《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 第1章 卡莉斯塔？ 【大脑寄存处】 【本文排雷：无系统，普通穿越者，末世不谈恋爱！ 从收割者身边开始的故事，重在发育自己的势力，不跟主角团，后面会和主角团有交集。 女主穿越时间点在瑞克苏醒前三个月，前期为了和收割者攀关系比较日常，十章之后进入末世。 女主是成长型，穿越前只是普通人，不是开局无敌。 前期菟丝花，只想抱大腿，也会犯蠢，从十六章遇到危机后开始心态转变，翻身做主。 不喜欢看女主犯蠢的宝子可以跳过第十六章。 女主穿越后的身份虽然有钱，但想让她一下子买够所有人末世几十年的物资是不可能的。 行尸走肉里有些角色的口头禅就是酸萝卜别吃，所以为了贴合原剧会有粗话。 请宝子们多点耐心看下去哦～】 ——正文分割线—— 米国田纳西州。 田纳西大学医学中心，某间单人病房。 “生命体征稳定，脑部扫描未见明显异常……” “诺顿小姐，能听见吗？” “奇怪，她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为什么还不醒？” “继续观察吧！根据所有检查结果，她早该苏醒了，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是谁在说话？ 诺顿小姐……是在叫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卡莉终于睁开眼。 她下意识撑起身体微微靠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仪器，脑中一片混乱。 卡莉以为自己还没睡醒，茫然地抬手揉眼睛，下一秒就惊恐地发现了异常： 手指修长粉嫩，做了精致的浮雕美甲，手背肤色冷白，插着输液管，更衬得血管清晰。 一看就是双养尊处优的手。 这不是她的身体！ 随着卡莉意识到这一点，她开始四下张望，立马注意到了更多不同的地方。 床边的吊瓶上用英文写着病患信息：卡莉斯塔·诺顿，17岁。 这个发现让她愈发激动，卡莉呼吸急促，试图拔掉手上的输液管。 下一刻，病房门被迅速推开，外面冲进来几个白人女护士，手忙脚乱地安抚她，叽哩哇啦说了一堆英文。 “诺顿小姐醒了！” “她太过激动，可能有创伤后遗症！” “诺顿小姐，冷静点！” ……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中，卡莉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成为了名叫卡莉斯塔的白人少女。 安静下来的卡莉斯塔在护士的陪同下去上了一趟洗手间。 她怔愣地看着镜子里那个金发凌乱的少女—— 肤色白皙，灰蓝色偏狭长的猫眼，丰润的嘴唇，高挺精致的鼻子。右侧颧骨上一颗小巧的黑痣，跟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原身美得令人心惊，锁骨处缠绕的绷带渗出点点血梅，更添了一分破碎感。 也许是白人的基因原因，十七岁的卡莉斯塔看上去个子很高，发育得很丰满。 这具身体比她在美剧里看过的那些女明星还要完美！ 想到这儿，卡莉斯塔发愁地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护士。 自己并没有原身的记忆，脑子空空，对眼下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只能从刚刚护士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原身是和母亲一起出了车祸，母亲当场去世，她昏迷了一整周才脱离危险转出icu。 也不知道原身有没有其他家人，自己会不会露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未知世界，而是现代社会的米国诺克斯维尔市，她曾经留学的地方。 也许等抽空还能回国看看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在。 想到父母得知她猝死在家里后可能有的反应，卡莉斯塔心里顿时很难过。 然而，这种难过在她借了护士手机后逐渐变成了，古怪。 父母、闺蜜的号码都变成了空号；她工作的大型央企在网上完全搜不到；护士的手机是诺基亚，款式有些老旧，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2010年7月12日！ 她竟然穿越到了十几年前的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家人朋友，所有和自己经历相关的人或者物都不存在！ 卡莉斯塔无力地捂住眼睛，长叹一口气。 —— “诺顿小姐？” 正在发呆的卡莉斯塔注意力被拉回。 她已经苏醒了三天，由于醒来后反应茫然，医院怀疑她脑部尚未完全恢复，为了方便观察病情，护士长替她谢绝了任何探访。 今天，终于有除了医生护士之外的人来看望她了。 穿阿玛尼西装的白人老头将一沓文件摊在病床餐板上，从怀中掏出一副老花镜，对着哈了一口气后努力擦拭。 “我叫吉恩，吉恩·托迪，是你母亲玛格丽特的律师，同时也是她的好朋友。你知道的，她是个很好的人，我对你们的遭遇深表遗憾。孩子，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老头戴上眼镜，同情地把文件递给卡莉斯塔：“根据你母亲的生前信托，她将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你……” 听到这句话的卡莉斯塔试图回忆原身母亲的形象，片刻后，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段记忆： 粉色的玛莎拉蒂失控撞向护栏，主驾驶位的金发女人在最后一刻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盘。 驾驶侧径直撞压在护栏上，副驾上的少女“砰”地一声被弹出的安全气囊击昏。 卡莉斯塔有些沉默，这就是夺去玛格丽特性命的车祸。 而被母亲以生命为代价护住的卡莉斯塔也没能幸存下来，被异世的卡莉取而代之。 她默默地翻看遗产清单，越看越惊讶。 真是，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实现了一夜暴富！ 父母早年离异，有钱的爹定居欧洲，漂亮的妈活跃于社交场合，破碎的她性子叛逆，性格活脱脱【尖叫皇后】中的香奈儿。 原身没有一个真心朋友，身边唯一可能察觉她不是原主的母亲已经去世，手上有花不完的钱。 按理来说，这种穿越开局非常不错。 直到，卡莉斯塔在一份关系证明上看到一个名字。 “莉亚·肖？” 这是一张泛黄的纸，最下面的日期是二十年前，那时的原身还没出生。 而自己却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 卡莉斯塔努力回想，确定了自己不认识这么个人。 那怎么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呢？ 为了获得更多信息，卡莉斯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好奇地问：“吉恩爷爷，这里居然还有手写的文件哎！” 吉恩费力地挪了挪胖成球的肚子，凑近文件看了一圈：“嗯，我看看。啊，这个，这是玛格丽特前夫的死亡证明。莉亚·肖是她和前夫的女儿。”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吉恩不知道她指的是玛格丽特有前夫并且早已经死亡这件事，还是卡莉斯塔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这件事。 他只当是玛格丽特不想跟女儿提起过去。 “呃，我对她前面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在她嫁给诺顿先生之后我们才熟悉，毕竟你父亲的产业经常需要法律咨询。”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想提到已逝友人的过去。 卡莉斯塔闻言立刻耷拉着小脸，默默低下头，像个没得到关怀的可怜的小奶猫。 好心的白人老头看不得这一幕，便又开了口：“她前夫是个军官，一直在服役，大女儿选择了跟自己的父亲。 所以，离婚后她并不想过多地与他们联系。后来也只是听说了他在某地执行任务时牺牲。” “哦，那肖现在在干什么？” 听上去是个不重要的路人甲，卡莉斯塔对此没什么感觉，随口问了一句。 “玛格丽特和她没什么联系，肖十年前好像去当兵了，在阿富汗还是哪里服役来着。” 吉恩耸耸肩，并且把剩下的文件都推过来。 “什么？她现在在哪里？”卡莉斯塔声音突然高起来。 吉恩以为她在担心素未谋面的姐姐会来瓜分玛格丽特的遗产，对着她安慰地摊手： “应该退役了，在弗吉尼亚州。这并不重要。玛格丽特的遗嘱里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你，你不必担心她！” 哦，不！ 卡莉斯塔有了新的担心！ 这好像不是普通路人甲！ 以前通宵追的美剧行尸走肉，里面那个身手利落的高大女性，正剧里弩哥唯一被官方盖章的恋人！ 行尸走肉里的女性武力值天花板，新一任收割者首领，莉亚·肖！ 第2章 富家女，但行尸走肉 吉恩离开后，卡莉斯塔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了玛格丽特助理的名片，用了医院的电话打给她，很快就收到了新的手机和ipad。 她自己的早就在车祸中压坏了。 卡莉斯塔花了一整个下午搜索了亚特兰大各个警局的官网，坐得脖子都有些酸痛了。 看剧时间太过久远，她已经不记得瑞克是在亚特兰大哪个镇上担任警官的了。 终于，在金县警局官网的警员名录上，卡莉斯塔看到了瑞克·格莱姆斯的照片和警徽编号：GA-7743。 嗯，蓝眼睛警官的照片和安德鲁·林肯有七分相似。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手指下滑，肖恩·威尔士的名字清晰可见。 他就比演员帅气多了，整一个花花公子的样子。 很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穿成了富家女但是身处行尸走肉世界！ 成为了收割者莉亚从未在剧情里出现过的同母妹妹！ 在漫长的剧情中，莉亚也只出现了一季，她这个妹妹则是完全查无此人。 可能两人从未相认过，也可能原身早就死了。 卡莉斯塔说不出哪种可能性更大。 毕竟从周围人的态度来看，原身是个骄纵自私的大小姐，标准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就算知道了自己有个姐姐，也绝不会相认，让她有机会染指属于自己的遗产。 这样傲慢娇气的富家女活不过末世也很正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还没有病毒大爆发，她还有一点点准备时间。 卡莉斯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在ipad上打字。 瑞克中枪是剧情的开始，而现在瑞克正在当他的好好警官，说明病毒尚未大范围爆发。 末世来时，各大城市纷纷沦陷，她唯一一点点金手指，就是记得大概的剧情。 已知的安全路线是走主角团的路。 若是卡莉斯塔没有看到那些文件，她大概率会利用自己的金钱提前购置物资，再跑去亚特兰大抱主角团的大腿，而不是请保镖团。 末世后，金钱就成了废纸，人心叵测。 她这样年轻漂亮、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身处一群强壮陌生的保镖中，下场可想而知。 而主角团人品有保证，凭借自己对剧情的记忆，她甚至可以救下一些主角团成员，保证小队的存活率。 不过有一点不好，瑞克团队里一开始所有女人干的都是洗衣服做饭这些打杂的活儿，连安德莉亚尝试干男人的活儿都被嘲讽过。 这并不对！ 但是营地里没有人意识到，或者说，那些男人根本不在乎。 就算杰奎和安德莉亚也干了男人的活儿，去危险的亚特兰大一起搜寻物资，回来后她们俩依旧要和其他女人一样洗衣服做饭。 而像卡萝尔丈夫那样的男人，成天躺在营地里无所事事，除了吹牛只会打老婆。 就算卡莉斯塔是带资入组的富家女，也得和团队里其他女人一样从洗衣做饭开始就是了。 但是现在，她有了另外一个选择！ 卡莉斯塔合上ipad，嘴角勾起一抹笑，像个灵动的小狐狸。 第二日一早，提前收到消息的助理艾米丽就带着找好的私家侦探在病房里待命。 熬夜的卡莉斯塔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更显得整个人病弱娇柔。 她支走了艾米丽，递给私家侦探一摞文件。 私家侦探看完后淡定地抬头，眼里划过阴狠的暗芒：“所以，诺顿小姐，你是想要让她封口，不能跳出来给你继承遗产带来麻烦？” 卡莉斯塔顿了一下，迟疑地开口：“你们业务范围这么广泛吗？” “咳，我们只是用各种合法手段阻挠其他继承人，拖延到我们的雇主已经合法继承遗产。” 他拍了拍文件，肯定地对卡莉斯塔说：“这种问题不大，我们很有经验。” 卡莉斯塔：…… 她换上了人畜无害的表情，眉眼低垂，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你误会了！事实上，我已经继承了母亲的全部遗产。 我只是，听说她给我留下一个素未谋面的姐姐，想见见罢了！就是不知道，姐姐这些年的经历和性格怎么样，会不会讨厌我？” 私家侦探有些错愕，怜悯地看了一眼不知世事的大小姐：“一个礼拜之后，我保证得到她所有的消息。” 一个礼拜？ 黄花菜都凉了。 卡莉斯塔微微皱眉，拿起艾米丽带给她的外套，抽出口袋里的铂金卡甩了甩。 私家侦探立刻改口：“明天，她所有的经历都会呈到诺顿小姐面前！” 卡莉斯塔小小地感慨了一下自己的钞能力。 她满意地目送私家侦探脚下生风地走出病房后，继续点开ipad，打开桌面一份表格。 卡莉斯塔转了转触屏笔，思索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在表格的食物和装备一栏打上勾，后面标注上送达日期。 压缩饼干、蔬菜干、水、罐头、各种药品和汽油很好弄到，她各自买了几车送往一栋位于田纳西州大烟山国家公园内的偏僻建筑，那是一处她看好的据点。 感谢自由美利坚，枪支弹药刀匕首之类的管制武器也可以弄到，她一个没什么门路的大小姐也能买到一车！ 汽车和直升飞机则需要一点时间，等她处理掉位于其他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筹措资金后立马可以到位！ 人多的地方病毒爆发得越凶猛，现在这些大城市cbd里的高档公寓，未来就是有钱人的噩梦！ 购置来的资源她一个人用绰绰有余。 但是，想要在漫长的末世里武装她看上的队伍，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卡莉斯塔若有所思地加了几个地点备注。 这些是她依稀记得的剧情里几个有武器储备的地方，可以等末世后去搜刮一番。 表格里最后一项，就是团队。 里面画出了几个大圈：主角团、养老院、伍德伯里、医院、终点站、救世军、山顶寨、神之国、亚历山大、海边旅馆、低语者、垃圾女、公路帮等等。 其中，伍德伯里、医院、终点站、救世军、低语者被她很干脆地画上了?，这几个要么太反人类要么有点子变态。 联邦和cRm根本不在考虑中，里面军政界大佬太多，她一个只有money没有根基的傻白甜根本挤不进去圈子。 垃圾女立场存疑，看剧里和带走瑞克的cRm关系匪浅。 其余社区实力平平，并且都和主角团有交集。 主角团是一定要交好的，毕竟再牛逼的人物都干不过主角光环。 最后一个大圈加了一条下划线，里面只有一支团队！ 人数在所有社区里最少！ 却是行尸走肉整部剧里的单兵素质天花板！ 第3章 姐姐？ 收割者！ 末世前全员退役特种兵，后来混成了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凭借实力活到了快剧末。 在看剧的时候，卡莉斯塔就觉得收割者下线得太可惜，一个个的死法对不起实力。 首领莉亚实力超群，重视团队，把收割者队伍的成员都当做家人，会为了家人杀掉自己的信仰——教皇，是个有血有肉的女战士，可惜最后败给了爱情。 但是，现在，卡莉斯塔来了，身为莉亚的妹妹，她天然就能和收割者扯上关系！ 莉亚非常重视家人，渴望亲情，是一根只要她努努力，就能攀上的高枝！ 原剧情里莉亚应该还有一个命丧于行尸口中的儿子，现在还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年纪太小还没出生还是被她蝴蝶没了。 卡莉斯塔就是目前莉亚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一定要凭借这一点，让莉亚把自己纳入保护伞下！ 至于莉亚的男朋友达里尔，她心里很复杂。 卡莉一整个宿舍都很喜欢弩哥，全剧只安排了莉亚一个正经cp，两人相爱相杀很带感。 但是现在，作为杀掉她预定金大腿的终结者，她又有点讨厌他了。 哎，随缘吧，大不了最后救下莉亚。 这就是上天送给她的金大腿，娇滴滴的卡莉斯塔打定主意要抱住。 要是能提前干掉教皇，拉拢整个收割者团队，那就更好了。 做首领的亲亲妹妹总比做主角团里一个废物大小姐要强得多！ —— 看完了私家侦探发给她的大量资料，卡莉斯塔爽快地把钱打了过去。 “给我接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哨兵战术公司。”她对着病房外守候的艾米丽吩咐了一声，揉了揉鼻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演戏。 今早她拆掉了绷带，脚踝监护环的蓝光显示其身体已无大碍，私家侦探对莉亚的调查也很全面。 万事俱备，她决定试试在第一次通话中就拿下莉亚。 毕竟，如果按照正常发展，预计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病毒就要开始扩散了。 “就说，莉亚·肖的妹妹需要讨论母亲的葬礼安排！” 在一阵焦灼的等待后，卫星电话终于接通了。 电话里传来细碎的杂音，还有某种金属器械滑入枪膛的脆响。 看来莉亚正在某地出任务。 “我从不知道玛格丽特还有个活着的女儿。”莉亚的声音冷淡沙哑，似乎并不在意她有个妹妹。 卡莉斯塔心一沉，这不行！ 末世后的她就是个娇滴滴的、手握资源和美貌的小甜点，谁都能来咬上一口。 她打定主意自己死缠烂打也要依靠上莉亚。 和姐姐建立联系，总比凑上去和毫无关系的主角团建立联系要容易！ “姐姐吗？妈妈她，一直很想你！” 卫星电话里传出一声变形的嗤笑，笑得卡莉斯塔心微微死。 “你比玛格丽特还要假，至少她会直言让我和我父亲一起滚。” 莉亚回想起八岁那年，父母刚离婚，玛格丽特就迫不及待地离家。 在自己拒绝了和她一起走后，玛格丽特失态地摔碎了酒柜，一地的碎玻璃把女儿的脚划得鲜血淋漓，她却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迈向自己的新人生。 这一定是个跟玛格丽特一样虚伪无情的小妞，莉亚心不在焉地想。 电话这端，卡莉斯塔抽了抽鼻子，努力营造出哽咽的声音：“姐姐，妈妈其实一直珍藏着你的东西！我在她的遗物里找到了你的婴儿手环，银片上刻着‘我的小豺狼’。” 这是私家侦探报告里的情报，缀在一列莉亚从小到大单调的经历中显得特别有用—— 莉亚的生父生前经常这么呼唤女儿。 这时，听筒对面突然传来炸耳的爆炸声，毫无准备的卡莉斯塔被吓了一跳，耳膜震得发疼。 她小小地惊呼一声，皱了皱眉，在心里默默diss莉亚·肖。 可恶的女人！ 绝对是故意吓唬她的，要不是为了抱大腿，卡莉斯塔才不会这么委屈自己呢！ 她又腹诽了几句，好一会儿才等到回应。 “所以呢？”莉亚的回复让她的心又活了一点点。 没有立刻挂断她，有戏！ 卡莉斯塔再接再厉，顺手抽出一张纸贴近话筒，故意摩擦出声音：“妈妈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她的保险箱里还有一张相片，是以前偷拍的你。” 卡莉斯塔低头瞄了一眼。 实际上，这只是一张随手拿来的白纸。 不过她得尽快安排人去伪造相关资料了，不然穿帮后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等了足足一分钟，久到她以为对方都挂断了电话，卡莉斯塔终于听到了想要的响动—— 莉亚那头传来悉悉索索调整坐姿的摩擦声。 卡莉斯塔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带着浓浓的鼻音说： “姐姐，我真的需要你！妈妈去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唯一留给我的就只有你了！” “你父亲呢？” 卡莉斯塔苦笑一声：“他早就和妈妈离婚了，定居欧洲，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根本不可能会为了这飞回来。”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亲情？真可笑！” 莉亚接下来的冷笑被突如其来的机枪扫射打断。 Fuck！ 卡莉斯塔在这头只听见莉亚爆了声粗口，迅速收拾枪械跑路的声音。 她没有挂断，也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莉亚那边的动静。 直到那边重新安静下来，莉亚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让卡莉斯塔放下心来：“听着，你最好值得我从喀布尔飞十八个小时。” 噢，莉亚在阿富汗！ 既然她能回米国，说明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的雇佣兵队友们应该也是空闲的。 怎么把他们一起薅过来抱大腿呢？ 就在电话即将挂断，而卡莉斯塔还没想好怎么趁机邀请莉亚的其他队友时，床上的ipad突然弹出一则新闻。 bbc正在报道阿富汗爆发的“新型狂犬病”。 卡莉斯塔瞟了一眼后，立即提高声调：“姐姐！我在新闻里看到阿富汗在闹狂犬病哎！” 她快速点击平板调出who公布的一份报告，截图上用红圈标注着“部分患者攻击医护人员”的字样。 “那里不安全！既然任务完成了，姐姐要不要顺便带队友们回来休整？ 我有一栋非常适合休养的庄园，在大烟山，保证招待得非常周到！” 卡莉斯塔紧张地等待莉亚回复，这是她上一秒刚想到的最自然的借口。 他们，会来吗？ 第4章 葬礼初见 所幸，命运是眷顾她的。 “我在弗吉尼亚有三十几个兄弟！”莉亚轻轻地拉动枪栓，一字一句地威胁着素未谋面的妹妹：“要是让我发现你骗了我……” “我绝对不会骗你的！你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亲人了！”卡莉斯塔郑重地说。 对面的卫星信号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她捕捉到通讯频道里模糊的医疗警报声和其他人嘈杂的声音：“莉亚，目标死了吗？你在和谁通话？” 后面一阵悉悉索索的电流声把人声盖了下去，什么都听不清。 卡莉斯塔有些着急地出声：“姐姐，我后天出院，妈妈的葬礼安排在周六下午！” 当莉亚再次开口时，周围的人声已经不见了：“周六中午12点，夏洛特道格拉斯国际机F区。” 听着自动挂断的通讯忙音，卡莉斯塔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搞定！ 心情美妙的卡莉斯塔又点开了ipad，仔细查看刚刚那则新闻。 阿富汗方声称，上周坎大哈有整支塔利班巡逻队被“狂犬病患者”攻击，几个病人被当场击毙。 西方媒体狠狠抨击了这种不人道的恐怖分子行径，他们认为应该控制住病人并且施以医疗援助。 卡莉斯塔眨了眨眼，对西方主流媒体历来的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做法嘲讽一笑。 看来这个时间点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零星的病例。 不过新闻里用的是“攻击”，而非“撕咬”，看来官方要么在隐瞒要么不以为意。 等群众意识到这些不是普通的“狂犬病患”的时候，病毒已经无法遏制了。 那时候政府采用的不是救援，而是轰炸连同大量幸存民众在内的大城市。 即便这样，世界依旧沦为了末世炼狱。 周六午后。 林伍德公墓（Lynnhurst cemetery）。 黑色的灵车碾过覆满玫瑰花瓣的车道，停在墓园中央的教堂门前，几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正将鲜花摆成好看的造型。 教堂中间摆着一具水晶棺，玛格丽特穿着寿衣静静地躺在里面，车祸后的惨烈外表已经被修复了，此刻就像长眠一样。 卡莉斯塔站在水晶棺旁，一个个接待参加葬礼的宾客。 她怕自己哭不出来，上午特意拿冰勺冷敷过眼眶，用睫毛膏晕染了一下哭妆效果。 看着棺中的玛格丽特，卡莉斯塔联想到了她在车祸中护住女儿的那一幕，又想到了身处异世的父母。 此刻，她倒有些真心实意的伤感了，眼圈微微发红，整个人看着可怜又破碎。 “节哀，诺顿小姐。”一股雪茄味凑近，数不清是第几个的来宾了，上前拥抱了一下卡莉斯塔，随后就和周围人群攀谈起来。 卡莉斯塔嘴里哽咽出声：“您能来，妈妈一定会很高兴。” 她眼神悲伤地扫过全场，恰好有泪珠悬在睫毛上，看上去伤心极了，实际上心里却在默默冷笑。 玛格丽特没有亲人。 一个前夫早逝，另一个，也就是卡莉斯塔的亲生父亲，离婚的时候给了母女俩不菲的房产和钱财用作补偿，这几年完全断联。 他人在欧洲，接到女儿的电话后，除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连葬礼都没到场！ 根本没有人把她一个尚未成年的孤女放在眼里！ 除了几个和玛格丽特关系亲近的朋友面露悲伤，真心实意地安慰她。 其余人都把这当成了社交场所。 之前还有好几个“刚好”带着年岁相当的儿子来安慰她的，那些男人的眼神已经像x光一样把她看透了。 年轻貌美有钱的富家女，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正是脆弱的时候，亲生父亲不管不问，没有其他亲戚撑腰，多美味的一块小甜点！ 人走茶凉啊！ 卡莉斯塔轻轻叹了口气，余光扫过宾客登记簿，她最期待的名字仍停留在“未确认”的状态，派去接机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等到莉亚。 葬礼开始了。 “愿主赐予永恒的安息……” 牧师念悼词时，卡莉斯塔左手捂着心口，右手将手帕按在眼下，心里忐忑不安。 难道莉亚真的不来了吗？ 那她该怎么办？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达声。 众人纷纷侧目，想看看是哪位来宾如此张扬。 卡莉斯塔小心地透过教堂彩绘玻璃的缝隙向外窥视。 五辆改装悍马无情地碾过满地的玫瑰花瓣，巨大的柴油引擎声惊飞了一群墓园里的鸟。 来了！ 卡莉斯塔眼睛一亮，迅速振奋起来。 随着教堂的门被推开，军靴特有的“踏踏”声从门外涌进来。 后方的宾客席传来了轻微的议论，到场的都是和卡莉斯塔母女同一个阶层的先生女士们，没人知道一群看着格格不入的雇佣兵来这里干嘛。 三十二个雇佣兵像一群误闯珠宝店的大灰狼，大部分军靴声停在了最后方，只有一个人镇定地往前走。 当莉亚的军靴声在身后响起时，卡莉斯塔瞅准时机故意踉跄半步，手中的祈祷书“不小心”跌落在对方脚边。 从旁人的角度看去，就是站得太久有些腿软而已。 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捡起书递了过来。 “谢谢你……” 卡莉斯塔仰起脸，浅金色的卷发垂落，灰蓝色的眼睛泫然欲泣，苍白的嘴唇被咬得泛出了嫣色。 她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矫揉造作，一边又刻意营造出柔弱的样子。 两人对上了眼！ 和资料上一样，面前高大强壮的女人肤色健康，背脊挺直，眉间有淡淡的“川”字纹，有些厚的嘴唇紧紧抿着，深灰色眼眸里带着审视。 此时的光线恰好穿透教堂彩窗，在两颗相似的淡金色脑袋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宾客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卡莉斯塔直视莉亚打量的目光，露出追思仪式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姐姐！” 原身就像美剧里典型的婊里婊气的校花一样，很擅长利用自己的美貌。 她知道自己长得非常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所以特地对镜练习过笑容的弧度和侧脸的角度。 虽然卡莉不怎么会，但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是有的。 这还迷不死你，小样！ 莉亚的眼睛闪了闪，收起了审视，没有回答，但是轻轻点了下头。 第5章 欢迎来到暮星庄园 一曲《奇异恩典》变调版结束后，场内气氛沉重，卡莉斯塔转过身面向大家。 “感谢各位出席我母亲的追思仪式……” 说完话后，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最后开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母亲昨夜托梦，让我嘱咐大家最近多在家里囤点粮食、水和药品。她说下面的日子不比Sequoyah hills舒服！” （塞阔雅山——诺克斯维尔市历史悠久的精英社区） 台下响起了几声善意的轻笑。 卡莉斯塔眨眨眼，她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再多说一点末世病毒啥的估计会被当成精神病。 追思仪式结束后，大部分人离开了。 除了卡莉斯塔和莉亚，只有几个玛格丽特的朋友和一堆雇佣兵留下来参加后面的安葬仪式。 那些西装革履的适龄男性本来还想走之前凑过来，跟卡莉斯塔再说几句话，道个别。 一看莉亚生人勿近地杵在卡莉斯塔旁边，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都灰溜溜地退走了。 —— 在焚烧炉里的火焰腾起来的时候，莉亚终于开口，对妹妹说了今天见面后的第一句话：“火葬？” 时下米国人大部分都选择土葬，尤其是有钱人，墓地和棺材都是生前就买好的。 “这是妈妈以前就定好的，她喜欢大自然，认为人的灵魂去往天堂后，躯体只是一具没有意义的空壳。” 莉亚不置可否。 卡莉斯塔在心里悄悄对玛格丽特说了一句抱歉。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玛格丽特的想法，她只知道，如果不火化，一个月后玛格丽特就要从地里爬出来了！ 葬礼后的招待会上，玛格丽特的朋友们和牧师都来告别，卡莉斯塔又对每个人重复了一遍囤货的说辞。 有些人点头，另外一部分则爱怜地建议她去看看心理疗愈师，觉得她是车祸后遗症外加梦见玛格丽特有些敏感了。 卡莉斯塔无奈，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能赶紧在末世到来前抱紧金大腿就不错了，没什么精力再去费劲巴拉地劝说旁人相信末世论。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只能选择顾好自己。 夕阳西下，送走最后一位宾客的卡莉斯塔提着裙角，走向那群人高马大的雇佣兵。 最前面的年轻队员吹了一声口哨，眼神露骨地上下打量她。 后面人群里传来几声笑闹：“见鬼，我从没见过这么正的妞儿！” “像个电影明星！” “如果是她演的电影，我一定刷爆票房！”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几个开口调侃的队员感觉自己脖颈后的汗毛一瞬间竖起。 莉亚的声音冷得冻死人：“都踏马闭上你们的臭嘴！吃饱了的给我滚去开车！” —— 阿巴拉契亚山脉的余晖将悍马车队染成琥珀色，打头的是卡莉斯塔新购置的骑士十五世。 本来莉亚想开自己的悍马，但是等卡莉斯塔开出了自己的新座驾，雇佣兵们眼睛瞬间发亮。 莉亚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我以为你这样娇滴滴的富家女会更喜欢粉色的小跑车。” 卡莉斯塔回想了原身车库里的一排浮夸的亮色小车，勾起嘴角：“以前我确实喜欢那些。” 现在她来了！ 她是土狗她都爱！ 尤其爱这种能在末世里给她安全感的“大块头”！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卡莉斯塔换上了简洁方便的黑色套装，蜷缩在莉亚的副驾驶座上。 后面跟着五辆满载雇佣兵的改装悍马。 莉亚队伍里的年轻机枪手特纳坐在她们的后座，正把沾着血痂的作战靴架在车载冰箱上，车里原本的香氛味被一股男性的汗味强势取代。 卡莉斯塔瞥了一眼就震惊地张大嘴巴扭过头。 holy shit！ 那里原本存放着她的冰镇面膜和玫瑰精油！ 是末世前她勉强维持的最后一点精致了！ 卡莉斯塔记得，收割者特纳是原剧里和莉亚关系最好的队友，莉亚把他当成弟弟，可惜被尼根敲破脑袋死了。 和莉亚打好关系是基础，雇佣兵们的好感度也不能落下，毕竟这些都是末世后她的靠山们。 但是，这点忍不了！ 特纳也太不讲究卫生了！ 这些男人们没有一丝一毫做客的自觉！ 她瞪着眼，气鼓鼓地盯着特纳摇晃的大脚板，一言不发。 机枪手一开始还不以为意，面带调侃地看向这个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的漂亮姑娘。 一秒，两秒，三秒…… 汗流浃背了兄弟们！ 在卡莉斯塔沉默的控诉中，特纳讪讪地放下了脚，脑袋转向另一边。 驾驶位上余光关注着这里的莉亚露出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 —— 大烟山国家公园里，一行车队越过了山脚下着名的度假胜地——黑莓牧场，继续往人迹罕至的山里驶去。 当厚重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时，看着眼前恢弘的建筑群，特纳一下子从后座弹起来：“damn！这他妈是城堡吗？” 卡莉斯塔特意让庄园里的园丁——霍华德夫妇提前点燃了煤气灯。 几十盏火焰在暮色中跳动生辉，倒映在环绕庄园的镜面湖泊里。 “欢迎来到暮星庄园……我们的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看到莉亚的眼里有所动容。 莉亚，我毕生的演技都贡献给你了！ 快来宠爱我这朵娇花吧！ 下车时，她左手的珍珠手链“不经意”地勾住了莉亚的战术腰带，自己被拽得踉跄半步。 后方的特纳伸手要扶，却被莉亚警告性的咳嗽声钉在原地。 莉亚拉了卡莉斯塔一把，在她站稳后立刻抽出了手，并且一言不发。 卡莉斯塔没有在意她的抽离，反而感激地对姐姐笑了笑，随后转身示意后面的车停进来。 不枉她在红柿子app上看过很多攻略文！ 这种心机小手段果然有用！ 莉亚态度已经开始软化了。 庄园大门缓缓关闭。 雇佣兵们下了车之后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仿佛一大群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打头的卡弗对着庄园铁门啐了口烟草渣，扭头对着卡莉斯塔“嘿”了一句：“这是你们芭比娃娃住的地方吗？” 说真的，卡莉斯塔不矮。 身高175cm，体重125斤，曲线明显，因为年纪小还有一丝清纯活力。 但是站在这群人高马大的雇佣兵们中间，倒确实显得有些娇小了。 要知道，莉亚也有一米八！ “芭比娃娃”翻了个白眼：“这是两位公主和三十一位骑士住的地方！” 第6章 日常训练 “事实上，这是我爸爸的葡萄酒庄园，以前小时候我们偶尔会来这儿住一段时间。”卡莉斯塔耸耸肩。 实际上，现在这里的产权所有人依旧是老诺顿先生，只不过她趁着老诺顿天高皇帝远，偷偷对这里进行了小小的改造，打算把暮星庄园打造成末世里自己的据点。 至少老诺顿末世前不会回来了，末世后能不能活着还两说。 “真是个梦幻的地方。”莉亚喃喃自语，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些失神。 卡莉斯塔悄悄把手搭在莉亚的小臂上，微微靠近，轻轻地说：“姐姐，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休假的时候可以经常来住。” 这次，莉亚没有抽回手。 “除了一点，交通不太方便。”背后突然冒出来的特纳大咧咧说了一句，“我还以为给我们歇脚的会是山下的黑莓牧场呢！” 还给你挑上了！ 卡莉斯塔有些敷衍：“确实，这里通向外界的只有我们来时那一条路，以前是伐木工人走的，现在废弃了。不过对于你们的休养整顿来说，刚刚好，不会被打扰到。我特意挑的呢！” 她撇撇嘴补充道：“你要是想住黑莓牧场也不是不行，毕竟那也是我爸的产业。这个季节里面全是度假的人，只要你能忍住很多人盯着你们看来看去就行。” 这里是她特地从自己名下和老诺顿名下的房产中挑选出来的，安静偏僻，远离城市，末世后想必也不会有多少行尸。 山脚下还有黑莓牧场，里面设施齐全，以后人手变多，可以在黑莓牧场建立分部。 “这是霍华德先生。”卡莉斯塔指向打招呼的老园丁，“霍华德太太正在为我们准备美味的晚餐，她厨艺超棒的！” 霍华德是前田纳西诺克斯维尔分校（UtK）的农学教授，退休后就被老诺顿先生高薪挖过来培育新品种葡萄。 一个矮壮的中年白人男人慢慢走过来，走路姿势略微有点别扭，朝卡莉斯塔打了个招呼：“诺顿小姐。” 卡莉斯塔愉快地摆了摆手：“埃文斯叔叔，别这么生分！” 她对着莉亚他们介绍：“这位是埃文斯医生。” 他是玛格丽特和卡莉斯塔家庭医生中的一位，是一位退伍的军医。 在调查完一群医生资料后，卡莉斯塔就动作迅速地把无牵无挂的埃文斯邀请来暮星庄园了。 毕竟末世里医生和药品一样，都是重要资源。 卡弗吹了声口哨，撩撩自己长及肩膀的黑发：“大小姐还缺男人吗？”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 现在刚刚2010年，收割者这帮雇佣兵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多岁，莉亚二十八岁。 弩哥遇到他们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年。 收割者被教皇洗脑，狂热偏执地信奉上帝，和以后的冷血残酷相比，现在的他们多了点轻浮和活力。 卡莉斯塔现阶段的目标是绑定莉亚，活过末世初期，并不打算和他们中的一位或者几位发展其他关系。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更何况初次见面，她要维持自己在莉亚面前的人设——骄矜富家女。 于是卡莉斯塔没有接话。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雇佣兵们都看过来。 直到莉亚把军用水壶砸在卡弗胸口，让他滚远点，大家才在闷笑中把视线转向庄园内部。 暮星庄园的三座维多利亚式主楼矗立在橡树林间，主体是三层石砌城堡，含16间客房与医疗室。 客房都是按照标间布置的，一间可以睡两人。 卡莉斯塔住在中间的主楼，出于安全考虑，她很有心机地把雇佣兵们都安排在和她同一栋。 霍华德夫妇和医生埃文斯住在另一栋。 周围还有配套的马厩、日光温室、葡萄酒窖、谷仓和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已经被她堆放了一堆射击靶和运动器材以及障碍训练物。 她不能完全依靠别人，必须将运动训练提上日程了。 这副身体娇生惯养的，卡莉斯塔很怀疑自己对行尸病毒的抗性。 —— “手腕下沉三度，放慢呼吸。”特纳用瞄准镜支架轻敲卡莉斯塔后背。 卡莉斯塔身上的运动背心已经浸透汗水，蝴蝶骨处有几处新添的淤青。 她很快调整好姿势，眯起眼，用食指握住枪栓。 “砰！” 正中靶心。 卡莉斯塔有些得意，故意撩了撩头发，学着雇佣兵们的样子冲特纳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怎么样，特纳教官？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没注意到，随着自己起身抬枪的动作，衣服上缩，露出了白嫩的腰和腰间贴了一圈的创可贴。 特纳看上去一本正经，实际脸已经慢慢变红，眼神飘忽：“挺厉害的……” 不过下一秒，他就出于直男的素养认真点评：“but，你整整练习了三周，再达不到这个水平我就要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了！” 卡莉斯塔不服输地顶嘴：“我以前从来没有拿过枪的！” “我从第一次拿枪到中靶才三天！”特纳昂头。 “你！” 这时，卡弗抛着飞刀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卡莉斯塔，现在到了练刀的时间了。” 噢！ 最可怕的男人走来了！ —— 为了提高身体素质，卡莉斯塔熟悉之后厚着脸皮缠着莉亚指导她训练。 虽然不理解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为什么突然对这些起了兴致，但是莉亚还是很负责地给她找了几位专业对口的教官。 毕竟他们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 特纳是队里的机枪手，教她使用枪械；安切塔原来是战事工程师，教她识别陷阱； 博西擅长潜行追踪，教她在丛林中生存，至少学会怎么不迷路；卡弗是这群人里身手最好的，擅长使用冷兵器和搏斗。 莉亚安排的时候，卡莉斯塔听着很兴奋。 特纳是莉亚的“干弟弟”；安切塔制造了行尸大杀器；博西就是那个负伤后背着特纳走了十公里树林，逃回来后被教皇处决的“倒霉蛋”；卡弗擅长审讯和飞刀，最出圈的是经典的1V3，最后被尼根阴了才倒下。 这几个人都是在行尸走肉中有姓名的收割者！ 第7章 神秘来电 接触到这些剧情人物时，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兴奋。 不过，最初的兴奋已经在几周真刀实枪的训练中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果然，不出十分钟，卡莉斯塔已经垂着头跪在战术垫上重新缠护手绷带，小臂上毫不意外地又多了几处新鲜的淤青。 Fuck！ 膀子是真疼啊！跟这会的姨妈痛也大差不差了！ 没错，刚刚打到最后的时候，卡莉斯塔身下一股熟悉的热意涌出，小腹一抽，疼得她差点抽筋。 就这一瞬间右臂又挨了一记铁拳。 别看卡弗平时口嗨，爱在她面前装逼耍帅，训练时他是真不留情！ 卡莉斯塔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创口贴都是拜他所赐。 “你比之前有进步。” 可不是嘛，现在能撑住十分钟了！ 第一次卡莉斯塔站姿还没摆好，就被一拳撂倒，战斗力弱得把卡弗都惊呆了。 “热身结束，今天学点见血的，缅甸斩剑术。”这位前三角洲成员看她还跪在垫子上，用刀背戳戳她的肩膀，“你没哭吧？” 卡莉斯塔喘得像头牛，已经放弃了形象管理，被一戳就顺势倒在垫子上，嘴里嚷嚷：“求你了，卡弗！我已经见血了！让我休息会儿吧，我现在酸得提不起刀。” 卡弗疑惑地上下打量她：“可别赖我！你哪里见血了？” 卡莉斯塔指指肚子。 “我可没搞你这里！”卡弗大声吵嚷。 有歧义的大声话语不仅引来了卡莉斯塔的大白眼，还引来了不远处的莉亚。 “怎么回事？卡弗，你欺负她了？”莉亚眉间的“川”字更深了。 “没！我就是正常训练她！”卡弗抱怨道：“是大小姐突然又娇气了！” 真是的，本来大家都以为卡莉斯塔是有钱人寻刺激的心态，才想学习这些。 开始都比较敷衍地教，怕把她弄伤了。 直到发现她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学，才放下轻慢的心思认真训练她。 结果又这样！卡弗忿忿不平地想。 在莉亚开口前，卡莉斯塔抢先一步朝她伸出手，嘟起嘴朝莉亚诉苦：“我来月经了！他还趁我痛经重重地偷袭我一拳！” 莉亚闻言瞥了一眼卡弗，没有多说什么，拉起了卡莉斯塔，往餐厅走去：“走吧，吃午餐了，今天下午你就休息休息。” 卡弗有些语无伦次，急忙解释：“我，我不知道，你是，额，……” 他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尖悄悄发红了。 卡莉斯塔没有理会他的解释，满意地享受着莉亚的搀扶，像胜利者一样偷偷扭头，在莉亚看不到的角度甩给卡弗一个挑衅的笑。 —— 暮星庄园是很典型的美式复古庄园。 位于主楼的餐厅穹顶垂落着黄铜吊灯，十二扇落地窗将阳光切割成斜格。 二十几把高背椅环绕着十米长的胡桃木餐桌，银质餐具与一摞简易的军用饭盒在绣花桌布上整齐地摆放，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这玩意比mRE调料包强多了！”狙击手詹森举着雕花汤碗大喊，浓汤顺着络腮胡滴进迷彩领口。 他身旁的黑人小哥威尔斯正用匕首给法棍切片，刀刃在霍华德太太惊恐的注视下险而又险地避开古董瓷盘。 “天堂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啊！”通讯兵丹尼用刀和叉子夹起焗蜗牛，朝正在倒红酒的队友挤眼睛。 餐桌另一端，三名雇佣兵在用面包屑还原昨日在山间转悠时发现的野兽足迹。 博西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过去插话：“不是吧，兄弟！这他妈哪里是灰熊啊？爪距不对！” 卡莉斯塔坐在长桌主位，旁边是正在用餐的莉亚，长桌另一端是埃文斯医生，霍华德夫妇正在他一旁，三人说着什么话。 卡莉斯塔稍微洗漱后吃了布洛芬，已经满血复活了，正在小心地将饭盒里的炖菜舀进瓷盘。 她惬意地眯起眼，像一只慵懒的猫儿，满意地看着餐桌上热闹的众人。 这段时间过得太轻松了。 雇佣兵包括莉亚在内有三十二人，除开九个有家人的，在休息了几天后离开飞往各地和家人团聚，其他的都是孤家寡人。 这群人被卡莉斯塔用庄园里的超高生活品质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决定留在这里直到下一次任务。 一切都很顺利，天天混在在一帮子雇佣兵间，卡莉斯塔安全感满满，都快忘了即将到来的末世了。 她一直关注着新闻，直到现在也没有瑞克中枪的新闻传来，一切都很平静。 不过卡莉斯塔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遗漏了。 是什么呢？ 卡莉斯塔回想起自己做的各种准备：食物、药品、汽油、人员…… 汽车早就到位了，更何况还有莉亚他们开来的五辆悍马，直升飞机也在一周前到位了，现在她名下的资产缩水了一大半。 幸亏暮星庄园是老诺顿的，否则她还真不能大咧咧闯进来占领这里，对这里进行改造。 自己也没那么多钱去买这样一座庄园。 想了半天没什么遗漏的了，也许是主角团相关的信息吧。 卡莉斯塔无所谓地耸耸肩。 现在她选定的团队是收割者，按照剧情与主角团相遇得十年后了，前期有条件可以去帮一把，但是漏了啥也没什么要紧的。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当手机的蜂鸣声响起时，喝高了的安切塔正在模仿牧师布道的腔调给大家瞎下命令：“孩子们，主说你们该去北非吃沙子了——” 卡莉斯塔以为响的是自己手机，随手摸起来一看，自己的新手机很安静地黑着屏。 整桌人突然静默，大家目光移向莉亚腰间的通讯手机。 莉亚有点着急地起身，不小心带翻了盐罐，海盐撒在了卡莉斯塔新换的裙子上。 卡莉斯塔却没有反应，她看着莉亚接电话后神情越来越严肃，终于想起来她遗漏了什么。 哦吼！ 把水灵灵辣么大一个教皇忘了！ “刚果任务！”莉亚挂断后将手机砸在桌上，“后天早上五点出发。” “欻——” 卡莉斯塔的银叉在瓷盘刻出刺耳的刮擦声，她迟迟没有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养熟的金大腿们要在末世之前被召唤走了！ 第8章 我养你们啊 安切塔打了个酒嗝，眼睛有些发直，喃喃自语道：“真的要去北非吃沙子了……” 特纳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莉亚烦躁地回复：“他们在伊拉克有其他任务。” 天知道，她也不想去！ 卡弗非常不满：“嘿！这是我们的假期，在喀布尔那个鬼地方我们整整待了三个月！现在又不是待命期！” 莉亚闻言更加烦躁了，大力揉着眉心：“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各地都有什么狂犬病爆发，波普把公司所有空闲的队伍都派出去了！现在只有我们了，他说这是个紧急任务！” （波普就是行尸走肉里的教皇。不是私设，剧里他的称呼是pope。） 众人怨声载道，满脸都是抗拒。 他们公司每个雇佣兵每年都有八周的假期，剩下的除了任务期，就是待命期。 在暮星庄园的这段时间，雇佣兵们每日都借用庄园的设备和周围的山林进行体能训练和战术演练。 闲下来的时候大家吃喝玩闹，过得都很愉快，于是直接请了假，准备把八周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牛马也有人权的！ 老板怎么能这么不做人？？？ 发现众人脸上明显的不情愿，卡莉斯塔反而没那么慌张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一个东西。 现在还没有到末世，他们的老领导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事领队兼哨兵公司的老板，并没有进化到后来那个偏执权威的鹰派邪教教皇。 现在的他们只是一帮一路从美军特种部队打成了私有化的雇佣兵，没有经历末世那么多艰难。 也不像末世后期的收割者，从绝望中找到一个统一的极端化的宗教信仰。 也就是说，他们跟教皇只是老领导和老员工的关系。 你会为了领导给你布置的任务而舍弃优渥舒适的生活吗？ 更别提这个任务还有不低的性命之忧。 况且，按照卡莉斯塔的分析来看，剧里的收割者只算的上一个军事化组织，靠教皇的表演和疯狂的信仰强行拢在一起。 整个子午线社区没有女人和孩子，没有人情味，没有任何一个普通社区的凝聚力和生产力，才在末世里越混越惨。 末世里弱肉强食，拳头就是硬实力。 收割者明明拥有全剧天花板的单兵武力值，却下线得非常潦草，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到了后期，教皇的疯狂连手下也认同不了了，这样的组织迟早走向灭亡。 卡莉斯塔庆幸自己一开始走的就是亲情路子，这才三周就让他们的天平倾斜了，后期到了末世，相信自己能建立一个比原剧情里更好的组织。 霍华德太太看着一副副年轻的面孔，想起了自己在战场上牺牲的儿子，有些不忍心地递给旁边的丹尼一个还冒热气的烤盘。 她对众人安慰一笑：“先吃苹果派吧，我花了三小时才做好，大家快尝尝！” 莉亚扫了一圈把不乐意挂在脸上的队友们，又扭头看向卡莉斯塔，没有吭声，眼神却有些难过。 她抿了抿嘴唇，刚要开口，就被卡莉斯塔打断了。 “我养你们啊！” 卡莉斯塔微微抬手，抖落了裙子上的海盐，手指勾住一缕自己的头发，在指尖上打着转。 她魅人的脸蛋上第一次带出了被金钱和权力养大的骄纵：“养你们很贵嘛？我想以诺顿家的身家，足够养你们整个哨兵公司了。” 她动作优雅地点开ipad，搜出来苏富比拍卖名录递给莉亚他们看。 上面有一幅梵高的《鸢尾花》，与导弹报价并列。 “咳咳咳！” 安切塔看到ipad上显示的内容，突然呛出一口红酒。 那幅画不是正挂在会客厅的墙壁上吗？！ 卡莉斯塔此时镇定的模样引起一片抽气声，莉亚他们都被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面前这个美艳霸气的富家女孩仿佛自带光芒，对这群刀口舔血的雇佣兵们产生了偌大的吸引力。 卡莉斯塔：感谢老诺顿先生给我装逼的资本！让自己也体验了一回做霸总的舒爽！ 埃文斯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笑：“卡莉，你为什么不养我？是我不配吗？” 卡莉斯塔嘴角上扬，笑得有些狡黠：“埃文斯叔叔，我老早就相中你了！” 埃文斯怪叫一声，捂住胸口，引起男人们的哄笑。 卡莉斯塔对着莉亚粲然一笑，没有解释。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她老早相中的班底。 医生—埃文斯，厨师—霍华德太太，擅长农业兼管家—霍华德，安保力量—雇佣兵。 这样一支队伍，拉到哪里都很能打！ 是她的末世规划中最核心的成员！ 众人气氛又活跃起来。 在午餐结束后，卡莉斯塔站起身拍了拍手，决定宣布一个好消息，来冲淡午餐时的小插曲。 “霍华德先生说新品种的红酒已经酿好了，需要专家们来品鉴，我们晚上开个派对吧！” —— 夜色中的暮星庄园灯火通明。 卡莉斯塔白天算着日期，估计这是自己能享受到的最后一个派对了，末世爆发以后就要和精致生活彻底绝缘。 于是强拉着莉亚进化妆间待了快一个下午。 暮色漫进化妆间时，卡莉斯塔正举着珍珠发夹将莉亚的碎发别向耳后。 落地镜里倒映着两具截然不同的躯体—— 翡翠绿色的真丝吊带裙裹着少女莹润丰满的曲线，军用背心在莉亚肌肉明显的身躯上绷出岩石般的棱角。 “莉亚，拜托了，就这一次任性好不好？”卡莉斯塔旋开萝卜丁口红膏体，踮脚往上够莉亚的嘴唇，“就当陪我提前排练毕业舞会？” “我不需要这些累赘。”莉亚摆手拒绝，伸手去摘耳边的珍珠发夹，却被卡莉斯塔攥住手腕。 “可是我需要！”卡莉斯塔的指尖蘸着高光液，轻轻揉在莉亚眉间的沟壑中，“天呐，莉亚！这里川字纹太深了，你平时应该多笑笑，不然早早就成老太太了！” 莉亚的手指动了动，被卡莉斯塔缠得无法拒绝。 她头一次觉得妹妹这种生物比打仗还麻烦。 “闭眼！”卡莉斯塔的呼吸轻轻打在莉亚脸上，柔软刷毛扫过莉亚眼睑。 莉亚有些无奈，她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化妆是在什么时候了，十六岁？ 自己好像天生对女孩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像个假小子一样粗糙地长大，一直到后来追随生父脚步参军，驻守阿富汗。 生活里没有什么和同龄女生的相处经验，部队里和雇佣兵公司里都是像她这样的，比男人还男人的女性。 碰到娇养长大的卡莉斯塔，属实有些手足无措了。 “你睫毛好长。”卡莉斯塔的呢喃把她拉回现实。 莉亚睁眼看见镜中陌生的自己：烟熏眼妆柔化了雇佣兵特有的锐利目光，哑光唇釉将她紧抿的嘴角修饰得近乎温柔。 卡莉斯塔正在往她脸颊上贴钻：“呀，你有颗泪痣，我喜欢在黑痣周围贴钻，你也试试。” 折腾半天化好了妆，卡莉斯塔对于莉亚的穿着又有些犯难。 她自己早早就穿好了裙子，面对僵硬的莉亚，根本想象不出该帮她挑哪件衣服。 “你喜欢哪条裙子？”卡莉斯塔正用手托着下巴，严肃的目光打量着一排挂好的衣服。 “别！我可不穿裙子！”莉亚连连后退，仿佛卡莉斯塔是什么洪水猛兽。 “有了！那就试试这个！”卡莉斯塔抖开一套银色的休闲西装，剪裁有型，缎面丝滑，映着莉亚瞳孔里跳动的灯光。 自己穿上，会不会有些不伦不类？ 她罕见得有些不自信，怀疑地问卡莉斯塔：“我真的能穿好这种高档衣服吗？” 第9章 末世前的狂欢 当穿戴好战袍的莉亚再一次感到被命运扼住了咽喉，抬手要扯开领带时，卡莉斯塔突然跪坐在她膝间。 她动作十分强硬地把莉亚的手拍开，嘴里却说着温温柔柔撒娇的话：“求你了，姐姐就今晚穿一下吧。你身高腿长，穿这个肯定很飒~” 莉亚有些发愣地缩回手，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的女孩，手上力度怎么如此大？ 拍得她的手背都发红了！ 卡莉斯塔声音和莉亚记忆中的玛格丽特很像，轻柔魅惑的，说什么都像在撒娇。 加上玛格丽特有一幅漂亮的面孔，也不怪出身底层的孤儿能先后迷住年轻有为的军官和身家丰厚的地产大亨。 只不过玛格丽特自私薄情，很有心机，而卡莉斯塔出身优渥，家庭富裕，被养成了单纯的傻白甜。 卡莉·傻白甜·斯塔搓搓小手，高深莫测一笑，暗藏功与名。 如果我没穿越进行尸走肉，猜猜我会不会把你找回来？ 莉亚照着镜子，此刻镜中的倒影让她指尖发颤—— 有型的戗驳领修饰着凌厉的下颌线，剪裁利落的高档西装衬出她高大有力的身躯。 在这一刻，玛格丽特的声音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空，击中了现在的莉亚：“莉亚，你为什么不能像正常女孩一样！？” 莉亚回想起童年时期，年幼的她总是不能如玛格丽特的愿。 身材和五官都像父亲，性格也一点不像个女孩。 玛格丽特一直想把她改造成自己这样子：精致，美丽，受欢迎。 因此对假小子一样的女儿要求很苛刻。 奈何莉亚小时候是真的很犟种，讨厌打扮，每每反抗之后更不得母亲的欢心。 而卡莉斯塔应该是玛格丽特理想中的女儿。 拥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惊人美貌，性格娇气甜美（女主装的！），出身良好，是生活中最受欢迎的那一类女生。 莉亚剖析了自己的内心，不得不承认玛格丽特在某些方面是对的。 至少，如果她自己是男生，肯定会喜欢现在的卡莉斯塔这样的女孩子。 莉亚神情复杂地摸向镜中陌生的自己。 这样，其实也很好。 她虽然没有长成玛格丽特期待的样子，却也不再是母亲厌恶的假小子，而是淬火重生的雌豹。 雌豹旁边正绕着一只灵动勾人的小狐狸，用蓬松可爱的尾巴紧紧圈住她。 完全不同的两个女性，却天生是一对血脉相连的姐妹！ —— 化妆间外传来雇佣兵们的哄笑时，卡莉斯塔正往莉亚胸前别她最喜欢的一枚钻石胸针。 “莉亚，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钻石吗？”卡莉斯塔突然开口。 “因为它们要在地底压四十年，” 她将额头抵在莉亚肩窝：“才能变成最坚硬的样子。” 追剧的时候，卡莉斯塔就很喜欢莉亚这个收割者女战士。 莉亚面冷心热，心性柔软善良又坚强勇敢。 在观众都以为她在杀了教皇后会和弩哥一起离开的时候，她选择了留下为家人战斗。 成为了一个领袖，而不是沉迷爱情的小女人，一下子把那集升华了一个高度。 如果不是前期被达里尔欺骗，后期和谈时又被玛姬出尔反尔，想必她也能有一番自己的成就。 莉亚听到这话，忽然眼眶有些发酸。 原来，有妹妹是这样的感觉。 她手指微动，抬手摸了摸卡莉斯塔的头发：“卡莉~” （宝子们，这里的卡莉是卡莉斯塔亲昵的叫法，并不是女主原名暴露了！） 当外面的派对音乐响起时，卡莉斯塔理了理头发，鱼尾裙扫过莉亚锃亮的军靴。 她挽起莉亚的手昂头往外走：“走吧，莉亚，让他们见识一下，女孩子总要参加一次舞会的！” 水晶吊灯下，姐妹俩的携手出场引起一片抽气声，在场男人们的目光都直了。 多年战场打滚、素面朝天的队友以一个从没见过的高挑御姐形象出现，淡金色低马尾束在脑后，胸前别着钻石胸针。 旁边挽着的女孩身着真丝吊带裙，翡翠绿色衬得她白得发光，缀着大克拉钻石的颈链落入胸前的高耸中，淡金色卷发随着呼吸在锁骨处漾出涟漪。 两人都用珍珠发卡别着碎发，面容精致，莉亚酷飒，卡莉斯塔纯欲。 一个大高个和特纳站在一起聊天，朝这看了一眼便举着红酒呆呆地盯着莉亚，连袖子沾上了酒都没有注意：“Fuck！莉亚！你这样打扮可太美了！” 特纳捞出他的袖子：“damn！麦克，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莉亚平时不也长得挺好看吗？” 卡莉斯塔撅了撅嘴。 什么叫平时也？ 她这个化妆高手给画了两小时的妆，死直男居然不夸夸？！ 特纳眼睛看了卡莉斯塔一眼便移过头去和莉亚、麦克说话了，只是握着红酒的手微微有些端不稳。 莉亚看着熟悉得像兄弟一样的队友露出这副见了鬼的表情，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狠狠擂了一拳他的胸口：“麦克，正常点！” 卡莉斯塔认出了这个人。 原剧情里无名无姓，被五六个人围攻，中了玛姬一刀，弩哥一箭和乱战中另外一箭依旧像没事人一样说话，最后自雷而死的超级肉盾收割者。 原来他叫麦克啊。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看着被队友们围住夸赞的莉亚，抿嘴一笑，准备去拿桌上的甜品。 谁知刚转身就被站在身后的男人吓一跳。 “Jesus！卡弗！你站在这里能不能出个声？”她蹙眉瞪着卡弗，越过他往餐桌走，发梢一点不轻柔地扫过他的手臂。 卡弗突然被红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身后的博西脸也有些发红。 餐桌旁，霍华德夫妇随着音乐柔缓地起舞，埃文斯医生正和几个雇佣兵聊得欢。 他是退役军医，左腿装了义肢，同样的军旅生涯让埃文斯和这群雇佣兵很处得来。 看到卡莉斯塔走近，霍华德太太拍拍丈夫，示意丈夫停一下，靠过来小声对她耳语：“卡莉斯塔，你今天是不是来了月经？” 卡莉斯塔点点头，有些遗憾地举起甜品：“是啊，可惜今天不能品尝美味的红酒了，只能吃点小零食。” 霍华德太太惊讶地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庄园里卫生棉条储备不够了。” 她有些尴尬地解释：“因为老诺顿先生今年要研究新的葡萄，所以暂停了红酒产业。 庄园里工人们都回家了，平时只有我和彼得看守庄园。我，我已经五十多岁了，不再需要卫生棉条了，所以……” 彼得就是霍华德先生。 卡莉斯塔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明天我让人送来一点！” 她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都怪那些影视和小说，几乎都写的抢食物抢武器的，没人说过还要抢姨妈巾啊！ 在两位女士聊天的时候，她们右侧突然走过来一个不熟悉的雇佣兵，看着很年轻，鼻梁上都是小雀斑。 他先是和霍华德太太碰杯，随后转向卡莉斯塔，磕磕巴巴地开口：“嗨，诺顿小姐，现在的音乐不错。你，你想跳舞吗？” 卡莉斯塔挑眉：“噢～？” 他挺了挺背，朝卡莉斯塔伸出手，如果忽略这只手颤抖得好像得了帕金森，这一套动作倒是很绅士：“我，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第10章 末世已经来了 “你是？” “我叫伊森！” 他身后有几个队员怪叫地起哄。 卡莉斯塔有些惊讶，随后大方展颜一笑：“可以呀，叫诺顿小姐太生分了，叫我卡莉斯塔吧。” 音乐忽然切换，变得激烈欢快起来，不知道是谁偷偷切掉了交际舞的音乐。 原本准备揽住卡莉斯塔腰跳舞的伊森不得已换了姿势。 两个人蹦了一段迪，卡莉斯塔气喘吁吁，鬓发流出薄汗，脸颊也因为运动染上了绯红。 对面的伊森几乎不敢看她，看上去犹犹豫豫。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几个人眉头紧锁：该死的，他不会是想吻她吧？！ 卡莉斯塔却没有任何绮念，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她的妆要花了！ 她和伊森同时开口：“容我……” “卡莉斯塔……” 莉亚扔下和自己交谈的麦克，突然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警惕地对着伊森开口：“伊森，卡莉还没有成年！” 叫伊森的年轻人脸上爆红，慌乱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他在众人的哄笑中夺路而逃。 莉亚轻咳了一声：“卡莉，进去穿个外套吧！” 她总觉得自己家的小白兔被一群大灰狼盯上了。 更衣室里。 卡莉斯塔对着落地镜调整肩带。 二十三份礼物盒在地毯上铺开，这是她为了和莉亚他们拉近关系准备好的，正好借着派对送出去。 大家都是一样的，劳力士潜水表、瑞士军刀、小羊皮战术手套和防风打火机。 莉亚的那份里面多了一些小东西：婴儿手环和一些旧的相片，有些是她伪造的，有些是她花了大价钱收集的。 “这些都是我之前准备的。”卡莉斯塔罩了一件貂毛披肩，推着摞满礼物的小推车出现在大厅，“希望你们能喜欢。”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些，不出意外的，拆盒引起欢呼声一片。 连莉亚都爱不释手，她指尖略过其他东西，拿起了相片，一张张仔细查看。 男人们纷纷让她举杯，卡莉斯塔只能端起酒杯稍微抿了一口，泰然地朝大家微笑：“敬活着的每一秒！” 看到大家的反应，卡莉斯塔心中窃喜，又是靠金钱和技巧拿捏的一天。 要不是就快要末世了，她还真舍不得这样花钱。 第二日，晨光刺破暮星庄园时，卡莉斯塔正蜷在床上咕蛹。 她早上醒来时打给了玛格丽特的助理艾米丽，说自己要长期在暮星庄园休养。 让艾米丽安排采购一车女性卫生用品送来，除了卫生棉条，再加一些月经杯、月经碟这种能循环使用的。 艾米丽记下了，表示她还会顺便把卡莉斯塔家里常用的生活用品收拾一下，一起安排人送过来。 现在就等着东西送到了。 卡莉斯塔心里盘算着，等末世快来的时候，她可以提前提醒艾米丽，或者干脆把人接过来。 霍华德太太端来的姜茶在杯子里氤氲着白雾，床头的收音机播放着轻音乐，将楼下的新闻播报隔成模糊的背景音。 一切都很正常。 她看卡莉斯塔还不想起床，便把姜茶放在床头柜，和蔼地说：“卡莉斯塔，你起床之后记得喝姜茶。” “今天这么安静吗？”卡莉斯塔有些惊讶暮星庄园难得的安静。 往常那群雇佣兵们总是起得很早，拉练的拉练，晨跑的晨跑，还有带着庄园一群猎犬出去狩猎的。 “那群年轻人昨天都喝多了，”霍华德太太捂嘴笑起来，“现在除了我和彼得，大家都在床上呢！” 卡莉斯塔扶额，fine，那干脆继续赖一会儿吧。 她看了眼面前慈祥的中老年妇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应该让他们也提前把孩子接过来或者安排好，不然霍华德夫妇末世后肯定不放心，说不定还要去找。 “霍华德太太，你们的孩子是做什么的？如果愿意的话，可以邀请他们来暮星庄园玩几天。” 霍华德太太突然变了脸色，嘴角扬起的弧度勉强起来，她声音发颤：“他，他在伊拉克战争中牺牲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卡莉斯塔目光不安地四处游走，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死嘴，就你话多！ 看着卡莉斯塔尴尬无措的样子，霍华德太太很快反应过来，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亲爱的，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我们为他骄傲！” 说完以后，大概不想继续待下去，免得再回忆起伤心事，霍华德太太找个借口先出去了。 重新躺平的卡莉斯塔就这样带着一丝不自在，躺到了中午。 科学证明，人一旦睡得过于饱和，大脑就会变迟钝。 卡莉斯塔也就忽略了一个问题。 没有人送卫生用品过来。 而这段不长的山路平时开两个小时怎么也到了。 吃饭的时候卡莉斯塔疑惑地提了一句，霍华德太太的答复则让她大惊失色。 “最近真是有些不太平，这两天一个警长追击歹徒中枪抢救，佐治亚州监狱还发生了囚犯的集体暴动，据说有狱警死亡。真是太可怕了！城里估计有些骚乱吧。” 卡莉斯塔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晨间新闻播放的，前天？” 在众人的疑惑中，卡莉斯塔连午饭都不吃了，迅速打开大厅中的电视回看各地新闻。 瑞克·格莱姆斯在追击歹徒时中枪，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佐治亚州立监狱“暴动事件”，一堆模糊的视频里显示囚犯撕咬狱警，但被官方归类为“群体癔症”； 还有地方爆发了成片的新型狂犬病。 Fuck！ 这什么垃圾新闻时效性？ 末世已经来了！ 同时看到这些新闻的大家把事情一串联，纷纷意识到了不对劲。 博西开玩笑地和威尔斯说：“新型病毒要席卷全球了？我们要不要囤点东西躲在家里？” 威尔斯严肃地拍拍他的肩膀：“bro，你说得对，我们还会获得异能，发生进化！” 男人们哄笑成一团，只有少数几个人脸色严肃。 卡莉斯塔：笑不出来，一点儿笑不出来，博西你真相了。 莉亚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咖啡杯。 她想到了自己在阿富汗执行任务的时候，卡莉斯塔电话里说过的阿富汗新型狂犬病毒爆发。 还有今早，她给波普打电话过去，想要替所有队员拒绝这次任务的时候，波普很罕见地没有反对，并且告诉了她一个很不妙的消息！ 哨兵公司所有派出去的队伍，除了几支协助雇主参与情报收集和训练武装力量的，其他去帮助雇主镇压“狂犬病患”的队伍全都失联了！ 这次的病毒也许真的没那么简单！ 第11章 出发进城 就在这时，卡莉斯塔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直接打开了免提。 慌里慌张的女人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玛格丽特的助理艾米丽是个行事沉稳周全的四十岁女人，此时手机里的声音却慌张失措，背景音里还有周围人群混乱的尖叫。 “诺顿小姐！你要的卡车就停在Sequoyah hills别墅的院子里，生活用品我帮您收好了也在卡车里。 但找好的司机说他老婆在市中心超市被咬伤了，他去找他老婆，到现在都没接电话！怎么办啊？外面好乱……” 卡莉斯塔指甲掐进手心，她却浑然不觉：“艾米丽，听我说！你现在不管在哪儿，都立刻回家待着，尤其别去人多的地方！卡车我会找人去开走的！你别管了！”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啜泣，将苍白无力的安慰的话咽下，挂断了电话。 卡莉斯塔苦着脸对众人说：“你们都听见了，现在城里有点乱，我们真的得待在这里了！” 她没有说什么自不量力的话，现在非要去救艾米丽什么的。 毕竟自己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17岁女生。 就算这些天疯狂训练也只是提高了基础的身体素质，真要去救人还不是莉亚他们出力？ 她可不是慷他人之慨的圣母。 至于那车卫生棉条？ 去他的，用纸巾垫吧垫吧又不会死！ “我们吃的够吗？”一个雇佣兵发问。 卡莉斯塔歪头算了算。 之前她提前储备的物资够用三年，稍微节省着点能用四五年，也能算充足，只是头几年之后，估计就得出去搜寻物资了。 不过她也不敢如实说。 毕竟现在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种厉害的新型病毒而已，也许一个月之后就好了。 谁会想到区区两三个月，现代文明就崩塌了呢？ “够的。”卡莉斯塔这样说。 大家放下心来，只有莉亚侧头看了卡莉斯塔一眼。 她刚刚心里估算时的停顿被莉亚注意到了。 莉亚以为物资并不充裕。 再想到卡莉斯塔说的一卡车卫生用品，莉亚揉了揉眉心，沉思片刻后当机立断，冷静地下令：“听着，不管是什么，现在都刚刚开始。我们多囤点总没有坏处，也许城里已经抢疯了。” 她点了几个配合默契的队友：“卡弗、麦克、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丹尼、伊森，你们整理一下。下午我们出发去诺克斯维尔市收集物资，然后把卡车开回来。” 卡莉斯塔举手：“我也去！” “别闹！”莉亚皱眉，“外面对你来说就有点危险。” “莉亚，我保证一切都听你的！而且我家在哪里只有我知道！”卡莉斯塔乖巧无辜。 是吼！ 他们这群外来的确实对诺克斯维尔市不熟悉。 莉亚考虑之后同意了，但是叮嘱卡莉斯塔一定要紧跟着他们。 最后，莉亚拍了拍手吩咐下去：“剩下的人清点一下庄园里的物资，把需要的清单列一下给我，好了各位，动起来，move！” 卡莉斯塔补充一句：“现在不知道外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建议大家把庄园周围也探查一下，别让什么歹徒或者病毒之类的溜进来！”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她相信这帮收割者的实力。 当全副武装的莉亚打开卧室门时，卡莉斯塔正在迅速地套上作战靴。 黑色冲锋衣拉链一拉，嫩白的小脸上挤出微笑：“姐姐今天好帅呀~” “戴上这个。”莉亚把一条战术腰带甩到床上，在卡莉斯塔戴上后，又拿出一把手枪塞进卡莉斯塔后腰，“要用的时候记得打开保险栓。” 卡莉斯塔两人出去的时候，卡弗他们正在外面检查车辆。 这次一共开出去两辆改装悍马。 卡莉斯塔和莉亚一辆。 为了保护卡莉斯塔，莉亚把卡弗和麦克这两个队伍里综合战力最高的都安排在了她们车上，外加一个特纳，其他人开另一辆。 出发前，卡莉斯塔和莉亚合计了一下路线后，敲了敲悍马车顶：“Guys！我们走129号公路，避开市中心。” 导航地图显示暮星庄园到卡莉斯塔的别墅共85公里车程，希望现在路上还没有开始堵车。 卡莉斯塔蜷在后座，看着卡弗在平板电脑上划清单： “医院床位肯定紧张，我们需要五箱抗生素，若是有人感染了可以及时治疗，安切塔列了十套无线电零件，再来点面包肉罐头……” 特纳突然抢过触屏笔，“再加三十盒雪茄——精神食粮！” 莉亚从副驾回过头，一肘击向特纳，眉头紧皱：“fuck！特纳，你当这是春游呢？” 开车的麦克提了个建议：“我觉得我们需要地图，毕竟除了卡莉斯塔，我们对这里都不是很熟悉。” 卡弗点头，顺手在清单里加上，他转头看向卡莉斯塔：“卡莉斯塔，你有要买的吗？” 下一秒，他向下划拉清单的手指突然僵住——「月亮杯」「止痛凝胶」「卫生棉条」的字样混在清单里格外刺目。 “女孩子的必需品嘛，估计卡车里都有了。”卡莉斯塔无害地一笑，把暖宝宝贴在腹部，指尖在平板上点了点，“方便的话再帮霍华德太太带些酵母粉和面粉？她今早抱怨庄园快断货了。” 霍华德太太的原话是：天哪！这群小伙子胃口可真好！我真怕现在的不够吃！ 不够吃是不可能的，如果就现在这些人，至少五年之内不会饿死人。 霍华德夫妇和埃文斯是知道卡莉斯塔在几座谷仓的地窖里藏起来的储备物资的。 毕竟物资车开进来那么大动静，瞒不过庄园里的人。 卡弗突然点点最后一行，似笑非笑地捋一把头发：“这也是女孩子的必需品？” 卡莉斯塔凑近一看，小脸腾得变红。 最后一行是避孕套。 她呵呵地干笑，脚趾已经在悍马上扣出了三室一厅：“那个，那个也是霍华德太太要的……” 霍华德太太，这个锅就给你了。 实际上，她是列清单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原剧情里生产致死的洛莉。 现在用不到，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末世里的医疗水平堪忧，要是有这些小雨伞，能少多少麻烦的事情。 卡弗“哈”了一声，摸摸下巴，也不知道信没信。 倒是特纳冒出一句嘀咕：“我还以为她都绝经了……” 莉亚“咳咳”两嗓子，特纳止住了话头。 卡莉斯塔控制住自己飘忽的眼神，尽量忽略车内愈发诡异的气氛。 第12章 混乱的诺克斯维尔 越往诺克斯维尔市的方向开，路上车流量越大。 公路像条溃烂的血管，到处是散落的行李箱。 特纳摇下车窗大骂：“这些该死的蠢货！到底会不会开车？” 卡莉斯塔正在无聊地数路障。 一路开过来，她已经看到第五辆侧翻的汽车了。 路上的情景让众人心情沉重。 这次的病毒比他们想象的严重多了！ 半小时后，卡莉斯塔他们被困在了法拉格特立交桥。 前方十二辆车连环追尾，有的车主已经跑了，有的还在原地骂骂咧咧，忙着打给警察和保险公司。 卡莉斯塔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那些人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以为警察和保险公司能解决一切。 桥下边的街道上，一大群抗议者们肆意抢劫商店，并在街头打砸停在路边的汽车。 几个穿玩偶服、戴着面罩的暴徒正趁着混乱疯狂砸珠宝店橱窗，嘴里还兴奋地大吼大叫。 抗议者们将道路完全堵塞了。 被困的司机们只能无奈地掉头，转向其他道路。 至少有十辆停在路边的汽车被纵火焚烧和破坏。 两个蒙面的年轻人站在一辆车窗被砸成蜘蛛网的车顶上挥舞着看不清字的条幅，口中大喊：“政府不作为，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世界末日来了！地球要毁灭了！”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这真的很美利坚。 越乱的时候暴民越多。 乱世初期景象可见一斑。 看着立交桥前方堵成静态的车流，卡莉斯塔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种不安在前后车司机越来越频繁暴躁的喇叭声中变成了焦虑。 Fuck！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摇下车窗，伸出脑袋冲后方开车的博西大声喊：“博西！调头，绕过去，沿田纳西河支流西岸往北走！那里有家二十四小时药房！” 没人质疑她的话。 博西点头，手下不停，迅速打死方向盘，驾驶悍马轧上马路中间的隔离带。 麦克紧随其后，也调转了车头。 两辆大车冲出去把对向车道的车吓一跳，一个小混混模样的白男从皮卡中比出中指，冲露出脸的卡莉斯塔大骂：“crazy bitch！” 卡莉斯塔懒得理他，手伸出车窗回了一个中指。 小混混还想再吵嚷，一眼瞥到了她旁边的特纳和卡弗阴沉地盯着他。 再一看，两辆车内塞满大汉！ 除了卡莉斯塔，其余全是高大强壮看着就不好惹的人，他立刻像被掐住嗓子的公鸡一样哑了嗓子，讷讷地避开了视线。 后方车队里跟出来几辆车，有学有样地沿着两辆悍马撞出来的轨迹驶离立交桥，留下堵死不动的大部队。 在快要完全驶离拥堵路段时，卡莉斯塔回头看了一眼。 大街上暴乱的人群中，一个靠后的穿恐龙玩偶的抗议者被突然冲出来的游客打扮的人扑倒。 随后那边的人群骚动起来，人们开始尖叫溃逃！ 混乱开始了！ —— cVS药店。 往日热闹的街道现在安静得像死城。 药店门口的自动门颤颤悠悠地卡在四十五度角，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蜂鸣。 两辆悍马安静地停在店门口，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人。 为首的莉亚看了一眼周围环境，抬手用枪托砸碎了残余玻璃，向众人打出手势。 “博西和麦克留在车上，保持车辆机动性，我们出来后随时开车走人。药店内分两组，詹森带威尔斯、丹尼、伊森扫西区，你们跟我！” 卡莉斯塔注意到门地砖缝隙里一片血迹，还嵌着半片带血的粉色美甲—— 甲面印着“LA Life”的logo。 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附近有行尸！ 病毒蔓延得太快了！ 尤其是在诺克斯维尔这种城市，比剧里瑞克的小镇病毒蔓延速度快得多。 药店里没有人，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肉类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人没有说话，人手一个大袋子，看见药品直接装。 卡莉斯塔攥紧一把三棱刺刀，战术靴碾过散落一地的药盒，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砰！——”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卡莉斯塔被惊得跳了起来，差点一刀捅过去！ 她捂住怦怦乱跳的心脏，没好气地看向左侧。 左侧货架倒塌后露出卡弗贱嗖嗖的脸，成盒的避孕套落了一地。 卡弗吹了声口哨，举起手中的大袋子：“卡莉斯塔，你要的杜蕾斯在这儿，好几箱呢！我给你多装点。” “闭他妈嘴！都给我安静点！”莉亚翻了个白眼，踹开歪斜的购物车。 特纳用手电扫过收银台，突然照见了地上一条长长蜿蜒的黑红色拖痕。 四人有些沉默地对视了一眼，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武器。 卡莉斯塔喉咙发紧，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 看恐怖片的时候是一回事儿，身临其境又是另一回事儿。 她现在浑身冰冷，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众人轻手轻脚地沿着拖痕走到了药店最里面。 那串痕迹消失在“员工专用”铁门前，门缝下渗出粘稠的红色液体，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空气里有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轻微的咀嚼声和撕扯声隔着门板传来，除此之外别无动静。 卡弗偏了偏头，贴近了卡莉斯塔一步，低声说：“不管那是什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会儿你注意点。” 卡莉斯塔点点头。 特纳手电对着铁门，就要上前查看，被眼疾手快的卡莉斯塔一把拽住后领。 她压低声音：“特纳，别去！这里不对劲，我们收完东西赶紧离开！” 他们这半边能装的都已经装完了，几人默契地放轻了脚步，悄悄后退。 退到一个货架之后，铁门后依旧没有动静，卡莉斯塔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了。 就在几人即将退到下一个货架之后，靠近铁门的那个货架突然倒地，撞得铁门哐当作响！ 丹尼不好意思地从后面伸出头来：“抱歉，各位。这盒抗生素卡得太紧了，抽出来费了点力气！” 詹森他们也搜到了这里！ 卡莉斯塔直觉不妙，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铁门猛然爆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药剂师”扑倒了丹尼，它整个下巴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的，血色的牙龈撕裂到耳根，喉咙里发出开水壶般的嘶鸣，白大褂上血迹斑斑！ 第二个穿员工服的女店员四肢着地窜出，紧跟着向他们扑过来，直接撞翻面前的货架！ holy shit！ 第13章 药店惊魂！ 见鬼！它们太快了！！！ 比原剧情里的行尸快得多！ “开火！” 两队人吓了一跳，手上迅速开火，十几颗子弹穿透女店员前胸，弹孔里流出的黑血带着絮状物。 那具躯体晃了晃，脖子都被打断歪垂到肩膀上，在大家以为会倒下的时候，它伸着爪子继续往前扑。 饶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们，也没见过这样掉san值的一幕！ “这根本不是人！”莉亚惊恐地大喊。 丹尼和药剂师扭打在一起，体型的差异让他轻松地摆脱了疯狂的药剂师，但是随后药剂师立马嘶吼着冲上去。 丹尼只能继续抡拳，不让这个疯狂的东西咬到自己：“这些是什么鬼东西？快来帮我！” “Fuck！Fuck！它们打不死！”特纳手枪子弹打完，换上随身的霰弹枪，一枪轰飞了女店员的半截胳膊。 在霰弹冲击力的作用下，女店员后退了两步，继续举着白骨大臂戳向他们。 伊森和威尔斯从侧面扑倒药剂师，两人分别抓着药剂师两条胳膊，药剂师咧着腥臭的牙齿要咬他们的手，被丹尼一把从正面扭断了脖子，终于倒下。 倒在地上的身体，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身体完全动不了，嘴巴却还一张一合。 众人看得毛骨悚然。 卡莉斯塔一片空白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想起来了剧里行尸的弱点。 她拔出后腰的手枪，打开保险后迅速扣下扳机，两颗子弹分别穿透药剂师和女员工的眉心，两个感染者登时不动了。 卡莉斯塔松了一口气，拿枪的手微微颤抖。 她向莉亚解释道：“看来要打中脑袋才行。” “这他妈是狂犬病？”詹森啐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摸摸胳膊。 “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行尸！”卡莉斯塔指指地上的尸体，刻意地把大家的注意往这方面引。 她得让雇佣兵们尽快意识到现实。 这才不是简单的狂犬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因此，错过了第三个脚步声—— 一个穿着儿童凉鞋的小女孩行尸一瘸一拐地从阴影中扑来，伸出带血的粉色美甲，其中大拇指的指甲整个脱落，和门口地上镶嵌的美甲吻合。 “Fuck！”卡莉斯塔只来得及骂出声，后脑就重重磕在维他命货架上，手枪和刺刀脱手飞出两米远。 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行尸骑在她腰间，浑浊的瞳孔倒映着卡莉斯塔惊慌失色的脸。 行尸贴脸开大，带给她的视觉冲击和心灵冲击不是一般得大，卡莉斯塔下意识地掐住行尸的脖子。 这个小女孩行尸被开膛破肚，挂在外面的肠子被啃得只剩一半，身上的血迹还是鲜红色。 看起来她就是“药剂师”和“女店员”咀嚼的“食物”，现在也变成了那些恐怖的东西。 腐臭的涎水滴在卡莉斯塔锁骨处，她反应很快，拼命抵住那截细小的脖颈。 小女孩行尸颈椎骨发出咯咯声响，它却浑然不觉，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折。 “别开枪！”卡弗吼道。 卡莉斯塔艰难地偏头，看见雇佣兵们举枪围成半圆却不敢扣扳机，莉亚的枪管甚至在她左太阳穴旁颤动—— 太近了，几乎贴面！ 她和行尸还在扭打僵持，子弹一不小心就会贯穿两个人的脑袋。 卡莉斯塔定了定神，这样不行，她必须和行尸隔出一定距离，大家才能出手。 她突然发力，把小女孩行尸往上推离自己，卡弗找准机会，抽出猎刀狠狠从行尸右眼眶捅入，污血溅得卡莉斯塔闭了眼，行尸终于不动了。 温热的脑浆顺着卡莉斯塔的下巴流进衣领里，一股恶心的黏腻感让她不想动，直到身上压着的躯体突然被莉亚一脚踹飞。 “呼吸！”莉亚扯着她胳膊拽起来，神情紧绷，上下检查她的身体，发现没有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 卡莉斯塔勉强地笑了笑：“幸好我穿的冲锋衣是加厚款。” 莉亚突然紧紧地抱住她，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在她耳边轻轻说：“幸好你没事……” 卡莉斯塔心里也在庆幸自己这几周的努力。 若还是以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女，可能都来不及推开行尸就被咬了。 几人确认了没有其他遗漏，收完药就出去了。 此时，药店外的街道已成人间地狱。 被药店里的枪声吸引来了至少十几个肢体扭曲的“行人”。 博西正在趴在车顶上架枪准备扫射，麦克的前挡风和车轮上有些碎肉，显然已经碾碎了某些先到的家伙。 几人都是专业选手，在知道了行尸弱点后纷纷开枪，把两辆车附近的行尸们清空了。 “开车！”莉亚的吼声被此起彼伏的尸嚎吞没。 八人迅速爬进两辆车的后座，把疯狂追逐的行尸们抛到脑后。 卡莉斯塔从倒车镜看见跑在最前面的行尸半个头颅缺失，却仍腿脚利索。 她想到了剧情里行尸的速度，明明都很慢，而刚刚遇到的都快跟生化危机里的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瑞克苏醒已经是两三个月之后了，行尸们身体已经腐烂退化了吗？ 卡莉斯塔沉思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被吓蒙了，尤其是她现在下巴和脖子上还沾着小女孩行尸的鲜血和脑浆，显得精致的小脸更加苍白可怜。 特纳轻咳一声：“你，没事吧？” 她回过神来，发现特纳和卡弗都担忧地看着她，于是弯眉一笑：“我没事，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现在外面的情况都这么严重吗？” 一句话转移了大家的注意。 经过刚才的事情，没人再觉得这是简单的“新型狂犬病”。 死了的还能活过来，缺胳膊断腿的毫无知觉，这不就是行尸吗？ 卡弗摸摸下巴：“说起来，之前路上还没这么多行尸，到了城里这些东西多得不可思议！” 麦克也附和：“来的时候街道上看不见人，店内枪声响起的时候，从其他街道里跑出来一群，已经被我碾碎了好几个，有个脑袋断了的还冲我龇牙。” “嗯，身体都打烂了还跟没事一样，最后还是卡莉斯塔发现破坏脑袋才有用。”莉亚点点头。 “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呢？”特纳纳闷。 “显然，政府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卡莉斯塔眼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她朝车外望去，只觉得诺克斯维尔市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像个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噬人。 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行尸多不多？ 第14章 再见，我的别墅！ 越过闹市区后，外逃的汽车和行人多了起来，路上终于多了点活人气息。 Sequoyah hills别墅是高端社区，人口密度比市中心要小很多，有钱人也很多。 早在刚有病毒端倪的时候，这些惜命的有钱人已经大量外逃了。 因此他们一路过来几乎没遇到什么行尸。 开进别墅区时，卡莉斯塔注意到了铸铁大门沾满血手印，门口散落着几个带血的包包。 她心下一沉，只希望自己的物资没事。 直到开到了家门口，众人才松口气，周围没有行尸，艾米丽安排的八吨重卡车斜插在泳池边，驾驶室挡风玻璃布满蛛网状裂痕。 “这车没法开了，油门踏板坏了。”伊森检查后对他们摇摇头。 “把货装到悍马上！”莉亚一脚踹开后车厢门。 二十多箱卫生用品旁堆着令众人沉默的物资。 一箱复合维生素、两箱奢侈品鞋包衣服、一箱珠宝首饰、一大箱文件、两个从玛格丽特房间搬出来的保险箱，甚至还有两箱香槟！ 艾米丽以为她是去度假的吗！ 卡莉斯塔扫了一眼，有些肉痛地说：“先装必需品吧，其他的装不下就不要了！” “要！你不要我要！”麦克第一个抱起来香槟放在车上。 威尔斯扛着珠宝箱：“woo！我发誓，我会誓死保护这些珠宝的！” 莉亚看着卡莉斯塔轻笑一下：“放心，卡莉，不会让你舍弃什么东西的，我们可以在周围再找一辆车！” 卡莉斯塔转念一想，对哦！ 自家地下车库里应该还有车，到时候一起开走，反正来的人多。 人多力量大，卡车上的东西很快就转移到了悍马上。 当最后一箱物资被搬上悍马，卡莉斯塔拍拍手准备上车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艾米丽：“诺顿小姐！别派人去开车了，市区已经到处都是这些鬼东西了！” 卡莉斯塔着急地问：“你现在在哪儿？” “朗斯代尔！我这边暂时没事，”艾米丽小声地捂住话筒，“听着，诺顿小姐，照顾好自己。” 话音匆匆，艾米丽门被敲响，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莉亚抢过平板打开导航：“她现在东诺克斯维尔的朗斯代尔，那边有连环车祸，过去要一个小时。我们要去找她吗？”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平板，导航上的40号公路已变成深红色。 若是绕道去找艾米丽，再去梅西百货采购物资，可能天黑才能回到暮星庄园。 而在末世，天黑代表不安全！ 她抬头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等她回复。 卡莉斯塔张了张嘴，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面对这种情况，她才发现自己的凉薄。 明明人家上一秒来电提醒自己，下一秒自己却在救与不救之间犹豫不决。 明明自己知道结果的。 现在艾米丽社区组织的防卫根本没用，两三个月后已经到处都是行尸了。 说她冷漠也好，自私也罢，她不想自己和莉亚这帮人冒险去救艾米丽。 圣母心会害死所有人！ “我们不去，听上去，她处境暂时安全。” 莉亚点点头。 卡莉斯塔简单整理好情绪，又打出了电话。 接通之后是艾米丽惊讶的声音：“怎么了？” “艾米丽，我已经带着所有物资离开庄园了，那里也有这些鬼东西！等下我要和朋友过去梅西百货采购物资，然后离开诺克斯维尔市，去寻找更安全的地方，你要来找我们吗？” 她留了一个心眼，不想把根据地暴露。 艾米丽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一会儿：“庄园也沦陷了吗？” “是的，这个季节大烟山国家公园里的游客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大群。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艾米丽考虑再三后拒绝了：“不了，我的社区已经组织保卫了，大家都在搬东西堵门，我想，留在这儿会更安全！” 卡莉斯塔没有勉强，沉着地报出了一个地址：“这栋房子在郊外，地下室储存了一些物资，够你一个人撑个把月。若是病毒蔓延到你那了，可以去这里暂时躲避！” 等艾米丽认真记下后，她就挂断了。 没有选定暮星庄园之前，卡莉斯塔在自己名下多处房产中都留了一手，以备后用。 如今告诉了艾米丽，希望能帮到她吧。 莉亚突然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卡莉斯塔心里一慌，难道刚刚暴露了？ 自己要怎么解释“未卜先知”地储存物资呢？ 卡莉斯塔轻抿了下嘴唇，自然地将几缕发丝挽至耳后，强作镇定地开口：“莉亚？” “没事，我们出发吧！”莉亚避开了她的视线，吩咐众人。 卡莉斯塔呼吸一滞，睫毛微微颤动，她不动声色地仰了仰脸：“那就现在去梅西百货吧，顺路补充食物。” 再见了！我的big house！ 两辆悍马后面缀着一蓝一黄两辆保时捷。 卡莉斯塔最后选了两辆空间比较大一点的保时捷，由丹尼和伊森开着。 然后快速扔掉身上沾染行尸脑浆和血液的冲锋衣，从别墅里拿了一套运动服，锁上了自家大门，一行人离开了别墅区。 一路上，卡莉斯塔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着莉亚。 她以为自己行为很隐蔽，却不知道，这个车上除了她都是长年执行生死任务的雇佣兵，对这种视线敏感得很。 就在麦克再一次挑眉示意莉亚，莉亚终于无奈地扭头看向卡莉斯塔：“卡莉，怎么一直看我？” “啊，没有啊？”卡莉斯塔装傻。 莉亚叹了口气。 她这个妹妹偷窥的视线太过光明正大，想忽略都不行，还在这装傻？ “你，玛格丽特给你托梦的时候有讲到这种情况吗？” “what？”卡莉斯塔还在纠结要不要开口询问莉亚的想法，猝不及防听到一句这，话都不会接了。 “我是说，你看，你透露给艾米丽的救急物资，都是你近期刚准备的吧？是因为玛格丽特托梦吗？” “啊？啊，是、是的，说实在话，我都怕你们以为我疯了，谁都不敢说！” 特纳点点头：“我没觉得你疯，有可能只是比较迷信！” 卡弗附和：“我以为你信仰什么奇怪的宗教呢，毕竟有钱人的兴趣爱好都挺猎奇的！” 莉亚不说话，眼神深以为然。 他们干这一行的以前接到过不少单子，都是些脑残富豪搞出来的麻烦。 卡莉斯塔：…… 倒反天罡！ 未来的末世邪教军事组织居然觉得自己一个根正苗红的富家女是邪教！ 不过她也稍微放心了。 幸亏自己在葬礼上那番的说辞，恰到好处地铺垫了一下。 这样也不用发愁解释庄园里的物资来历了！ 第15章 梅西百货冲冲冲 梅西百货巨大的玻璃幕墙前，早已被各种车辆堵得水泄不通。 轿车、皮卡、甚至还有两辆抛锚的救护车，以及散乱的手推购物车，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像一堆被孩童丢弃的玩具。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汽油味。 “damn，这里路全堵死了！”麦克粗声骂道，拍了拍车窗。 卡莉斯塔透过玻璃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门口的旋转门已经变形，无数人正疯狂地往里挤。 有人摔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为了防止再出现药店的情况，这次麦克和博西也一起进来，换成了伊森和丹尼在外守着四辆车和车上的物资。 “记住，”莉亚推开车门，冷肃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跟紧我，别捡无关紧要的东西，食品、药品、水，优先。卡莉，遇到麻烦，躲到我们后面！”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卡莉斯塔，带着不容置疑的姐姐威严。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八人下车，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缝，恐惧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 特纳背上的霰弹枪、卡弗手里的猎刀、詹森始终斜挎在胸前的狙击步枪，就连看着最柔弱的卡莉斯塔也手持刺刀，腰间斜插着手枪，无一不在宣告他们的强势。 这不是普通的避难者！ “天呐，他们来抢东西的吗？” “别盯着看，快走快走！” …… 一个抱孩子的黑人妇女慌忙把孩子护在身后，眼神惊恐地避开他们。 几个试图插队的青年看到他们走来，立刻缩了回去。 细碎的低语钻进卡莉斯塔耳朵，她突然有种狐假虎威的好笑感。 自己好像是什么欺男霸女的反派。 “保持队形！”莉亚率先走向被人群挤变形的侧门。 她一脚踹开半扇玻璃门，碎裂的玻璃溅起，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却没人敢靠近。 踏入梅西百货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外国人体味、汗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卡莉斯塔被熏得屏住了呼吸，又小心翼翼地闻了闻自己身上，除了血腥味没什么异味。 幸好，这具身体皮肤白嫩，没什么体味。 梅西百货一楼是奢侈品区。 往常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口红、包包、破碎的镜子。 几个蒙面歹徒正在“零元购”，用撬棍砸着珠宝柜台，玻璃碎片四溅。 他们疯狂地把钻石项链、金表塞进背包，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破表能换多少钱？” “少废话，快点！那边好像有警察来了！”有人抬头往这边望了一眼，手上加速。 他们不远处，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正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喊大叫：“看，诺克斯维尔末日现场！梅西百货被暴徒袭击——哦我的上帝，他们看到我们了！” “你们踏马的在拍什么呢？”一个蒙面歹徒甩着撬棍朝他们走去。 打头的粉头发白女看上去像个小网红，身后的同伴吓得脸色惨白，拽着她想跑，却被她一把甩开。 卡莉斯塔皱紧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都末世了，居然还有不怕死的直播蹭热度？ 要知道这可不是电视剧，这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莉亚面冷心善，见状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别管闲事。”特纳拽了她一把，眼神示意她看向二楼的扶梯，那边看得见的货架都空了。 莉亚又往歹徒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只是挥了挥棍子警告粉发女后又警惕地看了他们几眼，看清他们不是警察，就抓紧时间回去“零元购”了，她便没有再管。 “多拿点罐头、饼干、瓶装水这些方便储存的。”卡莉斯塔看了看墙上的商场分布图，朝大家说，“罐头在b区地下层。其他的就在A区一楼。” “还有无线电零件。”卡弗提醒道。 “电子设备和机械零件在二楼，那里我很熟。”卡莉斯塔指了指二楼扶梯。 自己留学的时候经常来逛这家梅西百货，不过那时候自己挑的都是各种智能手机和游戏机。 2010年的电子产品估计没有这么先进。 众人抬头，发现二楼楼梯口那边乱七八糟地堆着空纸箱和手推车，把路都堵死了。 “博西，你和詹森、威尔斯去地下层，特纳，你跟着我在一楼，卡莉，你、你跟紧麦克和卡弗，你们去二楼。背包装满了就捡袋子装，拿不下了先出去放车上。多跑几趟，这里目前还算安全。” 莉亚想到了卡莉斯塔对这里的熟悉，把她安排到二楼带队，又嘱咐了麦克一遍：“保护好我妹妹。” “明白！”大家同时应声。 “走楼梯。”麦克推开了楼梯侧门，卡莉斯塔跟在后面，卡弗缀在她身后。 二楼挤满了抢衣服和手机电脑的人，有人抱着一堆名牌包，有人夹着平板和笔记本，互相推搡。 看到麦克冷硬的脸和腰间的枪，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开，半径十米瞬间形成真空区。 离得最近的两个白人老太太忙不迭地抱紧怀里装得满满的购物袋，扭头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卡莉斯塔还能听见她们越来越低的嘀咕： “哦，天呐，太可怕了，每个人都有枪……” “小点声，别被听见了，你看他们刀上还滴着血！” 卡莉斯塔没有理会，凭借以前留学时候的逛街记忆，带着麦克和卡弗直奔电子元件区。 电子元件区。 手机和电脑已经被抢的差不多了，卡莉斯塔立马看向无线电区，所幸无线电对讲机之类的没什么人拿—— 实际上，在末世里，电磁信号通讯比网络通讯的手机有用得多！ 一个中年秃顶白男正在扫荡剩下的手机，看到他们大步走近，以为也是来抢电子产品的，急忙拉过几个推车试图挡住他们。 麦克眼神一厉，抬手就是一记肘击。 男人完全没有抵抗力，闷哼一声被击倒在地。 他完全没有料到，在人这么多的百货商场里，竟然还有人一句话不说就动手打人！ 麦克脸色发冷，地上的男人捂住被砸得流血的鼻子，惊恐地看着他们：“求，求你们了……”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在这个时候，心软就是自杀。 看着一排满满的货架，麦克和卡弗没有再理会那个爬起来跑掉的男人，立刻动手收东西。 他们动作极快，打开柜子，把整盒的无线电和对讲机塞进背包。 “还有这个，电池！”眼看着背包塞满了，卡莉斯塔眼睛一亮，从地上捡起一个大购物袋，抓起几板电池塞进袋子里。 “那边还有一货架！”卡莉斯塔重新提起袋子，指了指前面。 “走，先下去放一趟。”卡弗已经拎着三个大袋子，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率先走了下去。 看来这一趟收获不小！ 第16章 糟糕！遇到混混了！ 悍马装满了卡车里的物资，两辆保时捷的后备箱都敞开着，里面已经有几十摞罐头和几大袋狗粮。 留守门口的丹尼和伊森都抱着枪，冷脸杵在车旁边，看起来凶神恶煞。 没有不长眼的会眼红他们的车和物资。 卡莉斯塔三人刚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特纳就扛着着几箱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汗。 “妈的，食品区全是人，抢泡面跟不要钱似的，解决小麻烦浪费了点时间。”特纳把水放下，又去搬压缩饼干和泡面。 “莉亚呢？” “在那里看着饼干呢！” 瞥到他衣角新鲜沾到的血迹，卡莉斯塔知道了他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在又收集完几波物资后，卡莉斯塔终于憋不住了，指着洗手间方向：“你们先走，我去清理一下。” 她不像雇佣兵们有经验，在早上和午餐时喝了很多水，现在很急。 加上刚刚在别墅里只来得及换衣服，她锁骨处的行尸脑浆已凝结成紫黑色硬块，散发着作呕的味道。 麦克瞥了眼相对平静的西北通道：“五分钟，我和卡弗把最后几袋先拿走。” 卡莉斯塔闪进二楼洗手间，里面没有什么臭味和血迹，除了隔壁母婴室有很小声的啜泣外，看上去是安全的。 她淡定地方便完，走出隔间，右手反握着刀，左手“歘”一下拧开母婴室的门，把里面的人吓一大跳。 三个女人蜷缩在尿布台后惊恐地看着她，其中，穿瑜伽裤的棕发黑女右腿缠着一条浸血的Lululemon头巾。 看到来人只是个穿运动服的女孩，尽管她手上还拿刀，三个人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嘿，外面怎么样了？”棕发黑女率先开口。 “挺乱的，大家都在抢东西。”卡莉斯塔把刀插回腰带，注意力在她腿上的伤口停顿了一下。 两个黑发黑眸的亚裔女脸上都挂着明显的泪痕，一个抱着婴儿不停安抚，另一个颤抖着拨打手机。 “所有的医院电话打不通，唯一一个接通的说他们那边床位满了，今天全是咬伤病患……” 显然几人是朋友，可能只是恰好来逛街或者找物资。 不过带着婴儿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卡莉斯塔只能说不愧是胆子大的米国群众，要是换成华国人，暴乱第一天估计大家就闭门不出了。 危险解除，卡莉斯塔转身出去了，临走前看了一眼棕发黑女小腿发黑的齿痕，认真地说：“咬伤会传染病毒，如果刚受的伤必须立马截肢。” 打电话的亚裔女明显听不进去，抱孩子的倒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卡莉斯塔耸耸肩，她只是好心提醒，听不听就爱莫能助了。 “你这个疯婆子！滚出去！”黑人女眼睛发红，听到这句话突然崩溃地从口袋里掏出裁纸刀对着她。 “我老公是外科医生！他说这就是普通感染！只要去医院注射狂犬疫苗就没事了。” 卡莉斯塔双手摊开，转到母婴室外面，把黑女的破口大骂甩在耳后：“okok，我出去了，你别激动。” 看样子她短时间不会变异。 洗手台在女士洗手间外面的通道里，旁边就是男士洗手间。 光滑的镜面映出她狼狈的模样：浅金色发丝被汗水和血凝结在脸上，锁骨处凝结着黑红色血痂和可疑的白色固体。 确实，像个小疯婆子。 卡莉斯塔把头发撸到耳后，双手掬起水擦拭脸蛋和脖颈。 清凉的水流冲淡黏腻的脑浆和汗水，重新露出精致清魅的脸蛋，这才舒服点。 刚拧上水龙头，背后突兀地响起脚步声和几声下流的口哨，卡莉斯塔猛地转身。 三个穿垮裤的拉丁裔堵住通道出口，他们后面还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白人小伙。 领头混混咧嘴一笑，金牙丑得发亮：“甜心，需要帮忙洗一洗吗？” 卡莉斯塔冷凝的视线落在几人身后，通道被堵死了，麦克和卡弗还没回来。 她眉心紧蹙，沉声道：“离我远点！” “卡莉斯塔·诺顿？”看清她的脸后，白人小伙有一瞬间的喜色，迟疑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其他人则明显眼睛一亮，目光淫邪，直勾勾地盯着她，为首的那个还提了提自己的裤带。 卡莉斯塔脸一下子冷了，手偷偷往后腰摸。 “哇哦，比利，你认识这小妞？”左边的混混玩味地问。 “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比利答。 卡莉斯塔这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叫比利的白人小伙确实有些眼熟，好像是他们高中的校霸？ 没想到和社会混混走到了一起。 “既然你认识？”领头的混混看向比利，言语中似乎要放过她的意思。 她心里警惕，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刀把，身子却轻轻颤抖起来，捏着背包带的左手用力得泛白，咬着嘴唇眼神哀求地看着比利：“比利……” 比利面色有些为难：“要不，让她走吧？” 几个混混面色迟疑，在她可怜兮兮的注视下，微微侧身，仿佛要给她让道。 在卡莉斯塔觉得快要能混过去的时候，比利表情扭曲了一下，突然阴鹜地笑起来，拍拍领头混混的肩膀：“哈哈哈哈，真好笑，她居然相信了！” 几人对视一眼，哄然大笑。 卡莉斯塔心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wow！高高在上的校花，家住高端社区，平时看都不带看我一眼，现在居然给我好脸色了？”比利眸子半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的脸蛋和身材。 见到他们只是戏弄自己，卡莉斯塔肌肉紧绷，一秒收起脸上的柔弱，冷厉的目光扫过四人：“我在这等我的朋友们，他们脾气很不好，我建议你们别惹我。” “哇哦，美人变脸可真快！” “别逗了，甜心，外面这么乱，现在这招可不好使！” 混混们失去了耐心，恨不得直接将面前这个娇嫩可口的金发美人压在身下。 领头混混大手直接摸向她的腰，烟草味混着大麻气息重重地喷在卡莉斯塔脸上。 同伙看着这一幕，用棒球棍敲着墙壁，兴奋得脸都红了：“这妞比维密模特还辣！等你完事了，我们也要舒服舒服！” 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卡莉斯塔左手一个肘击，狠狠地撞上金牙男鼻梁，色令智昏的他根本没料到美人的反抗如此激烈，“嗷”地一声惨叫了出来：“该死的金发婊子！” 她右手迅速从后腰拔出刀，手腕却在要刺下的时候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另一个混混把她的手重重磕在洗手台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握不住手里的刀，唯一的武器也被撞掉了。 枪在之前搬运东西的时候嫌碍事，被她塞在背包里，现在也来不及拿出来！ 完蛋了！ 第17章 返回暮星庄园 Fuck！ 下一秒，卡莉斯塔眼前一黑，头皮猛地传来撕裂剧痛，生理性的眼泪混着一丝鲜血流下—— 另一人揪住她的头发猛撞镜子。 镜面上裂纹蛛网般蔓延，映出几人带着恶意的扭曲脸庞。 “等等，别弄死了，慢慢玩！”金牙男抹着鼻血，粗暴地扯开她衣领。 卡莉斯塔使劲屈膝撞向金牙男的胯部，在对方弯腰痛呼松开桎梏时，她又扭头咬上了抓住她头发的那只手。 “该死的！”趁着两人松手，堵住的通道有了间隙。 卡莉斯塔抬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眼泪和血，埋头往前冲，想躲过拿着棒球棍的混混和比利。 第三个混混举着球棒朝她跑来。 得益于最近的加急训练，卡莉斯塔灵活地弯腰避开了棍子，生死关头爆发的力量让她反手夺过棍子，随即一棍横扫过去。 混混的脚踝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他惨叫一声，抱着脚倒在地上。 “贱人！”比利脸色发青，从口袋掏出弹簧刀，刀锋向她刺来。 卡莉斯塔抬手用棒球棍卡住对方手腕，弹簧刀被她卡掉落在地面。 就这一分钟的阻挡，后面的金牙男和另一个混混已经追了上来。 被她咬了一口的混混突然从背后勒住她脖颈，嘴里恶狠狠地骂道：“婊子，温柔点你不喜欢，那就只能剩你一口气了！” 在一阵快被勒断脖子的眩晕中，卡莉斯塔挣扎着摸到了头上的珍珠发卡。 她猛地拽下发卡，连带着拽断了一缕头发，顾不得疼痛，将发卡尖锐的金属头狠狠往身后，扎进混混的大腿。 在混混的惨叫中，卡莉斯塔得以呼吸。 她俯身抓起比利掉落的弹簧刀反身一捅，弹簧刀“噗嗤”一声捅进混混的眼窝！ 整把刀没入眼眶，只剩半截刀柄留在外面！ 混混的身躯晃了一下，重重栽倒在地。 这一幕让几个人都惊呆在原地，看到同伙眼睛插着刀倒下，他们一时竟然不敢上前！ 离得最近的比利都有点吓傻了。 金牙男第一个回过神，萌生了退意。 “砰！” 下一刻，金牙男僵在了原地。 他的额头中间冒出了一把刀尖，红白之物崩了卡莉斯塔一身！ 是卡弗的飞刀！ 他们回来了！ 比利瞳孔骤缩，转身逃跑。 卡弗抬手掷出另一把飞刀，狠狠钉穿了比利的喉咙！ 麦克追上去，对捂着脚一瘸一拐的混混补刀。 待几人死得透透的时候，卡弗从两具尸体上拔出自己的刀，在金牙男衣服上嫌弃地擦了擦。 他转身拽起卡莉斯塔：“还能走吗？” 此时的卡莉斯塔刚刚被卡得昏头转向，额头还撞破了，腿软到站不住，扶着墙大喘气。 她摇摇头，掐紧手心，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杀人，更别提自己刚刚亲手捅穿了一个混混的眼球！ 杀行尸和杀活人感觉完全不同！ 那眼球都爆汁了！ 卡莉斯塔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刚刚搏斗时的硬气已经在看到熟人的时候完全消失了。 她心里委屈得要命，虽然极力忍住不哭，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混着额头伤口流下来的血迹，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好了好了，”麦克有些尴尬，手上抓着捡回来的卡莉斯塔的刀不知道放哪里。 大概他们很少接触会哭的女生吧。 “你拿着！” 卡弗把她的背包扯下来毫不客气地丢给麦克，他单膝跪地，手臂肌肉紧绷。 “别哭了，你刚刚发挥得很好。”卡弗猛然发力，将卡莉斯塔稳稳抱起，继续说，“那刀都快从后脑勺透出来了，看来我教得不错！” 卡莉斯塔突然身子悬空，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作战服。 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听到了卡弗的话。 她想象了一下那场景，顿时又想吐了…… 不过，她明显能看出卡弗身体的紧绷。 卡莉斯塔有些意外，他是在害羞吗？ 是的，他确实在害羞。 卡弗迈步如飞，试图用加速来缓解自己的害羞。 怀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他喉结滚动，刻意将脸直直地转向前方。 麦克一手抓包，一手端枪在后面紧跟。 “抓紧点。”卡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在感受到怀中人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微微颤抖时，不自觉放缓步伐。 空气中浮动着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鲜薄荷香水味，弄得卡莉斯塔也有些心脏加速。 怎么回事儿，小老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 搞得她都幻闻了！ 只有麦克在后面闻得直皱眉头。 卡弗刚刚路过香水区顺手拿了瓶香水，他还当是干嘛，原来是孔雀开屏。 真烧啊兄弟！ 几人已经走到楼下，楼上突然传来密集的尖叫，还有一种奇怪的嘶吼声。 “什么声音？”麦克停下动作，皱眉听着。 卡莉斯塔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是行尸！ 不知道是本来就藏在哪里的漏网之鱼还是洗手间被咬伤的女人变异。 “快走！”卡弗脸色一变，朝侧门跑去，“去车上！” 楼下的人群更加混乱，有人在哭喊，有人在互相践踏。 卡莉斯塔在卡弗怀里回头望。 二楼的人群已经跑到了扶梯口，因为那里堆积着大量的杂物，拥挤的人群被堵在一起。 跑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个抱孩子的亚裔女！ 她反应挺快，可惜没什么力气，竟然被推搡的人群掀翻，伴随着一声尖叫，带着孩子掉落在一楼，不知生死。 卡莉斯塔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 卡弗抱着她冲出梅西百货，几辆车已经启动引擎，他们仨连忙上了最近的保时捷。 开车的伊森，看到卡莉斯塔的惨样，没时间问，只来得及嘱咐一声：“坐稳了！” 保时捷跟着前面的三辆车一下子冲出去。 前方十字路口，那几个之前在梅西百货里的年轻人竟然还在直播！ 卡莉斯塔都震惊于米国年轻人的大胆作死，都这时候还想着流量？ 原来恐怖片里的找死套路来源于现实。 “快看！那边有军车！”染着粉发的白女冲向车道，试图拍莉亚的车窗。 她把这几辆悍马当成了军队的车。 “大家点点关注！我们要采访一下军方针对这场动乱……” 没一个人搭理她，莉亚猛踩油门，几辆车呼啸而过，把混乱的一切抛在身后。 夕阳把后视镜里的天空染成血色，卡莉斯塔大脑放空，感觉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 昨天，新闻背景的街道上不过是偶尔响起的枪声和零星燃烧的商铺，而今天他们一路上的见闻，诺克斯维尔俨然一副崩溃的景象。 真正的黑夜开始了！ 第18章 夜谈会 暮星庄园的大门缓缓开启，四辆车紧赶慢赶，终于在暮色中回到了庄园。 伊森猛踩油门冲进去时，轮胎与碎石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车还没停稳，前方的悍马车门已经被扯开，莉亚迅速跳下车。 她快步走过来拉开保时捷车门，着急地检查了卡莉斯塔的伤势：“怎么受伤的？” 卡莉斯塔安慰地笑：“没事，让埃文斯给我包扎一下就好了。” 风掀起她淡金色的发丝，卡莉斯塔仰头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轻轻对他们说：“大家收拾一下，召集其他人，我们开个会。”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让莉亚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深深地看自己妹妹一眼，叫上其他人，带头去执行。 卡莉斯塔拒绝了卡弗要继续抱她的动作：“卡弗，你也去帮忙收拾一下，我自己能行。” 在车上的时候，卡莉斯塔一直在回想今天洗手台遇险那几分钟。 现实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她。 恐惧和不适渐渐褪去，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 那是对无力感的愤怒，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力量的渴望。 自己不能再只做一个抱大腿的妹妹！ 娇生惯养？养尊处优？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 末世不会在乎她是不是漂亮的富家女，只在乎她有没有能力活下去，有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自己的身体素质，别说只是锻炼了几周，就算和收割者他们接受同等强度的训练，也不会比他们更强。 今天就和卡弗麦克分开一会儿，自己就遭遇了险境。 若不是自己的外貌让混混放松了警惕，一开始她就被抓住了。 说到底，卡莉斯塔穿越前只是个普通女生。 虽然知道这是行尸走肉的世界，但是病毒刚刚爆发，在梅西百货这种人多的地方，她还是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 以为只是脱离同伴单独去个厕所，不会有什么危险。 还因为枪重又碍事这个可笑的小理由，把保命的武器收了起来。 她的警惕心只放在了行尸身上，并没有意识到人的威胁。 末世才刚刚开始，人们的思想还没转变，所以金牙男他们才会在看到卡莉斯塔杀人之后，第一反应是退走。 如果再过几个月呢？ 如果卡弗他们来晚了呢？ 如果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他们为了自保，或者觉得她的安危不值得冒险呢？ 末世之中，随便一个心怀恶意的男人，就能置她于死地。 莉亚是个合格的姐姐，也是个合格的收割者领袖，但是她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 卡弗目前只是对她有一点点好感，但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又能为这点好感做到多少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赌。 卡莉来自于和平年代的种花家，生活中最大的火力输出，不过是在游戏中和人对喷垃圾话。 她一直以为，就像很多攻略文里一样，金钱和小心机能买到一切，包括忠诚和安全。 然而，卡莉斯塔忽略了自己穿越前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过人的阅历，没有拿捏人心的手段。 她像个愚蠢的公主，躲在镀金的牢笼里，以为用糖衣就能让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对她俯首帖耳。 可今天，当死亡和屈辱近在咫尺时，她才猛然惊醒—— 自己所谓的“依靠”，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她个人的力量，在真正的混乱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卡莉斯塔要的不再是“依靠别人”，而是“依靠自己，掌控别人”！ 当她成为团队的领袖，当她决定前行的方向，当她给大家带来生存的资源，想必没有人会轻易放弃她。 至于收割者小队？ 那不该是她的护卫，而应该是自己手中的剑！ 武力值在末世里应该是决定性的因素。 原剧情里收割者末世里的发展方向完全错误，堂堂雇佣兵团队混成那副惨样，属实有点暴殄天物了。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们牢牢握在手里！ 现在的维系是基础，但远远不够。 她需要让他们知道，谁能给他们在这末世里最需要的东西—— 不仅仅是物资，还有方向，以及一个可以称之为“势力”的庇护所！ 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后，卡莉斯塔让埃文斯叫上霍华德夫妇等会儿一起去开会，自己在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依旧惊魂未定，但深处却多了一丝坚硬的东西。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 主楼客厅的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映在众人脸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卡莉斯塔头上包着纱布，清洗后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蜷缩在沙发角落，耳边听着大家的讨论，指甲一下一下叩击沙发扶手。 “社交平台全炸了，有人拍到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开上高速公路……” “你们是不知道诺克斯维尔成了什么鬼样子！那根本不是什么狂犬病！” “是行尸，卡莉斯塔说的没错，那些都是复生的尸体，根本不是活人！” …… “叮咚！” 卡莉斯塔低头看自己的手机，百分之一的电量仅仅供她看到一行红色带感叹号的标题，就关机了。 她打断了众人：“快打开电视，政府台应该在播紧急公告！” 离电视最近的雇佣兵打开巨大的液晶电视，每个频道都在放同一则通知： “东部时间20:17，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率先宣布全州进入紧急状态，随后德克萨斯、纽约…… 共计十一个州宣布启动戒严令，国民警卫队将在24小时内控制所有一级公路！重复，加利福尼亚州、德克萨斯州……” 客厅突然静默。 埃文斯向来冷静，此刻眉头拧成死结，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焦虑：“这是在开玩笑吗？” 卡莉斯塔接话：“各位，这就是我要说的事！今天去诺克斯维尔的人应该知道，城里现在是什么样，其他地方情况也不会好！” 她目光扫过莉亚他们，几人面色肃然地点头。 詹森挠挠头，犹豫地说：“我甚至感觉政府可能控制不了这种局面……” 卡莉斯塔点点头，说对了。 岂止政府控制不了，人类文明都控制不了，世界崩盘也就在两个月内。 她问留守庄园的其他雇佣兵：“今天你们巡逻周围有发现什么吗？” 留守的人对视一眼，安切塔说：“你们走之后，我们去巡逻了周围的林子和公路，林子没什么动静，路上也没有车辆，但是顺着小路开到大烟山外面的公路上，那里有很多车流，都在逃离诺克斯维尔。” “有人试图往山里开吗？”莉亚追问。 “现在没有，按照这里的地势和隐蔽性……” “以后会有对吧？”卡莉斯塔打断了安切塔的话， “当他们发现外面的城市都沦陷了，只能往乡村或者人烟更稀少的地方逃。” 埃文斯也点头：“没错，别的不说，知道这里的也不只有我们。诺顿先生的司机、保镖、定期送货的司机和以前在酒庄工作的工人，也许他们会想逃到这里。” “还有行尸！”卡莉斯塔强调，“它们可不会沿着马路走过来，庄园周围全是林子，我们需要想想办法！” 第19章 不会只待在“安全的地方” “我们可以加强巡逻，卡莉斯塔。”一名身高快两米留守庄园的光头雇佣兵插话。 卡莉斯塔扫了他一眼，发现有点面生，想起这是莉亚提过的另一个小队的队长——里克。 他们去阿富汗执行任务一共两支小队，她平时脸熟的也都是莉亚那队。 里克小队留下的只有八人，剩下十五人都是莉亚小队的。 卡莉斯塔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里克，这座庄园是我的财产，是我们的家！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你们是最专业的，不能只做‘巡逻’这种模棱两可的工作！”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他人，“我需要明确的安保方案，需要知道你们每个人的职责，需要知道庄园的防御弱点在哪里，以及需要人时不时往外跑，掌握外面的动向！” 她的话让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以往的卡莉斯塔，要么是骄矜甜美、不问细节的庄园主，要么是遇到麻烦就黏着莉亚的大小姐。 但现在，她站在那里，尽管面色苍白，头上带伤，眼神却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掌控欲。 “诺顿小姐，这些事情我们会处理好，你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地方，对吧，莉亚——”里克试图安抚她，看向莉亚寻求肯定。 “不！”卡莉斯塔打断他，“从现在起，我不会只‘待在安全的地方’！这座庄园的主人是我，莉亚是我血脉相连的姐姐，所以，庄园的行动，必须在我的知晓和监督下进行！” 她刻意加重了“监督”两个字：“我要知道你们的应对计划，甚至，我要参与制定关于庄园安全的决策！” 里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甚至有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轻视，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静掩盖。 他听说了今天这位大小姐在梅西百货的遭遇，可能是被吓坏了，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求安全感。 “诺顿小姐，这些事情很复杂，也很危险，你没必要——” “我有必要！”卡莉斯塔寸步不让，“因为你们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不出意外，政府要崩盘了！里克，你只需要回答我，能不能做到？”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里克，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娇憨，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卡莉斯塔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手无寸铁，身体孱弱，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座庄园的所有权、储备的物资和与莉亚的关系。 所有权也是假的，依旧属于老诺顿先生。 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相信老诺顿会更愿意这里被她占着，而不是被什么陌生的幸存者。 不过她必须跨出这一步，从“被保护者”变成“掌控者”，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开始。 里克沉默了几秒，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变了个人的年轻庄园主，询问的目光转向沉思的莉亚。 卡莉斯塔也静静地看向莉亚。 莉亚面对妹妹真挚的眼神，根本没法拒绝。 她不自在地摸摸鼻子，避开了里克的视线：“……可以，卡莉。我们会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给你，也会听取你的意见。” 有了莉亚的支持，里克也不再反对。 卡莉斯塔松了一口气，指尖因为用力后突然放松而有些发白，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软弱。 她点点头：“很好！现在，我给你们讲讲，目前庄园里的物资。存粮有压缩饼干和罐头，还有今天出去获取的，另外还有很多食物的种子。 存粮数量够我们这群人吃三年了，省一省四五年也是够的。足够我们度过暂时的困境！种子后续可以全部种上。” 本来她想把这些准备好的物资用不让人起疑的理由慢慢透露出去，但是现在计划有变。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群雇佣兵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只信服力量和利益。 卡莉斯塔扫视一圈。 大家都在听她讲话，在听到物资充足的时候，几个原本面色不安的雇佣兵也镇定了下来。 “安切塔，明早你带几个人去周围勘测环境，看看怎么建防御工事。另外，有空把我们今天拿到的对讲机和无线电整理一下分给大家。 按照外面这情况，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能用了。后期电力，水力和网络可能都会断，大家做好准备！” 莉亚小声问：“卡莉，目前庄园里有多少武器？” 他们执行跨国任务的时候，重型武器都是合同方统一配发的。 所以说，直飞回国来度假的这批人，身上只携带了自己惯用的轻型枪械和冷兵器。 卡莉斯塔掰了掰手指头：“三箱枪，一箱手枪，一箱步枪，一箱冲锋枪。匹配的弹匣各自有四箱。 还有就是刀了，两箱刀，一箱瑞士军刀和一箱三棱刺刀。哦！还有一架民用直升机，但是驾驶员一直没就位！” 莉亚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还不够。” 卡莉斯塔：“箱是集装箱的箱。” 莉亚：“emm，数量那是够了。 直升机暂时用不到，但是会很有用。 之后我问问里克他们那队有没有人会开，执行任务的时候一般是他们队负责运输。 庄园里的枪这些都是民间武器吧？民间武器跟军用武器在火力上还是有差距的。” 卡莉斯塔点点头：“是的。” 她也想啊！ 但是一个是准备时间匆忙，另外一个，她当时刚穿越过来，两眼一抹黑，光攥着钱，也没有门路。 原身更是个万事不愁的富家女，只管上学，娱乐，再时不时办个派对，家里的人脉和大小事宜都是玛格丽特在管。 玛格丽特走了，人走茶凉，可不就懵了吗？ 军用武器短时间也买不到啊！ 莉亚沉思片刻：“你现在账上还有钱吗？” 卡莉斯塔连忙点头：“卡里还有个几十万，另外还有几套没卖掉的房子。” 莉亚摸了摸下巴：“现在这种情况，房子肯定没人要，钱估计还有点用！我有认识的人是走私武器的，等会儿联系一下他。 明天我带几个人出去，淘一点军用自动武器，要是能有火箭筒那种重武器那就更好了！” “行，我把剩下的钱都给你！” 卡莉斯塔有些激动，又想到了原剧情里的“大家伙”：“姐，能买到坦克吗？” 莉亚嘴角一抽，用“你在想屁吃”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卡莉斯塔失落地说：“好吧，还以为能搞到一辆呢。那我们现阶段防御就无敌了！” 她回想了一下剧情。 也是，枪出现过不少，但是唯二的坦克，一辆是亚特兰大里面有行尸的那辆，一辆被总督杀人越货。 两辆都是国民警卫队的。 看来只能等后期秩序再崩溃一点之后，去看看能不能捡漏了！ 客厅角落，霍华德太太裹紧身上的外套，紧紧依偎在丈夫怀里：“我们真的能等到秩序恢复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却让整个房间陷入更深的沉默。 —— 第20章 麻烦上门 午后，阿巴拉契亚山脉，大烟山国家公园内。 三个雇佣兵正用钢丝绳把半截原木捆在路障框架上，汗水直往下淌。 “嘿，莱昂，递把扳手！”大胡子汉克甩了甩手上的木屑，下巴朝废弃公路方向扬了扬。 “昨晚卡莉斯塔说庄园仓库里有够咱们吃四、五年的压缩饼干？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蹲在地上固定路桩的莱昂头也不抬：“不止呢，我今早去搬沙袋，路过东南边那个废弃防空洞，看到卡莉斯塔带着莉亚、里克和安切塔清点。 最里面码着几箱枪支，刀械和数不清的弹匣，跟小山似的，简直就是个武器库！我都开始怀疑到底她是雇佣兵还是我们是雇佣兵了！” 戴迷彩头巾的玛雅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脸：“里面有重武器吗？机枪，火箭筒之类的？” “那倒是没看见，不过莉亚今天和里克带人出去补货了。” “估计就是他们有钱人之前储存在这里的度假打猎装备吧？看起来，他们准备大干一场呢！” 莱昂点点头，指了指公路尽头的断崖：“是啊。听说她和安切塔打算炸掉那段S形弯道，到时候咱们这儿就是真正的孤岛了，只有那条废弃公路通向外界。” 汉克拧紧最后一颗螺栓：“嘿，你们注意到没？昨天卡莉斯塔在会议上讲话的样子，跟第一次遇见时完全不一样了，开始像波普了。” 玛雅是个彪悍的墨西哥裔女人，闻言把一卷铁丝网甩在地上：“你管卡莉斯塔掌不掌权的？这里本来就是诺顿家族的地盘，要不是她，咱们现在还在北非吃沙子呢！到时候病毒爆发，谁都跑不掉！” 她踢了踢脚边的一箱罐头，“至少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咱们有热饭吃，有枪擦，住在豪华庄园里，还有这鬼斧神工的防御地形，挺好！” 汉克低声说：“我听见她昨晚跟安切塔商量加固地基的事，早上还在武器库点算弹药，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莱昂把最后一根钢筋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管他呢！只要每天能吃上霍华德太太的手艺，晚上能睡在没窟窿的床上——” 他咧嘴笑了，“我愿意跟着她！就算外面病毒控制住了，一切恢复正常了，我们做她的保镖也是很舒服的，比以前的生活好多了！” —— 防御工事在暮星庄园上上下下一个月的挥汗如雨中彻底脱胎换骨。 以前供卡莉斯塔一家人凭栏远眺的观景台被焊上了钢铁支架，顶部加盖了带射击孔的圆形了望舱，舱体四周蒙着伪装网。 哨兵抱着突击步枪站在里面，视野能覆盖庄园外围方圆三公里的密林。 庄园那圈原本只够阻挡流浪猫狗的砖石围墙，如今被浇筑了混凝土基座，墙体内侧用粗木桩和钢板斜撑加固，墙头拉满了带倒刺的铁丝网，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围墙外五米处，一道深两米、宽三米的沟壑盘踞一圈，沟底插满削尖的硬木竹签，覆着薄薄的浮土作为伪装。 沟壑边缘，成排的拒马桩交错而立，锋利的铁刺指向四面八方，这是卡莉斯塔特意强调要做的。 雇佣兵们还在庄园四角和主要通道埋设了简易的绊发警报器，引线连接着墙角的铜铃，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哨兵警惕的目光。 卡莉斯塔看着眼前大变样的庄园，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她甚至想把三公里范围的密林都围上铁丝网，就像瑞克他们在监狱建的那种。 外面一圈，里面一圈，中间留足可以隔着铁网戳死行尸的过渡带，不过因为没有足够的材料暂时作罢。 “卡莉斯塔，侦查队回来了。”博西脸上涂着迷彩，敲了敲卡莉斯塔办公室的门。 “他们今天继续深入了诺克斯维尔市区，西北五十几公里的市区空城了，一路上都有安全区的路标。 但是等他们顺着路标到了安全区，里面全是抢物资的混乱场面。军队已经撤离了，扔下了大部分民众，说是要去拱卫更核心的区域。” 卡莉斯塔指尖划过地图上几个被红笔圈出的坐标，冷笑一声：“政府的安全区？不过是把混乱集中起来的大锅罢了。没有秩序和足够的武装，再多的人聚在一起也是待宰的羔羊。人越多，病毒蔓延得越迅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几名正在擦拭武器的雇佣兵耳中。 这几个之前觉得卡莉斯塔布置防御工事完全是杞人忧天，这场动乱迟早会结束，因而对莉亚和里克两个队长由着她折腾有些不满。 所以卡莉斯塔特意把他们带在身边，以便他们能清楚每次侦查队带回来的最新消息。 当外界的情况一次比一次差，而一周前大家得知政府安全区开始混乱的消息时，没人再质疑卡莉斯塔那场近乎偏执的动员令。 “博西，”卡莉斯塔活动活动身体，转身向外走去，“林子里没什么动静吧？” “昨天巡逻下来没问题，今天还没出去呢，安切塔那里还有点收尾工作。不过我们把子弹它们放到林子里自由活动了！” 暮星庄园里养着一群猎犬，平时雇佣兵们也训练它们来护卫警戒，子弹就是狗狗们的头头，是一条比利时马林诺斯犬。 卡莉斯塔闲来无事，又出去转了一圈，看着这固若金汤的架势，心想：这下总该安全了吧？ 结果，安稳日子没过两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一大早，卡莉斯塔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走到主楼的露台，往下看去。 只见庄园那扇加固过的厚重铁门外，歪歪斜斜停着几辆脏兮兮的车。 车旁边挤着七个人，有男有女，还有个半大的孩子，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透着疲惫和惊恐。 莉亚和里克正带着几个巡逻队员守在外面，像堵墙似的挡在门前。 莉亚脸色还是那么冷，但卡莉斯塔注意到，莉亚让人递了一小桶水出去给那些人，尤其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搞什么幺蛾子？”卡莉斯塔嘀咕着，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叫上卡弗、特纳几个平时比较熟悉的队员，一起下楼去看看情况。 希望来的不是一伙麻烦。 第21章 想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卡莉斯塔走近了，才发现霍华德夫妇也站在这里，面露为难，看上去似乎认识这伙人。 看到卡莉斯塔走过来，霍华德太太连忙往这走。 “怎么了这是？” 里克看到卡莉斯塔过来，微微点了下头，简短地说：“从市里逃难来的，想进来，我没放。” 他的声音不高，但面色冷肃，配上壮得吓人的体格子，外面那些人都不敢大声喧哗。 霍华德太太凑到她跟前，小声说：“这些人都是以前酒庄的员工。” 她看卡莉斯塔没有什么反应，猜测小姐应该是不认识这些人，便一个个依次指过去：“那个年轻姑娘是酒庄干活的酿酒女工玛莎，旁边那个是她的丈夫乔伊，酒庄的搬运工； 一家三口是庄园的机械维修工汤姆和他老婆米拉，以及他们的儿子小杰米；最后那个，是以前庄园的管事布莱恩和他儿子。” 她指了指穿着件皱巴巴的旧西装，挺着啤酒肚，一脸倨傲的中年男人，旁边还站着个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壮得像头牛的儿子。 米拉抱着孩子，红着眼眶哀求：“诺顿小姐，行行好，你们这里这么安全，孩子不能在外面这么熬着啊，外面就是地狱啊！” 汤姆也搓着手，陪着小心：“是啊，外面太乱了，我们就想找个安全地方……” 玛莎和乔伊也一脸恳求地看着她。 显然大家看出来，她才是能做决定的那个。 卡莉斯塔还没说话，那个管事布莱恩就哼了一声，挺直了他那并不存在的腰板，上下打量着卡莉斯塔，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卡莉斯塔·诺顿？哼！ 我记得清楚着呢！诺顿先生跟你妈离婚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这‘暮星庄园’的继承权可没落到你们母女名下！这地方合法吗？你就圈起来？！” 他嗓门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铁门上了，还环顾一圈，试图煽动其他人：“你们听听！ 她凭什么占着这里发号施令？她这算非法侵占！我们凭什么要听她的？大家都是平等的！说不定哪天正主就找来了！” 卡莉斯塔心里冷笑。 都什么时候了，丧尸都快咬到屁股了，这老东西还在这儿跟她扯什么财产法？ 刚刚在里克他们面前屁都不放一个，现在看到她倒是傲起来了，打量着她最好欺负吗？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布莱恩那张油腻的脸：“布莱恩管事，您记性真好。 难不成我爸把这里送给你了？那您倒是去啊？去法国，找我爸，或者找那什么信托基金告我去？看看现在有没有法院给你开门？” 卡莉斯塔拍了拍腰间挂着的手枪，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现在这世道，枪杆子就是道理！这庄园，别说本来就姓诺顿！ 就算不姓诺顿，只要我占着，就是我说了算！你，带着你的宝贝儿子，给我——滚！！！” 那个“滚”字掷地有声。 布莱恩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儿子年轻气盛，仗着人高马大，觉得被个小丫头片子这么骂太丢脸，脑子一热，竟然伸手就朝卡莉斯塔的肩膀狠狠推搡过来：“Fuck you！贱人！你在嚣张什么！” “找死！” 大肥手还没碰到卡莉斯塔的衣角，旁边一道黑影更快！ 莉亚眼神一厉，动作快如闪电！ 她此刻很烦，居然有人敢当她面欺负卡莉斯塔，更烦自己之前居然给了这逼崽子一瓶水！ “你踏马什么东西，敢动我妹妹？！” 莉亚右腿猛地一个低扫，“咔嚓”一声脆响，精准地踹在布莱恩儿子的小腿迎面骨上！ 他嗷一嗓子惨叫，像根被砍倒的木头桩子，“噗通”就跪地上了，抱着腿疼得直抽冷气。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已经稳稳地顶在了刚想扑上来救儿子的布莱恩脑门上。 里克握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整个人散发出的杀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直到这时，布莱恩和他疼得满地打滚的儿子，以及外面那几个逃难者，才真正看清卡莉斯塔身后这群人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普通保镖的眼神！ 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眼神！ 凶狠、警惕、像盯着猎物的狼！ 布莱恩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滚！”卡莉斯塔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别让我说第三遍。” 布莱恩哪还敢放半个屁，怨毒地瞪了他们一眼，连滚带爬地扶起哀嚎的儿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他们那辆破皮卡。 发动机发出一阵难听的嘶吼，歪歪扭扭地开走了，扬起一片尘土。 卡莉斯塔看着那辆破车消失在路的尽头，眼神都没动一下。 她身边的卡弗和特纳互相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冷笑。 两人没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开。 很快，一辆改装悍马就悄无声息地从庄园的侧门滑了出去，朝着布莱恩父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卡莉斯塔没管这些，她转向剩下的几个人，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几个，想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这里不是度假村，也不再是酒庄了！ 外面什么样你们也清楚。我们费尽心力搜寻物资、打造这里，不是为了做慈善！想活命，就得干活，听指挥！能做到吗？” 玛莎和乔伊赶紧点头如捣蒜：“能能能！我们什么都能干！我们对这里也熟，上手快。” 汤姆也连声答应。 只有米拉——汤姆的老婆，嘴上答应完以后，脸上还带着点不以为然，偷偷扯了扯汤姆的袖子，小声嘟囔。 “至于么……我听说军队还要建立新的安全区，说不定过几天就没事了。要不是离得太远，我们也跟着军队跑了。她是不是太紧张了？” 卡莉斯塔耳朵尖，听见了，但懒得解释。 末世里，这种心存侥幸的人太多了，说再多也没用。 就在这时—— “汪汪汪——！！！” 一阵异常狂躁、带着警告和恐惧的狗吠声猛地从庄园西侧的林子里传来！ 是巡林的猎犬们！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第22章 欢迎来到新世界 莉亚后面的詹森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冲向围墙边的梯子，噌噌噌几下就上了最近的了望塔。 卡莉斯塔和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顺着狗群狂吠的方向望去，只见大约一百米开外的树林边缘，两个穿着破烂国民警卫队制服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姿势极其怪异地朝着庄园这边挪动。 它们的动作僵硬得像木偶，前面的那只一条腿似乎断了，拖在地上，肚子那里一片血肉模糊，隐约能看到拖出来的暗红色肠子！ 后面那只半边脸皮都耷拉着，露出森白的颧骨，一只浑浊的眼珠挂在眼眶外，嘴巴无意识地开合着，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口水混着黑血往下淌。 “我的上帝啊！” 玛莎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水杯“啪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米拉紧紧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也是面无血色。 连汤姆和乔伊，都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腿肚子发软。 这玩意儿…… 这他妈绝对不是活人了！ 连国民警卫队都没幸免，居然都跑到这深山老林里了！ “砰！砰！” 两声干脆利落的枪响，打破了死寂。 站在了望塔上的詹森，端着狙击步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青烟。 两个怪物警卫队员的眉心分别多了一个血洞，身体晃了晃，终于彻底倒了下去，不动了。 卡莉斯塔看着下面那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新成员”，尤其是刚才还在嘟囔的米拉，此刻脸白得像纸。 她淡定地摩挲着腰间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这是庄园大门的钥匙。 晨光落在钥匙上，也映亮了她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脸。 到此刻，最后一丝疑虑也从众人心中彻底消散。 他们看着卡莉斯塔冷静地通过对讲机下命令，巡逻队带上武器和猎犬，加大搜林，眼神里只剩下全然的信服与庆幸。 卡莉斯塔看着米拉那张吓得惨白的脸，再看看其他人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平静无波。 她掂了掂钥匙，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声音清晰： “欢迎来到新世界！现在，还有人觉得我是‘杞人忧天’吗？” 卡莉斯塔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在末世来临前抱住了莉亚这条大腿，更庆幸莉亚带来了这群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雇佣兵！ 对比这群平民的反应就知道了！ 这要是换成原剧情里那些普通幸存者营地，光是说服这群人相信末世、服从管理、不瞎作死，就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口水，搞不好还要闹出人命内讧。 哪像现在，莉亚和里克一个眼神，各自的队员们就知道该干什么，枪口永远对外，内部稳如磐石。 这专业团队的效率，简直太省心了！ 卡莉斯塔让霍华德夫妇带几个幸存者去找埃文斯，检查没问题了之后，再把他们安置在最远的那栋楼里。 里克和玛雅也跟在后面，负责检查几个人身上是否有伤口，顺便盯着他们，防止有小心思。 毕竟里克的黑脸非常唬人，心肠又比卡莉斯塔和莉亚更硬，很适合以后做门神，筛选人进来。 卡莉斯塔摸摸下巴，目光转向三栋主楼。 目前一栋住着自己和雇佣兵们，一栋住着霍华德夫妇和埃文斯，另一栋暂时用来安置幸存者。 她思忖着是不是该多建些房子，或者，干脆抽空把山下的黑莓牧场收拾出来，把那里建设成分部或者哨站。 不然后面幸存者越来越多，该塞到哪里。 总不能往庄园主楼里摞起来吧，这里可是她给自己人预留的。 还有外围的铁丝网，需要尽快找到足够的材料拉起来。 像今天这种零零散散的几只行尸还行，要是碰到移动的尸群，要跑到庄园附近才能察觉，那时候组织反击就太被动了。 万一再遇到其他社区或者低语者那种反人类社区，那就更不行了，得在周围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 她决定回去就翻翻地图，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找到足够的铁丝网和建材。 哦，还有之前从别墅里带出来的文件和几个保险柜，这段时间忙着搞基建都没空翻阅。 现在基建第一阶段终于搞好了，后面得抽空整理一下，顺便规划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就在这时，安切塔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憨憨地提议：“卡莉斯塔，咱们这地儿，是不是该起个响亮的名号了？总不能一直叫‘暮星庄园’吧？我看这里现在更像个碉堡了。” 卡莉斯塔心里一动。 是啊，是该有个名字了！ 原剧情里，莉亚他们这群人叫“收割者”（Reapers），听着是挺酷挺吓人，出场的一幕燃爆。 全员覆面，手持镰刀，武力超群。 但听上去总给人带着一股子血腥和绝望的味儿。 她可不想自己的基地叫这种名字，一听就不像正经的生存基地。 她要这里成为一个能让人喘口气、看到点希望的地方，一个在末世里也能撑起一片天的坚固堡垒。 卡莉斯塔正琢磨着叫啥更好，庄园的侧门那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出去“办事”的卡弗和特纳回来了。 悍马悄无声息地滑进内院，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卡弗率先跳了下来，动作利落得像只黑豹。 他随手拍了拍作战服上沾的几点泥星子和几片枯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又带着点痞气的样子。 特纳紧随其后，他倒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子刚办完“脏活”的轻松劲儿。 两人径直朝卡莉斯塔这边走来。 莉亚也看了过去，眼神平静无波。 卡弗走到卡莉斯塔面前，很随意地汇报了一句：“林子清理干净了，保证不会再有苍蝇嗡嗡叫。”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特纳在旁边补充，带着点调侃：“那老小子果然没安好心，说是要把这里的地址告诉外面的剩余军队呢，被我们逮个正着！临了还想拿个破扳手反抗，啧，不自量力。车嘛，我们开到森林深处一个废弃矿坑里了，处理得很干净，连个车轱辘印都没多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卡莉斯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 她没问具体过程，也不需要问。 从布莱恩父子带着恶意离开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卡莉斯塔不会让这里随意暴露出去。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仁慈和犹豫只会害死自己和身边的人。 她只是淡淡地说：“辛苦了。” 第23章 壮志蓝图 卡弗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认真地看着卡莉斯塔，嘴角勾起一个真心的弧度。 “damn！卡莉斯塔，你这股子杀伐果断的劲儿，真他妈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够狠，够清醒！” 特纳也收起玩笑，用力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该软的时候能软，该硬的时候比石头还硬，脑子又清楚。跟着你混，兄弟们心里踏实！” 莉亚虽然没说话，但看着卡莉斯塔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同和，一丝类似长辈看自家出息孩子般的欣慰？ 卡莉斯塔被他们夸得心里有点小得意，但面上还是绷住了：“还是各位老师教得好！” 她清了清嗓子，把刚才安切塔的提议和自己的思考说了出来：“名字我想好了。安切塔说得对，这里是咱们的根。但我觉得‘暮星’听着不够有生气。咱们要的不只是一个躲藏的地方，更要是一个能让大家伙儿活下去、活得有点人样儿的庇护所！所以——” 卡莉斯塔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愿意跟着她出生入死的雇佣兵，提高了声音： “从今天起，这里就叫‘磐石堡’！这里既是我们的基地，也是大伙儿的家！我们的基地坚如磐石，是撕破黑暗、守护希望的光！” “磐石堡……”莉亚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微光。 “好名字！”卡弗第一个拍巴掌叫好，“够劲儿，又有那么点中二。” 卡莉斯塔：…… 谢谢，可以把嘴缝上了。 安切塔更是兴奋地搓手：“磐石堡！对对对，现在的防御，就是这个感觉！” 卡莉斯塔看着大家的神情，尤其是看到莉亚那微不可察的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涌起一股豪情。 磐石堡，这就是他们在末世的家和基地了！ 她会带着这群人，在这里活下去，活得更好！ —— 两周后，磐石堡里。 卡莉斯塔难得悠闲地站在办公室外面的露台上吹风，脚下是老诺顿先生当年花大价钱建在大烟山里的顶级酒庄。 三栋坚固的石头主楼呈“品”字形分布，中间用加固过的玻璃走廊连起来，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山脚下，隐约能看到一大片肥沃的土地，那是老诺顿的另一个产业——黑莓牧场，在末世前，号称米国第一乡村休闲胜地。 它是米国最奢华的私人牧场之一，占地广袤。 离婚时玛格丽特为了分到黑莓牧场花费了不少力气，可惜最后还在老诺顿名下。 卡莉斯塔不厚道地想：虽然分家产的时候，这两处没有分给她这个女儿，现在不也是她的了吗？ 她摸着下巴琢磨，等以后人手足够多了，一定要把牧场也利用起来，搞成个分基地，种粮食养牲口。 自给自足才是王道！ 基地内部也一派欣欣向荣。 收留的酿酒工玛莎一家、维修工汤姆一家，现在老实多了，尤其是上次亲眼目睹了国民警卫队丧尸的“表演”后，米拉彻底蔫了，再不敢瞎哔哔。 尤其是，卡莉斯塔说磐石堡物资不够，“偷偷”跟里克私下沟通，让他把几个比较懒的人赶出去的这一幕，“正好”被玩耍的小吉米听到后，几个大人干活更加积极，米拉还主动找霍华德太太要活儿干。 但卡莉斯塔知道，光靠眼下这点人手（二十三个雇佣兵核心加几个平民以及霍华德夫妇和埃文斯），守着这个基地还行，想要发展壮大，甚至是实现她心里那个“黑莓牧场分基地”的梦想，那是远远不够的！ 这样一想，要做的事情堆成山，令人头秃，卡莉斯塔抓了抓头发。 首先得想办法，搞更多加固围墙的铁丝网和钢筋水泥，最好能把周围三公里的林子都用铁丝网圈起来，挡一挡那些可能从山里晃荡出来的零散行尸； 还有，万一再有像玛莎、汤姆他们那样的幸存者找上门，总不能都像对付布莱恩那样一梭子全咔嚓了，也不能完全不挑剔地收垃圾。 磐石堡得立下收人的规矩和管理的章程。 关键是，所有人都要服从命令，得让他们兢兢业业地干活。 下面的人能干的越多，她才能过得越清闲。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拼命我拼命，老板明年开幻影。 “得主动出击！不能干等着人上门！” 卡莉斯塔对着晨雾缭绕的山谷，用力挥了下拳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被动接收？ 那太没效率了！ 她要去找人，找那些真正有用的人！ 特别是，军人！ 虽然不能指望各个都有莉亚他们这种退役特种兵一样的身手，但是也比一般平民强，至少服从性没话说。 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原剧情里瑞克他们在亚特兰大城外遇到的那支倒霉的国民警卫队！ 那帮大兵守着个物资丰富的营地，结果被总督那个变态带着人给阴了，全军覆没，物资也被抢光光。 算算时间，现在末世才一个多月，那支队伍应该还在！ 如果能赶在总督之前，把这批有生力量连同他们的装备物资都“收留”过来…… 那简直是天降大礼包啊！ 毕竟坦克、军用飞机那些装备有钱也买不到，有了也没人会开，连装备带驾驶员她都眼馋得很。 可惜现在不知道那群人在哪儿，以后能遇到再说吧！ 卡莉斯塔遗憾地把目光先投向自己附近能薅到的“羊毛”。 诺克斯维尔有几个军事基地。 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第278装甲骑兵团总部、第1-181步兵营训练基地。 这几个是她知道的军事基地，得派人去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有了正规军人的加入，磐石堡的战斗力、组织度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说干就干！ 卡莉斯塔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主楼宽敞的石头大厅里，卡弗靠墙站着，特纳、博西抱胸站在另一角。 莉亚、里克、麦克、安切塔、埃文斯、霍华德先生几个围着巨大的实木餐桌，上面摊着一张之前搞来的详细的大烟山区域地图。 “各位，来活儿了！”卡莉斯塔开门见山，用笔圈出她记忆中诺克斯维尔附近的军事基地。 第24章 出发零元购 “大家最近干得非常好，磐石堡暂时稳了，但我们不能窝在山里当土拨鼠！想必你们也发现了，现在我们每个人都挺忙的。” 安切塔偷偷瞄了她一眼，小小声嘟囔了一句：“岂止是‘挺忙’，我简直像个陀螺，这一整个月就没好好睡过一觉！” 旁边的麦克“噗呲”没忍住笑出声，莉亚无奈地瞪了他俩一眼。 安切塔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战事工程师，自从开始构建防御工事后，就再也没闲下来过，卡莉斯塔恨不得把他当成八爪鱼用。 她算是理解了当老板的心情！ 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众人：“所以呢，现阶段，人手是我们最缺的！其次就是物资。虽然囤货够够的，但是，你们懂的，多多益善嘛！” 感谢上天给她穿越了一个好身份，感谢她在末世前的疯狂储备，卡莉斯塔才能说出这样财大气粗的话来。 要是被其他末世后到处辛苦搜寻物资的幸存者团队听到，非得和她干一架不可。 这也太招人恨了！ 财大气粗的卡莉斯塔用纤长的手指点点自己刚刚圈出来的地方，示意大家记一下：“这几个地方，派人去探查有没有军队的幸存者，有，就收拢回来； 没有，就搜集一下物资。军队建立安全区的时候可能没有全部撤离，很多东西估计也来不及带走！” 卡弗眼睛一亮，痞痞地吹了声口哨：“哇哦，你是想去‘接收’友军和他们的家当？” “没错！”卡莉斯塔理直气壮地点头，“但是去之前，咱们得把家里安顿好，还得顺路‘捡点垃圾’。” 最好先在周围围上她心心念念的“铁丝网工程”，然后，搞定磐石堡的用水和用电。 不出她所料，在末世后第一个月内，暮星庄园的网络、电力系统和自来水系统都陆陆续续断了。 这也意味着，外界的电力公司和自来水厂都沦陷了。 政府应该是彻底崩了。 幸运的是，作为深山老林里的红酒庄园，酒庄里有现成的备用发电机组和山泉水系统，能勉强维持着磐石堡的供应。 这点已经比其他幸存者营地好太多了！ 同时，那几个军事基地有人的话，就去试试接收。 没人，那就得暂时搁置，以后再找机会了。 这些都得等侦察队的情报回来再说。 卡莉斯塔心里有了个先后顺序，她手指在地图上划拉：“安切塔，” “在！”安切塔立刻挺直腰板。 “上次和你一起炸路、修建防御工事的那几个是谁？” “搞爆破的是乔纳森，还有莱昂、汉克、玛雅。”里克出声，这几个都是他手下小队的。 “那家里就交给你们了！还可以再叫上汤姆，他以前是庄园里的机械维修工。核心任务有两个： 第一，利用酒庄现有的发电机组和山泉水系统，把我们自己的电力网和净水循环系统搞稳定些！别动不动就跳闸！第二，霍华德先生！” 她看向那位经验丰富的退休教授：“您带玛莎、米拉他们，把酒庄后面那几个温室大棚利用起来，研究种点啥！ 水果、蔬菜、粮食什么的，什么好养活就种什么！咱们囤的罐头省着点吃也就撑四五年，得为长远打算！我记得谷仓里有一些种子存货，这方面您是行家，看着用！” “放心吧卡莉斯塔，交给我！”霍华德推了推老花镜。 “里克、埃文斯，我们出去后，磐石堡交给你们，其他照旧，如果有找来的幸存者，里克你看着处理！”卡莉斯塔朝里克眨眨眼。 里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关于收人标准，卡莉斯塔私下找里克商量过了，她决定挪用瑞克收人的经典标准，三个问题。 how many walkers have you killed? how many people have you killed? why? 但是她给了里克极大的自主权，在这基础上里克可以按照眼缘和职业筛选更有用的人。 因为在初期他们人手不够的时候，人贵精不贵多，不能把不稳定因素放进来。 等能信任的核心圈的人更多时，再考虑扩张外围数量。 磐石堡需要稳稳的核心。 对于收人标准，莉亚其实有些犹豫。 里克性格冷硬，没用的、不听话的幸存者可能一个都不要。 她想劝卡莉斯塔再考虑一下。 卡莉斯塔眉心动了动，在莉亚说话前抢先一步对莉亚、卡弗等战斗人员开口：“下面我们先讨论一下给磐石堡的防御加餐！” 对不住了，莉亚！ 她知道自己这个姐姐跟原剧情里刻画的一样，外冷内热，容易心软。 在她们都外出的时候，里克这种固执的硬派作风才适合守门。 要是让温和点的人看家，说不定她们出去一趟就被偷家了。 卡莉斯塔指着地图上距离磐石堡几十英里外的几个标记点，“这里，查塔努加市郊有个规模不小的建材市场！这里，有个专门生产防护网和铁丝网的工厂！还有这里……”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更远些的地址上，“有个规模不大的广播电视台！虽然人应该都撤走了，但说不定能淘换点‘破烂’回来！比如通讯装置什么的。” 麦克搓着手，一脸兴奋：“你这是要带咱们去‘零元购’啊！” 莉亚被打了个岔，顺着卡莉斯塔的路线思考起来，随后补充道：“路线有了吗？人员呢？” “路线我规划好了，尽量避开大城市和已知的军队安全区，走山路和乡村公路。人员和装备的话，你来定吧，毕竟姐姐你们是专业的！” 卡莉斯塔眨巴了下眼睛，乖软地冲莉亚笑笑。 莉亚被妹妹用这种眼神看着，已经忘了刚刚自己想说的话。 这样娇软可爱的妹妹必须得保护好！ 她把自己手上的队员扒拉一圈，迅速选好人：“那就我、卡莉、卡弗、特纳、博西、麦克、丹尼，詹森八个人！两辆悍马！武器弹药带足，特别是狙击枪和消音器！咱们动静别太大！” 莉亚上次出门，吭哧吭哧搬回来一大堆军用武器，现在磐石堡是大大滴富有！ 卡莉斯塔早有准备，拿出一份做了标记的路线图递给大家传阅。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神里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种主动出击、开疆拓土的感觉，比被动防守刺激多了！ 两天后，两辆改装悍马，低调地驶出了磐石堡。 第25章 捡垃圾 查塔努加市，建材市场。 这里在末世后显然已经被人光顾过多次，一片狼藉。 但卡莉斯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成卷的、厚重的、带刺的防护铁丝网、还有那些笨重但极其坚固的方钢、槽钢，以及水泥地砖等建材。 普通幸存者小队根本搬不动也看不上这些“破烂”，但对于有重型车辆和专业人力的卡莉斯塔小队来说，这些都是宝贝！ 处理掉几只游离的行尸，一行人立刻开始搬运。 “快快快！那卷最厚的给我搬上车！” “槽钢！那边还有几根长的！丹尼，用绞盘！” 卡弗、特纳、詹森和麦克化身大力士，莉亚警戒，博西在外围侦查。 卡莉斯塔对照清单指挥着大家把最急需的建材往车上塞。 悍马的后斗和车顶架很快就被沉重的钢材和建材堆满。 建材市场很快完工！ 卡莉斯塔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到堆成小山的方钢、槽钢，还有成捆成捆闪着寒光的带刺铁丝网，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开门红，这趟“零元购”收获已经大大超出预期了！ 就看接下来的情况啦！ “卡莉斯塔，前面就是那个铁丝网厂了！”开车的特纳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指了指前方一片破败的厂区。 自从卡莉斯塔有一次悄悄跟莉亚抱怨不喜欢烟味之后，磐石堡有一半的年轻人都开始戒烟了，让霍华德太太啧啧称奇。 面前的建筑说是厂区，看着跟被轰炸过的废墟似的。 高大的厂房塌了半边，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弹孔和干涸发黑的血迹。 几辆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卡车歪倒在门口，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焦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保持警戒！”莉亚清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她手里的步枪已经处于待击发状态。 詹森也端着狙击枪趴到了车顶上。 车队缓缓驶入厂区大门。 博西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下车，弓着腰，借助废墟的掩护快速侦查了一圈，打出手势：“安全，暂时。里面有尸体，是人为致命伤，不是行尸咬的。” 众人下车，端着武器，小心翼翼地进入最大的一个仓库。 里面果然乱糟糟的，货架倒塌，成品和半成品的铁丝网散落一地。 但正如他们所料，很多巨大的金属线轴和成卷的成品防护网因为太重或者位置靠里，还完好地躺在深处。 “发了发了！”麦克看着堆积如山的专业级防护网，眼睛放光，“这玩意儿比咱们自己拉的电线网结实多了！” “快快快！博西，特纳，你俩把那些大线轴弄出来！卡弗，麦克，跟我搬这些成捆的网！丹尼，高点警戒！卡莉，你注意点不要被铁丝划伤了。” 莉亚撸起袖子就开干。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搬得起劲时，丹尼突然低呼一声，指着仓库角落一堆倒塌的货架：“看那边！” 货架下压着几具尸体。 其中一具穿着保安制服，胸口插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另一具穿着工装裤，脑袋被钝器砸得稀烂。 更远处，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仰面躺着，喉咙被割开，手里还死死攥着半袋被血浸透的压缩饼干。 除了脑袋被砸烂的那个，其他的都变成了行尸，被货架压得动弹不得。 “妈的…”卡弗啐了一口，“为了抢点吃的，自己人下死手？” 眼前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末世的残酷—— 行尸固然可怕，但崩塌秩序下的人心，有时比行尸更致命。 “别看了，动作快点吧，”卡莉斯塔心里也堵得慌，但声音很稳，“把东西搬完就走，这地方真晦气！” 她不想多待一刻。 大家默默加快了动作，气氛有些压抑。 搬完最后几捆铁丝网，悍马的车胎都被压变形了。 卡莉斯塔美滋滋地跷着脚，在心里的规划表里又打上一个钩。 这下，总算能把庄园周围围一圈了。 最后的广播电视台则让众人比较失望。 原本制定的计划很简单，要是能搞到还能用的发射设备，哪怕功率小点，磐石堡的通讯范围就能扩大不少。 以后外出小队联系也更加方便，说不定还能偶尔听听有没有别的幸存者信号。 然而，车刚开进市区，卡莉斯塔原本的期待就被诺克斯维尔的景象砸得稀碎。 市中心的金色太阳球雕塑塌了一半，锈得看不出原色。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堆叠扭曲，车窗破碎，车身上满是黑褐色的干涸血迹和鸟粪。 风穿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发出呜呜的鬼叫。 路边一家她印象里很有情调的钢琴酒吧，里面的侍应生长得很帅气，现在则变成了趴在门口的一具早已风干的骸骨，还保持着爬行的姿势。 卡莉斯塔抿紧了嘴唇，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末世就是这样，但亲眼看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变成这副鬼样子，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她喉咙发紧。 人类文明的痕迹正在被快速抹去，一种巨大的虚无感攫住了她。 电台大楼也没好到哪儿去。 外面游荡着十几只行尸，穿着破烂的西装或者保洁员的衣服，估计是末世时没逃出去的员工。 没什么好说的，清理掉。 雇佣兵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解决了战斗。 但进入大楼内部，希望迅速破灭。 发射大厅的主设备被砸得稀巴烂，像是被人用重兵器故意破坏过，零件散落一地，线缆被扯得到处都是。 备用发电机房更是惨不忍睹，发动机核心部件都不翼而飞，只剩个空壳。 档案室里，各种记录和磁带散落一地，被霉菌和老鼠啃得不成样子。 “卡莉斯塔，看过了，里面屁都没剩！”特纳从一个控制室里钻出来，灰头土脸地摊摊手。 “连他妈个能响的喇叭都找不出来，更别说发射设备了。白跑一趟！” 卡莉斯塔踢了脚地上一个锈蚀的麦克风，发出哐当一声响，在空旷的大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深吸了一口满是霉味的空气，压下心里那点失落和烦躁。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撤！”卡莉斯塔挥挥手，心情有点复杂。 “反正无线电和对讲机咱们都是够用的。发射设备没就没吧！” 第26章 击杀行尸 返程的路上，没出什么意外，车队一直安稳行驶到了大烟山脚下。 卡莉斯塔看着前面的公路岔口，突然灵光一闪，拍了拍特纳的椅背：“bro，绕个路！我们去山脚下的黑莓牧场看看，那儿离得不远。” 她得来看看自己的未来地盘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车队沿着荒芜的牧场小路行驶。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里面有些零零散散的行尸，动作缓慢地在牧场里穿梭。 “这里也沦陷了……”莉亚情绪有些低沉。 一个多月前，他们刚执行完任务，到卡莉斯塔的庄园休养时还路过了这里。 那时候黑莓牧场风景秀丽，无比奢华，吸引着来自全球的游客。 再看此时牧场的样子，昔日修剪整齐的草坪早已杂草丛生，漂亮的度假小木屋也破败不堪。 “要停车吗？”特纳问。 “下去看看吧，有能用的也一起带走！”卡莉斯塔冲后车打了一个手势，两辆车缓缓停下。 “分散搜索，清理行尸，重点检查牲畜棚和仓库！”莉亚下令，并且让詹森率先占据了一个视野开阔的谷仓顶棚。 卡弗、特纳一组，博西、丹尼一组，莉亚带着卡莉斯塔和麦克一组，呈扇形向牧场深处推进。 牧场的行尸大多穿着牧场工作服或游客打扮的，数量不多，而且行动迟缓，身体已经腐烂了不少，显然是末世初期就被困在这里的。 对于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小队来说，清理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 “噗！”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行尸在卡弗面前倒下。 “咔嚓！”特纳的军刺干脆利落地捅穿了另一个行尸的眼窝。 博西和丹尼配合默契，一个吸引注意，一个绕后爆头。 因为莉亚和里克有意识的提醒节约子弹，雇佣兵们身手又足够好，现在外出面对小批量的行尸几乎都用冷兵器，除了卡莉斯塔。 她心痒难耐，搓搓手，数次想近距离尝试用刀杀行尸，总被不放心的莉亚阻止。 “卡莉，用刀需要和行尸贴面，比较危险，我们武器也没那么稀缺，你就用枪吧！” 其余队员：……你跟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在莉亚和麦克清理了这条路线的大部分行尸后，卡莉斯塔终于磨得莉亚同意了她第一次用刀。 在一间仓库前，最后几只行尸已经倒在泥土里，头颅被精准地破坏，不再动弹。 麦克用靴尖踢了踢脚边一具穿着工装裤的行尸，确认所有行尸都死透了，然后才抬起手，用大拇指随意地抹掉溅在下巴上的黑血。 “清场完毕，就剩里头那位‘看门大爷’了。”他朝仓库门的方向歪了歪头，手里的砍刀刀尖还在滴着粘稠的液体。 “特意给你留的，新鲜，呃，相对新鲜，没那么臭的。” 卡莉斯塔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握在手里的猎刀。 她的掌心有些湿腻，分不清是汗还是之前蹭到的什么。 莉亚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放松点，卡莉。记得我们刚才怎么教的吗？稳住，找角度，发力，抽刀！” 简单。 卡莉斯塔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靠近那扇半开的铁门。 门内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笨拙地移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断续的声响。 它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或者说，感知到了她，移动变得更加焦躁，拖着脚步向门口挪来。 光线逐渐照亮这只行尸——曾经可能是个仓库管理员，穿着褪色的蓝色制服，半边脸颊不见了，露出森白的骨头和发黑的牙床。 一只眼睛浑浊不堪，另一只则是个腐烂的黑洞。 它伸出灰败的手，朝着她的方向抓挠。 “别愣着，姑娘！”麦克在后面低声催促，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调侃，“等它出来，地方宽敞点！就现在！” 那行尸终于完全挤出了门框，蹒跚着扑向她。 动作确实不快，但那毫无生机的贪婪姿态依然让人心底发寒。 卡莉斯塔猛地向侧后方撤了一步，避开它的第一次抓挠，动作有些仓促，差点被地上的碎石头绊倒。 莉亚掂着手里的匕首，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救妹妹。 那行尸扑空，惯性让它向前踉跄。 就是现在！ 卡莉斯塔猛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尖叫和恶心，右脚向前踏稳，全身的力量顺着腰腹传递到手臂。 猎刀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噗嗤！” 刀尖精准地从太阳穴下方斜斜刺入，遭遇了短暂的阻力后，便轻易地破开了那腐朽的颅骨，直没至刀格。 那行尸的动作瞬间僵住，伸出的爪子离她的胳膊只有几英寸。 那只唯一的、浑浊的眼睛似乎极其短暂地聚焦了一下，随即所有的生机（如果那能称之为生机的话）迅速褪去，彻底化为空洞。 嗬嗬声戛然而止。 卡莉斯塔猛地抽出刀。 黏腻的黑红色液体顺着血槽喷溅出来，有几滴甩在了她的脸上，温热而腥臭。 沉重的尸体砰然倒地，溅起一小片尘土。 麦克走过来，大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差点把她拍个趔趄。 “瞧！没那么难，对吧？就是手感差了点，下次发力再干脆点，别让它那脏爪子靠你这么近！”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目光悄悄瞥向莉亚，压低声音：“别总听你姐姐的，她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多学点总没错！” 卡莉斯塔抬起没握刀的手，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血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污痕。 这是自己第一次亲手击杀行尸，感觉还不错。 看着那曾经鲜活的生命变成腐烂的躯壳倒下，卡莉斯塔略微有些感慨，但她手很稳。 清理完零星的行尸，惊喜来了！ 在牧场深处的牲畜隔离区，博西和丹尼发现了幸存的一小波家畜。 可能是行尸爆发时被关在这里的，侥幸逃过一劫。 几头看起来有些瘦但还算精神的奶牛，十几只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山羊，甚至还有一小群咯咯乱叫的鸡！ “哈哈哈！好东西啊！”麦克乐了，“活的蛋白质！” “小心点，别惊着它们！”卡莉斯塔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这可是可持续发展的宝贵资源！ “丹尼，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卡弗，特纳，你们去找找看有没有还能用的拖车或者板车！博西，警戒外围，别让动静引来更多行尸！” 一番忙活，他们成功地把几头奶牛、十几只山羊和那群鸡都弄上了牧场空出来的那辆用来拉草料的拖车。 虽然过程有点鸡飞狗跳，头上插着鸡毛的卡莉斯塔和莉亚也不想赘述，但看着拖车上活蹦乱跳的牲口，所有人都觉得这趟绕路值了！ 卡莉斯塔回头望着渐渐隐入山脉的黑莓牧场，心中那个“分基地”的蓝图更加清晰了。 第27章 意外的体检报告 众人把“捡垃圾”的收获和“捡肉肉”的家畜带回庄园，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呼。 霍华德太太把手在围裙上擦擦，兴奋地上来摸奶牛：“这下我们有新鲜牛奶喝了！” 汤姆的孩子小吉米才八岁，看到这些小动物也很激动，围着转来转去。 小孩子都喜欢小动物。 之前他就眼馋子弹那群猎犬，不过子弹它们从不搭理这群新来的、眼生的平民，每天尽职地跟着几个雇佣兵巡林，到点回来吃饭，晚上就睡在磐石堡里。 雇佣兵们和狗狗队现在都有活儿干。 安切塔他们修建防御；博西几个每天带狗巡林；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出去收集物资和情报的；里克莉亚带着镇守磐石堡的；以及詹森这几个放哨的。 更何况卡莉斯塔有意把莉亚卡弗这些经常一起组团出去的抽出来，固化成一支行动队，方便以后跟自己出门处理事务。 其他的庄园杂事包括洗衣做饭、种地、打扫卫生等等，都是霍华德夫妇和埃文斯医生带着几个平民做的，就连胖胖的玛莎都累瘦了。 人手不够啊！ 卡莉斯塔正摸着下巴发愁，要让谁照顾这些动物呢。 此刻她看到小吉米的表现，顿时眼睛一亮，亲切地在小吉米旁边蹲下，和他一起摸着小羊：“吉米，你也喜欢这些小动物吗？” 小吉米兴奋地扭头，一脸找到同好的欣喜：“卡莉斯塔姐姐，它们很可爱对不对？我很喜欢！” 卡莉斯塔眉眼弯弯，夕阳的辉光落在她脸上，像个善良绝美的天使。 她勾起嘴角，温柔一笑：“那吉米，你愿意负责喂养它们吗？可以每天和它们接触哦，奶牛小羊都可以随你摸摸哦！但是照顾它们的人要负责哦，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们挨饿。如果它们不舒服了，你要及时去找埃文斯叔叔报告。吉米可以做到吗？” 这么好看的姐姐怎么可能骗我！ 涉世未深的小吉米没看穿卡莉斯塔隐藏在天使笑容下的资本家嘴脸，连连兴奋地拍胸脯保证：“太好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 “那真是太棒了！姐姐就把它们交到你手上了嗷！” 卡莉斯塔快速把手头上的活儿安排下去。 老黄牛安切塔领着一帮人又吭哧吭哧开始围网。 在她准备回去歇一歇的时候，里克叫住了她。 “卡莉斯塔，去军事基地的那队人回来了。” 根据探查情报的小队观察，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第1-181步兵营训练基地都没有人了，大部分装备也都撤走了，剩下的几乎都被烧毁了。 只在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留下两架Kc-135R\/t加油机和一架c130运输机，还有一架破损不严重的F-16战斗机。 里面行尸也不多。 卡莉斯塔心痒难耐，好想把这几架飞机搞回来！ 目前，磐石堡只有一架她在末世前购置的6座民用直升机，其余都是汽车。 本来她觉得自己这阵容在末世初期够富裕了，现在一对比，简直没眼看。 寒酸啊，太寒酸了！ 回想到原剧情里，后面不止一个势力拥有直升机，连总督都搞到了坦克，卡莉斯塔眼中燃起火光。 她也必须把这几架飞机搞到手！ 也许是卡莉斯塔眼里的渴望太明显，里克直接开口：“我们可以把这几架飞机开回来啊！” “嗯？我们中有人，会开飞机？” 买直升机的时候，她跟卖家说好推荐过来一个驾驶员，要求常驻庄园。 可惜约好的驾驶员一直没到岗，不久之后就是病毒爆发，她都忘了这一茬了，直升机放在后面吃灰。 不过，之前莉亚好像提过一次，里克小队主要是负责执行任务时候的人员运输的，可能会有驾驶员？ 里克一脸理所当然：“直升机驾照我，玛雅，汤普森都有，不过运输机、战斗机那些好像只有汤普森会。” 里克看向一个跟在身后的寸头雇佣兵，他摇摇头：“运输机我会开，Kc-135R\/t和F16我也不行。” 那还得寻找专人啊！ “那这一步得先暂停，等有人了再说！”卡莉斯塔遗憾地耸耸肩。 里克点点头：“我会继续让人盯着那里的。” 回到主屋，卡莉斯塔把自己扔进房间里那张还算舒服的绒面沙发，满足地叹了口气。 老天，这段时间可真够忙的。 她躺下就不想动了，大家伙儿估计都差不多，看来得在出去找人前好好休息几天。 —— 连续休息了一周，闲的快发霉的卡莉斯塔想到了之前要整理文件的计划，心里那点收拾整理的痒痒劲就冒了头。 她瞥见自己房间墙角几个从Sequoyah hills别墅带出来的保险箱，一直没空出手整理。 现在闲了，倒腾倒腾吧。 文件、珠宝、几块名表、一些末世后屁用没有的地契…… 卡莉斯塔漫不经心地翻着，直到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滑出来。 标签写着“callista Norton——年度体检记录”。 这是历年家庭医生给她体检的报告。 啧，真是健康又无趣的有钱人的过去！ 她百无聊赖地翻着那些胆固醇数据、维生素水平，报告纸页哗哗作响。 直到一页纸质不同的附件从一堆正常报告中滑落，飘到她腿上。 抬头上印着“wildfire项目——生物标记关联性附录（保密协议附件7-c）”。 什么鬼玩意儿。 下面是一串看不懂的生物医学术语和基因序列片段缩写。 但在页面右下角，有两个清晰的电子签名。 执行医生：彼得·库博 负责人：Silas Norton（西拉斯·诺顿），以及一个日期—— 正是今年六月份，原身那个有钱到流油、抛妻弃女、常年在欧洲逍遥的老爹，破天荒地热情邀请多年未见的女儿去法国“度个假”的时候。 关联协议？生物标记？保密附件？ 卡莉斯塔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wildfire？野火？ 等等，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好像在哪里瞥见过。 一个冰冷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砸进她脑海里。 这不是行尸宇宙里的野火计划吗！？ 行尸爆发的根源就是野火病毒泄露！ 最先爆发的地方就在法国！ 卡莉斯塔记得原剧情里，亚特兰大疾控中心的幸存者研究员说过，在他和外界失联之前，法国人声称他们快要找到治疗方法了。 原身的爹，西拉斯·诺顿，那个冷酷的亿万富翁，在米国大搞房地产，据说后来在欧洲投了不少生物科技公司。 他不会与野火计划有关吧？ 这也tm太扯了！！！ 第28章 试验疫苗 卡莉斯塔猛地坐直身体，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份附录下面的一行小字注释：“……基于资助者关联血缘样本的生物效应观测……” 生物效应观测？血缘样本？ 卡莉斯塔又想到了原身出车祸前，在车里和妈妈为此爆发的剧烈争吵。 她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但是在那起惨烈的车祸中，行车记录仪并没有完全损毁。 因为原身母女很有钱，且玛格丽特在诺克斯维尔市算是个社交名人。 当地警察怀疑过车祸是人为的，事后去拜访过卡莉斯塔，并且把行车记录仪录到的对话放给她听过。 玛格丽特：“他十几年没管过你，现在叫你去你就去？callista，你有没有点脑子？他那种冷血的生意人突然献殷勤绝对没好事！” 卡莉斯塔：“妈，他是我爸！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吗？也许他只是老了，想弥补我们！” 玛格丽特：“我不同意！我告诉你，不准去！听见没有！” 卡莉斯塔：“我已经十七岁了！你不能像管小孩子一样管我！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接下来就是两个女人慌乱的尖叫，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碰撞发生了。 玛格丽特最后用死亡阻止了那趟法国之行。 她对莉亚来说，也许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但是，卡莉斯塔却获得了她全部的母爱。 而之后，卡莉斯塔在医院躺了很久，最终没挺过去。 卡莉穿越过来后，这个原身名义上的生父像失踪了一样，并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她。 原来，那突如其来的“父爱”，是为了更方便地观察她这个“关联血缘样本”？！ 观察什么？ 观察这该死的“wildfire”项目试验疫苗在她身上有什么“生物效应”？！ holy shit！ 卡莉斯塔手里的纸张变得滚烫又沉重。 原剧情里，野火病毒是2010年4月份开始泄露的。 想必那些把它研究出来的人、各个支持研究的政府以及西拉斯·诺顿这种背后的项目资助者早就知情了。 但是野火病毒的疫苗没研制成功，还在试验中。 所以他们统一封锁消息，瞒着大众。 偶尔各国爆出来的一两起病例，还被官方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而试验版的疫苗或者血清，是否有用谁也不确定，效果因人而异，还可能有很大的副作用。 这些位高权重的幕后黑手就把主意打到了和自己血缘相近的亲人身上。 虎毒还不食子呢！！！ 她爹这时候想起这个远在米国、十几年没见的女儿了？？？ 悄悄让医生在卡莉斯塔日常的体检中混入了注射疫苗，还用邀请度假的名义想把她骗过去，近距离观察和控制。 混蛋！ 这特么是什么？ 是一颗埋在她身体里的定时炸弹！ 最理想的结果是真的有用，那卡莉斯塔就完全免疫病毒了。 但是在原剧情里，那么多年末世都没解决，这点应该不成立。 很大可能屁用没有，下一秒就被行尸开了罐头；也可能有点用，但变得半人不鬼； 最可怕的是，说不定哪天她吃着罐头唱着歌，“嘎嘣”一下，自己就烂了，变丧尸了！ 卡莉斯塔想起原身的遭遇。 在车祸后，她是活着的，也逐渐在恢复，按理来说会苏醒的，但是有一天，自己突然穿越过来了。 再说这两个月，自己确实精力旺盛得离谱，她还以为是末世生存压力太大，刺激了身体潜能…… 去他爹的压力，估计是这见鬼的野火疫苗！ 巨大的愤怒和后怕像海啸一样扑来，几乎让她窒息。 但两个月的末世领袖不是白当的，卡莉斯塔猛地吸了几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哭？吼？ 隔着大西洋和遍地行尸找西拉斯·诺顿算账？ 纯属放屁！ 关键是这个试验疫苗到底是什么？ 她会不会突然死？突变行尸？ 卡莉斯塔需要答案，必须搞清楚！ 她脑海里闪过原剧情第一季瑞克他们去的那个地方，疾控中心，亚特兰大那个。 那个幸存者叫什么来着？ 詹纳博士！ 电视里那个看起来一脸严肃的科学家。 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就算不知道这个试验疫苗，也肯定懂病毒！ “莉亚啊！”卡莉斯塔捏着体检报告冲到莉亚的房间，把正在房间里做俯卧撑的莉亚吓了一跳。 她穿着被汗水浸湿的灰色背心，精壮的肌肉紧绷，线条流畅，维持着大拇指撑起的姿势停顿了一秒，随后才利落地起身。 核心力量稳得惊人。 莉亚随手拿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把脸，呼出长长一口气：“怎么了，卡莉？” 要是搁在穿越之前，卡莉斯塔看到这一幕高低得在视频下面评论：666，姐姐杀我！ 但是现在她完全没这个心思。 卡莉斯塔把那张要命的纸狠狠拍在桌上，眼睛烧着火：“姐，我可能要挂了！” “啊？现在？”莉亚打量着面前生机勃勃（怒气冲天）的妹妹，有些懵。 对方说的是英文吗？ “你看看这个！” 莉亚拿起纸张，上面一连串的专业术语绕得她头晕。 但是她能看懂“试验疫苗”，“样本已注射”。 “怎么回事？” 卡莉斯塔忿忿不平：“我那个死爹，偷偷给我打了一种还在试验中的病毒疫苗，效果未知。可能会对外面的行尸有点抵抗力，也可能会导致我突变成那种鬼东西！” 莉亚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脸色一变，拉起卡莉斯塔，立刻带着那张纸去找磐石堡唯一的医生—埃文斯。 莉亚“砰”地一声推开门，将那份皱巴巴的附录报告拍在检查台上。 正在整理医疗器材的埃文斯吓了一跳，转过身。 “莉亚，卡莉斯塔，怎么了？你们脸色很难看。” “听说你以前也是卡莉斯塔的家庭医生之一，你知道这个吗？”莉亚冷着脸，语气很冲。 埃文斯疑惑地拿起报告，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这，这是，野火计划的关联协议。生物标记观测、V-07a制剂……” 他喃喃自语，语速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埃文斯猛地抬头，“西拉斯？！他怎么能——库博，那个蠢货！他们怎么敢的！” “所以你知情？”卡莉斯塔的心沉了下去。 “不！天哪，卡莉，我完全不知情！”埃文斯激动地反驳，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他用力捏着鼻梁解释。 “库博和我都是你和玛格丽特的家庭医生，但我们负责的方向不同。我只知道西拉斯先生资助了一些欧洲的生物研究项目，但我从来不知道，库博竟然跟你父亲有勾结！” 埃文斯的胸膛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显然气得不轻：“我发誓！我不知道他竟敢利用体检的机会，对你做这种事！注射未经过完全验证的实验制剂？这是犯罪！是谋杀！” 第29章 准备出发 莉亚盯着埃文斯看了几秒，确定他的愤怒真实无误，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这到底是什么？野火？疫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埃文斯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颤抖地再次拿起报告，逐字逐句地分析。 “信息太少了，这只是一份附录，关键数据都没有。”他艰难地解读着那些晦涩的术语。 “看起来，像是一种针对某种特定病原体的，前瞻性免疫尝试？或者是一种基因层面的标记或激活？ V-07a，听起来像是早期实验阶段的编号。‘效果不确定’、‘因人而异’、‘血缘接近则效果接近’…上帝啊，他们把你当成了什么？定制的小白鼠吗？！” 埃文斯的声音又带上了怒火，但很快压下去，转为深深的忧虑：“你最近身体有什么异常吗？任何不适？异常疲劳或者，相反，精力过度旺盛？” 卡莉斯塔回想了一下：“我精力确实有时候好得不像话，能连续高强度工作很久。但我以为是最近压力太大。” 埃文斯脸色更加凝重：“这可能是免疫系统被异常激活或干扰的表现，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没有更精密的仪器，我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好是坏。” 他放下报告，沉重地看着她，“卡莉，根据这份残缺的报告，我只能说，你体内被植入了一个巨大的未知数。它暂时没有表现出急性的、致命的副作用，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 埃文斯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但是，这不代表它是安全的！它可能只是处于潜伏期，或者其效果需要特定条件触发——比如，遭遇那种它声称要‘预防’的特定病原体。 这太不保险了！这就像，就像一颗埋在你自己身体里的定时炸弹，而你不知道引线有多长，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炸！” 卡莉斯塔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埃文斯的话证实了她最深的恐惧。 “那你了解这种，野火病毒吗？”她问道，声音干涩得厉害。 埃文斯医生摇摇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必须找到更了解这个东西的人！最好需要最初的研究数据，需要人持续监测你的生理指标！” 莉亚抓住了埃文斯的手臂，急切地问：“你知道这个库博在哪里吗？” 埃文斯闻言吐出一口气，更加愤怒了：“这个家伙之前跟我们提过，说他在法国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机会，他们家六月份就已经移民了！” 和老诺顿打电话邀请卡莉斯塔去法国的时间一致！ 现在看来他们早有预谋！ 唯一的变数就是卡莉斯塔和玛格丽特出了车祸，原身昏迷时间太长。 后面西拉斯·诺顿没有再提这茬，可能是找到了更好的试验品，毕竟他不止这一个血缘亲属。 卡莉斯塔对两人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剧情线索：“亚特兰大的cdc，那里可能有线索。” 莉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认识里面的人？” 卡莉斯塔随嘴胡扯：“妈妈认识里面的一个病毒研究员，詹纳博士！” 埃文斯抓住卡莉斯塔的胳膊，眼神急切：“卡莉，你必须去找他！尽快！在无法预测的变化发生之前，搞清楚你身体里到底被放了什么！这不是建议，这是作为你的医生的强烈要求！”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报告上原身父亲那冰冷的签名和“wildfire”那个刺眼的单词。 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我知道了！”她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准备一下，莉亚。我们很快就要出远门了！” 她需要答案，而答案在亚特兰大。 詹纳博士，无论你在哪里，等着我！ 你最好真知道点啥，不然老娘这趟长途跋涉的油钱可就亏大了！ —— 博西从三角架上跳下来，靴子砸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闷响。 他抬手用胳膊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眼前终于有了雏形的三英里铁丝网围墙，长长舒了口气。 从建围墙的材料拿回来之后，安切塔就投入了“铁丝网工程”，要在磐石堡周围三英里的地方都围起上一圈。 工程量巨大，他们这些平时巡林的都被抽调来筑网了。 “搞定！嘿，迈基，下次再抱怨拧铁丝手疼，你就自己去跟外面那些行尸玩摔跤！” 博西冲着旁边一个正呲牙咧嘴甩手的红发年轻人喊道。 迈基举起磨出水泡的手：“得了吧，这玩意儿简直反人类！” “反行尸不反人类，宝贝，记牢这点！”博西得意地翘起嘴角，接过另一个队员扔来的冰水瓶，拧开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爽！ 自己回来刚休息一天就被拉来干活。 忙活了快一周，这最外围的防御总算有点样子了！ “博西！老弟！”特纳小跑着过来，身上全是汗，“你可真难找！” “怎么了？” “准备一下吧，我们有出门的任务了！” “啊？又来？”博西把水砸向特纳，满脸抗拒。 “这次行动是卡莉斯塔组织的！” 博西一下子收起了不情愿，变脸速度超快：“这样啊，确实，老让我围铁丝网太浪费我的身手了！这就来！” 他把手上的工具迅速塞到迈基怀里，拍了拍队友的胸口：“迈基，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 “嘿！”等迈基反应过来的时候，博西已经和特纳跑远了。 —— 两辆悍马和一辆加装钢板的福特皮卡停在空地上，引擎盖敞开着。 卡弗正带着两个人检查机油、冷却液和皮带，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含糊地咒骂着某个有点渗油的接口。 另一边，麦克正和几个人一起，将一箱武器弹药、一箱瓶装水、一堆压缩饼干和几盒消炎药，牢牢固定在皮卡的后车厢里。 卡莉斯塔双臂环抱，和莉亚、里克站在一张摊在悍马发动机盖上的地图前。 地图是末世前的大烟山国家公园旅游地图以及搜刮来的乔治亚州公路图拼接在一起的，上面已经用红蓝两色的马克笔画了好几条潦草的线。 末世前，黑莓牧场到亚特兰大cdc这段路，正常走州际公路也就四小时出头，自驾游的车多得很。 但是现在，变数太大了，这个时间可能会大大延长。 第30章 我们是去捞人的 州际公路的主干道可能在末世初期，就因为大量群众逃亡和国民警卫队的封锁而拥堵不堪。 次级公路和乡村道路的情况可能好一些，但是卡莉斯塔他们需要更精细的地图，并且绕行更远。 路上除了行尸，还有其他可能存在的幸存者营地，风险最大的反而不是那些快腐烂的行尸走肉，而是一些拦路打劫的人类幸存者。 这样一来时间就不可控了。 除了备好的物资，沿途的加油站和维修站也被标记出来。 到时候开车尽量能路过这些地方，方便他们获取燃油和更精细的地图。 几人仔细研究了路线，最后终于敲定。 “okay, listen up,” 莉亚用指关节敲了敲地图，将旁边几个队员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从这儿到亚特兰大，直线距离不算远，但路全是弯的，而且我们不知道哪段路已经被废弃车辆或者行尸堵成了沙丁鱼罐头。” 她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我们最好的选择是先走441号公路南下，绕过切罗基外围。那地方以前游客太多，现在肯定烂透了！然后接上23号公路，一路向西南，穿过州界进入乔治亚。” 特纳凑过来，皱着眉头指着23号公路与85号州际公路交汇的区域：“问题是这里，盖恩斯维尔周边。 亚特兰大都会区的外围，以前就是交通枢纽，车流量大。我打赌那里的情况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塞车都要命十倍！” “没错，”卡莉斯塔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提前找备用路线！看看这些小的郡道、乡道，有没有能走的。”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蜿蜒移动，划过那些细小的灰色线条，“绕远，路况未知，但可能反而更快。我们需要眼睛放亮，随时准备拐弯。” 卡弗“噗”一声吐出那根湿了的烟头，也凑过来看：“妈的，这真是一趟愉快的乡村旅行哈？ 要我说，难道诺克斯维尔市就没有可靠的医生吗？或者什么大学里的医学博士也行啊？” 野火病毒疫苗的事情只有卡莉斯塔，莉亚和埃文斯知道。 他们没有告诉其他人。 大家现在知道的情况就是，磐石堡“接收友军”目标暂时更改，要先去寻找更了解外面行尸的情况的医生。 等基地有了足够的医疗力量，再开始搜罗战斗力和执行力量。 因此，这一趟他们带的人不多，轻装上阵。 里克依旧和大部队坐镇磐石堡。 出发的队伍依旧是卡莉斯塔、莉亚、麦克、卡弗、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这几个人。 丹尼和伊森这次也留在磐石堡。 毕竟磐石堡的铁丝网还没围好，需要足够的人手，这里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莉亚没理卡弗的贫嘴，目光扫过地图上几个用圆圈标记的点： “这些是沿途可能有药品或医疗设备的小诊所或药房。如果顺路，我们可以碰碰运气！ 包括之前说过的国民警卫队什么的，如果顺路正好遇到了小股队伍，也可以尝试捡人。” 她又强调了一下：“但记住，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亚特兰大cdc！最好别节外生枝，除非资源短缺。” 说清楚路线后，莉亚直起身，目光越过地图，投向磐石堡周围。 卡莉斯塔规划的三英里长的防御圈已经有点底子了，至少门口这一段先修好了。 层层叠叠的铁丝网沿着地势起伏，牢牢固定在深深打入地下的木桩和金属柱上。 在一些关键拐点和制高点上，安切塔还用沙袋和废旧车辆搭建了简易的射击平台，和庄园附近原来的几个了望塔互相拱卫。 “Looks good, huh?” 麦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带着点认同感。 莉亚没说话，悄悄勾起了嘴唇，内心感慨万分。 自己这个妹妹成长得很快。 才不到三个月，就从第一次见面时红着眼圈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领头人，让她和里克手底下这一帮子桀骜不驯的雇佣兵们渐渐产生了归属感。 整个磐石堡开始有了家的样子。 她歪头冲着卡莉斯塔赞许地一笑：“你做的很好！” “还不够好，”卡莉斯塔也收回目光，语气冷静，“等我们回来的时候，磐石堡应该能建设得更好！希望我们离开这几天，别有什么不开眼的大群家伙来拜访。” 莉亚点点头，收回思绪，重新拍了拍地图。 “路线大概就这样！麦克，你和博西、卡弗开第一辆悍马开路。詹森，你和威尔斯开皮卡殿后。我带着卡莉和特纳开第二辆悍马居中。无线电频道一，随时保持通讯。” 卡弗抗议：“不公平，我要和特纳换一换！” 莉亚有些不解：“以前执行任务不都是我和特纳一辆车吗？” 卡弗振振有词：“就是因为以前都是这样才不公平，我要求轮流，我不想每次都打头阵！” 麦克撞撞博西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暗示他有情况。 博西丈二摸不着头脑。 卡莉斯塔扫了卡弗一眼。 卡弗只是抱胸瞪着特纳，好像真的只是因为这样才反对。 莉亚无奈地摊手：“行吧，那就你和我们一辆，你来开车！” 他右手从眉毛上抬起，歪着身子比了一个不正规的敬礼，随后龇牙一笑：“遵命！” 莉亚环视了一圈整装待发的队员们，眼神锐利：“都清楚了吗？这不是野餐！我们要去的是亚特兰大，那地方比诺克斯维尔市人多多了！ 陷落的时候死了几百万人，现在里面游荡的东西只会更多。保持警惕，我可不想因为谁害得大家一起去喂行尸！” “Yes, ma‘am!”几个队员稀稀拉拉地回应。 莉亚加重了语气：“都给我认真点！遇到小股行尸，尽量避开，避不开就碾过去，别浪费弹药！ 遇到大群，或者任何看起来像活人土匪的，就绕路。我们是去捞人的，不是去干仗的！别耽误时间！” “明白！”这次大家都认真了。 莉亚冲卡莉斯塔点头示意。 “Good！各位，我们的油料撑到亚特兰大绰绰有余，但回来的路上需要搜刮，所以眼睛也放亮点，这次就靠你们了！” 卡莉斯塔合上地图，“那就动起来！move out！” 第31章 遇到幸存者 三辆车沿着蜿蜒的US-441 South（米国441号公路南向）开始下山。 这条路曾是欣赏大烟山秋色的着名景观公路，如今却显得阴森诡异。 废弃的车辆零星散布在路旁，有的撞在一起，车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干涸的血迹。 路边的野草长得异常茂盛，几乎要吞噬那些锈迹斑斑的壳子。 副驾上的莉亚一边检查她的m4卡宾枪，一边检查车队的无线电和对讲机信号。 “无线电检查，频道一。”莉亚说道。 “皮卡收到，清晰。”威尔斯的声音传来，詹森开着那辆焊着冲角的福特F-150，威尔斯坐在副驾。 “悍马一号收到，前面暂时干净。”博西回应。 他们的计划是先沿441公路南下，绕过很可能已经变成行尸巢穴的切罗基（cherokee）旅游区外围，然后在某个点转向西南，接上US-23号公路，那将带领他们进入乔治亚州，直指亚特兰大。 路程最初的几个小时相对平静。 森林吞噬了道路两旁的大部分人类痕迹。 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行尸在林间茫然地蹒跚，听到引擎声后，会迟钝地转过身，朝着声音方向伸出腐烂的手臂。 但车队速度很快，它们很快就被远远甩在后面，变成后视镜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看来山里的老哥们还没学会搭便车。”博西嘀咕道。 但当他话音未落，麦克就猛地踩下了刹车。 “Shit！”他低声咒骂。 后面两辆车也跟着停下。 前面是一个急转弯，弯道过后，景象截然不同。 长长的车流瘫痪在公路上，像一条死去的金属巨蛇。 各种型号的轿车、卡车、SUV扭曲地挤在一起，有些撞得面目全非，车窗破碎，车门上满是黑褐色的手印。 “好吧，派对开始了！”博西和特纳收起懒散的表情，端起了枪。 “你们俩左边山坡，高点侦察。”莉亚下令，自己也打开车门绕到右边， “我和威尔斯右边。保持安静，非必要不开火！” 队员们迅速而安静地行动。 卡莉斯塔则和三辆车的司机待在车内持枪警戒。 几分钟后，她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特纳压低的声音：“左侧视线范围内，大概十几只，分散在各处，看起来挺‘安静’的。” “右侧也差不多！”威尔斯的声音也传来，“路被堵死了，但左边好像有条土路，可能是护林员用的或者当地人开的小道，看起来能绕过去。” “收到，慢慢退回。我们试试那条路。” 四人悄无声息地撤回。 车队小心翼翼地倒车，找到那条几乎被灌木掩盖的土路入口。 路面坑洼不平，树枝刮擦着车身的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们在土路上颠簸前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末世快两个多月，网络信号早就没了，GpS早已失灵，全靠纸质地图和指南针判断大致方向。 终于，土路汇入了一条稍宽一些的县级公路。 “看起来是tN-71？”卡莉斯塔对比着地图，“应该能接到US-23了！” 三辆车驶上这条安静的县级公路，两边是广阔的田野和零散的农舍。 许多农舍看起来已被洗劫一空，谷仓大门洞开，像是黑暗的巨口。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短暂停车休整，轮流吃饭、放哨、检查车辆。 卡弗靠在悍马车轮上，眯眼看着四周，哼着不成调子的歌，和队友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牛。 “嘿，这趟豪华旅行啥时候是个头啊？”他沙哑地问道。 “找到我们要找的人就是头。”莉亚冷淡地回答，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为了一个医生？”卡弗接过了饼干，“值得冒这么大险？”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这趟出来有些没必要，但是他们以前都是雇佣兵，习惯了听命令做事，也不会多嘴。 “对我和卡莉斯塔来说，值得。”莉亚不再看他，转身去研究地图。 卡弗停下拆饼干的动作，关切地问：“卡莉斯塔生病了吗？” 莉亚没好气地抢回饼干：“Shut up！你才生病了呢！别吃老娘的东西，自己去拿！” 下午，他们终于成功接上了US-23 South。 这条公路更为宽阔，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废弃车辆和潜在危险。 车队不得不几次停下来，用皮卡小心地推开挡路的废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几次吸引了远处游荡的行尸，但都有惊无险。 不过这样一来，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太阳开始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亚特兰大的影子还没看到。 看来他们得在天黑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过夜点了。 “前面一英里左右，地图上有个小镇，叫‘奥科伊’，边缘有个老加油站，看起来挺独立，或许可以看看去。”卡莉斯塔指着地图说。 “收到。保持警惕。” 车队减速，靠近那个孤零零立在公路旁的加油站。 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招牌上的字母缺了几个，写着“c……E’S”。 加油站旁边还有一个便利店，窗户大多碎了，门半开着。 三辆车呈防御队形散开警戒。 威尔斯和詹森留在车旁，警戒外面的路。 其他几人小心地靠近便利店。 便利店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商品早已被洗劫一空，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 没有行尸活动的迹象。 “看起来被刮过好几遍了！”麦克低声道。 “检查一下后面的储藏室和加油站后面的小屋。”莉亚下令。 六人分开行动。 卡莉斯塔跟着莉亚走向加油站后面那个看起来像是员工休息或存放工具的小屋。 门关着，但没有上锁。 莉亚用枪口轻轻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空间很小，只有一张破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文件柜。 似乎空无一物。 就在他们准备退出去时，莉亚敏锐地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压抑着的呼吸声。 她立刻举起手，示意卡莉斯塔安静。 姐妹俩屏息凝神。 声音来自那个倒下的文件柜后面。 卡莉斯塔和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移动，从两侧包抄过去。 莉亚猛地用枪口指过去，卡莉斯塔则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然而，文件柜后面并没有张牙舞爪的行尸。 只有一个女人！ 第32章 踢到铁板了 女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脏污，头发粘结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紧紧捂着怀里一个小男孩的嘴，那孩子大约七八岁，睁着大大的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女人看到是两个女人，身体陡然放松，但是发现了对着自己的枪口，又猛地一哆嗦，死死护住孩子：“求，求你们，别伤害他。吃的都给你们，拿走吧，求求了！”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显然很久没喝过水了。 卡莉斯塔的枪口微微垂下，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活人，尤其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莉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又瞥了一眼她怀里那个吓坏了的孩子，眉头紧紧皱起。 在废弃加油站，这样一个脆弱的组合，是如何幸存下来的？ 她也缓缓放下了枪口，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你们是谁？”卡莉斯塔有些疑惑，“为什么在这里？” 那女人只是拼命摇头，泪水混合着污垢滑落，把孩子抱得更紧。 “放松点，”莉亚开口，声音刻意放平缓，试图降低对方的恐惧，“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我们只是路过，找个地方过夜。” 那女人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只是神经质地重复着“求求你们”。 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胡乱地指向小屋另一个角落几个空瘪的罐头盒，示意她们可以拿走。 莉亚皱了皱眉，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侧头对卡莉斯塔低声道：“看起来就是对吓破胆的母子，不像有威胁的样子。” 她虽然这么说，但枪口并没完全放下。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但心底那根弦依旧绷着。 现在已经末世两个月了，能活下来的，尤其是带着这么小一个孩子的女人，绝不仅仅是靠运气和求饶！ “就你们俩吗？”卡莉斯塔追问了一句，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拼命点头，泪水淌得更凶，几乎要跪下来。 “就，就我们，躲了好久，还好你们是两个女人，不然……”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小屋那扇原本虚掩着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三道粗壮的身影扑了进来，手里赫然举着锈迹斑斑但足以致命的手枪和砍刀！ 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在附近，就等着这一刻！ 几乎同时，那个刚才还哭得几乎晕厥的女人，脸上所有的恐惧和哀求瞬间消失，被一种狠厉狰狞的表情取代。 她猛地将怀里的孩子往门外一推，尖声喊道：“躲好！” 接着整个人快速弹起，不是逃跑，而是直接扑向离她最近的莉亚，双手精准地抓向莉亚手中的m4卡宾枪！ 那小男孩反应快得惊人，像只泥鳅一样哧溜一下就钻到了门外，一边高声叫着：“这里有两个人！” “妈的！是陷阱！”莉亚反应极快，怒骂一声，死命扣住自己的枪，右腿膝盖猛地向上顶撞在那女人的小腹。 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张嘴就向她的手腕咬去！ 冲进来的三个男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抢劫的活儿。 两人立刻举枪瞄向正在和女人扭打的莉亚，另一人则狞笑着冲向更瘦弱些的卡莉斯塔。 “嘿！看我们抓到了什么！两个迷路的小母猫！” 那个冲向卡莉斯塔的男人留着油腻的络腮胡，满口黄牙，眼神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和欲望。 “别开枪打死了！抓活的！老子好久没开荤了！” “巴克！你个精虫上脑的蠢货！老大说了全干掉！”另一个举枪瞄着莉亚的男人吼道，似乎有些犹豫。 “放屁！这么好的货色就浪费了？！”被称为巴克的男人已经冲到了卡莉斯塔面前，脏手直接抓向她的头发。 就在对方意见不统一的电光火石之间，卡莉斯塔和莉亚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卡莉斯塔猛地矮身，躲过巴克的抓挠，同时右脚狠狠踹向旁边倒下的文件柜。 柜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暂时挡住了另一名枪手的射击线路。 她趁机翻滚到文件柜之后，手枪上膛往巴克身上打。 巴克反应也很快，迅速躲到了桌子后面。 前几发子弹都被他躲开了！ 找到掩体的他也朝卡莉斯塔开枪。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敢随便冒头。 莉亚那边更是凶险万分。 她借着和那女人抢夺步枪的角力，猛地一个转身，将女人硬生生拽离了地面，将她当成肉盾推向了那两个正举棋不定的枪手！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直接打中了被莉亚当做盾牌的女人胸口，她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抓着莉亚的手瞬间脱力。 莉亚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借着甩出肉盾的反作用力稳定枪身，根本来不及瞄准，凭感觉对着开枪那个男人的方向就是一个急促的短点射！ “哒哒！” 枪声在小屋里震耳欲聋。 那个男人额头上瞬间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仰倒。 “臭婊子！”另一个枪手见状惊怒交加，刚要扣动扳机，躲在文件柜后的卡莉斯塔看到了这边的战况，往这里开了一枪！ “哒！” 她没有莉亚那样的准头，本来瞄准对方心脏的子弹射入枪手的小腹。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脱手掉落，捂着伤口跪倒在地。 而那个躲在桌子后的巴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他意识到，这次他们是踢到铁板了！ 莉亚的枪口这时已经转向了他。 巴克看着瞬间倒下的同伙和如同杀神般的莉亚，那股色欲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浇灭。 “Fuck this!” 他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连滚带爬地冲向小屋门口。 莉亚立刻扣下扳机，但巴克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了门外。 “砰！” 又是一声枪响从加油站外面传来，清脆响亮，不同于小屋内的混响。 紧接着，无线电里传来威尔斯冷静的声音：“门口跑出来一个，解决了。里面什么情况？” 卡莉斯塔喘着粗气，从文件柜后站起身。 “里面控制住了，不知道有没有躲起来的，让卡弗他们注意点！” 第33章 烫手山芋 卡莉斯塔走到那个被打中小腹的男人面前。 他正痛苦地呻吟着，试图去够掉在不远处的手枪。 卡莉斯塔面无表情地一脚将手枪踢开，然后弯腰，狠狠踩上了他小腹的伤口：“惹到我们，算你倒霉！” 伤口渗出汩汩的鲜血，男人发出一声更加惨烈的嚎叫。 卡莉斯塔看都没看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胸口冒血、已经死透的女人，又看向角落里那个被莉亚爆头的男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捂着伤口的男人身上。 “你们还有多少人？”卡莉斯塔冷冷质问。 “Fuck！Fuck you！”男人咬着牙骂道，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恐惧。 卡莉斯塔没再问第二句，她看了一眼莉亚。 莉亚举起枪口。 “等等！我说！别……”男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他的脑袋。 对待这种设下陷阱、毫无人性的掠夺者，她们不会有任何仁慈。 处理完最后的威胁，卡莉斯塔才真正松了口气，感到手臂微微发麻。 这时，麦克和博西已经冲了进来，迅速检查了所有尸体，给头部没中枪的尸体都补刀了，防止尸变。 “外面还有其他人吗？” “我们没看到人，倒是发现了一些吃的，都收起来了。”博西摇摇头。 “holy shit！”麦克看着小屋里的惨状，尤其是那个被莉亚当做肉盾的女人，“玩得够大的，莉亚。” 莉亚啐了一口唾沫，揉了揉刚才被那女人咬到的手腕，上面留下一圈清晰泛紫的牙印。 “该死的，那女人差点咬掉我一块肉！” “确定这里没人了吧？”莉亚又问了一遍。 “这边还有一个！”随着卡弗的声音传来，众人都朝门外看去。 卡弗和特纳进来了。 卡弗手里提溜着那个跑出去的小男孩。 他四肢悬空，在卡弗手里拼命挣扎蹬腿。 那个小男孩小脸上满是污垢，看不到眼泪，只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警惕和仇恨。 他看了看地上妈妈的尸体，又看了看满屋子的陌生人，紧紧闭着嘴，狠狠地盯着他们。 队员们面面相觑。 杀人放火他们在行，但面对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卡弗把小孩放在地上。 “嘿，小孩，过来。”莉亚试着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喊道，朝他招了招手。 那孩子非但没过来，反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一缩，突然转身，就像一道闪电般朝着门外跑去！ 他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惊人！ “拦住他！”卡莉斯塔喝道。 门口的特纳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那孩子矮身躲过，钻过一个破洞的柜子，眼看就要消失在杂物堆后面—— 他根本不是害怕，他是想逃跑！ 去给可能藏在这附近的其他同伙报信！ 卡弗动作最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猛地揪住了小男孩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回来。 “Fuck you！我要让他们杀了你们！” 孩子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威胁。 哟，还敢骂人了？ “这小崽子！”卡弗骂了一句，单手略微一用力，就轻松地把他摁在原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个还在不停挣扎的孩子。 加油站暂时安全了，但这个意外的“战利品”却成了一个比行尸更让人头疼的难题！ 杀了他？ 太小了，卡莉斯塔虽然不是什么老好人，但也有点下不去手。 放了他？ 听上去他们还有其他同伙，他显然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报信，引来更多麻烦。 带着他？ 一个充满敌意、可能随时背后捅刀子的未知因素，傻瓜才会带着他。 天呐！ 轮到我煎熬了！ 卡莉斯塔看着这个脏兮兮、眼神凶戾的孩子，眉头紧紧锁死。 她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原剧情里，在农场的时候，瑞克他们貌似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救了一个外人兰德尔，让整支队伍发生了一次末世后关于“人性”的大分歧。 再加上洛莉的事情以及团队的话语权归属，瑞克和肖恩渐渐闹得兄弟离心，最后一系列的事情导致了肖恩的死。 兰德尔那还是个成人，和瑞克主角团处于敌对方，瑞克依旧不计前嫌地救了他。 这个小男孩虽然也是敌对方的孩子，但是目前还没对他们造成伤害。 怎么处理？ 是个烫手山芋啊！ 一不小心会不会也导致他们队伍的分歧？ 卡莉斯塔压力山大，深深感觉领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以及，瑞克真是个难得的大好人！ 她抬头看向莉亚，想看看姐姐的意思。 莉亚也没吭声，眉头皱成了“川”字。 卡弗看她们这么纠结，直接提起了小男孩，对她们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既然你们俩都下不去手，要么我把他带到外面去……” 卡莉斯塔看了一圈，有些意外地发现，除了莉亚没有动静，其他人都点头赞同。 哦哟？ 原来自己队伍人均肖恩啊！ 唯一心软一点的，居然只有她自己和莉亚。 哦！应该说，只有莉亚！ 卡莉斯塔心里的邪恶小人上蹿下跳地催她赶紧赞同卡弗。 虽然是自欺欺人，但是让别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解决，自己心里会好受点。 她抠了抠手，遗憾地发现自己也是个虚伪冷漠的人。 最后，莉亚发现卡莉斯塔也没有站出来反对，就自己拿定了主意：“算了，我们时间不多，刚刚的枪声可能会引来行尸，把这几个人的武器都收走，尽快离开吧，我们重新找一个地方！”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卡弗手上的小男孩：“至于他，用绳子把他捆起来丢这里吧，等他的人发现的时候，我们早就开远了！” 卡弗耸耸肩：“你是队长，你说了算，反正我们也只是路过～” 几个男人找来了一把绳子，把几具尸体丢出门外，又把小男孩捆在桌脚，好心地替他关上门，防止有行尸闯进来。 出门的时候，卡弗走在最后一个。 他在其他人离开后，目光冰冷地俯视那个男孩，用刀身在他脑门上重重一拍：“听着，小鬼！我们不会杀你，但也不会带着你。 你的同伙想要我们的命，这就是下场！你最好祈祷你的其他同伙比门外那些家伙聪明点，别再来惹我们！” 小男孩一个哆嗦，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个男人简直是恶魔！ 他此刻已经忘了自己妈妈他们是怎样设置陷阱坑路人的。 门外，小队准备启动车辆，莉亚听着里面小男孩崩溃不已的哭声，皱了皱眉：“他这样会引来行尸的。” 卡莉斯塔看着远处听到动静摇摇晃晃往这边走的几个身影，无所谓地摇上车窗：“我们已经大发慈悲了。剩下的与我们无关，赶路吧！” 第34章 过夜 三辆车继续上路。 博西打着手电，一边趁着微弱的灯光在地图上标记，一边拿起了对讲机： “伙计们，刚刚那个加油站也没有油，这已经是我们路过的第三个加油站了。” 他数着地图上圈出来的剩下的加油站，有些发愁：“还有三个、四个……， 要是后面这些也没有油，那我们带的汽油应该是不够来回亚特兰大的。” 莉亚揉了揉眉心：“今晚先找个地方过夜，其他的明天再说，反正到亚特兰大肯定没问题。回来的话，再从亚特兰大市里找一找多的加油站！” 他们沿着US-23继续向南疯狂行驶了将近半小时。 直到天色几乎完全黑透，才在路边发现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碎石小路。 莉亚当机立断，指挥车队拐了进去。 小路尽头，隐约可见一栋孤零零的农舍轮廓，谷仓已经塌了半边，院子里停着一辆锈蚀的旧卡车。 “就这里。”三辆车在快靠近农舍的路上熄火。 博西跳下车，朝后排的特纳打了个手势，“保持安静，咱们用冷兵器。检查所有房间，确保安全。” 特纳无声地点头，迅速下车。 农舍主屋的门虚掩着。 博西轻轻推开，一股浓烈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一片漆黑。 他打了个手势，特纳从战术腰带里抽出一个强光手电，拧了一把。 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凌乱的客厅。 到处都是倒塌的家具，散落一地的杂物，客厅墙壁上还喷溅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里应该有行尸！”博西压低声音，同时抽出了刀。 特纳轻手轻脚地跟在博西身后，两人逐个房间清理。 厨房里，碗盘碎裂了一地，没有行尸。 两人往里走，卧室的门关着。 博西侧耳倾听，里面传来极其缓慢、拖沓的摩擦声，还有一声低沉的嗬嗬声。 他对特纳使了个眼色。 特纳点点头，猛地踹开门！ 手电光束瞬间锁定目标—— 一个穿着褪色睡衣、体型庞大的男性行尸正背对着门。 它伏在床上，面前有一具早已腐烂得只剩骨架的遗体，和行尸穿着同款睡衣，可能是它的妻子或者孩子。 行尸肩膀耸动着，似乎在啃食。 听到破门声，它迟钝地转过头，腐烂的脸上沾满了恶心的黏液，灰白的眼睛在手电光下茫然地反着光。 “Jesus！”特纳恶心地啐了一口。 不等行尸完全转过身，博西已经猛冲上前，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闷响，刀刃精准地嵌入了行尸的后脑勺。 它抽搐了一下，彻底瘫软下去，压在了那具骸骨上。 两人又看了一眼衣帽间，没有威胁。 “卧室清理干净。”博西拔出刀，在行尸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因为腐尸味道太臭，特纳出门时把卧室门关上了。 接着他们又检查了剩下的房间和一个狭小的地下室，干掉了另外两只被困在储藏室里的行尸，看起来是一对老夫妇。 房子里没什么吃的，这家人似乎是耗尽粮食之后尸变的。 整个农舍弥漫着死亡和腐朽的气息，但至少，暂时没有了活着的威胁。 “安全！”特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三辆车这才悄悄驶入院内，尽量停靠在房屋的阴影里。 找到过夜的地方了！ 队员们迅速行动，用找到的破家具和那辆旧卡车堵住了小路入口和房屋的几个薄弱点，建立了简单的夜间防御。 没有人生火，大家就着冷水啃着冷冰冰的压缩口粮。 农舍里味道太难闻，大多数人都选择待在院子里或者门廊下，轮流值班警戒。 卡莉斯塔吃了压缩饼干被噎得翻白眼，她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水。 啊，想念霍华德太太的手艺了！ 对吃惯了华夏美食的卡莉斯塔来说，霍华德太太做的不能说绝对美味，但还是比这种行军口粮好多了！ 莉亚悄悄问卡莉斯塔：“卡莉，你还习惯吗？” 莉亚他们几个都是过惯了这种生活的，比这更恶劣的环境都经历了不少，唯一担心的就是卡莉斯塔能不能适应了。 卡莉斯塔朝她一笑：“没事，姐，我没那么娇气，就当是露营守夜了！” 莉亚摸摸她的头发：“你就好好睡一夜吧，不用你守夜。” 旁边的博西也帮腔：“是啊，我们几个完全够了，两人一组，分成三组，你和莉亚都不用守夜！” 卡莉斯塔冲几个男士感激地笑了笑。 特纳小声地调侃一句：“主要是怕你守夜，我们被人一锅端了都不知道……” Fine，兄弟，你是会分析的！ 卡莉斯塔也没矫情地拒绝，顺势躺在了莉亚旁边：“姐姐，明天我们就能到亚特兰大了吧？” 莉亚低低应了一声，在她耳边悄声安慰：“恩，放心，明天找到詹纳博士，我们就能解决你身上的小问题了！” 卡莉斯塔点点头。 莉亚看着渐渐睡着的妹妹，心里压着事情，久久睡不着。 越靠近目的地，心里越担心出差错。 还有，今天在加油站要处理小男孩的时候，卡莉斯塔居然没有反对杀人。 莉亚心里复杂得要命！ 看看，这该死的末世把她可爱善良的妹妹变成了什么样！ —— “返程的油肯定不够了！” 三辆车都是耗油大户。 昨天绕路耽搁了点时间，加上之前去的几个加油站里的汽油都被人抽空了。 他们规划好的油量难以支撑回来的路。 “先从那个卡车油箱里抽出来用，之后我们多路过一些加油站。” 一夜没睡好，莉亚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指了指农舍门口的破卡车。 车队再次驶上US-23 South，一路向南。 白天的路况似乎比昨天更糟，废弃车辆和零星的行尸数量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的腐败气息也更加浓重。 车队不得不更加频繁地绕路，速度就慢了下来。 越靠近亚特兰大都市圈，毁灭的痕迹就越发触目惊心。 路旁开始出现被焚毁的房屋、废弃的军事路障，沙袋和铁丝网杂乱地堆着，却空无一人。 远处一些街区上空，盘旋着不祥的乌鸦群。 “wele to the hell zone！”特纳看着窗外的景象，喃喃道。 麦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根据地图和里程表判断，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亚特兰大都会区的外围，距离cdc所在的市中心区域大概还有不到一小时车程—— 如果路况理想的话。 第35章 莫尔！ 就在他们艰难地绕过一段被大量废弃车辆彻底堵死的匝道，驶入一条相对空旷的辅路时，博西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嘿，莉亚，一点钟方向，路边有情况。” 只见前方大约两百米的路边，歪斜地停着一辆脏兮兮的白色箱货。 引擎盖冒着微弱的白烟，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公路，靠在车边，身体剧烈地起伏，似乎在呕吐，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穿着破烂的皮背心，浑身沾满污垢和深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前臂被一件看起来像是撕下来的衣服布料胡乱地紧紧捆绑着。 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还在不断地向外渗血，滴落在脚下的沥青路面上。 “小心点！”卡弗降低车速，对着无线电说，“可能是昨天那样的陷阱，也可能他被咬了。咱们绕过去？” 但就在车队与这辆车擦肩而过时，那个男人似乎听到了引擎声，猛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车队，尤其是看到了打头这辆明显经过改装、焊接着防撞杠的军用悍马。 男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挣扎着直起身，右手下意识地向他们挥动一下。 “holy shit,看他的胳膊！”麦克倒抽一口冷气。 距离拉近，大家都看清了，那根本不是简单的受伤。 他那被胡乱包扎的右前臂，齐腕而断！ 包扎处以下空荡荡的！ 卡莉斯塔立刻扭头望去！ 男人的脸因失血和痛苦而显得苍白扭曲，胡茬杂乱，短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悍。 就是这一眼，让卡莉斯塔血液几乎凝固！ wow！莫尔·迪克森！ 那张脸除了比剧里年轻点，标志性的粗犷五官和混不吝的气质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她的记忆，莫尔断手求生的时候，是，是被瑞克铐在亚特兰大的某个天台上…… 是了！瑞克这时候已经苏醒了！ 正式剧情开始了！ 卡莉斯塔的脑子乱成一团。 她努力甩掉看见莫尔时的震惊，费劲巴拉地回忆起剧情。 接下来，瑞克他们会回到亚特兰大，准备救莫尔，再拿走武器袋，并与养老院团队发生矛盾。 接着采石场营地遭到行尸袭击，主角团决定前往疾控中心！ 也就是说，这时候距离疾控中心能源用完，詹纳博士炸掉疾控中心还有大概三天左右！ 时间紧迫！ 保险起见，今天他们必须到达疾控中心！ —— 莫尔今天一天的心情就像过山车。 先是和采石场营地的几个人出来搜索物资，被亚特兰大发了疯的尸群围困在一栋大楼。 然后他在楼顶精准地狙击行尸，被一群自诩“聪明”的所谓队友对他指手画脚， 再就是遇到一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该死的条子！ 把他一个人铐在全是行尸的天台，拍拍屁股潇洒地离开了亚特兰大； 他发过疯，痛骂那群人渣。 等他莫尔大爷逃出来后，那个黑鬼和那个条子都别想好过！ 在渐渐无望之后，莫尔也在心里忏悔过自己这糟糕的人生，拼命祈求上帝出手！ 该死的上帝收走了手铐的钥匙，却丢给他一把锯子！ 最后还踏马是要靠自己！ 他莫尔真不愧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在即将崩溃之前活生生锯掉了自己的手！ 这种伤，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意味着死亡。 感染、失血过多、行尸，每一样都能要他的命！ 但自己居然还站着，开着车离开了满是行尸的亚特兰大！ 可惜，这里大概就是他的终点了吧！ 莫尔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在方向盘即将脱手时停下了车，无力地靠在车上。 只希望那个蠢弟弟能找到他，痛快地给他来一枪！ 他可不想死后变成那种鬼东西，在路上傻兮兮地晃来晃去！ 结果！ 在自己已经坦然接受命运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队车队！ 莫尔激动地朝车队挥舞着被他亲手砍断的右小臂。 第一辆车上的人很明显地看见了他！ 随后开车的人转了一下方向盘—— 三辆车速度不变，一辆接着一辆往旁边绕开他，从他身边越了过去！ …… 莫尔听到自己的心“咔嚓”一声，碎了！ 这大概就是人生的大起大落吧！ —— 上帝啊！有救了！ 开过去的车队不知道收到了什么命令，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又依次往后倒了几步，停在距离他十几米的地方。 卡弗没有熄火，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降下车窗，厉声喝道：“嘿！你！举起手，让我们看到你另一只手！” 莫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扭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Easy！easy there！老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老子要是想干点什么，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操蛋德行了！Fuck！” 一阵剧痛袭来，莫尔猛地抽搐了一下，靠在车上才没倒下，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他艰难地举起完好的左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你他妈怎么回事？”卡弗没有放松警惕，继续问道。 “怎么回事？” 莫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喘着粗气，“哈！问得好！妈的！被个自以为是的乡下条子，和他那群娘娘腔小队友，铐在全是行尸的亚特兰大！” 他断断续续地咒骂着，词汇粗鄙而下流，“不然你以为老子怎么弄丢这漂亮手的？自己啃着玩吗？！” “所以你就自己剁了它？”卡莉斯塔打开车门，目光玩味地盯着他。 莫尔的目光转向后座的卡莉斯塔，眼睛里的疯狂稍褪，多了几分审视和惊讶。 他似乎没想到，领头的是个漂亮女人，还，这么年轻！ “不然呢，甜心？等着那些臭烘烘的玩意儿爬上来给我做个美甲？”莫尔咧着嘴，做出一个轻佻的表情。 “妈的，算老子命大，找到这破车一路开到这！”他恨恨地踹了一脚冒烟的白色箱货。 “现在亚特兰大情况怎么样？你刚从里面出来吧？”卡莉斯塔追问。 “鬼知道！”莫尔啐了一口，突然反应过来，他警惕地盯着卡莉斯塔，“你们要去亚特兰大？” 卡莉斯塔眼睛眨了眨，没有直接回应。 第36章 趁他菜，拿捏他！ 莫尔晃了一下，几乎快要站不稳：“嘿！我说，甜心，你别这么无情啊！光套老子的话！ 你们他妈的有吃的吗？或者止疼药？看在随便什么他妈的玩意儿份上，救我一把……” 看卡莉斯塔依旧不置可否，他舔了舔嘴唇，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美女，这可是一笔好买卖！ 老子知道亚特兰大现在的情况。而且，别看老子手断了，等缓过来，我照样可以好好‘报答’你……” 说着，他还猥琐地挺了挺胯，露出一个“你懂得”的坏笑。 卡莉斯塔撇了撇嘴，莫尔·迪克森的性格真是和剧情里一样，相当得令人讨厌！ 被铐在亚特兰大天台上那是相当得不冤！ 然后，莫尔惊恐地发现，面前漂亮得过分的女孩只是皱了皱眉头。 反而悍马副驾驶的门“duang”一下，被人大力打开！ 一个凶悍高挑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跳下车，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狠狠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damn！” 莫尔被打得眼冒金星，本就虚弱的他一头栽倒在地！ 这该死的女人不讲武德！ 昏迷前，他迷迷糊糊听到几句对话。 “卡莉，这种烂人，真的要救他？” “没办法，他知道亚特兰大的情况，我们需要他。必须尽快赶到疾控中心！” 卡莉斯塔有自己的考量。 虽然莫尔性格真的不讨喜，但是他和达里尔兄弟情深。 她现在不知道剧情的影响有多大，要是后面莉亚和达里尔依旧会遇见，依旧会相爱相杀，那么把莫尔捏在手里就很有用了。 收服莫尔，能牵制住达里尔，甚至能让他偏向莉亚这方！ 况且，莫尔很适合干脏活儿，性格适合末世，生存能力强，在总督那种狠人手下都能混得不错。 拿下他，好处多多！ 虽然，卡莉斯塔现在还不知道磐石堡会有什么脏活儿就是了。 “好吧，威尔斯！”莉亚无奈地对后车喊了一嗓子，“下车，用扎带把他右手捆住，搜身，把他扔皮卡后斗里！” 威尔斯有些抗拒：“嘿，哟，他看起来，可能会死在我车上，到时候还得下车处理一只行尸……” 莉亚晦气地说：“那你给他伤口随便撒点什么东西，别死太快！” 该死的！ 这伙人就像扔沙袋一样把他莫尔·迪克森扔进了皮卡的后斗！ “咚！” 他的额头还撞到了什么狗屁倒灶的破箱子！ …… 莫尔再次恢复意识时，车队正停在亚特兰大城外的路边。 他环顾一圈，嗯，情况非常“妙”！ 周围六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还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孩。 这伙人看上去比他在采石场营地搭伙的那群弱鸡有威胁多了！ “怎么？都被老子迷住了？”莫尔表情依旧凶狠，左手却偷偷往大腿上摸。 他之前在那里绑了一把小刀。 “怎么？你在找这个？”麦克随手抛着一把小刀，动作帅得像在表演杂技，漫不经心地问。 Fuck！ 莫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空空如也，连藏在裤裆里的打火机都被搜走了！ “听着，我们要去亚特兰大的疾控中心，现在走哪边行尸不多？”卡莉斯塔把一张亚特兰大的市内地图拍在莫尔眼前。 之前他们进了城，结果，开着开着，遇上一群密密麻麻的行尸！ 好像全亚特兰大的行尸都聚在那儿开趴体！ 卡莉斯塔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恰好走了瑞克逃离的那条路！ 几人慌忙倒车，可引擎声还是吸引来了队伍最末尾的一片丧尸！ 速度最快的几只已经快把三辆车围住了！ 他们绕了好多条路才甩掉尸群！ 卡莉斯塔手握地图，但是根本不清楚现在的亚特兰大哪里行尸堆积！ 于是只能等着莫尔苏醒。 莫尔眼珠一转，又得意起来，看来大家都离不开莫尔大爷！ “喂！甜心！我要喝水……” 眼看莫尔又要管不住自己的嘴，一旁莉亚的脸色“嗖”一下变冷。 卡莉斯塔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你之前看起来跟行尸没什么两样，是我们救了你！用了末世里最珍贵的抗生素！所以，你最好老实点！” 她不怀好意地看了眼他的左手，恶毒地一笑：“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剩下的那只手再拷起来！你可没第三只手来锯了！” 嘿嘿，在剧里平等揍飞每一个人的莫尔，终于在最脆弱的时候落到了她手里！ 趁他菜！拿捏他！ 莫尔一噎，终于闭了嘴。 卡莉斯塔没提的是，在他们疯狂逃离的过程中，可怜的莫尔被丢在敞开的皮卡后斗里，颠来颠去。 几乎与一只扒上皮卡的行尸亲上了嘴！ 差一点点就真的去见上帝了！ “现在，想起来该走哪条路了吗？”卡莉斯塔盯着他。 莫尔点点头，不情不愿地指了路。 卡莉斯塔示意麦克丢给他一瓶水。 莫尔左手接过水，用牙咬开了瓶盖，狠狠地灌了大半瓶。 “莫尔，莫尔·迪克森！”他把剩下的水塞进自己口袋，向这群人介绍了自己。 “卡莉斯塔·诺顿，这些是我的同伴们。” “现在亚特兰大全是行尸，你们看着装备不差啊，为什么非要进去？”他自问自答，“哦，疾控中心，你们是想去找解药？” 看到没人理他，莫尔又阴阳怪气地说：“天呐！你们不会真的相信那里有解药吧？要真的有，亚特兰大也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莉亚闻言看了一眼卡莉斯塔，掩住了心底的担忧。 那里，是最有可能能救卡莉斯塔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都要去找到詹纳博士！ 她揉了揉眉心，示意大家准备出发。 在看到众人依次上车，没人叫他的时候。 莫尔有些意外：“嘿！你们准备就这么把我丢在这吗？！” 莉亚皱眉哼了一声：“你没长腿吗？自己爬到皮卡后斗里去！” “喂！没必要了吧！我们现在都是一路的了！”莫尔不满地大嚷大叫。 “听着，迪克森！等平安到了疾控中心，我们才是一路的！要是你指错了路，我不介意把你丢给行尸！” 莉亚一把攥住他的领子，狠狠地把他攮到皮卡后面。 莫尔骂骂咧咧地翻上皮卡后斗，靠在一堆箱子旁。 在车队出发后，他冲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该死的恶婆娘！看看以后谁要你！” 第37章 到达CDC 车队艰难地在亚特兰大街道上穿行。 由于需要莫尔指路，现在詹森和威尔斯开着皮卡打头阵。 “左拐！赶紧的！那条主路上全是废弃的校车，堵得跟他妈圣诞节商场一样！” 莫尔蜷在皮卡后斗，声音因为车辆的颠簸和自身的虚弱而断断续续，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却没丢。 “右边！走右边那个小巷！你车技行不行啊到底！？” 莫尔一边指挥，一边还不忘咒骂。 每次颠簸都让断臂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骂得更凶。 詹森紧握着方向盘，按照莫尔提供的路线领着车队。 他现在恨不得把车后那个断手的混蛋揪下来，哐哐揍两拳！ 玛德，最烦这种在别人开车时哔哔叭叭个不停的人了！ 詹森知道这混蛋肯定没安好心，往往都是快开过的时候，才提醒他拐弯。 但不可否认，莫尔对亚特兰大近况的了解，远胜于他们手中的过期地图。 他指的路确实有效避开了几处看起来就异常拥堵、行尸密集的主要干道和十字路口。 副驾上的威尔斯看着自己队友狂躁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砸方向盘，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嘿，bro，等下到了目的地你可以收拾他一顿，现在就路怒可不是个好主意！” 詹森气愤地捶了一下仪表台大骂：“该死的断臂佬！” 车后方悠悠地传来一声：“我听到你骂我了，骂的我头疼，忽然想不起来该怎么走了！” 詹森气得要吐血：“Shit！这该死的城市，彻底烂透了！” 终于，弯弯绕绕开了三小时之后，他们抵达了本该一个小时就能到达的目的地附近。 亚特兰大cdc（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它不像周围其他建筑那样破损严重，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但那死寂的氛围和周围景象形成了强烈对比。 宽阔的草坪如今荒草丛生，停车场空旷无人。 只有几辆被遗弃的军车和一辆烧焦的装甲车歪斜地停着，车门大开。 旁边散落着一些黑色的、无法辨认的残留物和锈蚀的弹壳。 更远处，可以看到用沙袋和铁丝网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但早已被行尸突破。 沙袋破裂，铁丝网被扯得七零八落，上面甚至还挂着一两件破烂的衣物。 没有士兵，没有活人，只有几只行尸在工事外围漫无目的地游荡，穿着破烂的军装或便服。 一派城市沦陷后的死寂和荒凉！ “就是那儿了！”莫尔喘着粗气，用下巴指了指方向。 “妈的，上个月这里还枪炮声震天响，现在跟鬼城一样。里面要是有活人，那他妈肯定是躲在壳里的乌龟！” 卡莉斯塔的心沉了下去。 亲眼看到眼前的景象远比看电视剧的冲击更大！ 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詹纳博士，他真的还活着吗？ 按照剧情他应该还在，但她的到来会不会导致现实已经改变？ 车队在距离cdc主建筑大约两百米的一个街角停下，借助一栋半塌的咖啡馆作为掩护。 “现在怎么办，卡莉斯塔？”麦克低声问，“直接冲过去敲门？”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紧紧盯着cdc主楼。 大楼所有的窗户都黑漆漆的，四周都是拉下来的铁门，看上去非常死寂。 门口的障碍物上还挂着一个脸绿得像发霉一样的腐烂尸体。 虽然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詹纳博士就在里面看着。 他通过摄像头看到了他们的车队，看到了他们这些人。 但是，他真的会开门吗？ 会不会野火病毒的试验疫苗对一心求死的他根本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而她也没有瑞克的口才，根本没把握能说服詹纳博士开门。 莉亚仿佛猜出了她的想法，笃定地说：“来都来了，就算这个什么博士躲在龟壳里，我们也会把他揪出来的！”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走吧！” “你们留在这里，保持警戒。麦克，卡弗，你们跟我俩过去！”莉亚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 她没有拿步枪，只将手枪插在腰后，同时在身上别了一把刀。 “你们也少带点，别让里面的人害怕地不敢开门！” 几人都卸下了大家伙，只简单地带了手枪和冷兵器。 “莉亚，你疯了？看看那些玩意儿！”特纳担心地指着远处的行尸。 “赌一把！如果里面的人不想我们死，他就不会看着我们被咬死。” 莉亚说着，看了一眼因为失血而脸色惨白的莫尔，“如果他不在乎，那我们就撤。你们在这里火力掩护我们就行！”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街道，尽量利用废弃车辆和残垣断壁作为掩体，慢慢靠近cdc大楼的正门方向。 他们的移动很快吸引了几只行尸的注意。 它们迟钝地转过身，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开始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 “theyre ing！”卡莉斯塔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 “歘歘歘！” 麦克和卡弗从两个方向冲出去，几刀分别干掉了靠近的行尸。 清理出十米真空地带！ 呃，好吧！ 看来不用紧张！ 卡莉斯塔想到了剧情里，瑞克等人在cdc艰难突围的样子。 对比现在收割者一刀一个“小朋友”的游刃有余，眼前的关卡对他们来说好像过于简单了！ 更何况还有莉亚提刀紧紧跟在她身边。 卡莉斯塔放下心来，在两个收割者尖兵和未来的收割者老大的掩护下，畅通无阻地跑到了大楼正门！ 既然队友们这么给力，卡莉斯塔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大门上方那些摄像头上。 她知道，詹纳博士一定在看着。 到底是哪一个呢？ 忽然，屋檐下一个不易察觉的摄像头动了一下！ 发现你了！ 卡莉斯塔笑了：“埃德温·詹纳博士！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放心，我们不是来寻求庇护的！”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是为了‘野火计划’而来的！”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广场的行尸群似乎被这突然的声响刺激，加快了速度扑来！ 角落里的詹森等人已经准备开枪射击。 突然—— “嗡——哧——” 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cdc那扇在瑞克他们看来仿佛永远不会开启的卷帘门，竟然向上缓缓打开了！ 第38章 詹纳博士 “holy shit！”不远处的詹森惊呆了，都忘了开枪。 “进去！”卡莉斯塔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莉亚，从那条门缝挤了进去！ 卡弗和麦克也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大门以极快的速度闭合！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大门严丝合缝地关闭，将整个末日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门内是空荡荡的cdc大厅，灯光苍白刺眼，让刚从室外进来的四人一时有些不适。 除了早已知情的卡莉斯塔，其他三人还在为刚才那神奇的一幕震惊不已！ 除了没有人，里面的一切都跟末世之前一样。 这时，大厅内侧的一扇气密门滑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台阶上。 来人穿着一件浅色的圆领t，衣服有些皱巴巴，上面沾着些许污渍，脚上套着居家拖鞋。 他看起来极度疲惫，头发凌乱，神情复杂，又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手里甚至还下意识地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卡莉斯塔：看来她的待遇要比瑞克他们好，居然不是被用枪指着！ 詹纳博士声音有些颤抖： “你刚才说，野火计划？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虽然后面几个人看起来像雇佣兵或者军方的人，但是面前的女孩明显是个平民！ 在最初的激动过后，詹纳意识到这群人并不是上面派来接他的。 他死死盯着卡莉斯塔，仿佛要将她看穿。 卡莉斯塔迎上他迫切的目光，大脑飞速运转。 她不能透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必须给出一个合理且能引起他兴趣的解释。 “Flammèche technologies，”她清晰地说出那个名字，看到詹纳博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火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詹纳博士喃喃自语：“据我所知，这是一间法国实验室背后的资助者之一！ 你和火花公司有什么关系？” “火花的老板西拉斯·诺顿是我的父亲。也是野火计划的幕后资助人之一！” 她顿了顿，继续抛出更具冲击力的信息：“而我，是他选中的‘血缘样本’！ 今年初，在他的指使下，我的一个家庭医生，利用年度体检的机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注射了编号为V-07a的实验性制剂。” 卡莉斯塔上前一步：“詹纳博士，我被注射过法国实验室那个未完成的初版野火疫苗！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里！” 詹纳博士脸上的表情变幻缤纷。 他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海市蜃楼，明知可能是虚幻，却也忍不住扑上去。 “证据！我需要证据！”詹纳博士声音嘶哑，但之前的戒备已经消散大半。 “我的团队里有一位医生，他曾经和那位家庭医生共事，虽然不知情，但他能证明体检记录的真实性。而且，”卡莉斯塔指了指门外。 “我还有一个急需截肢处理的伤员，他的血快流干了。我的其他队员还在外面，暴露在危险中。如果你想要证据，首先得让他们活着进来！” 詹纳博士呼吸急促。 最终，对试验疫苗样本的希望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在墙上的控制面板快速操作。 另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已经关上的门不能再打开了。”詹纳博士解释了一句。 卡莉斯塔点点头，这应该是cdc的特殊设置，原剧情里也是这样。 “快！让他们都进来！”詹纳博士对着卡莉斯塔喊道，同时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 卡莉斯塔立刻对着门外的车队挥舞手臂。 特纳他们一直观察着这里的情况，期间已经把皮卡后斗的物资都转移到了悍马车内。 他们反应极快，看到门开了，立刻发动汽车。 皮卡和两辆悍马猛地冲过广场。 在更多行尸被惊动围拢过来之前，险之又险地围成了半个圈。 三辆车车门统一对内，像一个半圆屏障一样把那些行尸堵在外面。 只有莫尔狼狈地躲过行尸挥来的手臂，跌跌撞撞地从皮卡后斗另一侧翻下来，和他们挤进了门。 “你们这群混蛋！在我的带路下到了目的地，就想把我喂行尸吗？！我告诉你，老子有一次把一个人揍掉了五颗门牙，你不会想真正得罪我的！” （行尸走肉第一季，莫尔被拷在天台上自言自语说过的话。） 詹森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手没了，腿脚倒是挺快！” 威尔斯笃定莫尔在吹牛，怪叫一声：“damn！什么样的人会长五颗门牙？！” 对于新来的人，詹纳博士没有过多寒暄，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卡莉斯塔的话吸引。 “你们跟我来！”他语速极快，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兴奋，示意大家跟上。 他带着众人往地下走，来到一个类似观察室的地方。 巨大的玻璃墙后是先进的实验室设备。 詹纳博士并没有展示那些仪器，而是径直走到主控台前，颤抖着手敲击了几下键盘。 正对玻璃墙的一个巨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人类的脑部结构，上面布满细密的光点。 “这是人的大脑？”莉亚皱起眉。 “这是一个杰出的大脑，这些光点都是人的记忆。” 随后他切换了画面，屏幕上开始出现复杂的大脑扫描图像和波动曲线。 “看，感染了这种病毒后，大脑活动几乎完全停止。只剩下最基础的本能，饥饿。没有任何记忆、任何情感、任何‘她’曾经作为人存在过的痕迹……” 詹纳博士神情有些恍惚，用极低的声音呢喃了一句：“要是你们能早点来就好了，只差四天啊……” 卡莉斯塔知道，这个实验体是詹纳博士的妻子。 这熟悉而压抑的一幕，让卡莉斯塔心头沉重。 她知道接下来詹纳博士会讲什么，也知道那些话对当时的主角团意味着怎样的毁灭性打击。 队员们看着屏幕上的图像，听着詹纳博士冰冷的阐述，脸上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为震惊，最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原来，变成行尸之后，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天堂，没有地狱，只有永恒的、空洞的饥饿。 不过，现在有了变数！ 詹纳博士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这群人身上。 “血液样本，我现在就需要你们的血液样本！所有人！”他的眼神变得狂热，尤其是在看向卡莉斯塔时。 没有人反对。 每个人都心情沉重，默默配合着詹纳博士抽取了血样。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卡莉斯塔的血样单独放入一台分析仪中。 机器开始嗡嗡作响，进行初步检测。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角落响起：“嘿，我想博士你能看到，有一个胳膊断了的人在你面前等着止血呢？” 莫尔极其不满，这个什么博士眼珠子黏在卡莉斯塔身上，丝毫不管他血都快流干了！ “哦，哦！不好意思，你先跟我来吧！” 随后，詹纳博士在莫尔不满的骂骂咧咧中将他带去了医务室，借助cdc尚存的医疗设备，给莫尔进行了紧急的清创和残肢缝合手术。 过程虽然艰难，但总算保住了莫尔一条命！ 他被注射了强效镇静剂，在医疗床上昏睡过去。 做完这一切，詹纳博士才稍微放松些。 他启动了cdc的内部系统，久违的电力照亮了整个生活区，众人惊喜地发现，这里甚至还有热水！ 可以淋浴的热水！ 第39章 放松的夜晚 对于这几天风餐露宿的卡莉斯塔等人来说，热水澡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当舒适的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在黏腻的皮肤上时，卡莉斯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仰起头，任由暖暖的水流冲刷她的脸。 磐石堡虽然有发电机和独立的供水系统，但是目前技术有限，也没法像末世前那样，奢侈地天天洗热水澡。 不知道这次回去之后，霍华德先生他们能不能调出热水。 卡莉斯塔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湿透的长发向后拢去，热水让她的脸颊透出健康放松的红晕。 这一刻，没有需要警惕的敌人。 没有需要决策的危机。 没有深植体内的疫苗谜团。 甚至没有领袖的责任。 只有她，卡莉斯塔·诺顿，一个暂时卸下了所有重担的，十七岁女孩。 卡莉斯塔允许自己沉浸在这短暂的宁静里。 直到水温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微微凉了一丝，才将她拉回现实。 卡莉斯塔擦干身体，换上一身略显宽大的运动服，走过其他紧闭的隔间。 水声哗啦，间或传来几声轻松的笑骂。 “上帝啊！我感觉我洗下来两磅泥！” “詹森！记得把你胡子里的树叶冲干净点，别堵了下水道！” “麦克，你这身肌肉再练也白搭，外面那些‘老兄’可不欣赏这个！” “滚蛋！总比你那白斩鸡身材强！” …… 詹纳博士似乎完全沉浸在整理数据和分析血样中，对他们的基本需求并未限制。 餐厅的自动配餐系统居然还在工作！ 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简单食物。 合成肉排、豌豆糊、土豆泥，甚至还有新鲜烘烤的白面包和小甜点！ 虽然称不上美味佳肴，但这却是他们末世来见过的、最像“饭”的一餐。 末世前，雇佣兵们在暮星庄园也吃过很多美味的餐。 可惜自从到了末世，整个庄园就开始有意识地节衣缩食，一切从简。 卡莉斯塔来到餐厅的时候，莉亚已经洗好澡坐在这了。 她穿着一套浅色的运动服，正在挑选喜欢的食物。 “卡莉，快过来！看看吃点什么！” 在cdc找到了詹纳博士，并且他明显对野火病毒很了解。 莉亚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难得有了些惬意的情态。 姐妹俩愉快地吃了很多甜点。 等大家陆陆续续都来到餐厅，这里更热闹了。 博西从一个上了锁的、标着“员工福利”的橱柜里翻出来整整一箱波尔多红酒！ “holy shit!这玩意儿可比汽油金贵多了！”博西兴奋地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地用刀撬开一瓶。 浓郁的酒香瞬间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没有人阻止他，甚至连最谨慎的博西，喉结也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殷红的酒液倒入杯中，在明亮的灯光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 “为了，我们他妈还活着！”卡弗第一个举起杯子，高声喊道。 “为了还活着！”众人轰然响应，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或沉闷的声响。 然后纷纷仰头大口灌下。 辛辣的暖流迅速从胃里扩散开来，进一步松开了他们紧绷的神经。 气氛很快变得热烈起来。 大家围坐在长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久违的热食。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话匣子也打开了。 “嘿，你们说，”特纳喝得有点上头，红着脸问道，“等这一切过去了，政府会不会回来？军队会把那些玩意儿都清理干净吗？” 餐桌上沉默了下来。 只有咀嚼声和酒杯放下的声音。 卡莉斯塔叹了口气，晃着杯中的红酒：“也许吧，但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行尸走肉剧里的时间线跨越了十几年。 政府早就没了，社会规则被打乱重组，他们得学会，靠自己活下去！ “我怕的不是行尸，”莉亚嘟囔道，“是那些像加油站那帮混蛋一样的人，人比鬼可怕！” 这话有些沉重，一时没有人接。 “等回了基地，”威尔斯用面包蘸着盘子里的肉汁，眼神发亮， “咱们有了詹纳博士，说不定真能研究出点什么来？到时候，咱们磐石堡，就是这鬼世道里最安全的地方！” “对！把铁丝网再拉上几圈！加建了望塔！”特纳兴奋地附和。 “我要搞个大棚种番茄，”詹森憧憬着，“妈的，好久没吃过新鲜的番茄了！” 大家哄笑起来。 卡莉斯塔知道，现在这个避风港，是暂时的。 等疾控中心能源耗尽，他们就要再次投入外面的世界了。 卡莉斯塔站起身，晃悠着走出餐厅，在疾控中心内闲逛。 这里一切都保持着末世前的样子。 在她喝下最后一口酒时，詹纳博士找到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不可思议！你的血液成分确实有异常！一种从未见过的蛋白质标记物，虽然活性很低，但和野火原始菌株的理论模拟反应吻合！” 他喃喃自语，眼神发亮地看着卡莉斯塔。 “但这太初步了！这里的设备有限，而且我权限不够，很多仪器都锁在更高权限区，深层分析无法进行。我需要持续观察你的血液！”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着他：“这只是法国那边的初版疫苗，后来，我父亲没有再联系过我。他们应该研究出了升级版本。” 詹纳博士揉着眉心：“一开始，各国的cdc都在研究解药，在和外界断了通讯之前，法国那边说他们快要研究出来了，所以……” “所以，博士，你愿意跟我们走吗？我的基地能提供基本的安全和资源！而你可以，” 她顿了顿。 “继续你的研究，定时抽我的血样。而且，说不准还能联系到西拉斯·诺顿，获得更先进的疫苗版本！” 詹纳博士几乎没有犹豫！ 妻子已逝，世界已亡！ 眼前这个携带野火奥秘的女孩，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是的！”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我跟你们走！你必须活着！” 他踌躇着开了口：“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一下，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感染了，就连你体内都有病毒。所有人死后都会尸变的，除非破坏大脑……” 卡莉斯塔沉默地点头，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对她也没什么打击。 就在这时，整个cdc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詹纳博士脸色微变，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查看，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备用发电机的燃料比预计消耗得更快。警报提前触发了！我们最多只剩下二十四小时。” 卡莉斯塔有些纳闷，她记得现在距离瑞克他们到达cdc应该还有两天！ 怎么她来，时间就提前了？ 是她比较耗电吗？ 詹纳博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抓紧分析你的血样，我开启了权限之内的所有仪器，有些大家伙，光是启动就很费能源！” 好吧。 所以这是，能源要提前耗尽了？ 詹纳博士怕她不明白，又说了一句：“能源耗尽会启动全面消毒程序，到时候整个疾控中心都会爆炸！” “我知道了。”卡莉斯塔目光扫过餐厅，莉亚他们还在那笑闹，每个人都很轻松。 “时间也足够了！”她冷静地说，“让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吧！” 第40章 搬搬搬！ “什么？你们这群混蛋昨晚特意开了一场红酒趴，不带我？！” 醒来后的莫尔得知自己错过了末世后最大的一顿美味，顿时抓狂不已。 他怎么可以，睡得，那么死！？ 最后只来得及匆匆忙忙洗个澡，换下那套发臭的烂衣服，就得拍屁股走人了！ 应该说，在座的众人，除了詹纳博士，都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直到今早大家才被通知要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即将爆炸了。 詹纳博士几乎是彻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却闪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不断地检查着从实验室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几台核心便携式研究设备—— 一台血液分析仪、一台离心机、几个装着珍贵试剂和样本的低温冷藏箱，以及一大堆记录着数据和论文的硬盘。 “快！动作快点！”他催促着正在帮忙搬运设备的队员们，语气急不可耐，仿佛慢一秒，卡莉斯塔就会消失或者这里就会爆炸一样。 “这些必须全部带走！一件都不能落下！” 卡莉斯塔看着队员们搬来一箱箱物资，不断运上门外等候的车辆，心情有些复杂。 按照剧情，瑞克团队很快就会抵达这里，并在这里获得至关重要的补给和那段令人绝望的“科普”。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待，在不明显干扰主线的情况下与主角团进行第一次正式接触。 但詹纳博士的迫切和能源的快速耗尽打乱了她的计划。 卡莉斯塔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执着于等待一群陌生的幸存者，更无法说出“剧情”这个词！ 这些cdc储备的医疗用品、应急口粮、电池、甚至一些武器弹药，必须得给瑞克他们留足够！ “博士，”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们的物资还算充足，也许可以再等等看是否还有其他幸存者会来，这里毕竟是cdc。” “等？”詹纳博士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在吼叫。 “等什么？等能源彻底耗尽？等这里被系统完全消毒？还是等我这辈子唯一可能找到答案的机会溜走？！” 他激动地指着卡莉斯塔，“你的血液分析显示，你体内确实存在病毒！和所有人一样！” 这话让旁边搬运物资的队员们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向卡莉斯塔。 詹纳博士毫不在意，继续激动地说下去：“但是！你的免疫系统，上帝啊，我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免疫反应！那病毒在你体内几乎被压制得无法动弹！这太不可思议了！这绝对是V-07a的效果！”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狂热：“但它究竟是如何起效的？能持续多久？ 这些答案都不在这里！我们必须离开！我必须要有更稳定的环境来研究你！” 队员们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太多术语，但大概明白，卡莉斯塔似乎真的有点特别，而且这可能是天大的好事！ 卡莉斯塔沉默了。 詹纳的发现让她自己也感到意外和一丝振奋。 疫苗似乎真的有效？ 但同时也让她无法再反驳。 继续留在一个即将爆炸的地方等待未知的主角团，而放弃一个可能解开自身奥秘的机会，这确实不明智。 “好吧，”她终于妥协，深吸一口气，“我们尽快搬空有用的东西，然后离开。” 搬运工作加速进行。 cdc的储备远比他们想象的丰富，尤其是医疗物资和罐装食品。 两辆悍马和皮卡的后斗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车顶都绑了不少东西。 看着几乎被搬空的仓库和即将耗尽的能源，詹纳博士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我们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滥用或落入错误之手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处于深度冷冻状态的病毒样本，必须彻底消毒！” 卡莉斯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原着的情节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只不过经历者变成了他们。 “我们需要提前启动系统的消毒，引爆整个地下实验室和备用发电机组。” 詹纳博士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冷漠，“这是唯一的办法！” 没有人反对。 在末世，这种彻底的毁灭，有时确实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在詹纳博士的指导下，队员们利用找到的少量炸药和cdc自身的燃气管道，设置了一个简易的起爆装置，定时器设定在离开后一小时。 这足够消毒系统反应过来。 系统会在以为自身遭到入侵时，提前启动毁灭。 最后，在即将登上车辆前，卡莉斯塔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回cdc大门内侧。 她找来一块硬纸板和一支记号笔，借着应急灯的光芒，快速写下几行字： “致后来的幸存者： 亚特兰大cdc能源已耗尽，即将自毁。 本宁堡军事基地确认已沦陷，勿往。 这些物资是我们所能带走的剩余部分，留给你们。 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外面还有很多人在努力活着！ 祝好运！ ——一个路过的旅人” 她将硬纸板贴在一个装满罐装食品、药品和瓶装水的纸箱上，又在里面放置了一些弹药。 然后等三辆车开到爆炸范围外后，她将箱子放在了一个相对显眼、但又不易被游荡行尸立刻发现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卡莉斯塔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曾经代表着人类文明和科学希望的白色建筑，转身快步跑向车队。 “都搞定了？”卡弗发动了引擎。 “嗯。”卡莉斯塔拉上车门，系好安全带，“走吧！” 车队缓缓驶离亚特兰大cdc。 开出足够远的距离后，他们停在一个小山坡上。 不久后，身后的地平线下，猛地亮起一团巨大的、沉闷的火光！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巨响传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亚特兰大cdc的方向，浓烟和火焰升腾而起，吞噬了那座最后的堡垒。 詹纳博士透过悍马车窗看着那冲天的火光，面色决绝，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那些冰冷的仪器。 他的希望，和他妻子的遗愿，现在已经和身边这个神秘的女孩捆绑在了一起！ 卡莉斯塔也看着那火光，心中默念：“瑞克，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看你们自己的了！” 车队调转方向。 这次，就连莫尔，都坐进了皮卡里，和詹森通过车内后视镜大眼瞪小眼。 第41章 养老院众人 詹纳博士紧紧搂着一个装满血液样本和分析数据的冷藏箱，眼神发愣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城市废墟。 他们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依据莫尔提供的碎片化信息和地图，选取了一条更偏西、理论上更绕远，但可能行尸更少的路线，试图规避来时的麻烦。 然而，末世的道路永远充斥着意外。 当卡莉斯塔一行人驶入一片开阔的城乡结合部，前方骤然传来了混乱的枪声！ 不是零星的交火，而是多人参与的激烈枪战！ “减速！靠边隐蔽！”莉亚立刻下令。 三辆车迅速拐进一个残破的加油站后方，借助断壁残垣隐藏起来。 莉亚举起望远镜，小心地探头观察。 前方几百米处的十字路口，正在上演一场残酷的追杀！ 两辆焊接着粗糙钢板的皮卡车，正疯狂追击一辆试图逃窜的旧校车。 皮卡车上的人探出身子，对着校车的轮胎和车窗疯狂扫射，枪口焰不断闪烁。 校车驾驶员显然非常慌乱，车体摇摇晃晃，后车窗早已粉碎，车身布满弹孔。 就在这时，那辆挣扎的校车为了躲避扫射，猛地转向！ 却不幸撞上了路边一根歪斜的电线杆，终于彻底熄火，瘫在路中央。 皮卡车迅速合围上去。 车上跳下七八个手持武器、面目凶悍的男人。 他们粗暴地拉开校车门，将里面的人拖拽出来。 望远镜里，莉亚看清了被拖拽出来的人，是几个穿着旧t恤、戴着大链子的墨西哥裔或者西班牙裔年轻人。 看上去是两个黑帮在火拼。 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一把抓过一个试图反抗的年轻男人的头发，将他踹倒在地，对着其他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吼道： “跑啊！再跑啊！那些老不死的废物已经替你们先上路了！” 他话音未落，便举起了手枪！ “砰！” 枪声响起！ 倒下的却并非那个年轻男人！ 也许是为了威慑，也许单纯想满足自己的恶趣味，那个头目狞笑着随意朝远处开了一枪，又将枪口抵在年轻男人的额头上。 那颗被主人随意射出的子弹，“啪”地一声击穿了皮卡的后车窗！ 精准地命中了她们刚从cdc抢救出来、固定在皮卡后斗里的那台血液分析仪！ 莫尔吓得怪叫了一声，拼命摸着自己的脑袋，看看是否完好：“Jesus！那颗子弹他妈的就从老子耳朵旁边擦过去的！” 血液分析仪屏幕上闪烁的微光瞬间熄灭，内部传来细微的电火花噼啪声，一股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不！！！”詹纳博士发出了一声凄厉痛苦的尖叫，猛地打开悍马车门，扑向那台冒烟的血液分析仪，“我的数据！我的样本！！！” 这台便携血液分析仪，是他特意拿出来的！ 是研究卡莉斯塔血样的必需品！ 这一声枪响和詹纳撕心裂肺的惨叫，也彻底粉碎了卡莉斯塔他们最后一丝避免冲突的念头！ 对方直接毁掉了他们此行至关重要的成果！ 玛德！崽种！ 干他！ “詹森，清除威胁！”莉亚的声音冰冷刺骨，杀意凛然。 她猛地推开车门，手中的m4卡宾枪已然探出枪口。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皮卡的车顶传来一声轻微而利索的响动。 詹森迅速爬上了车顶焊接的防滚架。 他迅速卧倒，架起狙击步枪，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时间。 “咻——” 一声独特而压抑的枪响，几乎是同时从车顶传来。 远处，那个正举着手枪的人，突然向后一仰，随即一声不吭地重重栽倒在地，额头上多了一个骇人的弹孔！ 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远距离狙杀，让那群人瞬间愣住。 “敌袭！找掩护！”有人惊恐地大叫。 但詹森的死亡之眼已经锁定下一个目标。 “咻——” 又一个刚从皮卡车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试图寻找枪声来源的家伙，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花，应声倒地。 “狙击手！在加油站那边！”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试图躲到车辆或任何能提供遮蔽的东西后面。 然而，在专业狙击手眼里，他们的慌乱无所遁形。 詹森呼吸平稳，手指稳定地预压着扳机。 “咻——” 一个正弯腰试图拖拽地上的年轻人作为人肉盾牌的暴徒，小腿瞬间被子弹撕裂，惨叫着倒地，随即被詹森冷静地补枪。 这精准而致命的三连击，彻底打懵了那群皮卡暴徒，也为他们赢得了绝对的先机。 “压制射击！干掉他们！”莉亚率先开枪。 “收到！杂碎们，尝尝这个！” 这个距离，那群人的手枪很难打准，而莉亚他们全员步枪，身手专业，还有一把狙，强大的火力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几分钟后，十字路口便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五六具皮卡暴徒的尸体。 只有一个始终躲在引擎舱后的家伙，见大势已去，趁着莉亚他们换弹的短暂间隙，连滚爬爬地跳上一辆皮卡车。 他疯狂倒车，然后猛打方向，在一片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中，仓皇逃窜，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目标逃逸，一辆皮卡，两点钟方向。请求指示！”詹森依然保持着瞄准姿势。 “不必追击！保持警戒，詹森，干得漂亮！”莉亚回应，目光扫过战场。 确保詹纳博士和物资安全返回磐石堡才是首要任务，不宜节外生枝。 狙击手的及时发挥，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正面交火的风险和时间。 他们把车开到那辆瘫痪的校车。 车旁，仅存的三个校车幸存者瘫坐在地。 “谢谢、谢谢你们！”那个被踹倒的年轻人挣扎着爬起来，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叫米盖尔，这是菲利普和吉列尔莫。” 莉亚皱眉：“你们是帮派成员吗？都末世了，你们还在火拼？” 吉列尔莫一瘸一拐地爬起来，为自己辩解：“我们不是黑帮的！我们来自亚特兰大一家养老院，我是养老院的保安。” 他指向微胖的菲利普：“他是养老院护士，米盖尔是他表弟。” wow！ 卡莉斯塔不解！ 卡莉斯塔震惊！ 这几人不是第一季里的养老院势力吗？ 养老院的人在之后的剧情里没有再出现过，卡莉斯塔还以为是他们的故事线和主角团没有关联，所以没有再露过面。 原来是被人杀了！ 第42章 搜寻医疗设备 “养老院其他人呢？只有你们几个吗？”卡莉斯塔追问。 “我们本来有很多人！末世后，养老院的医生抛弃了这里，只有我和菲利普留下了，还有来一群看望老人们的年轻人，”吉列尔莫神情恍惚。 “昨天亚特兰大忽然来了一群掠夺者，他们自称是什么总督的手下，把其他人都，都……” 卡莉斯塔的心猛地一沉！ 总督这么早就出现了吗？ 他们主要的势力范围不是在伍德伯里周边吗？ 怎么渗透到亚特兰大外围来了？ 难道在末世早期，总督的人就已经在亚特兰大掠夺其他幸存者营地了？ 只不过前期没和瑞克团队遇见过，所以剧情里没有描述？ 不过，这么一听，总督还是那个总督，骨子里的残忍与她所知的别无二致。 莉亚看了看卡莉斯塔，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管他们。 卡莉斯塔一秒都没犹豫。 人，肯定是要捞的！ 吉列尔莫三人有武力值，有善心，是末世里难得遇到的好人，必须收罗到磐石堡！ 磐石堡现在缺人啊！ “还能走吗？”卡莉斯塔尽量让声音保持冷静， “这里不能久留，枪声会吸引更多行尸和麻烦。交出武器，跟我们走，或者你们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找地方？ 他们仨刚逃出来，两眼一抹黑，能躲到哪里呢？ 留下，唯有死路一条！ 卡莉斯塔他们火力强大，看上去全员都很厉害，也不像是掠夺者那样残忍霸道。 三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吉列尔莫起身，自觉地把地上被打死的尸体上的武器捡起来，连同自己身上的一把手枪，都上交了。 “他们俩的呢？”莉亚用下巴指了指菲利普和米盖尔。 “我们统共就这一支枪，其他的都被那伙人抢走了！”菲利普赶紧解释，并且把自己和米盖尔身上的口袋都翻给她看。 确实空空如也。 莉亚点头，让他们上皮卡。 眼看着米盖尔打开后车门，莫尔不乐意了：“懂不懂先来后到？新来的都要坐后斗里！这里坐不下！” 小伙子手足无措地要关上车门：“对、对不起，我们这就去！” 卡莉斯塔气笑了，这个莫尔·迪克森还把自己当成发号施令的人了！ “你们，给我进到皮卡里去，就坐他旁边！”卡莉斯塔瞪着莫尔。 “嘿！这不公平！凭什么我刚来的时候就在后斗！” 卡莉斯塔的眼神在他身上狠狠刮了几刀：“就凭你是个嘴贱的混蛋！给我老实点！” 最后，因为空间不够，米盖尔还是坐到了皮卡后斗，吉列尔莫也和他一起坐到了后斗，把后排让给了屁股中了达里尔一箭还没好利索的菲利普。 众人重新启动车辆。 詹纳博士抱着那台被击毁的血液分析仪，眼神空洞，一遍遍地喃喃自语：“完了，数据只导出了一部分，关键活性检测全完了……” 卡莉斯塔捏了捏鼻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过了一会儿，她倏忽抬起头：“詹纳，你是亚特兰大cdc的研究员，应该对附近的医院都有所了解吧？” 詹纳博士回过神：“是，我就是本地人！” “既然那台血液分析仪是关键，那我们再找一台就好了！亚特兰大的医院，哪里最有可能找到还能运作的同类设备？” 詹纳博士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对！对！我们能再找到一台！” 他快速在脑海中过滤信息：“格雷迪纪念医院是市中心最大的医院之一，设备齐全。 但那里行尸数量恐怕极其恐怖，而且很可能已经被反复搜刮过，风险太高！” 詹纳博士顿了顿，又提出另一个方案：“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些私立研究所或者高端体检中心。 它们不那么起眼，在末世初期未必是第一波被抢夺的目标！” 在卡莉斯塔点头示意他继续之后，他补充道：“我知道北部郊区有一家生物医学研究中心，从事前沿研究。 那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高级设备，但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有点远。” “距离不是大问题，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休整几天。” 卡莉斯塔通过车载无线电询问其他人：“我们要在亚特兰大附近停留几天，寻找物资。 詹纳博士，还有刚加入的几位，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最好是行尸难以大量涌入的地方。” 菲利普凑到车窗前仔细辨认着外面的街道：“往东几个街区，有一片小型加工厂，有些厂房的围墙还算完整，而且建筑结构坚固，只有少数出入口。” 吉列尔莫赞同：“对！那边不是商业中心，末世爆发时人相对少些，行尸密度应该比别处低！” “就去那里！”卡莉斯塔果断决定。 在菲利普和吉列尔莫的指引下，车队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干道和行尸聚集点，找到了那片仓储区。 他们选中了一栋单层的五金加工厂。 它的卷帘门虽然锈蚀，但放下后仍能提供良好的防护。 侧面的员工出入口是厚重的防火门，窗户高而小，并且安装了防盗栏。 厂房内部空间开阔，便于防守和观察。 角落里还有一些废弃的工作台和物料架，可以用来构筑简易屏障。 队员们迅速清理了厂房内零星的行尸，加固出入口，并建立起轮流值班的警戒哨。 莫尔和吉列尔莫三人被分开安置。 本来是在一间隔间里的。 但是莫尔认为，自己是早加入一天的“前辈”，对他们持续输出嘴炮，终于激怒了吉列尔莫。 两人差点打起来！ 于是，莫尔喜提单间，以及，晚上少吃一顿。 短暂的休整和进食后，卡莉斯塔和莉亚带着詹纳博士去找了吉列尔莫三人。 卡莉斯塔让大家回忆一下可能有仪器的地方。 菲利普想了想：“埃默里大学医院附近有一些附属的研究机构和专科诊所，规模可能没那么大，但设备应该不错。 而且那片区域建筑密集，或许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 “还有州长公园私人医疗中心，”米盖尔补充， “那里主要为富人服务，设备都是最新最好的，但安保以前就很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詹纳提到的格雷迪纪念医院听起来就像是行尸巢穴。 生物医学研究中心路途遥远，意味着变数多，放到后面再考虑。 埃默里大学附近和州长公园私人医疗中心听起来像是更折中的选择。 “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 莉亚最终决定，“明天一早，麦克和威尔斯，由菲利普做向导，去埃默里大学医院周边侦察，看看是否有搜刮价值。” “卡弗和博西，带着米盖尔去州长公园私人医疗中心附近看看。” 她看向詹纳博士：“我们会根据侦察结果，最终判断哪个地点更有可能找到我们需要的设备！” 詹纳博士用力点头，眼神迫切：“只要能找到，我一定有办法让它运转起来！”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众人：“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整几天，拿到仪器就返回磐石堡！” 第43章 埃默里研究中心 第二天傍晚，外出侦察的两支小队先后返回了临时据点。 带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 卡弗的汇报简单直接：“那什么医疗中心就是个铁刺猬！围墙加固过，上面还踏马缠着带刺的铁丝网！ 大门完全焊死了，一点缝隙都没有。我们绕了一圈，连狗洞都没找到一个！” 博西点头：“而且周围街区的行尸数量不少，强攻的话动静太大，绝对会引来尸潮，得不偿失！” 这个结果在卡莉斯塔意料之中。 那种为富人服务的顶级私人医疗机构，在末世初期必然会成为重点保护或封锁的对象，其安保等级自然不是普通医院可比。 即使突入内部，里面大量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可能都变成了行尸。 另一边，麦克带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埃默里大学那片区域确实行尸很多，主医院大楼根本没法靠近，”麦克脸上带着疲惫， “但我们按照菲利普的建议，避开了主楼，重点查看了周边的小诊所和小型的医学研究办公室。” 威尔斯接过话，语气稍微活跃了一些：“对，我们找到一家埃默里神经与代谢疾病研究中心。 楼不算高，只有五层，里面很乱，像是被搜刮过，但也因此行尸不多。” “虽然依然有风险，”菲利普补充道， “但那栋楼的结构看起来比医院简单，如果速度快，目标明确，或许有机会进去碰碰运气！” 卡莉斯塔仔细听着，目光投向詹纳博士。 詹纳博士立刻激动起来：“神经与代谢研究中心！我知道那里！ 他们确实有分析设备，虽然不是最顶级的，进行基础的血样生化分析和细胞活性检测绝对够用！” 权衡再三，卡莉斯塔做出了决定。 她看向众人，“明天，我们去埃默里那边碰碰运气！” 莉亚接过了话茬：“不，明天我带队。” 莉亚看向卡莉斯塔：“这里还要留人守着物资。我明天带着麦克、威尔斯和特纳，你、卡弗、博西和詹森留在这里。” 卡莉斯塔略一思忖，同意了：“你还要带着菲利普，他对那里熟悉！” 莉亚点点头：“詹纳博士，你也跟着去，负责辨认和评估设备。需要什么型号，什么功能，只有你最清楚！” 卡莉斯塔：“那么，其他人，包括我，留守据点，保持警戒。那什么总督的人跑掉了一个，我们不能不防！” —— 第三天清晨。 “检查装备，最后一遍。”莉亚亲自确认每个人的武器、弹药、以及最重要的——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枪械。 today，noise is death！ 他们只开了一辆改装悍马。 越靠近埃默里区域，空气中的腐败气味就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地糊在人的口鼻处。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堆积成山，很多车辆的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物，或者残留着一些无法辨认的、被啃噬过的残骸。 “上帝啊！”菲利普再一次看着窗外熟悉的街区变得如此狰狞，忍不住低声感叹。 “闭嘴，保持警惕！”麦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眼睛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后视镜。 引擎声避不可免地吸引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街道两旁那些破败的建筑里，开始有一个个身影迟钝地、僵硬地转过身。 它们起初动作缓慢，但一旦锁定了声源和活人的气息，速度立刻加快！ “十二点方向！五个！左侧巷口又出来三个！”莉亚压低声音快速报点，手中的步枪已经悄然架起。 更多的行尸从角落店铺里探出身来，喉咙里发出渴望血肉的嗬嗬声，开始向着悍马汇聚。 “不行！不能开了！会成为铁棺材！”莉亚当机立断。 麦克猛地一打方向盘，悍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险之又险地拐进一条相对狭窄、堆满垃圾箱的小巷。 “下车步行！快点！”她低吼一声，率先推开车门，落地无声。 其他人反应极快，瞬间扑出车外，依托车门和巷壁建立防御。 最前面的几只行尸已经踉跄着扑了过来，腐烂的手臂几乎要抓到车身。 “咻！” “咻！” 两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流般的枪响！ 莉亚和麦克几乎同时开枪，加装消音器的步枪声音沉闷。 两只行尸的眉心瞬间爆开小小的血花，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 “走！”莉亚一挥手，小队立刻呈战术队形快速向小巷深处移动。 莉亚和麦克打头，收起了步枪，换上更方便的手枪和匕首并用，精准清理偶尔从岔路或门洞里晃出的零星行尸。 特纳和威尔斯断后，警惕地注视着后方和侧翼。 詹纳和菲利普被紧紧护在中间。 詹纳抱着空背包，呼吸急促，菲利普则脸色发白，努力辨认着方向。 他们的动作很轻，靴子踩在碎玻璃和垃圾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几乎都被行尸的嚎叫掩盖。 但这片区域的行尸密度远超想象！ 枪声即使再轻微，杀戮本身似乎也在吸引着冥冥中的注意。 越来越多的嗬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左转！穿过那个停车场！办公楼就在后面！”菲利普指着前方，声音发颤。 小队切开行尸稀疏的区域，快速穿过一个停满了废弃车辆的停车场。 那栋五层的灰白色研究办公楼终于出现在眼前，侧面的货运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果然如同菲利普所说，半敞开着，门锁处有明显的撬棍破坏痕迹。 “我先进，麦克跟上，清理门厅。特纳、威尔斯，警戒入口，控制住门！ 詹纳博士，菲利普，跟上我！”莉亚语速极快，命令清晰。 她侧身从门缝滑入黑暗的门厅，手枪在狭窄的视野内快速扫过，麦克紧随其后。 门厅里光线极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惨淡的光，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翻倒的接待台。 “安全！”、“clear！”两人低低的确认声先后响起。 特纳和威尔斯迅速卡住大门入口，用身体和枪口封锁住通道。 詹纳博士和菲利普立刻弯腰钻了进来。 “检验室在一楼走廊尽头左边！”菲利普再次提醒。 第44章 拿到血液分析仪 走廊更深，更暗，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发出幽幽的光芒。 小队再次移动，莉亚和麦克一前一后，交替掩护前进。 “嗬…”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行尸突然从一扇标着“档案室”的门里扑出，几乎撞到麦克怀里。 “噗嗤！” 麦克的反应快得惊人，左手格挡开抓来的手臂，右手的匕首已经精准狠辣地从下至上，捅进了它的下颌，直贯大脑。 行尸抽搐了一下，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声音。 又一只从茶水间晃出来，被莉亚一枪精准点射放倒。 小队每一步都如同在雷区行走，紧张得让人头皮发麻。 詹纳博士的额头全是冷汗，但他紧紧抱着背包一声不吭，动作也不慢。 终于，走廊尽头一扇写着“检验科”的门出现在眼前。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莉亚打了个手势，麦克猛地踹开门，莉亚率先突入，枪口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混乱，真的很混乱！ 巨大的玻璃观察窗碎裂，昂贵的仪器被推倒、砸烂，电脑屏幕碎裂。 桌椅东倒西歪，各种颜色的化学试剂干涸在地板和墙上，形成恶心的污渍。 文件纸张铺了厚厚一层，上面沾满了不知名的黏液和脚印。 房间中央，一台看起来颇为先进的血液分析仪倾倒在地。 屏幕碎裂成蛛网，金属外壳被砸得深深凹陷，里面的精密元件裸露出来，显然已经彻底报废，成了一堆昂贵的垃圾。 “不……不不不！”詹纳博士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绝望的低吼，几乎要瘫软下去。 所有的希望，仿佛在这一刻碎裂得跟那屏幕一样！ “Fuck!”麦克低声骂了一句，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其他角落。 就在这绝望弥漫开来时，眼尖的特纳突然压低声音喊道：“嘿！看那边！那个架子下面！” 他指着房间角落，那里一个厚重的金属储物架被一个翻倒的文件柜压住了一半。 架子下层，似乎有什么东西。 莉亚没有丝毫犹豫，对麦克打了个自己掩护的手势，麦克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狼藉，来到架子前。 他示意特纳和威尔斯一起用力，小心地、尽可能无声地将沉重的文件柜挪开一点。 灰尘簌簌落下。 下面，储物架的最底层，静静地躺着一台体积小巧得多、样式明显老旧的便携式血液分析仪。 它通体灰白色，塑料外壳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按键看起来也有些磨损，但整体结构看起来完好无损，像是被人遗忘或忽视在了这里。 詹纳博士眼中瞬间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扑了过去跪倒在地面上，伸手就去抓那台仪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外壳的瞬间—— “嗬——！” 一声低沉、沙哑的嘶吼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从储物架与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猛地探出一只高度腐烂、皮肤灰败粘腻的手！ 一把死死攥住了詹纳博士正伸出去的手腕！ 詹纳博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 一具行尸不知何时被压在了倒下的文件柜和墙壁之间，大半边身子都被卡住。 只有一只手臂和脑袋能艰难地活动，此刻正张着恶臭的嘴，试图啃咬近在咫尺的鲜活血肉！ “詹纳博士！”莉亚反应极快，骂了一句“Shit！”，立刻调转枪口。 但詹纳博士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极致的恐惧之后，他非但没有拼命挣脱后退，反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不顾一切地伸向那台近在咫尺的血液分析仪！ “我的！那是我的！” 詹纳博士像是魔怔了一样，手腕被行尸抓得生疼，甚至能感觉到那腐烂的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但他眼里只有那台仪器！ “你踏马不要命了！”莉亚低吼着，却因为角度问题，不敢轻易开枪，怕误伤詹纳。 “砰！”千钧一发之际，还是麦克果断！ 他一个箭步上前，没有用枪，而是抽出军用匕首，刀光一闪，精准而狠辣地直接刺穿了那只行尸的太阳穴！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行尸的动作瞬间僵住，攥紧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詹纳博士猛地抽回手，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得发紫的淤青，甚至还沾着恶心的粘液。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甚至没看那死透的行尸一眼，一把将那台血液分析仪拿下来。 他不顾灰尘，用袖子拼命擦拭着屏幕和接口，手指颤抖着检查电源开关和样本槽。 “老天！博士你疯了吗？！”菲利普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发颤，“为这玩意儿差点被咬！” “你他妈确定？就这破玩意儿？” 麦克皱着眉头，看着这台其貌不扬、仿佛来自上个时代的老古董，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玩意儿看起来可比cdc那台简陋太多了！ 詹纳博士却只是喘着粗气：“这是bio-Scan 2000！老掉牙的型号了！精度差，速度慢，能检测的项目只有最基础的十几项…… 但是！但是它结构简单，皮实！看！它没坏！可能还能用！只要通电，有它至少我能做最初步的筛查和对比！暂时够了！” 他的眼神狂热而专注，仿佛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麦克收回匕首，看着詹纳那副样子，小声啐了一口：“Fuck！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书呆子！” 莉亚也皱紧了眉头，但她没时间废话，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就在这时！ “嗬嗬！” 走廊外，原本被暂时清理的区域，陡然传来了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而且正在迅速靠近！ 显然，他们刚才的动静，尤其是詹纳的惊叫和挪动文件柜的声音，终于引来了大楼里其他区域的大批行尸！ “shit！被发现了！” 特纳从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来，脸色大变，“走廊两头都是！数量很多！” “任务完成！撤退！立刻！”莉亚毫不犹豫， “麦克，威尔斯开路！特纳，你和我护住詹纳博士！菲利普，跟上！别掉队！” 第45章 撤离！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求生的本能让每一个队员都变成了最高效的杀戮和逃跑机器。 麦克和威尔斯率先扑向门口，手中的手枪和匕首换成了步枪。 根本无需瞄准，长久配合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们手中的步枪精准地命中目标。 “哒哒哒！” “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行尸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污血和脑浆溅射在肮脏的墙壁上，尸体踉跄着栽倒。 但这枪声，即使装上了消音器，动静在寂静的大楼也很清晰！ 瞬间，整个楼层，不，可能是整栋大楼，都被彻底引爆了！ 更多的嗬嗬声和拖沓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楼梯间、各个办公室都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和嘶吼声！ 行尸们被活人的气息和枪声彻底刺激，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蜂拥而出！ “move! move! move!” 莉亚一边厉声嘶吼，一边侧身对着从侧面走廊里涌出来的一小股尸群进行压制射击。 子弹撂倒最前面的几个，为队伍争取到宝贵的几秒钟。 “原路返回！快！” 小队沿着来时的走廊疯狂冲杀！ 詹纳博士此时倒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几乎是用生命在抱着那台宝贵的旧仪器！ 詹纳博士被特纳和莉亚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脚不沾地地往前狂奔，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小心！别撞到！”。 菲利普脸色惨白如纸，屁股上前几天中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全部力气！ 他死死跟在后面，甚至还能偶尔用手枪解决一两只从旁边房间里突然伸出来的手臂。 当小队终于连滚带爬地从货运入口逃出来时，黑压压一片至少二三十只行尸已经嘶吼着追出了大门！ 而更远处，整个街区的行尸都被这巨大的动静所吸引，正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和小巷里汇聚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上车！踏马的全部上车！！！” 莉亚已经吼破了音，她一个箭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窜了上去，几乎同时就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手中的步枪再次发出怒吼，和同样从后排窗口探身射击的威尔斯一起，用强大的交叉火力暂时压制住了巷口越聚越多的尸群，打得碎肉横飞！ 特纳一把拉开车门，粗暴地将詹纳博士和几乎虚脱的菲利普塞进了悍马的后座，自己紧跟着挤了进去，用力拉上车门。 “clear!”特纳大吼一声。 驾驶座上的麦克早已将引擎轰到最大，听到信号，看也不看后面，猛地挂上倒档！ “砰！砰！” 悍马厚重的后保险杠撞翻了两只最先扑到车尾的行尸，轮胎疯狂地摩擦着地面，冒出刺鼻的青烟。 “走！”莉亚吼道。 麦克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迅速切换前进档，油门一脚到底！ 悍马车身剧烈地摆动了一下，从尸群中碾出了一条血路！ 麦克将更多扑上来的行尸撞飞或者卷入车底，颠簸着冲出了这条小巷，越聚越多的行尸浪潮被甩在身后。 车厢内，死里逃生的几人都在剧烈地喘息，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足足开了五六分钟，彻底将那片死亡区域甩掉之后，车厢内的紧张气氛才开始慢慢融化。 “holy shit！” 麦克第一个长长舒了一口气，松了松紧握方向盘的僵硬手指，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 “刚才真踏马的刺激！老子差点以为要去见上帝了！” 后座的特纳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污血，笑容有点僵硬， “得了吧麦克，就你这开车技术，上帝都不敢收你，怕你把他天堂的柱子都撞歪了！” 他边说边小心地检查着自己的步枪，动作熟练地更换弹匣。 “Fuck you，特纳~”麦克笑骂了一句，但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 “不过说真的，刚才那波起码干掉了五十只以上吧？莉亚，你枪法还是那么变态准。” 莉亚没有回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难得开了个玩笑：“要不我怎么是你们队长呢！” 威尔斯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破败景象，吹了一声口哨， “管他多少只，反正现在它们只能吃咱们的尾气了。说真的，这趟虽然惊险，但值了！” 他说着，拍了拍身边依旧紧紧抱着仪器的詹纳博士的肩膀， “对吧，博士？咱们这宝贝疙瘩总算到手了！” 詹纳博士这才从神游状态中惊醒。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台老旧但完好无损的血液分析仪：“值！太值了！这代表着希望！等回到磐石堡，我就能……” “就能开始念叨那些我们听不懂的分子式和数据了，对吧？”麦克在前座插嘴调侃道， “放心吧博士，卡莉斯塔肯定会给你找个最安静的角落，让你和你的‘宝贝’好好亲热！” 这话引得车里一阵低低的哄笑，连一向表情稀少的莉亚都止不住笑。 菲利普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出来了！亚特兰大里面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嘿，菜鸟，习惯就好！”特纳用过来人的口气说道， “以后这种刺激日子还多着呢！不过你刚才表现不错，虽然速度慢了点，但也没掉链子！” 菲利普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要不是我前几天屁股上中了一箭，我还能再快一点！” “哇哦！那伙什么总督的人干的？”威尔斯问。 “不是，是另一帮人，一开始出了点误会，不过他们是好人！”菲利普解释道。 车辆在麦克的操控下，灵活地穿行在城郊结合部，尽可能避开主干道。 他们甚至开始有心情讨论起来。 “你们说，这玩意儿真那么神？”威尔斯好奇地用下巴指了指詹纳怀里的仪器，“看起来还没我爷爷的收音机复杂。” “这是精密科学仪器！”詹纳博士立刻维护起来，“它……” “好了好了，博士，我们信了！”麦克赶紧打断他，生怕他又开始长篇大论。 “反正能有用就行！对了，回去我得多吃点，妈的，刚才消耗太大，饿死我了！” “你就知道吃！” 夕阳西斜，将亚特兰大郊外破败的高速公路染成昏黄。 然而，轻松的气氛并没能持续太久。 第46章 遇到瑞克团队 莉亚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所有的麻烦。 原本计划的绕城路线，也因为一些路段被彻底堵塞或游荡的行尸群过于庞大而不得不再次更改。 最终，他们被逼上了大塞车路段。 无数各种型号的汽车挤在一起，延绵数英里、看不到尽头。 “Fuck！this is bullshit！” 麦克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低声咒骂着，双手紧张地在方向盘上摩擦。 他不得不将车速降到最低，在缝隙间艰难穿行，车身不时与两侧的废弃车辆发生刺耳的刮擦。 就在车缓慢经过一段较为开阔的路肩时，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情绪激动到几乎破音、带着乡村口音的男声在咆哮：“你就踏马的要这样是吗，肖恩？！把她扔下？！就因为你踏马的没找到？！” “达里尔！冷静点！我不是要扔下她！但我们不能所有人都耗在这里！”另一个试图保持冷静却控制不住脾气的男声反驳道。 “听着，肖恩，我们需要制定计划！我们会继续找的！”第三个带着明显南方口音的男声疲惫地说。 麦克立刻踩下刹车，示意后座警戒。 莉亚透过车窗望去，只见前方几十米处，一拨人正在路边对峙。 一个长得花花公子模样的壮汉和一个拿十字弓穿背心的男人面对面。 两人中间站着一个穿警服的蓝眼睛男人，正在试图劝说他们冷静下来。 周围还有一群男男女女在担心地看着争吵的几人，其中一个短发妇女看上去情绪崩溃。 几乎是同时，瑞克和肖恩也注意到了这辆突然出现的悍马！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聚焦过来，充满了警惕。 “咔哒！”肖恩几乎瞬间就抬起了霰弹枪对准悍马。 瑞克也拔出了手枪，侧身寻找掩体。 达里尔手里的十字弓更是第一时间就稳稳地瞄向了驾驶座的麦克。 车内的气氛瞬间绷紧！ 麦克的手稳稳放在方向盘上，他没有贸然去碰武器，但眼神冰冷地回视着这群人。 莉亚、特纳和威尔斯则悄然握紧了枪。 詹纳博士有些紧张地抱紧了仪器。 “嘿！放松点，我们没有恶意！”莉亚提高声音，朝窗外喊道，“只是路过！路被堵死了，我们只能慢慢开！” “路过？”肖恩语气暴躁，“踏马哪有那么巧的事？你们是谁的人？！” 听到肖恩不客气的话，莉亚神色也冷了下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后座的菲利普突然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对面人群中那个穿着警服的人。 “等等，等等！”菲利普突然激动地探出车窗，朝着瑞克那边挥手。 “是瑞克警官吗？！是我！菲利普！亚特兰大养老院的护士！你们之前来过我们那里，还给我们留了很多枪！还记得吗？” 瑞克愣了一下，仔细看向菲利普。 眼尖的格伦先认出来菲利普，他激动地晃着t仔的手臂：“看，是养老院的菲利普！” 是熟人？ 双方紧绷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瑞克枪口也放低了一点：“菲利普？是你？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声音有些低沉：“我们，我们回去看过，以为养老院都沦陷了，大家绝望透了……” 菲利普赶紧对莉亚说：“别开枪！他们是好人！真的！之前还帮过我们！” 威尔斯吹了一声口哨：“wow！bro，这就是那伙拿箭射你屁股的好人吗？” 菲利普尴尬一笑，又转向瑞克那边喊道：“瑞克！这些也是好人！他们刚从一帮掠夺者手里救了我们！不是敌人！” “掠夺者袭击了养老院吗？”瑞克和肖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达里尔的十字弓稍稍偏移了角度，但眼神中警惕未减。 “对，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米盖尔和吉列尔莫逃出来了……” 菲利普的突然相认和解释，像是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双方依然保持着距离和戒备，但敌意明显减弱了。 瑞克深吸一口气，率先收起了手枪，满脸疲惫地问：“你们，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一个女孩？大概这么高，金色头发，叫索菲亚！” 他用手比划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疲惫。 卡罗尔突然崩溃痛哭，被安德莉亚揽住了肩膀。 她抽抽噎噎地说：“我的小宝贝一个人在外面，她才十二岁！” 莉亚沉默了。 她回忆了一下，摇下车窗：“我们来的路上，没有看到小女孩。但是，” 莉亚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记忆：“大概往西边几英里外，我们绕过一片树林时，远远看到一个很大的农场。 看起来有人烟。如果那孩子跑得够远，也许，会去那里寻求帮助？” 她并没有给出肯定答案，只是提供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但这对于几乎绝望的瑞克团队，尤其是几欲崩溃的卡罗尔来说，无疑是一根稻草！ “农场？”肖恩眼中的怀疑依旧，但瑞克似乎抓住了一丝希望。 卡罗尔冲过来，一把抓住瑞克的手臂祈求：“瑞克！索菲亚肯定在那儿！你弄丢了她，我们必须要找到她！” 洛莉把卡罗尔抓得紧紧的手从自己丈夫身上扒下来：“听着，卡罗尔，我们会去的！ 但是你不能一边依靠瑞克，一边又责怪他的不完美！他尽力了！他是为了引开行尸！” 卡尔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既担心失踪小伙伴的安全，又对莉亚这伙突然出现的人有些好奇。 “谢谢！”被解脱出来的瑞克对莉亚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这附近很不安全！” “看得出来。”莉亚淡淡回应，目光扫过他们疲惫不堪的队伍，“你们似乎也遇到了点麻烦。” 短暂的沉默后，瑞克似乎想表达一丝善意，或许也是为了获取更多信息。 他好脾气地补充道：“我是说，如果你们想去疾控中心或者本宁堡的话，那里已经沦陷了。 我们之前在亚特兰大cdc附近找到了一些物资，还有留言！说cdc炸了，本宁堡也沦陷了。” 格伦叹了口气：“我们正在寻找新的营地，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我们不去那儿，只是路过亚特兰大，帮我妹妹找一个医生。” 莉亚挑了挑眉，没想到卡莉斯塔随手留下的善举居然被这伙人拿到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就是我妹妹留下的，是放在加油站外面的，看来你们用上了！” 第47章 祝你们好运 “对，就在加油站找到的！原来好心人是你们！帮了我们大忙了！”瑞克眼睛一亮，真诚地说。 安德莉亚却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跑出来也没看到什么希望，我就不应该被那几句话影响！” 因为妹妹艾米的死和外面绝望的世界，她也不想活了。 但是戴尔却一直劝着她，加上众人看到了硬纸板上的字，又燃起希望，寻找新的生路。 结果现在什么都找不到，还弄丢了索菲亚，队伍气氛沉重。 莉亚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只是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她完全懒得搭理这种沉浸在自我毁灭情绪中、看不清现实的人。 末世里，这种人多的是，也死得快！ 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瑞克身后那个高大强壮的黑人男性——t仔，闻言用力地点点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是真的！那些罐头和水，还有那张纸条！当时我们都快绝望了……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他眼中的谢意做不了假！ 格伦也凑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还有那些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真的很珍贵！你妹妹，她真是个好人！” 老戴尔一直站在安德莉亚身边，他整理了一下从不离开头顶的渔夫帽，脸上带着长者特有的温和与真诚，对莉亚说： “孩子，请一定代我们向你妹妹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在那样的绝境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可能就是支撑别人走下去的全部力量！”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颓丧的安德莉亚。 一个黑人女性轻轻走上前一步。 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感。 “你好，我叫杰奎。当时，在加油站看到那些物资和字条时，我的状态非常糟糕。我几乎…几乎已经放弃了！” 杰奎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绝望，手臂下意识地抱紧了： “但那些东西，那些话，像是一根扔给我的绳子！让我觉得，也许还能再坚持一下！请一定替我谢谢你的妹妹，她是个真正的好人！” 莉亚的目光在杰奎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微微颔首，简短地回答：“放心吧，她会知道的。” 然后，她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这世道也许很艰难，但是我们总要坚持下去的！” 就在这短暂交流的间隙，一直沉默靠在车边、仿佛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达里尔，几乎是无人察觉地仔细打量着莉亚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莉亚他们精良的装备以及悍马上那些专业的改装痕迹。 当听到众人对莉亚妹妹的感激时，达里尔几乎是不可闻地、自言自语般地喃喃了一句。 他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只是喉咙里滚动的一声叹息：“为了妹妹冒险出来找医生，关系真踏马的好……”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在这短暂的安静的间隙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达里尔眼神深处，极其快速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感—— 似乎是一闪而过的羡慕，又像是一根被触动的、关于他那个混蛋哥哥莫尔的敏感神经，还夹杂着一种对“家人羁绊”这类概念的陌生与疏离。 达里尔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猛地抿紧了嘴唇，下意识地侧过身，将背后的十字弓调整了一下位置。 仿佛想用这个动作遮掩住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浑身是刺、独来独往的猎人。 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达里尔细微的情绪波动，视线极快地在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某种微妙的感应，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 “我们该走了！”莉亚看了看天色，收回目光，不再看瑞克团队任何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和疏离，“希望你们找到那孩子。” 她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一句程序性的结束语，冷淡得很。 菲利普已经发现了莉亚的冷淡性格，他连忙朝着瑞克、格伦和t仔用力挥手道别：“再见！大家！” “也祝你们好运！再次感谢！”瑞克真诚地回应道，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想再多做交流的意愿。 没有更多的寒暄，没有交换姓名，没有询问去向。 双方都保持着末世中幸存者团体相遇时应有的、最高级别的谨慎和距离感。 短暂的、因意外而产生的交集到此为止。 麦克发动了汽车引擎，悍马缓缓地从瑞克团队身边驶过，向着公路的另一端驶去。 格伦看着悍马远去的高大车影，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还在下意识望着那个方向的达里尔，小声问道：“嘿，老兄，看什么呢？怎么了？” 达里尔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他习惯性地侧身晃了几下肩膀，仿佛身上有什么不舒服。 借此巧妙地隐藏了自己刚才对那个女战士及其团队过分的关注，粗声粗气地掩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帮人看起来挺能打的，装备也不赖！”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有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失神。 后视镜里，瑞克团队的身影越来越小，再次变成了废弃车海中一群渺小而艰难的求生者。 这次意外的相遇，仿佛从未发生，也仿佛有了点微妙的感应～ 傍晚时分，搜寻小队终于返回了五金厂据点。 当麦克将车停稳，詹纳博士迫不及待地抱着那台血液分析仪跳下车时，等在一旁的卡莉斯塔和众人都愣了一下。 “就这个？”卡弗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难掩失望。 这和大家想象中的高端医疗设备差距太大了！ “别小看它！”詹纳博士激动地反驳，如同维护自己的孩子，“它能工作！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就能继续分析了！” 卡莉斯塔看着那台简陋的仪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总比一无所获强！ “辛苦了，明天我们就出发回磐石堡！”她向莉亚他们点头，然后对詹纳博士说，“它是你的了！希望你需要的答案，它能给你！” 第48章 劫道者 第二天清晨，卡莉斯塔他们早早启程。 相比来时背负的沉重任务，返程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那台来之不易的血液分析仪被小心安置在悍马后座，成了詹纳博士寸步不离的宝贝。 “总算能呼吸点新鲜空气了，”麦克开着车，摇下一点车窗，“再待下去，老子肺都要烂了！” 车队沿着85号州际公路向北行驶，目标是返回大烟山。 阳光不错，路况也比城里好得多，偶尔需要清理几辆抛锚的废车或者零星的行尸，对这支精锐小队来说几乎不算什么。 三辆车里甚至传来了几声不成调的哼歌声。 然而，好心情并没持续太久。 当头车的油表指针滑向红色预警区时，轻松的气氛消散了。 “卡莉斯塔，莉亚，情况不妙啊，”麦克敲了敲仪表盘，脸色垮了下来，“油果然不够了，撑不到家！” 卡莉斯塔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末世里，燃油永远是紧俏货。 “停下来看看地图。”她简短地命令。 车队在路边停下。 卡莉斯塔摊开那张标记了不少红圈和箭头的地图。 “我们现在在葛底斯堡以南，前面不远处，就是85号公路和18号郡道交叉口附近，”她很快定位成功， “拐进去就是金县，里面有个叫‘松林加油站’的地方，去那里碰碰运气吧！” 车队再次上路，但速度明显放慢，以节省燃油。 负责殿后的依旧是皮卡，这次换了威尔斯开车，詹森坐在副驾驶。 后排坐着莫尔、米盖尔和菲利普。 吉列尔莫因为和莫尔看不对眼坐到了麦克的车上。 詹森如同往常一样，每隔十几秒就习惯性地扫一眼后视镜。 起初，后方只有空旷的公路和摇曳的荒草。 但几分钟后，一个细微的黑点出现在视野尽头，并且正在快速接近。 “各位，七点钟方向，有个小尾巴。一辆黑色SUV，速度很快。”詹森冷静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距离多远？有无武器外露？”莉亚同样冷静。 “约一英里，没看见明显武器，但车窗贴膜很深。”詹森迅速汇报。 “保持队形和速度，继续观察。所有人，一级戒备！”莉亚下令，手指轻轻敲击着腿侧的步枪。 那辆黑色SUV毫不掩饰地快速逼近，甚至嚣张地闪了几下大灯，最终与麦克、博西、特纳、吉列尔莫所在的头车并排行驶。 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个戴着脏兮兮棒球帽的男人探出头，大声喊道： “嘿！前面的朋友！放轻松！哥们儿没恶意！” 麦克他们都面无表情，如同没听见。 卡莉斯塔冷冷地瞥了一眼对方车里。 开车的是个眼神飘忽的黑人，副驾驶是这个棒球帽，后座似乎挤着两个人，一个油腻的胖子和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人。 棒球帽男人见没人搭理，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络：“我叫戴夫！这几位是西恩、托尼还有兰德尔。 我们是从费城来的！听说这附近有幸存者团体，想找个营地加入！看你们车队挺威风，肯定有个好据点吧？带上我们一起怎么样？” 卡莉斯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种拙劣的谎言和套近乎的方式，末世电影里她见多了，编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她按下车窗，露出半张脸，声音冰冷：“不怎么样！我们人满了。各走各的路！”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戴夫脸上的假笑僵硬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不近人情。 这时，后座那个油腻的胖子托尼探过头来，视线投向第二辆车，眼睛贪婪地在卡莉斯塔和莉亚脸上来回扫视，咧开一嘴黄牙： “嘿嘿，两位美女火气别这么大嘛！商量商量呗？你们营地里肯定还有其他姑娘吧？ 我好久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了！带上我们哥几个，我们有的是力气，能干活！也能…嘿嘿…”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性 暗示和侮辱。 莉亚冷了脸，手指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托尼却越说越下流，似乎觉得对方只是故作矜持：“别不好意思嘛！ 这世道，女人不就是需要男人保护嘛！到时候让我们加入，保证让你们营地的所有女人都……啊啊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爆发！ 开枪的是驾驶座的卡弗！ 他将那个死胖子的污言秽语听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把住方向盘，右手直接抽出手枪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打爆了SUV的左后轮胎！ 高速行驶的SUV瞬间失控，车身猛地向左倾斜、甩尾，几乎要侧翻！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队员们默契地动手了！ “吱嘎——！” 麦克猛地一脚死刹车，同时狂暴地打死方向盘，沉重的悍马一个粗暴到极致的横向漂移，结结实实地别撞向那辆失控的SUV！ “哒哒哒哒哒——！！！” 卡莉斯塔、莉亚、博西、特纳、詹森在卡弗枪响的同时探出车窗，手中的自动步枪子弹倾泻而出，一下子就将SUV的驾驶室和引擎盖笼罩了！ 防弹玻璃？ 不存在的！ 车窗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车内血花四溅，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彻底淹没！ 戴夫、西恩，还有后座那个没来得及说几句话的年轻人兰德尔，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就在这突如其来的第一波集火打击下当场毙命！ 只有那个胖子托尼，因为刚才探出身子猥琐搭讪，大部分身体还在车外，只是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柏油路上，断腿的痛苦让他发出凄厉的哀嚎： “啊！我的腿！别杀我！我们错了！我们是简的人……” “砰！” 莉亚甚至完全懒得下车，直接从副驾窗口补了一枪。 精准的点射。 嚎叫声戛然而止，胖子额头上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黑洞。 从卡弗开枪到对方全员变成尸体，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甚至没有一句警告或废话。 卡莉斯塔推开车门，靴底踩在温热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声音。 她走到那辆被打成破烂的SUV旁，淡定地扫视着车内的惨状和车外的尸体。 在一一对应上几人的身份后，卡莉斯塔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用靴尖踢了踢脚下托尼肥胖僵硬的尸体： “特纳，看看现在咱们的燃油够没够？” 特纳下车检查了一下战利品，吹了声口哨：“嘿，不错哦，他们油箱几乎是满的！” “先抽出来加到麦克的车里，剩下的我们去金县碰碰运气！” 吉列尔莫三人有些震惊，原本以为最温和无害、看上去是个娇小姐的卡莉斯塔居然也杀人不眨眼！ 莫尔则惬意地眯起眼睛，看来自己这次跟对人了！ 卡莉斯塔可不是会纠结人性、道德的漂亮姑娘。 威胁到她头上，还是她恰好“认得”的人渣？ 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喽！ 瑞克啊，提前帮你解决了点小麻烦，我可真是个活雷锋！ 第49章 金县 几辆车一直开到了金县的指示路牌那儿。 车上对讲机里传来威尔斯粗哑的声音：“嘿，各位，我的皮卡肚子快见底了。下一个加油站再没油，我们就得用爱发电了！” 卡弗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油表：“咱们也不够开回磐石堡了！” “该死的。”莉亚低声咒骂了一句，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我们现在就转进金县找燃油！” “金县？”特纳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麦克粗粗地笑了一声：“怎么？你有老相好在这？” 特纳连连摆手：“我才没有，别败坏我名声！” 卡莉斯塔倒是真有些耳熟金县，在诺克斯维尔留学的时候，她还曾经来这里旅游过，专程为了看看行尸走肉的拍摄地来的。 她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荒凉景象，轻轻地呢喃了一句：“算是半个……老家吧。” 同时心里默默补充道：也是瑞克·格莱姆斯故事开始的地方。 车队拐下主干道，驶向通往金县的支路。 路况非常糟糕，废弃车辆像玩具一样被抛掷得到处都是，三辆车不得不频繁减速绕行。 “搞什么鬼，这破地方是搞过汽车派对吗？”莫尔在皮卡后座不满地嘟囔，因为颠簸中断臂的伤口碰到菲利普而倒吸一口凉气。 “嘶，shit！菲利普，你就不能减减肥吗？小心被行尸当成点心！” “闭嘴，莫尔！”詹森头也没回，冷声道，“要么坐好，要么下去跟着跑，说不定还能省点油！” 莫尔啐了一口，但终究没再大声抱怨，只是低声继续咒骂着。 他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最分得清狠人和普通人的区别。 就比如，同样是种族歧视，同样是黑人男性，莫尔敢把t仔骂成狗，却从没对威尔斯喷过垃圾话。 很明显，卡莉斯塔这一伙，无论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是难得一见的狠人。 卡弗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调侃：“莫尔，省点口水吧。等下没油了，你可是第一号推车候选人！” “去你的，卡弗！老子就剩一只手也能把你那破车掀翻信不信？”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其他队员的低笑，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点。 越靠近金县，那种熟悉的末日荒凉感就越发浓重。 废弃的车辆越来越多，有些撞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路障。 路边的房屋大多门窗破碎，院子里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行尸在游荡，听到引擎声便蹒跚着追来，很快被甩在车后。 卡莉斯塔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景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看到了路牌上“金县”的字样，看到了那家着名的“肖恩的炸鸡店”的残破招牌…… 一切都与剧情中的画面隐隐重合。 这个念头让她感觉有些奇异，仿佛踏入了某个本该由别人主演的故事场景。 “前面左转，应该有个加油站。”卡莉斯塔指示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终于，一个破败的小型加油站出现在路边。 招牌歪斜，油泵被撬开，便利店的玻璃碎了一地，几具风干的尸骸散布四周，景象凄凉。 “看起来真踏马‘欢迎光临’！”卡弗评论道。 车队缓缓停下。 莉亚迅速下达指令：“卡弗、威尔斯，外围警戒，盯住路口和那些废车后面。麦克、特纳，清理便利店，速战速决。 詹森，去看看那些油泵底下还有没有货。博西策应，其他人保持引擎运转，随时准备撤离！” 队员们迅速行动。 卡弗和威尔斯迅速窜出，占据有利射击位置。 麦克和特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摸进漆黑的便利店，很快里面传来两声轻微的“噗噗”声，然后是麦克清晰的“clear!”。 詹森跳下车，拿着撬棍和一根长长的吸油管，挨个检查加油机的储油罐。 他一个个撬开检修盖，又捅又吸，最后无奈地站起身，朝卡莉斯塔和莉亚的方向摊手摇头：“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一滴都没剩！” “Fuck！”卡莉斯塔捶了一下车门，“检查一下后面的仓库和垃圾箱旁边，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油桶！” 她自己也推门下车，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油桶。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难闻的腐臭味。 卡莉斯塔瞬间警惕，举起了步枪，通过瞄准镜向气味来源处搜索。 瞄准镜的十字线里，出现了一具行尸，一具只剩下上半身的女性行尸，的尸骸。 已经被人清理过了。 它的皮肤灰败腐烂，内脏拖曳在身后，仅剩的双臂扒拉着地面，额头中间有一颗黑色的子弹孔。 卡莉斯塔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是它，和剧情里里一模一样，就是瑞克遇到的那个！ 她甚至还看过这半截行尸单独的衍生剧！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攫住了她，仿佛穿越了时空，亲眼见证了某个注定的瞬间！ “卡莉斯塔？”博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注意到了她长时间的瞄准和异样的沉默，“有情况？” “没事……”卡莉斯塔缓缓放下枪，声音有些干涩，“只是，一个可怜的倒霉蛋。没什么威胁！” 她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感受，毕竟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也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了。 其他队员搜索完毕，确认没有任何燃油残留。 詹森踢了一个空油桶，发出哐当一声响：“连点味儿都没留下！这帮拾荒的孙子真是属蝗虫的！” “好了，抱怨没用！”卡莉斯塔揉一揉额头，强迫自己从那种诡异的情绪中抽离，“上车，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话音未落，一阵隐约的声音飘了过来！ 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那不是行尸的哀嚎！ 传到耳边的时候更清晰了一些—— 是一个男人嘶哑、绝望的呼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救救德伟恩！” 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个孩子尖锐的、充满恐惧的哭喊：“爸爸！爸爸！” 声音从加油站后方，更远处的一片茂密树林方向传来！ “Fuck！什么情况？”卡弗充满了警惕。 “树林方向有求救声！” 莫尔也支棱起来，独臂扒着车窗往外看：“哈！有乐子了？是陷阱还是真有几个走投无路的傻瓜？” 莉亚只犹豫了一秒，幸存者的呼救无法忽视，尤其是在可能有孩子的情况下，她是容易心软的。 “全体上车！”她果断下令，“朝声音方向缓慢前进！保持最大警惕！特纳，重机枪准备！有可能是陷阱！” 两辆改装悍马都是他们小队末世前的座驾，车顶都装了枪架。 卡莉斯塔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默把步枪上膛。 没办法，容易心软的姐姐得由自己来守护。 第50章 摩根 男人的呼喊和孩子的哭叫越来越清晰，其间还夹杂着行尸特有的低沉嘶嚎，而且不止一个！ “声音在左边！那片空地上的房子后面！”博西发出警告。 莉亚立刻下令：“特纳，准备重火力覆盖可能出现的尸群！博西，詹森，准备下车接应！其他人车辆掩护！” 车队冲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林间空地上，有一栋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农舍。 而此刻，农舍前的空地上，情况危急万分！ 一个身材高大、眼神绝望的黑人男子，正挥舞着一根简陋的长矛，拼命地将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护在身后。 而他们的周围，足足有七八只行尸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地上还躺着两三只被长矛刺倒的行尸。 最令人心惊的是，其中一只女性行尸，穿着破烂的睡衣，动作却比其他行尸更敏捷一些，正嘶吼着，一次次试图绕过男人去抓那个男孩！ 男人显然在刻意避开伤害那只女性行尸，这让他束手束脚，险象环生！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行尸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正从树林里蹒跚而出！ “见鬼！他们被包圆了！”特纳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车顶的m2重机枪已经调转了方向。 “下车！解围！”莉亚毫不犹豫地下令，同时猛地推开车门，手中的步枪已经喷出火舌！ “砰！砰！” 精准的两枪点射，两只从侧面最靠近男孩的行尸应声爆头倒地。 几乎同时，其他车辆的门也猛地打开。麦克、卡弗、博西、詹森、威尔斯手中的m4\/cAR-15步枪发出短促而精准的点射。 “砰！砰！砰！” 围拢的行尸接连被爆头，污血和脑浆飞溅。 特纳操控的重机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但射击目标刻意避开了近处和人距离很近的尸群，扫向了远处那些正从树林里不断涌来的行尸。 强大的火力瞬间将它们拦腰打断，形成了一道恐怖的火力屏障，暂时阻断了后续的尸群。 突如其来的强力援军让那个绝望的男人愣住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更加拼命地将儿子死死护在身下，用身体抵挡着飞溅的污物。 战斗不到一分钟，靠近父子俩的七八只行尸全部被清理干净，只剩下那只穿着睡衣的女性行尸。 因为它距离黑人男子和小男孩最接近，莉亚他们怕误伤都没有瞄准过它。 女性行尸似乎对同伴的倒下毫无反应，依旧执着地、嘶吼着扑向那个小男孩！ “不！珍妮！别过来！德伟恩是你儿子！”男人痛苦地嘶吼着，用长矛的木杆艰难地格挡着它的撕咬，却始终不肯将矛尖对准它。 珍妮？德伟恩？ 这个人难道是摩根？ 不会吧，来亚特兰大一趟，怎么就能这么巧？ 把剧情次要人物接触了一个遍？ 偏偏就是和瑞克主角团没有交集？？？ 莉亚和博西迅速上前，用枪托狠狠将那只女性行尸砸翻在地，并用脚死死踩住它的背，让它无法起身，但它仍在疯狂地扭动嘶吼。 危机暂时解除。 卡莉斯塔带着队员们迅速围拢过来，枪口依旧警惕地指着四周。 莫尔也从皮卡里探出脑袋，吹了声口哨：“哇哦，这是什么家庭伦理剧现场版吗？长矛圣父？” 卡莉斯塔没理他，走到那对惊魂未定的父子面前。 男人紧紧抱着儿子，小男孩把脸深深埋在他父亲怀里，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卡莉斯塔的枪口虽然垂下，但手指仍放在扳机护圈上。 男人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感激和后怕。 “摩、摩根·琼斯，这是我儿子德韦恩。谢、谢谢你们！上帝啊，谢谢你们！” 他语无伦次，“我们、我们只是出来找点吃的，没想到会这样，子弹都用完了……” 哟呵！还真是摩根啊！ 卡莉斯塔有些意外，又捋了一下时间线。 看来这次就是摩根失去儿子的剧情点了，随后摩根发疯失踪，跑到了隔壁剧场《行尸之惧》串门子。 众人没有说话，摩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只被莉亚和博西死死踩住、仍在挣扎嘶吼的女性行尸，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挣扎。 “她、她是珍妮，我妻子，德伟恩的妈妈。我们、我们下不了手！” 卡莉斯塔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和原剧情里一模一样！ 珍妮是一只特别的行尸，卡莉斯塔记得她好像还会转门把手。 摩根因为无法对变成行尸的妻子下手，导致自己和儿子一直生活在危险边缘，在一次出门中意外导致儿子被妻子咬伤，也变成了行尸。 而摩根也发了疯，他到最后都舍不得杀死变成行尸的妻子和儿子，把德伟恩锁在一栋住宅的阁楼里后，独自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最后变成了剧情里那个气死人的鬼样子。 “所以，你们就任由她跟着你们，甚至差点让她杀了你儿子？”卡莉斯塔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冷硬。 在末世，这种优柔寡断往往是致命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摩根的这种特质不止害死了自己儿子，还给主角团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摩根痛苦地闭上眼：“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试过，但我根本做不到……” “爸爸！”他怀里的德伟恩发出呜咽声。 卡莉斯塔看了看四周，虽然特纳的重机枪暂时压制了远处的行尸，但更多的行尸正在被吸引过来，不能再久留。 “收拾你们的东西，先跟上我们的车，离开这里再说！”她果断下令，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摩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卡莉斯塔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周围那些武装到牙齿、神情冷峻的队员，又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儿子，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们父子俩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破旧的背包，里面还有瑞克留给他的枪和对讲机。 摩根背起包，抱起儿子，踉跄地进了自己的老汽车，跟着卡莉斯塔他们往公路上开。 那只被踩翻的女性行尸——珍妮，依旧在地上挣扎嘶吼，关节的僵硬和肢体的腐烂让它半天爬不起来。 摩根一步三回头，眼神痛苦万分。 注意到这一幕的卡莉斯塔看的心梗，恨不得给他啪啪两耳刮子，把摩根脑子里的水都扇出来！ 第51章 那就证明给我看 “卡莉斯塔，那、那个怎么办？”莉亚往车窗外指了指地上的行尸。 卡莉斯塔没有回头，冷声道：“别管它，离它远点就行！” 她心里已经有了处理方式。 车队迅速撤离了林间空地，只留下满地的行尸尸体和一只爬起来追着车的女性行尸。 回到相对安全的公路上，车队暂时停下休整，处理一下摩根父子身上的轻微擦伤，也让受惊的孩子缓一缓。 摩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再次向卡莉斯塔道谢。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父子今天就……”他后怕地摇头。 “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卡莉斯塔问道，递给他一瓶水。 摩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的荒芜，苦涩地说：“我不知道，家肯定是回不去了，哪里都不安全，之前准备去亚特兰大安全区，但是有人告诉我亚特兰大也沦陷了。” （这个告诉他的人就是瑞克，瑞克每天早上会通过对讲机给摩根留言。） 摩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看向卡莉斯塔和她身后那支看起来强大无比的队伍：“你们…你们是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带上我们？” “你想跟我们走？”卡莉斯塔直接打断他，眼神锐利，听上去没什么要接纳他们的想法。 莉亚对此没吭声。 她是心地善良，平时也愿意顺手救助一些无辜的人，或者在外出行动作战时，会暂时接管领导权给队员们下命令。 但是这一切，仅仅因为她作战经验丰富，以前就是雇佣兵队长而已。 而磐石堡的实际领袖是卡莉斯塔。 基地发展大方向和是否接纳新人这些事，都应该是领袖的意思，莉亚从来不会在人前置喙卡莉斯塔的决定。 即使她是卡莉斯塔的姐姐，她也不会做出任何在别人面前，可能影响妹妹威信的事情。 “可…可以吗？我和德伟恩不会吃白食！我可以干活！什么都能干！我枪法也不错，只要有个安全的地方……” 摩根急切地保证，德伟恩也睁着大眼睛，渴望地看着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沉默了。 她知道摩根的本质不坏，甚至后期会变得很强。 但现在的他，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无法对至亲下手，这种“圣父”心态在末世初期是巨大的隐患。 她想起了原剧情里，摩根因为这种心态差点害死瑞克，后期自己也陷入疯狂。 卡莉斯塔不能冒这个险，把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带回磐石堡，那里有太多需要保护的人。 但是，刚才他面对尸群时，拼命保护儿子的勇气和挥舞长矛的身手，又显示他并非毫无用处。 而且，彻底拒绝他们，等于把他们父子推向死亡。 卡莉斯塔内心挣扎着。 她站起身，走到摩根那辆停靠在路边的、看起来同样破旧的轿车旁，指了指慢慢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那只依旧在嘶吼的女性行尸——珍妮。 它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或者是，一直就在追着摩根和德伟恩，从未停止？ 摩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摩根，”卡莉斯塔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你想跟我们一起走，可以！但我需要知道，我的队伍里没有会害死所有人的软弱之人！” 她拔出自己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咔嚓”一声上膛，递向摩根。 “证明给我看！”卡莉斯塔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摩根痛苦的眼睛， “结束她的痛苦，也结束你自己的噩梦。然后，你和德伟恩就可以跟我们走！”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队员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 莉亚微微蹙眉，但没说话。 吉列尔莫、菲利普和米盖尔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詹纳博士则是压根儿不关心除了卡莉斯塔以外的任何人。 莫尔咧开嘴，露出一个看戏的残忍笑容。 这个金发大美人的处事方式，真是让他越来越喜欢了，迪克森这次没有跟错人！ 德伟恩害怕地抓紧了父亲的衣角。 摩根看着那把手枪，如同看着一条毒蛇。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舍：“不！我不能…卡莉斯塔小姐，我求求你了……” 他又看了看那张曾经挚爱、如今却狰狞可怖的脸庞，泪水再次涌出，哀嚎出声。 “那你就留下！”卡莉斯塔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眼神冷酷，“带着你的儿子，继续躲藏，祈祷下次被它咬死的不是你或者德伟恩！”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摩根心中最深的恐惧，他猛地看向怀里吓得脸色发白的儿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近的行尸珍妮的嘶吼声是唯一的背景音，折磨着摩根和德伟恩的神经。 终于，摩根的脸上闪过一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然后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决绝。 他颤抖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把手枪。 手枪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摩根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场般，挪到路边自己的破车旁，隔着布满污秽的车窗，他与曾经是妻子的行尸“对视”着。 “珍妮，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下一刻，摩根举起了枪，手抖得厉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过空旷的公路上空。 行尸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摩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跪倒在车边，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德伟恩跑过去，紧紧抱住了父亲，大哭起来。 卡莉斯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上前，捡起了自己的手枪。 她看着崩溃的摩根，眼神复杂，但声音依旧平静：“詹森，去检查一下摩根的车，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汽油。其他人，准备出发。” 詹森应声而去，很快惊喜地喊道：“老板！这家伙车里油还不少！差不多有半箱！够我们撑回去了！” 这意外的收获冲淡了一些压抑的气氛。 卡莉斯塔看着依旧跪在地上哭泣的摩根父子，最终对莉亚点了点头：“带他们上悍马，给他们点水和食物。”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心里并不好受。 卡莉斯塔知道这很残忍，但这是末世的规则，要么适应，要么死亡。 摩根最终跨过了那道坎，虽然过程痛苦。 或许，他还有救。 车队再次启程，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两个沉默悲伤的新成员，但也收获了至关重要的燃油。 第52章 我们，过的是同一个末世吗？ 经过数日的奔波，车队终于开回了大烟山国家公园。 当磐石堡初具规模的铁丝网围墙逐渐清晰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 磐石堡，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们在末日中的锚点。 随着距离拉近，卡莉斯塔敏锐得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外围那本该日益完善的防御工事，似乎陷入了停滞。 计划中应完全闭合、绵延三英里的铁丝网防线，在最后几百米处留下了一个缺口。 施工材料和工具凌乱地堆放在缺口旁的泥地里，仿佛安切塔他们只是暂时离开。 车队的引擎声引来了哨塔上巡逻人员的注意。 用望远镜仔细辨认后，巡逻的雇佣兵兴奋地朝下面的同伴说：“他们回来了！” “卡莉斯塔！莉亚！你们总算回来了！”听到动静的里克很快出来了。 他顺着卡莉斯塔的目光看向那处缺口，语气变得尴尬：“出了点小小的岔子。” “我看得出来！”卡莉斯塔推开车门，靴子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她指向那道防御线上的伤痕：“怎么回事？大规模行尸冲击？还是遇到了其他麻烦？” 卡莉斯塔的第一反应是遭遇了外部攻击。 “那倒没有。”里克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计算失误的尴尬。 “是材料，安切塔的预算彻底耗尽了。最后一段的加固工程比预想中更消耗铁丝网和支撑柱，库存彻底清空，就差那最后一哆嗦了！” 卡莉斯塔松了口气，不是什么问题。 “发现存量不够的第二天，我就派出了一支小队，去了诺克斯维尔东边的老工业区。 那边以前有好几个大型五金仓储中心和建材批发市场，应该能有存货。按计划，他们最晚明后天也该满载而归了！” 卡莉斯塔点点头。 “holy crap！”米盖尔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扒着车窗，眼睛几乎不够看。 “这地方，这地方简直像个城堡！还有军事前哨站！” 这段时间，新加入的这几人也对卡莉斯塔等人的来历有所猜测。 卡莉斯塔这伙人就像凭空出现在亚特兰大的，对那里完全不熟悉。 除了领头的卡莉斯塔外，人人身手不凡，火力装备强大，物资丰富，看着就不一般。 他们想象中的卡莉斯塔的营地，或许是某个加固的农场屋舍，或许是一栋城市里的废弃大楼，但绝然不是眼前这般景象—— 依山势而建的庄园主体建筑被进一步加固，外围围着铁丝网。 了望塔上，背着步枪的哨兵身影清晰可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空地上，人员活动井然有序。 有进行体能训练的雇佣兵，有在不远处的菜地里劳作的普通人。 还有正在照看牲畜的小孩！ 温室大棚里种着葡萄和其他植物。 马厩里甚至还有几匹毛色发亮的高头大马！ 虽然处处可见末世的简陋和临时性，但那种蓬勃的秩序感和强悍的生存气息，与他们之前待过的幸存者营地截然不同！ 好像卡莉斯塔他们和大家过的不是同一个末世！ 吉列尔莫和菲利普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 吉列尔莫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菲利普，你掐我一把，这不是在做梦吧？” 菲利普也激动地满脸通红：“我还以为是个营地，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大基地！” 德伟恩更是兴奋地晃着摩根的手，指着不远处正在喂鸡的小吉米：“爸爸，那里有小孩！看着跟我差不多大！” 就连一向嘴巴拽拽的莫尔，看到这一幕时，也没说出什么讨厌的话。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掺杂着某种奇异认可的哼声：“呵，有点意思！” 而詹纳博士就更不用说了！ 这里有电力，有基本的安全保障，这意味着自己能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实验室，继续他那至关重要的研究！ 研究卡莉斯塔的血样，对他而言，比任何豪华设施都更具吸引力！ 里克让几个雇佣兵协助抬下他们的物资。 卡莉斯塔简单地对里克交代：“里克，这几位是新伙伴，经历了一些磨难。 詹纳博士住在埃文斯旁边，其他人就给安排在玛莎那栋楼吧，顺便给他们介绍一下磐石堡的基本规矩。” 里克点头，然后转向几位新人，语气公事公办却并不冷漠：“跟我来，先安顿下来。在这里，只要守规矩、肯出力，就有你们一口饭吃！” 三个养老院幸存者和摩根父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着里克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詹纳博士则紧紧跟着抬设备的人，反复强调：“小心，轻拿轻放！我需要一个最好能接电源的房间！” 至于莫尔，他这次意外地没有反驳。 对于迪克森这种在弱肉强食法则下生存的人来说，这个基地展现出的硬实力，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归属感。 只有足够强大的地方，才配得上他莫尔·迪克森！ 虽然他绝不会说出口，但尽快适应使用左手，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在这里站稳脚跟，已经成了他潜意识里的目标。 最好再把自己那个蠢弟弟给弄过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卡莉斯塔将新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强大的实力本身就是末世里最好的凝聚力和稳定剂！ 这些新人，无论是出于感恩、求生欲还是个人的野心，都已经在第一时间被磐石堡的规模和组织度所震慑，并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要成为其中一员”的强烈意愿。 卡莉斯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让莉亚他们先去休息了，自己则在附近再转转。 她走到新弄出来的几块菜地边，正在干活的乔伊和汤姆向她打了招呼。 “其他人呢？” 乔伊擦了擦汗：“霍华德先生在温室那研究新的作物，玛莎和米拉一直在帮霍华德太太处理三餐和洗衣服。” 咦，人好像变多了？ 卡莉斯塔随意一扫，注意到几个陌生面孔。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正指挥着两个身材结实的美国男孩和一个更高大、有着典型斯拉夫面庞的金发男孩。 几人清理着基地一侧的碎石和杂草，似乎打算开辟新的菜畦。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亚裔女孩正费力地提着一桶水，脚步蹒跚地走向临时搭建的厨房区域。 自从磐石堡决定开始收人，里克他们就在庄园内的空地处搭建了新的用餐区，主楼里的餐厅已经快坐不下了。 “他们是？”卡莉斯塔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乔伊。 乔伊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几个人，解释道：“你们离开后大概第三天，日常巡逻队在西南方向山脚下发现了他们。是一位大学老师和她的四个学生。” 第53章 水利人才 戴眼镜的女人注意到了卡莉斯塔审视的目光，以及乔伊汤姆对她自然而然的恭敬态度，心知这必是磐石堡的首领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耙子，整理了一下沾着泥土的衣襟，主动走了过来。 几个年轻人也下意识地停下工作，跟在她身后。 “您好，”她伸出手，语气冷静而清晰，“我是埃琳娜·罗斯，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的水利工程助理教授。这些是我的学生：明、凯文、本、还有阿列克谢。” 埃琳娜依次介绍了那位娇小的亚裔女生、两个看起来擅长体力活的美式大男孩、以及那个沉默寡言、身材高大的俄罗斯青年。 学生们的目光掠过卡莉斯塔，看着面前这个似乎比他们还小的女孩，几人好奇甚至多过了紧张。 埃琳娜继续解释：“病毒爆发时，我正带领他们在公园内的水库及小田纳西河几条支流进行常规的实地考察，我们被困在了山里，靠着山里的果子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 “那你认识霍华德先生吗？他也是田纳西大学的教授。” 埃琳娜摇头：“在我任教的时候，霍华德先生已经退休了。” “你们是自己找来的吗？” “山里后来也有了行尸，有几个学生遇难了，我们剩下的人逃到了黑莓牧场，结果那里早就沦陷了！大家都绝望了，没想到很快就被您的人发现了！” 卡莉斯塔内心感叹了一下，这群人还挺幸运的。 自从她把那里视为自己的未来领地后，巡逻队才把黑莓牧场纳入巡逻范围，否则这几人根本等不到救援！ 不过，既然里克能把他们收进来，说明这里面没有那种只会尖叫逃跑的废物。 乔伊在一旁补充：“我听说他们通过了里克的考验，目前主要负责一些内部的后勤杂务，算是观察期。” 卡莉斯塔仔细打量着埃琳娜和她的学生们。 水利工程教授？ 她想搞事的心蠢蠢欲动。 这个职业好哇！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个依赖山泉水、亟需建立稳定、洁净供水系统的深山基地而言。 虽然之前卡莉斯塔让人把磐石堡的备用发电机组和山泉水系统弄稳定些，但他们也没什么经验，效果甚微。 这几人来的正是时候！ 四个学生虽然看起来青涩，眼神却很明亮，透着未经世故摧残的底色，是可塑之才。 “欢迎来到磐石堡！埃琳娜，还有各位同学。”卡莉斯塔的语气放缓了些许。 “我是卡莉斯塔·诺顿，基地的负责人。这里的规则很简单，用劳动和忠诚换取庇护与食物！ 里克认可了你们，我便给予初步的信任。希望这里能成为你们值得守护的新家！” “由衷感谢您的收留，诺顿小姐！”埃琳娜眼睛亮了亮，回应得体，带着知识分子的真诚与务实。 “我注意到，磐石堡似乎目前是靠发电机组来供电的？” 卡莉斯塔眉峰微挑，这个老师，看来有想法啊。 “是的，目前还不够稳定，包括供水系统也是。”她大方地承认了。 埃琳娜眼睛一亮，抓住机会：“我在这方面有点小小的经验，特别是关于附近水源的长期利用、净化以及可能的小型水力发电潜力评估方面，我和我的学生应该能提供一些专业的建议！” “很好，我对你提到的水力评估很感兴趣，今天你们整理一下吧，明天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卡莉斯塔点头，心中暗自权衡。 这意外收获的专业人才，其潜在价值或许远超那台费尽周折才得来的简陋血液分析仪！ 野火疫苗研究不一定能成功，卡莉斯塔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说点真实又自私的想法。 她和莉亚去找詹纳博士的初衷，也只是为了观测她体内试验疫苗的效果，处理可能会发生的副作用。 而干净稳定的水电是人们生存必不可少的！ 翌日清晨，山林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沁人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卡莉斯塔在简单巡视了基地的防御工事和清晨岗哨后，便让人去请埃琳娜·罗斯教授。 巡逻的人说埃琳娜和她的学生们一早就去了主楼，在卡莉斯塔设置成指挥所的大厅旁边等着。 “他们已经到了？”卡莉斯塔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刚拐进主屋走廊，就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 推门进去，埃琳娜正把一张卷起来的地图往桌上铺，四个学生挤在桌边，背包扔得满地都是。 “我们刚到。”埃琳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点雾气，“孩子们听说要谈引水的事，早饭都没吃完就跟来了！” 卡莉斯塔笑了笑，走到桌边把地图完全展开。 这张大烟山国家公园的旧地图边缘都磨卷了，上面用红笔圈着好几个蓝点—— 都是巡逻队陆陆续续标记的水源地。 “直接说正事吧！”卡莉斯塔用指腹敲了敲地图，“埃琳娜，我相信你们已经知道磐石堡的大致情况了！我们现在依赖的是山泉和几口浅井，短期够用。” 卡莉斯塔皱眉：“但长期来看，不稳定，尤其是，如果磐石堡继续扩大人口。而且，我们的电力完全依赖燃油发电机，噪音大，燃料获取困难且危险！” 明赶紧把保温杯往旁边挪了挪，凑过来说：“我昨天重新测了水样，看着有点发毛，应该是上游有动物尸体烂在水里了！” 她说话时语速有点快，带着点亚裔姑娘特有的软糯口音，“要是能找到干净的活水就好了。” “所以才找你们啊！”卡莉斯塔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几条弯弯曲曲的蓝线，“山里应该有水库，附近小田纳西河还有几条支流。 这些水源地，你们觉得哪一处最适合我们？要能引水过来的。 还有，能不能顺便搞个小发电机？目前可以不用太大，需要足够点灯、给装备充电！ 如果还能稳定地让大家洗上热水澡，那就更好了！” “诺顿小姐，”片刻后，埃琳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了专业的自信，“这是一个非常棒的设想，也完全具有可行性！ 大烟山的水资源极其丰富，为我们提供了天然优势！” 第54章 引水计划 埃琳娜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比划：“不过首选的水源地，我认为是西北方向约3.5英里处的黑熊溪。它是小田纳西河的一条二级支流，流量稳定，水质相当不错！” 埃琳娜的手指在地图上比量着，突然抬头问：“诺顿小姐，你知道这溪具体比咱们基地高多少吗？” “站在山顶看，溪水是从高处往下淌的，落差应该不小。” 卡莉斯塔看着埃琳娜选中的那条蓝线，回忆着当时巡逻队员的描述，“具体多少说不清，但肯定不用往上抽。” “那这就好办了！”埃琳娜眼睛亮了亮，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条虚线，“如果落差够，根本不用泵，让水自己流过来就行！ 我们找一段结实的管子，从溪上游拦点水，顺着山势铺到基地，比现在靠人挑山泉水强十倍！” 凯文想到了什么，突然插了一句话：“我前几天跟巡逻队去那边转过，溪岸边都是树，管子好藏，不容易被行尸撞见，也不怕被别人盯上。” 他说着挠了挠头，“就是有段路得翻过个小坡，石头有点多，铺管子可能费劲。” “费劲也比渴死强！” 本也兴奋起来，凑到地图跟前说：“水流急的地方能带动机器转，搞个小发电机应该真行！” 卡莉斯塔有些迟疑：“我们现有的发电机组勉强维持着磐石堡的用电，暂时没法抽出空的给你们尝试。” 阿列克谢看着沉默寡言的，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他的俄语口音有点重： “我能修发电机！要是能找到旧零件，哪怕是生锈的也行！我可以试着拼一个看看，不用动用基地里现有的发电机。” 卡莉斯塔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落了不少。 她原以为这事得磨半天，没想到这群学生比她还急。 “具体怎么弄，我要听你们的。”卡莉斯塔往椅背上靠了靠。 “但有几个事得提前说清楚：第一，水过来要能直接喝，不能比现在的山泉水还差；第二，管子、工具这些东西列个单子，你们说清楚要什么样的； 第三，干活的时候要尽量控制动静，招来大量行尸可不是闹着玩的；第四，你们人手不够的话，得算清楚需要多少人、干多久，我好从基地里其他组抽人。” 埃琳娜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个笔记本：“没问题！这两天我会带他们去实地看看。明负责测水质，看看要不要加过滤的东西； 凯文和本跟着我记路线，看看管子从哪儿铺最省事；阿列克谢找找基地里有没有能用的旧机器零件，哪怕是破水电站里剩下的也行！”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卡莉斯塔，眼神挺认真：“诺顿小姐，我没法打包票，这活儿确实不容易！ 管子可能得拆人家废弃房子的排水管，水泥得去镇上搜，而且铺管子的时候，万一有行尸……” “行尸来了就砍行尸！只要不招来行尸潮都没问题。”卡莉斯塔打断她，语气很稳。 她对磐石堡的战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们只管出方案，要人要枪要车，我都给！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基地就不用再为水和电发愁，你们也不用天天担心自己是吃白饭的了，对不？” 最后那句话说到了几个人心坎里。 他们来基地快一周了，除了帮着修修东西、测测水样，什么重活都没干。 不少雇佣兵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点不自在。 明的脸有点红，攥着保温杯说：“我们肯定好好弄！保证两天内给你个靠谱的方案！” “那就去吧！”卡莉斯塔站起身。 “你们每个人可以申请一件武器，刀或者枪都行，或者让巡逻队派出几个人跟着你们，早去早回。要是撞见行尸群，别硬拼，先撤回来！” 埃琳娜已经开始收拾笔记本了，闻言回头笑了笑：“放心，我们搞工程的，最懂怎么绕路躲麻烦了！” 几个学生跟着她往外走。 明走在最后，突然回头对卡莉斯塔说：“诺顿小姐，要是真能引水成功，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留个水龙头？我想天天洗热水脸。” 卡莉斯塔被逗笑了，挥挥手：“不止水龙头，等发了电，给你们装个热水器都行！”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几个年轻人兴奋的吵嚷声，夹杂着找工具、找人的动静。 卡莉斯塔走到窗边，看着他们最后选择跟巡逻队，一群人往山林里走，晨雾刚好在他们身后散开，露出一小片放亮的天空。 她拿起桌上的地图，指尖在黑熊溪的位置按了按。 “希望你们能搞成。”卡莉斯塔对着窗外轻声说。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磐石堡基地在朝着更专业、更可持续的方向努力！ 她刚转过身，打算去盯一盯那堵让人操心的铁丝网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后颈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嗷！”卡莉斯塔缩了下脖子，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能这么无声无息靠近她、最近因为一起出门所以关系变得更加亲密、还敢动手动脚的，整个基地只有一个人。 她没好气地扭头：“莉亚！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偷袭我！” 卡莉斯塔：好怀念初次见面那个高冷的御姐！ 莉亚就站在她身后，依旧是原剧里那副帅得让人嫉妒的利落模样，作战服穿得很板正。 她嘴角勾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怎么，当老大当得脖子都僵了？给你松快松快还不乐意？” 莉亚说着，又伸手想去揉卡莉斯塔的头发，被对方敏捷地偏头躲开。 也许是因为有了妹妹的羁绊，也许是因为磐石堡的发展蒸蒸日上，也许是因为莉亚现在也才二十八岁。 总之，现在的莉亚比原剧情里的样子更活泼一点。 “少来！”卡莉斯塔拍开她的爪子，“找我干嘛？” 莉亚收回手，抱臂靠在旁边一个沙袋工事上，语气轻松了些：“没什么大事儿。有个事儿忘了和你说，就是前两天从亚特兰大拿着仪器回来时，路上我们碰见了一伙儿人。” “哦？哪伙人？” 第55章 命运的交错 “在高速公路大塞车路段遇到的一群幸存者，他们拿到了你留在亚特兰大疾控中心附近留下的物资，其中一个叫杰奎的女人让我感谢你救了她一命。” “杰奎？”卡莉斯塔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说来也巧，那帮人之前和菲利普他们认识，给过他们武器，领头的叫瑞克，看起来是个警察。” 卡莉斯塔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莉亚竟然遇到了瑞克团队？ 杰奎？ 等等，原剧情中，疾控中心爆炸时，确实有一位选择留下的黑人女性叫杰奎！ 莉亚没有注意到卡莉斯塔瞬间的走神，继续道：“她反复说，谢谢你留下的东西，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看起来非常真诚！” 真的是她！ 卡莉斯塔立刻明白了。 她留下的那些物资和纸条，的确被瑞克团队拿到了！ 而杰奎，原剧情中那个对末世绝望而选择留在cdc与詹纳一同赴死的女人，竟然因为她的干预而活了下来，还跟着瑞克团队离开了！ 这意味着，卡莉斯塔不仅改变了詹纳的命运，也无意中改变了另一个配角的命运！ 那支她刻意等待、却最终错过的队伍，竟然以这种方式，和她产生了间接的交集！ 卡莉斯塔留下的那点东西，还真搅动了一点小水花！ “我知道了。”卡莉斯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他们后来有说去哪里吗？” 虽然她早已从原剧情中知道答案，但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问了。”莉亚点头，“瑞克说他们在找一个小女孩，还问我有没有看见？” “你看见了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看到附近有一个什么格林农场，让他们去那里找找。” 赫谢尔的农场！ 命中注定的时间线竟然以这种方式完全对上了！ 索菲亚走失，瑞克团队前往农场，一切都按照原着的轨迹在进行着。 除了杰奎这个小小的变数，以及，他们去农场的时间提前了。 不知道这次瑞克能不能在索菲亚变成行尸之前找到她？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农场未来会发生什么—— 尸群威胁、肖恩黑化、惨烈战斗、主角团离散…… 那是一系列悲剧的开端。 一股强烈的、属于“先知”的冲动几乎要涌上来，驱使她去做点什么，去改变那些注定的伤亡！ 但她很快压制住了这种冲动。 曾经追剧时想改变主角团命运的强烈冲动，在卡莉斯塔真实穿越到行尸走肉的世界中后消失殆尽。 她面对的是真实的末世！ 她身边这些本该死去的路人甲也是活生生的人！ 在屏幕里，他们是炮灰路人甲和主角团的区别。 在这里，他们是同样会流血、会死亡、有感情的生命。 卡莉斯塔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携带金手指大杀四方的神！ 她是磐石堡的领袖，不是瑞克团队的保姆。 她的首要责任是保护好自己的一方天地和依靠她生存的人们！ 贸然介入主角团的故事线，不仅可能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更可能将未知的风险引向自己刚刚起步的基地。 末世里，圣母心往往死得最快。 她可以在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像留下物资那样提供一些有限的帮助，但绝不会不计后果地冲上去当救世主。 卡莉斯塔心中了然，但表面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希望他们能找到那个小女孩吧！这世道，不容易。” “不过咱们可没空替别人操心，自家这摊子事儿还忙不过来呢！”卡莉斯塔指了指那该死的缺口。 莉亚赞同地点头：“就是，自家篱笆还没扎牢呢！” 卡莉斯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对了，那支队伍里有什么厉害角色吗？” 莉亚回忆了一下：“瑞克威信一般，但枪法应该不错，看上去是个老好人。有个卷毛壮汉和一个拿十字弩的男人，身手在普通人里应该都算不错！” 来了来了！ 卡莉斯塔的官配雷达响起！ 她看似随意地问起了让她在意的人：“弩箭？这年头使用这种武器的可不多啊！” 提到达里尔，莉亚的表情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个十字弓手，”莉亚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应该是个猎人之类的，有点野，主张找到那个小女孩，可能刚失去了什么人……” “哦？怎么说？”卡莉斯塔顺着她的话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 “怎么说呢，他当时的状态不太对，在我提到你之后，他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人，” 莉亚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且，那个小女孩跟他非亲非故，他极力坚持找，要么就是非常善良，要么就是失去了什么人，没有找到，然后小女孩的走丢让他又想到了那个人，情绪爆发了。” 卡莉斯塔仔细听着，心中暗自点头。 可不是嘛？ 他哥莫尔·迪克森还在她这，正铆足了劲练习左手用枪呢！ 卡莉斯塔突然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莉亚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认可：“他的站位，持弩姿态，是个老手。如果不是情况不明，我倒想和他切磋一下箭术！” 她比划了一下：“那感觉，嗯，就像看到另一个我自己，如果我是个满山乱跑的野人的话！” 莉亚开了个玩笑，但语气里的那点“同类”的认同感却藏不住。 卡莉斯塔心中了然。 果然，即使世界线变动，某些宿命般的吸引力，依然在起作用。 莉亚对达里尔的评价，远超对普通幸存者的评估，带着一种战士对战士的尊重。 这样才对，符合莉亚作为顶尖雇佣兵的人设。 不过目前看来，她对达里尔的关注，仅限于职业性评估。 “听起来那伙人里有几个硬茬子。”卡莉斯塔总结道。 “如果以后我们的巡逻队、侦察队和搜索队在附近资源点再遭遇他们，保持警惕，尽量避免任何形式的冲突！” “明白，卡莉。我会通知里克的！”听到卡莉斯塔认真起来，莉亚也用上公事公办的口吻。 莉亚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挺拔而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或徘徊。 卡莉斯塔看着姐姐离开，轻轻吐了口气。 这样就好！ 莉亚还是那个莉亚，冷静、专业、可靠。 那些原剧情里的情感纠葛、相爱相杀，现在还没有发生。 “好了，别发呆了。”卡莉斯塔对自己说，拍了拍手，朝着忙碌的待施工区域走去。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未完成的铁丝网上。 眼前的基地，才是卡莉斯塔需要倾注心血的故事。 远方农场的悲欢离合，自有其命运轨迹。 第56章 新的人员安排 磐石堡以前是红酒庄园，占地广阔，三栋主楼很大，目前一栋都没住满。 除了小吉米一家三口住一间，卡莉斯塔、莉亚、玛雅三个女生一人一间，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 晚上，磐石堡内。 勘测了一天的埃琳娜和她的四个学生都聚集在她和明的房间里。 几人围着铺满了手绘图纸和写满数据笔记本的桌子，几乎要手舞足蹈。 他们身上还带着野外勘察后的风尘仆仆，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黑熊溪的流量绝对够！丰水期甚至可能超出预期！” 本兴奋地用铅笔点着一段河道测量数据：“你们看这里的水位标记和流速估算！” “关键是落差！”凯文指着等高线地图，“从我们选定的取水点到基地的垂直落差超过一百五十英尺（约45米）！这重力势能绝了！” “各位，水质初步检测结果也比预想的好。”明拿着几个灌了溪水的样本瓶，对着灯光仔细看着。 “你们看，浊度低，ph值正常，重金属和微生物指标需要进一步化验，但作为源水，底子非常不错！” 阿列克谢则埋头在一张草图上，用俄语夹杂着英语飞快地计算着什么，嘴里嘀咕着涡轮、转速什么的。 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埃琳娜教授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太好了！初步可行性比预想的还高！今晚恐怕要熬个夜了！我们必须把初步方案细化出来，明天去二次勘测，精确测量管道路径、评估筑坝点的地质条件！” “至于可能的小型水轮机废弃部件，让巡逻队平时帮我们在附近水域一起留意一下！” 埃琳娜的目光扫过学生们年轻而充满干劲的脸庞：“凯文，本，你们俩把引水管道的路线精确测绘方案和所需材料数量清单搞定！阿列克谢，你继续计算发电部分的理论数值和核心部件参数。” 明立刻接话：“我负责把净化流程和设备清单做出来，按照以前一样，分优先等级！” 埃琳娜笑了：“没错！我来汇总和撰写总体方案报告！” “是！教授！”四个年轻人异口同声，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扑回到图纸和数据中。 明站起来，干劲满满地出门：“我去给大家拿点吃的，今晚就随便垫一垫！” 对于这些在末世中挣扎求生许久的大学生来说，能重新运用所学，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奋斗，这种久违的成就感远比一顿热饭更能让他们振奋。 与此同时，在基地的食堂兼公共活动区域——一个由原先庄园酒库改造的大通间里，气氛则是另一种热闹。 众人围坐在几张长条桌旁，吃着简单的晚餐：浓稠的豆子汤、烤面饼和一点腌菜。 新来的几人自然成了关注的焦点。 莫尔吊着他那包扎严实、还隐隐作痛的断臂，用剩下的左手笨拙地叉起一块面饼，嘴里还不闲着。 “我说，这地方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他咧着嘴，露出标志性的、带点邪气的笑容，看向同桌的养老院三人组：“你们仨，傻人有傻福，算是抱上条粗大腿了。” 吉列尔莫三人经过几天休整，气色好了不少。 菲利普咽下嘴里的食物，点点头：“是啊，能活下来，有个安稳地方，已经很好了。听说这里分工挺明确的？” 他看向旁边正在喝汤的汤姆和乔伊。 乔伊话不多，汤姆却是个健谈的，闻言放下勺子：“那可不！咱们磐石堡，现在大概分几块儿。” 他掰着手指头数，“诺顿小姐亲自带的队伍，那是尖刀，一般不轻易动，动了就是大事！比如这次去亚特兰大捞詹纳博士。” “然后就是巡逻队，”汤姆继续道，“主要负责大烟山国家公园这一亩三分地，东边到黑莓牧场那片儿，清剿零散行尸，检查陷阱预警，防止小股掠夺者摸过来。基本都是那帮雇佣兵在干！” “再就是侦察队，”米拉插嘴，“跑得远点，主要是诺克斯维尔市周边，摸情况，找资源点。也是雇佣兵的活儿！” “还有搜索队，”玛莎接着说。 “根据侦察队的情报或者自己知道的老地方，专门出去找东西的！吃喝用都要！这活儿最肥，也最危险，碰上别的幸存者团体，就得干仗！也基本都是雇佣兵们包圆了！” 乔伊指了指庄园外围未合拢的铁丝网：“之前修防御工事的，也是从各队临时抽调的。除了这些外勤的，其他人都留在基地。 女人大多负责做饭、缝补、打扫卫生；我们几个男的就种地、搬运、打杂、跟着学修工事。哦，还有汤姆的儿子，他负责照顾动物！各司其职！” 小吉米连连点头，一脸自豪：“我把它们照顾得可好了！” 米拉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吉列尔莫听得眼睛发亮，他以前就是养老院保安，对这种军事化的管理感觉很对路：“巡逻队！这个我喜欢！”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背着枪，在山林间巡逻的英姿了。 摩根也插了一句：“我种地打杂都可以，巡逻也行！” 德伟恩也举起了手，迫不及待地说：“我可以和吉米一样，照顾小动物！” 菲利普则和他的表弟米盖尔对视了一眼。 菲利普挠了挠头：“我，我还是干老本行吧！我看基地里也有个小型医务室，埃文斯医生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可以去帮忙。米盖尔手脚麻利，可以跟着搬运队或者去种地。” 他性格谨慎，觉得留在相对安全的磐石堡内部更适合自己。 米盖尔是个年轻人，也点点头：“我都行，听安排。” “噗嗤！”莫尔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哈！一个想看门，一个想当保姆！没出息！” 他用叉子虚点了点吉列尔莫：“巡逻？就你这小身板，别让行尸当点心叼了去！” 又转向菲利普：“还有你，里头就安全了？哪天让人摸进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这种没枪的！” 吉列尔莫被他呛得脸色涨红：“你！” 菲利普倒是好脾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莫尔没理他们，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要干，就得干搜索队！那才叫刺激！出去捞好东西，拳头大就能拿得多！那才是迪克森该干的！” 他说得兴奋，下意识想用右手拍桌子。 结果忘了右手没了，只剩个残肢猛地一动，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Fuck！”他骂了一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剧烈的疼痛让莫尔瞬间清醒了几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一股暴戾和不甘涌上心头。 他猛地用左手抓起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水，然后重重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妈的！”他低声咒骂，不再是嘲笑别人，而是对自己，“得赶紧把这该死的左手练出来……” 吉列尔莫和菲利普看着他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基地23位雇佣兵： 莉亚小队：卡弗、麦克、博西、特纳、詹森、伊森、丹尼、威尔斯、安切塔、赛德、艾德蒙、盖文、罗里、迈基 里克小队：汉克、玛雅、莱昂、乔纳森、墨菲、夏佐、汤普森） 第57章 轻松日常 卡莉斯塔推开主屋卧室的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套了件舒适的旧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打算在自家地盘里好好转一圈。 基地里每天先有动静的，除了昼夜换班的哨塔巡逻人员，就属厨房起的最早。 还没走近，就听到霍华德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 “米拉！亲爱的，把那一篮子鸡蛋递过来！对，就那个！玛莎，洋葱！切好的洋葱在哪儿？” 卡莉斯塔倚在厨房门框上，笑着看里面的忙碌景象。 霍华德太太围着沾满面粉的围裙、头发一丝不苟挽成髻，正站在一个大铁桶前搅拌着足以喂饱一个排的燕麦粥。 她退休前是位小学老师，后来在丈夫退休后一起来了暮星庄园，如今自动晋升为磐石堡的后勤大总管兼伙食团长。 米拉手脚麻利地打着鸡蛋，玛莎正笃笃笃地飞快切着一大盆蔬菜，准备做成午餐的炖菜。 巨大的灶台上，好几口锅同时冒着热气，烤炉里散发出新烤面包的诱人香气。 “早上好，女士们。”卡莉斯塔笑着打招呼。 “诺顿小姐早！”玛莎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诺顿小姐，早餐马上好。”米拉点头示意。 霍华德太太擦擦额角的汗，笑道：“卡莉斯塔，快来尝尝这粥，我让彼得弄了点新采的野蜂蜜进去，香得很！” 卡莉斯塔从旁边篮子里拿了块还温乎的烤面包片，蘸了点蜂蜜塞进嘴里，含糊地夸道：“棒极了！” 霍华德太太满脸笑容：“你喜欢就好，彼得整天念叨着厨房做的种类太少了，现在忙着捣鼓新的水果呢！” “是吗？那我得去看看！”卡莉斯塔拿着面包边走边吃，信步走向庄园后面的开阔地。 这里以前是草坪，现在被开辟成了大片整齐的菜畦和几个用透明油布搭建起来的简易温室。 霍华德先生正戴着顶宽边草帽，蹲在一排番茄苗前，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叶片。 “霍华德先生，你的宝贝们怎么样？”卡莉斯塔蹲到他身边。 霍华德先生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兴奋：“好得很！你看这株，詹森整天念叨着要吃番茄，我试着种了点，适应得非常好！还有温室里那些葡萄藤，长势喜人！说不定明年我们实现水果自由了！” 不远处，汤姆和乔伊正光着膀子，挥着锄头平整土地。 目前磐石堡除了本来就有的葡萄，新种了玉米。 新来的吉列尔莫、米盖尔和摩根也混在其中，显然是被临时抓了壮丁。 吉列尔莫学着汤姆的样子挥锄头，但动作明显生疏，喘着粗气。 摩根则细心得多，正小心地给幼苗间苗。 米盖尔年纪最小，力气却大，吭哧吭哧地推着一辆装满肥料的手推车。 “嘿！诺顿小姐！”汤姆看到卡莉斯塔，停下活计打招呼，“新来的伙计们很不错！有了他们，我和乔伊轻松了不少呢！菲利普也在埃文斯医生那里帮忙！” 吉列尔莫笑了一下，摩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米盖尔在卡莉斯塔面前有些害羞地避开了视线。 “好好干！”卡莉斯塔鼓励道，“秋天能不能吃上新鲜的番茄和玉米，就靠霍华德先生和你们了！” “包在我们身上！”汤姆拍胸脯保证，“还能天天喝上吉米挤的牛奶！” “哞哞眸～” 卡莉斯塔抬眼望去。 菜地不远处有一处围栏，几头黑白花奶牛正悠闲地嚼着干草，一群鸡在围栏里咯咯哒地追逐着，还有十几只羊在旁边的坡地上吃草。 小吉米正提着一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奶桶，试图给一头不太配合的奶牛挤奶，嘴里还模仿着大人的口气念叨着：“乖女孩，别动……哎哟！德伟恩，你看，就这样！” 旁边的德伟恩认真地学着吉米的动作，笨拙地抚摸面前的另一头奶牛。 同龄孩子总是最容易玩到一起的。 第一天基地里唯二的两个小孩就处熟悉了，第二天，德伟恩就开始自动上手照顾动物了。 看到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卡莉斯塔忍不住笑出声。 小吉米看到她，脸一红，差点把奶桶踢翻。 “需要帮忙吗，牛仔们？”卡莉斯塔走过去。 “不用！卡莉斯塔小姐！我能行！”小吉米挺起胸膛，努力表现得很可靠，“爸爸说我能照顾好它们！” 德伟恩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我还不熟练，但是我保证会学的很认真的！” “当然，你们做的都很棒！”卡莉斯塔从口袋里掏出两小块霍华德太太给的蜂蜜面包递给他们。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接过去大口吃起来。 小吉米还说：“霍华德太太的手艺比我妈好做的吃多了！” 卡莉斯塔好好夸奖一番，“小牛马们”干劲十足地继续跟那头不配合的奶牛战斗。 磐石堡大门口的了望塔上，伊森正举着望远镜，一丝不苟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丹尼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调侃他：“怎么，卡莉斯塔刚回来，你就着急地从巡林队调岗到放哨？还拉着我？站桩站得我脚都麻了！” 伊森放下望远镜，笑着捶了他一拳：“那你和赛德换一换，他早就想来放哨了！” 大门内侧，两个雇佣兵正在检查车辆和装备，另外两人正在给两匹高大的骏马备鞍。 显然，巡逻不止靠车轮，也靠马蹄。 艾德蒙手拿对讲机：“迈基，你们到黑熊溪了吗？” “到了！夏佐正陪着罗斯教授他们测量数据，我和墨菲顺路巡逻了一圈。” “收！二队准备出发，覆盖黑莓牧场南坡路线。”艾德蒙放下对讲机。 “赛德，那人是谁，老在这儿晃悠？”他翻身上马，看见一个吊着断臂的男人在他们附近转悠。 赛德看了一眼，也骑上一匹马：“那是卡莉斯塔这次带回来的一个幸存者。” “哦！” 莫尔注意到他们视线看过来，主动往这边走几步。 “嘿，兄弟，这活儿刺激吗？一天巡几趟？”他凑近正在往悍马车顶架机枪子弹链的盖文。 盖文瞥了他一眼，没停下手里的活，淡淡回了句：“规矩干活就行。” “规矩？老子最懂规矩了！”莫尔咧着嘴，“等老子手好了，跟你们一起出去溜达溜达？保证比你们还能找乐子！” 正在擦枪的罗里嗤笑一声：“得了吧，独臂侠，先练好左手打枪再说。外面‘乐子’多的是，别把自己乐进去了！” 莫尔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等着瞧！莫尔大爷一只手也能玩得比你们花！” 几人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心里却有点好笑。 这家伙，恢复力倒是惊人。 盖文和罗里上了悍马，启动车辆。 艾德蒙吹了一声口哨，催动缰绳，胯下马匹跟着汽车冲了出去：“子弹！公爵！出发了！” 两头马犬从一群围在大门周围的护卫犬中窜出，飞速地跟上巡逻队。 伊森站在了望塔上目送他们离开。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丹尼：“bro，搜索队出去几天了？玛雅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丹尼一怔，不确定地挠了挠下巴：“是啊，不会遇上麻烦了吧？” 第58章 搜索队回归！ 午饭后，伊森靠着栏杆放松，换成丹尼用望远镜放哨。 当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丹尼随意拿起望远镜继续一看。 “车！那是咱们的车！冒烟了！！”丹尼嗓子都喊劈了，把望远镜递给伊森。 伊森看了一眼，连忙按下了塔上的警戒铃。 “嘀嘀嘀——！！！” 了望塔上那破喇叭突然跟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鸡似的，叫得又尖又急，一下子把整个磐石堡都给喊精神了。 卡莉斯塔正跟霍华德先生蹲那儿研究番茄是炒鸡蛋好吃还是炖牛腩更香呢，一听这动静，蹭一下就站起来了。 旁边的莉亚脸色唰地就沉了下去，瞬间绷紧了身子，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几步就冲到了主大门那厚重的铁门后面。 一大帮子人呼啦啦全涌到了门口，抻着脖子往外瞅。 只见远处山道上，里克派去东诺克斯维尔市的那辆重卡，这会儿跟喝多了的醉汉似的，画着龙就冲过来了！ 车头盖冒着黑烟，驾驶室那边车门上全是麻窝似的弹孔，副驾驶的玻璃碎得就剩个窗框。 “吱嘎——哐！” 重卡根本就没减速，疯了一样碾过没完工的铁丝网缺口！ 它一个漂移甩尾，最后吭哧两声，瘫在基地大门外不动了。 车门被一脚踹开，驾驶员玛雅连滚带爬地翻下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泥，呼哧带喘地扶着车头才没跪下！ 后斗里，乔纳森和汤普森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抬下来一个担架。 上面躺着的汉克，胸口缠着绷带，上面渗出大片大片的血，脸白得跟纸似的，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副驾驶的莱昂自己捂着手臂，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滴答，硬挺着自己下车站稳了。 “Jesus christ！”里克看到自己手下这副惨样，顿时骂了一句，心直接沉到了底。 “医务室！快踏马抬进去！快啊！” 埃文斯早就提着箱子冲过来了。 一掀开那血糊糊的绷带，埃文斯瞥了一眼脸就绿了：“枪伤！打穿肺叶了！失血太多！立刻手术！” 他扭头对站在旁边的詹纳博士喊：“你也来，配合我一起！还有菲利普！你先给莱昂处理一下！” 埃文斯手又指向人群里往这边看的菲利普。 被点到名的两人又懵又急地跟了过来。 詹纳博士手有点抖，但强撑着上前摸汉克的颈动脉：“他脉搏快摸不到了！血压垮了！必须立刻止血清创！” “让开！都让开！”乔纳森和汤普森吼着，抬起担架就往医务室猛冲。 莉亚不用卡莉斯塔吩咐，已经带着人哗啦一下围了过去，清空道路。 基地里，刚才唠嗑的，全都哑火了。 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里克走到玛雅面前，拧开一瓶水塞她手里，声音压着火，又冷又硬：“怎么回事？” 玛雅猛地灌了大半瓶水，水混着脸上的血和泥往下流，她胡乱抹了一把，把散乱的头巾撸下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里克，东西、东西基本齐了。铁丝网，钢柱，螺丝卡扣这些，还顺了不少好工具！本来屁事没有，我们都掉头回来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猛地提高音量：“就踏马过诺克斯维尔东头那个废了的工业园！ 以前没走过，这次想抄个近道！结果刚进去就让人给焖了！根本不是普通劫道的！那伙人装备很好！” 从高处打的黑枪！第一波点射就精准打爆我们轮胎了！汉克，汉克第一个就栽了，胸口噗一下就冒血了…… 我们找掩体还击，可对面火力压得我们头都抬不起来！他们根本看都不看车上拉的铁丝网！就盯着我们的车！我们的枪！还想把我们全吞了！ 乔纳森拼了老命，用手雷炸开个口子，撂倒他们四五个，才冲出来！莱昂为了挡枪，胳膊废了，汉克最惨，那枪要是再偏一点……” 玛雅说不下去了，拳头攥得死紧，身子微微发抖。 他们以前就是一个小队的，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任务，感情很好。 基地里死一样的静。 派出去的可是五个刀头舔血的雇佣兵啊！ 装备精良，经验丰富，让人打成这样？ 差点团灭？ 如果是普通幸存者团队，还能有活路吗？ 对方是踏马的什么来路？ 卡莉斯塔脸沉得能滴出水。 她扫了一眼周围，周围的雇佣兵们都很愤怒，霍华德太太他们则面露恐慌。 刚溜达过来的莫尔，叼着根没点的烟，歪着嘴，一脸“果然来了大乐子”的兴奋又嗜血的操蛋表情。 “不是普通杂鱼。”莉亚开口。 “打法专业，目标明确，只要硬货。是同行，或者更糟！” “妈的，这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卡弗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不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军队溃兵，饿疯了开始咬人了？” 莫尔嘿嘿一笑，用那只好手比划了个开枪的手势，语气贱兮兮的：“我赌一包烟，是那帮国民警卫队溃兵！要么就是你们诺克斯维尔本地的黑帮！” 他这话像扔进滚油里的水，瞬间炸锅了。 “不能吧，大兵也干这个？”米拉紧紧拉住自己儿子，一脸不信。 “应该不是士兵，可能是黑帮。以前诺克斯维尔那帮卖粉的确实狠……”汤姆和米拉就是本地的，说起来头头是道。 “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米拉觉得丈夫说的有道理。 卡莉斯塔耳边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目光却越过人群，死死盯向诺克斯维尔的方向。 不管哪一样，都意味着出现了一个组织严密、下手狠毒、而且就蹲在隔壁的恶邻！ 好日子，到头了！ “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所有外出任务，全部暂停！”她猛地回头，斩钉截铁地下令， “莉亚，重新划巡逻圈，诺克斯维尔东边那片，划为禁区！里克，去清点家伙事，子弹上膛，火箭筒都给我擦亮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等埃文斯和詹纳那边的情况。玛雅，带他们先下去歇着，你们是功臣。” 说完，卡莉斯塔转身大步走向医务室。 —— 卡莉斯塔在医务室外等了很久，才得到汉克脱离危险的好消息。 幸亏是磐石堡这医疗资源，再加上专业的医生和专业的医学博士，才能在末世这种情况救下重伤的汉克！ 要是换成其他幸存者营地，就汉克这样的伤势，肯定早就嘎嘣了！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准备去休息会儿时，医务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埃文斯探出头，脸上不是手术后的疲惫，而是一种极度的震惊？ 他声音发颤，对着卡莉斯塔喊道： “卡莉斯塔！你最好进来一下。我们从汉克伤口里取出来的弹头，是崭新的！” 第59章 派出侦察队 傍晚，在外勘测一天，带着最新的数据回来的埃琳娜和四个学生兴奋地回到磐石堡。 刚准备去找卡莉斯塔汇报成果，却被告知了搜索队的汉克中枪的事情。 几人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的引水计划无限期暂停，更意味着附近基地出现了一股强大凶狠的势力！ 在磐石堡这些天的轻松愉快，差点让他们忘记了这是个弱肉强食、充满暴力的末世。 主楼指挥所里。 卡莉斯塔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她的左边是莉亚和里克，两人双手抱胸，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刀。 再旁边是麦克和卡弗这两个目前单兵战力最高的雇佣兵。 右边则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詹纳博士和难掩疲惫的埃文斯医生，两人面前摊着笔记本和那枚被小心放置的变形弹头。 桌子的另一侧，坐着这次行动中的几名队员：玛雅，手臂打着绷带、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莱昂，以及脸上带着擦伤的乔纳森与汤普森。 重伤的汉克依旧在医务室昏迷，无法参加。 指挥所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好了，”卡莉斯塔打破沉默，“人都齐了。把你们能想到的一切细节，再说一遍， 哪怕是觉得最微不足道的，都倒出来。我们需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 她看向玛雅：“玛雅，从你开始。你是第一个接火的。” 玛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回忆：“我们刚进工业园那个废弃的仓储区，想抄近路穿过。然后就听到高处有枪栓拉动的声音，非常轻微，但莱昂听到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莱昂。 莱昂点点头，用没受伤的手比划着：“对，像是…像是故意弄出来的动静，可能是在威慑？下一秒子弹就泼过来了！” “他们的火力怎么样？”莉亚冷声问，问题直指核心。 “猛！非常猛！”乔纳森插话，语气激动，“不是瞎扫射！全是点射！压得我们根本抬不起头！ 听起来像是、像是m4或者ScAR之类的，但声音有点闷，好像都装了很好的消音器！” “子弹嗖嗖飞过来的声音都不一样，”汤普森补充道，“特别稳，不像有些老枪或者自己复装的弹药那样飘！” 埃文斯医生拿起那枚弹头：“这和他们的说法吻合。这弹头加工精度很高，虽然标记是手工敲的，但弹体本身的质量极好！绝非粗制滥造！” 莉亚和里克对视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此统一的精良装备，加上那种嚣张的类似挑衅的行为，不是普通团队！ 这更像是一个高度自负、且拥有稳定后勤渠道的团体。溃兵或许有好装备，但很难保持这种统一性和…仪式感？” “有没有看到他们的脸？或者任何标志？”卡莉斯塔追问。 几个人都努力回想，然后纷纷摇头。 “太快了，而且他们好像故意躲在阴影里或者用了烟雾……” “脸上好像都覆面了！” “动作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他妈的就看到红布巾晃来晃去！”莱昂有些烦躁地捶了一下桌子，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红布巾？”里克皱了眉头。 “对！” “每个人脖子里都系着一条红色的布巾！”莱昂又确认了一遍。 卡莉斯塔：？？？红领巾？？？ “语言呢？他们互相之间怎么交流？喊话了吗？”莉亚换了个角度。 “没有，几乎没有！”玛雅肯定地说，“就听到几声短促的口哨，音调不一样，像是信号。” “像是经过长期一起训练磨合的。”里克总结道，看了一眼卡莉斯塔。 讨论似乎陷入了僵局。 国民警卫队溃兵？ 溃兵或许有装备，但很难有这种统一标识和近乎艺术性的挑衅行为，而且溃兵更倾向于隐匿而非张扬。 本地黑帮？ 什么样的黑帮能在末世里不仅存活下来，还能整合出如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队伍？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领导力和资源掌控能力。 指挥所里再次陷入沉默。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你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想要什么，他们的规模有多大，据点在哪里。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知道再问下去也难有突破性进展了。 磐石堡必须主动出击！ “听着，”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不管他们是溃兵、黑帮，还是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什么鬼东西，他们打了我们的人！这个仇，必须报！” 卡莉斯塔看向莉亚：“莉亚，明天你亲自带队，挑最信得过的人，组成一个精锐侦察小队！ 不要开悍马，太扎眼了。开那辆声音小的乌尼莫克，多带点燃油、无人机和通讯设备。” 莉亚毫不犹豫地点头：“明白。我带麦克和卡弗还有博西去！” “好，怎么查，你们比我专业，就交给你们了，姐姐！” “嗯！”莉亚简短有力地回答。 “其他人，”卡莉斯塔最后看向伤员和队员们，“好好休息，恢复体力。磐石堡需要每一个能战斗的人！” 众人面色凝重地陆续离开指挥所，莉亚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下去挑选人员和装备。 第二天下午，磐石堡的大门打开一道缝隙。 精英侦察小队出发了，博西带着自己的侦察装备，还借了丹尼的队内通讯设备。 驾驶室里，莉亚戴着降噪耳机，脸上涂着深色伪装油彩。 副驾驶上的博西，后座上麦克和卡弗同样伪装到牙齿。 几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偶尔调整手中步枪或观察设备时，才会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机械轻响。 车辆没有走大路，而是很快拐入了一条猎人小道，消失在浓密的林荫之中。 磐石堡内，卡莉斯塔和里克等人无声地伫立着，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一点迅速消失的越野尾灯，直到它彻底融入山林。 每个人都清楚，莉亚他们这次出去，不再是简单的巡逻或搜刮，他们是第一块探路石。 等侦察队回来，磐石堡就能弄清他们面对的，到底是谁了？ 第60章 废旧工厂 东诺克斯维尔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下行尸走肉。 傍晚时分，莉亚他们抵达了东诺克斯维尔市工业园的外围。 将乌尼莫克隐藏在一处半塌的厂房后，四人呈分散警戒队形，快速而安静地向工业园内部渗透。 “接近玛雅他们汇报的伏击地点了，”莉亚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保持警惕！博西，注意陷阱！” “收到！” 他们抵达了伏击发生的地点——一个十字路口。 “就是这里了，”博西蹲下身，指着地面上一道清晰的轮胎摩擦痕迹，以及旁边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汉克他们被逼停的地方。” 现场一片狼藉。 几具行尸的尸体被爆头，倒卧在地，但更显眼的是路边早就废弃的一排车辆，车窗碎裂，车身布满弹孔，地上散落着黄澄澄的弹壳。 “防御阵型！”莉亚轻声命令。 卡弗和麦克立刻占据有利位置，枪口指向外围可能来敌的方向，莉亚和博西开始仔细检查现场。 博西蹲下身，捻起一枚弹壳：“7.62x39mm，钢壳。不是我们的制式弹药。” 他又捡起另一枚，凑近仔细看了看弹壳底部：“还有5.56mm的，但复装痕迹明显，加工粗糙。” 博西抬头看莉亚，“袭击者用的武器很杂，但弹药供应似乎不错，能量产这种复装弹。” “博西，这里也有！”莉亚在另一辆废车后发现了更多弹壳，“散布的很集中，射击位置居高临下，符合玛雅说的被高处火力压制。” 博西点头，目光扫过地面上的弹坑和车辆上的着弹点：“对面是交叉火力。 他们应该占据了路边那家百货商店的二楼窗口，还有那边的二手车市场角落。目标明确，不是临时起意的掠夺。” 莉亚走到一道断墙边，上面有几个清晰的弹孔。 她用匕首小心地挖出一颗变形的弹头，仔细查看：“这是铅芯弹，不是全金属被甲。制造工艺一般，但也足以杀人！” 博西沿着地上几道血迹拖痕走了几步，在一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前停下。 他注意到血迹旁边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指向一条小巷。 “对方受伤的人或者阵亡的人被带走了。” 博西几乎趴在了地上，一寸寸地检查着泥土和杂草：“有多组脚印，靴底花纹统一，是制式军靴，但磨损程度不同……” 他压低声音，“对方是从这个方向，往东南方向撤退的。” 博西指向工业园区深处一条通往更偏僻厂区的小路。 小队再次移动，博西领头，循着微弱的痕迹进入小巷。 这活儿忒考验眼力，得亏是博西，换个人早跟丢了—— 墙上一滴暗红的血点，一块碎砖头碴子，还有一小片挂铁丝网上的比较新的灰布条，这些在傍晚都很难被注意到！ 四人越走越偏，周围厂房多了起来，安静得吓人，就他们四个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莉亚他们穿过几个街区，越走越深入诺克斯维尔的东部工业区。 这里的建筑更加高大破败，街道也更加空旷，寂静得让人心悸。 痕迹最终将他们引向一个庞大的建筑—— 一栋巨大的、挂着“诺克斯维尔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牌子的旧厂房。 锈蚀的铁门被强行撞开，门口散落着空罐头盒和更多的弹壳，还有车辙印。 博西在一堆垃圾旁停下，捡起了一样东西，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莉亚，看这个！” 莉亚凑过去，那是一条围巾，材质普通，但颜色是扎眼的红色！ “红巾……”莉亚喃喃自语，将红巾紧紧攥在手里，想起了玛雅他们的话。 厂房周围异常安静，连行尸的嘶吼声都听不到，有人，或者说有势力把这附近的行尸都清空了！ 莉亚打了个“停止前进，隐蔽观察”的手势。 四人迅速利用废弃的集装箱和杂草丛作为掩体，莉亚和博西举起了高倍夜视望远镜，麦克和卡弗则负责警戒后方和侧翼。 厂房的大门紧闭，但侧面的一个小门似乎有近期被频繁开启的痕迹。 厂房屋顶的几个通风口，有极其细微的热气流溢出，在冰冷的夜晚空气中几乎难以察觉。 莉亚的声音很低，望远镜锁定了厂房三楼一个窗户后面，有一个极其模糊的、偶尔移动一下的阴影， “那里有暗哨！一个。右翼三点钟方向，二楼平台，可能还有一个！” 就在这时，工业园里头隐隐约约传来声音，是那种哐哧哐哧的声音，像是什么大机器在响。 麦克突然在耳机里低语：“注意高点！十点钟方向，旧纺织厂三楼窗口，有个反光一闪，可能是观测镜。” 所有人瞬间压低身体，寻找掩体。 “确认吗？”莉亚问。 “百分之七十，现在反光消失了。”麦克的声音依旧冷静。 “听声音来源，是b区那座最大的厂房。”博西已经拿出一个小型扩音设备贴在耳边，仔细分辨着。 “里面还有说话声，距离太远听不清，但肯定有人，人还不少！” 卡弗压低声音：“听起来像个大巢穴。我们怎么办？强攻侦察？” 莉亚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看似无人值守、但可能布满眼睛的哨位：“那是自杀，我们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博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莉亚，我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通讯，他们提到了什么生产线、次品率，还有一个人名，洛伦佐！” 生产线？洛伦佐？ 莉亚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在末世还能维持生产线运转的势力？ 这远远超乎了她的预料！ 突然，厂房侧面那扇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嘴里叼着根烟。 最显眼的是他的脖子上，松散地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巾！ 他似乎只是出来透口气，并没有发现远处静止的侦察小队。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嘿！快点！洛伦佐和……催那批新货了！别踏马偷懒！” 莉亚立刻对博西做了个“记录”的手势。 博西早已将微型摄像头的焦距推到最大，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戴红巾男人的脸和厂房门口的细节。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观察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 那里有一只锈蚀的空罐头瓶，从麦克隐蔽的集装箱上方被风吹落，朝着地面掉去！ 第61章 流水线作业 幸好！ 麦克反应极快，猛地伸手一捞！ 稳稳地将那该死的空罐子攥在了手里！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麦克的手臂因为瞬间的爆发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轻轻将罐子放在身边的地上，对着其他人做了一个“安全”和“抱歉”的手势，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 莉亚微微点头，没有指责，但眼神里的警告清晰无误：不能再有下一次！ 厂房门口，那个系着红巾的男人狐疑地朝他们这个方向又张望了几秒，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行尸嚎叫，再无其他动静。 他嘟囔了一句：“该死的野猫还是耗子……”，摇了摇头，把刚抽出的手枪又插回腰后，转身钻回了那扇小门里。 危机暂时解除！ 四人小队在掩体后如同石雕般又静止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彻底安全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好险啊，老兄！”卡弗用极低的气声说了一句，拍了拍麦克的肩膀。 博西指了指厂房侧面一段锈迹斑斑的消防梯，那梯子通往一个半开的二楼通风窗：“那里可以进去，噪音能覆盖我们的动静。” 莉亚快速评估了一下，风险极高，但收益可能更大！ 他们需要知道里面到底在干什么，还有那个什么洛伦佐到底是谁。 “行动！”她最终下令，“博西，卡弗，你们负责外部警戒和接应；麦克，你跟我进去。 所有人保持无线电静默，非紧急情况不使用！如果有变，按计划c撤退。” “明白！” 莉亚和麦克像两只黑色的壁虎，借助阴影和厂房的钢结构，悄无声息地接近消防梯。 麦克率先试探了一下梯子的稳固性，确认没问题后，两人一前一后，敏捷地爬了上去，迅速从那扇半开的通风窗口滑了进去，消失在黑暗里。 厂房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切削液、火药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规律的“哐哧哐哧”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掩盖了他们一切细微的声响。 莉亚他们落脚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平台，下方就是车间的主体。 两人伏低身体，小心地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感到了震撼！ 下方是一个被改造过的生产车间！ 一条简陋但确实在运转的生产线正在工作！ 一部分人围着几个手动冲压机，正在将回收的弹壳重新压底火、装填发射药、安装弹头。 另一部分人则在操作小型车床，加工着某种枪支部件——看起来像是AR系列的枪管。 还有一片区域，几个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将粉末状的材料混合、压制成块状物。 麦克闻了闻，无声地对着莉亚比了个口型：炸药！ 工人们都戴着简易的耳塞，神情麻木地忙碌着，几乎没人交谈。 借着光，莉亚粗略一数，大约有百来人，大部分是男人，还有十几个女人，甚至有二十几个穿着破烂的国民警卫队制服！ 几个监工模样的人腰间挎着手枪，在生产线间巡视。 每个监工的脖子上，都系着一条标志性的红巾。 “holy shit！”麦克几乎是用唇语说道，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真踏马的在造军火！” 莉亚的眼神同样凝重。 这规模，这组织度，远超她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团伙了，这是一个拥有持续战争潜力的军事化组织！ 莉亚扫视全场，最终锁定了车间尽头的一个用玻璃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里面有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正叼着烟，对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时不时通过对讲机说着什么。 他的红巾系得更规整，桌上还放着一把看起来不错的AK步枪。 “看到那个办公室里的家伙了吗？”莉亚对麦克耳语，“我们需要他，他知道的肯定比外面这些工人多！” 麦克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怎么弄？动静太大会惊动所有人！” 莉亚观察着办公室周围的环境和人员流动：“等机会，他总要出来的，或者去上厕所。” 就在他们耐心等待时机时，天色逐渐变黑，厂房外突然传来了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厂房主大门外停下。 车间里的监工立刻吆喝起来：“快！洛伦佐的车来了！把A批次的货装车！动作快点！”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一批封装好的木箱用叉车运往大门方向。 莉亚和麦克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 洛伦佐的车？ 是那个首领亲自来了，还是他派来收货的车？ 主大门缓缓升起，一辆加装了钢板和铁丝网的军用卡车开了进来，直接倒车到装卸区。 几个同样系着红巾的武装人员从副驾和车斗里跳下来，熟练地开始监督装车。 莉亚立刻通过对讲机，用极低的声音对外面的博西和卡弗说：“外部小组，收到？” “收到！”博西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有一辆军用卡车进来收货，车牌号Kt-7881，加装了防护。盯住它！ 如果我和麦克没能得手，这可能是找到他们老巢的关键！” “明白，交给我们！”卡弗低沉的声音回应。 厂房内，装车工作进行得很快。 那个办公室里的头目也走了出来，和卡车下来的一个小头目交谈了几句，递过去一张单据。 莉亚和麦克屏住呼吸，希望他能落单，但他只是站在卡车旁看着装货，周围始终有人。 机会不佳，强行动手风险极大。 很快，卡车装货完毕，那个头目拍了拍卡车小队负责人的肩膀，转身又回到了他的玻璃办公室。 卡车引擎再次轰鸣，缓缓驶出厂房，主大门随之落下。 Fuck！ 莉亚暗骂一声，办公室里的目标暂时动不了。 但就在这时，外面的博西传来了讯息：“注意，卡车没走主路。 它往东南方向，更深的工业区去了。我们正在徒步跟踪，地形太开阔，乌尼莫克跟不上！” 徒步跟踪一辆卡车？这也太难了！ 然而卡弗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一丝决断：“不！我们不是徒步跟踪，我们要搭个便车！” 第62章 兵分两路 莉亚和麦克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计划！ 厂外，黑暗笼罩下，军用卡车因为路况颠簸而速度并不快，在经过一个满是废墟的拐角时，车速再次降低。 就在这一瞬间！ 两道黑影从路边的残垣断壁后猛地窜出！精准无声地扑向卡车底部！ 是博西和卡弗！ 卡弗凭借惊人的臂力，直接抓住了车底的大梁，身体灵活地一卷，整个人便贴附在了车桥和传动轴之间错综复杂的结构上，稳如磐石。 博西紧随其后，同样找到了一个稳固的支撑点。 两人就像两只吸附在鲸鱼身上的鮣鱼，完美地隐藏在了卡车的阴影之下！ 卡车毫无察觉，继续颠簸着向前驶去，载着两名磐石堡最顶尖的“乘客”，驶向神秘的目的地。 莉亚和麦克在厂房内，通过无线电微弱的声音确认了博西和卡弗的成功。 “一路顺风！”莉亚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将目光再次投向那间玻璃办公室。 现在，轮到他们俩了！ 必须在这个据点发现异常之前，抓到那个舌头，弄到更多情报！ 莉亚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和麦克开始向下层平台移动，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毫无察觉的头目办公室。 里面的头目还在叼着烟，对着单据皱眉，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 卡车底盘下，金属大梁紧贴着卡弗的胸膛，每一次颠簸都像是有锤子在敲打他的肋骨。 传动轴在两人耳边疯狂旋转，带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博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紧紧抓住另一根横梁，努力蜷缩身体，避免被粗糙的地面擦伤。 两人全靠惊人的核心力量和意志力支撑着。 “Fuck！这可比在沙漠里扒坦克难受多了！”卡弗咬着牙，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抱怨，声音被巨大的噪音完全吞噬。 博西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保存体力。 他的耳朵却在全力工作，试图从轰鸣的引擎和轮胎摩擦声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 转弯的次数、大致的方向、车速的变化。 博西退役前是第75游骑兵团团级侦察连出身，很擅长追踪侦察。 卡车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期间停了两次，似乎是经过了有守卫的关卡，他们听到了简短模糊的对话声。 “嘿，乔尼，今晚怎么样？” “老样子。赶紧过去，老子快冻僵了！” 第二次停车时，他们听到了更清晰的大门开启的声音。 最终，卡车速度慢了下来，轮胎压过了一段粗糙不平的地面，然后彻底停下。 引擎没有熄火，空转着发出沉闷的吼声。 “到了！卸货！”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紧接着是开车门、人员跳下车、以及卸货的嘈杂声。 卡弗和博西紧紧贴着车底，借助阴影和车辆本身的遮挡，一动不动。 卡弗小心翼翼地侧过头，从车轴之间的缝隙向外窥视。 他们似乎在一个类似内部停车场的地方，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周围堆放着一些杂物和集装箱。 光线主要来自几盏挂着的应急灯和卡车自己的车灯，显得昏暗而摇曳。 几个系着红巾的武装人员正在监督卸货，将那些木箱搬进一个货运电梯或者旁边的楼梯间。 “动作快点！洛伦佐先生不喜欢等待！”那个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洛伦佐先生（mr.Lorenzo）。 卡弗和博西记住了这个名字。 趁着卸货的混乱和噪音，卡弗对博西使了个眼色。 博西心领神会，极其缓慢地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他看准时机，手腕轻轻一抖，将那小东西精准地弹到了旁边一个黑暗角落的杂物堆里。 这东西能持续发送微弱信号长达72小时，是他们最后的保险。 卸货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木箱被全部搬走后，卡车司机和押运的人似乎也离开了，脚步声远去。 停车场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卡车空转的引擎声。 “走！”卡弗用唇语说道。 两人如同泥鳅般，小心翼翼地从车底滑了出来，迅速翻滚到最近的一堆废弃轮胎后面，蜷缩起来，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的风险。 他们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这里确实是一个大型地下停车场的一部分，连接着一栋主体建筑。 空气中有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角落里甚至能看到散落的行尸尸骸和干涸的血迹，被统一清理掉后堆到了一起。 “得进去看看！”博西用极低的声音说，指了指那个货运电梯和楼梯间，“我们需要知道这地方的结构，有多少人。” 卡弗点头。 两人悄喵离开轮胎堆，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到楼梯间的防火门后。 门没有锁死。 博西用一根细铁丝试探了一下，确认没有诡雷连接，然后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隙。 里面是漆黑一片的楼梯间，散发着更加难闻的气味。 两人闪身而入，轻轻关上门。 “你下我上？”卡弗提议。 楼梯向上通往主体楼层，向下则可能是更深的地下室。 博西指了指上面：“主力应该在上面，小心。” 两人分头行动。 博西悄无声息地向楼下摸去，卡弗则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登。 卡弗沿着楼梯爬了两层，通过防火门的窗口小心窥视。 这一层似乎是办公区域改造的宿舍，走廊里零星挂着煤油灯，能看到一些双人床铺。 房间内环境脏乱，几个红巾成员正聚在一个房间里打牌，大声嚷嚷着，旁边放着啤酒瓶和步枪。 “所以说，洛伦佐这主意真他妈绝了！”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灌了口啤酒，大声笑道， “谁能想到那些国民警卫队的软蛋那么不经打？白捡那么多好家伙！” “嘿，小声点！洛伦佐先生不喜欢我们老提这事！”另一个稍微清醒点的家伙提醒道，但语气里也带着得意。 “不过说真的，那些大兵，还有那些想着跟大兵跑的蠢猪平民，他们可真肥啊！军车、武器、军用品和食物，他们的物资够我们逍遥好久！” 卡弗的心脏猛地一跳。 国民警卫队！ 平民！ 这些杂种还袭击了政府的疏散点？ 第63章 红巾帮 卡弗强压下怒火，继续倾听。 “还是洛伦佐先生厉害，”第三个声音响起，带着谄媚。 “要不是他末世前正好来诺克斯维尔谈生意，又认得我们几个老大。 我们估计现在还像老鼠一样在城里跟行尸抢罐头呢！哪能像现在这样，有枪有炮有地盘！” “是啊，红巾帮这名号也够响！哈哈！以后这片地方，都得听我们的！” “嘘！别他妈乱叫帮派名字！洛伦佐说了，我们现在是一个组织，要有规矩！” “狗屁规矩！不过他和瓦格纳那手段……啧，我还是老实点好！” 卡弗悄悄退开，继续向上。 他又爬了一层，这一层看起来像是核心区域。 走廊尽头有一个双开门的房间，门口有两个抱着AR步枪、看起来更精锐的红巾守卫站着岗，神情警惕。 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灯光，甚至还能听到隐约的古典音乐声？ 与这末世环境格格不入。 卡弗不敢过于靠近，他看到这边巡逻的人也变多了。 卡弗记住了这个位置，准备退回。 与此同时，在地下室一层，博西也有了发现。 下面空间更大，被改造成了仓库和简陋的牢房！ 仓库里堆满了物资，从食品罐头到成箱的弹药，甚至还有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 而牢房里，关着一些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幸存者。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两个看起来像是国民警卫队士兵的人，穿着破烂的军服，身上带着伤。 “妈的，这群人渣！”博西暗自咒骂。 他看到两个红巾守卫正拖着一个不断挣扎哀求的女人从一个牢房里出来。 “闭嘴！洛伦佐先生需要人手去生产线干活儿！这是你的福气！”一个守卫不耐烦地踹了她一脚。 “不！求求你们！我会死的！那里会爆炸的！”女人凄厉地哭喊。 “那正好，省粮食了！之前的那个已经笨手笨脚把自己炸死了！”另一个守卫冷漠地说道，粗暴地拖着她走向通往停车场的楼梯。 博西拳头攥得咯咯响，但强行克制住了冲出去的冲动。 自己的任务是侦察，不是送死。 他记住了仓库和牢房的位置和守卫情况，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楼梯间。 十五分钟后，两人在最初的停车场楼梯间汇合。 “怎么样？”博西低声问。 “上面大概三层有人员居住，六十人左右，武装程度一般，纪律松散。顶层有重点守卫房间，可能是首领所在地，里面估计还有一些人。 他们自称红巾帮，首领叫洛伦佐，听起来是个意大利佬，末世前是军火商。关键是 ——这群人打劫了最后一小批国民警卫队和平民的疏散车队！” 博西点点头，补充道，“地下是仓库和牢房，关着至少二十个幸存者！物资很多，包括车辆。 另外之前那个厂房里的工人应该大部分都是抓来的平民和国民警卫队。守卫大概四个，但换班情况不清楚。” 卡弗最后总结道：“对方总人数估计在六十到七十之间，武装不错，但除了核心守卫，其他人很松懈！ 首领洛伦佐似乎很有手段，把这些不同黑帮的人捏合在了一起。这地方易守难攻，但并非铁板一块。” “足够了，撤！” 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两人再次沿着原路返回。 避开偶尔巡逻的懒散哨兵，他们顺利回到了那个地下停车场出口附近。 出口是一扇厚重的电动栅栏门，现在关闭着，旁边有个小岗亭，里面有个家伙正在打瞌睡。 “怎么搞？”博西用眼神询问。 卡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儿——一枚震爆弹。 “老规矩，声东击西！” 他看准时机，手臂猛地一甩！ 震爆弹划过一道弧线，飞过岗亭，砸在远处停车场角落的一堆空油桶里！ 轰——啪！！！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眼的闪光在封闭空间里猛地爆开！ “什么情况？！敌袭？！”岗亭里打瞌睡的家伙瞬间被惊醒，惊慌失措地抓起枪。 他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整个停车场都被惊动了，大楼里还有叫喊声和奔跑声。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 卡弗和博西从阴影中窜出，迅捷无比地翻越了那扇不算太高的电动栅栏门，落地无声，迅速消失在门外漆黑的荒野中。 身后，红巾帮的据点里，叫骂声响成一片，但却没有任何有效的追击——他们甚至没搞清楚袭击来自哪里，敌人是谁。 卡弗和博西一路狂奔，直到彻底远离那栋大楼的视线范围，才停下来稍微喘口气。 “哈哈哈哈哈，让这群狗娘养的自己玩去吧！”卡弗扶着膝盖，畅快地低笑道。 博西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调整着呼吸：“走吧。莉亚和麦克还在等我们。该让大家知道，洛伦佐和他那帮红巾帮的老底了！” 两人再次狂奔半小时之后—— “妈的，跑得真够劲儿！”博西喘着粗气，靠在一辆锈蚀的校车后轮毂上，警惕地回望来路，确认没有追兵。 “得赶紧回去报告！”卡弗直起身，“找辆车，尽快赶回工业园区和莉亚他们汇合！” 两人开始在附近的街道搜寻。 末世里找辆能开的车有时候靠运气。 他们路过了几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轿车，但要么油箱被抽干，要么干脆四个轮子都没了。 “淦！这帮拾荒的孙子，刮得真干净！”卡弗烦躁地踢了一辆轿车的轮胎，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远处几声行尸的回应般的嘶嚎。 博西没说话，目光扫过街角一家早已被洗劫一空的自行车店。 店门大敞，里面一片狼藉，但是…… 他走了进去，几分钟后，推着两辆看起来极其狼狈的山地车出来了。 车轮有些变形，链条锈迹斑斑，但似乎还能转动。 其中一辆没了车座，另一辆的车把歪得厉害。 “不会吧！博西，你认真的？”卡弗看着这俩“古董”，一脸难以置信。 “总比走路快，而且安静。”博西面无表情地开始调整那辆歪把手的车，“除非你想一路跑回去，或者指望那辆校车能开！” 卡弗哀嚎一声，认命地抓过那辆没有车座的车：“妈的，老子这屁股今晚要遭罪了……” 第64章 带回“舌头” 于是，在这末世的诺克斯维尔废墟之上，两名前特种部队的精英，磐石堡最顶尖的战士， 骑着两台吱嘎作响、随时可能散架的破自行车，朝着东诺克斯维尔工业园的方向奋力蹬去。 这幅画面既滑稽，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的现实感。 卡弗和博西避开大路，在小巷和废弃的厂区之间穿行，肌肉紧绷，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行尸或敌人。 没有车座的卡弗只能半站着蹬车，嘴里不停地用极低的声音咒骂着一切。 将近一小时的艰难骑行后，工业园区那熟悉的破败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两人把破自行车随手扔进一个沟里，如同扔掉烫手山芋，然后更加小心地潜行接近他们隐藏乌尼莫克的地点。 距离还有几百米时，博西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停下，借助废墟隐蔽起来。 博西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他们的乌尼莫克还好好地藏在那个半塌的厂房阴影里，而在车旁，赫然站着莉亚和麦克！ 两人看似放松地靠在车边，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的站位互为犄角，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保持着高度警戒。 更显眼的是，在他们脚下，躺着一个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头上还套着个麻袋的人形物体！ 一动不动，似乎还在昏迷中。 卡弗和博西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惊讶。 看来莉亚他们也得手了，而且效率惊人！ 两人发出事先约定好的、模仿某种鸟类的轻微叫声。 车旁的莉亚和麦克立刻警觉，但随即听出了信号，朝着他们隐藏的方向微微点头。 卡弗和博西迅速从阴影中走出，小跑着汇合。 “嘿，伙计们，看来你们也没闲着！”卡弗咧嘴笑了笑，指了指地上那个“包裹”。 莉亚微微点头：“守了半天，终于蹲到一个坐办公室的小头目。你们呢？那卡车带你们去了哪儿？” “一个大惊喜！”卡弗啐了一口，“回头细说，先离开这鬼地方！” 麦克已经利落地打开了乌尼莫克的后车厢门。 他和卡弗像抬沙袋一样，将那个被捆着的俘虏扔进了车厢角落里。 博西迅速跳上副驾，开始操作车内的通讯和监控设备。 莉亚坐进驾驶位，麦克和卡弗也迅速上车，关紧车门。 引擎低沉地启动，乌尼莫克缓缓倒出隐藏点，然后加速，朝着磐石堡的方向驶去。 车子刚开出去不到十分钟，车厢后面传来一阵挣扎和被捂住嘴的呜咽声。 “喔噢，我们的客人好像醒了！”卡弗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头目头上的麻袋不停扭动，身体也在挣扎，试图摆脱束缚。 麦克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灵活地钻到后车厢。 他蹲在那个还在挣扎的家伙旁边，用冰冷的语气说：“嘿，听着！安静点，你能少受点罪。我们问你点事，然后也许你能活命。明白就点点头！” 麻袋里的脑袋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愤怒的闷哼，显然并不配合，甚至试图用头去撞麦克。 “好吧！”麦克的声音里有点无奈，“非要走硬汉路线是吧？” 他猛地一拳，精准地砸在麻袋人大概位于下巴的位置上！ “呃！”一声沉闷的痛哼，挣扎瞬间停止，麻袋里的脑袋一歪，再次安静了下来。 麦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确认只是昏过去，然后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问题解决了。”他淡淡地说。 开车的莉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卡弗嘿嘿一笑：“还是这么有效率啊，麦克！” 博西已经开始在战术平板上整理汇总刚才侦察到的情报，绘制简单的地形图和人员分布草图。 —— 天光微亮时，在磐石堡的了望塔上，负责警戒的伊森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莉亚他们的车，兴奋地吹了声口哨：“侦察小队回来了！” 车开了进来，大门缓缓合拢，沉重的门闩落下。 车辆在主屋前停稳，引擎熄火。 莉亚第一个跳下车，动作依旧干脆，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紧接着，卡弗和麦克从后车厢拖出那个被捆成粽子、头套麻袋的俘虏，“噗通”一声扔在冰冷的地上！ 虽然是清晨，但是这动静也吸引了一基地早起的人。 霍华德太太，正和玛莎、米拉一起在基地食堂的大锅旁忙碌，准备着众人的早餐，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 “仁慈的上帝啊，他们真的抓了一个！”霍华德太太喃喃道，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看来今晚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汤姆正在检修一台出了点故障的发电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用沾满油污的手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 莫尔不知道从哪里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地上毫无声息的俘虏，“嘿，睡美人儿？还喘气儿吗？可别白费功夫拖个死尸回来。” “闭嘴，莫尔。”莉亚冷冷甩过去一句，但没多少真正的火气。 这时，卡莉斯塔推开了主屋的门。 她似乎刚刚睡醒，金色长发有些松散，外面随意套了件防寒外套。 卡莉斯塔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俘虏，眉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随即目光扫向莉亚他们。 “怎么样？姐姐。” 莉亚比了一个“oK”的手势，嘴角微微一笑：“任务完成！抓了个小头目，博西和卡弗有重大发现！”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她指着地上那个头套麻袋的俘虏：“让里克把他先带到审讯室，你们跟我一起来，霍华德太太，辛苦你把里克叫过来！” 卡莉斯塔的目光与霍华德太太、埃文斯等人短暂交汇，微微颔首示意大家没事，然后转身去指挥所办公室。 莉亚自然地跟在卡莉斯塔身后，麦克和卡弗对视一眼，跟上。 博西拎着他的宝贝装备包，轻松地走在最后。 第65章 就等你这句话呢 卡莉斯塔他们刚进去，基地的人就小声议论开来。 “感谢上帝，他们都平安回来了！”霍华德太太划了个十字，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诺顿小姐他们没问题！”本兴奋地对凯文和阿列克谢说道。 凯文和他对了对拳头，阿列克谢也开心地点了点头。 明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声问旁边的埃琳娜：“老师，他们会知道是谁袭击了我们的人吗？会，会打仗吗？” 埃琳娜搂了搂她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情报是生存的关键，明。 知道了敌人是谁，我们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相信卡莉斯塔，相信莉亚他们。” 凯文插了一句嘴：“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开始继续引水工程了！” 莫尔则凑到汤姆旁边，压低声音：“嘿，老兄，赌一根烟，那家伙撑不过半小时的问话。” 汤姆头也没抬：“不赌。稳输的买卖！” 莫尔神色莫名：“你倒是有信心得很！” 汤姆摇摇头：“你要是知道磐石堡是怎么在卡莉斯塔手下发展成这样的，你也会很有信心！” 指挥所的门在莉亚四人身后关上，将基地的嘈杂短暂隔绝，但室内的凝重几乎瞬间取代了外面的轻松。 博西在平板上绘制的草图很简陋，却清晰易懂。 卡莉斯塔的目光再次扫过草图，指尖停在那标注为“牢房”的区域。 “对方战力人数六十多，工人却有百来个，还有二十多个俘虏，包括国民警卫队……”她声音低沉，有压不住的火气。 Fuck！ 叔可忍婶不可忍！ 她就说磐石堡这边怎么招不到人，想要的零散国民警卫队也毛都没有看见，原来都被别人薅走了！ 抢我蛋糕，还打劫我的搜索车队，差点杀了我的人，洛伦佐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这个洛伦佐，他不仅仅是在掠夺资源，还在建立一种秩序，一种以恐惧和奴役为基础的秩序。” “而且效率不低。”博西补充道，调出另一张粗略的清单，“根据热信号和音频片段分析，他们的生产线至少有两班倒的迹象。 产量可能相当可观！不缺人手，也不缺基础原材料，毕竟他们打劫了最后一波撤离的国民警卫队，还占据了工业园！” “也就是说，他们能持续不断地生产子弹，甚至武器？”卡弗啐了一口，“而我们还在小心翼翼地回收弹壳复装！” “目前看是这样。”莉亚总结道，“一个组织严密、武装精良、拥有持续生产能力和明确首领的敌人。比零散的掠夺团伙要危险得多！”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光靠地图和推测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内部人士的视角。是时候和我们的‘客人’好好谈谈了，卡弗？” 卡莉斯塔记得，原剧情里卡弗是教皇的得力干将，非常擅长审讯。 看剧的时候觉得收割者残忍，现在轮到自己了，只觉得他们真棒！ 卡弗脸上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奋，他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就等你这句话呢，卡莉斯塔～” —— 磐石堡的审讯室是由一个原本用来储藏陈年酒桶的地下石室改造的。 这里隔音极好，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挂在头顶，投射下摇曳不定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酒酸味和霉味。 俘虏被一桶冰水泼醒。 他猛地一颤，呛咳着，惊恐地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仍被牢牢捆在一张沉重的木椅上，约束带深深勒进他的肉里。 头上的麻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了，突如其来的昏暗光线让俘虏眯起了眼。 他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姑娘，灰蓝色宝石一样的眼睛，整个人靓丽得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卡莉斯塔抱着手臂，靠在远处的石墙边，面无表情，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旁边站着莉亚和里克，同样沉默。 而最让俘虏心脏骤停的，是那个缓缓踱步走到他面前的男人——卡弗。 卡弗脱掉了战术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短袖，露出粗壮的手臂和上面狰狞的旧伤疤。 他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闪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撬胎棒。 “晚上好，朋友。”卡弗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礼貌，“感觉怎么样？我们这儿的住宿条件还满意吗？” 俘虏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剃着近乎光头的短发，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平时也是个狠角色。 他喘着粗气，努力压下恐惧，试图表现出强硬：“呸！你们他妈是谁？知道动了‘红巾帮’的人是什么下场吗？洛伦佐先生和瓦格纳会把你们这破地方碾平！把你们全都喂行尸！” 莉亚微微蹙眉，瓦格纳？ 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吧？ 卡弗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反而凑近了些，几乎是在仔细观察他的脸，眼神里有一种专注的好奇，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wow！‘红巾帮’，名字挺酷的哈。洛伦佐先生听起来像个大人物，跟我说说他！” “去你妈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噢，别这样！”卡弗的语气几乎像是惋惜，“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聊聊天。 你看，我们把你从那个吵死人的工厂带出来，给你提供了一个这么……安静的私人空间，多贴心！” 他用撬胎棒轻轻敲了敲冰冷的石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铛铛”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看大门的！” “看大门的？”卡弗挑了挑眉，“看大门的可没资格对生产线指手画脚，也没资格用那种口气跟卡车队的人说话。我的人都听到了！” 他指了指里克和莉亚：“你不老实啊，朋友。这让我有点伤心！” 俘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咬紧了牙关。 卡弗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看，”他绕到俘虏身后，声音变得低沉而具有压迫感， “末世里，时间，很，宝贵。我们没空玩‘谁先眨眼’的游戏。所以我打算帮你……加快一下进程！” 第66章 审讯小头目 卡弗突然出手，把撬胎棒往地上一扔，动作快如闪电！ 不是打，而是用那只粗壮的手臂从后面猛地勒住了俘虏的脖子，手臂肌肉贲张，如同钢筋一样收紧！ “呃啊啊——！” 俘虏瞬间眼球外凸，脸色由红变紫，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双腿疯狂蹬踢，却无法挣脱分毫。 极度缺氧的痛苦和濒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卡莉斯塔眼睫跳了一下，压住了心里一瞬间涌上来的奇异情绪，在远处冷漠地看着。 这种突然的情绪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扭曲黑暗的畅快感和爽感！ 妈耶，她做了多年的三好学生，实际上骨子里不会隐藏着什么变态属性吧？ 莉亚面无表情。 里克接替了博西的活儿，拿着战术平板记录着什么。 众人分工明确。 就在俘虏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卡弗猛地松开了手臂！ 俘虏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剧烈地咳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卡弗绕回他面前，脸上那点虚假的礼貌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现在，我们能好好说话了吗？还是你需要再来一次，或者换个花样？我有很多小玩具还没用呢！”他用手轻轻拍了拍俘虏颤抖的脸颊。 “我……”俘虏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又僵住了。 “名字。”卡弗的声音不高，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俘虏突然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去尼玛的！我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把你们这些老鼠一个个揪出来碾死！” 卡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又恢复了那副痞痞的样子，甚至吹了个口哨。 他慢悠悠地弯下腰，拎起那根沉重的撬棍，在手里掂量着：“啧啧，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卡弗晃悠回俘虏身边，用撬棍那头带着泥污的弯钩，像逗弄宠物一样，轻轻抬起俘虏被绑在扶手上的左手，敲了敲他的食指关节，发出“哒、哒”的轻响。 “哥们儿，听说过十指连心吗？”他笑眯眯地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我赌你这根手指头，扛不住这铁疙瘩轻轻一压。赌不赌？” 俘虏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卡弗这种笑着谈论酷刑的方式，比纯粹的凶狠更让人胆寒。 “我、我……” “看来你想赌一把？”卡弗的笑容越发“灿烂”，他不再废话，将撬棍弯钩卡在指关节下，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加压！ “啊——！！！住手！住手！！” 剧痛让俘虏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身体疯狂扭动，试图挣脱，但绳索牢牢地将他固定在椅子上。 卡弗稍稍卸力，但撬棍还卡在那里，他凑近俘虏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说点我想听的，我就把这玩意儿拿开！很简单，对吧？一个名字，一个地点而已～” 卡莉斯塔看着这一幕，她以为自己会移开目光，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发现，自己对这种暴力的场面，并没有产生强烈的生理排斥，反而有一种……掌控感？ 这种认知让卡莉斯塔内心又泛起涟漪。 卡弗停止了施压，但没有移开撬棍。 “名字。据点。人数。” 俘虏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泪水混合着流下，他眼神中的凶狠已经被痛苦和恐惧取代大半，但依旧残留着一丝顽固。 “杀、杀了我！他、他们会为我报仇的……” 卡弗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 他移开撬棍，有些苦恼地磨了磨后槽牙，对旁边的里克示意了一下。 里克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递给卡弗。 卡弗接过刀，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刀花，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他再次蹲下身，与俘虏平视，脸上又挂起了那令人不安的笑容。 在俘虏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卡弗用刀面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然后缓缓下移，越过胸膛，最后停在了他被绑住的左手小拇指上。 “我们不杀你。”卡弗甚至带着笑，“我们只是……开始取走一些东西。这是我个人最喜欢的部分～ 或许能让你想起来点什么。一根不行，那就两根。然后是脚趾，耳朵……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工具！” 他用刀尖抵住了俘虏小拇指的根部，那里皮肤最薄，神经最密集。 “不……不要！等等！” 俘虏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们？”卡弗嗤笑一声，“他们现在在哪儿？在帮你承受这滋味吗？” 俘虏吐露了自己的名字：“杰森，杰森·莫里斯！” 看到卡弗停了下来，杰森眼神闪烁，有些试探地没再往下说。 卡弗遗憾地耸耸肩，没有再等。 刀光一闪！ 伴随着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和一股喷溅的鲜血，一截苍白带着血丝的小指掉落在了地上，还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 “啊——！！！我说！我说！！别切了！求求你！你问什么我都说！！”杰森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杰森，是吧？你看，早这么配合多好！”卡弗用刚切过他一根手指的刀面轻轻拍打着杰森的脸颊。 “那么，你在红巾帮里是什么职位？”卡弗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我负责一个生产小组，监督工人们干活！”他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 卡弗这才放下刀，后退一步，对里克点了点头。 里克立刻在平板电脑上开始快速记录着。 但卡弗并没有完全满意。 “很好，杰森。你看，这并不难！”卡弗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眼神依旧冰冷，“现在，告诉我关于洛伦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杰森颤抖着，语无伦次：“他，他是魔鬼！很聪明，非常聪明！他喜欢看人受苦，他说秩序高于一切，但他的秩序…… 他说的话就是秩序！末世前洛伦佐就是个大人物，意大利卖军火的，病毒爆发时他正好在这里‘谈生意’……” 第67章 不是乌合之众 “洛伦佐怎么整合诺克斯维尔本地帮派的？” “他，他找到我们原来的老大，有毒贩、飞车党，还有几个本地的军火贩子。他提供了武器，承诺了权力，不服从的，他就……” 杰森猛地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了极其可怕的画面：“……他就让他们消失，或者更糟！他手下有一队核心保镖，都是疯子，是他从意大利带来的，只听他的话。” “那瓦格纳呢？” “他是本地的一个军火贩子头，手下也有七八个身手不错的。” 莉亚眼神一凝，已经确定了瓦格纳就是她认识的那个瓦格纳！ “国民警卫队的事呢？是谁策划的？详细说。” “是，是洛伦佐策划的，瓦格纳算是他招募的帮手。洛伦佐知道军队最后一批撤离路线和时间，他带我们伏击了车队。 杀了领头的军官，抢走了所有武器和车辆，那些想跟着军队走的平民，大部分也被抓来了，反抗或者逃跑的都被杀了……” 杰森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恐惧和一丝残余的愧疚。 “你们有几个据点？里面的防御布置、火力点、哨兵换岗时间。洛伦佐通常在哪里活动？” 卡弗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急，不给对方任何思考编造的时间。 杰森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断断续续地，尽可能详细地吐露着他所知道的一切。 据点只有那栋大楼和武器工厂。大楼主要的火力点布置在哪个窗口，地下仓库的入口有几个守卫。 顶层洛伦佐的“宫殿”有哪些安保措施，哨兵换岗的间隔时间，甚至包括哪里有一个不太为人知的备用通风管道…… 卡弗偶尔会突然打断他，重复问某个细节，或者冷不丁地问一个之前没提过的问题，测试他是否在说谎。 杰森的回答基本一致，只是更加恐惧和慌乱。 里克快速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补充着草图的细节。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卡弗终于停下来时，杰森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精神彻底垮了，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别杀我，我都说了……” 卡弗扔掉了撬胎棒，那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让杰森又哆嗦了一下。 卡弗走到一边，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稍微费力点的日常工作。 卡莉斯塔终于从墙边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精神崩溃的杰森，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让埃文斯给他看看，别让他死了！哦，把他的手指也带上，问问埃文斯能不能缝上？” 她对里克说道，“他的情报还有用。磐石堡会优待每一个配合的人～” 里克点头，把记录了信息的平板递给莉亚，自己上前，将软绵绵的杰森从椅子上解下来，拖出了审讯室。 阴冷的石室里只剩下卡莉斯塔、莉亚和卡弗。 “卡弗，你怎么看？”卡莉斯塔问道。 卡弗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恢复了些平时的样子：“基本可信。他吓破胆了，说的都是真话。 这个洛伦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也是个极其危险的聪明疯子。他的红巾帮不是乌合之众，是有组织的犯罪军队。” 沉默的莉亚突然说了一句：“那个军火贩子瓦格纳，我认识。” “什么？！”卡莉斯塔有些震惊。 莉亚偏头看向卡弗：“卡弗，你和里克也见过他，就是我们末世前去买军制武器的那个卖家！” 卡弗摸了摸下巴：“哦！我想起来了！他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不是普通黑帮，他手下还有几个也像是雇佣兵的。” 莉亚点点头：“瓦格纳是教皇以前介绍给我的，也是特种兵退役，后来在诺克斯维尔走私军火！” 卡莉斯塔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如果，末世前，洛伦佐来谈生意的对象之一，就是这个瓦格纳，那么他们末世后联手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光是洛伦佐的意大利保镖和瓦格纳的几个手下，就和我们的雇佣兵人数相当了！” 这部分都是和莉亚他们实力相当的、训练有素的战斗力。 除此之外，还剩下四十几个本地黑帮，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况且，洛伦佐和瓦格纳几人本身就是军火商，又打劫了国民警卫队，还有一条末世后依旧在运转的生产线，武器装备肯定很好到爆！ 卡弗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凝重：“卡莉斯塔，硬碰硬，我们即使会赢，代价也会非常大！ 他们人比我们多，火力也不弱，甚至比我们的更好，还有地利。而基地里能打的只有我们，最多算上那几个养老院的和断手的！” 卡莉斯塔知道他的能打，是指那些雇佣兵，连莫尔他们都是勉强凑数的。 卡莉斯塔望着空荡荡的椅子，上面还留着挣扎的痕迹和一点血迹。 “代价大，不代表不去做。”她的目光深邃，声音很轻，“尤其是，他们就在隔壁！行事风格也是掠夺者的风格，而不是我们这种生存基地。” 卡莉斯塔转身向门口走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兵不血刃最好！” 卡弗看着她的背影，咧嘴笑了笑：“就等你吩咐了，卡莉斯塔～” —— 诺克斯维尔联合商贸中心的四楼，与下几层的混乱肮脏截然不同。 破碎的隔断被清除，裸露的混凝土柱上挂着光线柔和的应急灯，线路走得横平竖直。 这里，是红巾帮的心脏，也是洛伦佐的“宫殿”所在。 门外，两名守卫如同雕塑般矗立。 他们穿着合身的黑色战术服，系着材质明显更优的暗红色丝巾，手中的改装AR-15保养得无可挑剔。 与楼下那些咋咋呼呼、浑身痞气的诺克斯维尔本地黑帮分子不同，两人的站姿有一种经历过严格训练的沉稳，眼神扫视走廊时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是对门内的人，而是对这座大楼里除了他们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安德烈和马可是洛伦佐从意大利带过来的“自己人”，来自那个古老、庞大的卡拉布里亚黑帮家族。 第68章 洛伦佐·卡拉布里亚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脖子上红巾系得歪歪扭扭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安德烈立刻抬起一只手掌，动作不算粗暴，但带着不容置疑的阻隔意味，流利的意大利语脱口而出，语调冰冷：“Fermati！（站住！）这里禁止靠近！” 他说完才似乎想起对方可能听不懂，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退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必须见洛伦佐先生！出事了！生产线出事了！”男人几乎是哭喊着，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杰森，杰森·莫里斯不见了！” 安德烈和马可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鄙夷。 这些米国杂鱼，除了会惹麻烦还会什么？ “不见了？也许是终于受不了你们那猪圈一样的工作环境，逃跑了吧！”马可嗤笑一声，语气轻佻。 “不！不是！他的东西都在！没人看到他离开！就像，就像他妈的蒸发了一样！”男人浑身发抖，“我们不敢瞒着……” 安德烈皱了皱眉。 麻烦！ 他讨厌这些本地垃圾带来的不确定性。 安德烈微微侧身，用指节极其克制地、轻叩了两下那扇厚重的门，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一种提醒。 门内，悠扬的威尔第歌剧咏叹调停了下来。 一个带着优雅罗马口音的嗓音传出来，用的是意大利语：“Avanti。（进来）” 安德烈推开门，示意那个几乎瘫软的报告者进去，自己则守在门外，仿佛不想让里面的空气被玷污。 门内的景象奢华得与末世格格不入。 厚实的地毯，真正的艺术品（虽然来历可疑），昂贵的家具。 洛伦佐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姿挺拔。 他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每一根线条都完美贴合，棕黑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也一丝不乱。 洛伦佐缓缓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条真丝手帕，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水晶高脚杯。 杯子里盛着少许深红色的巴罗洛葡萄酒。 他的脸英俊得令人屏息，棕色的眼眸扫过跪在地上的男人时，没有波澜，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说。”洛伦佐吐出一个单词，英语标准，却带着漂亮的意大利韵律。 “洛，洛伦佐先生……”男人吓得语无伦次，把刚才的话又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洛伦佐擦拭酒杯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或变化，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报告者身上。 “Sparso?（消失了？）”他轻声重复，“在我的地方，一个人，怎么会，消失呢？” 洛伦佐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哲学问题。 “也，也许他跑了，先生！”男人试图提供解释。 “跑了？”洛伦佐的薄唇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为什么？是我提供的庇护不够安全？还是我分配的工作，配不上他的才华？” 男人疯狂摇头，几乎要崩溃。 “意外，”洛伦佐终于放下酒杯，目光变得锐利，“我不相信意外。意外是弱者的借口，是秩序崩坏的前奏。” 他家族数百年的历史教会他唯一真理：控制，绝对的控制。 洛伦佐踱步上前，在男人面前蹲下，凛冽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柔，“一个可能违背了我定下的秩序，动摇了你们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忠诚的人，他的价值，还剩下多少？”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只会喃喃求饶。 洛伦佐站起身，用那条手帕，极其嫌恶却又极其仔细地擦了擦男人脸上肮脏的泪水和鼻涕，然后将手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仿佛丢弃了什么剧毒污染物。 他走到精美的红木办公桌前，按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片刻，瓦格纳走了进来。 这个在诺克斯维尔走私军火的人，是洛伦佐在此地招募的少数他能看得上的人，冷硬、高效，像一把打磨好的军刀。 也是在末世前，洛伦佐飞过来谈生意的“合作伙伴”之一。 “先生。”瓦格纳微微颔首。 “一只小老鼠似乎迷路了。”洛伦佐的语气平淡，重新拿起酒杯，轻轻摇晃，“生产线的人倾向于认为这是一场‘意外’。” “需要我去调查吗？”瓦格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去！”洛伦佐的命令简洁有力，“动用所有必要手段，我要知道真相！是内部腐烂需要修剪，还是……”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重重障碍，看到远方的某处，“…有不知死活的外来者，试图在我的领地里打猎？” 在末世，小规模的幸存者团体为了资源和地盘互相攻击、吞并，是常态。 他建立的这个以原诺克斯维尔本地黑帮为基石、吸收了不少亡命徒的“红巾帮”团体，更是没少干这种事！ 洛伦佐的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 “记住，瓦格纳，秩序高于一切！任何挑战，无论大小，都必须被碾碎。找出问题，然后，彻底根除！” “明白。”瓦格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经过那个瘫软的男人时，如同经过一件家具。 就在这时，地上那几乎崩溃的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抬头：“瓦格纳！前几天！ 我们不是借了你的人和洛伦佐先生的几个人，在东边伏击过一队人吗？会不会，会不会是他们的人来报复？来找我们麻烦？”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洛伦佐缓缓转过头，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这个卑微的报告者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伏击，”洛伦佐若有所思地重复， “我记得那份报告，一辆改装过的武装车辆，人员看起来训练有素，武器装备跟我们很像，不像普通流民，抵抗很激烈，还干掉了我们几个人？” 他顿了顿：“所以，你认为，那支损失惨重的队伍，非但没有躲起来舔舐伤口，反而有胆量潜入我的地盘，精准地绑走我的一个人，而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第69章 如果真是他们，这倒是有趣了～ 洛伦佐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审慎的、近乎欣赏的好奇：“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这可能吗？” 洛伦佐点了点桌面。 他记得，当时这些黑帮手下在那伙人搜索物资时已经发现了他们。 但是看到那伙人身手貌似不错，对比一下自身发现风险很大，于是跟他和瓦格纳申请了一部分精锐手下去压阵。 安德烈也被借走了。 想到这儿，洛伦佐优雅地朝门外挥挥手：“安德烈，进来一下。” 门轻轻打开，安德烈进来了。 “洛伦佐先生。”安德烈微微躬身，动作一丝不苟。 “安德烈，前几天，是不是有一份关于东北方向遭遇战的报告？”洛伦佐回忆着， “我记得……是我们的人，盯上了一伙在工业区附近搜索物资的人，在他们路过的时候发生了交火？当时你也去了？” 安德烈立刻回答：“是的，先生。大约三天前，对方有一辆改装过的重卡。 火力凶猛，战术配合娴熟。我们损失了四个人，对方装备精良，不像普通的幸存者团伙！” “那份报告，还有当时回收的敌方弹壳，拿给我。”洛伦佐命令道。 “是。”安德烈转身离去，动作迅捷无声。 洛伦佐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 很快，安德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小布袋。 他将东西放在洛伦佐的办公桌上。 洛伦佐先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手写的报告，字迹有些潦草，是作战人员口述，由据点里一个曾经是文员的人记录的。 报告详细描述了伏击的过程：自己的人在制高点，首发就打掉了对方的车胎和一名机枪手。交火时间很短，他们火力压制极强！ 但是对方很快找到掩体开始反击，并且有专门的爆破手掩护撤退。另一个手下在报告里强调，对方的动作“非常专业”，像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人”。 “正规军事训练……”洛伦佐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锐利。 他放下报告，打开了那个小布袋，里面是几枚黄澄澄的弹壳。 洛伦佐拿起一枚，仔细端详。 5.56mm NAto标准弹壳，这本身很常见，末世后大部分自动武器都使用这种弹药。 但安德烈在一旁补充道：“我们检查过这些弹壳，保养得当，而且比较新。从底部的铭文看，是同一批次的子弹，军制工艺，不过肯定是末世前的作工。” 这就不是普通幸存者团伙能具备的条件了！ 普通的幸存者营地，武器五花八门，弹药来源杂乱，很少有军用弹药，保养更是谈不上！ 这要么就是本地的国民警卫队残部，要么就是末世前刚从洛伦佐自己或者瓦格纳等几个军火贩子手上买军火的某位当地买家！ 洛伦佐和瓦格纳想到这，都有些牙疼。 卡拉布里亚家族生意做的极大，遍布全球，不然洛伦佐也不能从意大利飞来米国这谈生意了。 瓦格纳自己军队退役，虽然只是诺克斯维尔本地军火贩子，但是也有不少门路，在田纳西州的买家不少。 可疑目标太多，而且经过了末世几个月，谁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瓦格纳没有说话，也拿起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拿起那枚弹壳，对着光线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着弹壳口部和底火边缘。 洛伦佐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瓦格纳，你觉得，这会是谁？本地的国民警卫队残部？还是……其他州流窜过来的军事化团体？” 瓦格纳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国民警卫队残部的可能性不大。他们的建制早就被打散，很难维持这种级别的组织和装备状态。” 他顿了顿，看向洛伦佐，沉声补充：“外来团体的可能性更高。而且……从战术角度看，并非不可能！如果他们真有那样的能力， 说明其领导者具备相当的魄力和资源。杰森的失踪，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普通人或者行尸所为。国民警卫队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单兵能力。” 洛伦佐沉默了片刻，指尖停止敲击。 “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一个在遭受重创后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能迅速组织起如此精准报复的领导者啊！” 他低声自语，棕色的眼眸中，似乎燃起了一小簇发现珍贵猎物的兴趣。 “如果真是他们，这倒是有趣了！”洛伦佐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并没有因为可能存在的报复而暴怒，反而显露出一种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有的专注。 卡拉布里亚家族厌恶失控和意外，但却欣赏实力和智慧，即使这实力是针对他的。 “瓦格纳，”他命令道，“调查优先关注这个方向。查清楚那支队伍的来历，基地位置，最重要的是，他们首领的一切信息。我要知道是谁有这份胆量和能力来触碰我的东西！” “明白。”瓦格纳颔首，转身离去。 洛伦佐重新拿起酒杯，轻轻摇晃，看着深红的酒液旋转。 “报复，”他再次轻声自语，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或许，这无聊的末世，终于出现了一点能让我提起兴趣的事情了~” —— 据点里，瓦格纳简单准备了一下，点齐了十名精锐手下。 其中七个都是他自己末世前的手下，也是从前招募来的训练有素的退役士兵，另外他还借了三个洛伦佐从意大利带来的保镖。 这伙人装备精良，眼神冷酷，身姿挺拔，与楼下那些散漫的本地黑帮分子截然不同。 “我们需要查明附近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基地。规模、防御、人员。必要时进行火力侦察，但避免缠斗。洛伦佐先生要的是信息，不是无谓的冲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独特的、刻着某种非洲秃鹫图案的Zippo打火机，惬意地点了一支烟。 瓦格纳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都明白了吗？” “明白，头儿！”手下们低声回应，开始最后检查装备和车辆。 他们计划驾驶两辆改装过的、速度快且安静的越野车出发。 第70章 卡莉斯塔的计划 磐石堡基地的铁丝网外围，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源头正是两个被牢牢捆在木架上的东西—— 两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行尸！ 它们嘶哑地嚎叫着，不断挣扎，腐朽的身体摩擦着绳索。 卡莉斯塔站在它们面前，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身上穿着严实的旧外套和长裤，金色的长发被紧紧束在脑后。 莉亚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死死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猎刀，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反对。 “卡莉，再考虑一下！”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太疯狂了！万一出错，万一它们不像你说的那样……” 周围围着一圈磐石堡的核心成员。 霍华德夫妇不忍地别过头去；埃文斯和詹纳博士眉头紧锁，埃文斯手里紧紧抓着急救包； 莫尔歪着嘴，眼神里是混不吝的看好戏，但仔细看也能发现一丝紧张；汤姆、埃琳娜、吉利尔莫等人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雇佣兵们大多沉默着，但眼神交流间充满了怀疑。 这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超出所有军事手册的疯狂计划！ “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莉亚。”卡莉斯塔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但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 “强攻洛伦佐的据点？就算能赢，我们会死多少人？他们人太多了，而且分散在不同楼层，没法一下子打掉，剩下的人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潜入？那里的防守只会比工业园区更严密。这是，这是唯一能最大程度减少我们伤亡的方法！” 这个方法，是她苦思冥想许久，结合了那些零碎模糊的剧情记忆和现实困境，所能想到的最优解。 低语者，那些与行尸共舞的疯子，他们证明了这是可行的！ 玛姬的团队在围攻子午线社区时也用过，理论上绝对可行，但理论归理论…… 卡莉斯塔的胃因恐惧和那股恶臭而阵阵抽搐。 她穿越前只是一个普通人，穿越后的身体也只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娇生惯养的富家女，不是瑞克那种硬汉警察，也不是米琼恩那样的生存专家。 要亲手剖开一具还在动的行尸，剥下它的皮披在自己身上，还要抹上它的血肉，光是想想就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卡莉斯塔没有退路！ 她是磐石堡的首领。 提出这个计划的是她，如果她自己都不敢尝试，又如何让别人去执行？ “给我刀，莉亚。”卡莉斯塔伸出手。 莉亚死死盯着她，呼吸急促，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 但她最终，极其缓慢地，将猎刀递了过去，刀柄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汗水。 卡莉斯塔接过刀，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被那浓烈的腐臭呛得一阵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卡莉斯塔强迫自己忽略生理上的极度不适，走向那具不断扭动的行尸。 它的眼睛浑浊不堪，死死盯着她，发出饥饿的嘶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詹纳博士上前一步，随时准备冲上去。 他是所有人里最反对这个计划的人，因为在他眼里，现在的卡莉斯塔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珍贵。 谁死都行，她死不行！ 自己的研究才刚开始有点进展呢！ 卡莉斯塔举起刀，手在微微发抖，她瞄准了行尸的胸膛——那里相对“完整”一些。 最终，她一咬牙，用力刺了下去！ “噗嗤！” 一声湿漉漉的闷响。 暗黑色、近乎凝固的粘稠血液和组织液缓慢涌出，恶臭瞬间加剧了十倍！ “呃……”卡莉斯塔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手腕用力，向下划开！ 她能感觉到刀锋划过坚韧的腐肉和脆弱的肋骨，那种触感让她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行尸似乎感觉不到痛苦，只是更加疯狂地扭动。 卡莉斯塔几乎是凭着意志力在操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必须完成”的念头！ 她用力撕扯，将那块散发着最浓烈死气的皮肉硬生生剥了下来！ 粘稠的黑色物质沾满了她的手臂和前襟。 然后，卡莉斯塔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瞳孔骤缩、胃里翻江倒海的事情—— 她将那块还在滴着黑血的、布满尸斑和腐烂纹理的尸皮，猛地披在了自己的背上！ 冰冷粘腻的恶心触感瞬间包裹了她！ “呕！”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 卡莉斯塔自己也差点崩溃，她猛地弯下腰，干呕了几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停下，反而抓起地上更多的腐烂血肉，胡乱地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衣服上，让自己彻底被那死亡的气息包裹。 此刻的卡莉斯塔，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行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只有那双因恶心而盈满生理性泪水的灰蓝色眼睛，才证明着她是一个活人。 “现在测试。”她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对着控制绳索的卡弗和麦克点了点头。 两人脸色也极其难看，但得到命令后，还是猛地砍断了捆着两只行尸的绳子！ 失去束缚的行尸们立刻嘶吼着，朝着最近的新鲜血肉——也就是散发着同类气息但内在是活人的卡莉斯塔——扑了过来！ “不！”莉亚尖叫一声，几乎要拔枪！ 但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两只行尸扑到卡莉斯塔面前，几乎要贴到她脸上，腐烂的鼻子抽动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然后，它们停住了，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竟然慢慢地失去了兴趣！ 两只行尸绕开了卡莉斯塔，朝着旁边那些“散发着诱人的活人气息”的其他人蹒跚走去！ 成功了！ 卡莉斯塔僵立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巨大的放松和成功后迟钝的后怕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只绕开卡莉斯塔、向他们走来的行尸，又看看那个浑身污秽、却创造了奇迹的女人。 “holy shit！”莫尔喃喃自语，第一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莉亚猛地冲上前，不是去扶卡莉斯塔，而是两枪托狠狠砸翻了那两只还在前进的行尸，然后对着它们的脑袋补了一枪！ 她这才转过身，一把抓住卡莉斯塔的肩膀，眼睛通红，声音带着后怕的怒吼：“你踏马吓死我了！你这个疯女人！” 卡莉斯塔看着她，想笑一下，却害怕血污流到嘴里，只是轻轻扯动了嘴角，灰蓝色眼睛里满是兴奋：“姐姐！很管用，不是吗？” 第71章 质疑低语者，成为低语者 卡莉斯塔的计划得到了验证，尽管过程令人极度不适； 接下来的命令就顺畅多了！ 卡莉斯塔站在磐石堡门口，面前是十六位挑选出来的雇佣兵。 除了莉亚和里克、卡弗、麦克、博西之外，汉克和莱昂枪伤还没好，其他所有的精锐都被召集了。 “分组行动。”卡莉斯塔的声音因为之前的不适还有些沙哑，“清空基地东南方向至黑莓牧场沿线所有可见的行尸！ 将它们全部引向牧场中心区域！不准开枪，不准近战，只引导。利用一切能制造噪音的东西，保持安全距离！明白吗？” “明白！”众人低声回应，声音凝重。 莉亚上前一步，快速分配任务： “玛雅，你带乔纳森和汤普森负责东侧林线；特纳，你带詹森和威尔斯清理通往牧场的17号旧公路；伊森，你跟丹尼、安切塔，负责南边溪谷； 艾德蒙，你和赛德、盖文负责西边；罗里、迈基、墨菲，你们负责北边；夏佐，你带吉列尔莫、米盖尔和莫尔作为流动策应，查漏补缺，确保尸潮流向正确！” “明白！” “所有小组，三小时后，无论成果如何，全部撤回牧场外围高地观测点汇合！行动！” 没有多余废话，各组迅速领取了必要的装备—— 几个大功率便携音响、一堆铁锤和金属棒、高频哨子，甚至还有两面破锣。 然后沉默而迅速地冲出大门，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里克则带着狙击枪爬上了大门口的了望塔，负责守卫基地，防止不长眼的漏网行尸瞎晃悠到磐石堡附近。 卡莉斯塔、莉亚、卡弗、麦克、博西则留在原地，他们需要时间让尸群汇聚，也需要时间……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几人旁边放着几个大桶，里面是从之前那几只“捐赠者”身上获取的“伪装材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山林间，行动迅速展开。 玛雅小组三人安静地穿行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玛雅眼神锐利，不断用手势指挥；乔纳森找到一个开阔地，迅速放下背包里的音响，接上蓄电池；汤普森警惕地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点杀着附近零星被吸引过来的行尸。 “频率调到最高。”玛雅低声道。 乔纳森拧动旋钮，一阵刺耳尖锐、几乎超出人耳耐受范围的噪音瞬间响起，穿透力极强！ “嗬…嗬…”立刻，远处林子里传来了回应般的嘶嚎，树木开始晃动。 “有效果！移动！保持噪音！”玛雅下令，小组开始边制造噪音边向后撤退，如同钓鱼一般，将隐藏在林间的行尸一条条“钓”出来，引向他们身后。 另一边，17号旧公路上。 威尔斯是个壮硕的压制重火力手，他抡起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路边废弃车辆的引擎盖上！ “哐！！！”巨大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山谷间回荡，传出老远。 “嘿！烂肉们！开饭了！”特纳一边敲着一根路牌杆子，一边大声吆喝着。 虽然命令不准近战，但他显然乐在其中。 詹森更谨慎些，他用望远镜观察着四周：“左翼！大概三十只被引过来了！右翼也有动静！保持节奏！” 他们就像噪音的源头，不断制造着吸引行尸的声波，缓慢后退，身后逐渐汇聚起一支蹒跚前行的死亡队伍。 南边溪谷，伊森嘴里叼着哨子，吹出不成调的刺耳声音；丹尼则用枪托有规律地敲击着岩石；安切塔紧张地注视着溪谷上下游。 突然，上游拐弯处涌出一大群行尸，数量远超预期！ “Shit！太多了！后撤！快！”安切塔惊呼。 “慌个屁！”丹尼骂了一句，但动作不慢，三人立刻转身沿着溪边小路快速后撤，同时继续制造噪音，引导着这支庞大的尸群加入主流。 西边组和北边组都在紧锣密鼓地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策应组则在各个小组之间穿梭，用车辆慢速行驶并播放噪音，填补空缺，确保没有行尸掉队或偏离方向，将所有零散的尸群最终都赶向黑莓牧场那个巨大的“蓄尸池”。 “妈的，这活儿真蠢！”莫尔不停地抱怨，但还是卖力地坐在车里吹着哨子。 —— 三小时后，大烟山脚下的黑莓牧场。 从外围的高地上望去，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曾经绿草如茵的牧场，如今被密密麻麻、摩肩接踵的行尸所覆盖，数量得有小几百只。 低沉的哀嚎声汇聚成令人心神不宁的背景噪音，仿佛地狱的入口在此打开。 各小组陆续撤回，人人脸色苍白，汗流浃背，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惫，看到这成果，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上帝啊！”玛雅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我们他妈到底造了个什么……”夏佐喘着粗气。 卡莉斯塔、莉亚、卡弗、麦克、博西，五人再次站在了一起。 他们每个人都像卡莉斯塔之前那样，浑身涂满了恶心的腐烂物质，披着粗糙处理过的行尸皮。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卡弗和麦克，脸色也极其难看，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 “记住路线，保持速度，不要快，也不要慢。”卡莉斯塔的声音透过蒙在口鼻处的、浸透了尸液的布条传出，闷闷的，“我们就是羊群的头羊！把它们，带到该去的地方！” 五人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他们如同真正的低语者一般，无声地滑下高地，缓缓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行尸浪潮之中。 行尸们对他们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跟随着这几个移动的、散发着最浓郁同类气息的“同类”。 卡莉斯塔努力调整着呼吸频率，模仿着行尸那蹒跚摇摆、毫无目的的步态。 莉亚紧贴在她左侧，卡弗在右，麦克和博西稍后一些，五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诡异的核心。 他们开始移动，不再引导噪音，而是自己成为引导者，缓缓转向东诺克斯维尔的方向。 奇迹般地，五人周围的尸群开始跟着移动。 就像羊群会跟随头羊，这些没有意识的活死人，本能地跟随着这几个强壮的“同类”。 起初只是他们直接接触的几十只，但移动产生了连锁反应。 后面的行尸推挤着前面的，整个庞大的尸潮开始如同缓慢苏醒的巨兽，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蠕动起来。 高地上，玛雅、里克、莫尔等人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詹森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上帝保佑他们……”霍华德太太划了个十字。 玛雅放下了望远镜，露出微笑，她转头对同伴说：“我们也做好准备！” 第72章 一触即发 尸潮移动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卡莉斯塔五人必须小心地控制着速度和方向，避开大的障碍物，确保尸潮的主流不会分散。 卡莉斯塔的心脏一直在狂跳，但一种奇异的冷静笼罩了她。 这是末日的手段，残酷却有效。 她回头望了一眼磐石堡的方向，然后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死亡正在路上，而卡莉斯塔是它的领路人！ 洛伦佐，你的“秩序”，能承受得住这最原始的死亡浪潮吗？ —— 五道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腐烂使者，在无边无际的行尸潮中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这场死亡行军已经持续了数小时。 从黑莓牧场出发，他们如同牧羊人，引导着身后这支庞大而恐怖的“羊群”。 路线是众人精心规划的，尽可能避开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据点和大规模路障，沿着荒芜的田野、干涸的河床和废弃的次级公路蜿蜒前行。 起初，过程缓慢而煎熬。 行尸的步伐蹒跚而拖拉，卡莉斯塔他们必须极度耐心地控制速度，既不能太快导致“脱钩”，也不能太慢让尸群失去跟随的惯性。 卡莉斯塔的心始终悬着。 尽管原剧情和自身测试都证明方法有效，但被几百具腐烂的活死人包裹，每一次冰冷的碰撞，每一次耳畔传来的饥饿嘶吼，都考验着她意志的极限。 “保持间距，慢一点，左转，”卡莉斯塔用极其轻微、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发出指令，声音被尸群的哀嚎完美掩盖。 她模仿着行尸那种摇摆不定、毫无目的的步态，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四周。 莉亚紧贴在她左侧，她的任务是在万一出现意外时第一时间反应。 卡弗在右翼，用他强壮的身体无形地隔开过于拥挤的尸群。 麦克和博西断后，不断微调着方向，确保尸潮的主流不会分散。 “老天！这味道，我感觉我的肺都已经烂掉了……”卡弗的声音如同蚊蚋，带着极度的不适。 “闭嘴，卡弗！集中精神。”莉亚低声呵斥，但她自己的胃也在不断翻腾。 沿途，不断有零散的行尸被这支庞大移动群体的动静所吸引，从废弃的房屋后、撞毁的汽车里、茂密的灌木丛中蹒跚而出。 它们如同溪流汇入大江，自然而然地加入到行进的行列中。 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从黑莓牧场出发时的几百只，等到远远能望见东诺克斯维尔那些破败建筑的轮廓时，其规模已然破千！ 黑压压的一片，蠕动着，嘶吼着，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洪流。 “规模够大了！”博西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评估道，“再引多了，我怕到时候不好控制转向，会波及到……” 他的目光瞥向了远处那个之前侦察过的工业园区，那里有一家还在运转的、关押着奴隶工人的生产线工厂。 卡莉斯塔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的目标是洛伦佐的红巾帮核心据点，不是那些无辜的的奴隶工人。 她艰难地调整了一下方向，引导着庞大的尸潮主流，刻意绕开了工业园区所在的那片区域，朝着洛伦佐老巢所在的商贸中心方向涌去。 —— 与此同时，诺克斯维尔联合商贸中心内。 瓦格纳等人正准备出发。 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没有人会去在意大楼远处街道尽头缓缓出现的异常。 毕竟，在这个行尸遍地的世界，零星的尸群并不罕见。 负责警戒的哨兵注意力也更多地放在可能出现的人类威胁上，对行尸早已习惯性忽视。 —— 卡莉斯塔五人引导着尸潮，已经进入了城市边缘的街道。 这里的建筑更加密集，道路相对狭窄，尸潮的前进变得有些拥挤，速度也慢了下来，但声势却更加骇人。 成千只脚或残缺的肢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低沉哀嚎声在街道两侧的建筑间回荡、放大，形成一种令人心智错乱的混响。 “前面路口右转，再经过两个街区，就是那栋楼！”卡弗和博西艰难地分辨着方向。 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们像病毒一样，将死亡的载体精准地投送向目标。 —— 商贸中心楼顶，一个红巾帮的哨兵似乎终于觉得远处那黑压压一片、移动缓慢的东西有点过于庞大了！ 他举起望远镜。 起初，哨兵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但当他调整焦距，看清那根本望不到头的、密密麻麻的行尸队伍，正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淹没一条又一条街道，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上帝，上帝啊！！！” 哨兵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一把抓过旁边的警报器，疯狂地按了下去！ “呜——呜——呜——！” 刺耳而凄厉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东诺克斯维尔园区上空的死寂！ 楼下正准备出发的瓦格纳和他的小队猛地一愣！ 大楼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警报！是最高警报！” “哪里来的袭击？！” “是行尸！好多！好多行尸！朝着我们来了！！” 楼顶的哨兵通过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瓦格纳脸色剧变，猛地冲到大楼面向尸潮方向的窗口。 当他看到窗外那幅如同末日审判般的景象时，即使是这个冷血的前特种兵，瞳孔也骤然收缩！ 视线所及之处，街道、广场、废弃的车辆，一切都被行尸填满！ 数量之多，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次！ 它们正如同缓慢移动的泥石流，无情地吞噬着一切，而矛头，直指他们所在的大楼！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根本无法理解。 行尸怎么会如此有组织地、大规模地、精准地攻击这里？！ 末世刚刚初期，根本就没有人见过这么庞大的尸群。 “关闭所有出口！加固门窗！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瓦格纳的反应极快，立刻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但恐慌如同瘟疫，已经在大楼里那些本就纪律散漫的红巾帮成员中迅速蔓延开来。 哭喊声、咒骂声、胡乱奔跑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而此刻，卡莉斯塔五人，已经趁着尸潮前锋猛烈冲击大楼外围障碍物、制造出巨大混乱的时机，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尸潮主流。 几人迅速撤入旁边一栋早已废弃的办公楼里，从高层窗户冷冷地注视着下方他们亲手导演的这场死亡盛宴！ 计划成功了！ 第73章 优雅的疯子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商贸中心内虚假的秩序。 最初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炸锅般的恐慌！ “行尸！好多行尸！” “上帝！它们从哪儿来的？！” “跑啊！快跑！” 诺克斯维尔本地黑帮成员们首先崩溃了。 他们习惯了欺压弱者，劫掠毫无防备的幸存者，何曾见过如此无边无际、如同天灾般涌来的死亡浪潮？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尖叫着、推搡着，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逃生之路，有些人甚至慌不择路地想从二楼窗户跳下去。 “闭嘴！你们这群废物！回到你们的岗位！”瓦格纳的怒吼如同炸雷，他拔出手枪，对着天花板连开两枪！ “砰！砰！” 枪声暂时镇住了场面。 “安德烈！马可！带人封锁一楼所有入口！用一切东西堵住！其他人，占据二楼以上所有窗口，自由开火！优先击杀试图攀爬和撞击障碍物的行尸！”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酷，试图重新组织起防线。 然而，已经太晚了！ 里面众人的尖叫和慌乱的枪声已经牢牢吸引了尸潮的注意力，行尸的先锋浪潮狠狠拍击在大楼的外围防御上！ 简陋的路障、废弃车辆被轻易推倒、淹没。 无数双腐烂的手开始疯狂拍打一楼的卷帘门和加固过的窗户，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 整个大楼仿佛在被一群进击的巨人捶打，摇摇欲坠。 “开火！随意开火！”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二楼和三楼的窗口瞬间爆发出混乱的枪声。 本地黑帮成员们惊恐万状地朝着楼下尸潮疯狂倾泻子弹，根本顾不上瞄准。 子弹“噗噗”地打入行尸身体，溅起一朵朵污黑的血花，偶尔有行尸被爆头倒下，但瞬间就被后面无穷无尽的同类踩踏淹没。 他们的射击效率低下，更多的是在浪费宝贵的弹药，流弹甚至误伤了对面窗口的自己人，引发更多的惨叫和咒骂。 荒唐，可笑，又残忍！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瓦格纳带领的自己的手下和洛伦佐的意大利亲信。 四楼，洛伦佐的“宫殿”大门猛地打开。 洛伦佐·卡拉布里亚本人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口，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战术手套。 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慌，反而带着一种极度兴奋和……扭曲的欣赏表情，仿佛在观看一场盛大而残酷的演出。 他棕色的眼睛里跳动着疯狂的光芒。 “啊…真是…壮观的景象！”洛伦佐甚至张开手臂，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和腐臭的空气，“这就是混乱的本质吗？令人着迷！” 他身后，五六名意大利保镖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出现。 保镖们动作迅捷、沉默、高效。 两人迅速护在洛伦佐左右，另外几人则直接冲到面向尸潮主力的窗口。 他们的射击方式与楼下的诺克斯维尔黑帮杂鱼天差地别。 使用的是加装光学瞄准镜的精确步枪或改装冲锋枪，采用冷静的短点射或单发速射。 每一次枪响，几乎都必然有一只行尸头颅炸开，应声倒地！ 保镖们选择优先清除那些试图攀爬或者正在撞击大楼脆弱点的行尸，最大限度地延缓尸潮突破的速度。 换弹匣的动作流畅而迅速，没有丝毫多余。 几乎跟莉亚这些雇佣兵们一样专业！ 瓦格纳也在二楼指挥若定。 他和他挑选的十人小队牢牢钉在几个关键窗口，用精准的火力组成交叉火网，将试图从侧面靠近的行尸成片扫倒。 “节省弹药！瞄准头部！优先处理威胁点！”瓦格纳响亮粗犷的声音传来，稳定着附近人员的情绪。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如此规模的尸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咔嚓——哐啷！！ ” 一楼一扇加固不足的侧窗终于不堪重负，玻璃和木板被彻底撞碎！ 十几只行尸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嚎叫着涌了进来！ “啊——！！”守在那附近的几个红巾帮成员瞬间被扑倒，凄厉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几秒，就被撕扯血肉和咀嚼骨头的声音所取代。 他们的死亡，很快又为行尸群增添了新的成员。 缺口被打开了！ 更多的行尸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从那个缺口涌入大楼内部！ 一楼彻底沦陷！ 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来不及撤退的红巾帮成员成了瓮中之鳖，在狭窄的走廊和房间里被行尸追逐、扑倒、分食。 嘈杂的枪声、惨叫声、行尸的嘶吼声、家具被撞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令其他人心绪崩溃。 “放弃一楼！所有人向二楼楼梯口集结！建立防线！”瓦格纳当机立断，一边射击一边后退。 幸存的红巾帮成员们连滚带爬地逃向楼梯，身后是潮水般涌来的行尸。 楼梯口瞬间变成了新的绞肉场！ 人们挤在一起，疯狂地向下方拥挤而来的行尸开火，行尸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涌！ 不时有个别红巾帮守军被拖下去，发出绝望的哀嚎。 洛伦佐在四楼也听到了下方的混乱和惨叫声。 他脸上的兴奋略微收敛，露出一丝冰冷的厌恶。 “这些噪音…真的很吵！”洛伦佐喃喃自语，从身旁一个保镖手中接过一把贝雷塔1301战术霰弹枪。 他并没有留在安全的四楼，反而如同散步般，优雅而从容地走下楼梯，来到三楼的楼梯口。 这里的战斗最为激烈，尸群几乎已经冲上了三楼平台。 “洛伦佐先生！这里很危险！”几个保镖试图劝阻他。 洛伦佐却笑了笑，举起霰弹枪。 “轰！！！” 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行尸上半身几乎被轰碎，霰弹巨大的威力将它们打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一片同类。 “清理垃圾，需要的是力量，而不是优雅，不是吗？”洛伦佐说着，动作流畅地退壳、上膛，再次开枪！ “轰！轰！” 他射击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暴力美感，每一枪都清空一小片区域！ 洛伦佐的意大利保镖们立刻以他为核心，组成一个高效的行尸杀戮小组，用步枪精准点杀漏网之鱼，牢牢守住了三楼楼梯口！ 第74章 他们是魔鬼吗？ 瓦格纳在二楼看到这一幕，眼神复杂。 洛伦佐的身手和冷血远超他的预期。 这个意大利来的黑帮军火贩子居然真的很有一套！ 洛伦佐一边指挥防御，一边也注意到了行尸冲击的一个奇怪现象—— 它们似乎完全忽略了通往地下室的那道厚重防火门。 没有任何行尸去撞击那里，尸潮的主流只是疯狂地向上和向楼内挤压。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上面的活人声音和气息更浓烈吗？ 还是，有人刻意引导？ 瓦格纳脑中闪过一个疑问，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前的战斗不容他细想。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枪声逐渐变得稀疏，不是因为行尸减少了，而是因为守军的弹药在飞速消耗，人员也在锐减。 本地黑帮成员几乎死伤殆尽，不是被行尸杀死，就是在绝望中自杀，或者死于流弹，也有个别身手特别敏捷的从行尸潮的缝隙中逃跑成功。 走廊里、房间里堆满了行尸和人类的尸体，粘稠的血液浸透了地毯，顺着楼梯流淌。 洛伦佐的意大利保镖也出现了伤亡，一人被拖入尸群，另一人被流弹击中肩膀。 瓦格纳的小队也减员五人。 最终，是行尸的无穷无尽耗尽了守军的抵抗意志和弹药。 还活着的人被迫放弃二楼，全部退缩到三楼和四楼，依靠着楼梯狭窄的有利地形和储备丰富的弹药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洛伦佐打光了霰弹枪子弹，优雅地将其扔掉，又接过保镖递来的mp5冲锋枪，继续点射。 他的西装沾满了血污和脑浆，但他本人毫发无伤，眼神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盛。 就在防线即将彻底崩溃之际，尸潮的冲击似乎……减弱了？ 哦，不！ 并不是行尸减少了，而是它们似乎失去了某种明确的引导？ 行尸它们依旧在本能地嘶吼、推挤，但那种有目的性的、集中冲击薄弱点的行为减少了，变得更多是混乱的无意识涌动。 瓦格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无疑是喘息之机。 “顶住！它们乱了！节省弹药！”瓦格纳大吼道，鼓舞着所剩无几的士气。 洛伦佐也停下了射击，微微喘着气，看着楼下依旧密密麻麻、但攻击性似乎下降了的尸群，眉头紧锁。 他同样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这诡异的局面让他心中的暴戾和疑惑同时增长。 是谁？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个问题。 是谁导演了这一切？ 战斗暂时陷入了僵持。 行尸无法轻易冲上最后两层楼，而守军也无力清除楼下剩余的尸群。 瓦格纳靠在墙上，快速更换着最后一个弹匣。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窗外。 突然，瓦格纳看到了远处一栋废弃办公楼的楼顶，似乎有几个模糊的行尸一闪而过。 不，不是行尸，行尸可不会拿着望远镜观察这边。 是人！ 距离很远，瓦格纳看不真切。 但那几个人影观察战场的姿态，那种专业的感觉，绝非普通幸存者！ 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闯入瓦格纳的脑海。 这一切，竟然是有人刻意而为的吗？ 这种手法，这种精准而残酷的打击方式，难道是之前诺克斯维尔本地黑帮那伙人伏击的那个神秘小队？ 背后的势力没等他们上门，就自己冲过来报复了？ 不过，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操控行尸群体的？！ 他们是魔鬼吗？ 瓦格纳的心脏猛地一跳，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如果真是他们，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估计也只有那群火力和身手同样强大的幸存者小队，有能力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 瓦格纳下意识地看向洛伦佐的方向，后者复杂地打量着楼下的尸山血海。 他最终选择暂时沉默。 如果是这样一伙人，自己还是不要死磕与他们为敌的好！ 毕竟他和他们之间没有仇恨，自己只是在末世之后被这个神经质的意大利同行招募了而已。 而此刻在地下室， 那二十几名被关押的俘虏，紧紧挤在一起，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恐怖声响逐渐减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面的世界，一定变成了地狱！ 而他们，阴差阳错地，因为这牢固的门和行尸的忽视，暂时活了下来！ —— 就在卡莉斯塔五人精准地把行尸引到洛伦佐的据点时，另一支小队正在无声无息地接近红巾帮的武器生产线。 这支尖兵小队由玛雅率领。 除了同样是里克手下的乔纳森，汤普森，墨菲，夏佐之外，莉亚把她手下的丹尼，伊森，威尔斯也派来了。 玛雅肌肉紧绷，面容比平时更加冷硬。 几天前，正是洛伦佐的人伏击了他们来东诺克斯维尔的搜索队，让汉克重伤，莱昂手臂中枪！ 与她并肩作战多年的两人如今还躺在磐石堡的医务室里。 今天，她主动申请了这次任务，要为同伴复仇！ 八人抵达预定的观测点，工厂外的异常平静证实了卡莉斯塔计划的顺利！ 原本应有的严密守卫如今只剩下两个心神不宁的喽啰，不断焦虑地望向远处枪声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对着对讲机徒劳地呼叫着。 “大楼那边打起来了，听起来有够热闹的！”通讯兵丹尼监听着混乱的无线电频道，低声道，“大部分红巾帮的人都被喊回去救援了！” 玛雅透过望远镜冷冷地观察：“机会来了，行动！” 命令下达，死神悄然降临。 墨菲和夏佐从暗处现身，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过后，门口的两个守卫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被迅速拖入阴影。 丹尼和伊森留在外面策应。 丹尼负责保持队伍通讯，伊森则找了一个制高点瞄准大门方向。 小队迅速切入工厂内部。 与以往的戒备森严不同，此刻车间里显得混乱而空虚。 武器弹药生产线虽然尚未完全停止，但是已经无人操作。 俘虏工人们不明白看守他们的那一伙黑帮分子都去哪里了。 过去一个月动不动的压迫打骂也让他们升不起反抗之心。 大家都静悄悄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麻木又困惑。 第75章 你们是，三角洲？ 工厂里仅剩的四个红巾帮看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对着手里嘶嘶作响、满是求救和咒骂声的对讲机咆哮，完全没注意到致命的威胁已经从他们身后逼近。 就在一个看守头目气急败坏地命令手下：“把这群该死的猪猡全塞回笼子锁死！”的瞬间，玛雅眼中寒光一闪！ “砰！”“砰！”“砰！”“砰！” 墨菲、夏佐、乔纳森、汤普森同时开枪！ 几声经过消音器压抑的、短促致命的枪声响起！ 那四个看守应声扑倒在地，眉心或心脏处绽开血花，手里的对讲机砸到地上，里面传出不清晰的求救声和行尸群的嘶吼咀嚼声。 几人上一秒的困惑和恐慌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枪声惊动了正被看守们驱赶的工人俘虏们，引起一阵恐慌的骚动。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装备精良、动作凌厉得不似常人的不速之客。 “不想死的就踏马给我安静点！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玛雅低喝道，身手利落地单手撑地，从架子上翻身跃到人群面前。 这时，俘虏群中，几个面色憔悴、穿着破旧的国民警卫队制服的人站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多岁、面容瘦削的黑人男性，即使饿的面黄肌瘦，也难掩其军人气质。 “你们是谁？”黑人男性警惕地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即使身上有比旁人更明显的挨打的痕迹，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其他平民护在身后。 他看到了玛雅等人身上那股只有精锐部队才有的煞气，以及那些绝非普通幸存者能拥有的制式装备和战术动作。 “外面的人。”玛雅的回答依旧简洁，毕竟时间紧迫不等人。 “洛伦佐的老巢正被行尸围攻，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跟我们走，或者留下等死！” 她的话在这群俘虏中激起巨大波澜。 行尸围攻了红巾帮据点？ 所以那些看守他们的小喽啰都撤走了，是去支援洛伦佐？ 来自外面的救援？ 那黑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玛雅和她身后的队员。 他看到了乔纳森的私枪上有某个模糊的、自己曾在中东战场某支传奇部队身上见过的独特标识印记，又看了看其他人那近乎本能的战术走位和冷静的眼神。 一个念头猛然闪过！ “你们是…三角洲？还是绿色贝雷帽？”他压低声音，难以置信中又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 “是联邦政府派你们来的？上面的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自然而然地将他认知中最顶级的特种部队与眼前这群人划上了等号。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国家机器才可能拥有如此力量和胆识深入敌后！ 玛雅与乔纳森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他们几乎都是上述特种部队出身，但是早就从部队退役了，做了多年的雇佣兵。 不过，这个误会…倒是很有趣，他们无需承认，也无需否认。 “我是田纳西州国民警卫队第278步兵团b连，技术中士艾伦·米勒！”黑人中士见对方没有反驳，立刻激动地报告，语气变得急切而信任。 “我们跟你们走！这里共有一百零三人，大部分是平民，身体状况很差，但还能行动！” “很好，米勒中士。”玛雅顺势接话，充分利用了这份“误会”带来的权威。 “让你的人协助维持秩序，组织所有人，跟上我们！立刻！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是！”米勒中士毫不犹豫地应道，转身立刻对身后的士兵们低吼：“你们都听到命令了！动起来！协助平民！快！” 虽然国民警卫队只是米国的民兵组织，但是依旧比普通平民强一大截。 军人的纪律性瞬间体现出来。 那二十几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尽管虚弱，却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行动起来，低声地催促、组织着混乱的平民。 “快！跟上部队！” “别掉队！我们有救了！” “是政府派来的特种战术部队！” 玛雅小队则迅速展开，控制出口，占领关键射击点位。 威尔斯的重机枪架设在门口，构成威慑。 爆破手乔纳森小心地避开了重要的生产设备，快速在一些通道关键点布置诡雷和爆炸物，动作带着一丝发泄的快意—— 这些是给可能追来的红巾帮杂种准备的“惊喜”！ “区域清除！” “路线安全！全体快速通过！” 一百多人的队伍，如同开闸的洪水，在玛雅小队和重新找到职责的国民警卫队士兵的引导下，涌出了洛伦佐的武器生产工厂！ 然而，刚冲出工厂不久，一辆红巾帮的皮卡突然从街角拐出，正好撞上队伍尾部！ “妈的！怎么回事？！站住！”车上的红巾帮成员惊愕地探出头。 “砰！” 远处制高点上，伊森的狙击步枪发出沉闷的一响，皮卡驾驶员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还没等副驾驶的人反应过来，前头的玛雅和乔纳森、汤普森几乎同时开火！ 愤怒的子弹精准地倾泻而去，瞬间将副驾驶连同车引擎盖打得千疮百孔！ 皮卡歪斜着撞毁在路边。 玛雅冷冷地收回目光，吹散枪口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仿佛只是拍死了两只烦人的苍蝇。 “继续前进！不要停！” 这个小插曲更加深了国民警卫队和平民们的“误会”—— 看！ 这就是国家精锐的力量！ 干净利落！ 同时，他们对这一支救援者的信任和依赖也达到了顶点。 队伍在玛雅小队的带领下，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快速向着工业园区外围移动。 玛雅跑在队伍侧翼，米勒中士跟在她身边，一边喘气一边难掩激动地低声问：“长官！上面、上面还有什么接下来的指示吗？我们之后去哪里集结？” 玛雅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淡淡道：“跟着我们走，尽力活下去。这就是现在的指示！” 她心中冷笑，国家？指挥部？早已不复存在。 就算还有，也不知道龟缩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 但现在，这个美丽的误会是他们最好的身份证明。 至于真相……等到了磐石堡，他们自然会明白的～ 第76章 他，输了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商贸中心大楼内部，已然化作一座血腥的坟场！ 昔日洛伦佐精心维持的秩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散落的残肢！ 有人的，也有行尸的。 整栋楼都是弥漫不散的浓烈恶臭和血腥味。 人类反击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变得零星，只剩下行尸在大楼内部游荡时，发出的拖沓脚步声和啃噬尸体的细微咀嚼声。 洛伦佐、瓦格纳、安德烈、马可。 曾经在诺克斯维尔市区不可一世的红巾帮核心，如今只剩下这四人。 不得不说，洛伦佐他们实力还是很可以的！ 面对上千的行尸和几十个拖后腿的诺克斯维尔黑帮杂鱼，洛伦佐、瓦格纳、那伙意大利保镖以及瓦格纳的几个手下硬生生把行尸群消耗成现在这样——不到一百只。 行尸们分散在各层，暂时构不成致命威胁，但依旧是令人厌烦的存在。 还活着的几人背靠背，占据着四楼走廊尽头一个相对易守难攻的位置。 他们脚下堆满了黄澄澄的空弹壳，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行尸和人类尸体，几乎垒成了矮墙！ 瓦格纳和仅剩的两个意大利保镖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护持在洛伦佐身边，保持最高警戒。 而洛伦佐则显得有些不同。 他昂贵的西装已经破烂不堪，棕黑色的头发被血污黏成一绺绺。 这位意大利军火商最开始的优雅已经在他的保镖们一个接着一个被行尸拖走之后逐渐崩塌，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神经质！ 洛伦佐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地扫视着这片废墟，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我的王国，我的秩序……”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无法接受的癫狂， “怎么会这样呢？一群没有脑子的怪物，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洛伦佐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无法承受这毁灭性的打击。 这种彻底而又离奇的失败，对他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来说，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瓦格纳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洛伦佐先生，你冷静点！我们还活着！现在行尸也所剩不多，我们需要想办法出去！” “冷静？！”洛伦佐猛地扭头瞪向他，浅棕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尖利， “你让我怎么冷静？！看看周围！一切都毁了！被那些行走的烂肉毁了！” 他忽然顿住，眼神变得空洞而偏执，“这也许是上帝最恶毒的诅咒……”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居然又有漏网之鱼上来了？！ 四人瞬间紧张起来，枪口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 就连近乎崩溃的洛伦佐也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几乎打空子弹的mp5。 脚步声很慢，很沉，伴随着湿漉漉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嗬嗬声。 几只行尸摇摇晃晃地从拐角处转了出来，它们看起来和别的行尸没什么不同，浑身污秽，动作僵硬。 “该死的！还没完没了了！”安德烈咒骂一声，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精准地射入两只行尸的胸膛，打出两个血洞，但它们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继续前进。 “打头啊！白痴！”瓦格纳低吼，举枪瞄准。 “等等！”洛伦佐突然抬手阻止，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几只行尸，“你们看……它们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一致了？” 那几只行尸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但它们的移动轨迹，却隐隐呈现出一种…包抄的态势？ “这，这不太对劲！”安德烈也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手中的mp5。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注意力被正面行尸吸引的瞬间！ 异变陡生！ 侧翼的阴影里，另外几只“行尸”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扑出！ 同时，正面的那几只行尸里也有一只突然暴起加速！ “什么鬼东西?!” “难道它们变异了？！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在后面！” 瓦格纳和两个保镖惊觉不对，立刻调转枪口！ “砰！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 但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只凶猛扑来的“行尸”竟然极其狡猾地猛地拉扯过旁边真正在游荡的行尸，将它们当作肉盾！ “噗噗噗！” 呼啸的子弹瞬间将那几个倒霉的真行尸打得血肉模糊，踉跄倒地。 而趁着这短暂的遮挡和对方更换弹匣的瞬间，那几只“行尸”已经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 “drop your weapon!”卡弗习惯性地吼了一句。 洛伦佐四人瞳孔骤缩！ 大脑几乎无法处理这荒谬而惊悚的一幕！ 会用武器的行尸？！是进化了？！还是…… 等等，它们说话了！ 是人？！ 竟然是披着尸皮的人？！ 震惊让他们慢了半拍！ 又是几声轻微而精准的枪响！ 几乎同时，瓦格纳、安德烈、马可手中的武器瞬间被击飞！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虎口崩裂，手腕剧痛！ 而洛伦佐手中的mp5则被一枪打中机匣，直接报废！ 紧接着，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用了一系列迅捷无比的关节技、重击、缴械！ 瓦格纳反应最快，试图反抗，但对方的力量和技巧远超他的预期！ 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瓦格纳的下颌，让他眼前一黑，踉跄倒地。 安德烈和马克也同样在瞬间被放倒，被冰冷的枪口顶住了后脑勺！ 洛伦佐没有反抗。 他的武器已废，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几个——“东西”？ 他们身上挂着腐烂的皮肉，涂满黑红的污血，散发着浓烈的死尸恶臭，但那几双透过污秽显露出来的眼睛，却锐利、冷静，绝非行尸那般的空洞！ 他输了！ 洛伦佐·卡拉布里亚输得彻彻底底，莫名其妙，却又… fascinating~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伦佐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极度膨胀的好奇心，他甚至向前微微倾身，试图看得更清楚，这伙让他受挫、毁了他的秩序王国的——“奇怪生物”。 第77章 拿下拿下 卡莉斯塔尽管脸上涂满了污秽，但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依旧具有辨识度。 她上前一步，用带着手套的手，粗暴地扯掉了洛伦佐脖子上那条已经脏污不堪的暗红色丝巾。 “拿下！”卡莉斯塔冷冷地对同伴说道，声音透过蒙面布传出，有些沉闷。 莉亚、卡弗、麦克迅速用塑料扎带将洛伦佐四人的手脚捆死，并进行了彻底的搜身。 博西则警惕地持枪守着走廊方向，防止有人或者行尸冒出来。 “Fuck！你们是人！”瓦格纳吐出一口血沫，晃着发晕的脑袋，终于明白了过来，一种被戏耍的屈辱涌上心头。 洛伦佐没有武器，就在卡弗粗暴地向他抓来时，洛伦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嘶吼着试图用头去撞对方：“你们这些老鼠！肮脏的骗子！破坏我心血的蛆虫！” 但他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被卡弗轻易扭住胳膊，狠狠按倒在地，脸颊摩擦着冰冷粘腻的地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被死死压制的洛伦佐，在最初的疯狂挣扎后，身体剧烈的颤抖竟然慢慢平息了。 他不再嘶吼，反而发出了一种低沉的、被压抑着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扭曲的狂喜和释然，“是人！原来是你们啊，不是上帝的诅咒，是你们！” 他猛地抬起头！ 尽管被压着脸贴地，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极度兴奋和病态的好奇，仿佛发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之前的崩溃和神经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找回“秩序”的诡异优雅——即使这秩序是他自己被俘虏。 “妙！太妙了！披着尸皮，引导尸潮对付我。天才！真是天才般的、充满艺术感的战术！” 他的声音因为脸颊受压而有些变形，却充满了欣赏甚至…赞美？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杰作？为了什么？复仇？还是…单纯想要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洛伦佐就被莉亚粗暴地从地上拉起来。 他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反而试图挺直腰板，用一种近乎社交场合的笑容看着卡莉斯塔。 “亲爱的女士，不得不承认，您给了我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现在，能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们想要什么？” 卡莉斯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第一，你们前几天袭击了我的人。第二，听说你的武器生产线，不错？” 洛伦佐挑了挑眉，笑容变得玩味：“哦？眼馋我的玩具了？可惜了，那里的设备和库存，现在恐怕已经……” “生产线已经被我们的人接管了，”卡莉斯塔不客气地打断他，“所有的工人，我们也救走了。” 洛伦佐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第一次，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肉痛。 诺克斯维尔东部园区生产线，是他末世后的心血，也是他在米国的权力基石之一。 “……干得漂亮。”洛伦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所以，你们现在是想，接收我的一切？包括我？” “那要看你的价值了。”卡莉斯塔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洛伦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不适的微笑，即使此刻他被俘虏，浑身污秽。 “亲爱的女士，”他语气轻佻，带着意大利式的夸张，“那些美妙的配方，它们在这里！” 洛伦佐用被捆住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只在这里！我是独一无二的天才！ 杀了我，你们得到的只是一堆废铁和永远无法完美复刻的劣质品。留下我，你们将得到一座真正的军火库！” 他在赌，赌自己的价值。 不过，他相信面前这位神秘的女士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卡拉布里亚家族的人一向都很有价值！ 卡莉斯塔沉默地盯着他，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伦佐见状又加了一句：“如果你的营地还有安防系统，我可以帮你升级。我的脑子不止会武器，It也略有小成~” 不过看他那异常得意的样子，看起来不止“小成”。 卡弗嗤笑了一声：“都末世了，哪里还有网络和系统？” 洛伦佐没有回答，也没有被打击到。 他这样骄傲的人，永远对自己有一种变态的自信！ 良久，卡莉斯塔似乎做出了决定。 “带上他们，这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搜刮干净。我们撤！”她下令道。 莉亚等人立刻行动，粗暴地将洛伦佐、瓦格纳、安德烈、马可推搡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正在搜索瓦格纳身子的莉亚，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莉亚仔细看了看瓦格纳那张被血和汗渍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瓦格纳也注意到了她藏在尸皮下的目光，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等等……”莉亚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凑近瓦格纳，压低声音， “瓦格纳？在两个月前，你卖了一批军火给哨兵战术公司的人？” 瓦格纳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莉亚的眼睛，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军火交易记忆猛地浮现出来！ 虽然他和那个女人是经由教皇介绍的，可是当时那种情况，诺克斯维尔刚开始混乱，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找各种渠道要买瓦格纳手里的武器的人一大堆，她出价不是最高的，却是买家里最彪悍的。 带着一票凶猛的雇佣兵半买半抢地拿走了他一半存货，给他丢了几十万！ 看到还有其他出高价的竞争者，也许是过意不去，又得知了瓦格纳在替人搜罗艺术品，于是莉亚给了他一幅梵高的《鸢尾花》。 当时那些艺术品本身就是替合作伙伴洛伦佐顺带搜罗的，那个意大利佬愿意花大价钱买这些玩意儿！ 本来《鸢尾花》价值足够，他还没那么呕血，准备再等一阵就卖给洛伦佐。 但是很快，社会崩盘，那些昂贵的艺术品变成了屁都不是的垃圾！ 他还没来得及转卖出去！ 武器变成了末世里决定性的力量！ 瓦格纳血亏！ “莉亚·肖？！”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这个死女人，竟然还活着？！” 莉亚没有回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瓦格纳一眼，然后对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这个小插曲被洛伦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看看瓦格纳，又看看莉亚，眼中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哦？看来还有意外的故事？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洛伦佐虽然失败被俘，却仿佛恢复了生机，甚至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打量着卡莉斯塔和她的队员们。 卡莉斯塔翻了个白眼：……神金！ 第78章 逐层清理 几人将洛伦佐、瓦格纳及其两名意大利保镖捆得结结实实，并简单搜走所有可能藏匿的武器。 卡莉斯塔摘下血呲呼啦的手套，小心地从行尸皮下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发出了简洁的指令。 “呼叫机动小队。目标建筑顶层走廊，过来接收红巾帮四人俘虏。over！” 几乎是立刻，对讲机里传来了回应：“机动小队收到，5分钟后到。over！” 几分钟后，一阵轻微而迅捷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艾德蒙、赛德、盖文、罗里、迈基五人组成的机动小队迅速抵达。 他们作为机动小队，一直蹲守在东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外围，时刻等着玛雅或者卡莉斯塔这边呼叫支援。 这次行动，磐石堡基地内只有里克，特纳，詹森，安切塔四人留守，汉克和莱昂还受伤未愈，其他雇佣兵们倾巢出动。 “把这四个带出去，看管好！尤其是这个意大利佬，他脑子不太正常，他的话一句都别信！”莉亚指了指洛伦佐，冷声吩咐。 “还有那个瓦格纳，是个硬茬子。”卡莉斯塔低声叮嘱艾德蒙。 “明白！”艾德蒙点头，示意队员们将俘虏带离。 洛伦佐却对着新来的机动小队露出了一个堪称优雅的微笑：“啊，新的面孔，希望你们能绅士一点～” 艾德蒙面无表情，只是对队友打了个手势。 赛德和盖文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洛伦佐架起来，用一块脏布塞住了他的嘴，彻底杜绝了他废话的可能！ 瓦格纳眼神阴鸷地扫视着机动小队，尤其是又扭头多看了莉亚几眼，但最终沉默地被罗里和迈基押走。 安德烈和马可则用意大利语低声咒骂着，也被一同带离。 目送机动小队押着俘虏消失在楼梯口，卡莉斯塔深吸了一口气。 “ok，Guys！杂活儿还没完！”她转向自己的四人小队，“大楼里还有几十只‘苍蝇’需要拍死。然后，我们去地下室，把那些俘虏救出来！” 虽然主要的尸潮已被引导或清除，但分散在各层游荡的残余行尸依旧是个威胁。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确保大楼内部绝对安全，才能去解救那些被遗忘在地下室的俘虏。 五人小队再次检查装备，补充了从洛伦佐保镖身上搜刮来的备用弹药，开始逐层清理。 他们身上的行尸伪装虽然提供了极佳的初始潜伏效果，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必须更加小心—— 一旦开始激烈动作或开火，浓烈的活人气息和声响就会像坐标一样吸引周围的真正的行尸。 “检查弹药，保持静默推进。”莉亚低声下令，“优先使用冷兵器！枪是最后手段。” 五人再次组成战术队形，开始从顶层往下逐层清理。 起初，他们如同真正的行尸般缓慢移动，混在零散游荡的尸群中。 莉亚的匕首从背后精准地刺入一只行尸的后脑勺，然后轻轻将其放倒。 卡弗用几把小巧的飞刀，几乎是抵近射击，“噗噗”两声解决掉拐角的两只。 麦克和博西负责侧翼和后方警戒，用军刺和砍刀无声地处理掉靠近的落单行尸。 他们动作极轻，效率极高。 真正的行尸对他们视若无睹，依旧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然而，清理到第三层时，意外发生了！ 麦克在解决一只背对着他、正在啃噬尸体的行尸时，动作幅度稍大，溅起的黑血比他预想的要多。 几乎同时，附近另一只原本在面壁嘶嚎的行尸突然停止了动作，腐烂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麦克！ 它发出了比之前更尖锐、更充满“发现猎物”兴奋感的嘶吼，猛地扑了过来！ “Jesus！它发现我了！”麦克低骂一声，不再掩饰，侧身躲过扑击，反手一刀狠狠砍碎了它的头颅！ 但这一声嘶吼和搏斗的动静，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石头！ 刹那间，附近游荡的七八只行尸同时停止了无序的运动，齐刷刷地转向声音和活人气息传来的方向！ 它们发出了饥饿的咆哮，僵硬的动作似乎都加快了几分，疯狂地涌了过来！ “伪装失效了！它们能分辨了！”卡莉斯塔急声道，手中的冲锋枪瞬间喷出火舌！ “噗噗噗噗！”急促而沉闷的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行尸头颅炸开，应声倒地。 但枪声进一步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更多的行尸被吸引，从各个房间、走廊尽头涌出！ “切换热模式！快速清场！不要恋战！”莉亚果断下令，用步枪开始点射。 消音器只能降低枪声，无法完全消除，但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这已经是尽可能减少吸引更多行尸的最佳选择。 战斗瞬间变得激烈而紧张。 他们不再能依靠伪装，必须依靠绝对的火力来硬碰硬！ “左侧走廊！五只！” “压制！” “右翼房间又出来三只！” “用手雷！” “不行！动静太大了！麦克，卡弗，交叉火力挡住右翼！” “博西，高点监视楼梯口，防止下面尸群被引上来！” 五人小组如同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在狭窄的走廊和房间内移动、射击、掩护、换位。 行尸不断倒下，但也不断有新的从意想不到的角落扑出。 腐烂的污血和碎肉溅满了墙壁和地板，空气中弥漫浓浓的恶臭。 有一次，一只行尸几乎扑到了博西身后，幸亏莉亚眼疾手快，一枪将其爆头，脑浆溅了博西一身！ “谢了，莉亚！”博西心有余悸。 “专注一点！”莉亚冷声道，枪口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激烈清剿，楼层内的剩余行尸终于被肃清。 五人都是气喘吁吁，身上除了原本的尸皮和尸臭，又覆盖了一层新鲜的污血。 “清空！” “安全！” 几人从一楼一直清理到了顶楼最里面洛伦佐的“宫殿”。 “麦克，你看这个，是不是，有点眼熟啊？”卡弗看着墙上一幅保存得很好的画，陷入沉思。 麦克瞥了一眼，惊讶地指着这幅画对卡莉斯塔说：“卡莉斯塔，这个，这个不是之前挂在我们那栋楼会客厅墙壁上的那个吗？？？” 卡莉斯塔：好像是，不确定，再看一眼。 真的是《鸢尾花》！ 被莉亚老早之前拿走了！说是卖了换成武器了！ 几人同时看向莉亚，莉亚摸了摸鼻子：“不如，再拿回去？” 卡莉斯塔挥挥手：“打包！等后面来清理战利品的时候统统带走！” 终于，在确认楼上各层基本安全后，他们来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前。 门紧闭着，周围只有很少的行尸冲击的痕迹，印证了瓦格纳之前的观察。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第79章 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莉亚对麦克打了个手势，麦克上前，尝试转动门把手。 是锁着的。 门上还额外挂着一把巨大的、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挂锁。 “门是加固过的。”麦克低声道，“而且从外面被人锁死的。” 卡弗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锤子：“让开，我来。” “等等！”卡莉斯塔阻止了他，“先敲门，里面的人可能已经吓破了胆，强行破门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她上前，用指节用力地敲击着铁门。 “咚！咚！咚！” 有节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入口回荡。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骚动声，像是有人猛地捂住嘴发出的惊呼，还有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但很快又陷入了死寂，仿佛里面的人连呼吸都停止了。 “里面的人听着！”卡莉斯塔提高音量，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我们是外面的人！楼上的行尸和红巾帮已经被我们清理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能听到吗？” 门内依旧沉默。 长时间的囚禁和刚刚听到的楼上未知的恐怖，让里面的人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极度的不信任和恐惧。 卡弗有些不耐烦，但卡莉斯塔示意他稍安勿躁。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卡弗准备再次举起破门锤时，门内终于有一个虚弱颤抖、带着极度不确定的男人声音试探着问道： “真…真的？你们不是，不是他们的人吗？” “洛伦佐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卡莉斯塔尽量让声音显得可信，“如果我们是红巾帮，需要骗你们吗？直接拿钥匙就好了！”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 门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急促的交谈声。 突然，好像有几只手猛地扒到了门内侧，从门的另一侧疯狂地敲击门，声音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救命！求求你们！救我们出去！” “他们把我们锁起来了！没有钥匙！” “外面真的安全了吗？那些怪物呢？” “你们是谁？” “是政府派来的人吗？” “退后！”卡莉斯塔对里面喊道，“所有人都退到牢房最里面！远离门口！我们要开始破坏门锁了！” 里面的扒门声迅速消失，变成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互相提醒的“退后”声。 “看我的！”卡弗立刻上前，挥动大锤狠狠地砸向大挂锁。 大挂锁一下子被…… 没被砸开。 卡弗不信邪，又泄愤似的使劲砸了几下，还是没砸开，倒是上方的门把手被砸坏了…… 见状，他有些尴尬地把锤子收回背包里，在同伴们面前强行挽尊：“嘿，也许这个挂锁是中国制造的！质量确实，不错。” 卡莉斯塔死死咬住嘴唇，拼命移开视线，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莉亚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以前出任务我就告诉过你，这种时候就应该用枪。” 卡莉斯塔对麦克点了点头。 麦克上前，举起手中的m4，枪口几乎抵在门把手下方那把大挂锁的锁芯上。 “准备！” 其他几人立刻散开，枪口指向楼梯口和其他方向，戒备可能被枪声引来的残余行尸。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狭窄的地下室入口回荡，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子弹精准地击碎了锁芯，挂锁应声弹开！ 麦克迅速扯掉坏掉的锁和门把手，用力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门后，是二十几张惊恐万状，却又充满劫后余生激动的面孔。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五个浑身浴血、沾满污秽、看不出是行尸还是人类的身影时，靠近大门的几人眼睛猛地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合力把门关上！ “别关门！”卡莉斯塔迅速用脚抵住门缝，“看看周围！如果我们是红巾帮或者行尸，需要这样跟你们说话吗？” 一个面色惨白、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颤抖着目光扫向外面走廊。 外面空无一人，满满都是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眼前的景象也彻底证明了卡莉斯塔的话—— 楼上确实经历了一场浩劫，红巾帮可能真的完了！ 门，终于被彻底推开。 俘虏们挤在牢房深处，大部分人是平民，男女都有，状态极差，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如同受惊的鹌鹑般紧紧挤在一起。 角落里放着几个满是污物的桶，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有几个人的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 人群中，有两个人的姿态稍显不同。 他们虽然同样憔悴，但下意识地保持着一种警惕和防御的姿态，将一些虚弱的平民挡在身后。 两人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残余的坚毅—— 看来这就是那两名国民警卫队士兵了。 “你们…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那个开门的男人声音依旧颤抖，泪水混合着污垢从脸上滑落。 “是的，各位，你们自由了！”卡莉斯塔走进地下室，尽管里面气味难闻，但她还是放缓了语气。 “能走的搀扶不能走的，跟上我们！外面暂时安全，但此地不宜久留。”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难以置信的哭泣声。 许多人是末世初期就被抓来的，之前都是跟着军方待在政府建立的安全区里。 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跄着走出牢笼，贪婪地呼吸着门外虽然腐臭、却代表着自由的空气。 那两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努力挺直腰板，向卡莉斯塔敬了一个军礼： “田纳西州国民警卫队下士，弗兰克·威尔逊。感谢你们！上帝保佑你们！我们，我们跟你们走！” 另一个人也赶紧补充：“我是列兵丹尼尔斯。我们能帮忙维持秩序！” “很好。”卡莉斯塔点头，“协助所有人，跟上我们，保持安静，不要掉队，我们现在离开这里！” 下士威尔逊和列兵丹尼尔斯，走在人群相对靠前的位置。 两人互相交换了好几次眼神，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终于，威尔逊鼓足了勇气，加快几步，凑到卡莉斯塔身边，声音因为虚弱和忐忑而有些发颤： “女士，小姐，呃，长官，非常…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们！但是，我们…我们还有二十几个兄弟……” 第80章 “弗兰肯斯坦”卡车 威尔逊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旁边的丹尼尔斯接口道，语气充满了焦虑：“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国民警卫队的！ 之前他们…他们被洛伦佐的人抓走了，应该被关在另一个地方，也可能是在、在生产线上干活……” 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觉得这个要求过于得寸进尺，但又无法放弃战友。 威尔逊艰难地补充道：“我们知道这很过分，你们已经冒了巨大的风险！我们只是…只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 他说不下去了，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绝望。 卡莉斯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生产线那边，”她平静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支支吾吾， “我们另一支小队应该已经得手了。如果你们的人在那里，而且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自由了！”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阴霾！ 威尔逊和丹尼尔斯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卡莉斯塔，巨大的惊喜和希望瞬间淹没了他们！ “真…真的吗？！上帝啊！这是真的吗？！”威尔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要跪下去。 “另一支救援小队？他们…他们成功了？”丹尼尔斯也语无伦次，泪水夺眶而出。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卡莉斯塔没有把话说满，但语气中的肯定已经足够， “现在，操心好你们自己！跟上队伍，活着出去，才能见到他们！” “是！是！长官！谢谢！谢谢！” 两人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不断重复着感谢，连忙退回到人群中，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低声告诉其他平民。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庆幸和欢呼，求生的意志变得更加坚定。 然而，卡莉斯塔心里却并不轻松。 基地的车大部分都匀给了去营救工人的玛雅那队。 这边，因为是行尸潮和红巾帮的交战区，卡莉斯塔本来对这些俘虏全部幸存就没抱多大希望。 他们来时率领着行尸群，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五人精锐小队也走了老半天。 现在则是拖家带口，带领这二十几个虚弱不堪的人穿越仍然有零散行尸游荡的工业园区，回到遥远的磐石堡。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队伍小心翼翼地走出工业园区商贸中心大楼。 外面的空地上，机动小队正持枪警戒，看守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洛伦佐四人。 看到卡莉斯塔他们带出这么多幸存者，艾德蒙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但问题立刻出现了。 园区里枪声和之前的动静，依旧吸引着零散的行尸从各个角落蹒跚而出。 虽然不成规模，但对这支庞大的、缺乏自卫能力的队伍来说，依旧是致命的威胁。 “这里不能久留。必须找到交通工具！”卡莉斯塔果断下令。 “艾德蒙，你们几个带着这四个人先回去磐石堡。麦克，卡弗，博西，你们扩大警戒范围，清理靠近的零散行尸。其他人，搜索一下附近可用车辆！” 艾德蒙等人是开了一辆皮卡来的，他们把洛伦佐四人头上都套上了麻袋，撂到皮卡后斗里。 赛德上了副驾，盖文，罗里，和迈基也上了皮卡后斗。 迈基锤了锤车厢，艾德蒙发动皮卡，几人先一步带着俘虏回基地了。 剩下的人行动起来。 卡弗三人用加装消音器的武器精准点杀着靠近的行尸。 卡莉斯塔则带着莉亚和救出来的人，快速在工业园区内的停车场和路边寻找。 情况不容乐观！ 园区里废弃车辆很多，但大多被破坏得很彻底，或者油箱被抽空。 他们找到了几辆红巾帮用来运输物资的货运卡车。 其中一辆被烧得只剩骨架，另一辆轮胎全被打爆，驾驶室也被砸得稀烂，还有一辆干脆引擎盖大开，里面的零件不翼而飞。 “Shit！这帮杂种临走前还搞破坏！”莉亚沮丧地踹了一脚那辆没轮胎的卡车。 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幸存者们脸上刚刚浮现的希望又渐渐被恐慌和疲惫取代。 带着这么多人，靠两条腿根本不可能安全走回磐石堡！ 武器生产线的人很多，基地的车几乎都被玛雅小队开走了，准备用来运输救出来的产线工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手指关节粗大的男人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那、那个…”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我之前是修车的，干了三十多年，或许…或许我能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卡莉斯塔看向他：“你懂修车？这些车？” 她指了指那几辆破烂。 老修理工——后来知道他叫亨利—— 鼓起勇气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辆引擎盖被打开的卡车，又看了看旁边那辆轮胎爆掉但车身相对完整的，甚至还趴下看了看底盘。 他指着引擎盖打开的那辆：“这辆发动机核心部件好像还在，但启动电机和电池组被拆了。 如果能从另外几辆废车上拆点零件，再把轮胎换过来，或许…能拼凑出一辆能动的？” 亨利的话仿佛给绝望的众人打开了一扇窗。 “你需要什么工具？需要多少人手？”卡莉斯塔立刻问道。 “扳手、钳子、千斤顶，最好有根撬棍，几个人帮忙搭把手就行！”亨利快速说道，语气变得自信了一些。 人群中几个男人立刻主动站出来帮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了！试试这个！”亨利将最后一条线接好，对莉亚和卡莉斯塔喊道。 莉亚跳进驾驶室，深吸一口气，尝试点火！ “咔…咔咔…” 引擎没有启动。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别急！可能是油路问题，或者火花塞！”亨利没有气馁，立刻再次钻回引擎舱排查。 又过了紧张的几分钟，他甚至拆下了自己认为可能老化的部件，从废件里找了个看起来稍好点的替换上去。 “再来！” 莉亚再次尝试点火！ “咔咔——轰隆隆隆！” 这一次，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排气管冒出一股浓黑的烟雾，然后声音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成功了！！ “太好了！！”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 亨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油污，露出了一个自豪的笑容。 卡弗和麦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备用轮胎也被换上，虽然型号不完全匹配，但至少能跑。 这辆由三辆废车拼凑而成的“弗兰肯斯坦”卡车，虽然看起来破旧不堪，轰鸣声也像得了肺痨，但它确实能动了！ “所有人！上车！快点！”卡莉斯塔立刻下令。 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爬上车斗。 两个国民警卫队士兵主动帮忙维持秩序。 一行人往磐石堡方向开回去。 第81章 陆续回家 夜色已深，磐石堡外的气氛却紧张而忙碌。 最先返回的是玛雅率领的八人小队，以及他们身后那支浩浩荡荡、却步履蹒跚的百人队伍。 留守的里克、特纳、詹森和安切塔早已通过对讲机得到消息，提前打开了外围铁丝网的大门，并组织了基地里所有能动员的人手在门口接应。 当他们看到那望不到头、个个面黄肌瘦的幸存者时，即使是最硬汉的里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帝啊！他们真把整个生产线都搬回来了……”特纳喃喃道。 “别愣着！按计划行动！”里克最先反应过来，吼声打破了沉寂。 “医疗组！埃文斯医生，詹纳博士，菲利普，莫尔，米盖尔，吉列尔莫，你们优先检查重伤和虚弱的人！ 后勤组！霍华德太太，玛莎，米拉，埃琳娜，明，摩根，准备食物和水！汤姆，乔伊帮忙维持秩序，引导他们到指定区域！” 磐石堡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埃文斯医生和詹纳博士带着吉列尔莫三人和莫尔迅速在空地边缘设立了临时检伤点。 詹纳博士和埃文斯平时合作钻研野火病毒和卡莉斯塔的血样数据，听说已经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展。 菲利普之前是亚特兰大养老院的护士，现在已经变成了他们两个的固定助手。 这次带回来的人太多，检伤需要很多人手，所以吉列尔莫和米盖尔也被拉来了。 而莫尔没了右手，他干不了重活，但帮忙递个纱布还是可以的。 几张桌子拼凑起来，铺上干净的布，虽然简陋，但已是末世里难得的医疗条件！ 霍华德太太指挥着玛莎、米拉和摩根，抬出了一桶桶热气腾腾的、用干菜、少量肉干和土豆熬成的浓汤，以及刚刚烤好的、掺杂了麸皮却香气扑鼻的面包。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让许多被救回来的幸存者忍不住吞咽口水，眼眶发红。 由于人数太多，堡内根本无法容纳，而且卡莉斯塔提前说过，不会把所有人都收进磐石堡本部。 里克早已指挥人手，在坚固的主铁丝网防线之内，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安全的空地，搭起了数十顶简易帐篷。 一部分是库存，另一部分是用帆布和木杆临时搭建的，并用废弃车辆、木箱和铁丝网构成了第二道简易防线。 这一百多人被暂时安置在这里，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有了安全的庇护、食物和医疗！ 人群中，那二十几名被救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迅速自发地组织起来。 “米勒中士，”里克快步走过来，语速很快，“情况你们看到了，我们人手不够。 需要你们的人帮忙维持秩序，协助分发物资，把重伤和病号先抬到医生那里去！” “明白！交给我们！”米勒中士立刻转身，对自己的士兵们低吼道。 “A组，协助维持队伍，b组，去帮忙抬担架，把所有走不动路的都送到医生那边！ c组，协助分发食物和水，盯紧了，谁踏马敢挤敢抢，老子亲手收拾他！动作快！” 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虽然也一样虚弱，但纪律性好得多。 几个士兵立刻走到人群外围，用身体构成人墙，引导混乱的人群排成几列纵队。 另一些士兵则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那些几乎虚脱的伤员，将他们平稳地抬向埃文斯的临时诊所。 还有几个士兵主动站到了食物桶旁边，帮助霍华德太太她们分发，确保每个人都能拿到一份，过程虽然缓慢，却井然有序，避免了可能发生的哄抢。 霍华德太太看着这些突然加入的、穿着破烂军装却动作干练的士兵，松了口气，对玛莎低声道：“感谢上帝，总算来了些管用的男人。” 她随即提高了声音：“每人一碗汤，一块面包！慢慢来，都有份！” 另一边，霍华德先生也没闲着。 他带着本、凯文和阿列克谢等几个年轻人，快速检查着那几辆刚刚开回来的卡车和越野车，记录下需要维修的地方，并指挥人将车里搜刮来的零星物资搬下来分类放好。 “这辆的刹车片快磨没了，得换。” “这辆皮卡缺个后视镜，晚上开车太危险。” “先把油都抽出来集中管理！” 没过多久，远处又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艾德蒙的机动小队押送着俘虏，以及卡莉斯塔他们也相继返回。 当那二十几名从地下室救出的幸存者加入时，场面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威尔逊，丹尼尔斯！你们还活着！！” “艾伦！上帝啊！太好了！” “你小子没死啊！”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惊喜地发现了彼此，他们冲过去紧紧拥抱，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们之前都以为对方已经遭遇不测，此刻的重逢，让这群铁血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威尔逊下士拉着米勒中士，激动地指向正在下车的卡莉斯塔：“中士！就是她！那位小姐和她的人！端了洛伦佐的老窝，把我们救出来的！” 米勒中士看向卡莉斯塔，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感激和敬佩。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服，快步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国民警卫队278团技术中士艾伦·米勒，代表所有被救的士兵和平民，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有任何吩咐，我们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自发地立正敬礼。 卡莉斯塔回了一个简单的点头礼：“中士，不必客气，你们好好休息恢复，后面磐石堡还需要大家呢！” 她随即对里克吩咐道：“把新来的人也安置好。” 最后被押进来的是洛伦佐、瓦格纳、安德烈、马可四人。 他们被反绑着，蒙着眼睛，被直接押往庄园酒窖改造的地下牢房。 安切塔之前收到可能爆发冲突的消息后，就带着人加班加点，用粗壮的钢筋将原本宽敞的酒窖隔成了数个坚固的单间。 之前被抓的那个红巾帮小头目杰森正缩在其中一个角落里，看到又有新“室友”被押进来，尤其是看到阴沉的洛伦佐时，吓得脸都白了，缩得更紧了。 洛伦佐四人被分别关进不同的隔间。 厚重的铁门关上，落锁，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夜，他们从高高在上的红巾帮核心变成了磐石堡的阶下囚，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牢中的生活了。 第82章 幸福的烦恼 安顿好外面的一百三十多个幸存者，卡莉斯塔让大家一起去磐石堡主屋的指挥所内复盘一下这次行动。 除了在外面轮值站岗的，和尚未恢复的汉克和莱昂，雇佣兵们几乎全部到场，此外还有霍华德先生、埃文斯和埃琳娜教授。 三人手上没忙完的工作暂时由其他人接手了。 虽然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度兴奋和昂扬的情绪。 “好了，大家汇报一下情况吧。”卡莉斯塔的声音有点沙哑，身上还有残留的行尸血污。 玛雅和莉亚分别汇报了解救行动和清理押送过程。 里克详细说了接收情况：“目前临时营地共有一百三十四人。埃文斯初步检查，营养不良普遍。 另有七人伤势较重需要持续治疗，还有两个发烧的，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已经单独隔离了。 食物消耗巨大，我们的库存，加上缴获来的物资，够维持这么多人两年的基本需求。水源暂时充足，但长期看压力很大。帐篷和保暖物资也严重短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从洛伦佐那里缴获了相当多的武器装备，火力方面非常充足！另外，那批国民警卫队士兵帮了大忙。 没有他们，光是维持秩序和安置就要乱套。米勒中士和威尔逊下士很有能力，他们的人也很服从命令！” 当所有汇报结束，房间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卡莉斯塔，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这次行动，堪称奇迹！ 面对一个人数远超自身、拥有自产军火能力的强大敌人，他们不仅赢了，而且是零伤亡的大获全胜！ 不仅彻底摧毁了对方的据点，俘获了首脑，解救了超过一百三十名被奴役的幸存者，还缴获了大量物资！ 而这一切的核心，正是卡莉斯塔那个看似疯狂、却又无比有效的“低语者计划”！ “卡莉斯塔，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卡弗挠着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佩服和惊叹，甚至带着点大男孩般的羞涩。 “我当时觉得这计划太踏马扯淡了…没想到…真行啊！” 伊森也笑着点头，看着卡莉斯塔的目光格外明亮：“确实，简直难以置信！卡莉斯塔，你又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莉亚看着被众人环绕、却依旧保持冷静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这就是她的妹妹！ 从娇气柔弱的富家女成长到现在这样一个优秀的末世基地领袖，只用了三个月！ 卡莉斯塔内心也很激动，漂亮的脸蛋泛起了红晕，嘴角顿时比AK还难压，恨不得站到桌子上接受众人的崇拜！ 不不不，不行！ 冷静啊卡莉，你是个领袖，要有范儿！要沉稳！ 在勉强止住了自己澎湃的心思后，卡莉斯塔抬手止住了大家的赞誉。 “各位，胜利是暂时的。我们现在还有更紧迫的问题要解决！” 她指了指窗外，“一百三十四张嘴巴要吃饭，要喝水，要穿衣，要治病。我们的库存撑不了多久！” 兴奋的气氛稍稍冷却，现实的压力浮上水面。 “而且，”莉亚补充道，她总是最冷静的一个，“我们端掉了洛伦佐，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来报复！我们必须加强警戒，甚至考虑扩建防御工事。” “还有那些俘虏，”里克皱着眉头，“尤其是那个洛伦佐，我看他不是个省油的灯。关着他，迟早是个麻烦！” 卡莉斯塔暗暗点头，确实，这个人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要彻底驯服他，估计有的磨了。 不过，本来她也没指望，洛伦佐能变成听话贴心的下属。 只要能不作妖，给她日后的武器生产线提供配方和脑子就可以了！ 卡莉斯塔已经有了主意，必须要让洛伦佐体会到007的牛马生活！ 让他没心思也没力气闹腾！ 如果不听话，那就嘁哩喀喳喽！ 反正基础的弹药配方安切塔也会，大不了后面再蹲一蹲尤金。 她对里克说：“先晾着他们，磨一磨脾气，省得到时候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尥蹶子！” 众人一通讨论后发现问题很多，还挺棘手。 但经历了这样一场0伤大胜，所有人的心气都很高，并没有被困难吓倒，反而开始积极探讨解决方案。 “物资短期内没问题，只能靠加大搜索力度。等这一茬玉米种出来，后面加大人手种地，” 霍华德先生开口道，“另外，我知道几个以前合作的农场和仓库位置，可以去碰碰运气，虽然希望不大。” “医疗物资你末世前囤的足够，但我需要更多人手帮忙照顾病患。”埃文斯说道。 “防御工事我可以带人继续加固，”安切塔拍了拍胸口，“材料还有不少。” “搜索队明天就可以再出发！”玛雅主动请缨。 卡莉斯塔认真听着每个人的建议，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当务之急。但我们还需要更长远的打算！”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埃琳娜教授。 “埃琳娜教授，之前因为备战，引水计划暂停了。现在，是时候重新启动了！稳定的水源和潜在的电力，对我们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之前，我们对黑熊溪的勘测已经完成，”埃琳娜教授说道，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规划草图。 “目前主要缺的是特定的材料和工具，包括大口径管道、水轮机核心部件、发电机、电缆、变压器等等，这些需要搜索队专门去寻找。” “那么，搜索队的优先级调整一下！”卡莉斯塔看向里克和玛雅。 “寻找食物和药品的同时，重点关注埃琳娜教授清单上的物资！” “明白！” 会议又持续了一段时间，详细讨论了人员排班、警戒部署、俘虏看守、物资分配等具体事宜。 虽然挑战巨大，但整个磐石堡的核心层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信心！ 一切似乎都欣欣向荣。 他们击败了强敌，诺克斯维尔市的范围目前已经没什么大的威胁了，还获得了预料之外的人口和声望，长远的发展计划也重新提上日程。 当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后，卡莉斯塔独自一人站在指挥所的地图前时，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外面那片临时营地上。 那里点着微弱的篝火、人声渐息。 一百三十四人…… 如何真正安置他们？ 不仅仅是给口饭吃，而是要让他们融入，成为新的力量，而不是负担。 而且磐石堡肯定放不下，她也不准备一下子吸纳这么多人进入磐石堡。 这突如其来的“人口红利”，既是机遇，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卡莉斯塔摸了摸下巴，看来，自己蓄谋已久的副基地——黑莓牧场，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83章 积分制度初定 清晨，指挥所的桌面上摊满了地图和草稿纸。 莉亚推门进来时，看到卡莉斯塔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幅巨大的区域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卡莉？你一晚没睡？”莉亚微微蹙眉，走近了些。 卡莉斯塔听到动静后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种亢奋，但眼下的乌青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 卡莉斯塔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无比兴奋的笑容：“睡不着啊！脑子太乱了，太多想法…不把它们理顺，我根本静不下来！”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写满密密麻麻字迹和图形的纸，“来看看这个。” 莉亚拿起几张纸。 上面是卡莉斯塔潦草的字迹，列出了各种条目、规则和初步规划。 【磐石堡贡献积分制度（草案）】 【黑莓牧场地形分析与初期规划方案】 【人员分流与技能登记表】 【国民警卫队整编可行性评估】 “你这是…通宵搞了这个？”莉亚惊讶地翻看着，越看神色越凝重，但也越亮。 “我们不能一直当慈善家，莉亚。”卡莉斯塔虽然穿成了有钱人，但是她一直保持着理智又务实的状态。 说穿了，她其实很赞同“末世里，人就是资源”的理论。 甚至可以说，卡莉斯塔就是温柔版尼根，不搞恐怖统治，也绝不会让人白吃白喝。 突然多了这么多劳动力，不干活，不种地，简直不要太浪费啊！ 她走到桌边，指着那份积分制度草案，“我可不会累死你们，去养活一大群外来的人，我们必须建立规则，清晰公平的规则！” 瑞克初期的理念是“大家都是家人”，团队里能干的人很辛苦，费劲巴拉地去找物资、清理行尸。 只要你能吃苦，你就有吃不完的苦！ 瑞克自己是最累的！ 他把所有人都负担在自己身上，就这，还有人不领情，一面依靠他，又一面抱怨他。 在电视剧里这种模式或许感人，但在现实里，尤其是在这末世，只会拖垮所有人。 卡莉斯塔可不干！ 凭啥磐石堡的自己人要吃苦，都踏马给我卷起来！ 她拿起那份草案：“以后，基地里的所有配给，不再按人头平均分配。食物、药品、更好的住宿条件、甚至武器弹药，都需要用‘积分’来兑换。 积分怎么来？干活！为基地做贡献！ 打扫卫生、帮忙做饭，有积分，但少。外出的搜索队、侦察队和巡逻队，风险高，积分最多。 埃文斯治病救人、詹纳博士的研究、霍华德先生的农业研究和埃琳娜他们的水利工程，这些技术活，积分也要高！” 莉亚捏了捏鼻梁：“我们的人和外面的人积分同样吗？” “一样的。不过，我们的人几乎都做的高风险和高技术的活儿，积分肯定比打杂的活儿多！” “那霍华德太太他们呢？” 卡莉斯塔笑了一下：“我早就想好了！从现在开始，干同样的活儿，积分都是一样的。 但磐石堡是我们建立的。从建立那天起，就开始给大家算积分，按照之前干过的活儿给我们的人加初始积分。” “这样，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卡莉斯塔眼神一冷， “那就饿着！我们没有义务养闲人！这样才能激励所有人，也防止有人道德绑架，觉得救了他们就必须管他们一辈子！” 莉亚认真地看着草案，缓缓点头：“很不错！确实能筛选出真正愿意为磐石堡付出的人。不过执行起来会很复杂，统计、监督、兑换这些，都需要人手。” “所以需要尽快完善！国民警卫队那二十几个人，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整编，成为我们的防卫力量，他们也拿积分，和我们的雇佣兵同等待遇。” 卡莉斯塔看向门口，“里克应该也快来了！我们一起敲定细节。”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里克走了进来：“卡莉斯塔，你找我？外面安置区基本稳定了，国民警卫队那帮小子确实管用。” “来看看这个。”卡莉斯塔将积分制度的草案递给他。 里克快速浏览着，眉头紧锁。 半晌，他放下草案，长长吐出一口气：“就该这么干！玛德，刚刚临时营地还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发早饭，把我们当成官方基地了还！ 看着个别人理所当然地伸手，老子早就憋着火了！就这么办！谁踏马敢哔哔，老子第一个把他扔出去喂行尸！” 卡莉斯塔点点头：“找你们来就是完善它。积分标准怎么定才合理？由谁来记录和审核？兑换比例如何？这些都需要细化。” 三人围坐在桌旁，开始了深入的讨论。 “搜索队，按带回物资的价值和风险等级划分积分；侦察队同理，按信息价值和风险等级。”里克首先开口，语气肯定， “比如，搜索食物和基础药品是一个档次，搜索埃琳娜教授要的那些专业设备是另一个更高的档次，探索未知危险区域，积分还要加倍。” “同意！但记录是个问题。”莉亚补充道， “需要每个小队有专人负责记录当天收获，回来后再由，嗯，比如博西和霍华德先生共同组成的后勤小组进行核实评估，登记造册。” “医疗和科研的积分怎么算？”卡莉斯塔问道，“很难量化。” “可以按工作时间和对基地的重要性综合评估。”莉亚想了想， “比如埃文斯救治一个重伤员，和看十个感冒的积分肯定不同！詹纳博士的研究如果能有突破性进展，应该给予额外的大额积分奖励。” “防守警戒和日常巡逻也要算积分。”里克敲着桌子，“不能只让外出的人赚积分，守家的也一样重要。按小时算，但比外出低一个档次。” “国民警卫队呢？”卡莉斯塔看向两人，“我想把他们吸收进来，和我们的雇佣兵混编，组成更强大的防卫力量。他们接受积分制度吗？” 里克摸着下巴：“我观察了，他们素质不错，听命令。关键是要给他们希望和尊重。 如果能享受和我们队员一样的待遇和积分，我看问题不大！但需要敲打一下，得完全听我们的命令，不能再想着他们原来的编制！” “这个我来和米勒中士谈。”卡莉斯塔点点头，“现在，说下一个重点！” 她的手指点向了地图上的黑莓牧场。 第84章 分基地，我来了！ 分基地，我来了！ “不能让这一百多人一直挤在临时帐篷里，我们必须扩张！这里，”卡莉斯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黑莓牧场的位置， “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分基地！趁着现在人手充足，立刻开始清理黑莓牧场！ 把所有行尸全部清理干净！加固现有的篱笆和围墙，建立了望塔和防御工事！ 除了国民警卫队，临时营地的其他人，全部迁移过去！愿意参与建设的人，根据工作量给予高额积分！” 莉亚和里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妙啊！”里克兴奋地一拍大腿，瞬间被开疆扩土的冲动硬控，他激动地补充， “把那地方清理出来，地方够大，建筑现成的，稍微改造就能住人！还能把生产和生活区分开！ 以后磐石堡就作为核心指挥所和重要人员、科研住所，黑莓牧场作为农业区和主要居民区！” 卡莉斯塔看向更远方，指向诺克斯维尔工业区，眼里燃烧一种名为“雄心壮志”的火焰：“不止如此！等黑莓牧场稳定下来，我们还要清理那片工业园区！ 那里的厂房和设备都是现成的。我们有工人，有洛伦佐的技术，完全可以恢复部分武器生产！ 甚至尝试生产其他必需品。工具、农具、建材，这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 卡莉斯塔越说越兴奋，脸上因熬夜带来的苍白被一种充满野心的红晕所取代：“农业、畜牧业、工业、防卫体系！ 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能自给自足、持续发展的幸存者共同体！而不是一个临时避难所！” 莉亚和里克都被她的蓝图所感染。 莉亚看着妹妹，仿佛又看到了几个月前，那个在母亲葬礼上红眼流泪、后来又像菟丝花一样缠着她的女孩。 现在的卡莉斯塔一样的漂亮诱人，但更加冷静成熟，她的野心和铁血反而给她更增添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一步一步来。”莉亚提醒道，但语气充满支持，“首先，公布积分制度，稳定人心，激发大家的积极性。 其次，我们要组织人手，全力清理建设黑莓牧场。国民警卫队的整编也要同步进行！” “没错。”里克站起身，干劲十足， “我这就去把米勒和威尔逊叫来，先跟他们透个底。那帮小子要是知道以后能拿积分换好东西，还能有正式身份，肯定卖命干！” “去吧。”卡莉斯塔点头，“莉亚，我们去见见霍华德先生和埃文斯。 把积分制度的细节和他们负责的部分敲定。下午，召开全体人员大会，公布新规则和新计划！” —— 姐妹俩先在温室找到了正在检查番茄苗的霍华德先生。 “卡莉斯塔，莉亚，早上好。外面都安顿好了？”他关切地问道，显然也一夜都在担心。 “暂时稳定了，霍华德先生。”卡莉斯塔点点头，将手中的积分制度草案递给他。 “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一个新方案，需要你的意见，尤其是农业和日常劳作方面的积分评估。” 霍华德先生接过草案，仔细地阅读起来。 看完后，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很公平，能干活、干重活的，理应多得。这对恢复生产是好事啊！ 农业方面，翻地、播种、除草、收割、饲养牲畜，这些都可以按劳动强度和耗时来定积分。我可以列一个详细的清单出来。” “太好了！”卡莉斯塔松了口气，“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工作需要霍华德太太帮忙。” “哦？什么事？” “积分需要专人记录、核实和管理。”卡莉斯塔解释道， “这项工作必须绝对公正，不能徇私。我考虑，让霍华德太太来总负责这件事。她以前是老师，应该很合适！” 霍华德先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南希？她总念叨现在只能洗洗衣服做做饭，太大材小用了。 这事儿交给她，她肯定高兴！不过，光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我们正为此而来的！”莉亚接口道，“需要给霍华德太太配助手。既要可靠，又要和新来的幸存者们没有瓜葛，避免徇私。你有推荐的吗？” 霍华德先生想了想，眼睛一亮：“吉列尔莫和米盖尔怎么样？他们来之后，一直没什么固定安排。 吉列尔莫以前做保安，有登记信息的经验，米盖尔年轻，脑子活，可以跑腿。最关键的是，他们和两边的人都不熟，能拉得下脸。” 卡莉斯塔和莉亚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吉列尔莫稳重，米盖尔机灵，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好，就这么定了！霍华德太太总负责，吉列尔莫和米盖尔协助。”卡莉斯塔拍板。 “具体的物资价值评估标准，还需要你和霍华德太太、以及各组负责人，比如搜索队的里克、医疗队的埃文斯，一起详细制定出来。”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们！”霍华德先生郑重地点点头。 解决了登记人选，卡莉斯塔又补充道：“另外，霍华德太太原来负责的洗衣做饭这些杂事，可以交给玛莎和米拉总管。 新来的幸存者里有不少妇女，可以让她们加入进来，这些工作也按量计积分！” 接着，她们又找到了正在临时医疗点忙碌的埃文斯。 卡莉斯塔把他叫到一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积分制度，特别是关于医疗贡献的积分评定。 埃文斯一边擦汗一边听，疲惫的脸上露出赞同：“医疗资源用积分限制一下也好，至于积分评定…” 他皱了皱眉，“治病救人很难量化。 不如这样，设定一个基础问诊积分，然后根据消耗的药品价值、治疗过程的复杂程度和耗时，额外增加积分。 重伤抢救、手术等，再由我或者卡莉斯塔你特批高额奖励。如何？” “很合理！”卡莉斯塔点头，“具体数值，就由您和霍华德太太他们共同商议确定。以后医疗物资的兑换，也需要严格的积分记录！ 还有，詹纳博士的研究，虽然短期内看不到效益，但长远看可能拯救所有人，他的积分标准应该单独设定，而且要高，不能让他为生计发愁！” 这时，在旁边帮忙递器械的莫尔阴阳怪气地插了句嘴：“嘿，头儿，那我呢？老子这手快长好了，总不能天天在这闻消毒水味儿吧？也给咱安排个挣积分的活儿呗？” 卡莉斯塔瞥了他一眼：“你？让你去登记积分，我怕你第一天就把求助的人揍了！” 莫尔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嘿嘿，还是头儿了解我！” 第85章 敲定细节 自从莫尔嘴瓢，叫了卡莉斯塔一句“金发甜心”，再次挨了莉亚一通胖揍，还被几个雇佣兵狠狠敲打过（字面意义上的敲和打），他都叫卡莉斯塔“头头”了。 虽然卡莉斯塔是他最喜欢的类型——漂亮性感的金发美人，可是莫尔也没敢再造过次。 迪克森是硬骨头，但不是缺心眼！ “基地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等你左手练好用枪，”卡莉斯塔继续道， “跟我们一起外出行动或者去搜索队！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别留在家里给我惹麻烦！” 莫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种安排，不过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带着点残忍的笑容： “嘿！这踏马才像话！老子早就在这憋坏了！出去砍行尸或者砍人比在这儿当护士强多了！放心，头儿，左手枪老子也能玩得转！” 离开医疗点，莉亚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卡莉斯塔说：“对了，还有一个人闲着——摩根。 他儿子德伟恩已经和小吉米一起主动照顾牲畜了。要不要也让摩根去帮霍华德太太登记？他看起来挺正直的。” 卡莉斯塔立刻摇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绝对不行！摩根心太软！让他去登记，我怀疑一旦有人求他，他就会忍不住给加积分！” 让圣父来做这事儿，一次破例，次次破例，那还得了？！ 卡莉斯塔家底可能都会被败光！ 莉亚想了想摩根的性格，不得不承认卡莉斯塔说得对。 “那让他做什么？” “摩根不是想干活吗？”卡莉斯塔早有打算，要把他放在不怎么和人打交道的位置。 她记得以前刷到过行尸走肉的贴。 里面好多人都说，摩根的“圣父”会传染，并且越分析越有道理。 “让他跟着霍华德先生和乔伊他们一起搞农业吧，或者去规划黑莓牧场未来的农田！ 给他找点正经事做！正好汤姆是机械维修工，可以抽出来专门做维修的活儿！” 分配方案基本清晰。 她们又去找到霍华德太太。 正如霍华德先生所料，这位以前的小学老师听到，让她负责如此重要且“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时，显得非常高兴和重视，立刻拿出了老教师的严谨劲儿。 “放心吧，卡莉斯塔，莉亚。”霍华德太太眼神认真，“我一定公平公正，一笔一笔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我以前管理一个年级几百号学生，现在就吉列尔莫，米盖尔两个孩子，保证给你管得妥妥当当！” 霍华德太太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随即有些担忧地问：“那原来我负责的洗衣、做饭这些杂事……” “移交出去！交给玛莎和米拉负责。”卡莉斯塔果断说， “新来的幸存者里，我看有十几个身体还行的女人，都可以组织起来，安排这些集体杂务。 做这些事同样可以获得基础积分，虽然不多，但能保证她们的基本生存。有人愿意干其他的活儿，也可以自己选择！” “这样好！”霍华德太太松了口气，“既能减轻我们的负担，也能让新来的人有途径融入和获得食物，免得她们觉得自己是吃白食的！” 一切商议妥当后，卡莉斯塔让莉亚去通知吉列尔莫和米盖尔，并让他们去找霍华德太太报道。 卡莉斯塔又召集了玛莎和米拉，将基地后勤正式移交给了她们，并让她们从新来的人中挑选人手组建后勤小组，同样按积分制计算工作量。 两人也算磐石堡的老人了，虽然觉得责任重大，但也跃跃欲试。 卡莉斯塔自己则找到了正在临时营地帮忙分发工具的摩根。 “摩根。” “诺顿小姐？”摩根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些拘谨地站直。 “给你安排个新活儿。”卡莉斯塔语气平静，“霍华德先生的农业组需要人手，你以后就去帮他！ 德伟恩已经和小吉米一起照顾牲畜了，他们干活儿有积分，你也干活赚积分，怎么样？” 摩根愣了一下。 他显然很需要这种明确的任务和归属感，而不是被动地接受救济：“好的！没问题！我会好好干的！” 卡莉斯塔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摩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吁了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被搬开了。 卡莉斯塔知道，摩根在原剧情中是一个典型的道德困境的代表。 他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这种性格在末世前是美德，但在末世中，却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来到磐石堡后，看着基地的人忙碌，连儿子都有了固定的活计，自己却仿佛局外人一样到处打杂，这让摩根手足无措。 他渴望付出劳动，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做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卡莉斯塔清晰直接甚至略带命令式的安排，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冒犯，反而是一种接纳。 更让摩根欣慰的是，儿子也被安排了适合他年龄的事情做，并且有了玩伴小吉米。 他看到德伟恩脸上逐渐多了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被恐惧笼罩，这比什么都重要！ 另一边，里克找到了正在协助搭建新帐篷的米勒中士和威尔逊下士。 他把两人叫到一边，开门见山，将积分制度和整编的想法说了出来。 米勒和威尔逊对视一眼，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昨天看到玛雅小队对卡莉斯塔的态度，以及整个基地明显的私人武装性质，他们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 什么三角洲部队，不过是绝境中的美好误会罢了！ 末世里，政府早就没了影子，能遇到这样一个组织严密、实力强悍的私人领地，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里克先生，”米勒中士率先开口，语气郑重，“我们明白。 没有什么政府了，现在只有活下去！是诺顿小姐和磐石堡救了我们的命，给了我们弟兄和这些平民一个容身之所。” 威尔逊下士也用力点头：“没错！我们不是不懂好歹的人！是整编进防卫队还是干嘛，我们绝对服从命令！” 他们的反应比里克预想的还要痛快。 看来这些大兵们早就认清了现实，现在只想找个靠谱的靠山。 “好！”里克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米勒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你们的人暂时单独编成一个预备防卫队。 由你和威尔逊负责，尽快恢复训练，熟悉我们这里的防御体系。积分待遇和我们的队员一样，出任务、巡逻都有分拿！” “是！”米勒和威尔逊齐声应道，下意识地就想敬礼，被里克拦住了。 “在这儿不用老来这一套，心里有数就行！”里克笑道，“先去忙吧，具体训练计划和排班很快下来！”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有了明确的身份和职责，不再是无根浮萍，这让他们重新找到了方向和归属感。 第86章 我没有道德 午后，所有原磐石堡成员，以及临时营地里那一百多名新来的幸存者，都被召集到了主楼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卡莉斯塔站在一处稍高的台阶上，莉亚和里克如同左右护法般站在她身后两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麦克、卡弗、特纳、博西等核心队员则分散在人群外围，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武器上，保持着警戒。 卡莉斯塔浅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但那双灰蓝色眼眸中透出的威严，却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 她手中拿着完善后的积分制度细则和一叠人员分工安排。 “安静！”卡莉斯塔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场下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首先，欢迎各位来到磐石堡。”卡莉斯塔的开场白简洁直接， “这里不是天堂，只是末世中的一个避难所。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色各异的脸庞，有茫然，有期待，也有隐藏的不安。 “从今天起，磐石堡实行贡献积分制度。”她举起手中的细则， “所有食物、药品、饮用水、更好的住宿条件，乃至武器弹药，不再无偿分配。一切，都需要用积分来兑换！”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尤其是新来的幸存者，很多人脸上露出错愕和惊慌。 卡莉斯塔没有停顿：“积分怎么获得？劳动！为基地做出贡献！” 她开始宣读主要的积分获取途径： “参加搜索队、侦察队，外出寻找物资和信息，根据物资和信息价值和风险等级获得相应积分，最高！” “参加巡逻队，负责基地外部内部的巡逻警戒，按小时获得积分！” “拥有特殊技能并为磐石堡服务，如医疗、工程技术、维修等，经评估后获得积分！” “参与基地建设，如清理黑莓牧场、加固工事、农业劳动等，按工作量获得积分！” “完成指定的日常杂务，如洗衣做饭、清洁打扫，获得基础积分，保障基本生存！” 每念一条，底下就安静一分。 许多人开始认真思索，尤其是那些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和原本就有能力的人，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这就是磐石堡的规矩！”卡莉斯塔的声音斩钉截铁， “具体的积分兑换标准和细则，会后会张贴出来。由霍华德太太总负责登记核实，吉列尔莫和米盖尔协助。绝对公平，欢迎监督！” 这时，米勒中士猛地大吼一声：“明白！” 他身后的二十几名士兵齐声附和：“明白！” 国民警卫队的带头作用非常明显，许多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平民也纷纷点头表示接受。 毕竟，这听起来很公平，而且给了他们通过努力过上更好生活的希望。 然而，总有异样的声音。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蜡黄、眼神却游移不定的男人突然扯着嗓子喊道：“等等！这不对吧！ 你们救了我们，给我们治伤，给我们饭吃，不是应该的吗？现在搞这套，不是逼我们去死吗？我们哪有力气干那些重活？这不是欺负人嘛？” 这话一出，他身边几个同样眼神闪烁的人也小声附和起来： “就是啊，我们才从武器工厂里解脱，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怎么还要我们拼命？” “你们不是好人吗？好人就应该帮到底啊……” 这种典型的道德绑架言论，瞬间让气氛紧张起来。 许多真正想靠本事翻身的人对他们投去厌恶的目光，但也有一些软弱的人被说动了心思，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卡莉斯塔还没说话，她身边的里克猛地向前一步，死死盯住那个最先开口的男人： “bull shit！谁踏马该你的欠你的？我们的食物和药是大风刮来的吗？是卡莉斯塔以前自己囤积的！是老子的兄弟姊妹用命拼回来的！ 不想干活？行！门口在那边，自己滚出去！看看外面的行尸和掠夺者会不会跟你讲道理，会不会因为你‘可怜’就给你饭吃！” 里克的气势极其骇人，配上他魁梧的身材，吓得那男人和他身边几个人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不敢直视。 莉亚也冷冷开口：“好人？我们从来没说过我们是好人！ 我们只是在努力活下去，并且愿意给同样想努力活下去的人一个机会。想不劳而获？你找错地方了！” 这时，卡莉斯塔轻轻抬手，止住了还要发怒的里克和莉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挑事的男人，以及那几个心中有类似想法的人，露出一个，有些阴森的微笑。 “你说得对，”卡莉斯塔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确实救了你们，给了你们初步的治疗和食物。” 那男人以为卡莉斯塔服软了，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却听卡莉斯塔继续说道：“所以，你们欠磐石堡的！现在，是偿还的时候了。用你们的劳动来偿还！” 她伸出手，缓慢地点过妄图道德绑架的这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你们昨天消耗的药品和食物已经开始算积分了！ 霍华德太太，麻烦把他们记下来，他们的劳动在三天之内要能还上这部分积分，还不上，就轰出去！” 卡莉斯塔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别跟我谈道德，更别想用道德绑架我！” “我没有道德！” “我只有规则！！！” “遵守规则，努力干活，你就能在这里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破坏规则，只想索取的人，”卡莉斯塔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那就滚出我的地盘，或者，试试挑战我的规则，看看后果！” 她声音并不粗犷，依旧是那种甜甜的女声，却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轻视！ 挑事的男人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卡莉斯塔不再看他们，她恢复了平静的语气：“积分制度，即刻生效！人员分工安排，稍后公布。解散！” 没有欢呼，但也没有人再敢质疑。 人群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中缓缓散去，有兴奋期待，有压力，也有对这个相当年轻的领袖的敬畏。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立刻开始主动协助维持秩序，引导人们去看张贴出来的细则。 卡莉斯塔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开始忙碌起来的人群。 莉亚站在她身边，低声笑道：“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气势了～” 卡莉斯塔得意地瞥了她一眼：“对付流氓，就得用比他们更流氓的逻辑！” 第87章 黑莓牧场 做了一天高强度的“低语者”，又通宵出方案，然后一个上午都在忙碌地敲定细节和宣贯，卡莉斯塔兴奋劲儿过后倒头就睡。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后，她立刻找到了莉亚。 “叫上卡弗、麦克、特纳和博西，我们去黑莓牧场实地看看。”卡莉斯塔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边说道。 “规划图画得再好，也得现场勘测。顺便清理一下可能剩下的行尸！” 莉亚看着妹妹恢复神采的样子，笑了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醒呢！” 很快，六人小队再次集结，驾驶着一辆越野车，朝着山脚下的黑莓牧场开去。 得益于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低语者计划”，将周围绝大部分行尸都引向了洛伦佐的据点。 通往黑莓牧场的道路和牧场本身都显得异常干净。 只有零星几只行动极其迟缓、或是被卡在废弃车辆里的行尸，构不成太大威胁。 但卡莉斯塔要求的是绝对安全，为接下来的视察规划和后续大规模建设扫清障碍。 车辆在牧场入口附近停下。 放眼望去，曾经风景如画的度假牧场如今一片破败。 草地上散落着废弃的房车、露营装备，主要的建筑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分散侦察，保持通讯。” 六人呈扇形散开，彼此间隔几十米，既能相互照应，又能覆盖更大区域。 卡莉斯塔和莉亚一组，沿着一条干涸的小溪床向前推进。 她们的脚步放得很轻，不放过每一个可能藏匿行尸的死角。 “左侧，房车阴影有一只！”卡莉斯塔突然低声提示，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 莉亚顺势望去，只见一辆侧翻的房车阴影里，一只只剩下半截身子、拖着腐烂肠子的行尸正无意识地用手扒拉着地面。 感受到活人气息后，它猛地抬起头，发出嘶哑的嚎叫。 莉亚面无表情，举起加装消音器的步枪，甚至没有仔细瞄准。 “噗！” 一声轻微的枪响，子弹精准地钻入行尸的眉心，它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彻底不动了。 “清除。”莉亚淡淡说道。 另一边，卡弗和特纳遇到了点小麻烦。 他们在一处露营地的公共厕所附近，发现了三只被困在里面的行尸，两男一女。 它们似乎是因为门被从外面卡住而一直困在里面，早就腐烂了，听到脚步声开始疯狂撞击薄弱的木门。 “嘿，这里还有个VIp包间呢。”卡弗咧嘴一笑，拔出他的大口径手枪，“我来给它们退房！” “等等，”特纳拦住他，“声音太大了，你没装消音器。用这个！” 他递过去一把锋利的大斧子。 卡弗接过斧子，掂量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示意特纳警戒，然后猛地一脚踹开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内的三只行尸瞬间失去平衡，嚎叫着扑跌出来！ 卡弗不退反进，侧身躲过第一只的扑击，手中斧子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劈碎了第二只行尸的天灵盖！ 同时抬起穿着军靴的脚，一个迅猛的侧踹，将第三只行尸狠狠踹回厕所隔间，撞在墙上！ 几乎同时，第一只行尸再次转身扑来。 卡弗看都不看，反手一斧横扫！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行尸的脖颈被砍断大半，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身体软倒在地。 被踹回隔间的那只行尸挣扎着想爬起来，特纳已经上前一步，手中的匕首精准地从其眼窝刺入，还顺手搅动了一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区域清除。”特纳通过对讲机报告。 麦克和博西那边也很顺利。 末世里，只要不遇到尸群，小规模或者零零散散的行尸对一群身手非凡的雇佣兵来说，完全不够看的！ 毕竟，行尸走肉原剧情里，即使没有任何准备，还有那么一个疯子领导，这群人也活到了末世十几年后。 六人一步步推进，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清理着牧场里残留的漏网之尸。 枪声很少，更多的是冷兵器刀刀到肉的沉闷声响。 偶尔会遇到一两只埋伏在意想不到角落的行尸。 比如从度假酒店某一间窗户突然探出身子，或者从餐饮购物区地下储藏室爬出来，但都被六人瞬间解决。 黑莓牧场一共五个区域，度假住宿区、餐饮会议区、静态观光区、体验参与区、商业购物区，包括森林在内的总占地面积为4200英亩。 一小时后，整个黑莓牧场的主要人类活动区域被彻底清理了一遍，确认再无任何行尸的威胁。 “好了，现在可以安心规划了！”卡莉斯塔收起枪，拿出带来的地图和笔记本。 六人开始实地勘测。 卡莉斯塔指着地图上一片区域：“这里地势平坦，靠近水源，那条小溪虽然干了，但地下水位应该不错，适合作为主要农田区。” “居民区可以依托现有的度假酒店扩建，围绕这个小广场，形成聚集点，方便管理和防御。”莉亚补充道。 “牲畜栏可以设在那片背风的山坡下面，现有的栅栏加固一下就能用。”卡弗指着另一边。 “防御是关键，”博西指着勘测草图，“需要建立一圈更高的铁丝网围墙，至少四个了望塔，覆盖所有角度。入口处要设路障和检查站。” 麦克摸摸下巴：“我觉得能跟磐石堡连接起来最好！” 特纳白了他一眼：“连起来？中间的路全部用铁丝网和森林分开？你是准备建个中国的长城吗？” 他们一边讨论，一边在地图上做标记，不时实地目测距离，评估地形利弊。 卡莉斯塔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那条从大烟山深处流淌下来的黑熊溪。 “埃琳娜的水利工程是关键。”她指着溪流的方向，“引水渠可以从这里开始 利用坡度，一路将水引到农田区和未来的居住区。如果能建成水力发电站，哪怕只是小型的，也能解决未来的能源问题！” “玛雅他们已经带队出去搜集铁丝网、建材和埃琳娜需要的材料了。”莉亚说道， “只要材料到位，安切塔带人很快就能把外围防御弄起来！” “嗯！”卡莉斯塔点点头，“等防御工事初步建成，就把临时营地的人全部迁移下来。 到时候，农田开垦、房屋修建、水利建设……所有工作同时展开！每个人都能通过劳动赚取积分！” 规划初步完成，六人返回车上。 卡莉斯塔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手：“对了，今天的这活儿咱也不能白干！回去就让霍华德太太计算积分！” “哈哈哈哈哈！” 回望这片虽然破败却充满潜力的土地，每个人都心潮澎湃。 这里将是一个新的起点！ 农业、畜牧业、居住、甚至未来的工业…… 一个真正自给自足的幸存者社区蓝图，正在他们手中一步步变为现实！ 第88章 小翅膀即将上线 诺克斯维尔没了洛伦佐的势力，磐石堡搜索资源更容易了！ 不出两天，玛雅小队带着几辆满载的卡车凯旋而归。 上面堆满了急需的粗铁丝网、角钢、水泥、甚至还有几台小型柴油发电机和不少工具。 这些物资对于正在扩张的磐石堡和黑莓牧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安切塔看到这些材料，眼睛都亮了，立刻带着他的工程小组（主要由原来庄园的机械维修工汤姆和新来的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幸存者组成）投入了工作。 以前这种又累又耗时的基建活儿，还得时不时从巡逻队或者搜索队里抽人，现在可好，根本轮不到雇佣兵们插手！ 积分制度就像最有效的兴奋剂，激发了所有人的积极性！ 一下子多出来的一百多号人，为了赚积分换更好的口粮和住处，抢活儿干都快打起来了！ “让我来！我力气大！” “水泥搅拌我会！我以前在工地干过！” “伙计！铁丝网这么拉行不行？” 磐石堡外围铁丝网之前因为缺少材料而停工的缺口，以及规划中黑莓牧场人类活动区域的边界铁丝网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起来。 积分制度一推行，另一个好处也显出来了——藏龙卧虎啊！ 以前谁知道自己隔壁工人是干啥的？ 不论男女，大家都是麻木地在流水线生产子弹的，动作慢了得挨打，手一抖可能还会把自己炸死。 现在为了多赚积分，有点手艺的人都主动冒头了！ 霍华德太太那边登记处都快忙疯了。 “什么？你以前是牙医？哎哟好好好！埃文斯医生和詹纳博士正缺人手呢！” “儿科护士？太好了！！菲利普忙得脚不沾地了，终于有分担的人了！” “厨师？几级证？没证？快餐店颠勺的？也行也行！去后勤组做大锅饭，表现好以后说不定给你开小灶！” 之前那个修车老师傅亨利更成了宝贝疙瘩，直接给了个技术岗的高积分，专门负责维护车辆和农机。 国民警卫队那二十几个大兵和磐石堡原来的雇佣兵，这下彻底解放了！ 不用干苦力，每天就是巡逻、训练、偶尔出去搜索侦察，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两队人还经常搞对抗演习，战斗力蹭蹭往上涨。 玛莎和米拉忙不过来，已经把幸存者中除了那个儿科护士之外的其他女人都招募来了，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其中有一个女人表示她想要更高积分的工作，但是又没有特殊技能。 霍华德太太建议她看看外出的队伍或者农业组和基建工地的力气活，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后勤。 二十几个国民警卫队大兵现在也属于磐石堡编内成员。 剩余的一百来号幸存者则在临时营地里自己支了十几张简易的桌子。 每天由磐石堡大厨房统一做大锅饭，分别供应给磐石堡内部和临时营地。 等以后黑莓牧场外围防御建起来，所有幸存者都迁移到那里，那边再建一个大厨房。 卡莉斯塔乐得清闲了两天，正琢磨着要带人去更远的地方搜刮点好东西，里克就一脸兴奋地跑来找她了。 “卡莉斯塔！天大好消息！”里克那大嗓门，隔老远就听到了。 “喊什么喊，捡着dollar了？”卡莉斯塔正喝着水，差点呛到。 “比dollar还带劲！”里克眼睛放光，激动地搓着手，“我不是带着那帮国民警卫队训练嘛，你猜怎么着？” “我猜有人中奖了！”卡莉斯塔笑了一句。 “里头有四个大兵，以前是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的！” 里克几乎是吼出来的，“一个地勤机械师！三个飞行员！正儿八经开军机的！” “什么？！”卡莉斯塔猛地站直了身体，水都忘了喝，“麦吉泰森基地？你确定？” “千真万确！那个地勤还能说出那几架飞机的具体型号和毛病！” 里克兴奋得脸都红了，“卡莉斯塔，我们之前眼馋了好久的那两架加油机，那架运输机，还有那架F-16小猛禽，能飞回来了！” 卡莉斯塔的心脏砰砰狂跳！ 麦吉泰森基地！ 他们之前侦察诺克斯维尔周边军事设施的时候，确实发现这个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保存相对完好。 机场跑道上停着两架Kc-135加油机，一架c-130大力神运输机，甚至机库里还有一架看起来损伤不严重的F-16战斗机！ 当时可把他们眼馋坏了！ 那可是战略级的大杀器啊！ 加油机意味着远程投送能力，运输机能运人运货，F-16，哪怕只有一架，那也是绝对的制空权！ 在这末世，有飞机和没飞机，完全是两个概念！ 磐石堡只有一架她末世前购置的民用直升机，能载人，但是起不到大用。 之前发现这几架飞机的时候，卡莉斯塔就想把它们搞到手！ 可惜，磐石堡这帮人里，虽然里克、玛雅和汤普森都能开直升机的，但是固定翼飞机就不行了！ 只有汤普森会开运输机，勉强能鼓捣一下c-130，但对Kc-135这种大型加油机和F-16这种高性能战斗机，那是抓瞎。 这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快！把那四个国民警卫队士兵叫过来！不！还是我过去吧！” 发了发了！！！ 卡莉斯塔激动得手都有点抖，扯着里克就往外走。 暮星庄园高尔夫球场改造成的训练场边上，四个大兵正有些局促地站着。 周围围着一圈好奇又羡慕的队友。 卡莉斯塔和里克快步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就是这四个士兵吗？”卡莉斯塔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但眼中的光彩骗不了人。 “是！诺顿小姐！”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是领头的飞行员上前一步，敬了个礼。 “原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第151空中加油中队，飞行员，罗伯特！” 他又指了指身后两人，“这两位是我的队友，肯尼和元·李，这位是地勤，奥利弗。” （元·李是亚裔，为了大家看起来方便，后面就叫李元） “太好了！叫我卡莉斯塔吧。”卡莉斯塔挨个和他们用力握了握手。 “你们的情况里克都跟我说了。麦吉泰森基地那几架飞机，你们确定还能飞？” 罗伯特肯定地点头：“病毒爆发时我们基地反应很快，大部分飞机都做了基本封存。我们撤离前，加油机和运输机状态都保持得不错。” “至于那架F-16……”他看向奥利弗。 奥利弗接过话，语气专业而自信：“报告长官，那架F-16‘战隼’是例行维护时出的事，不是战斗损伤。 电路系统有个别线路需要检查更换。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人手，我有七成把握能把它修复到可飞状态！” 第89章 手搓飞机跑道 卡莉斯塔听得心花怒放！ 七成！ 这成功率在现在来看已经高得吓人了！ “工具和设备不是问题！我们基地里就有不少，还能从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搞到更多东西！人手随便你挑！” 卡莉斯塔立刻保证道，“那，飞行呢？加油机和战斗机，你们都能飞？” 罗伯特笑了笑：“加油机没问题，那就是我们的老本行。c-130肯尼也能飞。F-16的话，” 他眼神示意了旁边的李元。 李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诺顿小姐，我原来就是飞F-16的。只要飞机没问题，我就能把它开回来！” “好！好！好！”卡莉斯塔连说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需要什么，列个清单，尽快准备！我们争取最短时间内，去把我们的飞机开回来！”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基地。 消息是瞒不住的，卡莉斯塔也没打算瞒。 让所有人看到希望，看到基地不断强大的事实，本身就是最好的凝聚力！ 基地所有人都沸腾了！ 飞机！ 还是军机！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特纳这家伙直接蹦起来老高：“哈哈哈！我们要向军事基地靠拢了！牛逼！” 麦克摸着下巴：“F-16，这玩意要是能飞，以后出去搜索，看哪个不开眼的掠夺者敢嘚瑟？” 连一向冷静的莉亚都眼神发亮：“制空权！信息侦察、远程投送，质的飞跃啊！” 卡莉斯塔笑着对莉亚说：“这下咱们磐石堡，可真要鸟枪换炮了！” 她心里激动万分。 原本只是想着活下去，建个安稳的家园。 现在，似乎连收复蓝天，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搞不好再发育发育，后期还能跟联邦或者cRm掰一下手腕子！ “里克！” “在！” “全力配合罗伯特他们！尽快制定出前往麦吉泰森基地的计划！” “明白！” 磐石堡的下一步目标，已然明确——直指蓝天！ 整个基地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冲天。 第二天，天刚擦亮，卡莉斯塔就带着核心班子浩浩荡荡杀到了黑莓牧场最平坦的南边。 卡莉斯塔跺了跺脚下还算硬实的地面，问罗伯特和奥利弗：“你们看看，这地方够我们建跑道吗？” 罗伯特没吭声，迈开大步来回走了几趟。 奥利弗更实在，直接从包里掏出个军用测距仪和指南针，一边量一边蹲下抓把土搓搓看看。 “长度，”罗伯特走回来，眉头拧着，“理想状态最好一千二！这儿的直线能有九百多米，但两头……” 他指着牧场尽头那慢慢高起来的小土坡和一片歪歪扭扭的树林，“得收拾一下，尤其是那片树林，太碍事了，影响起飞降落。” 奥利弗补充道：“土质还行，是混了石子的草甸土，不算太软。但排水问题是大事，这里太平了，一下雨准成烂泥塘！” 埃琳娜立刻接话：“排水好办！我们可以沿着跑道两边挖沟，接到牧场原来那条小溪下游，加大水流引出去。” 里克看着那片要清理的树林和土坡，头大了一圈：“清理交给我们。让乔纳森用炸药，他轰树根比我们人力用斧子快。再从基地里招点壮劳力！” 安切塔挠了挠头：“我可以设计一条金属混沥青的跑道，核心就是碎沥青块和化了的汽车铁皮。” 里克说：“之前搜索队发现了一个物流中心，里面烂柏油路、堆成山的报废车管够！就是运回来有点麻烦，那里有几支小股掠夺者。” 卡莉斯塔把大伙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有了谱。 磐石堡基地目前不到一百八十人，要看家、要巡逻、要种地，现在还得抽大头来修飞机跑道。 “人手我来安排。”她开口，声音干脆，“我们就这点人，我的打算是……” 她环视一圈，开始分派任务： 总共分三大组： 第一是跑道建设核心组： 指挥与技术组由罗伯特、奥利弗和安切塔说了算！质量他们把关。 清障与土方组由里克亲自带！挑20个力气大的，磐石堡的人、国民警卫队和壮实平民都可以，再配10个打杂的。 任务是在5天之内完工！用基地里的拖拉机和小推土机，把树林、烂篱笆、碎石头全给我清干净！地把平，沟挖好！ 材料收集与运输组大概三十来人，由莉亚负责！自己挑人。任务是那个物流中心，优先拉碎沥青、报废车，还有能找到的大号压路滚子、电焊机、燃料！ 铺设与施工组由基地里的几个机械师带头，负责最后把跑道铺起来、把铁皮化了焊上。他们先跟着规划，料到了就全力开干！ 安排完重心组后，卡莉斯塔转头看向里克：“接下来就是基地常规运维组，防御巡逻、农业生产、后勤与内务这些你平时最清楚，还是由你安排！” 里克点点头：“没问题，那么还剩的人就算机动组，随时补位，轮换休息？” “没错！时间紧，任务重，都给我打起精神！”卡莉斯塔最后吼了一嗓子， “清障组，今天就动工！材料组，最迟明天一早，出去捞第一桶金！ 咱们的目标是20天修建完这条小跑道，能满足几架飞机的基本起降，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有！！”吼声震天，个个眼睛冒光，跟要干一票大的似的。 黑莓牧场南边瞬间变成了大工地。 里克的清障组跟发了疯的蚂蚁一样。 拖拉机“突突突”，砍树“砰砰砰”，偶尔还来一声“轰”的爆炸声，那是乔纳森在炸顽固树根，大烟山脚下就没消停过。 得亏这里地处偏远，附近的行尸之前也被卡莉斯塔他们都引到诺克斯维尔了，被洛伦佐一波消耗了，否则这么大动静是真的难绷！ 里克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肌肉沟往下淌，亲自开着那台小推土机，把砍下来的树和石头往边上推。 尘土飞扬，个个都跟泥猴似的，但进度确实杠杠的！ 那片碍眼的树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没了，排水沟也慢慢有了模样。 第90章 齐活儿 另一边，莉亚的材料组第一次出门了。 三辆卡车，跟着两辆武装悍马，沿着破破烂烂的40号州际公路，小心翼翼往诺克斯维尔摸。 路不远，但提心吊胆。 他们得时不时停下来，清理零散的行尸或者挪开堵路的破车。 莉亚冷冷地端着带消音器的步枪，点杀任何敢靠近的行尸或者活人。 “大家都精神点！物流中心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莉亚用车载无线电提醒车队。 他们先奔着搜索队说的那个大物流中心去了。 好家伙，真没白来！ 广阔的露天停车场上，密密麻麻停放着数百辆各种型号的、覆盖着灰尘和锈迹的废弃汽车。 旁边的仓储区外围，就有大片开裂、拱起的柏油路面。 “damn it！发财了！”特纳跳下车，看着这景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动作快点！”莉亚下令，“护卫队，建立防线！收集组，先把车上能用的零件拆了，然后把空壳子和碎沥青块装车！我们时间有限！” 大伙儿立刻忙活开来。 砸车声、引擎声、拖链子声乱成一团。 附近街区溜达的行尸被声音吸引过来，还没靠近就被外围的护卫队悄悄解决了。 第一次出门，他们拉回来十辆压扁的车壳子和一卡车碎沥青。 虽然不多，但至少路子摸清了，证明这法子可行。 过了一周，跑道建设已经到了最熬人的时候。 地基需要反复压。 没压路机？ 那就用绳子把巨大的水泥块绑在拖拉机后面来回拖，再临时抽调机动组几十号人用大木墩子、石碾子人工砸。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大家手上全是泡，肩膀晒脱了皮，但没人叫苦。 这可是明晃晃的大量积分！ 尤其是之前挑刺被卡莉斯塔点名的那几个人。 他们没能抢到足够的活儿干，即将被赶出去，现在有了这个人手缺口，那几个都争着干最累积分最多的活儿！ 罗伯特、奥利弗和安切塔在工地上来回检查，拿着水平尺比划，三人要求严得变态。 “这儿不平！差着好几公分呢！返工！” “这排水沟坡度不够！水排不出去，一下雨这跑道就泡汤了！” 没人敢哔哔。 莉亚带着材料组又出去了两趟。 运气并不是总那么好。 有一回在半路，车队被一小伙不知死活的掠夺者打了伏击。 那帮人躲在高速路边的破房子里，用破枪朝他们瞎打。 “找掩体！麦克，左边那个高点！卡弗，用车挡着，火力压住！”莉亚一点不慌，指挥得条条是道。 卡弗都要气笑了，这群人嫌命长呢。 战斗果真结束得很快。 收割者们和国民警卫队的专业素质和好枪法完全碾压！ 对面丢下几具尸体就狼狈逃跑了。 他们这边有一个平民司机胳膊被流弹蹭了一下，还好不严重。 “Fuck！这些阴魂不散的狗东西！”特纳一边骂一边给司机简单包扎。 莉亚盯着那伙人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往后得更小心！回去我会跟卡莉斯塔说，得找机会把这附近的钉子拔一拔。” 这事儿给热火朝天的工地提了个醒。 看家的巡逻队压力山大，巡逻的次数和范围都加大了。 又过了一两周，到了最后铺跑道的时候。 那场面，简直像在废土世界进行一场原始的工业献祭！ 在跑道一头，安切塔带人搭了几个土炉子，把拉回来的车壳子扔进去烧。 大火没日没夜地烧，熔化的铁水灌进粗糙的沙模里，变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铁板。 另一边，莉亚等人分了好多次拉回来的碎沥青块被砸得更碎，铺在压得结实实的地基上，当底子。 然后，那死沉死沉、边儿上还带毛刺的铁板，被抬上来，一块块拼在一起。 机械工亨利、汤姆领着几个会焊接工艺的人，戴着破防护面罩，用以前庄园里库存的焊条，把铁板缝儿一点点焊死。 火星子乱飞，空气里全是烧焦味、铁锈味和熔化的怪味。 这场景，原始、粗糙，但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儿！ 最后，在国民警卫队指挥下，搜索队搞来了个宝贝——一个从路政部门弄来的巨无霸蒸汽压路机。 幸运的是，基地里懂机械的几个人，竟然奇迹般地让它重新动了起来。 当这个钢铁怪兽“哐哧哐哧”冒着黑烟，用它那大碾子慢慢碾过拼好的铁板跑道时，所有人都憋着气。 碾子过后，原本坑洼洼的表面平了不少，结实多了，铁板和下面的沥青底子被压得死死的。 为了更结实更密封，卡莉斯塔采纳了安切塔一个贼大胆的主意——拿火烧！ 几名手持喷火器的士兵，沿着跑道表面进行扫射。 高温使下层沥青轻微融化，更好地填充了金属板的缝隙，并在表面形成了一层坚硬的釉质层。 等火灭了，一条闪着金属冷光、夹着沥青漆黑、长九百多米的末世跑道，横亘在了黑莓牧场之上！ 终于，历史性的一天到了！ 基地里没什么急事的人全跑来了，围在跑道外边，伸着脖子看。 卡莉斯塔、莉亚、里克，罗伯特等人站在跑道端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第一个试的是那架卡莉斯塔末世前就买来的民用直升机，飞行员是肯尼。 直升机引擎“嗡嗡”响起来，螺旋桨越转越快，吹得人睁不开眼。 在所有人注视下，直升机轻巧地离了地，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然后顺着跑道低空飞了一段，拐了几个弯，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跑道中间。 “成啦！！！” 人群瞬间炸了！ 欢呼声能把天捅破！ 这可是文明的希望啊！ 接下来是最关键——固定翼飞机测试。 用的是之前在黑莓牧场机库找到、修了修的那架塞斯纳172小飞机，李元开。 这架小飞机可比直升机娇气，对跑道要求高。 李元开着塞斯纳，在粗糙的铁皮跑道上开始加速。 所有人的心都揪着，看着那小飞机颠颠簸簸地往前冲，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在跑道眼看要到头的时候，机头一抬，轮子离地了！ 塞斯纳成功起飞，在磐石堡头顶上绕了两圈，翅膀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像个自由的精灵。 然后，它姿态漂亮地、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跑道！ 第91章 前往麦吉泰森 当李元从驾驶舱跳下来，对着卡莉斯塔和众人比出一个“oK”的手势时，整个黑莓牧场彻底沸腾了！ 卡莉斯塔看着眼前欢呼的人群，看着那条凝聚了所有人汗水和智慧的跑道，心中豪情万丈。 她转身，对身边的莉亚和罗伯特说道： “跑道已经就位！下一步，该去把我们的‘雷霆’和‘大力神’接回家了！” 她的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的方向。 拥有了空中力量，磐石堡的未来，将真正海阔天空！ 行动计划很快就被敲定下来。 主楼指挥所里，地图铺满桌面，卡莉斯塔、莉亚、里克、汤普森，以及新加入的空军四人组围在一起。 “路线已经规划好了，走这条次级公路，”卡莉斯塔指着地图， “虽然绕一点，但能避开几个已知的大规模尸群聚集点。重点是穿过诺克斯维尔东南角的这片工业区时要快，那里情况不明。” “麦吉泰森基地的最新侦察报告在这里。”里克将几张模糊但能看清轮廓的照片放在桌上。 搜索队之前找到一家复古照相馆，把里面的数码相机和胶片相机全带回来了，虽然不能联网了，但是拍照没有问题。 “基地外围铁丝网有多处破损，但主跑道看起来还算完整。机库区域相对封闭，行尸活动迹象很少，主要集中在以前的营房和指挥楼附近。 那两架Kc-135和c-130就停在主跑道旁的停机坪上，F-16在3号机库，库门似乎是半开状态。” 罗伯特仔细看着照片，点点头：“和我们撤离时情况差不多。关键是油料！基地的地下储油罐如果还有存油，而且没被污染，那才是关键！” 奥利弗补充道：“还有电！启动辅助动力单元(ApU)和进行初步检查需要电力。如果能恢复基地的备用发电机供电最好，不行就得靠我们自带移动电源车！” “这个没问题，安切塔能搞定！”莉亚点点头。 “行尸也不是大问题，关键是快。我们的目标是飞机，不是清理基地！”卡莉斯塔总结道。 “莉亚，小队成员就定我们几个老搭档，加上罗伯特他们四个。里克，家里交给你，守好了！” 罗伯特有些犹豫：“我们只有三个人，飞机有四架，没法同时开回来，要去两次！” “这个没问题！我们也有人会开运输机！”卡莉斯塔看向汤普森。 汤普森笑着点头：“我手还没生疏呢！” “放心吧卡莉斯塔！保证一根毛都不少！”里克拍着胸脯。 “明白！” 出发前一晚，整个磐石堡都忙碌起来。 基地武器库被打开，各种长枪短炮被搬出来保养配发，弹药物资成箱地装车。 安切塔带人连夜将一辆皮卡改装成了简易的移动电源车，后面拖着个大电瓶组。 工具房里，奥利弗和亨利对着清单，将可能用到的各种专业工具和备用零件塞满了好几个大箱子。 卡莉斯塔亲自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 她自己带一把常用的步枪。 莉亚带着冲锋枪和步枪。 特纳扛着他心爱的m249轻机枪，脖子上挂着一串闪亮的子弹链，车顶还架着重机枪。 麦克和卡弗作为突击手，用的是m4卡宾枪。 博西背着侦察装备和一把精确射手步枪。 詹森依旧是他的狙。 威尔斯负责重火力，也带了一把pKm轻机枪，车上还特意塞了一具RpG-7和几发火箭弹！ 丹尼负责通讯和电子设备，伊森背着巨大的医疗包，汤普森也背了一把冲锋枪。 除此之外，每人都带了手枪和冷兵器。 再加上三位飞行员罗伯特、肯尼、李元和地勤奥利弗，一共十五人。 分乘三辆加固过的改装悍马和那辆移动电源皮卡，组成了这支精悍的“夺宝奇兵”车队。 第二天上午，车队悄然驶出磐石堡。 正如侦察报告所说，沿途零散的行尸不少，听到引擎声便蹒跚着追来，但车队速度很快，毫不恋战，直接甩开。 进入诺克斯维尔东南工业区时，情况变得有些棘手。 废弃的厂房和堆积的集装箱形成了无数视觉死角。 不时有行尸从角落里突然冲出。 “左侧！两只！”麦克在车载无线电里喊道。 “砰！砰！” 开车的卡弗甚至没减速，副驾的莉亚直接探身出去两枪点射，精准爆头。 “前方路口！有一辆废弃公交车挡路！” “从右边小巷绕！博西，盯紧楼顶！”莉亚冷静下令。 车队在小巷中穿梭，轮胎碾过满地垃圾发出刺耳的声音，引来了更多行尸的注意。 “妈的！越来越多了！”卡弗看着后视镜里逐渐汇聚的尸群，骂了一句。 “不要停！加速冲出去！”卡莉斯塔命令道。 特纳直接拉开天窗，半个身子探出去，操起他的m249轻机枪！ “狗娘养的烂肉们！来尝尝这个！”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机枪咆哮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子弹风暴般扫向车后追来的尸群，瞬间将它们成片撕碎！血肉横飞！ 强大的火力暂时压制了追兵，车队趁机冲出了东南工业区，将尸群甩在了身后。 又行驶了大约半小时，一片开阔地带出现在前方，远处，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的跑道和机库轮廓已然在望。 车队在距离军事基地外围铁丝网几百米处的一个小土坡后停下，利用地形隐藏起来。 博西和詹森立刻拿出高倍望远镜和测距仪，仔细观察基地内部情况。 “外围铁丝网破损严重，目测有多个缺口可以进入。” “机场跑道区域空旷，观察到零星行尸，大约十几只。” “营房方向行尸较多，估计有上百，但距离停机坪较远。” “停机坪！看到那两架Kc-135了！还有那架c-130！看起来外观完整！” “3号机库，门确实是半开着，但是内部看不清。” 罗伯特接过望远镜，仔细看着那两架庞然大物，激动得手都有些抖：“是我们的飞机！看起来没挨过揍……” 第92章 行动计划 奥利弗看得更仔细：“起落架看起来正常，蒙皮也没有明显破损，希望里面还没被行尸做窝！” “好了，我们按照行动方案来！”莉亚打断他们的感慨，“博西、詹森，占据制高点，提供视野和狙击掩护。 丹尼，建立通讯中继，确保队内信号畅通。伊森，你把移动电源车开着，跟在我们后面，随时准备支援。” 她又看向其他人：“其余人，分成两组。A组，我、卡莉、卡弗、麦克、特纳、威尔斯，负责清理停机坪和机库周边行尸，建立防线。 b组，罗伯特，你们四位，加上汤普森，负责检查飞机，恢复供电，搞定它们！动作要快！”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枪械、弹药、通讯设备。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那几架飞机，眼里的激动快要抑制不住了。 “oK！现在出发！move！”卡莉斯塔一声令下，小队悄无声息地滑下土坡，迅速穿过破损的铁丝网缺口，潜入麦吉泰森空军基地。 内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空旷跑道发出的呜呜声，以及远处营房方向隐约传来的行尸嘶嚎。 “A组，扇形散开，清理可见目标，向停机坪推进。b组，跟紧我们！” 莉亚低声下令，把冲锋枪挂在背后，手中的步枪已经抵肩，枪口随着视线平稳移动。 A组六人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 特纳和威尔斯这两个火力点一左一右，如同移动的堡垒。 卡弗和麦克护卫两翼，卡莉斯塔和莉亚居中策应。 b组的四位国民警卫队大兵和汤普森紧紧跟在中间，既兴奋又紧张。 “十点钟方向，在东侧跑道边缘，有两只游荡的行尸。” 博西冷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和詹森已经占据了基地入口处的一个水塔制高点。 “噗！噗！” 在博西报点的下一刻，卡弗和麦克的消音器步枪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只穿着破烂军服的行尸应声倒地，头颅炸开。 “清除！” “继续前进！” 队伍快速而安静地向停机坪移动。 越靠近那三架庞然大物，罗伯特他们的呼吸就越发急促。 “上帝啊！真是我们的Kc-135！看那粗壮的机身……”罗伯特喃喃自语，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情人。 “右边那架是t型，加油吊舱不一样！”肯尼眼睛发亮。 “c-130！大力神！能装好多东西！”汤普森也忍不住激动，他好久没开过运输机了！ 突然，就在队伍即将接近停机坪时，一阵低沉的嗬嗬声从其中一架Kc-135巨大的起落架后面传来！ 紧接着，七八只行尸摇摇晃晃地转了出来！ 它们似乎之前被机身遮挡，此刻闻到活人气息，立刻嘶吼着扑来！ 其中两个甚至还穿着地勤人员的制服！ “小心！”特纳低吼一声，手中的轻机枪瞬间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虽然加装了机枪消音器，但机枪的连发声依然沉闷而致命。 倾泻而出的子弹精准地扫过行尸群，瞬间将它们打得支离破碎！ 威尔斯几乎同时开火，他的pKm机枪火力更猛，像是割草一样将剩下的行尸清理干净！ “Shit，吓老子一跳！”特纳啐了一口，更换弹链。 “节省弹药！别引来更多的行尸！”莉亚提醒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短暂的交火没有引来远处营房的大规模尸群，队伍迅速抵达了停机坪。 “A组，建立防线！特纳，威尔斯，盯住营房方向！卡弗，麦克，卡莉，我们清理周边零散目标！b组，该你们了！”莉亚快速下令。 “是！”罗伯特立刻带着肯尼扑向那两架Kc-135。 奥利弗则直接跑向机库外墙上的一个地面电源接口面板，打开盖子： “我们需要电力！试试备用发电机！” 他带着李元快速跑向不远处的配电房。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一阵柴油发电机的沉闷轰鸣声，基地的部分灯光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有电了！但是好像不够……”奥利弗的声音迟疑地从对讲机里传来。 “我来！”一直缓慢跟在他们后面的伊森迅速将移动电源车开到Kc-135机头下方，接上电源接口。 飞机内部的仪表盘和灯光瞬间亮起了一部分！ 罗伯特和肯尼已经敏捷地攀上登机梯，分别钻进了两架Kc-135的驾驶舱。 “通电自检开始！” “航电系统部分启动！” “液压压力…有点低，但还在范围内！” “ApU（辅助动力单元）尝试启动！” 外面的人听到飞机尾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随后越来越响！ ApU成功启动了！ “漂亮！”罗伯特在对讲机里喊道，“一号机和二号机初步检查通过！可以启动主引擎！” 另一边，汤普森也钻进了c-130运输机的驾驶舱，同样开始了紧张的操作。 没过一会儿，c-130的ApU也成功启动，巨大的螺旋桨甚至微微转动了一下。 “油料！关键是油料！”奥利弗喊道，他已经找到了地下储油罐的泵站控制面板，“李元，你在这看着，我需要去检查油罐阀门和管路！” 说完立刻跑向远处的油罐区。 卡莉斯塔这边也没闲着。 她和莉亚带着麦克、卡弗，以停机坪为中心，仔细清理着每一个角落，又干掉了四五只躲在阴影里或者从机库里晃出来的行尸。 “3号机库，F-16战斗机！”卡莉斯塔指了指那个半开着门的机库。 莉亚点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小心地靠近库门，麦克和卡弗在后面掩护。 库门里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金属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几人隐约能看到一架线条流畅的战斗机轮廓被固定在机库中央。 “噗！噗！” 莉亚率先开枪，将两只在机翼旁徘徊的行尸爆头。 卡莉斯塔枪口扫过整个机库，确认了没有其他威胁：“安全。” 外面的停机坪上，油料检查也有了结果。 “地下油罐还有大半罐航空燃油！质量需要检测，但看起来没问题！管路基本完好！”奥利弗兴奋地不行。 “太好了！立刻给Kc-135和c-130加油！优先保证它们能飞回去！”卡莉斯塔下令。 第93章 尝尝老子的RPG！ 巨大的加油车被奥利弗从机库里开了出来，接上油泵，开始隆隆作响地为三架大飞机加油。 在配电房里待命的李元有些坐不住了，他拿起对讲机：“奥利弗，老兄，什么时候去检查一下我的战斗机？” “快了快了！嘿，伊森，你能帮我盯一下加油车吗？只要注意这个按钮，等加满了停止就行，然后换下一架飞机。” 奥利弗对移动电源车里的伊森说，他实在忙不过来了！ 伊森：“oK，I’m ing！” 等抽出手，奥利弗一边马不停蹄地跑到3号机库，一边抹着头上的汗：“Jesus christ！我从不知道做地勤能有这么累！” 等进到机库，奥利弗看到那架F-16时，顿时觉得自己没那么辛苦了。 他激动地吹了声口哨，随后拿出大手电，迫不及待地开始检查：“哇哦！宝贝儿，你看起来真不错！” “左侧起落架液压锁确实有点问题，蒙皮有几处小凹痕，发动机叶片需要清理，但整体比我想象的好！” 奥利弗一边检查一边快速说道：“给我工具，我能搞定它！”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卡莉斯塔站在两架庞大的Kc-135中间，抬头望着这些即将属于自己的钢铁巨鸟，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莉亚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看来进展很顺利~”莉亚看着忙碌的队友们说道。 “嗯。”卡莉斯塔接过水喝了一口，嘴角比AK还难压，“只要能把它们飞回去，我们就有了翅膀！” 远处，营房方向的尸群似乎被持续不断的噪音所吸引，开始有向这边移动的迹象，但距离尚远。 “博西，詹森，营房方向尸群有异动，盯紧了。”卡莉斯塔在对讲机里提醒。 “收到。行尸在慢慢聚集，但目前速度不快。预计到达你们那儿至少还有二十分钟。” “加快速度！b组！我们时间不多了！”卡莉斯塔催促道。 “明白！两架Kc-135加油已完成百分之八十！” “c-130加油进行中！” “F-16起落架液压问题已经修复！我正在检查电路！” 胜利在望，但危机也在悄然逼近。 十分钟后。 两架加油机和那架大力神运输机已经加注了足够的燃油，ApU嗡嗡作响，庞大的机身仿佛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三个飞行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起飞前检查，一切顺利。 然而，3号机库里却传来了坏消息。 “战斗机的航电系统有根主线路被老鼠咬断了！Shit！我需要时间接！”奥利弗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愤怒，“至少还要十五分钟！” 下一刻，制高点上的詹森发出了警告： “营房方向的尸群开始大规模移动了！数量超过一百！它们速度加快了！预计五分钟后和你们接触！” “Fuck！”卡莉斯塔咒骂一声，“A组！准备迎敌！b组，加快速度！能飞走的先准备起飞！” “收到！” “明白！” A组立刻收缩防线，以加油车、移动电源车分别为掩体，还有外围制高点的博西和詹森，众人枪口齐刷刷指向尸群来袭的方向。 特纳和威尔斯这两个重火力手迅速寻找最佳射击位置。 特纳将机枪架在了移动电源车的引擎盖上。 威尔斯则直接爬上了加油车的驾驶室顶棚，将他那挺更猛的机枪架好，沉重的三脚架砸在车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那具RpG-7火箭筒就放在他脚边，触手可及。 “稳住！等它们进入有效射程！”莉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远处，黑压压的尸群涌来，数量远超之前的零星游荡者！ “开火！”当尸群前锋进入二百米距离时，莉亚果断下令！ “来啊！”特纳狂吼一声，首先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弹壳如同瀑布般抛洒而出，密集的子弹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行尸打得浑身冒血，踉跄倒地！ 几乎同时，威尔斯的机枪也发出了更加恐怖的咆哮！ “咚！咚！咚！咚！” 大口径的全威力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发都能轻易撕裂行尸腐烂的身体，甚至将后面的行尸一起打穿！ 两挺机枪火力凶猛至极！ 莉亚、麦克、卡弗的每一次枪响，都必然有一只行尸头颅炸开！ 卡莉斯塔也用步枪收割着行尸，她的爆头水准越来越好了，现在几乎也十发七中。 尸群的前排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但后面的行尸毫无恐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前冲！ 数量太多了！ “damn！太多了！打不过来！”威尔斯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大吼，枪管都已经开始发烫。 “扔手雷！”莉亚命令道。 麦克和卡弗立刻掏出破片手雷，用力投向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 两声爆炸巨响！ 破片和冲击波瞬间清空了两个小区域，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但这依然无法阻止尸潮的推进！ 它们已经冲进了一百米内！ 狰狞的面孔和腐烂的躯体清晰可见！ “威尔斯！给他们来个狠的！”莉亚看到尸群已经聚集得足够密集，厉声下令！ “就等这句了！”威尔斯脸上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他放下滚烫的机枪，一把抄起脚边的RpG，利落地装填上一发高爆弹头！ 他站起身，粗壮的手臂稳稳扛起发射筒，略微瞄准—— “咻——！！！”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猛地扎进了尸群最中央！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远比手雷猛烈十倍的爆炸猛然爆发！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至少二三十只行尸直接撕成了碎片！ 后面的行尸也被冲击波击中，成片倒地！ 残肢、碎肉、内脏如同下雨般噼里啪啦地落下！ 这一炮，几乎将汹涌的尸潮拦腰打断！ “哈哈哈！再来尝尝老子的RpG！”威尔斯狂笑着，动作不停，飞快地又装填上一发！ “咻——！！！轰！！！” 又一发火箭弹在尸群后续队伍中炸开！ 再次清空了一片行尸！ 两发RpG的巨大威力，彻底打懵了行尸的队伍，也将它们的阵型炸得七零八落！ 第94章 起飞，我们回家！ “就是现在！A组推进！一个不留！”莉亚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换下步枪，冲锋枪上膛，第一个跃出掩体！ “杀！”卡莉斯塔紧随其后，手中的步枪持续点射，激动地清理着那些被炸蒙了的行尸。 人在战斗的时候肾上腺素是真的会飙升的。 卡莉斯塔被周围同伴的战斗气氛感染，越来越上头了，感觉自己简直是天神下凡！ 每一枪都能带走一只行尸！ “干他娘的！”特纳和威尔斯也端着打红了枪管的机枪跳了出来，进行短点射压制。 麦克和卡弗如同猛虎出闸，一边前进一边射击！ 莉亚速度最快，如同旋风般冲入零散的尸群中！ 手中的冲锋枪持续连发，将稍远些的行尸爆头！ 卡莉斯塔守护着她的侧翼，姐妹俩配合默契，对于冲到近前的，她们根本不担心。 麦克和卡弗已经抽出了砍刀，两人反手握着砍刀，手起刀落！ 冲到十米之内的每一只行尸的头颅被都精准地劈开或刺穿！ 黑血和碎肉飞溅，两人却毫不在意，动作干净利落到残忍！ 特纳和威尔斯留在后方，用重火力进行覆盖和压制，偶尔有突破火力网的零散行尸，也被他们轻易解决。 这是一场人类对行尸单方面的屠杀！ 被两发RpG重创后的尸群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冲击，只能被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们一一清除！ 枪声、嘶吼声、刀刃劈砍骨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分钟后，当最后一只行尸被卡弗一刀削掉半个脑袋，软软倒地后，整个停机坪前方已经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到处都是行尸的残骸和污血，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队员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微微喘着气，身上都沾满了血污。 “区域清除干净了。”莉亚甩了甩手，略微有些喘息。 “妈的，真过瘾！”特纳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给打空的弹链重新压子弹。 威尔斯爱惜地摸了摸那具还冒着青烟的RpG发射管：“好伙计，没白疼你！” 就在这时，3号机库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Guys，搞定了！电器线路接好了！F-16战斗机可以启动了！”奥利弗兴奋的声音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李元闻讯立刻跑去了机库。 两分钟后，一阵不同于ApU的、更加尖锐高亢的引擎呼啸声从机库里猛然响起！ 那是战斗机涡扇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强大的气流直接从半开的机库门里喷涌而出！ “太好了！”卡莉斯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所有的飞机，都准备好了！ “b组！准备登机！A组，掩护撤退！我们回家！”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麦吉泰森基地上空。 首先滑上跑道的是罗伯特驾驶的加油机。 庞大的机体开始加速，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最终机头轻抬，带着巨大的身影平稳地冲入云霄！ “这里是加油机1号，已成功升空，状态良好！”罗伯特激动地汇报。 紧接着，肯尼驾驶的另一架加油机也紧随其后，呼啸着飞向蓝天。 “加油机2号也已经升空！” 然后是汤普森驾驶的c-130“大力神”运输机。 这架战术运输机需要更长的滑跑距离，但它稳健地加速，最终也挣脱了地面的束缚，加入了两架加油机的行列。 最后，是那架修复的F-16c“战隼”。 李元驾驶着这架敏捷的战斗机，经过简短的助跑之后从跑道上迅猛跃起，在空中做了一个轻盈的翻滚动作。 “战隼升空，wow！感觉棒极了！” 四架军机在麦吉泰森基地上空编队盘旋了一圈，像是在向地面的人员致意，随后朝着磐石堡的方向飞去。 地面上，卡莉斯塔看着远去的机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好了，天上的活儿完了，该咱们地上的忙活了！”她转过身，对留下的队员们喊道， “动作快！把咱们的车开上！还有那辆加油车！麦吉泰森基地的油一滴都不许剩，全给我抽走！” “好嘞！”卡弗第一个跳起来，冲向他们的越野车。 莉亚则带着麦克和特纳，迅速检查了基地的油罐区，确认所有阀门都已关闭，并将加油车开到了主油泵旁。 奥利弗熟练地操作着，将地下储油罐里剩余的宝贵航空燃油全部抽到了加油车的巨大油罐里。 “满了满了！起码还有好几吨！”奥利弗兴奋地报告。 “干得漂亮！”卡莉斯塔点头，“所有人，上车！撤退！” 来时三辆越野车加一辆移动电源皮卡，回去时，车队后面又多了一辆满载航空燃油的巨型加油车，浩浩荡荡地驶离了麦吉泰森基地。 与此同时，磐石堡和黑莓牧场通过无线电收到了行动成功的消息。 “成功了！飞机搞到了！正在飞回来！”里克拿着对讲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what？真搞到了？” “军机？我们有飞机了？” “Jesus christ！我不是在做梦吧？” 整个基地瞬间沸腾了！ “飞机要降落在黑莓牧场了！”有人喊道。 黑莓牧场那片紧急手搓出来的跑道上，安切塔带着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确保没有障碍物。 此时在黑莓牧场的人翘首以盼，议论纷纷，气氛热烈得像末世之前。 “来了！来了！听声音！”一个耳朵尖的人率先叫了起来。 远处天际，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引擎轰鸣声！ 四个黑点迅速放大！ 首先飞来的是两架体型庞大的Kc-135加油机，它们降低了高度和速度，巨大的机翼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如同两只优雅的钢铁巨鸟。 接着是那架敦实的c-130运输机。 最后，F-16战斗机以一个潇洒的低空通场，从人群头顶呼啸而过，强劲的气流引得人们发出一阵惊呼和欢呼。 然后李元才拉起操纵杆，准备降落。 在两架Kc-135和c-130相继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激起一片尘土后，F-16也以一个完美的姿态轻盈触地，减速滑行。 当四架飞机最终完全停稳，引擎陆续关闭时，整个黑莓牧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95章 当红炸子鸡的新想法 越野车门刚打开，卡莉斯塔的脚还没踩稳，震耳欲聋的声浪就几乎把她重新推回车内！ “诺顿小姐牛逼！！” “wow！磐石堡真踏马强！” 眼前是人山人海！ 几乎所有今天在黑莓牧场修筑工事的人都挤到了这片空地上，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近乎疯狂的激动和崇拜！ 欢呼声、口哨声、掌声扑面而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新来的幸存者们喊得尤其卖力，个个脸红脖子粗。 他们不久前刚经历绝望，转眼却加入了拥有军机的强大基地！ 这种归属感和自豪感瞬间爆表，之前那点对未来的忐忑不安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几个国民警卫队的大兵更是激动地挺直腰板，与有荣焉！ 卡莉斯塔被这热烈的气氛冲击得微微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 她看着那四架钢铁巨鸟，看着眼前这群欢呼雀跃、将未来和希望全然寄托在她身上的人们。 一股豪情在她胸中喷涌而出！ 成功了！我做到了！ 从今天起，磐石堡不仅有地，有人，还有了特么的制空权！ 看谁还敢小瞧磐石堡！ 看谁还敢来惹我们！ 卡莉斯塔猛地举起手，向着欢呼的人群用力一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更高潮！ “磐石堡！万胜！”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卡莉斯塔站在人群中央，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沾着血污和灰尘的漂亮脸蛋上，绽放出了耀眼夺目的光彩！ 这一刻，她不仅仅是一个末世基地的首领，更是一个象征！ 一个带领着麾下幸存者们从末世的泥泞中挣扎而出，即将搏击长空的领袖！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此刻，荣耀属于她！ 属于磐石堡！ 属于每一个在这里奋力活下去的人！ 卡莉斯塔恨不得大吼一声来宣泄这感觉。 真他爹的爽透了！！！ 莉亚看着脸激动得红扑扑的妹妹，失笑地摇了摇头。 她终究还只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女孩呢！ 兴奋了好一阵，理智最终归笼。 卡莉斯塔找到正在兴奋地抚摸F-16机身的肯尼和李元以及罗伯特。 “飞机就交给你们了，”卡莉斯塔郑重地说，“需要什么维护，列出清单。 里克，调一队人，配合他们，就在黑莓牧场这边搭建临时机棚和油料储存点！” 她又看向卡弗、麦克等一众参与了行动的老队员：“你们几个，今晚也留在黑莓牧场，负责第一批守卫。这些宝贝疙瘩，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心吧卡莉斯塔！”卡弗眼睛亮晶晶的，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今晚就睡这机翼下面了！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碰！” “保证完成任务！”其他几人也齐声应道。 —— 把飞机开回来后，卡莉斯塔和磐石堡的声望都达到了顶峰！ 她难得体验了两天当红炸子鸡的待遇。 走到哪儿都有和她打招呼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她脸都要笑僵了！ 整个磐石堡和山脚下的黑莓牧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主堡外围，最后一段铁丝网终于彻底合拢。 高大坚固的铁丝网墙沿着地势起伏，将整个核心区域牢牢保护起来，上面还加装了简易的了望塔和照明灯。 安切塔正抽空带着人进行最后的加固检查。 黑莓牧场的变化更是日新月异。 原本荒废的牧场空地上，已经如同雨后春笋般立起了一排整齐的简易房舍和仓库，围绕着原本的酒店和商业建筑。 规划的农田区域已经被清理出来，霍华德和乔伊以及摩根正带着一批人丈量土地，准备播种第二季作物。 牲畜栏里，奶牛油光水滑，山羊和鸡群的数量也明显增多，小吉米和德伟恩两个小家伙忙得不亦乐乎。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埃琳娜的指挥下，从黑熊溪引水的水利工程已经正式动工！ 玛雅的搜索小队更是不负众望！ 不仅找来了急需的大型管道和阀门，甚至还弄回来几台小型挖掘机和一台二手的水力发电机原型机！ 虽然只是初期开挖沟渠和铺设主管道，但整个工地井然有序，充满了希望。 而最近一次搜索中，玛雅小队还有两个意外收获—— 他们从一个废弃的太阳能设备公司仓库里，搬回来了足足两大卡车的太阳能发电板！ 又从一家大型商超找到十几台能用的大容量洗衣机！ 此刻，汤姆正带着几个人，忙着在磐石堡屋顶和黑莓牧场新建的仓库顶上安装这些深蓝色的板子。 虽然还不能完全替代柴油发电机，但至少在白天阳光充足时，可以大大节省燃油消耗，为基地提供更稳定的电力。 玛莎米拉也高兴坏了！ 这些洗衣机及时减轻了后勤组的压力，后勤组的人手空出来了！ 霍华德太太按照基地大管家里克的强烈要求，新增了两个仓库管理和一个行政助手的岗位。 分别负责黑莓牧场和磐石堡的物资登记和归纳整理，以及帮助里克分担一些基地行政事宜。 这些本来都是里克一个人的活儿，此外他还要汇总每天外出的各小队带回的信息和基地各个组的进度！ 现在全员基建，小孩当大人用，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而里克，总负责基地所有事务，简直比牲口还牲口！幸亏他本来就没头发！ 后勤组招募的十几个女性中除了几个家庭主妇，其他人原来各有职业。 其中一个是办公室行政，她之前想找更高积分的工作却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总算如愿以偿！ 她火速申请了基地的行政助手。 另外两个原来做会计和室内设计的女人分别申请了黑莓牧场和磐石堡的仓库管理。 面对没抢到这三份工作的其他人，霍华德太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别急别急，等黑莓牧场外围防御建好，后面还会有其他岗位放出来的！你们关注着就行了！” 她又扫了一眼人群中一个瘦瘦的男人。 这个男人最开始看积分高，就申请了基建工地的活，估计本身没干过体力活儿，很快就受不了了，后来私下询问过她有没有轻松点的活计。 “现在后勤组空出来了，你可以来做饭、打扫或者其他杂务，不过积分没你之前的活儿高。” 男人尴尬地看了眼霍华德太太，发现她没有任何看不起的表情，立马应下；“打扫卫生！积分够我用就行，工地的体力活儿我真的做不来……” 随着基地更安全，大家的生活越来越有保障，选择也越来越多。 卡莉斯塔甚至有时间去温室看霍华德打理的蔬菜苗，去牲畜栏摸摸那几头被小吉米和德伟恩喂养的越来越肥壮的奶牛。 这天，她端着一杯玛雅之前搜过来的咖啡，站在主楼的天台上，俯瞰着颇具规模的基地和忙碌基建的人群。 她摸摸下巴，好像还差了点什么东西。 防御加固了，铁丝网围好了，农田规划得井井有条。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卡莉斯塔眉头依然紧锁，脑海中浮现出原剧情里的一个画面—— 梳着脏辫、背着长刀，牵着两个无臂行尸的帅气刀女！ 以及尼根大本营的外围布置！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原来差了这个！ 第96章 行尸之墙 磐石堡的位置相对隐蔽，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我们的防御还不够，”她找到莉亚和里克， “高墙和铁丝网能挡住零星的威胁，但如果来的是大队人马，或者被行尸群发现，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莉亚抱着胳膊：“那我们就建立更远的预警系统和更多的陷阱。” 里克点头：“还可以把外围的树林清理得更开阔些，减少隐蔽接近的可能。”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 “也许……我们可以用敌人来防御敌人。”她轻声说。 几小时后，包括卡莉斯塔、莉亚、卡弗、麦克、特纳和博西在内的机动小队离开了磐石堡，朝着山下的公路方向前进。 他们驾驶着两辆改装皮卡，车上装着一些特殊的工具：厚重的帆布、粗麻绳、几把大号伐木斧和钢锯。 “卡莉斯塔，我们到底要去搞什么？”麦克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问，“神神秘秘的。” 卡莉斯塔缓缓道：“去抓几个‘劳动力’回来，免费的，而且永不疲倦！”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越靠近诺克斯维尔市区边缘，行尸的数量明显增多。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汽车旅馆附近停下了车。 这里游荡着大约二三十具行尸，基本都腐烂的厉害。 “就这里吧，”卡莉斯塔下令，“抓五到六个相对完整的！” 计划很简单，但也极其危险。 由卡弗和麦克吸引大部分行尸的注意力，将它们引开。 莉亚、特纳和博西负责警戒和清除零散靠近的威胁。 而卡莉斯塔，则要亲自示范她所谓的“处理”方法。 “莉亚，特纳，帮我控制住一个。” 卡莉斯塔抽出了匕首，又示意特纳带上伐木斧。 莉亚和特纳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她和特纳在大部分行尸被杀掉或者引走之后，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具落单的男性行尸。 莉亚一个扫堂腿将其绊倒，特纳立刻用强壮的身体和膝盖死死压住它的背部，让它面朝下无法起身。 行尸发出愤怒的嘶吼，四肢胡乱挣扎。 卡莉斯塔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压下本能的反感。 她必须亲自做第一个！ “按住它的头！”卡莉斯塔命令道。 莉亚立刻用手死死固定住行尸不断扭动的头颅，因为太用力，行尸腐烂的头皮都被她不小心戳掉了一块。 卡莉斯塔蹲下身，目光冰冷，手起刀落！ 匕首从行尸的下颌关节处切入，卡莉斯塔粗暴地用力一撬，再横向切割！ 伴随着腐朽的肌腱和骨头被撕裂，她快速地将行尸的整个下颌骨连带着舌头一起卸了下来！ 行尸的嘶吼瞬间变成了无声，整个上牙床暴露了出来，只有喉咙还在振动。 特纳面部抽搐了一下，嫌弃地说：“这老哥牙真黄！肯定不怎么看牙医！” “现在，砍掉它的手臂！”卡莉斯塔镇定地说。 她示意特纳用斧头。 特纳虽然觉得这做法有点邪门，但执行起命令来毫不含糊。 他举起伐木斧，看准位置，“咔嚓！”“咔嚓！”两下，利落地将行尸的左右小臂从肘关节处砍断！ 暗黑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扑面而来的腥臭味熏得三人不约而同地干呕了一下。 失去了下巴和手臂的行尸，虽然还在扭动，但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只剩下躯干和腿在无力地蹬踹。 “看到了吗？”卡莉斯塔站起身，在行尸的裤子上擦了擦匕首， “这样它们就咬不了人，也抓不了人！但它们还‘活着’，还能动，还能发出气味。” 她环视一圈有些目瞪口呆的队员们：“我们要把它们带回去，拴起来，插在铁丝网外面，或者分散在周围的树林里。 这样，从外面看过来，我们的基地就像是被行尸自然包围了一样。其他行尸只会以为这里有大量同类，对我们不感兴趣。 而活人掠夺者，看到这么多行尸，多半也会绕道走。先从磐石堡开始，等后续黑莓牧场外围建设完，再推广！” 一阵沉默。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离经叛道！ 利用行尸做防御？闻所未闻。 麦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紧眉头：“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它们挣脱了怎么办？”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卡莉斯塔看着他，语气坚定，“随着基地范围扩大到黑莓牧场，我们逐渐就没那么多人力一天二十四小时警戒整个外围了。 这些‘哨兵’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永远不会背叛。至于挣脱？” 她指了指带来的粗铁链和锁头，“我们会把它们牢牢锁住，定期检查。这只是一道最最外层的防线。” 莉亚看着地上那只仍在扭动的无臂无颌行尸，又看了看卡莉斯塔，最终点头：“可以试一试。” 博西沉思了片刻，居然从技术角度表示了支持：“从之前的低语者计划来看，行尸确实对同类气味没兴趣。利用它们形成一道屏障，理论上能减少我们核心区域的直接压力。” 听着是挺有道理的，其他人也不再有异议。 “干活吧！”卡莉斯塔命令道。 接下来的过程重复而压抑。 他们如法炮制，又捕获并“处理”了四具相对完整的行尸。 大家动作越来越熟练。 麦克和卡弗甚至开始讨论哪个关节更好砍，用什么角度更省力。 卡莉斯塔坚持参与了每一次“处理”。 她知道，就像之前的“低语者”计划一样，作为提出者，自己不能站在一旁只看不动。 她必须分担这份血腥！ 几次下来，卡莉斯塔的手上、衣服上沾满了污秽，臭得仿佛腌入味了。 莉亚默默地递给她水壶和一块干净的布， “我没事。”卡莉斯塔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没法子！太味儿了！ 将五具处理好的行尸用帆布包裹起来，抬上皮卡后斗，并用铁链暂时固定后，小队迅速撤离了这片区域。 回到磐石堡，卡莉斯塔亲自指挥，将这五具“活体警报器”拴在了基地最外围铁丝网的不同位置，有的在显眼处，有的隐藏在树林边缘。 它们无声地扭动着，散发出行尸特有的腐臭，远远看去，确实像是几只自然聚集的行尸。 卡莉斯塔召集了里克，莉亚和巡逻队以及搜索队的负责人。 “从今天起，”她宣布， “各小队外出时，如果遇到落单的行尸，按照我今天示范的方法，除掉下巴和手臂，带到外围分散锁起来。铁丝网外面弄一些，附近的山林里也布置一些。” 卡莉斯塔看着众人或惊讶、或疑虑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这有些恶心，不太容易接受。 但我们是在为自己增加一道生存的屏障。这道‘行尸之墙’越厚，我们的核心区域就越安全！” 第97章 无动力引水 有几人刚想说话，卡莉斯塔又补充了一句：“每弄好一只行尸，参与的人都算积分！” 想张口的人瞬间闭上了嘴。 钱钱才是硬道理！ 命令被下达了。 尽管起初有些人抵触，但是最近卡莉斯塔声望极盛，磐石堡的成员们对她的决策有着高度的信任，加上有积分的激励。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具具被“改造”过的行尸被带回，如同扭曲的雕塑般被固定在堡垒的外围。 渐渐地，磐石堡最外层真的形成了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由上百具活动行尸构成的恐怖屏障！ 与此同时，磐石堡外部的建设热火朝天，基地内部的技术革新也没落下。 卡莉斯塔安排完行尸之墙的总体事宜后，便抽空来到了磐石堡后面，靠近黑熊溪的那片区域。 这里原本是暮星庄园的景观区，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小型工地。 还没走近，卡莉斯塔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偶尔的金属敲击声，以及年轻人充满活力的交谈声。 “本！让你固定那个导流板，不是让你把它焊死！我们需要它能调节角度！”这是埃琳娜沉稳的声音。 “抱歉教授！我这就改！”本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 “阿列克谢，帮我扶一下这个支架！对，稳住……明，读数怎么样？”这是凯文。 “水流量稳定，压力正在上升……快了，就快达到临界点了！”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卡莉斯塔绕过一堆堆放整齐的pVc管材和几块显然是拆自旧太阳能热水器的集热板，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原本只是自然流淌的黑熊溪，在这里被人为地巧妙地改造了。 一道低矮但坚固的石头坝体将溪水部分拦截，抬高了下游的水位。 石坝主体用的是搜索队从诺克斯维尔郊区建材市场运回来的水泥和石块。 一条用宽大镀锌铁皮卷成的、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引水渠，沿着山坡挖掘的沟壑，将水流导向下方。 引水渠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金属装置。 那核心部件，赫然是一台经过大幅改装、拆除了不必要的家电外壳，只剩下核心涡轮和发电机的工业用大功率洗衣机！ 涡轮机被巧妙地安置在一个密封的、用厚钢板焊接的水箱里，只留下进水口和出水口。 高速水流冲击着涡轮，带动发电机轴高速旋转，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嗡”声。 几根粗壮的电线从发电机引出，连接到一个由多个汽车电瓶和一套看起来是手工搓出来的电荷控制器组成的储能设备上。 最后再连接到一旁那台至关重要的水净化系统。 这套净化系统主体是几个串联起来的大型酿酒塑料桶，里面层层填充了搜索队找到的活性炭、石英砂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过滤材料。 一根进水管从涡轮机下游引过来，另一根相对干净许多的出水管则通向一个新建的、用水泥砌好的蓄水池。 池子旁边还立着一个用旧热水器内胆改造的、刷了黑漆的太阳能预热罐。 整个系统看起来粗糙，充满了末世里手搓的痕迹，但结构清晰，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正在工作！ “我的天……”卡莉斯塔忍不住惊叹出声，“这才多久，你们就搞出这么大阵仗？！” 听到她的声音，正在忙碌的几人都回过头来。 埃琳娜擦了擦额头的汗：“卡莉斯塔，你来了！ 多亏了搜索队带回来的东西，特别是那台旧洗衣机和那些微型涡轮机叶片，让我们进度快了很多！” 她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 “你看，我们利用地势高差，实现了无动力引水！水流驱动这个改装涡轮机，初步发电。 电力一部分用于夜晚照明和给詹纳博士的实验室设备供电，更重要的是，它驱动了那个小型增压泵，” 她指着净化系统旁的一个小装置，“让水能强制通过多层过滤，效率比单纯靠重力过滤高太多了！” “看那里，初步净化的水会储存起来，”埃琳娜又指向蓄水池和旁边的太阳能预热罐， “经过太阳能加热，就能供应基地的厨房和未来的淋浴间了！虽然还不能直接饮用，但已经大大减少了我们煮沸消毒的燃料消耗和等待时间！” 这时，阿列克谢拍了拍身边那嗡嗡作响的涡轮机外壳，带着点斯拉夫人特有的粗犷自豪感说： “诺顿小姐，这个比我们预想的发电量还高一点！就是轴承有点响，回头我们弄点润滑油搞定它！”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油污沾到了脸上。 明补充道：“我们监测了数据，目前这套系统在满负荷时，大约能提供1.5千瓦的电力，虽然不多，但足以在白天支持照明和小功率设备！ 晚上依靠电瓶也能维持基本照明！和庄园里现有的发电机组加起来，供应基地完全没有问题，净水效率也比之前提升了三倍！” 本和凯文也凑过来，本兴奋地说：“诺顿小姐，等我们再优化一下，说不定还能给黑莓牧场供电呢！” 卡莉斯塔看着这四个充满干劲的大学生，再看看眼前这套凝结了他们和埃琳娜心血的、在末世中堪称“高科技”的杰作，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人才的力量啊！ 有了稳定供应的水电，基地的生存质量和发展潜力简直是质的飞跃！ “干得漂亮！埃琳娜，还有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卡莉斯塔毫不吝啬地赞扬， “我给你们记头功！需要什么尽管跟里克提，优先保障你们！” 就在气氛一片大好，卡莉斯塔甚至开始想象未来基地灯火通明、用上自来水的场景时， 一个负责内务守卫的年轻国民警卫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诺顿小姐！” “什么事？”卡莉斯塔收敛笑容，看向他。 “詹、詹纳博士、博士让我立刻来找您，他说、说有重要发现，需要您马上去、去实验室一趟！”年轻大兵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懊恼。 自己居然结巴了！ 第98章 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情况 詹纳博士？重要发现？ 卡莉斯塔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是瞬间，她就联想到了自己之前提供给詹纳博士和埃文斯的血样。 难道是……“野火”试验疫苗有结果了？ 詹纳博士他们发现了什么？是好是坏？ 卡莉斯塔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股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关于自身秘密的隐忧，再次浮上心头。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卡莉斯塔沉声应道，然后对埃琳娜等人点了点头，“埃琳娜，你们继续，有什么新进展随时告诉我。” 说完，她转身，步伐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朝着位于暮星庄园建筑地下酒窖改建的实验室走去。 卡莉斯塔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就看到詹纳博士和埃文斯正围在一个显微镜前，低声交谈着。 听到开门声，詹纳立刻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兴奋得不行。 “卡莉斯塔，你来了！”詹纳放下手中的记录板，快步迎了上来，甚至没顾得上客套，“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情况。” 埃文斯也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震撼。 “是关于我的血样吗？”卡莉斯塔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冷静理智，只是微微挑眉，走到实验台前。 她的目光扫过台上那些设备。 除了他们从亚特兰大疾控中心带出来的仪器，又多了几个简陋的自制设备和一排精心清洗过的玻璃器皿。 “是的。”詹纳深吸一口气，指向电脑屏幕，“我们一直在定期监测你的血液样本。 最初，除了显示出异常强大的免疫活性，能有效中和我们已知的‘野火’病毒变体外，并没有太多特别。 但是，最近……尤其是最近一周，情况变了！” 他放大了一个波形图：“看这里，这些峰值。你的血液中出现了几种我们无法完全识别的蛋白质复合物和神经递质类似物。 它们的活性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强。我们称之为‘野火标记物’。” “这意味着什么？”卡莉斯塔的心跳微微加速，追问道。 “这意味着，‘野火’试验疫苗可能不仅仅是疫苗那么简单。”詹纳的声音严肃， “它更像是一种……诱导剂或者催化剂。它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改变你的生理机能。” 他看向卡莉斯塔，目光锐利：“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身体有什么不同？ 比如，体力恢复得更快？精力比以前旺盛？或者……对一些事情的感觉变得异常敏锐？” 卡莉斯塔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最近忙于基地建设和跑道工程，她确实感觉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但疲惫感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 卡莉斯塔原本只以为是精神亢奋和责任感支撑，现在被詹纳一点，才察觉出异样。 “好像……是没那么容易累了。”她谨慎地回答， “上次和莉亚他们去解决了红巾帮，来回走了大半天，回来还能连夜出一堆方案，并且也没有感觉很累。这不算正常，对吧？” “远超正常水平！”埃文斯插话道，语气带着惊叹， “根据你的活动估算，你的基础代谢率和体能恢复速度，至少是普通成年男性的1.5倍以上，而且这个数值似乎还在缓慢提升！” “体能增强？这听起来，似乎是件好事啊！”卡莉斯塔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确实比以前更充盈的力量，语气带着一丝庆幸。 詹纳点点头，补充了更关键的一点：“还有，我们做了一个非常初步的模拟实验。 当我们将从行尸组织中提取的高度纯化的病毒靠近你的血样时，你的血样会表现出一种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干扰，这在生物学上几乎难以解释，更像是一种，呃，……能量层面的感应。” 卡莉斯塔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如果附近有大量行尸或者高浓度野火病毒，我可能会有感觉？”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詹纳肯定道。 “感应？但是我目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卡莉斯塔这次是真的有些心惊，这比她预想的金手指更具体。 她迅速压下情绪追问：“这种感应，是预警，还是……会吸引它们？对我们基地有影响吗？” 詹纳愣了一下，显然之前更沉浸在宏观的科学发现中。 他沉吟道：“从现有数据看，这种特异性极强，很可能与你体内独特的试验疫苗有关。至于意味着什么， 我们需要更多实验。它可能是一种早期预警系统，让你能规避大规模尸潮。但也可能，你的血液对行尸有特殊的‘吸引力’，就像信息素……” 但随即詹纳话锋一转，“这只是初步推测，而且这种改变并非没有代价。这些异常活跃的标记物，带来了能量，但也可能带来不稳定。 我们无法预测它长期的副作用。可能会是情绪波动、感官过载，甚至是……更糟糕的器质性病变！”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卡莉斯塔消化着这些信息——体能增强，对行尸群的潜在感应，以及未知的副作用风险。 这确实像是开启了一个低配版的金手指，但代价和不确定性也同样巨大。 “所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卡莉斯塔直接问道，她知道詹纳叫她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告知。 詹纳和埃文斯对视一眼，詹纳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他的请求：“我们需要进行活体的行尸实验！ 仅仅在培养皿里观察不够，我们需要知道你的血液成分，对活体行尸会产生什么影响。如果能研究出疫苗，那就可以拯救全世界！” 卡莉斯塔立刻抓住了关键，语气变得凝重，“詹纳博士，我认为，在当前阶段，你们研究的首要目标，不应该是虚无缥缈的‘解决病毒’——我们都知道这有多难！” 她语气带着一丝基于“穿越者认知”的疲惫和现实。 毕竟原剧情里，病毒十多年都没有被解决，她不信现在只有詹纳博士和埃文斯两个人能研究出什么花来！ 第99章 行尸活体实验 即使在卡莉斯塔没看到的世界线里，真正的疫苗被成功研究出来，那估计也是在欧洲那边，尤其是捣鼓出这个野火病毒的法国！ 卡莉斯塔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詹纳：“我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搞清楚这个疫苗对我个体，究竟造成了什么影响！ 它带来的体能增强极限在哪里？副作用如何控制和预防？那个所谓的感应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否被主动控制和利用？ 这直接关系到我的生存，也间接关系到整个磐石堡的稳定。如果我出了问题，基地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她的话语将詹纳的科研热情从“拯救世界”这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拉回到了“解决领袖自身问题”这个更具体、更迫切，也更能保障她和基地自身利益的轨道上。 詹纳博士怔住了，他看着卡莉斯塔冷静的眼神，意识终于回归了现实，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稳定性，可控性，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他接受了这个研究方向的微调。 “所以，”卡莉斯塔看到火候已到，继续发问，“你需要进行活体行尸实验，对吗？用我的血，测试对行尸的影响？” 詹纳博士拿起实验台上一个小心封存的、内部装着少量淡金色澄清液体的小玻璃瓶，“这是我用你的最新血样，经过分离、提纯，并加入了一些稳定剂制成的试剂。 我们需要抓两只，相对‘新鲜’的行尸回来。我要当面，将这支试剂注射进去，观察它们的反应。” “抓行尸回来？”卡莉斯塔眉头皱起。 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任务，尤其是在不确定反应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在基地大本营里做这种有风险的实验。 “这是理解‘野火’本质，也可能是找到控制你体内变化钥匙的关键一步！”詹纳语气迫切， “我们必须知道，你的血液是能进一步抑制病毒，还是会引发其他不可控的变异。这关系到你的未来，也可能关系到所有幸存者的未来！” 卡莉斯塔看着那管淡金色的液体，又看了看詹纳和埃文斯眼中的科学探究欲和对她的担忧。 她明白其中的风险，但如果想掌握自身的命运，解开西拉斯·诺顿留下的谜团，这一步似乎无法避免。 “好！”卡莉斯塔目光一凛，做出了决定，“我去安排，找两只合适的行尸，给你做实验！但不是在基地里，我们去大烟山。”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冷硬：“但实验一旦出现任何失控迹象，我有权立刻终止并销毁实验体！ 这项研究，关乎我的秘密，也关乎磐石堡的核心利益。所有的数据、所有的发现，必须严格保密！ 我不希望除了我们三个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我的血液的具体特殊性，明白吗？” “明白。”詹纳和埃文斯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以你和基地的安全为首要考虑。” 卡莉斯塔这才露出一丝算得上是满意的神色：“准备一下，两位。行尸实验就在这两天。” 她转身离开，背影非常坚定。 拯救世界？ 那是遥不可及的理想。 卡莉斯塔首先要做的，是掌控自己的力量，消除自身的隐患。 然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在这个行尸末世好好地活下去，并建立属于她的秩序。 至于这过程中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只要不是她的代价，都好说！ 这才是卡莉斯塔真正的生存之道。 两天后，距离磐石堡主体区域约五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里。 卡莉斯塔、詹纳博士和埃文斯潜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方，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詹纳紧紧抱着一个特制的金属冷藏箱，里面是那管淡金色试剂和必要的注射工具。 埃文斯拿着一个加固过的平板电脑和几个传感器，准备记录数据。 他们没有等待太久。 伴随着一阵刻意压低的枝叶摩擦声和沉重的拖沓脚步声，几个身影从林子的另一头出现了。 莉亚走在最前面，跟在她身后的是麦克和卡弗。 这几人是卡莉斯塔最信任的尖兵，当初也跟着她一起去了亚特兰大的疾控中心，多少知道点她的特殊性。 麦克和卡弗正用一种极其专业且粗暴的方式，押解着他们的“猎物”。 那是两只相对新鲜的行尸。 一男一女，穿着破烂的远足服，身上虽然布满污秽和干涸的血迹，但腐败程度不算太高，行动能力也尚可。 它们的嘴巴被高强度胶带死死缠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好几股尼龙绳捆得结结实实。 绳子的另一端分别握在麦克和卡弗手里。 两人像牵狗一样，控制着不断挣扎的行尸。 “这里位置不错，够隐蔽。”莉亚走到卡莉斯塔身边低声说，审视的目光扫过詹纳和埃文斯。 她没问为什么要在野外进行这种危险的实验，妹妹的命令，执行就是了。 麦克和卡弗将行尸拖到空地中央，那里已经提前清理过。 卡弗用靴子狠狠踹在男性行尸的腿窝，迫使它跪倒在地，同时用膝盖死死顶住它的后背。 麦克则用同样的方法制住了女性行尸。 “搞定了，卡莉斯塔。”麦克抬起头，看向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对詹纳说：“詹纳博士，抓紧时间。这里不能久留！” 詹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兴奋。 他打开冷藏箱，取出注射器和那管在泛着诡异微光的试剂。 埃文斯立刻上前，协助他进行准备工作，并将几个生物电极贴片试图贴到行尸裸露的皮肤上，但行尸的剧烈挣扎让这变得困难。 “按住它们！”詹纳低吼道，声音有些发颤。 麦克和卡弗加大了力道，几乎将行尸的胳膊拧断，才勉强让它们暂时稳定下来。 詹纳颤抖着，但还是精准地将针头刺入了男性行尸颈后相对完好的肌肉组织，缓缓将淡金色液体推注进去。 整个过程，卡莉斯塔都冷静地注视着。 注射完毕，几人迅速后退，保持安全距离，等待行尸的反应。 第100章 哨兵站？ 埃文斯紧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流和传感器传回的微弱信号。 最初几十秒，没有任何变化。 行尸依旧在徒劳地挣扎，发出沉闷的嘶吼。 “好像没反应？”埃文斯有些失望地低语。 詹纳眉头紧锁：“不可能，标记物的活性那么强……”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只被注射了试剂的男性行尸，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抽搐！ 它被捆住的身体在地上弹动，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尖锐的高频嘶鸣！ 这嘶鸣即使被胶带削弱，也依然刺耳难听，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该死的！声音太大了！”莉亚瞬间拔出了手枪，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几乎与此同时，旁边那只作为对照组的女性行尸，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挣扎的力度骤然加大。 它腐烂的头颅拼命转向男性行尸的方向，被缠住的嘴里发出更加焦躁和渴望的“呜呜”声，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的“美味”。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嘀嘀嘀——！” 埃文斯手中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屏幕上代表男性行尸生物体征的几条曲线疯狂跳动！ “能量读数在飙升！它的神经电信号活动增强了三倍！不，五倍！还在增加！这、这不符合常理！”埃文斯的声音充满了惊骇。 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只男性行尸灰白的眼球疯狂转动，几乎要凸出眼眶。 它挣扎的力量变得大得惊人，卡弗几乎要按不住它！ “博士！？”卡莉斯塔看向詹纳，语气急促，带着质问。 詹纳也惊呆了，眼前的现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这试剂不是在抑制！它是在……刺激？！刺激人类宿主残留的神经系统？！” 突然，男性行尸的抽搐停止了。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山谷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然而，卡莉斯塔却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大脑里共鸣！ “你怎么了？”莉亚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扶住了她。 “没……没事。”卡莉斯塔放下手，强行压下不适，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 詹纳的推测可能是对的！ 她的血液，或者说“野火”疫苗，与行尸病毒之间，存在一种危险的、强烈的联系。 这时，那只停止抽搐的男性行尸，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卡莉斯塔的方向！ 它不再试图攻击最近的卡弗，而是朝着卡莉斯塔，发出了低吼。 它“感知”到她了！ “情况失控了！”莉亚当机立断，举起了手枪，“必须处理掉！” “等等，再观察一下！”詹纳还想阻止，这现象太珍贵了！ 但卡莉斯塔比他更快做出决定。 她看着那只明显变得不同、并且对自己产生特殊“兴趣”的行尸，眼神冰冷，“莉亚，动手！清理干净，包括另一只。” “噗！噗！” 两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微弱枪响。 莉亚的枪法极准，两颗子弹精准地没入了两只行尸的后脑。 山谷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众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收集所有样本，清理痕迹，立刻撤离。” 卡莉斯塔快速下令，她感觉那股诡异的共鸣感随着男性行尸的死亡而迅速消退，但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行尸，心中暗道：必须更快地掌控这种力量，在它彻底反噬之前。 第二天，主楼指挥所。 卡莉斯塔刚刚听完里克关于外围警戒加强的汇报，正想喘口气，詹纳博士就找上门来了。 “卡莉斯塔，我们必须谈谈！”詹纳压低声音，“昨天的实验结果，你也看到了，那绝对不是偶然！ 你的血液，对行尸病毒产生了剧烈影响，甚至可能是某种层面的‘沟通’！那只男性行尸感应到了你，那只女性行尸好像、好像想吃了它。” 卡莉斯塔坐在橡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她当然看到了，而且亲身感受到了那诡异的共鸣，但只存在于被注射血液的那只，另一只普通行尸就没反应。 并且，注射了她血液的男性行尸对于普通行尸来说，看起来像是食物，一种比人类更好吃的食物。 也就是说，卡莉斯塔一旦受伤流血，可能会比普通人更容易吸引行尸。 “我们现有的设备太简陋了！”詹纳语气激动，“只有显微镜、离心机和一些基础的化学分析工具！ 我无法分析那种能量波动的本质，我们需要更先进的设备！比如高性能色谱仪、细胞培养系统、甚至是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的替代设备！” 卡莉斯塔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知道一个地方！”詹纳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光芒，“能找到这些仪器！” 他猛地抬起头：“哨兵站！在佐治亚州北部，克莱顿县的山区里，有一个代号‘哨兵’的联合生物防御高级研究站！ 那是政府设置的站点之一，安全等级极高，主要负责极端环境下病原体研究和样本备份！ 而且因为其隐蔽性和独立供电系统，在末日爆发后幸存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名字让卡莉斯塔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仪器！”詹纳热切地说，“现在就组织人手动身！只要能进入其中一个合适的实验室，我们就能……” “就能什么，博士？”卡莉斯塔打断了他，“就能彻底解开‘野火’的秘密？还是能制造出治愈这场瘟疫的疫苗？” 詹纳被问得一滞，随即强调：“至少能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它，理解它对你产生的影响！ 今天那个行尸的反应你也看到了，那种共鸣你似乎也感觉到了，这难道不危险吗？不值得我们冒险去搞清楚吗？” 卡莉斯塔揉了揉额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着詹纳：“博士，我理解你的科研热情。但是，请你站在我的角度，思考几个问题。” 第101章 人果然不能立flag “第一，风险。 就算直线距离不远，但末世后道路情况不明，那里曾经是高度敏感设施。 无论是残留的安保系统、附近聚集的大规模行尸，甚至是可能盘踞在那里的掠夺者团体，哪一样不是致命的威胁？ 为了几台不确定能否找到的机器，我需要立刻派出我最精锐的小队，承担可能全军覆没的风险。这代价，是否值得？” “第二，优先级。”卡莉斯塔继续冷静地分析，“眼下，黑莓牧场的建设正在关键时期。 我们需要集中人力物力搜刮诺克斯维尔市区，基地需要更多的建材、燃料、生活物资，应对快要到来的冬天。 在这些关乎基地整体生存和发展的大事面前，一个主要针对我个人身体状况的研究，其优先级，是否应该凌驾于集体利益之上？ 况且，我现在还没有出现副作用，只要我保护好自己不流血，目前看来，它带来的都是益处。” 她刻意再次强调了“个人”，提醒詹纳研究的核心是她自己，而非全人类。 詹纳张了张嘴，想反驳研究有长远意义，但卡莉斯塔没给他机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实际收益。”卡莉斯塔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结局的淡然。 “博士，你和我都知道，这场灾难的根源，野火病毒，在可预见的未来，被‘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适应这个新世界，是建立秩序，是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她指了指窗外黑莓牧场的方向：“那才是我们实实在在的力量！而你的研究，对我而言，现阶段最大的意义，是管理风险。 我需要知道试验疫苗带给我的体能增强有没有极限和副作用，需要知道那种对行尸的‘感应’能否被控制，或者，至少学会如何规避它带来的危险。 至于彻底解开它的分子结构或者制造万能解药……” 卡莉斯塔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苦笑：“那太遥远了，博士！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口能打出水井的铁锹，而不是一张描绘地下河全景的、却无法兑现的地图。” 詹纳博士愣住了，他看着卡莉斯塔那过于现实的眼神，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明白卡莉斯塔说得有道理，从基地领袖的角度，现在就冒险前往哨兵站的确不是最优选择。 但那种触及未知领域边缘却无法深入的痛苦，几乎让他窒息。 “可是，那种共鸣，如果不搞清楚，万一它对你产生无法逆转的……”詹纳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所以，你的研究不能停止，博士！”卡莉斯塔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安抚，“就在我们现有的条件下，继续研究。 专注于我能感受到的、你们能观测到的具体现象，包括体能变化、感应强度、血液对病毒的直接作用。这才是当前最务实的道路。” 她又指出了詹纳博士实验的不足：“活体实验的行尸太少了，不具备普适性，你们要多做点实验，研究出规律。 而且昨天的准备也很匆忙，如果周围其他零散行尸被吸引过来不堪设想！ 我会让里克安排人，在大烟山里尽快建一个实验场地，再从我们的人里或者国民警卫队里抽出人，以后专门帮你们抓行尸，做行尸实验。” 詹纳的研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推进下去，为了她自己！ 卡莉斯塔站起身，走到窗边：“至于哨兵站，或者其他什么遥远地方的先进设备……在我出现副作用之前，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 等我们足够强大，等磐石堡真正稳固，等我们有了多余的、可以承受损失的力量，我会考虑的。但现在，不行！”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坚定而决绝。 詹纳博士看着她的背影，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短时间内，是无法说服卡莉斯塔了。 不过，能有专门的场地和人手来做更多的实验，也是一件好事！ 卡莉斯塔听着詹纳离开的脚步声，眼神深邃。 她并非不关心自身的秘密，恰恰相反，她非常关心！ 但她更懂得权衡利弊。 在自身力量尚未完全稳固之前，盲目地去追逐一个高风险、低确定性的目标，是愚蠢的。 卡莉斯塔的秘密，必须在她能够掌控的节奏下，一步步揭开。 任何人，哪怕是詹纳博士，也不能打乱她的步调！ 然而， 人果然不能立flag。 在詹纳期待的实验场地已经开始动工，固定的几个实验助手也选好后的某一天傍晚。 磐石堡的露天厨房区域。 大锅里熬着浓稠的蔬菜炖肉，旁边堆着刚烤好的面包。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围坐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 卡莉斯塔也和莉亚、卡弗、麦克、特纳、博西等几个核心队员坐在一起。 她端着碗，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感觉身上似乎有点不得劲，脑袋隐隐发沉。 但又说不清具体哪里不舒服，只觉得今天格外燥热，明明夕阳都快下山了。 “嘿，卡莉斯塔，”卡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吹嘘着白天的训练，“你今天没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我单手拆枪组装，速度比麦克快了整整两秒！就我这水平，哪天要是没饭吃了，去街头表演杂耍都能混个饱饭！” 麦克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得了吧你！表演给行尸看？要不是你上次打赌输了欠我三十发子弹，你会这么卖力？ 再说了，你那叫拆枪？零件差点崩我脸上！我看你是想表演天女散花吧！” 特纳在一旁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麦克你这嘴太损了！不过卡弗，你白天训练时冲那几个大兵龇牙咧嘴的样子，确实挺唬人的，像个发情的棕熊！” “滚蛋！你才发情呢！”卡弗笑骂着踹了特纳一脚，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对面的卡莉斯塔，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赞许的笑意。 卡莉斯塔确实笑了笑，但感觉脸颊有点发热，她下意识地用手背冰了冰脸。 细心的博西捕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和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 他平时话不多，但侦察本领极佳。 博西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开口道：“哟，卡莉斯塔脸红了？难得啊！是不是被卡弗这头‘发情的棕熊’给帅到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哄笑起来，连莉亚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大家都顺着博西的话看向卡莉斯塔。 这才注意到，她白皙的脸颊上确实泛着红晕，像是涂了上好的腮红。 第102章 最终还是被迫要去吗？ 卡莉斯塔灰蓝色的眼睛也因为这点热度而显得水汪汪的，整个人在夕阳余晖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卡弗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手足无措，脸上居然也透出点暗红，结结巴巴地说：“啊？卡、卡莉斯塔，我、我不是……” 卡莉斯塔被大家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她感觉脸上更热了：“胡说什么？谁脸红了？是这天气太热了！” 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软绵。 莉亚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卡莉斯塔不是容易害羞的性格，而且这脸红得确实不太正常。 她止住笑，伸出手，直接探向卡莉斯塔的额头。 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莉亚脸色骤变！ “卡莉！你发烧了！”莉亚惊呼一声，语气瞬间充满了担忧，“这么烫！你自己没感觉吗？” “发烧？”卡莉斯塔自己也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怪不得总觉得头晕乎乎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哦！好像是有点。” 刚才还哄笑的气氛瞬间消失无踪。 卡弗脸上的那点窘迫立刻变成了紧张，猛地站起来：“发烧了？严不严重？埃文斯呢？我去叫他！” 麦克和特纳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关切地看过来。 博西懊恼地说：“怪我，刚才还开玩笑。” “没事，”卡莉斯塔摆摆手，想表示自己没事，却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可能就是有点累着了，睡一觉就好了。” 但莉亚已经不容分说地把她拉了起来：“走走走，赶紧回屋躺着，我去找埃文斯来看看。发烧可不是小事！” 她狠狠瞪了周围几个男人一眼，“都是你们，瞎起哄，都没早点发现她不舒服！” 卡弗几人被瞪得有点讪讪的，看着卡莉斯塔被莉亚扶着离开的背影，让这几个雇佣兵心里都莫名地揪了一下。 卡莉斯塔平时太冷静，突然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反而更让人心疼。 莉亚找到了正在医务室忙碌的埃文斯和詹纳博士。 “发烧？”埃文斯拿出体温计，示意卡莉斯塔坐下，“还有别的症状吗？喉咙痛？咳嗽？” “没有。只是有点晕，而且，我感觉精力有点过于旺盛，不像生病。”卡莉斯塔描述着那种奇怪的感觉。 埃文斯为她做了初步检查，听了心肺，查看了喉咙，一切正常。 “奇怪，看起来不像感染，更像是某种应激反应或者……”他看向詹纳博士。 詹纳博士立刻想到了什么，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抽血！立刻抽血检查！特别是免疫指标和之前关注的几个特殊蛋白表达！” 埃文斯点点头，熟练地为卡莉斯塔抽取了几管血样。 詹纳博士几乎是抢过血样，立刻钻回了他的实验室。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卡莉斯塔还有心情和莉亚插科打诨，完全没有正常发烧那么昏昏欲睡。 但是莉亚看出了她的异样，反而沉默地陪在一旁，按压下有些莫名亢奋的妹妹。 半小时后，詹纳博士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怎么样？”卡莉斯塔直接问道。 詹纳博士将化验单递给她，指着上面几个异常飙升的指标：“你的体温升高不是病原体感染引起的。是你的免疫系统，或者说， 是你体内那些特殊抗体，活性突然异常增高了。它们在刺激你的新陈代谢，导致了发烧和精力亢奋的症状。” 卡莉斯塔的心微微一沉：“原因呢？” “我不确定。”詹纳博士摇头，眉头紧锁，“可能是你自身情绪或生理周期的波动，也可能是疫苗本身的不稳定性开始显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这很危险，卡莉斯塔！ 现在你只有发烧和不适的症状，但可能在之后引发剧烈的免疫风暴，攻击你自身的器官，或者，引发更不可预测的变异！” “詹纳博士，你现在有办法控制吗？或者至少弄清楚原因？”莉亚急切地问。 詹纳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更深入的分析。但这里，做不到。” 他指了指周围简陋的设备，“我甚至无法精准分离和量化那些异常活跃的抗体亚型，更别说分析其基因序列和潜在的触发机制了！” 詹纳比莉亚还要焦灼：“我需要的那些能进行蛋白质组学分析、高通量测序、甚至实时监测细胞活动的仪器，只有大型生物实验室才有。而最近的、我最熟悉的——” “哨兵站对吧。”卡莉斯塔接过了他的话，心里很是烦躁。 刚说完自己没有副作用，副作用就出现了。 心里再怎么不想去，最终还是被迫要去吗？ “是的。”詹纳博士肯定道，他焦躁地搓着手。 “是在克莱顿县吗，”卡莉斯塔没怎么听过，“位置和路线你知道吗？” “具体坐标我记得不清楚，只去过一次。但大概方位在85号州际公路沿线，靠近泰比岛的山区里，外观伪装成了一个私人环保研究站。我带路吧，不过还得回忆一下路线。” 卡莉斯塔拒绝了：“不，你不去，这是一场尖兵行动，变数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行！画个地图给我们，把仪器清单也列出来。我们到那里自己找。” 詹纳博士努力回忆着，“从我们这里出发，向西南方向……” 莉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了一张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西南方向，我们会先经过金斯县，也就是，呃，上次我经过的一个什么格林农场附近。” 农场？ 莉亚跟她提过的，遇到瑞克一伙人的那个农场！ 赫谢尔的格林农场！ 卡莉斯塔目光微凝：“诺克斯维尔附近没有这种医疗设备吗？” 不是吧，又要被迫去亚特兰大附近了吗？ 詹纳博士摊手：“没办法，我是亚特兰大的，只对那附近有所了解。而且那种仪器普通医院里一般没有，只有高级别的研究所里才有。” 好的吧！ “詹纳博士，你能确定哨兵站的具体入口和内部结构吗？尤其是它的安全系统？”卡莉斯塔追问。 “入口很隐蔽，我知道大致区域和识别标志，需要你们现场寻找。内部结构的话，我只在图纸上看过大概，安全系统肯定极其严密，但是应该有应急覆写程序……” 第103章 去见洛伦佐 詹纳博士没有把握。 他不确定地问：“我们现在没有It技术人才吧？要不你们发布通告，It技术的人给高积分？这个，可以有。” 卡莉斯塔和莉亚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基地所有人的技能和职业登记表。 唯一和电脑系统相关的好像就一个卖电子产品的售货员和一个电脑维修工。 这个好像，真没有！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实在没有的话，我们爆破进去！”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大家都知道，这个方案代价大，并且不确定是否能成功，甚至还可能引来附近的行尸，到时候能否安全撤退都不好说。 莉亚迟疑地提了一句：“卡莉，你还记得那个关在牢里的意大利佬吗？” 意大利佬？洛伦佐？ 卡莉斯塔想起了那个装装的神金。 “他怎么了？” 莉亚摸摸下巴：“我记得，他当时被俘虏的时候说过，他是个It天才？” 哦！！！ 卡莉斯塔想起来了！ 洛伦佐证明自身价值的时候，说过他是武器天才，还是个It天才。 自己果然是烧糊涂了，这都没印象！ 莉亚有些不相信他：“不过他会不会是骗人的？” 卡莉斯塔却笑了一下：“他这种又疯又天才的人，不屑于在这些事情上撒谎的。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会不会真心帮忙？” 她对这点保持怀疑。 这才被关了很短的时间，不知道洛伦佐会不会有所改变？ 毕竟原剧情里，尼根都被瑞克关了足足八年才放出来的。 卡莉斯塔原计划是先关他个一年半载的，磨一磨他的脾性。 毕竟现在磐石堡的武器装备还是很充足的，暂时用不到他。 要是在那之前就找到能替代他的，那，这个风险很大的意大利佬就没有用处了！ —— 卡莉斯塔和莉亚沿着石阶走下磐石堡的地牢。 今天负责看守的是夏佐，见到她们，立刻挺直了腰板。 “卡莉斯塔，莉亚。” “他们怎么样？”卡莉斯塔问道，目光随意地扫过那几间被粗钢筋隔开的牢房。 “还算老实。就是那个意大利佬事儿多，天天要干净水和毛巾，抱怨伙食，有时候还哼歌剧。”夏佐撇撇嘴，“另外四个没什么动静。” 卡莉斯塔点点头，随意地停在瓦格纳牢房外。 瓦格纳抬起头，看到了莉亚，又低下头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卡莉斯塔挑眉看了莉亚一眼：姐，你上？ “瓦格纳，”莉亚开口，“这里的伙食还吃得惯吗？听说你对之前的豆子罐头很有意见。” 瓦格纳没抬头，声音低沉沙哑：“有什么话直说，你们不用绕圈子。” 莉亚耸耸肩：“只是关心一下我们的‘客人’。” 卡莉斯塔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漂亮却没什么温度，“毕竟，你们的安全和基本舒适，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她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潜台词双方都明白——你们活着且有价值，对我才有用。 瓦格纳与洛伦佐牵扯不深，还和莉亚有旧，本身也有点东西，若是能听话做事，后面放出来倒也无所谓。 那个最开始俘虏的杰森，就是个普通黑帮，已经被卡弗吓破了胆子，后面拎出来劳改就行。 安德烈和马可纯粹就是洛伦佐的附带了，对他忠心耿耿。 磐石堡不缺身手好的人。 若是洛伦佐没什么用，后面也一并处理掉。 瓦格纳嗤笑一声，不再搭理她们。 卡莉斯塔也不在意，脚步轻盈地转向安德烈和马可的牢房。 这两人立刻像被惊动的野兽，猛地扑到栏栅前。 “嘿！放我们出去！”安德烈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咆哮。 “卡拉布里亚家族不会放过你们的！”马可也激动地捶打着铁栏。 卡莉斯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看吵闹的猴子：“火气别那么大啊~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没行尸打扰，不比你们在外面打生打死强？安心待着，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轻飘飘的话语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两人的叫骂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她才和莉亚停在了洛伦佐的牢房前。 与其他牢房的简陋不同，洛伦佐这间显然被“特殊照顾”过—— 一张还算干净的行军床，一张小桌子，甚至还有一把椅子和几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旧书。 他本人正背对着门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书。 如果不是在地牢里，简直优雅得像一幅油画了。 卡莉斯塔：……你他爹的真是个人才！ 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口，洛伦佐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 “又是送餐时间了吗？今天但愿不是那令人作呕的豆子罐头了。或许能有点，意大利面的惊喜？” 他的英语流利，却带着浓郁的意大利腔调，语气里充满了故作姿态的优雅和抱怨。 莉亚不耐烦地用枪托敲了敲铁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响。 洛伦佐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有人来访，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当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卡莉斯塔脸上时，他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洛伦佐想象中的磐石堡首领，应该是个冷酷强硬的中年男人，或者是个饱经风霜、眼神锐利的老兵。 但他万万没想到，站在他牢房外的，会是这样一个，女孩？ 是的，女孩。 看起来年轻得过分，可能刚成年不久。 浅金色的长卷发简单地披散在脑后，露出一张极其漂亮、甚至堪称惊艳的脸蛋。 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清澈又深邃，此刻正带着审视意味地看着他。 她穿着合身的战术裤和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完全不像一个能在末世里建立起如此基地、还把他打得一败涂地的领袖该有的样子！ 这更像是个应该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或者大学校园里的富家千金！ 洛伦佐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一种极度浓烈的好奇和…兴趣。 哇哦，看看自己发现了什么？ 一件完美契合他审美的艺术品！ 洛伦佐缓缓站起身，走到栏栅前，几乎是将脸贴在冰冷的钢筋上，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卡莉斯塔。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莉亚眼神一冷，立刻上前半步，手按在了枪套上。 卡莉斯塔却抬手阻止了她，面无表情地任由洛伦佐打量。 她知道自己的外貌具有欺骗性，也早就习惯了各种目光。 洛伦佐，你能看出什么呢？ “well, well, well！”洛伦佐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宝藏般的惊叹，“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击败我的，摧毁我的秩序的，竟然是一位如此，年轻美丽的小姐？这世界真是充满了惊喜啊！” 第104章 你自己选 洛伦佐歪着头继续说：“让我猜猜，末世前，你一定是个被宠坏的富家女？住在山顶的大庄园里，举办奢华的派对？” 莉亚皱起了眉头，无声地看向夏佐，似乎在问，怎么让他打听到卡莉斯塔信息的？ 夏佐连连摆手，他冤枉啊！ 这家伙明明是自己猜的。 卡莉斯塔只是淡淡地看着洛伦佐，直到他说完，才平静地开口：“看来你这几周挺闲的啊。” “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无聊的时间，不是吗？”洛伦佐耸耸肩，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卡莉斯塔的脸。 “所以，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肮脏的地下室来看望你可怜的俘虏了？总不会是终于发现我的魅力，来回心转意的吧？” 他的语气轻佻又自信，卡莉斯塔脚趾头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抠地了。 “一个阶下囚，有什么魅力可言？”卡莉斯塔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随即切入正题，“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洛伦佐夸张地挑高了眉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我的帮助？真是受宠若惊啊！ 但是，我为什么要帮助一个把我关在笼子里、夺走我一切的人呢？？” 他把“帮助”这个词说得充满了讽刺。 “因为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笼子，甚至，有限的自由。” 卡莉斯塔又抛出了一个诱饵，“还可以让你重新接触到最感兴趣的东西——武器，技术，还有挑战！” 她知道什么东西最能打动这种疯子。 卡莉斯塔向前微微倾身，直视着洛伦佐的眼睛：“一个联合生物防御高级研究站，里面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但它的安防系统，很麻烦。你之前不是说过，除了玩枪炮，你摆弄系统也是一把好手吗？” 洛伦佐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一些，真正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我猜它的安防系统级别一定很高，生物识别、动态密码、甚至可能还有自主防御武器，硬闯就是找死！”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专注：“你想让我帮你黑进去？” “是的。” “凭什么？就凭一个更好的笼子和可能存在的，技术挑战？” 洛伦佐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了靠，做出一种谈判的姿态，“亲爱的，我的要价一向很高！” “就凭这是你现在唯一能接触到外界的机会。”卡莉斯塔的语气冷了下来，给出了最后通牒。 “要么，你展现出你的价值，获得相应的待遇。要么，你就烂在这个地下室里！你自己选。” 她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所有伪装，将赤裸裸的选择摆在他面前。 两人目光交锋，无声地进行着较量。 隔壁牢房的安德烈和马可屏住了呼吸，连一直看似漠不关心的瓦格纳，也抬起了头。 洛伦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 她说话的语气冷静得可怕，提出的条件直击要害，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 洛伦佐忽然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地牢里显得有些诡异。 “好吧，小姐。或者，我该叫你卡莉斯塔？还是莉亚？”他凑近栏栅，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亲密感。 他刚刚听到了夏佐对她们的称呼，却没有转过头，不知道具体谁是谁。 莉亚第一次听到自己名字被这么油腻地叫出来，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 卡莉斯塔也一阵恶寒，翻了个白眼：“卡莉斯塔。” “wow！卡莉斯塔，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帮你搞定破门程序。但有条件—— 第一，我要一个干净、有窗户的房间，而不是这鬼地方。第二，我要咖啡，真正的咖啡，不是那种刷锅水。第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卡莉斯塔的脸：“我要亲自和你交流行动进展。我喜欢和聪明又漂亮的人打交道。” 莉亚的眉头死死皱起，手再次按上枪套，立马要出声反对。 这家伙的心思太明显了！ 卡莉斯塔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权衡。 “房间和咖啡可以。交流的话，看我心情。”她最终冷冷地说道，留下了余地，“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耍花样，那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更惨！” “哦，放心，”洛伦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对于卡莉斯塔没有完全拒绝第三条感到满意， “对于真正的交易，卡拉布里亚家族一向很有职业道德。更何况，交易的另一方是如此迷人的女士。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他意有所指。 “最好如此！”卡莉斯塔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经过瓦格纳牢房时，她脚步未停，但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瓦格纳抬起头看了莉亚一眼，又很快低下。 直到离开地牢，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莉亚才低声对卡莉斯塔说：“那家伙没安好心！你得防着他点。” “我知道。”卡莉斯塔语气平静，“但他现在还有用。而且…” 她顿了顿，阴恻恻地笑了，“看他这次表现吧。好的话关回去喝刷锅水；不听话，那就去铁丝网外面做‘哨兵’吧！” 说完，卡莉斯塔搓掉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古早的油腻风了。 莉亚愣了一下。 铁丝网外的“哨兵”，那不就是人彘行尸？ 地牢里，洛伦佐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轻轻吹了声口哨。 “安德烈，马可，”他用意大利语对隔壁牢房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看来，我们无聊的日子要到头了。一位美丽又危险的公主殿下！这可比统治一群蠢货有意思多了，不是吗？” —— 磐石堡指挥所。 那张巨大的区域地图再次铺在桌上，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出了新的路线和重点区域。 卡莉斯塔、莉亚、博西、里克，以及被暂时“请”出地牢、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便服的洛伦佐围在桌旁。 “路线基本确定了。”博西手指点在地图上，“走这条线，绕过诺克斯维尔主城区，从东南方向切入克莱顿县山区。 根据詹纳博士提供的地图和我们的推测结合，哨兵站的大概位置就在这里，泰比岛以西的这片山脉。” 第105章 莫尔的新玩具 洛伦佐凑近地图看了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地形复杂，植被茂密，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入口应该需要特定的信号触发或者，暴力破解。”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自家后院。 “暴力破解是最后的选择。”卡莉斯塔冷冷道，“我们需要悄无声息地进去。你的任务是找到并打开那扇门，或者至少提供绕过它的方法。” “如您所愿，卡莉斯塔。”洛伦佐夸张地微微躬身。 虽然他长得很帅，但卡莉斯塔还是被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员呢？”莉亚问道，她更关心实际执行。 “还是我们老队员吧。”卡莉斯塔毫不犹豫，“我，你，卡弗，麦克，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丹尼，伊森。十个人，再加上他。” 她指了指洛伦佐。 “十加一？对付一个高级研究所的安防系统，够吗？”里克有些担心。 “足够了！”卡莉斯塔自信道，“我们是去潜入，不是去攻坚。而且，里面不一定有人。对付行尸会更简单！” 她看了一眼外面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家里现在兵强马壮，你们守好家，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而且基地得尽快准备一些过冬的物资了。让玛雅他们加大对诺克斯维尔的搜索力度！” 这时，卡莉斯塔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在地图上亚特兰大周边区域敲了敲，补充道：“再加一个人，莫尔。” “莫尔·迪克森？”莉亚有些意外，“那个独臂的搅屎棍？带上他干嘛？还不够添乱的！” 里克也皱起眉：“那家伙性子太野，怕是不好控制。” 卡莉斯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对亚特兰大周边，尤其是那些乡下，比我们熟。抄近道、躲尸群、找隐蔽点，他有用。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次路线可能会靠近那个农场区域。我记得你说过，里面有一个穿警服的人？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伙人是莫尔之前的同伴呢？如果我们真的碰上了那伙人，莫尔，或许是一张能试试的牌。” 莉亚立刻明白了卡莉斯塔的意图。 莫尔说过自己是被一个条子铐在亚特兰大的。 这个年头，穿警服的条子可不多见！ 很有可能就是那群人！ 不过，莉亚想到了莫尔被同伴抛弃在亚特兰大等死，有些疑惑地问：“他们关系不是那么好吧？万一起到了反作用怎么办？” “那就先看看双方的反应，不行的话就把莫尔塞车里。” 卡莉斯塔是知道内情的，但是她不能说啊！ 莫尔和达里尔的兄弟关系众所周知，虽然粗俗野蛮，但确实是兄弟情。 用莫尔去尝试影响达里尔，至少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说不定还能拐回来一员大将。 “有道理。”莉亚点了点头，“但那家伙能听话吗？” “告诉莫尔，这次任务积分翻倍，而且，去的是亚特兰大，很可能遇见他之前的同伴！”卡莉斯塔淡淡道，“他会去的。” “好吧，听你的。”莉亚不再反对。 “洛伦佐，”卡莉斯塔看向他，“这是你证明价值的第一步。别让我失望，也别耍花样！” 洛伦佐只是笑了笑，眼神闪烁：“我一向对合作伙伴，很忠诚。尤其是像您这样迷人的合作伙伴～” 会议结束，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当里克找到正在牲畜栏边叼着草根、无聊地看两个男孩喂羊的莫尔，告诉他任务内容时，莫尔眼里瞬间放出光来。 “哈？去南边？”莫尔一把扔掉草根，咧开嘴笑了，“去！当然去！积分老子可以不要，能瞅瞅那群‘前同伴’混得咋样了，这趟就值了！” 他显得异常兴奋，尤其是当想到了自己的baby brother混的不如自己的时候，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莫尔甚至主动去军械库用积分兑换了一把适合他左手使用的手枪，认真地检查起来。 看到这一幕，卡莉斯塔想起来了什么。 她找到安切塔，画了张简易的图纸，让他这几天抽空做一个小玩意儿～ 几天后，在卡莉斯塔这波高烧退了后，出发的准备一切就绪。 三辆加满油、经过精心保养和加固的车停在主堡门口。 两辆悍马和一辆改装过的重卡。 之前去亚特兰大开的皮卡，以至于大型设备都肉痛地舍弃在疾控中心了。 这次专程去囤仪器，他们特地开上了适合起吊货物和装载的重卡。 队员们已经全副武装，卡弗和威尔斯在清点弹药。 特纳调试着他的机枪，麦克和詹森检查瞄准镜。 博西和丹尼测试通讯和侦察设备，伊森在整理医疗包。 洛伦佐也站在一旁。 他换上了一套合身的黑色常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看起来人模狗样。 莫尔也在了，右手一直塞在外套里遮遮掩掩的。 詹森见状嗤笑一声：“怎么？现在嫌丑了？不敢拿出来见人？” 莫尔没理他，那张通常写满戾气的脸上，竟然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憋不住事的兴奋。 看到卡莉斯塔和莉亚走出来，莫尔眼睛一亮，把藏着的右手举起来，特地举到詹森眼前，下巴抬得老高：“都看好了！给你们开开眼，瞧瞧头儿给我弄了什么好东西！” 他嚷嚷着，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莫尔故意走到车队中间的空地，然后猛地举起了他的右臂。 他残肢末端安装了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结构！ 它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腕部，主体由黑钢和黄铜色的合金构成，线条狰狞而实用。 最显眼的是前端可安装的接口，此刻装着的是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 形似印第安战斧的斧刃，但又更显凌厉，一看就是为纯粹杀戮设计的冷兵器。 几个精巧的齿轮和卡榫结构暗示着它还可以切换不同的功能头。 比原剧情里莫尔安装的铁钩子看起来帅多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詹森瞪大了眼睛，威尔斯惊呼一声：“holy shit！” 特纳吹了声口哨：“该死的，莫尔，你看起来像是个从废土漫画里跑出来的混蛋！” 第106章 这是一件武器 莫尔越发得意，他故意转动肩膀，让刃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然后莫尔看向卡莉斯塔，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表演式的夸张： “看见没？嗯？都看见没！这可是卡莉斯塔亲自！为莫尔大爷设计的！” 他着重强调了“亲自”两个字，“头儿画了图，让安切塔带人，敲了两天才敲出来！帅不帅？就问你帅不帅！” 莫尔挥舞着他的新武器，做了几个劈砍的假动作，破空声咻咻作响。 “以后再碰上那些狗娘养的行尸，老子直接用这个给它们开瓢！比用手过瘾多了！哈哈哈！” 卡莉斯塔走到近前，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微笑，摇了摇头：“莫尔，省点力气，路上有的是机会让你试用，安切塔说你还需要适应它的平衡。” “小意思，头儿！这玩意儿简直就像我身体里长出来的！” 莫尔拍着胸脯，但当他目光落到卡莉斯塔脸上时，那夸张的混蛋表情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别的东西。 此刻，莫尔的内心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张狂。 当他第一次看到卡莉斯塔递给他的设计草图时，他差点以为这是个恶劣的玩笑。 在肖恩的采石场营地，他莫尔·迪克森是什么？ 一个有用的打手和猎人，一个令人厌恶但暂时需要的麻烦，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营地那帮人需要他和达里尔打猎、需要他干脏活，但他们的眼神里永远带着嫌弃，仿佛迪克森兄弟俩身上的污垢和满嘴的脏话会玷污他们那可悲的“文明社会”幻觉。 他们拿到迪克森兄弟俩打来的猎物后感谢过吗？ 放屁！ 那群人觉得理所当然！ 达里尔那个傻小子拼死拼活，换来什么？ 一句“这些松鼠你们来处理一下吧”？ 迪克森兄弟俩只是两个“红脖子乡巴佬”，在别人眼里连一句“谢谢”都不配！ 他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反正从小都是这样。 迪克森兄弟有一个只会躺在床上抽烟喝酒的妈，一个天天家暴老婆儿子的爸，和一个烂透了的“房子”。 是的，在莫尔和达里尔眼里，那根本不能叫做“家”，只是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们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习惯用混蛋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这样，别人的轻视和厌恶就伤害不到他们，反而成了他们的武器。 但这个女人，这个叫卡莉斯塔·诺顿的女人，和她手下这群雇佣兵，不一样！ 他们风格直接、手段冷酷，杀行尸和杀人都干脆利落，从不假惺惺！ 他们同样满手血腥，嘴里也不总是干净话，但没人会因为他莫尔说了一句“fuck”就皱眉头。 磐石堡，用实力说话，忠诚会得到回报。 而这个机械臂，不是施舍，也不是可怜。 这是一件武器，一份信任，一个标志。 卡莉斯塔亲自为他设计的。 她看到了他失去手臂后的价值衰减，但她想的不是抛弃他，而是让他变得更强！ 她看到了他莫尔·迪克森，不仅仅是一个麻烦，还是一个值得投资的战士！ 这份认知猝不及防地撞在莫尔冰冷惯了的心口上，烫得他几乎有点不知所措。 他只能用加倍的嚣张和混蛋言行来掩盖内心的震动，生怕流露出一丝软弱，会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尊重。 莫尔大步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挥舞着他的新手臂，声音依然洪亮且粗俗： “头儿，放心吧，老子绝对用这宝贝给你砍出一条血路来！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种敢挡我们的道，我就把他肠子掏出来！” 但就在莫尔转身走向车辆，经过卡莉斯塔身边时，他的动作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他用那冰冷的金属手臂，非常非常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碰了一下卡莉斯塔的手臂。 这是一个不属于莫尔·迪克森的动作。 没有丝毫的挑衅或猥琐，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属于野兽的示好和感谢。 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立刻恢复了原状，扯着嗓子对卡弗喊道：“嘿，型男！别磨蹭了，赶紧上车，老子等不及要用这新玩意儿去敲烂几个行尸的脑袋了！” 莫尔拉开车门，钻进后座，继续大声吹嘘着他的新武器，仿佛刚才那一刻的柔软从未发生过。 但车外的几个人——莉亚、卡弗，尤其是卡莉斯塔，都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瞬间。 莉亚冷哼了一声，但对莫尔稍微看顺眼了一点。 卡弗沉默地看了莫尔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关上了后备箱，轻轻笑了一下。 卡莉斯塔看着车里那个还在大声嚷嚷的独臂男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个混蛋，归属感其实比谁都强。 “都准备好了吗？”卡莉斯塔目光扫过她的队员们，尤其在莫尔和洛伦佐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 “赶紧的，老子等不及了！” “上车！” —— 田纳西州的75号公路上，车队正向南行驶。 头车里，麦克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指间夹着的半根香烟已经积了长长的烟灰。 “气温又升高了两度，”副驾驶上的博西头也不抬地说，“这天气不正常，十一月份不该这么热。” 后座上的特纳轻哼一声：“得了吧，世界末日都来了，你还指望天气正常？而且我们在往南走，越来越热也正常。” 另一侧的丹尼没搭话，只是在摆弄那一堆通讯设备。 坐在两人中间的洛伦佐显得格格不入。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嘴里还在哼着歌。 “所以这就是着名的75号公路？”洛伦佐的意大利口音带着一丝异国韵味，“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破败~” 没人搭理他。 第二辆悍马里，气氛相对轻松些。 卡弗专注地驾驶车辆，粗壮的手臂稳稳控制着方向盘。 莉亚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手枪的握把，随意地往窗外看。 第107章 天气异常 后座上，卡莉斯塔正研究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浅金色的长发上，仿佛给她罩上了一层光晕。 即使是在末世中奔波，她依然保持着惊人的美丽，仿佛自带滤镜。 她身旁的莫尔则坐立不安，一直在说话。 “这鬼天气让我痒得难受！为什么我们不坐运输机来？”莫尔嘟囔着，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背心，勾勒出强壮的肌肉线条。 卡莉斯塔：…… “坐飞机？连哨兵站的坐标入口都是詹纳博士画给我们的，具体位置到了那里还要自己找。 难道把你空投到附近山里？还有那些仪器怎么搬运回来？那里有飞机起降的地方吗？” 莉亚头也不抬：“忍着点，莫尔。至少你还活着，在这抱怨天气。” 莫尔咧嘴一笑：“说得对，莉亚。活着真好，特别是能再见到我那混蛋弟弟！” 他的声音里混杂着期待与不安，“不知道达里尔见到我还活着会是什么表情？玛德，说不定会哭鼻子，那软蛋！” “或者一箭射穿你的脑袋。”卡弗从驾驶座抛来一句。 “哈！那才像我弟弟！”莫尔笑得更大声了。 莫尔已经把和“前同伴”的关系讲清楚了，除了达里尔，那群人他一个都不关心。 甚至有机会还要去揍瑞克和t仔！ 卡莉斯塔收起地图，瞥了一眼窗外。 荒芜的田野间，几具行尸正在缓慢移动，像提线木偶般笨拙。 车载无线电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两点钟方向，200码处，有三具行尸。”丹尼冷静地说，“它们正在横穿田野。” “收到，继续监视路况。”卡莉斯塔回复。 透过车窗，他们能看到那三具行尸正蹒跚着穿过一片枯黄的草地。 两男一女，也许曾经是附近的农民，如今只剩下腐烂的躯壳和对血肉的本能渴望。 “要清理吗？”前车的麦克通过无线电问。 “没必要，节省一点弹药。”卡莉斯塔回答，“它们没发现我们，继续前进吧。” 车队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很快将那几具行尸甩在身后。 这是末世的常态，零星的行尸如同路边的野草，无处不在却又不足为惧——除非它们聚集成群。 洛伦佐在前车中好奇地观察着这一切：“你们总是这样，无视那些行走的死人吗？” 特纳冷哼一声：“除非它们挡路了！子弹不是无限的，帅哥。” “在我们那里，每个威胁都要彻底清除。”洛伦佐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优越感，“预防胜于治疗，而且有我在，永远不用担心缺少弹药！” 丹尼抬起头，冷冷地瞥了意大利人一眼：“你们那里已经没了，记得吗？你的地盘现在是一堆废墟和行尸！” 洛伦佐的表情阴沉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暂时的挫折而已～” 车内一阵嗤笑。 第二辆车里，莫尔摇下车窗，向外吐了口唾沫：“我踏马快热死了，这鬼天气让人喘不过气！” 他眯着眼睛回忆起磐石堡的温度，“大烟山也没这么热啊！” 卡莉斯塔也感觉到了异常。 不仅仅是热，空气中还有一种压迫感，让人胸口闷闷的。 车队驶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溪流几乎干涸，只剩下几洼泥水。 路边一辆废弃的校车侧翻在沟渠中，车窗破碎，车身布满铁锈和干涸的血迹。 “麦克，减速，”卡莉斯塔突然下令。 卡弗立刻踩下刹车，与前车保持更安全的距离。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几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看起来是安全的，卡莉斯塔。”卡弗最终说道。 卡莉斯塔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继续前进，但保持警惕。” 当车队缓缓驶过校车时，他们都能看到车内晃动的影子。 至少十几具行尸被困在里面，腐烂的脸贴在窗户上，无声地嘶吼着。 “校车变成行尸陷阱了，”莫尔嗤笑道，“真是孩子们的噩梦成真。” 这个笑话太冷了，没有人笑。 博西：“卡莉斯塔，我检测到一些小规模的热信号散布在沿途，都是零星行尸，没有大规模聚集迹象。” “博西，持续监测，”卡莉斯塔回应道，“我们不知道天气异常会不会导致行尸行为变化！” “明白。” 车队继续前行，偶尔出现的路边骸骨提醒着他们，这个世界已经死去的事实。 在相对平静的氛围中，洛伦佐的声音突然从无线电中传来，显然是说给整个车队听的： “卡莉斯塔，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中建立并领导一个社区的？像你这样，年轻的女性。” 莉亚的嘴角立刻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卡弗捏紧了方向盘，指节用力得发白。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洛伦佐，幸存的关键不在于性别或外表，现在，请你专注于你的职责，别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洛伦佐微微一笑，似乎对这番训斥颇为享受：“当然，卡莉斯塔。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车内通讯安静下来后，莉亚低声咒骂：“那意大利混蛋以为自己在参加鸡尾酒会吗？” 卡弗从后视镜里瞥了卡莉斯塔一眼，声音低沉：“需要我‘提醒’他一下吗，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摇摇头：“没必要，我们需要他的技能，只要他守规矩，口头上的轻浮就当放屁了！” 莫尔嗤笑一声：“要我说，他就是欠揍！看我独臂都能把那小白脸揍得找不着北！” 卡莉斯塔没有回应，只是望向窗外。 公路旁的指示牌显示他们即将进入佐治亚州界。 离目的地更近了！ 在莫尔再一次碎嘴子抱怨太热的时候，卡莉斯塔让车队减速。 队内通讯里传来卡莉斯塔平静的声音：“前方一英里处有个老加油站，我们停车休整十五分钟。补充水分，检查车辆。保持警惕。” “收到！”几辆车陆续回应。 不一会儿，一个破败的加油站出现在车队视野中。 两根生锈的油泵像墓碑般矗立，便利店的门窗大多破碎，墙上涂满了早已褪色的涂鸦。 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乡村加油站，如今只剩下了荒凉和死寂。 第108章 洛伦佐，时代变了 车队引擎熄火后，众人陆续下了车。 “跟以前一样，”卡莉斯塔推开车门，环视一圈，“博西，特纳，你们左侧警戒。丹尼、威尔斯，右侧。 詹森，伊森，你俩高处。卡弗、麦克，检查车辆。其他人，补充物资，保持移动！” 队员们动作默契地迅速散开。 莫尔跳下车，夸张地伸展了一下身体，他的新金属臂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holy shit！再坐下去老子屁股都要焊在座位上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从后备箱抓出水瓶，咕咚灌了半瓶，然后又很自然地将另一瓶递给刚下车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接过水，点点头：“去帮忙检查周边吧，莫尔！” “遵命，头儿。”莫尔咧嘴一笑。 他晃悠着走向加油站边缘。 他和达里尔做了多年的猎人，对痕迹分析和追踪很有经验。 洛伦佐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污渍，眉头微蹙。 威尔斯看到这一幕，对丹尼低声说：“Yo，我赌十发子弹，那家伙末世前是个清洁工，看不得地上脏。” 丹尼嗤笑：“装货！” 这个意大利佬简直讲究得要命！ 另一边，莫尔突然蹲下身，左手拨开一丛枯草。 “嘿，博西！过来看看这个！”他喊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戏谑。 博西立刻走过去，卡莉斯塔和莉亚也跟了过来。 “看这儿，”莫尔指着地面。 泥土上有许多模糊但清晰的脚印，相互重叠，深深陷入干涸的地表。 “这不是小打小闹。有一大群呢，应该刚过去没多久！” 博西蹲下，目测了一下脚印深度，又看了看痕迹延伸的方向。 “没错！”他点头赞同，“是大规模移动的行尸群，方向很集中。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规模不小！” 卡莉斯塔和莉亚眉头紧锁：“你们能判断具体方向吗？” 博西摇头：“周围痕迹太乱了，干扰太强，无法精确。但它们肯定经过了这里！” 就在这时，洛伦佐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近，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卡莉斯塔，完全无视了地上的痕迹。 “我总是很好奇，卡莉斯塔，”他开口，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让人想扇一巴掌的浅笑，“像你这样的人，在末世之前是做什么的？” 卡莉斯塔没搭理，只是冷静地观察地面的痕迹，仿佛没听到他说话。 洛伦佐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你的口音和仪态，大概是东海岸？” 他上下打量着她，“即使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你依旧很有魅力。我敢打赌，在校园里，你绝对是那种最受欢迎的女孩儿—— 学生会主席，回家度周末有司机接送，家里在汉普顿或者纽波特有夏日别墅！” 洛伦佐微微向前倾身，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和一丝挑衅：“怎么样，我猜对了几分？富家女玩末世生存游戏？这故事一定很有趣！” 卡莉斯塔翻了个白眼。 原身是富家女没错。 但是，她自己的口音，是在工作后与各国海外客户沟通中形成的。 根本和原身说话不一样！ 他猜中个锤子！ 没等卡莉斯塔回答，甚至没等莉亚发作，莫尔先嗤笑出声，声音响亮： “哈！小白脸，你踏马的电影看多了吧？” 他晃着他的金属手臂站起来，脸上满是嘲讽，“还司机接送？你咋不猜头儿是白宫公主呢？” 莉亚一步上前，冰冷的视线几乎能将洛伦佐钉在原地：“洛伦佐，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些无聊的臆测，就没装点有用的东西？比如怎么完成你的任务？” 洛伦佐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目光看向莉亚：“仅仅是打发时间的闲聊罢了，肖女士～” 随后他视线依旧转向卡莉斯塔，“而且，承认自己的出身并不丢人，卡莉斯塔。优势就是优势，无论来自金钱、教育，还是别的什么。” 洛伦佐轻轻笑了一下：“毕竟，我们这种人，出身就与旁人不同。” 哦哟，终于知道他目空一切的傲慢来自哪里了！ 不止源于他的天才，更是被家族培养出来的。 卡里布里亚家族是源自意大利卡拉布里亚地区的黑道家族，历史悠久，权势极盛。 洛伦佐这种人，根本看不起普通人。 能被他看上眼的，要么是瓦格纳那种自身有点本事的，要么是和他出身类似的人。 而卡莉斯塔既出身富裕，又能在末世后统领一个有实力的大基地，并且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打败了他！ 还如此的年轻貌美，与她的地位和手段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所以洛伦佐目前对卡莉斯塔兴趣浓厚。 还有完没完了？！ 卡莉斯塔终于不耐烦地开口：“洛伦佐，时代变了！在现在这个世界，只有两种出身。 活着的，和死了的。只有两种有用的技能：能让你活下去的，和不能的！”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洛伦佐，“你最好祈祷你吹嘘的那些技能真的属于前一种。至于我的过去，与你无关，与现在的任务更无关！ 你唯一需要关注的是，如果再浪费我的时间在这些蠢问题上，你会有什么下场。我的罐头不是白吃的！每一粒米都要看到回报！清楚了吗？” 洛伦佐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了。 他微微颔首，动作依然试图保持优雅：“crystal clear，诺顿小姐。” 莫尔在一旁乐不可支，左手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得好，头儿！把意大利小白脸噎得屁都放不出来！哈哈哈哈！” “大家上车吧。”卡莉斯塔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悍马，“休息结束了，我们有正事要办。” 车队迅速启程，不再理会这段插曲。 洛伦佐在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卡莉斯塔的背影，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oh，我对此非常怀疑，亲爱的～” 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钻进了车里。 第109章 农舍夜宿 太阳缓缓沉入佐治亚州的丘陵线后，白天的酷热开始让位给夜晚的凉意。 “卡莉斯塔，前方路况看不清了，”卡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路上废弃车辆太多，夜间开车风险太高了。” 这次车里还挺安静的。 莫尔由于太过碎嘴子，吵得卡莉斯塔头疼，已经被她轰到重卡里去了。 卡莉斯塔从后座向前望去，75号公路在前方变得模糊不清，远处还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晃动。 她按下对讲键：“麦克，詹森，我们现在寻找宿营地。优先考虑视野开阔、易于防御的独立建筑。” 关掉对讲后，卡莉斯塔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一点。 坐在副驾的莉亚透过后视镜捕捉到了这一瞬间，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抛来一句：“累了吗？” “有点，”卡莉斯塔老实承认，声音轻了些，带出点符合她年龄的疲惫，“做行动领队真累啊！” 卡弗有些担心地问：“你是不是发烧后身体还没恢复？” 她摇了摇头：“还好吧，可能只是天太热了。” 莉亚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卡莉。” 出发之前，莉亚私下找到卡莉斯塔，给她补了补课，要趁着这次外出，开始培养妹妹一些外出行动时做领队的习惯。 比如行动带队，安排分工，看地图定路线，亲自守夜等等，这些莉亚都会慢慢移交给卡莉斯塔。 从磐石堡收拢了红巾帮的一百多号俘虏开始，莉亚意识到了，妹妹已经是一个有实力的大基地的领袖了。 做领袖必须方方面面都有绝对的带头作用和威信！ 以后他们外出带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不能让别人产生一种【在磐石堡听卡莉斯塔的，而外出行动的时候，就连卡莉斯塔都得听莉亚话。】的想法。 她要把妹妹培养成一个六边形实权领袖！ 现在第二辆悍马上只有莉亚和卡弗两个“自己人”，卡莉斯塔也放松了些。 几分钟后，开路的麦克报告道：“前方右侧四百码的位置，有一条土路，尽头好像有个小农场，有栋两层的主屋，旁边有个破谷仓。看起来还算完整。” 车队减缓速度，拐下公路，颠簸着驶上那条杂草丛生的土路。 一栋破旧的农舍渐渐清晰起来。 “就这里吧，”卡莉斯塔下令，声音恢复了领袖的沉稳，“清理一下，大家动作要快，天快黑了！” 车队停下，队员们迅速下车。 卡莉斯塔也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少女的倦态压下，灰蓝色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推门下车。 “闻起来像行尸旅馆和老鼠屎的混合味儿！”莫尔抽了抽鼻子。 “真恶心。”洛伦佐小心地避开污渍。 “闭嘴，洛伦佐！”莉亚低声道，已经轻轻滑到门廊一侧，“里面有动静。” 的确，从屋内传来了缓慢拖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呻吟嘶吼。 “派对时间到了，”莫尔咧嘴一笑，用肩膀顶开了虚掩的前门，“嘿！房东！莫尔大爷来借宿一晚啦！” 门厅阴暗，一具穿着破烂衬衫的行尸正背对着他们，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撞着墙壁。 听到动静，它迟缓地转过身，腐烂的脸上一片空洞，发出嘶哑的吼声。 几乎是同时，从旁边的厨房和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又摇摇晃晃地走出两具行尸。 一具曾经是个高大的男性，另一具是个身材娇小的女性，穿着破烂的围裙。 “三个，”卡弗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飞刀。 “数量不多，我们近距离解决！”卡莉斯塔率先抽出短刀。 面对那具穿着围裙的女性行尸，她侧身避开它缓慢抓来的手臂，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行尸脑袋上粘连的一把头发，猛地向下一拉！ 同时右手的短刀自下而上，从下颌处精准刺入行尸腐烂的大脑！ 动作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女行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嘶吼就软了下去。 卡莉斯塔轻轻放下尸体，避免发出过大噪音，匕首在行尸的衣服上擦了两下：“bingo！” 莫尔像一头被释放的斗牛犬，低吼一声就冲向了最近的那具高大行尸。 “来啊，丑八怪！试试老子的新招式！” 他甚至没有用左手，而是直接挥动右臂的金属斧刃，一个沉重的、由下至上的斜劈！ 斧刃精准地嵌入行尸的太阳穴，行尸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颓然倒地！ 莫尔一脚踩住它的胸口，用力拔出斧刃，带出一串黑色的臭臭的粘稠物。 “一个！”他兴奋地喊道，同时挑衅地看向洛伦佐。 作为同属于卡莉斯塔队伍的“新人”，莫尔心里存着一股隐隐约约的攀比。 他嘴巴硬得很，虽然心存感激，但是根本不会表达。 只是内心迫不及待想向卡莉斯塔证明自己的“有用”。 最好能比同样的新人洛伦佐更“有用”！ 不过，莫尔是有武器的，除了积分申请的手枪，他的右手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冷兵器。 而洛伦佐不被信任，还处于“观察期”，不给他铐起来就算不错了。 门厅的那具行尸向他蹒跚走来的时候，洛伦佐没有害怕地后退，也没有主动迎上去。 他只是微微侧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嫌弃的表情。 “mannaggia alla miseria！（意语：真他妈倒霉！）” 洛伦佐低声咒骂，似乎更关心会不会有污物溅到自己身上。 他等行尸接近到几乎只有一臂距离时，才突然出手，左手猛地推了行尸的额头一下。 行尸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倒，在它倒地的一瞬间中，洛伦佐突然暴起，一把抓住行尸的头发，狠狠往地面砸！ “砰！” “砰！” 令人牙酸的闷声在门厅里回响。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行尸脑袋被砸成烂西瓜，他才收回手。 洛伦佐脸上沾了不少行尸血和脑浆，但神色平静得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淡淡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脸上的脏污，动作有一种优雅的变态感。 “粗活真让人厌恶～”洛伦佐对着看向他的莫尔耸耸肩。 “装模作样的混蛋！”莫尔低声嘟囔，但还是有点佩服那家伙的身手。 第110章 我不记得生日了 “一楼清空！”卡弗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二楼安全！”丹尼的声音从楼梯上方落下。 “谷仓干净，但有好多老鼠屎！”威尔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卡莉斯塔收起匕首：“很好！现在布置防御。詹森，屋顶制高点。博西，在阁楼架设监听设备。 丹尼，你协助博西。其他人，轮流休息，两小时一班岗。麦克，你检查门窗加固。莉亚，规划应急撤离路线！” 农舍很快被简单加固，重要的入口被家具堵住，窗口安排了哨位，大家分发了简单的口粮和水。 莫尔一屁股坐在门厅一个破旧的扶手椅上，发出嘎吱一声响。 他大口啃着压缩饼干，看着洛伦佐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一块看起来相对干净的角落，然后才坐下。 “嘿，意大利面，”莫尔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你杀那玩意儿的样子，真跟你平时不符！不过还行，没尿裤子！” 洛伦佐头也不抬：“效率至上，迪克森先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它们很臭，我个人更喜欢远距离用枪。” 莫尔撇撇嘴：“矫情！” 另一边，卡莉斯塔找到一间相对干净的小储藏室，示意莉亚过来。 门一关上，她身上那种“首领”的气场就瞬间松懈下来。 卡莉斯塔靠着墙壁，稍微滑下去一点。 “老天，莉亚，”她小声抱怨，“我只记得你教我的一部分指令，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感觉完全都没动脑子！” 莉亚靠在门框上警戒着外面，但侧脸对着卡莉斯塔，线条比平时柔和许多。 “习惯就好。一开始都这样，我也不是刚开始就做队长的。” 莉亚从自己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一小片独立包装的薄荷糖，看也没看就抛给卡莉斯塔：“给，吃糖会放松一点！” 卡莉斯塔接过糖，眼睛亮了一下：“哇哦！你还藏着这个！谢啦，姐姐！” 她剥开糖纸，满足地把糖塞进嘴里，脸颊鼓起一小块。 “省着点吃吧，就这一片了。”莉亚看着卡莉斯塔瞬间亮起来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到底还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女孩呢！ “知道啦！”卡莉斯塔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隐约的风声和莫尔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说起来，卡莉，”莉亚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你还没成年，对吧？” 卡莉斯塔正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嗯？” “生日，”莉亚侧过头看她，“什么时候？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 生日？ 这个词像一枚生锈的针，轻轻刺了卡莉斯塔一下。 她张了张嘴，第一个涌入脑海的是一串熟悉的数字——那是她自己的生日，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卡莉。 蛋糕、蜡烛、父母的红包、朋友的欢笑、精心包装的礼物，那些画面历历在目，鲜明得几乎刺痛卡莉斯塔的眼睛。 而原身这个女孩的生日？ 富家千金，妈妈是诺克斯维尔市的名流贵妇，生日聚会应该很奢华吧？ 不过她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根本没有这份温馨的细节。 卡莉斯塔愣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一种巨大的、迟来的茫然和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她。 三个月了， 她来到这个行尸走肉的真实世界已经三个多月了。 卡莉斯塔忙着抱莉亚他们的大腿，忙着生存，忙着建立据点，忙着扮演一个冷静的领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曾经是谁了。 直到莉亚这个简单的问题，才让她猛地意识到—— 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平凡却幸福。 而卡莉这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却再也回不去了！ 不会再有生日祝福，也不会再有任何来自过去的牵挂。 卡莉斯塔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记得了。” 莉亚立刻察觉到了她情绪瞬间的低落。 看到眼前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妹妹，此刻像个迷路了找不到家的小孩子，莉亚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她不太擅长安慰人，但行动快过语言。 她伸出手，不是拥抱那种柔软的动作，而是用力地捏了一下卡莉斯塔的肩膀。 “忘了也好！”莉亚的声音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这鬼世道，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踏马的生日！” 她顿了顿，从另一个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天知道她到底藏了多少小东西！ 莉亚又掏出一片同样的薄荷糖，塞进卡莉斯塔手里。 “这个提前当你的生日礼物。等真到了那天，我想办法给你找个漂亮的礼物！” 莉亚心里暗暗决定：那一定会是个既配得上妹妹富家女的地位，又配得上磐石堡领袖身份的重要礼物！ 卡莉斯塔握紧那片微凉的糖，用力点了点头，小小声地说了一句：“五月二十。” 是二十四岁的，五月二十。 她低落了一会儿。 “不对！” 莉亚疑惑：“什么？” 卡莉斯塔鼓着小脸：“你刚刚说那是最后一片了！！！” 莉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头扭到一边：“刚刚没摸到这个～” 卡莉斯塔站起来，邪恶地一笑：“我不信！再让我找找你有没有藏私！” 说着她伸出双手，扑向了莉亚，在她身上拼命挠痒痒。 莉亚被她缠着也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别闹了，我不怕痒！” 姐妹俩闹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莉亚？”过了一会儿卡莉斯塔又小声开口。 “嗯？” “我们真的能找到哨兵站吗？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吗？”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依赖。 只有在莉亚面前，卡莉斯塔才会偶尔流露出这种不确定。 莉亚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才说：“不知道。但我们会试试。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 她转过头，看着卡莉斯塔，“你带我们活下来了，带我们建立了一个大基地，带我们走到这里了，卡莉！你能继续带我们走下去的！吃糖吧。” 卡莉斯塔看着莉亚冷静的侧脸，那颗因为压力而有些不安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嘴里薄荷糖的清凉。 第111章 奇怪的动静 到了后半夜，轮到了卡莉斯塔、莉亚和博西三人守夜。 博西守在阁楼窗口，那里架设着他的监听设备和热成像仪。 莉亚在一楼门口靠墙而坐，卡莉斯塔则轻轻踱步，从一扇窗户走到另一扇。 她偶尔会停下来，无意识地用指尖敲击窗框，这是她第一次守夜，心里颇有些静不下来。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突然，阁楼上传来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叩击声——是博西发出的警示信号。 莉亚瞬间无声地站起身，手按在枪上，卡莉斯塔也立刻停止踱步，往楼梯口看去。 博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卡莉斯塔，莉亚，”他压低声音，表情在黑暗中显得异常严肃，“你们最好上来听听！” 两人迅速跟上博西，脚步放得极轻，没有惊动其他休息的队员。 阁楼空间狭窄，堆满杂物，博西的设备屏幕是唯一的光亮。 他示意两人安静，然后将一个增强听力的耳麦递给卡莉斯塔，另一个给莉亚，他自己则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起初，卡莉斯塔只听到放大后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但很快，一种极其低沉、持续不断的嗡鸣声钻入了她的耳朵。 它不像雷声那样有爆发性和间歇性，而是一种恒定的、令人不安的背景噪音。 几乎同时，卡莉斯塔感觉到脚下传来极其轻微的、持续不断的震动，像是极其遥远的鼓点，通过地面传导而来。 莉亚也听到了，感觉到了。 她看向博西，用口型无声地问：“是什么？” 博西示意她们取下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声：“听到了吗？” 卡莉斯塔点头，心头泛起一丝凉意：“那是什么？工业设备？这里不可能还有这种东西在运转！” 洛伦佐的生产线在末世已经属于惊为天人，但这里是荒郊野岭，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机械？！ “不是的。”博西摇头，手指在设备屏幕上点了点，上面显示着极其规律的震动频率和持续的声波信号， “没有机械是这种频率和持续性。而且，你们仔细感受一下那种震动。” 三人再次凝神感受。 那震动非常微弱，需要极其专注才能察觉，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持续不断。 博西的脸色在屏幕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令人恐惧的判断： “是脚步声！极其、极其大量的、混乱的脚步声！只有一种东西能发出这种动静！” 一阵寒意瞬间窜上卡莉斯塔的脊背。 她明白了！ “是尸潮…”莉亚的声音干涩，说出了那个词，“极大规模的那种！” 博西沉重地点头：“规模可能远超我们之前在路上发现的痕迹。从声音和震动的强度判断，距离我们可能还有点距离，但绝对在移动。方向的话，” 他调整着设备，试图分析，“也很难精确，环境干扰太强了，似乎是从西北方向传来？但无法确定是朝着我们来，还是平行移动，甚至是远离。” 博西看向卡莉斯塔，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卡莉斯塔，这种规模，如果它朝我们来，或者我们明天不小心闯进了它的路径里， 这栋小农舍，甚至我们的车队，会被像稻草一样碾碎！绝对、绝对无法正面抗衡！” 博西没说的是，他们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可能再用“低语者”的方式脱困，而放弃几辆车和物资装备！ 卡莉斯塔和莉亚也都想到了这点。 光凭自己的双脚，根本走不到目的地，也走不回磐石堡！ 阁楼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莉斯塔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是如此巨大，几乎要压垮她！ 莉亚立刻注意到了她的细微变化，向前半步：“卡莉。” 她只是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多余的话。 卡莉斯塔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迅速从一瞬间的恐慌中挣脱出来。 她放下手臂，挺直了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清醒。 “博西，持续监测，记录所有数据，尽可能精确化方向和速度估算。” 她的声音稍微有点紧，但指令清晰，“莉亚，轻点叫醒卡弗和麦克，去储藏室，我们立刻制定应变方案，但不能引起队内恐慌。” “明白！”博西立刻回到设备前。 莉亚点头，转身准备下楼，但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卡莉斯塔一眼，眼神里传递着简单的信息：我在这里。 卡莉斯塔对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莉亚轻手轻脚地下了阁楼，没有惊动其他沉睡的队员。 她依次叫醒了即将轮班的卡弗和麦克。 在储藏室微弱的手电光下，卡莉斯塔尽可能简洁地转述了博西的发现。 “博西判断是超大规模尸潮，有点距离，但方向不明！”卡莉斯塔最后总结道，声音压得很低。 卡弗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他搓了搓下巴：“Shit！这可不是好消息。能绕开吗？” 莉亚摇头：“方向不明，博西无法精确判断它是不是朝我们来的，盲目改道风险更大，我们可能会一头撞上去，或者迷路。” 麦克抱着胳膊，脸色凝重：“放弃车辆和物资步行更不可能，那是自杀！这鬼地方谁知道藏着多少行尸！” 这就是末世的残酷选择—— 明知前方可能有无法抗衡的危险，却往往无路可退，无险可守，只能硬着头皮，凭一丝侥幸前行。 “既然这样，”卡莉斯塔最终开口，做出了决策，“后半夜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所有人装备不离身，车辆保持随时可以发动的状态。 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尸潮真的朝我们来了，我们全速向南冲，在它们合围前冲出去。 我记得佐治亚州的格兰托有一个监狱，地图上应该有，我们到那里中转。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卡弗和麦克沉重地点点头。 这是唯一的，也是绝望的方案。 面对那种规模的尸潮，个人的勇武和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即使他们再是牛逼的雇佣兵或者特种兵都没用。 “我们去换班。”卡弗站起身，看向卡莉斯塔，眼神依旧很可靠，“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天快亮了，无论发生什么，白天行动总比晚上好！” 卡莉斯塔和莉亚点头。 两人回到主屋，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 其他队员还在沉睡，莫尔的鼾声甚至更响了些，丹尼在睡梦中嘟囔着什么。 疲惫很快席卷了莉亚，她抱着枪，头微微低垂，呼吸变得均匀。 但卡莉斯塔却毫无睡意。 第112章 恐怖尸潮 博西和卡弗他们上去后，阁楼再无动静。 那恐怖的低频轰鸣似乎真的消失了，地面的微弱震动也感觉不到了。 然而，卡莉斯塔心中的不安却不减反增。 她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休息，却只觉得心跳莫名地快，皮肤下的血液仿佛在微微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攫住了她。 这不是单纯的害怕，更像是某种警报在她体内尖鸣。 是“野火”吗？ 卡莉斯塔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似乎能感觉到自己比平时稍高的体温。 之前，她只是对那只注射了自己血样制作出来的试剂的行尸有感应，还没有出现过对野生行尸有感应的情况。 难道说，它真的像詹纳博士所说，能让她感知到大规模行尸聚集所产生的某种，生物磁场？ 成千上万腐烂躯体里高浓度的病毒被她体内异常的免疫系统捕捉并放大，转化成了这种常人无法察觉的危机感？ 这真的有可能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发烧，导致自己被试验疫苗的副作用和詹纳博士的猜想搞得心神不宁，由此产生的一个错觉？ 她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抱紧了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领袖的镇定外壳在无人注视的深夜里悄悄剥落，露出里面那个被迫承担太多、此刻又冷又怕的女孩。 卡莉斯塔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金手指，也没有系统，甚至穿越前也没经历过什么大挫折。 之前试验疫苗没暴露出什么问题还好，最近副作用却突然显露出来，让卡莉斯塔心烦意乱。 这段时间，她表面上还是那个坚强的磐石堡领袖，心里却始终忐忑不安。 —— 卡莉斯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极度的疲惫最终压倒了紧绷的神经，将她拖入了短暂而不安的浅眠。 睡梦中也没有安宁，只有扭曲的行尸和无尽的追逐。 农舍内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莫尔依旧规律的鼾声。 仿佛只过了一瞬间，也可能过了几个小时，她被一阵压抑急促的声音惊醒。 屋顶上传来一声尖锐又压抑的口哨声！ 是值班的伊森！ 紧接着，守在门口的特纳猛地撞开内门，脸上血色尽失：“起来了！全都起来了！外面！看外面！！！” 卡莉斯塔猛地睁开眼，天色还没亮。 外面传来的不再是风声虫鸣，而是一种越来越响的嗡鸣，比他们夜里听到的清晰无数倍。 “什么？”她刚开口，嗓子里还带着晨起的慵懒，就被莉亚一把拉了起来。 “外面！快看外面！”莉亚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几乎在同一时刻，对讲机里传出伊森几乎破音的叫喊：“尸潮！我的上帝！是尸潮！朝着我们来了！！” 所有沉睡的人瞬间被惊醒。 卡莉斯塔冲到最近的一扇破窗前，那一刻，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因为天光未亮，大家看的不太真切。 但是还是能分辨出，在地平线上，目力所及的最远处，有一道巨大的、蠕动的“潮水”正缓缓漫过大地。 不！ 那不是水！ 是无数具行尸组成的洪流！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它们缓慢地移动着，数量之多，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 而这恐怖的潮水，并非来自一个方向。 它如同一个正在收拢的巨爪，从西北、正北、甚至东北方向缓缓推进，其中一股最为浓密的先锋，正正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这栋孤零零的农舍涌来！ 尸潮移动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因为肢体的腐烂而有些缓慢，但是数量太过庞大，彼此推挤着前进。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分钟，不，可能五分钟，它们就会像海啸拍打沙滩一样，将这栋房子连同里面的一切彻底吞噬！ “holy shit！”刚刚被惊醒的莫尔也凑到窗边，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就褪得干干净净。 “Jesus christ！”卡弗狠狠咒骂着上膛。 “监听设备后半夜没电了……”博西双眼无神，懊恼得要死。 但这时候没有人怪他。 这么庞大的尸潮，四面八方都有，就算监听设备还能用，也分辨不出方向，干扰太多了。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都被眼前的末日景象震撼得失去了反应能力。 洛伦佐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如纸，但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除了惊恐，还飞快地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全员上车！Now！Now！Now！” 卡莉斯塔的尖叫声吼醒了众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情绪，“放弃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只拿武器弹药！上车！发动引擎！” 这道命令像鞭子一样抽醒了所有人！ 瞬间，农舍里炸开了锅！ 队员们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疯狂地抓起自己的装备，撞开堵门的家具，冲向门外停着的车辆。 没有人再顾忌声音动静太大，因为任何声音都已经被外面那毁灭性的震动所淹没。 卡莉斯塔、莉亚、莫尔、洛伦佐等人最后冲出门。 两辆悍马和重卡的引擎已经发出咆哮，麦克、卡弗和威尔斯正在疯狂地倒车，试图在狭窄的土路上调头。 但就这么短短几十秒的耽搁，局势已经恶化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尸潮的前锋——那些移动最快、最“新鲜”的行尸，已经涌到了土路的路口！ 它们发现了活人，变得更加狂躁，嘶吼着加快了速度，直接堵住了车队唯一的退路！ 更多的行尸正从两侧田野合围过来，速度虽然慢，但正在迅速压缩空间。 “掉头！掉头！从另一边冲！穿过田野！” 卡莉斯塔对着头车大喊，同时举枪点射，精准地爆掉了两个最近的行尸脑袋。 麦克疯狂打方向盘，悍马车在狭窄的路上艰难地扭动车身。 “砰！” 车尾撞倒了一个废弃邮箱，但总算勉强调过头。 “跟着头车！冲出去！”卡莉斯塔对着卡弗和威尔斯吼道。 此时，还没上车只有她、莉亚、莫尔！ 第113章 尸潮突围 洛伦佐此时已经敏捷地冲到了卡弗开的悍马的后门旁，迅速挤上了车。 麦克驾驶着车已经咆哮着冲下土路，碾过草地，试图从尸潮合围的薄弱处冲出去。 车轮在坑洼不平的田野上疯狂颠簸。 但太迟了！ 行尸的数量远远超乎想象！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产出这些腐烂的怪物！ 头车刚冲下路基，就被十几具行尸围住。 虽然悍马强劲的马力撞飞了几具，但更多的行尸扑了上来，拍打着车窗，甚至爬上了引擎盖！ 车速瞬间慢了下来。 “该死！它们太多了！”对讲机里传来麦克惊恐的喊声。 “撞过去！麦克！撞过去！”莉亚喊道，同时用枪帮着几辆车清理靠近的行尸。 麦克咬着牙，将油门踩到底。 车上的队员们都在探出枪口，子弹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出，疯狂地扫射着周围缠绕的行尸们。 悍马轰鸣着，像一头困兽般左冲右突，碾过一具具行尸，车身不断传来沉闷的碰撞声和“啪叽啪叽”的碎肉声。 但每倒下一具行尸，就立刻有更多的涌上来！ 这次的尸潮实在太多了！ 混乱中，卡莉斯塔看到头车似乎找到了一丝缝隙，猛地加速，暂时甩开了一些行尸。 重卡也紧跟上，像压路机一样把地上的残肢断臂碾成肉泥。 两辆车快要突围出去了！ 卡弗一直在等着卡莉斯塔几人，见她们快要被行尸阻隔，连忙打开悍马车门，跳下车端着步枪疯狂扫射，试图帮他们清空来路上的行尸。 但也就在这时，她透过尸群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在卡弗出去之后，洛伦佐趁机窜到了驾驶位，速度快得惊人。 他根本没有等任何人！ 引擎原本就没熄火！ 他猛地关上卡弗那边的车门，按下中控锁，自己抓住了方向盘！ 洛伦佐那张英俊到甚至有些阴柔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假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兴奋、近乎癫狂的表情，眼神亮得吓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甚至还有空透过车窗，精准地捕捉到了卡莉斯塔震惊的目光。 洛伦佐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灿烂笑容，还用空着的手飞了一个吻。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吧，我迷人的首领！如果你能，那我们的游戏就真的有趣了！ “再见啦，朋友们！祝你们好运！”他居然还吹了一声口哨，然后猛踩油门。 悍马车发出一声咆哮，不顾一切地撞开前方的行尸，竟然真的被他癫狂地撕开一个小缺口，朝着西南方绝尘而去！ 洛伦佐竟然开着一辆空车跑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个狗娘养的意大利杂种！！！”卡弗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他连忙调转枪口往远去的悍马上打了一梭子子弹，却因为悍马被他们改装得过于强悍，而没有破甲！ 随后看着朝自己围过来的越来越多的行尸，卡弗快跑几步，追上重卡。 他一手提枪，猛地一用力，手臂青筋暴起，单手撑着重卡车厢壁，一个漂亮的侧翻身跃上了重卡后斗！ “Shit！Shit！Suck it！下地狱的小白脸！！！”莫尔疯狂咒骂。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重卡上威尔斯急促的声音：“卡莉斯塔！莉亚！你们、你们被彻底隔在后面了！怎么办啊？！” 卡莉斯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犹豫了！ 她猛地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威尔斯！麦克！你们听着，别管我们！去追洛伦佐！把那混蛋和车都给我追回来！这是命令！” 她必须保住主力队伍和追回重要资产！ “可是卡莉斯塔！你们怎么办？！”对讲机里传来卡弗焦急万分的声音。 卡弗的目光死死盯着卡莉斯塔的方向，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几乎要抗命跳下车冲过来！ “执行命令，卡弗！”卡莉斯塔异常坚定， “相信我，我们能脱身！去追他！这是最重要的！如果失散，就去监狱汇合！还记得夜里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监狱吗？！重复！去格兰托那个监狱汇合！” 这是他们昨夜在储藏室定下的临时聚集点。 卡莉斯塔对这里不怎么熟悉。 赫歇尔的格林农场在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有没有沦陷，她唯一记得在附近的、目前相对安全的就是瑞克他们后来去的监狱！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卡弗沉重却无比坚定的回应：“……收到，卡莉斯塔！我们会在监狱等你们汇合！你们保重！” 卡弗选择了相信卡莉斯塔！ 这个能牵动他心神的女孩总是能创造奇迹的！ 而他自己，必须完成她交给他的任务！ 卡莉斯塔看到，重卡和麦克他们那辆悍马，在接到命令后，开始疯狂撞击、射击。 两辆车艰难地朝着洛伦佐逃跑的方向突围，杀出一条血路去追击。 而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三人被尸潮孤零零地隔绝在农舍附近。 从上往下俯瞰的话，他们三人就像是大海中可怜兮兮的扁舟，快要被周围黑灰色的浪潮淹没！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杂草，周围是无穷无尽涌来的行尸。 一张张腐烂的脸越来越近，卡莉斯塔都要能看到有几只行尸牙齿缝里红兮兮的肉沫！ 也不知道是可怜的动物还是某个可怜的人类。 四面腐臭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卡莉斯塔一个激灵，当机立断扯了一把莉亚和莫尔，嘶声喊道，“我们进树林，快点！他们速度快不过我们！树林里的行尸比公路上少很多！” 莉亚和莫尔很快意识到这是一条生路。 树林里有很多遮挡，这些步履缓慢的脏东西很难追上他们三人！ “往这边走！跟我来！”莫尔挥舞着他的金属臂，劈开一条血路，带头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他多年的猎人经验此刻成了三人的指引！ 卡莉斯塔和莉亚紧随其后，一边奔跑，一边向后射击，延缓追兵。 她们能听到身后车辆突围方向传来的更多撞击声和嘶吼声，以及逐渐远去的引擎轰鸣和枪声。 卡莉斯塔三人，与主队彻底失联了！ 耳边是自身粗重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行尸。 唯一的生路，就是向前跑，深入这片未知的荒野树林！ 第114章 暂时……安全了？ “这边走！快！”莫尔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挥舞着右臂的金属斧刃，一个凶狠的横劈，将一具从灌木丛中扑出的行尸半个脑袋削飞。 粘稠腥臭的黑红色液体溅在他狰狞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粗暴地用左手抹了一把。 卡莉斯塔和莉亚紧随其后，背对着背，且战且退。 枪声在茂密的树林中显得格外震耳，但也更加致命地消耗着她们宝贵的弹药。 “砰！砰！” 卡莉斯塔两发点射，精准地将最近一具行尸的头颅打开花。 行尸尸体向后倒去。 “弹药！”她急促地喊道。 莉亚没有回头，反手从自己的战术背心上抽出一个备用弹匣精准地抛到卡莉斯塔手里，同时另一只手握着枪继续射击。 子弹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将左侧逼近的两具行尸扫倒。 “最后一个满弹匣了！”莉亚语速极快。 在射击间隙，莉亚的身体始终下意识地侧倾，尽可能将卡莉斯塔护在她和莫尔之间。 卡莉斯塔迅速换上新弹匣，手臂因为持续的后坐力而酸痛。 这就是行尸走肉世界真正的模样吗？ 无穷无尽，令人绝望的尸潮。 卡莉斯塔一度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 但此刻，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Shit！没完没了！”莫尔骂骂咧咧，用金属臂格开一具行尸抓来的手，左手的手枪几乎是抵着对方下巴开火。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老子就剩六发子弹了！”他吼道。 他们已经远离了公路，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尸潮的主力似乎被之前突围的三辆车巨大的动静所吸引，大部分朝着西南方向涌去了。 但仍有数十具行尸锲而不舍地追着他们，从四面八方不断扑来。 “不能再用枪了！”卡莉斯塔喘着气喊道，将枪插回枪套，反手抽出了腿侧的匕首，“节省一点子弹！” “正合我意！”莫尔咆哮一声，几乎有些兴奋地主动冲向一具蹒跚而来的行尸，金属斧刃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劈开了它的颅骨。 莉亚也默契地换上了军刀，动作干净利落地收拾了靠近的几只行尸。 忽然，卡莉斯塔看到一具行尸从莉亚背后一棵大树后绕出。 她来不及提醒，猛地伸手，迅速抓住莉亚的战术背心肩带，向后用力一拉，同时自己一步踏前，匕首狠狠地刺入了行尸的眼窝！ “姐姐，注意右边！”卡莉斯塔低喝一声，松开手，继续应对自己的方向。 莉亚被拉得一个趔趄，刚好看到那行尸在卡莉斯塔刀下瘫软下去，心中一惊，涌起一股暖流和后怕。 三人组成一个微小的三角阵型，缓慢而艰难地向树林更深处移动。 卡莉斯塔的匕首再次刺入一具穿着破烂睡衣的行尸脑壳，用力一搅！ 拔出匕首时，一滩令人作呕的液体溅到了她的手上，熏得卡莉斯塔皱了皱眉。 “这样不行！”莉亚低吼，一刀解决掉右侧的威胁，“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必须找到出路或者藏身地！” 莫尔喘着粗气，用金属臂猛地将一具行尸推开，撞在树干上，然后上前补了一斧头。 不得不说，这个帅气的金属臂器让他的战斗力加成不少！ 他停下来，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跟紧我！”他突然吼道，指着其中一个方向，笃定地说，“这边！这边树林更茂密！它们好像不太往这边挤！” “你确定？”卡莉斯塔急促地问。 “老子在树林里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洋娃娃呢，卡莉斯塔！”莫尔不耐烦地吼道，“信我一次！” 他嘴上粗声吼着，却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更靠近卡莉斯塔，用身体挡在了他认为危险的方向。 没有时间犹豫了！ “走！”卡莉斯塔当机立断。 莫尔立刻转身，朝着他选择的方向猛冲。 他冲出去的同时，不忘回头吼了一句：“跟紧了，卡莉斯塔，莉亚！别掉队！” 果然，越往这个方向走，追击的行尸似乎确实稀疏了一些。 树木的密度增加了，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行尸笨拙的步伐。 背后的嘶吼声和脚步声被茂密的林木隔开，变得遥远了一些。 三人不敢停歇，拼尽力气向上爬坡。 在一个陡峭的土坡前，莫尔率先爬上去，立刻转身，伸出左手：“快！把手给我！” 卡莉斯塔抓住他的手，莫尔用力一拽，手臂用力，一把将她提了上去。 莉亚则自己敏捷地攀上，但莫尔还是下意识地用金属臂在她身后虚挡了一下，防止她滑落。 终于，他们冲上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岩石坡地，坡地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岩壁凹陷。 莫尔第一个冲到岩壁下，靠着粗糙的石头大口喘气，汗如雨下，手臂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在微微颤抖。 卡莉斯塔和莉亚紧随而至。 莉亚军刀横在身前，警惕地望向他们身后。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缝隙，可以看到远处那些行尸的阴影仍然在蠕动，但确实没有跟得那么紧了。 暂时……安全了？ 卡莉斯塔心里松懈下来，扭头看到莉亚和莫尔两人狼狈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了？”莉亚和莫尔面面相觑，丈二摸不着头脑。 这一刻，卡莉斯塔忽然想通了。 这段时间因为她发烧带来的心理压力突然就没了！ 管它什么副作用，至少自己现在还站在这！ 还好好地活在这该死的末世！ 连刚刚那样恐怖的尸潮自己都能逃脱，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总能找到出路的！ “我没事，就是觉得，能活着真好！” 她摇摇头，笑着看向莫尔，“莫尔，干得漂亮！” 莫尔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哈！老子就说嘛！跟着莫尔大爷，准踏马没错！就是吧，” 他晃了晃金属臂，“有点费胳膊，替换刀头还在车上呢……” 卡莉斯塔和莉亚目光都看向了莫尔的金属臂器。 斧刃上全是腥臭发黑的行尸碎肉，卡在接口处，看来得拿下来好好清理了！ 第115章 做一天野人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警惕地竖着耳朵，粉嫩的鼻尖快速翕动，在林间啃食着鲜嫩的草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它光滑的皮毛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突然，它耳朵动了动，把头抬起，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嗖！” 一道寒光闪过！ 一柄不知道从何方飞过来的匕首精准地钉入了野兔的脖颈，将它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野兔只来得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莫尔从十几米外的一棵树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哈！今晚有肉吃了！要不说老子厉害呢？左手都能飞刀！” 莉亚从另一侧的灌木丛中无声地走出，瞥了一眼地上的猎物，又看了看莫尔： “准头还行。就是下次你扔刀前能别弄出那么大动静吗？半里地外的行尸都能听见你踩断树枝！” 莫尔满不在乎地走过去，弯腰拔出匕首，拎起还在滴血的野兔：“得了吧，莉亚，这地方除了咱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老子都快淡出鸟来了！” 他用匕首利落地开始给野兔剥皮去内脏，动作熟练得令人咋舌。 卡莉斯塔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看着莫尔熟练炮制野兔的动作，胃里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们已经在这片该死的树林里转了一天多了！ 靠着一路上找到的少量野果和一只倒霉的松鼠充饥，早已饥肠辘辘。 喝水暂时没问题，莫尔凭经验找到了一个比较清澈的小溪涧，但食物是最大的问题。 “干得好，莫尔！”卡莉斯塔的金发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原本精致的脸蛋上多了几道刮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小意思，卡莉斯塔！”莫尔把处理好的兔肉用大片干净的树叶包起来，咧嘴笑道， “跟着老子，野味管饱！ 就是这调料缺了点，不然给你们露一手烤兔肉，香得能让你把舌头咽下去！” 哟！ 这是觉得自己派上大用场了，又嘚瑟起来了？ 卡莉斯塔敏锐地发现了莫尔的小心思。 哎！ 怀念他叫自己头儿的时候！ 在磐石堡，自己是威风凛凛的“头儿”，跟他做了一天野人，自己就变成了“卡莉斯塔”。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沦落为“小卡”？ 莉亚没理会莫尔的吹嘘，她走到稍高一点的地方，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们离公路有多远了？方向对吗？” 这是眼下最核心的问题。 莫尔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了些。 他站起身，眯着眼看了看太阳的方位，又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树木、苔藓的生长情况。 “这林子绕来绕去感觉还在原地打转。不过大体方向应该没错，一直是朝着东南偏南走。” 莫尔顿了顿，补充道：“好消息是，那些行尸好像真没跟上来！这一天多就碰上几个零散的，咱们都解决了。 坏消息是，咱们好像彻底迷路了…… 我记得地图上，沿着这个方向走，应该能碰到一条次级公路，或者至少能靠近有人烟的地方……但愿吧！” 卡莉斯塔点点头。 他们弹药所剩无几。 只剩下莫尔左轮里的四发子弹，她和莉亚的弹夹已经彻底空了； 食物短缺，没有代步工具，也不能沿着原路返回，那样说不定会一头撞进行尸大军里。 情况依然很严峻呐！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生火，把兔子烤了！”卡莉斯塔做出决定，“补充体力最重要。然后继续向这个方向南走。” 三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小石坳，旁边有溪水流过，相对隐蔽。 莫尔负责生火。 他用匕首和一块找到的燧石熟练地敲击，引燃了干燥的苔藓和细枝，很快就升起了一小堆篝火。 卡莉斯塔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有些出神。 她学着莫尔的样子，用削尖的树枝串起兔肉，放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简单原始的场景，不说与诺顿家小姐比了，就是与她穿越前的生活相比，那都是天差地别！ 卡莉曾经是个连厨房都很少进的女孩，最多在野餐露营的时候，动手烤烤串，现在却像个原始人一样在野外烤兔子。 全是拜洛伦佐所赐！ 该死的洛伦佐，希望卡弗他们已经抓住他了！ 等用完哨兵站这次，他就可以去死了！ “嘿，卡莉斯塔，翻个面，都快焦了！” 莫尔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连忙手忙脚乱地翻转着树枝。 莉亚巡视回来，看到卡莉斯塔笨拙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接过她手里的一串兔肉，熟练地翻转、烘烤，动作比卡莉斯塔娴熟多了。 “莉亚，你以前……在野外烤过东西？”卡莉斯塔忍不住问。 莉亚翻动肉串的手停顿了一下，复杂地说：“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我什么地方都待过！沙漠，雨林，雪山……” 她没有多说，但卡莉斯塔能想象到那绝不是愉快的经历。 莫尔一边啃着自己烤熟的兔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要我说，还是树林里自在。你们跟我当猎人算了！不愁吃，也没有行尸，跟末世前一个样儿！” 莉亚翻了个白眼：“那你留在这当野人吧！我们俩是要回去的！” 卡莉斯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开玩笑！ 她好不容易把磐石堡的摊子铺开那么大了！基建都差不多搞完了！ 然后自己发癫跑到这荒郊野岭当山顶洞人？！ 这合适吗？？？ 兔肉烤好了，虽然没有盐，味道也谈不上多好，但对于饿极了的三人来说，无疑是美味佳肴。 他们默默地分食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开始说说笑笑。 吃完东西，熄灭火堆，仔细掩盖痕迹后，卡莉斯塔三人继续上路。 莫尔依旧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的猎人经验成了唯一的指南针。 “看这儿，”莫尔突然停下，指着地上一些模糊的印记，“像是鹿的脚印，还挺新。跟着它们走，说不定能找到水源或者开阔地！” “你怎么知道是鹿不是别的？”卡莉斯塔好奇地问。 “形状，大小，还有这间距！”莫尔难得耐心地解释，“野猪的脚印更圆，熊的更大更深。这林子鹿多，它们常走的路往往比较安全，障碍少。” 果然，沿着鹿的足迹走了一段，树木逐渐稀疏，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 一条比之前那条溪涧更宽的小河出现在三人眼前！ 第116章 农场？ “太好了！”看到眼前清澈的河流，卡莉斯塔松了口气。 水源就是生命线。 然而，莉亚却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河岸太开阔了，容易暴露。”她指着河对岸，“我们需要过河，不能在这里，得找个狭窄或者有遮蔽的地方。” 莫尔点头同意：“对！顺着河往下游走，一般能找到浅滩或者倒下的树当过河点。” 他们继续沿着河岸向下游跋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一处河面较窄、水流平缓的地方。 河面上横亘着一棵不知何时倒下的大树，形成了一座天然的独木桥。 “我先过！”莫尔自告奋勇，小心翼翼地踏上湿滑的树干，他的平衡感竟然还不错，速度也不慢。 不过，快到对岸的时候，可能是飘了，他居然回过头冲她们咧嘴一笑：“看看老子……” 话没说完，莫尔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小心！”河岸这边的卡莉斯塔和莉亚同时出声。 莫尔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也不敢再嘚瑟，终于平平安安到了对岸。 卡莉斯塔：……无语。 “你们过来吧！” 莉亚让卡莉斯塔先走：“卡莉，慢慢走，别看下面，注意把重心放低一点。”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独木桥。 树干很滑，河水在脚下哗哗流淌，让她有些眩晕。 卡莉斯塔稳住了身形，一步一步向前挪动，也稳稳当当地走到了对岸。 莉亚也紧随其后，没费什么力气走了过来。 过了河，地形开始有了变化。 树木不再那么浓密，甚至出现了一些被人踩踏过的小径痕迹，虽然早已荒废。 “我们可能接近森林边缘了！”莫尔观察着四周，眼睛一亮，说话也松快了很多。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今晚的宿营地。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卡莉斯塔三人爬上一座小山坡。 莫尔拨开茂密的藤蔓，突然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低低的唿哨。 “嘿！看来咱们的运气还没用完！” 卡莉斯塔和莉亚凑上前，顺着莫尔指的方向望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山坡下方，森林的边缘，是一片开阔的、被精心维护过的田野。 虽然有些地方杂草已经开始入侵，但整体上依然能看出曾经耕作的痕迹。 更远处，一道看起来相当坚固的木制栅栏围起了一片区域，栅栏内有几栋建筑。 中央是一栋白色的、带宽敞门廊的两层农舍，一个红色的谷仓，还有几个较小的工具棚。 最让人心跳加速的是，在栅栏内的草地上，他们看到了活动的身影！ 不是行尸，而是活生生的、正在低头吃草的牲畜！ 几只绵羊，还有几头看起来是山羊的动物，甚至远处还有几匹马在低头吃草！ “holy shit！”莫尔喃喃自语，脏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虔诚的惊叹表情。 他揉了揉眼睛，生怕这是饥饿和疲惫产生的幻觉，“老子没看错吧？羊！活的！会走路的羊！” 就连一向冷静的莉亚，此刻也微微张开了嘴，眼神有些恍惚。 卡莉斯塔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热。 在过去一天多野人般的逃亡中，她几乎已经习惯了绝望和荒芜。 而眼前这副景象，完完全全是末世之前的样子！ “我们、我们得过去。”卡莉斯塔抑制不住激动，“但必须小心，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管他有什么人！说不定早就荒废了！”莫尔已经兴奋地摩拳擦掌， “有羊！看见没！肥嘟嘟的羊！老子多久没吃过正经羊肉了！玛德，想想烤羊腿……” 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世俗的欲望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莉亚相对冷静些：“栅栏看起来还挺新的，如果里面有人的话，我们这样贸然过去，可能会被当成掠夺者。先观察一下。” 卡莉斯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莉亚说得对！ 在末世，如果这里有人，那么拥有这样一片净土的人，绝不会是软弱可欺之辈。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地理位置隐蔽，没被行尸和掠夺者发现过。 磐石堡其实就是这样。 隐蔽在大烟山，人烟稀少，行尸也不多，已经被她弄成了一副正儿八经的安全基地的样子。 如果这里没人，那就更好了！ 只要注意着点行尸就行！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得谨慎点。 天色正在迅速变暗，夜幕降临后，在野外行动将更加危险。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我们先靠近栅栏边缘，观察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人。” 计划已定，三人利用最后的天光，借助田野上稀疏的树木和起伏的地形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农场栅栏摸去。 越靠近，他们越是感到惊讶。 能看出来农场主人是个经验丰富的，内部收拾得井井有条，几乎没有行尸破坏的痕迹。 关键是，偌大一个农场，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巡逻和放哨的人！ 可能真的没有人！ 卡莉斯塔三人潜伏在栅栏外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着农场。 “看起来真安静。”莫尔压低声音，“估计没人。Shit！那只羊离栅栏真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栅栏内一只正在悠闲啃草的肥硕绵羊。 那只羊离他们藏身的地方只有十几米远，已经靠近了农场边缘。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莫尔心中升起，并且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 看起来没人的废弃农场，他可以……先弄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卡莉斯塔，”莫尔转过头，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狂热， “你看那只羊！多肥啊！咱们饿了一天多了，光靠兔子肉顶个屁用。我速度快，翻过栅栏，把羊弄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你疯了，莫尔？”莉亚立刻反对，“万一里面有人，这动静会立刻暴露我们！如果里面是友善的人，你这举动会毁了一切！” 卡莉斯塔挣扎地咂咂嘴：可是里面看起来真的没人啊，姐姐！ 要是有人，在末世拥有这么大的地盘和牲畜，还不安排人值班放哨的，简直就是天选傻蛋！ 活该被她吃羊！ 而且，这羊肥嘟嘟的，好诱人啊！！！ 第117章 偷羊被发现 “友善？”莫尔嗤笑一声，“莉亚，这世道还有踏马的真友善吗？ 就算里面真的有人，等他们拿枪指着我们脑袋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先下手为强！有了食物，咱们才有谈判的底气！” 莉亚是雇佣兵。 原剧情里，她虽然在末世后受了教皇多年的荼毒，但也坚持在执行任务时放无辜之人一条生路，而且对达里尔很好。 她本质善良，也很有原则。 莉亚的道理卡莉斯塔都懂。 真的，要不是末世了，她也是五好青年呢！ 但饥饿感和人类利己的本能正在疯狂呐喊。 她太饿了，饿得胃部痉挛，兔肉根本不足以补充消耗！ 而且，卡莉斯塔的道德底线比较的，灵活。 她并没有莉亚那么善良。 于是—— 卡莉斯塔轻轻拉了拉莉亚的胳膊，身体也微微靠向莉亚，显得又饿又累：“姐姐，我好饿啊~” 她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眼神可怜巴巴的，“从昨天到现在，我们就吃了那么点东西，走路都快没力气了！” 她感觉到莉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卡莉斯塔继续趁热打铁，她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合理”的推测： “你看，农场里太安静了！一点人声都没有，牲畜也没人看管。也许，这里的人已经走了，或者……”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卡莉斯塔继续分析：“莫尔动作快，我们就在外面接应。如果真没人，我们拿了羊就走，找个地方烤了吃，恢复体力。 如果万一有人发现，我们就说、说我们以为是废弃农场，羊是无主的，我们愿意用东西换！”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对吧？” 莉亚看着卡莉斯塔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寂静的农场，内心动摇得厉害。 她当然知道卡莉斯塔的话里有多少自我安慰的成分，但他们的虚弱和饥饿是真实的。 而且，卡莉斯塔的分析，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这农场，确实安静得过分！ “……太冒险了。”莉亚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坚决，“动作必须快，不能留下痕迹。而且，一旦发现有人，立刻停止，尝试接触。” 这就是同意了！ 卡莉斯塔心里一喜，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感激：“嗯！听你的，姐姐。莫尔，你速度快，有把握吗？” 莫尔见莉亚松口，兴奋地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放心吧，看我的。那根木桩有点松，给我一分钟！” 机会似乎也在帮他们。 农舍那边依旧毫无动静，暮色越来越深，提供了更好的掩护。 那只肥羊依然在栅栏边悠闲地啃草。 “行动！”卡莉斯塔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狂跳。 莫尔“嗖”一下窜出灌木丛，蹲在栅栏下，开始用力撬动木桩。 莉亚紧握武器，警惕地扫视着远处的农舍方向。 卡莉斯塔也屏住呼吸，既期待成功，又害怕被发现。 木桩终于被撬开一个足够大的缝隙。 莫尔率先钻了进去，直扑那只毫无防备的肥羊！ 那只羊直到莫尔近在咫尺才反应过来，惊恐地想要逃跑，但莫尔一个猛扑，用身体死死压住了它！ 肥羊发出凄厉的叫声。 “快！帮忙按住它！”莫尔压低声音吼道。 卡莉斯塔和莉亚对视一眼，一咬牙，也迅速从藏身处冲出，钻过栅栏缝隙，帮莫尔制服挣扎的羊。 “快点，弄晕它！”卡莉斯塔催促道，她紧张地望向农舍方向，生怕这叫声引来注意。 就在莫尔举起金属臂，准备用斧刃背面给羊来个重击时——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它！” 一个充满惊恐的童声，像一颗冰水当头浇下！ 三人身体猛地僵住，他们僵硬地转过头。 在不远处草丛的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两个小孩。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根粗树枝对着他们。 虽然自己也害怕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勇敢地挡在一个比他大的小女孩身前。 小女孩金色头发，看着大概有十一二岁，穿着一件蓝色上衣。 她紧紧抓着男孩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看着这三个突然出现的、脏兮兮的、正在袭击羊的陌生人。 空气凝固了，羊在哀鸣，孩子们在惊恐地看着他们。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立刻松开了按住羊的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卡莉斯塔，充满了“早知如此”的懊恼。 莫尔还压着羊，尴尬地僵在那里，看看孩子，又看看卡莉斯塔，不知该如何是好。 卡莉斯塔脑子飞转，思考着眼下如何解释—— 是装成迷路的幸存者？还是干脆武力威胁孩子闭嘴？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尴尬和紧张中，男孩说话了。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仔细地扫过莫尔那张脏兮兮但轮廓分明的脸，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你……”小男孩难以置信，树枝的尖头微微下垂，“你是莫尔？莫尔·迪克森？” 正准备暴起发难的莫尔，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个小屁孩嘴里喊出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男孩和女孩的脸。 “嘿！等等！你们这两个小鬼，”莫尔脸上的凶狠表情被困惑取代，“你们踏马是……卡尔？索菲亚？” 卡尔！索菲亚！ 卡莉斯塔瞬间想起了原作剧情——赫谢尔的农场！ 他们竟然阴差阳错地跑到了这里！ 原来农场这时候还没被行尸攻陷啊！ 而莉亚的脑海中则闪过之前在高速公路上与瑞克团队短暂对峙，并最终指引他们去农场的记忆。 她也认出了卡尔，甚至目光很快移到了卡尔身后的女孩身上——索菲亚。 这就是那个曾经走失又被找到的女孩吗？ 卡尔确认了莫尔的身份，恐惧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孩子气的指控：“真的是你！莫尔！你、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抓羊？” 他又看向莉亚，也认出了这个曾经见过一面的、眼神很冷但似乎不坏的大姐姐，“还、还有你……” 被点名的莉亚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窘迫，下意识地把沾着草屑和泥土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最尴尬的莫过于莫尔。 被熟人，还是两个小孩子，抓到自己正在偷羊，这简直比他断臂还让他难受！ 第118章 尴尬的碰面 莫尔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羊，站了起来，那只金属手臂不知所措地晃了晃，想藏都没地方藏。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呃，这个，嘿，小子！这是个误会！对，天大的误会！”莫尔试图用他标志性的大嗓门掩盖心虚，但效果适得其反， “我们、我们以为这羊是野生的！没人要的！你看这荒郊野岭的……” 肥羊一获得自由，立刻咩咩叫着跑回了农场。 卡莉斯塔此刻也站了起来，她感觉脸颊发烫，脚趾已经在地上扣出了三室一厅！ 作为偷羊计划的推动者，策划并参与偷窃，还被苦主家的孩子当场抓获，而苦主还是主角团和农场众人，一个潜在的盟友！ 这简直是她穿越以来最社死的瞬间！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懊悔，走上前一步，微微举起双手表示无害，对着卡尔和索菲亚，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说： “卡尔，索菲亚，是吗？非常、非常抱歉。我们不知道农场有人，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好几天没吃东西，实在太饿了，所以才，做出了这么糟糕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还在试图狡辩的莫尔，用眼神制止了他，然后继续对卡尔说：“我叫卡莉斯塔，我们是，呃，莫尔的朋友。 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只是饿坏了。你能带我们去见你的父母吗？我们会向他们道解释这一切。” 卡尔看着卡莉斯塔—— 一个看起来跟贝丝差不多大、非常漂亮却很狼狈的金发姐姐，又看了看尴尬的莫尔和表情更加尴尬的莉亚，犹豫了一下。 他记得莫尔虽然是个大人口中的混蛋，但好像也没真的伤害过营地的人。 而莉亚上次还帮忙指了路，指引他们找到并救下了即将命丧行尸之口的索菲亚。 况且，莉亚的妹妹还给他们留下过丰富的物资和善意的鼓励。 卡尔手中的粗树枝慢慢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农舍的方向传来了一个成年男性警惕的呼喊声：“卡尔！索菲亚！你们还在外面玩吗？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了羊叫！” 是瑞克的声音。 卡尔回头望了农舍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卡莉斯塔三人，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他对着农舍方向喊道：“爸爸！没事！农场来了几个人！是，是认识的人，莫尔回来了！还有……还有其他人！” 喊完，卡尔又转向卡莉斯塔他们，小大人似的说：“你们跟我来吧！不过别再抓羊了，这些都是赫谢尔的！” 卡莉斯塔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竟然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即将迎来与瑞克团队的正式会面。 卡尔稚嫩的喊声刚落，农舍方向就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栓上膛的金属撞击声。 光线昏暗，暮色迅速笼罩，卡莉斯塔三人只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端着武器，快速逼近，警惕性极高。 以瑞克为首，农场和营地的主要战斗力几乎倾巢而出，组成了一个松散的防御阵型。 距离遥远，他们显然只听到了卡尔喊“来了人”，没听清后面那句“是莫尔”，全都如临大敌。 毕竟，在末世，陌生人往往意味着危险。 “卡尔！索菲亚！退到我们身后！”瑞克严肃的声音在寂静的农场传得很远。 两个孩子跑向大人身后，卡尔躲到了瑞克和肖恩之间，但仍忍不住探头张望。 瑞克端着那把标志性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站在最前方，即使在暮色中也能感受到他的紧绷。 肖恩在他侧后方半步，手里握着一杆泵动式霰弹枪，卷发有些凌乱，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卡莉斯塔三人，特别是看着握枪的莉亚和体型魁梧的莫尔。 他显然把莉亚和莫尔中的一个当成了领头者。 达里尔悄无声息地占据另一侧，弩箭已经上弦，目光依次掠过三个不速之客的身影，但在昏暗的暮色下，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格伦、t仔、安德莉亚等人分散左右，吉米作为农场唯一的青年，也紧握着一把老式猎枪，站在赫歇尔旁边。 瑞克视线来回移动，最终锁定在站在稍前位置、虽然狼狈却依然能看出是个年轻女孩的卡莉斯塔身上。 他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为首者。 瑞克的枪口微微抬起，并非直接瞄准，却充满了威慑力：“站在原地！别动！报上你们的身份和目的！为什么深夜出现在我们的土地上？”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莉亚的手无声地移向了腰后的手枪， 在这种严肃的、一言不合就开战的场合，卡尔和索菲亚也不敢咋咋呼呼开口。 卡尔只是轻轻拉了父亲一把，小声提醒：“爸爸，那是莫尔，还有那个在公路上遇到过的大姐姐。” 瑞克精神紧绷，根本没注意听儿子的话：“什么？” 卡莉斯塔能感受到身后莉亚和莫尔的紧张，更清楚地知道此刻一言不慎就可能引发火拼。 卡莉斯塔上前半步，把身体转了一点，挡住腰后的武器。 因为谨慎，对方在距离她们三人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来了。 黑暗中她也看不清到底来了谁，面前几人又谁是谁，只能凭借卡尔躲在一个男人身后的样子判断那是瑞克或者肖恩。 卡莉斯塔微微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立即威胁：“冷静！请冷静！瑞克，还是肖恩，对吧？我们没有恶意！” 众人愣了一下，这个人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的？ 她先强调重点，然后快速说道，“我叫卡莉斯塔。这两位是我的同伴，莉亚和莫尔，你们应该认识他们的。 我们来自北边的一个社区，外出时遭遇了大规模尸潮，队伍被冲散了。 我们在树林里艰难跋涉了两天，又渴又饿，直到看到这边的农场。 听着，我们只是想寻求一点帮助，绝对无意侵犯这里，只要一点点暂时的庇护就好。” 然而，她话音未落，一个更加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大嗓门就炸响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达里尔！你个臭小子！还认得你老哥吗？！” 第119章 相认 莫尔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向前几步，越过了卡莉斯塔走到众人面前，死死盯着站在瑞克侧后方那个持弩的身影。 尽管光线昏暗，但那轮廓、那姿态，他绝不会认错！ 莫尔脸上混杂难以言喻的激动，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这一声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卡莉斯塔身上转移，聚焦到了莫尔和达里尔身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性质瞬间改变了。 达里尔也往前走了几步，在看清莫尔那张脏污却熟悉的脸庞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持弩的手臂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弩箭的箭尖不由自主地垂向了地面。 达里尔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莫尔，目光最终落在那条刺眼的金属臂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莫……莫尔？”达里尔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你，你踏马没死？！” 这个问题问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而复得的脆弱。 “死？老子命硬得很！”莫尔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用更大的音量掩盖过去，“该死的，你小子也还活着啊……”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想上前，却又被眼前这阵仗钉在原地。 达里尔却一下子松开弩箭，任凭武器掉在地上，快步冲上去，一把狠狠抱住莫尔，声音颤抖地厉害：“我踏马就知道！你这种烂人，上帝根本不会收你！” 兄弟俩只抱了一下就分开了，仿佛互相嫌弃。 但是其他人分明看到，莫尔和达里尔的眼圈都红了。 瑞克团队内部瞬间一片哗然！ “莫尔·迪克森？”肖恩皱紧了眉头，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怀疑，“见鬼，他怎么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对莫尔的观感一直极差。 在肖恩眼里，莫尔永远是个麻烦制造者。 格伦和t仔等人也是一脸惊讶，交头接耳。 这场面太过出乎意料了！ 而瑞克，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再次仔细地看向卡莉斯塔和莉亚。 暮色更深了，但那个叫莉亚的女人，身形和气质让他感到一丝模糊的熟悉，结合儿子模糊的话。 下一刻，他记起了莉亚！ 之前在高速公路大塞车那里，正是这个眼神冷冽的女人和她的同伴与他们有过短暂对峙，后来却意外地提供了农场的信息，帮助他们找到了索菲亚。 当时情况真的很凶险，索菲亚在慌不择路被行尸追。 瑞克他们赶到的时候，索菲亚正好被树枝绊倒，行尸都快扒拉上来了！ 达里尔一箭射过去，才及时救下了她。 因此，瑞克他们对莉亚非常感激，尤其是莉亚的妹妹还给他们留下过宝贵的物资。 就在这时，戴尔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看清了莉亚和卡莉斯塔相似的淡金色头发，上前一步，靠近瑞克和肖恩，不太确定地低声提醒道：“等等，她们两个是不是姐妹？” 见同伴没有出声，戴尔又补充道：“你们还记得吗？在亚特兰大，疾控中心爆炸之后，我们找到的那些藏起来的物资，还有那张手写的字条，是她的妹妹留下来的。” 戴尔指了指莉亚：“如果她们是姐妹，那这位卡莉斯塔小姐，可能就是我们的恩人！” “是你，你就是那个留下物资的人？”瑞克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枪口不自觉地又放低了些。 肖恩也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卡莉斯塔，怀疑中掺杂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卡莉斯塔自己都愣了一下，才想起在cdc之行后，确实出于对瑞克他们的同情，留下了一些东西。 莉亚后来也说过，物资被瑞克他们拿到了，杰奎也受了她的鼓励活下来了。 她没想到这点善举竟然在此刻成了她的“通行证”。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很开心那能帮到你们！” “我的上帝啊……”瑞克等人终于彻底放下了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一丝歉意的表情， “抱歉，我们太紧张了！我是瑞克·格莱姆斯，这里是赫谢尔·格林的农场。” 他侧身介绍了身旁的老者。 天色已完全黑透。 赫谢尔作为农场的主人，虽然对这场意外的“认亲”感到惊讶，但谨慎依旧占据上风。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狼狈的三人，特别是在莫尔那显眼的金属臂和卡莉斯塔过于年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是赫谢尔，这里是私人土地。你们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也很感激你们之前对瑞克他们的帮助。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坚定，“农场有农场的规矩，我们需要确保所有人的安全。希望你们能理解。” “我们完全理解，赫歇尔。”卡莉斯塔立刻表态，语气真诚，“我们愿意遵守规矩。 我们三个只需要一点食物和水，恢复体力找到交通工具后就会离开，或者，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劳动来交换。” 她表现得非常配合。 赫谢尔对卡莉斯塔得体的回应微微点头，似乎满意了些。 “爸爸，他们不是坏人！”卡尔在一旁帮腔，“莫尔虽然……但他以前也在我们营地带过猎物回来。” 小家伙倒是记得一些旧事。 索菲亚也小声说：“莉亚姐姐是好人！” 她早就听卡罗尔说过无数次，正是因为莉亚的指路，她才能活下来，因此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很有好感。 达里尔始终沉默着，但他的目光在莫尔、莉亚和卡莉斯塔之间来回移动。 瑞克看了看赫谢尔，又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最终做出了决定：“赫谢尔，让他们留下吧！我们那边还有空的工具房，可以暂时安置他们。” 赫谢尔沉吟了一下，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卡莉斯塔，又看了看眼神复杂的达里尔和一旁感激的瑞克几人，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但是武器需要暂时由我们保管，这是规矩！而且，你们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 “当然，谢谢你，赫歇尔！” 她率先解下了自己的步枪，放在地上。 莉亚见状，也沉默地照做。 莫尔虽然极其不情愿，嘴里嘟囔着，但在卡莉斯塔严厉的眼神和达里尔复杂的注视下，还是骂骂咧咧地交出了他的左轮手枪。 当然，她们是否真的交出了所有武器，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第120章 卡罗尔和杰奎的感谢 “跟我们来吧！”赫歇尔最终说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跟着瑞克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瑞克的营地方向。 这里与赫谢尔家主体建筑的整洁雅致略有不同，更像是临时驻扎的营地。 瑞克没有先将卡莉斯塔三人带去工具房，而是直接领着他们走向篝火旁香气四溢的晚餐地点。 显然，他看出了这三人的疲惫和饥饿，决定先让他们填饱肚子，再安排住宿。 恰好，他们为了感谢赫歇尔这段时间的收留，今晚特意请农场的人一起吃饭。 几顶颜色各异的帐篷散落着，中间的空地上点了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食物的香气。 这对于饥肠辘辘的卡莉斯塔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堂般的诱惑。 瑞克团队的其他成员们和格林农场剩余的人正围坐在篝火旁。 卡罗尔、杰奎、洛莉和帕特里夏在照看着锅里的食物。 令人惊讶的是，奥蒂斯也在，他正乐呵呵地帮玛姬和贝丝搬一箱罐头。 而玛姬和格伦之间眼神交流频繁，带着一种年轻人之间特有的暧昧气息。 看到瑞克他们带着卡莉斯塔三人过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气氛有些微妙，但更多的是好奇。 毕竟，瑞克和赫歇尔既然能把他们带来吃饭，说明来人基本没有危险。 “大家，”瑞克开口，声音平和，“这三位是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他们遇到了麻烦，和团队分散了，暂时留在农场。 卡莉斯塔就是之前在cdc外留下物资的人，莉亚也给我们指过路。莫尔……大家都认识了！” 瑞克的话音刚落，友善的氛围立刻弥漫开来。 “上帝保佑，快请坐！”卡罗尔第一个热情地招呼，她连忙拿来几个空木箱当凳子，“你们一定饿坏了，食物马上就好。” 她看着卡莉斯塔和莉亚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谢意，尤其是对莉亚。 索菲亚已经和卡尔一起回来了，小女孩正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冲莉亚笑。 卡罗尔在她们坐下后，冲到莉亚面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双手紧紧抓住莉亚的手臂，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 “谢谢你！谢谢你，莉亚！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指路，我可能就失去索菲亚了！她当时被那些东西追……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卡罗尔一边说，一边用力握着莉亚的手，仿佛抓住的是救命的稻草。 然后，她又看向卡莉斯塔，眼神同样充满了感激。 杰奎也是，走到卡莉斯塔身边，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眼眶发红：“卡莉斯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是你拯救了我！” 那张字条带来的希望，对她而言，重若千钧。 卡罗尔忙不迭地转身，从锅里盛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炖菜，又拿了好几块烤好的面饼，几乎是塞到了莉亚手里。 “快，快趁热吃！你一定饿坏了！尝尝，这是我做的，加了点野芹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她脸上带着泪痕，却努力挤出温暖的笑容，像个生怕招待不周的主人，不停地招呼着。 杰奎也给卡莉斯塔盛了满满一大碗。 这番热情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招待，让卡莉斯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确实饿极了，连续两天的逃亡和饥饿让她此刻闻到食物的香味，胃部都在痉挛。 卡莉斯塔接过碗，真诚地道谢：“谢谢你，杰奎，闻起来棒极了！” 她舀了一勺炖菜送入口中。 混合了土豆、些许咸肉和野生蔬菜的简单食物，在她尝来，却如同人间美味。 温暖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和虚弱感。 卡莉斯塔忍不住又吃了几口，才勉强保持住礼仪，对卡罗尔和杰奎再次称赞道：“非常美味，真的，这是我吃过最好的炖菜！” 这话并非完全客套，在极度的饥饿和疲惫下，这顿简单的饭菜带来的满足感是巨大的。 况且，她们的手艺真的不错！ 莉亚也低声道了谢，安静地吃起来，但能看出她进食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显然也饿得不轻。 洛莉也微笑着点头示意，递过来几个干净的金属碗。 莫尔看着一起来的三个人，卡莉斯塔和莉亚分别有杰奎和卡罗尔忙前忙后地围着她们，再一对比自己身边的冷清。 尤其是看到达里尔一点没有眼力见，就站在一边晃来晃去不说话，也不知道给饥肠辘辘的老哥拿点吃的！ 他顿时很嫌弃自己这个蠢弟弟，骂骂咧咧：“Shit！baby brother，你还是一样的傻！” 达里尔毫不留情地怼回去：“Shut up，独臂侠！” 莫尔只能拿了一个碗，自己动手库库装。 他也顾不上形象了，蹲在一旁大口吞咽，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食物和重逢的感慨上，卡莉斯塔迅速地观察着篝火旁的每一个人。 最让她注意的是奥蒂斯。 这个胖胖的、面相和善的猎人还活着！ 卡莉斯塔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将目光转向肖恩。 果然，肖恩还是一头浓密的卷发，没有变成记忆中那个标志性的平头！ 在原剧情里，肖恩为了自保枪击了奥蒂斯，并谎称奥蒂斯被行尸所杀，但在打斗过程中被奥蒂斯扯掉了一撮头发。 肖恩为了掩盖证据，才剃了平头。 而现在，奥蒂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肖恩的卷发也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那条导致肖恩彻底黑化、并与瑞克决裂的关键事件线被改变了！ 是因为莉亚指引他们更早地找到了农场，不仅救下了索菲亚，卡尔也没有被奥蒂斯误伤，所以根本不需要去危险的高中拿呼吸器？ 无论如何，结果就是，奥蒂斯不用和肖恩去执行那个死亡任务，大家都活了下来！ 一股奇异的感受涌上卡莉斯塔心头。 她穿越以后一直在为了自己和磐石堡的生存而努力，并没有想与主角团有什么瓜葛。 当时留下的物资和鼓励，也只是一份“也许会有帮助”的善意。 没想到莉亚也恰好顺手指了个路。 这些事情竟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在不知不觉中挽救了这么多人的生命。 这种无意中成为“命运编织者”的感觉，让卡莉斯塔有些恍惚。 第121章 蝴蝶效应 温暖的篝火，美味的食物，友善的面孔，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这些与记忆中原剧情的偏差，清晰地昭示着卡莉斯塔带来的蝴蝶效应。 她内心感慨，但更多的是警惕—— 历史的轨迹已变，自己失去了“预知”的优势，未来充满了未知。 卡莉斯塔一边吃着美味的炖菜，一边心中感慨万千，习惯性地观察农场环境。 她很快发现了一个让她非常在意的问题：这个营地的防御意识太薄弱了！ 除了篝火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四周都是黑暗的树林和田野。 卡莉斯塔没有看到任何夜间岗哨，没有巡逻人员，营地外围一片漆黑，甚至连最基本的预警陷阱似乎都没有布置。 他们能那么顺利地摸到羊圈附近而没被发现，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运气好，而是这里压根就没有完善的警戒体系！ 卡莉斯塔内心复杂。 救命，这也太心大了！ 瑞克肖恩他们经历了采石场营地的夜袭，难道还没吸取教训吗？ 在末世，这样的松懈简直是致命的。 真的很难评！ 她忍不住放下勺子，用尽量不经意的语气问赫歇尔：“赫歇尔，你的农场真是个难得的安宁之地。 晚上这么安静，几乎听不到那些东西的动静。是不是这附近……比较少有行尸困扰？所以晚上也不需要特别安排人放哨？” 卡莉斯塔刻意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充满羡慕和好奇的请教。 赫歇尔还没回答，正在陪卡尔吃饭的洛莉笑了笑，接口道：“是啊，赫谢尔这里一直很安全，行尸很少过来！我们晚上一般都轮流休息，有人睡眠浅，能听着动静就行。” 但赫歇尔的回答却让卡莉斯塔心中一凛。 他脸上温和的表情黯淡了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不，孩子，并非如此。灾难对每个人都一样残酷！ 我曾经的邻居，甚至，我自己的妻子和继子……都没能逃过。这片土地也并非绝对的净土。” 他的话为这温馨的篝火晚会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卡莉斯塔：……那你们还不安排放哨警戒？？？ 莉亚皱眉：“那农场不需要夜间放哨吗？” 瑞克接话回答道：“事实上，我们最近也在帮忙加固农场的栅栏，这边很少有行尸，只有偶尔一两只，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时，卡尔插嘴道，带着点男孩讲述惊险故事的兴奋：“爸爸，才不是呢！我们今天白天还发现了一个！就在水井里！” 索菲亚也用力点头，补充道：“嗯！格伦哥哥好勇敢，他绑着绳子下去想把它拉上来！” 格伦被点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口说：“是啊，没想到那家伙泡得太久了，烂透了，一拉……唉！直接断成了两截，别提多恶心了！” 他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引得玛姬忍不住笑着轻轻推了他一下。 水井行尸！ 卡莉斯塔心中一动，这个事件她记得！ 这正是原剧情中，格伦冒险下井打捞行尸的节点。 之后不久，他就因为和玛姬的约会，意外发现了赫谢尔藏在谷仓里的行尸“病人”（其中包括玛姬的继母和继母的儿子，以及变成行尸的索菲亚）。 这意味着，剧情线虽然有所变动，但正朝着“谷仓秘密”这个关键节点推进！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格伦和玛姬。 果然，两人之间的互动充满了年轻人暧昧的酸臭气息，偶尔低声交谈，玛姬脸上还会泛起红晕。 不过因为两人刻意缩在角落，声音压的很低，并没什么人注意到。 卡莉斯塔听不清他们的窃窃私语，但是看见了格伦和玛姬互相传递小纸条！ 玛姬没有当众打开，却羞涩地攥在了手里。 看来，秘密暴露就是今晚或者明天了！ 卡莉斯塔心里有了数。 谷仓里关着的行尸，是赫谢尔无法接受的痛，也是瑞克团队与格林农场之间即将爆发的巨大冲突导火索。 不过，她压下了插手的念头。 卡莉斯塔三人只是偶然闯入的过客，刚刚凭借过去的善缘才获得暂时的容身之所。 赫谢尔的秘密是他的逆鳞，瑞克团队如何处理与农场主的关系是他们内部的事务。 她若此时贸然揭露或暗示什么，不仅会立刻失去赫谢尔的信任，还可能被卷入不必要的冲突，甚至被怀疑别有用心。 在自身队伍失散、前途未卜的情况下，低调观察、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原来这里也不平静啊，”卡莉斯塔对赫谢尔的话报以理解，适时地结束了关于行尸的话题，“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她将注意力转回食物上，不再打探。 卡罗尔和杰奎依旧热情地为她们添菜。 卡尔和索菲亚两个小孩有说有笑。 达里尔沉默地坐在远处观察着莫尔和莉亚，不知道在想什么。 暗地里，肖恩把卡莉斯塔偶尔打量众人的目光都看在了眼里。 他眯起眼睛，视线偶尔会带着审视的意味掠过卡莉斯塔。 按理来讲，肖恩是队伍里最快适应末世的人，警惕性也很高。 不过，对于这个给予过他们团队关键帮助的漂亮姑娘，他很难升起恶感，只能暗自提高警惕，关注着她的举动。 卡莉斯塔默默地吃着东西，内心却如明镜一般。 她知道，眼下看似祥和的农场，平静即将被打破。 但卡莉斯塔选择作为一个暂时的旁观者。 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弄来车辆、汽油和物资，继续前往哨兵站，与队员们汇合。 饭后，瑞克和戴尔带领他们来到营地旁一间空置的工具房，里面已经简单打扫过，铺上了一些干草和旧毯子。 “今晚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吧，”瑞克温和地说，“明天我们再详细聊聊。” “已经很好了，瑞克！”卡莉斯塔真诚地道谢。 工具房的门关上后，外面篝火的喧闹渐渐远去。 莫尔几乎倒头就睡，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莉亚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靠在墙边，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卡莉斯塔躺在干草铺上，虽然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 “莉亚，”她轻声说，“接下来几天，我们尽量低调，多听多看，少说话。农场……可能很快会有事情发生！” 莉亚在黑暗中“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卡莉斯塔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谷仓的事。 第122章 谷仓行尸 也许是这两天累狠了，从尸潮中疯狂逃亡后，在林子里又时时刻刻精神紧绷，三人狠狠睡了一晚上。 虽然疲惫没有完全消除，但一夜相对安全的休息和昨天那顿热食让卡莉斯塔恢复了不少精神。 她清醒后伸了一个大懒腰，轻轻推醒旁边的莉亚和鼾声如雷的莫尔。 “起来，我们得去清理一下，身上都快馊了！”卡莉斯塔说着，自己也闻了闻身上混合着血腥、汗水和泥土的味道，皱起了眉头。 嘶，有点上头！ 三人走出工具房，清晨的农场空气很清新，但却有一种异样的紧张感。 瑞克团队的营地那边传来了明显的争吵声，声音激烈。 卡莉斯塔心中了然。 看来，格伦还是说了。 她不动声色，带着莉亚和莫尔走向农舍，正好遇到从屋里出来的玛姬。 玛姬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早上好，玛姬小姐，”卡莉斯塔礼貌地打招呼，“冒昧请问，我们能否借用一下浴室？身上实在太脏了，想稍微清理一下。” 玛姬看到是他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可以，叫我玛姬就好。浴室在屋里，我带你们去。我还有些干净的旧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你们现在的好。” 她的善意让卡莉斯塔有些意外，也更多了几分好感。 “太感谢你了，玛姬。”卡莉斯塔冲她笑笑。 趁着玛姬去找衣服的功夫，卡莉斯塔侧耳倾听不远处的争吵。 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们不能假装没看见！那里面关着几十个行尸！就在我们睡觉的地方旁边！”这是肖恩激动的声音，他一向是队伍态度最强硬的。 “赫谢尔收留了我们！这是他的地方，他的家人！他认为它们只是生病了，我们有什么权利决定怎么处理？”瑞克试图劝服大家，但是很明显自己也非常的焦虑和挣扎。 “权利？活下去的权利！”肖恩几乎在咆哮，“瑞克，你醒醒！那不是他的‘家人’，那是怪物！ 随时可能冲出来把我们都撕碎！看看卡尔，看看索菲亚！你想让他们生活在炸药桶旁边吗？” “肖恩，冷静点！”戴尔试图调解，“赫谢尔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需要和他谈谈，而不是擅自行动。” “谈谈？跟一个把死人当活人养的老糊涂谈？”肖恩嗤之以鼻，“格伦，你亲眼看到的，你说！那里面是什么情况？” 格伦的声音带着痛苦和愧疚：“我、我是看到了，很多行尸，但玛姬让我保密！我……” 他夹在对团队的忠诚和对玛姬的承诺之间，备受煎熬。 “保密？为了什么？为了让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咬死吗？”安德莉亚似乎站在肖恩一边，“瑞克，这次我同意肖恩。这太危险了！” 洛莉抱着卡尔，脸色担忧，和同样担忧的卡罗尔和索菲亚待在一起，但几人都没有说话。 t仔和杰奎等人也面露难色，意见显然出现了严重分歧。 卡莉斯塔默默听着，心中暗叹。 该来的总会来。 赫谢尔保守的秘密，对于奉行“行尸已死”理念的瑞克团队来说，确实是无法忽视的威胁。 这场冲突不可避免。 这时，玛姬拿着几件干净的衣服回来了，她的脸色更加难看，显然也听到了争吵。 她低声对卡莉斯塔说：“浴室在那边，你们快去洗吧！热水可能不多了。” 她话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怨气，似乎是对瑞克团队某些人的不满。 不知道这小两口会不会因为这个事闹崩了。 卡莉斯塔三人轮流快速地洗了澡，换上了玛姬提供的干净衣服，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清爽多了。 当他们神清气爽地走出农舍时，外面的争吵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气氛依然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瑞克眉头紧锁，肖恩气呼呼地抱着胳膊，其他人也各自沉默。 只见格伦和玛姬正在准备一辆旧皮卡，显然是要外出。 玛姬对格伦说：“家里的药品不够了，昨天我们在那家药店里找到的不多。必须再去一趟镇上，顺便找点生活用品！” 她的语气很坚定，也并没有给格伦好脸色看，似乎想暂时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格伦赶紧点了点头，主动去搬东西。 他知道自己答应了玛姬保密，却又说话不算话，玛姬现在肯定有点恼自己。 他肯定会抓住一切能跟玛姬和好的机会。 卡莉斯塔立刻意识到了机会。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她不想被卷入瑞克团队和赫谢尔之间的纷争，那只会让她们这三个“外人”的处境变得更尴尬！ 卡莉斯塔快步走上前，对格伦和玛姬说：“格伦，玛姬，你们是要出去搜寻物资吗？” 格伦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的，去镇上的超市一趟。” “带上我们吧，”卡莉斯塔语气诚恳，“我们刚来，白吃白住心里过意不去。多几个人也多份力量，更安全！我和莉亚都有经验，莫尔也是个好手。” 她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已经能看出肌肉线条的手臂，冲玛姬甜甜一笑。 玛姬有些惊讶地看着卡莉斯塔，眼神中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相比起营地里的某些人，这三个新来的人反而更主动地愿意承担风险出去寻找物资，这让她对卡莉斯塔的观感更好了。 玛姬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安慰卡尔的洛莉。 洛莉早上似乎又悄悄对格伦说了什么，大概是额外的采购要求，昨天是验孕棒，今天估计又是别的什么。 这让玛姬心里很不爽。 “这……镇上可能有点危险。”格伦有些犹豫，他不想连累别人。 “待在哪儿不危险呢？”卡莉斯塔笑了笑，“至少行动的时候，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靠在旁边树上的达里尔突然直起身，扛起了他的弩，简单地说了一句：“我也去！” 他眼睛垂向地面，没有看任何人，但行动表明了他要跟着自己的哥哥莫尔。 莫尔咧嘴一笑，走过去左手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这就对了，小子！跟着老哥，保证你吃香喝辣！” 达里尔嫌弃地躲开，但没反驳。 格伦和玛姬对视一眼，人多确实更安全，而且这几人看着身手都不错，加入更是强援。 “好吧，”玛姬最终点头，“谢谢你们！我们得快点，希望中午前能回来。” 瑞克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卡莉斯塔。” 他现在焦头烂额，不止是为了谷仓行尸，还有另一件让他震惊愤怒到无以复加的事！ 农场确实也需要有人出去寻找必要的补给。 肖恩则冷眼旁观，对卡莉斯塔几人这种“主动避事”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屑，但也没阻止。 就这样，卡莉斯塔、莉亚、莫尔，以及主动加入的达里尔，跟着格伦和玛姬，坐上那辆旧皮卡，朝小镇出发。 第123章 玛姬遇险 旧皮卡颠簸在通往小镇的荒废公路上，格伦专注地开着车，试图避开路上越来越多的废弃车辆残骸。 玛姬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象，眼神有些空洞，显然还在为农场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和农场的秘密被泄露而心烦意乱。 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挤在后座。 达里尔则像往常一样，独自坐在后车斗里，背对着驾驶室，弩箭横在膝上，像个沉默的守护神。 卡莉斯塔打破沉默，她看向玛姬，试图缓解紧张气氛：“玛姬，你们的农场打理得真好！在这种时候，能维持这样一片绿洲，一定非常不容易！” 玛姬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是我父亲的心血。他总说，土地和人一样，需要用心照顾。” 她顿了顿，反过来问道，“卡莉斯塔，你们来的地方，北边的社区，是什么样的？” 玛姬末世后就没有见过其他营地，除了偶尔去镇上搜寻物资，一家人一直窝在农场。 她对外面的幸存者生存状态很好奇。 卡莉斯塔斟酌了一下用词，既不过分炫耀磐石堡的实力，也避免显得软弱：“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易守难攻的位置，有水源，也在尝试自己种些东西，物资挺丰富的。 人也不少，现在大概有一百八十号左右。最重要的是，大家有个共识，要想活下去，必须团结，并且保持警惕！”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警惕”，暗示了自己对农场松懈状态的看法，但说得非常含蓄。 玛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的措辞得体，思路清晰，让她感觉对方并非普通的幸存者，观感更好了。 “听起来，很有秩序。不像我们这里，有时候……” 玛姬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指的是刚刚发生的争吵。 “任何地方人多了，总会有不同的想法。”卡莉斯塔表示理解，但没有深入评论农场内部矛盾。 车上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嘿，格伦，你这破车技跟谁学的？蜗牛都比你快！”莫尔用他惯常的粗鲁打破了沉默，用金属臂敲了敲驾驶座靠背。 格伦还没说话，达里尔声音闷闷地从皮卡后斗里传来：“总比某个把车开进沟里的强。” 他显然指的是莫尔过去的某个糗事。 “放屁！那次是轮胎爆了！”莫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倒是你，玩个破弩箭就觉得自己是兰博了？” “至少我能打中东西，不像某些人，只会用蛮力！”达里尔反唇相讥。 兄弟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内容幼稚得让人发笑，但却让车厢里的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卡莉斯塔注意到，莉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格伦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位，能安静点吗？我们快到镇子了，需要保持警惕。 小镇的轮廓出现在前方，死气沉沉。 街道上散落着垃圾和废弃车辆，几只行尸在远处漫无目的地游荡。 格伦熟练地将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小巷口。 “镇上药店里的东西昨天被我和玛姬拿完了，今天去一个有药品柜台的超市。在主干道拐角，大概两百米。” 格伦压低声音说，“我们动作要快，尽量不要惊动它们。” 他看了一眼众人，补充道，“卡莉斯塔，莉亚，莫尔，你们的枪……” “我们明白，”卡莉斯塔平静地接口，拍了拍腿侧的匕首，“用这个一样。” 莉亚的战术背心里还藏着两把空的手枪，虽然没有子弹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是有玛姬在这儿，还是不暴露为好。 免得被赫谢尔以为他们阳奉阴违。 莫尔也晃了晃他那闪着寒光的金属斧刃，表示没问题。 达里尔已经检查好了他的弩箭。 几人悄无声息地下了车，沿着建筑物的阴影向超市摸去。 达里尔和莫尔打头阵。 迪克森兄弟的野外生存技能让他们成为完美的斥候。 格伦和玛姬紧随其后，卡莉斯塔和莉亚断后。 街道上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 偶尔有行尸从商店里晃出来，都被达里尔用弩箭精准地远程解决，或者被格伦和莫尔用近战武器迅速悄无声息地干掉。 很快，他们来到了超市门口，玻璃门早已破碎，里面一片狼藉。 达里尔探头看了一眼，朝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里面安全。 “我进去找点药品，格伦，你帮我看着点。”玛姬说着，就要往里走。 “等等，玛姬，”格伦拉住了她，脸上带着担忧，“里面太黑了，我们一起进去。” “不用，我知道东西大概在哪个区域，你留在外面警戒更好！”玛姬甩开他的手，语气有些冲。 谷仓的秘密和早上的争吵显然让她对格伦、乃至整个瑞克团队都憋着一股火。 玛姬觉得他们不理解自己的父亲，甚至可能威胁到她的农场！ “玛姬，别任性！里面什么情况你都不知道！”格伦也急了。 “我不是你的累赘，格伦！我能照顾好自己！”玛姬的声音提高了些，引得不远处一具行尸发出了嘶吼。 “该死的！你们两个小声点！”达里尔低吼道。 卡莉斯塔见状，上前一步，提出了折中的建议：“这样吧，我和莉亚陪玛姬进去找。 格伦，你和莫尔、达里尔守在外面，清理靠近的行尸。里面空间小，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 这个提议很合理。 玛姬看了卡莉斯塔一眼，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冷静的新来者比较信任。 格伦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只能同意。 卡莉斯塔、莉亚和玛姬小心翼翼地踏入昏暗的超市。 装食品的货架早就空了，常用的一些工具箱那些基本也被搜刮完毕。 玛姬凭借记忆，朝着药品货架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穿着烂衬衫、早已腐烂不堪的行尸突然从柜台后面扑了出来！ 它速度极快，直取离得最近的玛姬！ 玛姬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脚下的杂物绊倒！ “玛姬！”格伦在外面听到惊叫，心胆俱裂，想要冲进来，但门口又被两具闻声而来的行尸堵住！ 第124章 达里尔，别在这破地方待着了 眼看行尸就要扑到玛姬身上，一道黑影比声音更快！ 是莉亚！ 她一个侧身滑步切入了玛姬和行尸之间！ 左手精准地格开行尸抓来的腐烂手臂，右手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寒芒，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了行尸的下颌，刀尖直贯大脑！ 行尸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重重地倒在玛姬身旁，不再动弹。 玛姬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救了自己的女人。 莉亚已经收刀后退，她抿了抿嘴，对玛姬说：“小心点。” 卡莉斯塔上前扶起玛姬：“没事吧？” 玛姬脸色苍白，摇了摇头，心脏还在狂跳。 这时，外面的战斗也结束了。 达里尔用弩箭射杀了一具行尸，莫尔则用金属斧刃粗暴地劈开了另一具的脑袋。 格伦冲进超市，看到玛姬没事，才松了口气，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你吓死我了！”格伦的声音带着后怕。 玛姬这次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他抱着，眼神却有些茫然地看着地上的行尸尸体。 格伦安抚了惊魂未定的玛姬后，和卡莉斯塔以及莉亚一起继续搜寻药品和生活用品。 趁着几人在超市内搜寻物资的间隙，莫尔瞅准机会，把正在检查附近小巷的达里尔拉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嘿，小子，找个机会跟你说点正经的。”莫尔压低声音，脸上收起了平日的混蛋表情，显得少有的严肃。 达里尔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他顿时想起以前莫尔这个样子，多半是偷偷摸摸准备干坏事。 “听着，”莫尔用他那只好手比划着，“老子从那个鬼天台下来后，运气还算没糟透，遇上了卡莉斯塔和莉亚她们。她们那儿，跟这破农场可不一样。”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美化起磐石堡：“那地方在山里，墙高得行尸根本爬不上来！基地特别大，外围每天都有雇佣兵和国民警卫队巡逻！ 有固定的巡逻队，搜索队，工程队。有自己的水电系统，地里长庄稼，鸡牛羊马狗都有！ 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军方的战斗机小队！而且那里的人，不搞虚头巴脑的。有本事就上，没本事就练！ 像卡莉斯塔，别看她年纪小，对手下们也没得说！看见没？” 莫尔炫耀地晃了晃自己的金属臂，“这可是她亲自画图，找最好的战事工程师给老子做的！比原装的还带劲！我在那儿可是重要的战士！” 卡莉斯塔：…… 他凑近达里尔，声音带着诱惑：“达里尔，别在这破地方待着了。跟哥走，去磐石堡。那才是咱们这种人该待的地方，比这儿强一百倍！！！” 达里尔听着莫尔的话，脸上依旧是那副嘲讽的表情，嗤笑道：“得了吧，莫尔！就你？还战士？别吹牛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又骗人！？” 他习惯性地反驳莫尔，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动摇。 但内心深处，达里尔并非毫无波澜。 莫尔口中的“强大社区”、“高墙”、“自给自足”，确实勾起了一丝他从未有过的好奇。 目前的达里尔一直生活在团队边缘，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未想过真的能有一个稳固的、像莫尔描述那样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莫尔还活着，而且……似乎过得不错？ 那个精致的金属臂虽然扎眼，但确实是实用的武器，也代表了某种程度的接纳和重视。 卡莉斯塔和莉亚看起来也确实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莉亚，刚才救玛姬的身手，他在超市外面都注意到了。 这些都让达里尔对莫尔的话，半信半疑中，多了几分考量。 莫尔唾沫横飞地吹嘘完磐石堡的“宏伟蓝图”，正得意地看着达里尔，期待从他弟弟脸上看到一丝向往。 达里尔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 “说得跟真的一样！”达里尔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照你这么说，你那‘天堂’般的老窝要啥有啥，墙高粮足，那你们仨……” 他用弩箭的箭尖依次虚点了莫尔和超市里面的卡莉斯塔和莉亚，“怎么混得跟逃难的野狗似的，跑到这农场来偷羊吃了？” 莫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脸色涨红起来。 “Fuck！那是、那是意外！” 莫尔梗着脖子辩解道，“我们倒霉地撞上尸潮了。你懂个屁！那不是几十几百，是成千上万！老子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行尸！” 他左手疯狂比划，试图增强说服力。 “哦？”达里尔挑眉，继续逼问，像猎人揪住猎物的破绽， “成千上万的尸潮？偏偏把你们三个核心人物给冲出来了？还正好冲到我们这儿？这么巧啊？” “还、还有那个天杀的意大利小白脸！”莫尔被问得恼羞成怒，脱口而出，“洛伦佐那个混蛋！关键时刻抢了我们的车跑了！不然我们早……” 他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猛地刹住了车。 达里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莫尔的停顿和那一瞬间的慌乱，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哦？所以，你们那宝贝基地，到底在哪个方向？叫什么名字？总得有个地儿吧？” 莫尔这下彻底冷静下来了，他瞪着达里尔，突然又得意起来，仿佛守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嘿！想套我话？没门儿，小子。地址是最高机密！能随便告诉你吗？”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副“我聪明吧”的表情，“不过，你这么问，是不是心动了？嗯？是不是也觉得这破农场配不上你了？” “配你个头！”达里尔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转身不再看他，“老子在哪都能活。倒是你，吹牛前先打打草稿，省得漏风！” 他扛起弩箭，走向巷口继续放哨，但心里对莫尔口中那个需要“保密地址”、能引来“意大利老六”背叛的磐石堡，确实又多了几分好奇。 莫尔看着达里尔的背影，啐了一口，低声嘟囔：“臭小子，心眼还挺多！不过，嘿嘿……” 他仿佛已经看到达里尔将来求着他，带路去磐石堡的场景了。 第125章 玛姬的改变 超市内，走在最前面找物资的玛姬又遇上一只突然冒出来的行尸，在格伦解决了它后，他紧紧抱住了玛姬。 卡莉斯塔和莉亚默契地退到后面，假装在翻找其他货架上有用的物品，实则将空间留给了那对年轻人。 不过，她们的耳朵都敏锐地捕捉着那边的动静。 在发现退的距离过远，自己有点听不清后，卡莉斯塔眼珠转了转，又轻手轻脚地往前挪了两个货架。 手上的动作看似非常忙碌，实际上，莉亚发现她一直没往背包里放东西，甚至还伸长脖子往那边瞧。 莉亚：…… 她也悄悄上前，无奈地把卡莉斯塔冒出货架的脑袋按了回去，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卡莉斯塔不服：“你别和我贴到一起说话，把我都暴露了！！！” …… “没事了！玛姬，没事了，我在这里！”格伦声音温柔，一遍遍安抚着玛姬，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玛姬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迷茫。 “它、它刚才，”她声音沙哑，说不下去。 “我知道，”格伦替她说了出来，“它想伤害你！但它们都是这样，玛姬。每一个都是！” 他鼓起勇气，直视着玛姬的眼睛，决定趁这个机会，说出憋在心里的话。 他知道这会伤害她，但隐瞒可能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两人终于要把梗在心里的话说开了。 “格伦，”玛姬看着他，眼神复杂，“昨晚你答应过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指的是谷仓的秘密。 格伦闻言，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愧疚。 “我知道，玛姬！我答应了你，但我失信了。我很抱歉，真的！”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我不能再保持沉默。在你身边，天天看着你，我差点忘了它们有多危险。” 玛姬有些激动：“那你还下水井去拉行尸？” “听我说，我忘记了，或者也没多想。在农场的日子太美好了！我让他们把我吊进井里，觉得好玩，就像我在玩《传送门》。” 玛姬皱眉：“这是个游戏。” 格伦解释：“我知道这是个游戏，但是昨天在药房里的事，让我清醒了！” （拉水井行尸失败后，格伦和玛姬去镇上药店拿抗生素。格伦救了被行尸袭击的玛姬，还受了洛莉嘱托帮她拿了验孕棒。玛姬看到格伦在拿妇科用品，以为他在拿婴儿阻止器，两人度过了第一次美好时光～） 他扶着玛姬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我不管赫谢尔怎么说，不管它们曾经是谁，现在它们就是危险！它们会杀人！就像刚才那个一样！如果不是……” 格伦哽了一下，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可是爸爸说……”玛姬本能地想反驳，那是她和贝丝被灌输的观念。 贝丝直到现在也坚信她妈妈只是“生病”了。 “赫谢尔他承受了太多，无法接受现实。”格伦打断她， “他把它们关起来，以为是在保护‘他们’，但实际上是在把我们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 谷仓的门不是万无一失的！万一哪天，卡尔、索菲亚……还有你，玛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无法想象你受到任何伤害！” 玛姬怔怔地看着他，格伦眼中的恐惧是如此真实，撞击着她原本坚固的信念。 “秘密会害死人的，玛姬！” 格伦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我宁愿你因为我说出了真相而生气，甚至恨我。 也不想有一天，你因为我不知道这个秘密而受到伤害！甚至是，失去你！ 如果我明知道危险却不说，而你真的出了事，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你活着恨我，比死了爱我，要好一万倍！”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玛姬的心上。 她想起了父亲看着谷仓时哀伤却固执的眼神，再对比今天两次行尸扑来时那纯粹的恶意，以及莉亚和格伦毫不犹豫的致命一击…… 两种画面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 她一直试图理解并维护父亲的世界观，那是一个悲伤但至少秩序尚存的世界，行尸是“生病”的家人，需要“隔离”和“等待希望”。 但格伦的话，以及血淋淋的现实，正在无情地撕裂这个虚幻的泡沫。 卡莉斯塔和莉亚在不远处，看似在整理找到的物资，实则将格伦的告白听得一清二楚。 卡莉斯塔内心暗暗点头。 格伦虽然年轻，但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担当和清醒。 莉亚眼神微动，似乎对格伦那句“活着恨我比死了爱好”有所触动。 玛姬沉默了许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在格伦击杀行尸时被行尸血喷溅到的衣服下摆。 格伦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终于，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神虽然还带着挣扎和痛苦，但多了一丝清晰的决断。 她轻轻推开格伦一点，自己站直了身体。 “我、我需要想想，格伦！”玛姬的声音依旧很轻，但不再颤抖， “你说得对，刚才，它们确实想杀了我！莉亚和你杀了它们，它们才不动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彻底静止的行尸，又迅速移开目光，“它，和谷仓里的……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玛姬没有直接否定父亲，但一直以来坚信的某些东西已经开始动摇。 她开始接受“行尸是已死的、危险的”这个现实，而不仅仅是父亲口中的“病人”。 格伦看到她的变化，心中既心疼又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很难，但这是玛姬必须迈出的一步！ 农场里的人末世后根本没经历过外界恐怖的真实世界。 农场地广人稀，接触到的行尸也只是部分家人、个别邻居和农场工人。 要是一直这样也还好，但是格伦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最近发现的零星行尸越来越频繁。 如果玛姬他们一直抱着行尸是“病人”的想法，迟早会完蛋！ “嗯，”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想。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 玛姬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格伦的心温暖了起来。 第126章 冲突升级 卡莉斯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背包：“我们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生活用品。这里不宜久留，该回去了。” 玛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好，我们回去吧。”她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一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回程的路上，皮卡车厢里的气氛比去时更加复杂。 玛姬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行尸扑来和莉亚以及格伦干脆利落击杀它们的画面，与谷仓里那些“病人”形成尖锐对比。 父亲的信念在她心中摇摇欲坠！ 达里尔依旧坐在车斗里，背对着众人，但比去时更加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莫尔则有些得意，觉得自己成功地在弟弟心里埋了个钩子。 卡莉斯塔安静地撑着下巴望向车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次外出，他们不仅获得了物资，似乎也在微妙地影响着农场的人心向背。 她们与玛姬拉近了距离，莫尔显然也私下尝试拉拢了达里尔。 收获满满！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面色淡淡的莉亚，莉亚也正好看向她。 姐妹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 皮卡载着六人驶回格林农场。 车刚停稳，卡莉斯塔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瑞克团队好像还在吵架。 肖恩抱着胳膊，脸色铁青地站在一边，脚下已经碾碎了好几个烟头。 戴尔和卡罗尔、洛莉站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忧虑。 t仔和杰奎则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赫谢尔站在自家门廊的台阶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冰冷，贝丝不安地站在他身后。 而瑞克，正站在营地中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得不行。 “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莫尔压低声音，用金属臂碰了碰卡莉斯塔，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达里尔刚从车斗跳下来，并没有走向瑞克或者肖恩任何一方，而是沉默地靠在了皮卡车的引擎盖上，位置恰好离卡莉斯塔他们不远不近。 他的目光在争吵的众人和莫尔之间移动，最终选择了暂时置身事外。 这次索菲亚被及时找到，团队没有耗费大量精力去寻找小女孩，他与卡罗尔之间自然也没有建立起原剧中那样深厚的羁绊。 此刻的达里尔，更像一个游离在团队边缘的独狼。 卡莉斯塔示意莉亚和莫尔不要多话。 三人默默地将搜回来的生活用品搬到玛姬指定的地方，然后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摆明了不参与的态度。 卡莉斯塔低声对两人说：“看着就行，别掺和！” 这时，争吵的核心问题再次爆发。 “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瑞克！”肖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几十个行尸被关在离我们睡觉地方不到一百码的谷仓里！这就是定时炸弹！” “那你说我们能去哪儿，肖恩？”卡罗尔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恳求，“外面到处都是行尸！农场有食物，有水，有坚固的房子。 赫谢尔收留了我们。我们不能因为、因为一些还没发生的‘可能’就放弃这一切。孩子们需要安全！” 她紧紧搂着女儿，索菲亚的小脸上也充满了恐惧。 洛莉站在卡罗尔身边，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语气虽然不像卡罗尔那样激动，但立场明确：“肖恩，我理解你的担心。 但我们有孩子，卡尔，还有……还有索菲亚。孩子需要一个稳定的地方。离开这里，我们要像以前一样在公路上流浪，提心吊胆吗？” “稳定？”肖恩几乎是吼了出来，“跟一谷仓的食人怪物做邻居叫稳定？洛莉，你清醒一点！” “够了！”瑞克猛地打断他们，他转向门廊上的赫谢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和尊重，“赫谢尔，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必须谈谈谷仓的事！我们理解你的感受，但大家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赫谢尔的目光冰冷，他缓缓走下台阶，声音不大，却很固执：“瑞克，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里是我的家。谷仓里是我的事。 我感谢你们之前帮助清理了农场周边的威胁，也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是，如果我的方式，我的家，让你们感到不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瑞克团队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瑞克脸上，“那么，也许你们是时候离开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肖恩像是找到了证据，对着瑞克喊道，“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只在乎他那群死掉的‘病人’！” “爸爸，请不要这样……”玛姬忍不住上前一步，恳求地看着父亲，“他们帮了我们很多，格伦他们今天还冒险去找了物资……” “玛姬！”赫谢尔严厉地看了女儿一眼，“和贝丝回屋里去。这里没你们的事。” 玛姬被他眼神中的固执和伤痛刺伤，咬了咬嘴唇，却没有离开。 瑞克感到一阵无力，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赫谢尔，我们可以想办法，我们可以加固谷仓，或者……” “没有或者。”赫谢尔打断他，态度坚决，“它们留在谷仓，或者你们离开。没有其他选择！” 肖恩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冲到瑞克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瑞克！你还在犹豫什么？为了赫歇尔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要拿所有人的命去赌吗？” 就在这激烈的争执中，瑞克情绪失控，脱口而出：“……她还怀着孩子！我们能去哪里！？”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卡罗尔和戴尔等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显然也是刚知道。 肖恩猛地看向洛莉，眼神复杂，非常震惊。 瑞克在说出这句话后，也愣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昨夜，他在和洛莉聊天的时候，洛莉神色不对，被他看出来了。 追问之下，洛莉突然情绪崩溃，坦白了一切，并且说她已经怀了孩子，但是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瑞克死死盯着肖恩，又看了一眼洛莉，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农场外围走去，他需要冷静，或者说，他需要发泄！ 第127章 表面的缓和 角落里的卡莉斯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到瑞克离开后，肖恩径直走向了独自坐在一段篱笆桩上、神情恍惚的洛莉。 她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能看到肖恩激动的肢体语言和洛莉逐渐变得冰冷而决绝的表情。 最后，肖恩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受伤，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暮色中。 卡莉斯塔心想：看来，洛莉用最直接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团队的分歧和洛莉的怀孕，无疑让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混乱。 另一边，回到农舍里的玛姬再次尝试与父亲沟通。 “爸爸，我们不能赶他们走！格伦说的是对的，那些东西，确实很危险！今天在镇上，我差点……”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后怕清晰可见。 赫谢尔看着女儿，眼神痛心：“连你也不明白吗，玛姬？那是你的亲人，你的继母和你的弟弟！” “他们已经死了，爸爸！”玛姬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活着的人更重要！” 赫谢尔仿佛没有听到，或者说他拒绝听到。 他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将所有的争吵和劝说都隔绝在外。 夜幕降临，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安静地回到了他们的工具房。 莫尔嗤笑一声：“一群蠢货，为了一堆烂肉吵翻天！” 莉亚检查着匕首，淡淡地说：“冲突只是时间问题。” 卡莉斯塔点头，她看向窗外农舍的灯光和远处瑞克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徘徊的身影。 “他们需要做出选择。而我们，”她收回目光，“抽空去镇上找一辆车，就可以离开了。” 工具房外，达里尔靠在自己的机车上。 他看了一眼工具房的方向，默默地给自己的弩箭上了一根新的箭。 达里尔的立场，已经有些悄然的偏向了。 农场的气氛在赫谢尔下达最后通牒后，降到了冰点。 瑞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理解肖恩和部分成员对谷仓行尸的恐惧，也无法忽视赫谢尔作为地主和“保护者”的固执，更无法轻易放弃这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 尤其是现在，洛莉怀孕了。 为了挽回局面，或者说，为了证明他们并非忘恩负义，也为了向赫谢尔展示某种“诚意”与“合作”，自己在外面冷静了一夜的瑞克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赫谢尔，提议帮助赫谢尔继续执行农场之前的做法：将农场周边游荡的行尸捕捉回来，关进谷仓。 瑞克会带着熟悉周边地形的奥蒂斯和年轻力壮的吉米。 他希望用这种行动表明，他们尊重赫谢尔的规则，愿意在他的框架内维持农场的“秩序”，并借此缓和关系。 赫谢尔看着瑞克，眼神复杂，既有对现状的疲惫，也有一丝看到对方让步的微弱松动。 这位农场主最终默认了。 于是，瑞克、奥蒂斯和吉米开着皮卡出去了。 肖恩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毫无意义，是在浪费时间和对危险的绥靖。 但他没有明着反对，只是冷眼旁观。 卡莉斯塔三人依旧保持着旁观者的姿态。 她们看着奥蒂斯和吉米出发，莫尔咧着嘴对达里尔说：“看吧，这就是踏马的自欺欺人！把那玩意儿抓回来关着，当宠物养吗？” 达里尔没说话，眼神里的不以为然说明了他的态度。 瑞克、奥蒂斯和吉米三人，开着那辆用来运送饲料的旧皮卡，缓缓行驶在农场外围的土路上。 后斗里放着几捆粗糙的麻绳，还有几根长木棍，顶端绑着活套，像是用来套牲口的，只是这次的目标更加危险。 “就在前面那片灌木丛边上，”奥蒂斯指着不远处，他胖胖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和善，“我看到有两三个在那儿晃悠，离栅栏够远，应该不会惊动太多。” 瑞克点了点头，将车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 瑞克知道这是在走钢丝，是在向赫谢尔那套已经过时且危险的信念妥协。 但他还能怎么做呢？ 强行清理谷仓只会导致立即的冲突和被驱逐！ 为了洛莉，为了卡尔，为了洛莉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整个团队能有个喘息之地，他必须尝试这最后的缓和手段。 “动作要快，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瑞克低声吩咐，率先拿起一根套索棍下了车。 吉米显得有些紧张，他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棍子，小声对奥蒂斯说：“奥蒂斯先生，我们真的，还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吗？赫谢尔他……” 他欲言又止，显然也对谷仓里的“居民”心存畏惧。 奥蒂斯拍了拍吉米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的宽厚和对赫谢尔的维护：“吉米，赫谢尔有他的道理。他读过很多书，懂得比我们多。他相信这些人…… 这些病人，只是得了一种我们还没弄明白的病。总有一天，上帝会指引我们找到治疗的办法。在那之前，我们不能放弃他们！” 他说这话时，眼神虔诚，是长期被随赫谢尔影响形成的牢固信念。 瑞克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完全无法认同这种观点！ 他们一路走来，失去了太多同伴！ 大家亲眼见过行尸撕咬活人，感受过它们那纯粹的、毫无理性的杀戮欲望。 那不是病，是死亡本身在行走！ 但瑞克没有反驳奥蒂斯，只是沉声道：“吉米，你从左边绕过去，奥蒂斯，右边，我正面吸引它注意力！” 他们瞄准的是一具穿着破烂格子衫的男性行尸，它正漫无目的地在灌木丛边蹭着。 瑞克故意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声响。 行尸立刻被吸引，嘶吼着转过身，朝着瑞克蹒跚走来。 就是现在！ 瑞克看准时机，猛地甩出套索，精准地套住了行尸的脖颈！ 他用力向后拉，行尸被勒住，动作变得更加笨拙和狂躁。 奥蒂斯和吉米立刻从两侧冲上，用他们手中的套索分别套住了行尸的双臂，三人合力，像制服一头疯狂的牲口，将这具不断挣扎嘶吼的行尸牢牢控制住！ 第128章 谷仓“意外” “快！绑起来！”瑞克低吼，额头已经见汗。 与行尸近距离搏斗，即使对方被控制，那随时可能会划伤他们皮肤的挣扎也足以让人精神紧绷。 吉米手忙脚乱地用麻绳捆住行尸的双腿，奥蒂斯则熟练地加固着脖颈和手臂的束缚。 将第一具行尸扔进皮卡后斗，用改装的栏杆把它关在里面。 听着行尸在里面不断撞击栏杆的闷响，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唉，”奥蒂斯擦了擦汗，叹了口气，“希望赫谢尔是对的。每次做这个，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看着后斗里那具曾经可能是邻居、朋友的“东西”，眼神复杂。 吉米小声附和：“是啊！可是，它们看起来……真的不像还能治好的样子。” 瑞克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具行尸，心中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种妥协，真的能换来和平吗？还是在积累更大的爆发？ 瑞克强迫自己不去深想，只是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边还有一个，继续吧！” 他们如法炮制，又艰难地捕获了两具行尸——一具是年老的女性，另一具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农夫。 下午，皮卡回来了。 奥蒂斯、吉米和瑞克成功带回了三具行尸，都用套索套着头，被背后的杆子推着往前走，嘶吼着被驱赶向谷仓。 戴尔此刻正拿着枪袋，他把大家的枪都收起来了，准备藏好，里面还包括卡莉斯塔三人的枪。 农场里的人都出来看着这一幕，心情各异。 赫谢尔站在门廊上，含笑看着这一幕，玛姬和贝丝站在他身边。 就在行尸被押送到谷仓门口，奥蒂斯和吉米准备打开小门将它们赶进去时，意外发生了—— 或者说，是人为的“意外”。 肖恩不知何时走到了附近。 就在一具行尸经过他身边时，他极快地和奥蒂斯擦肩而过，看似无意地用肩膀猛地撞了一下奥蒂斯的手肘！ 奥蒂斯吃痛，手一松，那具行尸身上的套索瞬间松脱了一部分！ “小心！”吉米惊呼。 但那具被束缚已久、对活人血肉充满渴望的行尸，在获得部分自由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它猛地挣脱了剩余的绳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直接扑向了离它最近的—— 正在不远处紧张观望的帕特里夏！ “啊！！！”帕特里夏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砰！” 一声枪响！ 是肖恩！ 他第一枪击中了行尸的心脏，行尸依旧速度不减地朝帕特里夏扑过去。 “砰！” 肖恩又追上去开了一枪，几乎是贴着行尸的脑袋，脑浆和腐肉溅了帕特里夏一身。 行尸颓然倒地。 枪声的回音在农场空旷的上空回荡。 所有人都看着那具刚刚还在动弹、现在彻底成为尸体的行尸，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收枪的肖恩，最后，目光都聚焦在了谷仓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肖恩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赫谢尔和神情复杂的瑞克身上，声音冰冷： “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们小心翼翼保护的‘病人’！什么病心脏中枪还能活着？这是怪物！它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了我们！”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众人脸上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些人心底被说中的认同。 肖恩不再犹豫，现在需要的是行动，是彻底粉碎赫谢尔那套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戴尔正提着一个枪袋，显然是想趁着混乱将大家之前上交的武器藏起来，避免冲突升级。 “戴尔！”肖恩大喝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戴尔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夺过了那个沉重的枪袋！ “肖恩！你不能这样！”戴尔试图阻止，但为时已晚。 肖恩利落地拉开枪袋拉链，像分发糖果一样，将里面的枪支迅速取出，塞到那些他认为可靠或者至少不会反对他的人手中。 “t仔！拿着！” “达里尔！” 达里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枪，检查了一下：“早就该这么干了！” 他或许是个独狼，但在清除明确威胁这件事上，他与肖恩立场一致。 “安德莉亚！杰奎！这段时间我也教过你们打靶了，到了证明成果的时候了！” 两位女性也接过了武器，安德莉亚眼神坚定，她很信任肖恩，杰奎则有些纠结，但两人都握紧了枪。 “格伦！你得保护好心爱的人！”在肖恩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玛姬后，格伦也拿起了枪。 最后，他甚至拿起一把较小的手枪，走向卡尔：“卡尔，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你的妈妈……” “不！”洛莉猛地冲过来，一把将卡尔护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保护欲和愤怒，“他不能拿枪！他还是个孩子！” 她死死盯着肖恩，态度坚决。 肖恩与她对视了一秒，看到了她眼中坚定的拒绝，他冷哼一声，放弃了。 团队里的枪发完了，肖恩扫向了角落里目光游离的卡莉斯塔三人。 卡莉斯塔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要拉她下水了！ 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希望肖恩能忽略他们这些“外人”。 但肖恩显然不这么想。 卡莉斯塔作为新来三人的领头者，如此年轻，就能收服莫尔那样一个刺头，让他觉得他们并非普通幸存者。 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而且，这也是一种试探和拉拢。 他犹豫了不到半秒，便从枪袋里拿出一把卡莉斯塔三人之前上交的步枪，走到卡莉斯塔面前，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拿着它！帮个忙！” 卡莉斯塔：“……” 大哥，我真不想掺和啊！ 她内心疯狂吐槽，这枪拿在手里简直烫手！ 接了，就等于站队肖恩，彻底得罪赫谢尔，她们还怎么在农场待下去？ 不接，在肖恩眼里，就是站队农场或者瑞克，同样会被迫掺和进这堆麻烦。 电光火石间，她只能面无表情地接过枪，但没有立刻举起，只是看了一眼弹夹，淡定地说：“里面没有子弹了！” 嘿嘿嘿， 之前他们在林子里把身上的子弹都快打完了，卡莉斯塔上缴的是没有子弹的步枪。 机智如我！ 第129章 被迫下水 肖恩看了她一眼，又怀疑地看了看她的步枪，停顿了不到两秒，就又从枪袋里掏出他们自己团队一把备用的手枪塞到卡莉斯塔手里。 塞之前还特地当她面打开弹夹给她看一眼，满的！ 卡莉斯塔僵着接过了手枪，垂在身侧。 肖恩对她没有立刻积极响应似乎有点意外，但也没时间多说什么。 他转身，在众人或支持、或默许、或惊恐的目光中，猛地拉开了谷仓大门的门闩！ “不！！”赫谢尔的嘶喊充满了绝望。 但已经晚了！ 谷仓里的行尸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开火！自由开火！”肖恩的声音决绝，扭头率先把瑞克和吉米手上用套索推着的两只行尸解决了。 瑞克颓然地松开手，行尸尸体轰然倒地。 他知道，这一刻，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瑞克默许了肖恩的行为，也默许了这最终的清算。 枪声瞬间爆豆般响起！ 达里尔、格伦、t仔、安德莉亚、甚至杰奎都举起了武器。 行尸一具接一具地倒下。 有穿着裙子的老妇人，有穿着工装裤的男人，有年轻的女孩…… 它们曾经都是某人的妻子、母亲、邻居。 玛姬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下，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轮廓在枪火中倒下，心中父亲构建的那个虚幻世界也在随之崩塌。 贝丝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被玛姬护在身后。 卡莉斯塔被裹挟在这片枪林弹雨中，感到无比尴尬。 她拿着枪，杀也不是，躲也不是。 莉亚和莫尔紧紧护在她两侧，同样没有动作，冷眼旁观。 眼看一具行尸嘶吼着朝她这个方向冲来，卡莉斯塔知道不能再装死了。 她迅速抬起手臂，看似瞄准，实则手腕微调，“砰”的一声，子弹击中了行尸的肩胛骨，让它一个趔趄，动作迟缓下来。 几乎同时，旁边肖恩用霰弹补了一枪，精准爆头。 肖恩在换弹的间隙，瞥了卡莉斯塔一眼。 他看到了她开枪的动作，很熟练，很冷静，而且，她似乎刻意避开了要害？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卡莉斯塔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狂热地射击，也没有害怕地退缩，而是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做出了最低限度的“参与”。 也许莫尔那混蛋，这次撞了大运？ 这个念头在肖恩脑海中一闪而过。 卡莉斯塔则在他看过来时，迅速移开目光，专注于……嗯，专注于地面，避免与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她只想这场被迫参与的闹剧快点结束。 当最后一具行尸——一个穿着优雅连衣裙的女性行尸摇晃着走出谷仓时，贝丝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哭喊着“妈妈！”，竟然挣脱了玛姬，朝着那具行尸冲了过去！ “贝丝！回来！”玛姬和格伦同时惊呼。 有人一枪击中了它的脸颊，行尸倒在地上不动了。 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死了，但它没有！ 在贝丝靠近的瞬间，它猛地抬起头，腐烂的脸上只剩下空洞和贪婪，张开嘴就朝着贝丝雪白的脖颈咬去！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离得最近的安德莉亚和肖恩同时扑了上去！ 肖恩一把将贝丝猛地向后拽开，又狠狠一脚踹在行尸的胸口，将它踹得一个趔趄。 紧接着，安德莉亚用手枪顶住了它的额头。 “砰！” 最后的枪声，为这场屠杀画上了句点！ 谷仓前躺满了尸体，贝丝瘫倒在玛姬怀里，因为极度的惊吓和悲伤，直接晕了过去。 卡莉斯塔默默地走到正在收拾残局的戴尔身边，将那把几乎没怎么用的手枪轻轻放在他脚边的枪袋上，低声道：“谢谢，我们用不上。” 她转身离开，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 肖恩塞给她的这把枪，像一个烫手山芋，终于被她甩掉了。 赫谢尔像一瞬间老了十岁，他踉跄着走到谷仓前，看着满地的“家人”尸体，身体微微摇晃。 吉米、奥蒂斯、帕特里夏三人缩在角落，既没有参与屠杀谷仓行尸，也没有阻止他们。 赫歇尔抬起头，看着瑞克，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与包容，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彻底的疏离。 “现在……你们满意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滚出我的农场！现在，立刻，马上！” 肖恩立刻反驳：“你还没明白吗，老头？是我们救了你们！要不是我们……” “肖恩！”瑞克喝止了他，他看着赫谢尔，内心复杂：“赫谢尔，我很抱歉！但我们能不能……” “没什么好说的了，警长。”赫谢尔打断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房子，背影萧索而绝望。 接下来是众人沉重而压抑的收殓。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把把铁锹挖开泥土的沙沙声。 他们将所有行尸的尸体抬上卡车，运到农场边缘的一片空地，挖了一个大坑，将它们集体埋葬。 没有仪式，没有墓碑，只有沉默和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 肖恩还想用火烧了它们，被瑞克阻止了。 当最后一铲土落下，仿佛也埋葬了赫谢尔一直以来的信仰和坚持。 回到农舍后，贝丝因为惊吓和悲伤一直昏迷不醒。 玛姬守在妹妹床边，格伦默默地陪着她。 玛姬紧紧握着格伦的手，仿佛他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然而，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下午的时候，当玛姬疲惫地走出房间想找父亲商量时，却发现赫谢尔不见了。 他只留下了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充满了痛苦和迷茫：“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格伦能照顾好你，你们要照顾好贝丝。” 赫谢尔，这个农场的支柱，在信念彻底崩塌、亲人（在他看来的）被屠杀后，选择了逃避，离家出走了。 他在精神上已经把玛姬交给了格伦，又把贝丝托付给玛姬。 农场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恐慌。 贝丝需要医生，农场需要主心骨。 瑞克看着混乱的场面，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内心的自责和疲惫。 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格伦，”他对守在玛姬身边的格伦说，“我们得去找赫歇尔。他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而且，贝丝需要他！” 格伦看了一眼满脸泪痕、无助的玛姬，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他转头看向玛姬：“放心，玛姬，我一定把你爸爸平安带回来！” （评分上到7.0了，开心！今天会加更两章！！！ 宝子们，求 求 评 分！） 第130章 我们也快离开农场了 当瑞克和格伦正在检查车辆，准备出发寻找赫谢尔时，卡莉斯塔带着莉亚和莫尔找到了他们。 “瑞克，”卡莉斯塔开门见山，“我们跟你们一起去镇上。” 瑞克有些意外，抬起头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换上了玛姬给的干净衣服，洗去了连日奔波的污垢，看上去很有年轻的朝气。 “卡莉斯塔，我知道你们想帮忙，感谢你们的好意。但这是我们和赫谢尔之间的事情，而且镇上情况不明……” 瑞克试图婉拒，他不想再让更多人涉险，尤其是这几个对他们有恩的“客人”。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不全是帮忙。我们也快要离开农场了。” 她的话让瑞克和格伦都愣了一下。 “离开？为什么？这里不安全吗？”格伦忍不住问道，他以为她们是因为谷仓事件感到不安。 “农场很好，赫歇尔和你们也都很好。”卡莉斯塔斟酌着用词，“但我们和自己的队伍失散了，得去找他们！ 在离开之前，我们需要一辆能可靠长途行驶的车辆。农场里的车不多，是属于格林家和你们的，所以，我们也要去镇上找车。”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瑞克无法反驳。 他看了看卡莉斯塔，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莉亚，以及那个虽然混蛋但战斗力不俗的莫尔。 有他们同行，搜寻赫谢尔的过程确实能多一份安全保障。 “我明白了。”瑞克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达里尔骑着他那辆心爱的摩托车停在了旁边，他单脚撑地，看了一眼瑞克和格伦，又看向莫尔，言简意赅地说：“我也去。” 他没有解释原因，但所有人都明白。 寻找赫谢尔是团队任务，但跟着哥哥莫尔，或许才是他此刻更真实的动机。 瑞克对此没有表示异议。 达里尔的追踪能力和战斗力也是一份巨大的助力。 于是，一行人分乘两辆车出发。 瑞克开着轿车，载着格伦。 卡莉斯塔三人则和达里尔一起，上了那辆之前农场用来搜寻物资的旧皮卡，达里尔的摩托车被固定在了皮卡后斗。 本来莉亚要上驾驶位，却被莫尔拦了下来。 他嬉皮笑脸地表示要开车：“怎么能让女士干这种累活儿！” 莉亚瞥了一眼他的右臂：“你的铁家伙也能转动方向盘？” 莫尔立刻上了车，启动车辆，故意把引擎轰得嗡嗡响，左手把着方向盘：“我单手都能漂移！” 车辆驶离农场，皮卡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莫尔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对坐在后座的达里尔吹嘘： “看见没，小子？老子这车技，比格伦那小心翼翼的样儿强多了！咱们早点找到车，早点去磐石堡，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 “开你的车，废话真多！”达里尔不耐烦地打断他，但目光却偶尔会瞥向副驾驶座上始终沉默警戒着窗外的莉亚。 这个女人，从不多话，但是专业的身手让他都为之侧目。 卡莉斯塔坐在莫尔旁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象，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她知道原剧情中，瑞克和格伦在寻找赫谢尔时会遇到兰德尔几人，并发生冲突，最终导致兰德尔受伤被带回农场，引发了后续一系列更大的矛盾。 但是嘛，兰德尔几人现在早就躺板板了！ 卡莉斯塔心中豁然开朗。 那就意味着，那个在原剧情中给农场带来巨大麻烦的潜在威胁，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拔除了！ 赫谢尔这次独自外出，遇到人类袭击的风险大大降低，他最大的危险可能只是零散的行尸。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口气，也能放心地与瑞克格伦兵分两路了。 至少，瑞克和格伦这次去寻找赫谢尔，不会面临原剧中那样腹背受敌的险境。 车辆驶入了小镇。 与上次直奔超市不同，这次他们需要更仔细地搜索车辆和赫谢尔的踪迹。 “我们分头行动吧！”卡莉斯塔对瑞克提议道，“你和格伦专心寻找赫谢尔，他可能在小镇的酒吧，或者其他能……消愁的地方。 我们找赫歇尔的同时也顺路找找合适的车辆，达里尔可以跟我们一组，他的追踪技能对找车也有帮助。” 她直接提示了瑞克，赫歇尔在酒吧消愁。 镇上就这么小，瑞克他们不一会儿就能找到赫歇尔那个酒吧，然后他们大概还会一起借酒消愁，把话说开。 卡莉斯塔刻意将达里尔划到自己这边，既给了达里尔和莫尔相处的机会，也避免了与瑞克他们行动可能带来的掣肘。 毕竟一个是对方团队的领队，一个是准女婿，赫歇尔喝了酒肯定有不少想说的话。 按照达里尔的性格，他大概会在一旁尴尬地擦弩箭。 瑞克思考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寻找赫谢尔是当务之急，而且镇上行尸数量似乎不多，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好吧，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卡莉斯塔点头。 两拨人在小镇的入口处分开。 瑞克和格伦驾车朝着镇中心可能存在的酒吧方向驶去。 而卡莉斯塔她们，则驾驶着皮卡，开始在小镇的街道和停车场仔细搜寻起来。 莫尔兴奋地搓了搓他的金属手掌：“嘿嘿，终于要干正事了！老子早就想换辆好车了！” 一小时后。 “Shit，这鬼地方的车比行尸还废柴！”莫尔骂骂咧咧地敲了敲一辆福特越野车的引擎盖，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动了不远处一具趴在垃圾堆里的行尸。 那行尸嘶吼着蹒跚站起，还没走出两步，一支弩箭就精准地钉入了它的眼眶，将它重新变回安静的尸体。 达里尔面无表情地收回弩箭，瞥了他哥哥一眼：“省点力气，莫尔。有那功夫不如多看看车！” 这小镇实在太破了！ 废弃的车辆散落在各处，大多数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车窗破碎，轮胎干瘪，有的甚至已经烧得只剩骨架。 四人搜索了半天，都没找到一辆能开的，倒是清理了不少行尸。 第131章 这辆看起来有戏！ 卡莉斯塔专注于找车。 他们需要的是能够长途跋涉、足够坚固、并且还能发动的车子，这并不容易。 莉亚始终在队伍侧翼，偶尔会用匕首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从角落里晃出来的零星行尸。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让达里尔不由得多次侧目。 他们尝试了几辆看起来状况稍好的轿车和SUV。 有的电瓶彻底没电，有的引擎盖下是鸟窝和腐烂的线路，还有一辆甚至刚拉开车门就涌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一窝老鼠！ “看来镇子被扫荡过很多次了，”卡莉斯塔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沮丧，“能开走的早就被人开走了。” 就在希望逐渐渺茫时，莫尔在一家小型超市的停车场发现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 这车体型庞大，车身相对完整，轮胎虽然有些瘪，但看起来没有严重破损，车窗也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嘿！这个看起来有戏！”莫尔兴奋地跑过去，试着拉了拉车门——锁着的。 他咧嘴一笑，举起金属臂：“看来得用点粗暴的！” “等等，莫尔！”卡莉斯塔阻止了他，她示意大家安静，自己凑近车窗，用手遮挡阳光，努力向里看去。 车厢内很暗，但她似乎看到……有东西在动？ “里面有东西。”莉亚也察觉到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达里尔端起弩箭，绕到车另一侧，透过车窗缝隙观察，低声道：“不止一个。前排两个，后排……三个。damn，是个‘家庭套餐’！” 他的语气带着厌恶。 最麻烦的就是这种被困在车里的行尸，空间狭小，不好施展。 卡莉斯塔也看清了。 驾驶座和副驾驶各有一具成年行尸，后排则有三具，其中一具体型明显小很多，是个孩子。 它们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开始躁动起来，几双腐烂的手掌拍打着车窗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清理掉它们！”卡莉斯塔立马决定拿下这辆车。 这辆车是目前看到希望最大的，不能放弃。 不过，怎么清理是个问题。 在车内狭小的空间他们很难施展开。 最后，还是达里尔想了个办法。 他示意莫尔用金属臂斧刃的尖端，小心地撬驾驶座车窗的边角，弄出一个足够弩箭射入的缝隙。 “我来解决司机，莉亚，你负责副驾。莫尔，准备好，等我们解决了前面两个，你立刻砸开后窗，吸引后排的注意力，我和卡莉斯塔从侧面解决它们。” 达里尔快速分配任务，这一刻他展现出了优秀的作战天赋。 莉亚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计划执行！ 达里尔屏住呼吸，通过缝隙瞄准，弩箭“嗖”地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司机行尸的脑袋！ 几乎同时，莉亚手腕一抖，一枚小巧的匕首如同闪电般从车窗上方她提前弄开的小孔射入，钉入了副驾行尸的眼窝！ 干净利落！ “动手！”达里尔低喝。 莫尔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立刻挥动金属臂，猛地砸向后窗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 后排的三具行尸，包括那个小行尸，立刻嘶吼着试图从破洞钻出来！ 达里尔和卡莉斯塔早已绕到车侧后方。 达里尔用弩箭解决掉一具靠窗的成年行尸。 卡莉斯塔握紧匕首，在另一具成年行尸探出大半个身子时，侧步上前，匕首从太阳穴狠狠刺入！ 最后只剩下那个小行尸，它卡在破洞处，挥舞着纤细腐烂的手臂，发出尖锐的嘶鸣。 看着那曾经是孩子的行尸，卡莉斯塔动作没有停顿，手起刀落，结束了那令人心悸的嘶鸣。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配合默契。 “干得漂亮！”莫尔兴奋地吼道，挥动金属臂清理掉车窗上残留的玻璃碴子，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 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但他毫不在乎，“现在，让老子看看这宝贝能不能动！” 他钻进驾驶座，摩拳擦掌。 达里尔也走到车头，准备随时协助。 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这家人显然没来得及逃走，就有人从车内尸变了。 莫尔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嗡……咔咔……嗡……” 引擎发出几声无力的嘶鸣，仪表盘灯光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火。 “Fuck！”莫尔不甘心，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他暴躁地一拍方向盘，“怎么回事？” 达里尔已经打开了引擎盖，只看了一眼，就骂了一句脏话。 “线路被老鼠咬得一塌糊涂，电池也彻底废了！” 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 四人看着这辆费了大力气清理出来的“废铁”，一阵无语。 莫尔气得用金属臂狠狠捶了一下车门，发出哐当巨响。 达里尔脸色也不好看，默默地将弩箭背回身后。 莉亚没什么表情，依旧警惕着四周，仿佛刚才的挫折与她无关，只是嘴唇紧紧抿着。 卡莉斯塔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看来，我们需要换个思路。也许……不该只盯着这些停在路边的车。” 她的目光扫过街道，最终停留在不远处的一个招牌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小的汽车修理厂，招牌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杰克汽修”的字样。 “去那里看看。”卡莉斯塔指着修理厂，“修理厂里可能会有还能用的车，或者……至少能找到零件和工具。” 这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与其在这里跟这些“废铁”耗着，不如去碰碰运气！ 修理厂的大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零件和轮胎。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莉亚和达里尔一左一右，警惕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清理掉了两个在工具柜后面徘徊的行尸修理工。 厂房里停着几辆等待维修的车，但看起来状况比外面的还糟糕。 莫尔泄气地踢了一个轮胎：“玛德，又白跑一趟！” 就在这时，达里尔的目光被厂房最里面，一个用防水布半盖着的东西吸引住了！ 第132章 宝贝，真是个宝贝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了防水布。 灰尘簌簌落下。 防水布下面，赫然是一辆摩托车！ 不是普通的街车，而是一辆线条硬朗、结构坚固，明显经过改装，偏向越野和耐用的美式巡航车！ 黑色的漆面虽然落满灰尘，但基本完好，轮胎气压充足，金属部件没有严重锈蚀，车把上还挂着防风镜和头盔。 “哇哦！！！”连一向沉默的达里尔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围着摩托车转了一圈，仔细检查着引擎、油箱和线路，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极了孩子看到了心仪的玩具。 “哈雷戴维森，经过改装，加装了防撞杆，大容量油箱，越野轮胎……宝贝！真是个宝贝！” 达里尔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拂过油箱，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莫尔也凑了过来，吹了声口哨：“嘿！这玩意儿不错！比四个轮子的带劲！” 他围着这辆黑色的钢铁猛兽啧啧称奇，用那只好手不断摩挲着冰冷的金属部件和结实的皮革坐垫。 “看看这线条！听听这声音！带劲！”他兴奋地嚷嚷着，独臂挥舞，“这玩意儿跑起来，那些行尸连屁都吃不到！” 这辆经过改装的哈雷，无论是性能还是风格，都对兄弟俩的胃口。 卡莉斯塔和莉亚也走了过来。 卡莉斯塔对摩托车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出这辆车状态极佳，显然是被精心维护甚至改装过，然后藏在了这里，躲过了末世的混乱。 她记得迪克森兄弟俩非常喜欢摩托车，都是机车boy，而且达里尔的摩托车好像就是莫尔的。 “能发动吗？”卡莉斯塔问出了关键问题。 达里尔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行动。 他检查了油表，里面还有大半箱油，钥匙就挂在旁边墙上的钩子上，简直幸运得不可思议！ 他深吸一口气，插入钥匙，拧动！ “嗡——！！！”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随即稳定下来，如同雄狮苏醒！ 排气管喷出淡淡的蓝烟，整个厂房都回荡着这令人振奋的声响！ “耶！太踏马棒了！”莫尔欢呼起来。 达里尔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真切的笑容，他看向卡莉斯塔：“这辆车没问题！状态非常好！” 柳暗花明！ 虽然只有两个轮子，载不了太多人和物资，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莉亚有些惊讶地看向达里尔，这个男人对机车摩托的了解和热爱，和他平时沉默的样子反差非常大！ 卡莉斯塔也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甜笑，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好了，我们有车了！”她拍了拍手，“正好修理厂里有油罐，现在，把它加满油，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瑞克他们。该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了。” 达里尔火速地给摩托车加满了油。 卡莉斯塔微笑着看着依旧对摩托车爱不释手的莫尔和达里尔，也被他们的兴趣感染了。 卡莉斯塔看着那辆轰鸣的摩托车，问莉亚和莫尔：“摩托车能载三个人吗？” 正和达里尔喋喋不休的莫尔卡了壳，“呃……” 莉亚想象了一下：“应该不能吧……” 达里尔一下子收起了兴奋的表情：“怎么？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莫尔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嘿，你不是有一辆吗，两辆摩托车正好！达里尔，你会跟我们走的对吧？” 达里尔看了一眼莫尔，又偷瞄了一眼莉亚，没有接话。 太快了，他还没想好。 没得到想要的回应，莫尔表情一下子耷拉下来，有些失落地对卡莉斯塔说：“我想，我们得再找一辆车。” 卡莉斯塔扯开了话题，目光落在摩托车上，带着一丝好奇和跃跃欲试，“我从来没骑过摩托车！” 前世卡莉斯塔是个普通女孩，上下班都是公共通勤方式。 穿越后忙于生存和建设，也没机会接触这个。 她自然而然地转向在她心里什么都会的姐姐莉亚：“莉亚，你教教我？”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一向冷静果断、仿佛无所不能的莉亚，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尴尬？ 莉亚微微别开视线，声音比平时更低，语速稍快：“不会。” 空气安静了一瞬。 莫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大笑：“哈哈哈！不会吧！莉亚！还有你不会的东西？老子以为你连坦克都会开呢！” 就连达里尔也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转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努力憋笑。 这个总是像冰山一样冷静、身手矫健得不像话的女人，居然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莉亚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尤其是莫尔那夸张的笑声，脸色更冷了几分。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抱着胳膊，眼神锐利地扫了莫尔一眼，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种被呛到的咳嗽。 卡莉斯塔也愣了一下，随即感到有些好笑，连忙打圆场：“没关系，不会很正常。那……” “我来教你！”莫尔立刻自告奋勇，挺起胸膛。 “骑摩托车很简单！就跟骑马差不多！拧油门就走，捏刹车就停！看哥给你示范！” 莫尔说着就要往摩托车驾驶座上跨。 “莫尔！”卡莉斯塔和达里尔几乎同时出声阻止。 卡莉斯塔无奈道：“你一只手……” 达里尔则毫不客气地嘲讽：“你是想用你那铁胳膊当离合器用，还是打算用牙咬着车把？省省吧，别把好不容易找到的车摔坏了！” 莫尔被戳到痛处，悻悻地收回脚，嘴上却不服输：“放屁！老子平衡性好着呢！一只手照样……” “行了，你还是开车吧！”卡莉斯塔打断他，目光转向在场唯一可能靠谱的人选——达里尔。 他显然也对摩托车非常了解和喜爱。 “达里尔，能麻烦你教我吗？” 达里尔看了看卡莉斯塔，又看了看那辆摩托车，似乎有些犹豫。 他习惯独来独往，不擅长当老师，尤其是教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 莫尔在一旁煽风点火：“嘿，小子，你不是挺懂吗？露一手啊！别是光会看不会骑吧？” 达里尔瞪了莫尔一眼，又看了看卡莉斯塔信任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好。” 教学在修理厂后院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开始。 达里尔先将摩托车的基本结构快速地跟卡莉斯塔讲了一遍。 他的讲解不像老师，更像是在给同伴介绍一件熟悉的武器，直接，没有废话。 “关键是平衡和胆量。身体放松，眼睛看你要去的地方，不是看脚下。” 达里尔跨上摩托车，示范了一下启动、缓慢直线行驶和简单转弯。 “油门要稳，别猛拧。感觉要倒了就用脚撑一下。” 然后他下车，把位置让给卡莉斯塔。 第133章 风驰电掣，小卡摩托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按照达里尔的指示跨上摩托。 巡航摩托很大，座位比她想象的高，车身也有些重。 她回忆着达里尔的动作，拧动钥匙，按下启动按钮。 应该，就跟骑小电驴差不多，吧？ “嗡——” 引擎的震动通过车身传递过来，让卡莉斯塔心跳微微加速。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拧动了一点油门。 摩托车猛地向前一窜！ 嚯！ 比小电驴猛多了！ “啊！”卡莉斯塔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车身一晃，差点歪倒，幸好她及时用脚撑住了。 “放松！油门轻点！”达里尔在一旁低喝道，声音带着点紧张。 莫尔在旁边看得直乐：“卡莉斯塔，你这可比杀行尸紧张多了！” 莉亚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一直紧盯着卡莉斯塔和摩托车，身体微微前倾。 卡莉斯塔脸有点红，主要是尴尬。 她定了定神，再次尝试。 这一次，卡莉斯塔更加轻柔地控制油门，摩托车平稳地向前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对，就这样！保持住现在的手感。”达里尔的指导依旧简洁。 接下来是转弯。 这比直线难多了！ 卡莉斯塔第一次尝试时，车身倾斜的角度让她心里一慌，油门不自觉松了，车差点熄火歪倒。 第二次，她鼓起勇气，身体随着车体微微倾斜，眼睛看向要转弯的方向，手腕稳定地控制着油门…… 成功了！ 虽然弧线有点僵硬，但她完成了第一次转向！ “不错。”达里尔难得地给出了肯定。 卡莉斯塔受到了鼓励，继续练习。 她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直线、转弯和停车。 虽然动作远远比不上达里尔的熟练潇洒，但至少能独立安全地操控这辆钢铁坐骑了！ 风吹过发梢的感觉，引擎在胯下轰鸣的掌控感，都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速度和激情的兴奋。 达里尔看着卡莉斯塔从最初的生涩到逐渐掌握要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 这个女孩的适应能力和胆量，确实超出他的预期。 教她骑车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达里尔自己也跨上了那辆旧皮卡后斗里卸下来的摩托车，在空地另一边稍微兜了几圈，熟悉车感。 久违的骑行乐趣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莫尔看着卡莉斯塔骑着摩托车绕圈，又看看达里尔，酸溜溜地对莉亚说：“啧，看来没老子表现的份儿了！” 莉亚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负责开皮卡，更实用。” 最终，考虑到载具和人员，以及卡莉斯塔刚刚学会骑摩托车的兴奋劲儿，他们决定分头行动，一起前往镇上酒吧。 卡莉斯塔和达里尔各自骑一辆摩托车，负责机动和侦察。 莫尔和莉亚则驾驶那辆旧皮卡，负责携带可能找到的额外物资。 “走吧，各位！”卡莉斯塔戴上头盔和防风镜，跨上哈雷，引擎的轰鸣让她心潮澎湃，“去找瑞克他们，看看赫谢尔怎么样了！” 达里尔点了点头，发动了自己的摩托车。 莫尔发动皮卡，嘴里还在嘟囔：“玛德，老子也想骑摩托……” 莉亚坐在副驾，看着前方一左一右两辆摩托车驶出修理厂。 卡莉斯塔的金发在头盔下飞扬，后腰插着一把莉亚刚给她的手枪，里面已经装填了出发前跟瑞克拿来的子弹。 她默默检查了一下皮卡车厢里的武器和物资，确保一切就绪。 两辆摩托车引擎的咆哮和皮卡沉闷的轰鸣，打破了小镇死寂的街道。 卡莉斯塔一马当先，骑着那辆黑色的哈雷，感受着风压掠过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之前的沮丧和疲惫仿佛都被这疾风吹散。 她小心地控制着油门和重心，车身随着她的意念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流畅的轨迹，虽然生涩，却已初具模样。 达里尔紧随其后，骑着他那辆坐骑，目光不断扫视着街道两侧。 莫尔驾驶的皮卡则跟在最后，引擎声像是在为前方的两匹“铁马”擂鼓助威。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街道上晃悠的七八具行尸被引擎声吸引，齐刷刷地转过头，慢慢围拢过去。 “小心前面！”达里尔立刻出声警告，同时单手操控摩托车，另一只手已经取下了背上的弩箭。 卡莉斯塔心头一紧，但并没有慌乱。 她记得达里尔教过的——保持速度，控制方向，寻找空隙。 卡莉斯塔微微压低身体，目光锁定尸群中一个相对稀疏的缺口，手腕稳定，准备加速冲过去。 就在这时，后方皮卡的副驾车窗迅速降下。 莉亚探出半个身子，狂风吹拂着她的面颊，但她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 莉亚没有丝毫犹豫，手枪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噗噗”声！ “砰！砰！砰！” 三发点射，精准无比！ 三具挡在卡莉斯塔预定路线前方的行尸应声倒地，头颅上爆开暗红的血花，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几乎在莉亚开枪的同一瞬间，达里尔也动了！ 他单手持弩，凭借惊人的臂力和腰腹核心力量稳定车身，瞄准了另一侧一具试图靠近卡莉斯塔的行尸！ “嗖”！ 弩箭破空！ 精准地钉入了那行尸的眼窝，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向后仰倒。 这两次攻击几乎同步完成，干净利落，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 莉亚负责清理路径，达里尔负责清除侧翼威胁，默契得仿佛共事多年的战友。 卡莉斯塔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前方的障碍已经被扫清大半！ 她心中一定，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拧动油门，哈雷发出一声低吼，如同黑色闪电般从尸群的缺口处疾驰而过！ 在掠过倒地行尸的瞬间，卡莉斯塔甚至下意识地模仿着记忆中赛车手的动作，身体带动车身做了一个小幅度的、带着青涩却异常帅气的压弯！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嘶鸣，稳稳地甩开了剩余的零星行尸！ “漂亮！”就连后方的莫尔也忍不住在皮卡里吼了一嗓子。 达里尔看着卡莉斯塔那个流畅的压弯动作，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卡莉斯塔的学习速度和胆量，确实非同一般！ 他也迅速给弩箭上弦，摩托车加速，紧跟着冲过了尸群。 第134章 暴力美学 然而，就在卡莉斯塔以为危机解除，稍稍放松的刹那，路边一辆废弃公交车的阴影里，猛地又扑出一具行尸。 它距离极近，腐烂的手臂几乎要抓到她摩托车的后架。 卡莉斯塔眼角余光瞥见，心中一惊。 此时减速或转向都可能失控。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惊慌！ 她没有回头，持握车把的左手稳如磐石，控制着车身方向，空出的右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探向腰间。 拔枪、上膛、侧身瞄准—— 整个动作在摩托车高速行驶的状态下一气呵成！ “砰！” 格洛克17发出清脆的枪响。 子弹几乎是贴着那行尸张开的嘴巴射入，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 行尸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重重地摔在地上，被疾驰而过的摩托车甩在身后。 单手控车，单手持枪，精准爆头！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瞬息之间！ 由漂亮的人做出来更令人赏心悦目。 冷静果决、充满了一种暴力美学般的帅气！ 就连一向冷峻的莉亚，在皮卡副驾上看到这一幕，也很吃惊。 她知道卡莉斯塔有潜力，但没想到她能在实战压力下如此迅速地运用出来。 达里尔更是看得分明。 他亲眼见证了卡莉斯塔从半小时前还需要他指导平衡的新手，到此刻能够冷静应对突发威胁、甚至完成高难度射击的蜕变！ 这份天赋和心理素质，让他对这个年轻女首领的评价再次拔高。 莫尔那混蛋这次……或许真的没吹牛？ 卡莉斯塔自己也有些意外。 开枪之后，她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握着枪的手微微有些发麻。 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和自信。 自己做到了！ 在移动中，在危急关头，卡莉斯塔成功地保护了自己。 这种感觉，无比美妙！ 她将手枪插回腰间枪套，重新双手握把，感受着引擎的震动和风的气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危机解除，小队继续前进。 达里尔骑着车靠近卡莉斯塔一些，难得地主动开口，声音在风噪中有些模糊，但带着一丝认可：“枪法不错啊。” 卡莉斯塔转头看了他一眼，头盔下的笑容扩大了些：“谢谢！车教得也不错。” 达里尔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后方皮卡里，莫尔一边开车一边对莉亚嚷嚷：“看见没？莉亚！卡莉斯塔学什么都快！老子早就看好她！” 莉亚懒得理会他的聒噪：“这要你说？我妹妹我能不知道？” 按照卡莉斯塔对瑞克之前提到的方向，一行人很快找到了那间位于小镇边缘、招牌歪斜的乡村风格酒吧。 酒吧的外观看上去和其他废弃建筑没什么两样，窗户破损，门廊积满灰尘，但仔细听，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达里尔示意大家停车，他率先从摩托车上下来，端着弩箭，悄无声息地靠近酒吧门口，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对后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卡莉斯塔停下哈雷，动作比之前稳当了不少。 她摘下头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浅金色头发发，和莉亚、莫尔一起走向酒吧。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酒气、灰尘和一丝烟草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吧台旁坐着三个人影——正是瑞克、格伦，以及他们寻找的目标，赫谢尔。 赫谢尔面前摆着几个空酒瓶，手里还端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 他看起来比离开农场时更加憔悴，胡子拉碴，眼神浑浊。 但令人意外的是，赫谢尔身上那种固执的紧绷感似乎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或者说……是一种认命后的释然。 瑞克和格伦坐在他旁边，也喝了一点点酒。 看到卡莉斯塔他们进来，瑞克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格伦连忙站起身。 “你们来了！”格伦的声音带着欣喜，“我们找到赫谢尔了。” 赫谢尔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进门的四人，尤其是在卡莉斯塔和达里尔身上停留了一下，似乎对他们骑来的摩托车有些意外，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赫谢尔，”卡莉斯塔走上前，语气平和，“看到你没事就好。贝丝很担心你！” 赫谢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郁结都呼出来。 “我知道。我是个懦夫，是个失败的父亲……也是个愚蠢的、活在过去的老家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但话语里的自我批判却异常清晰。 瑞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赫谢尔，没有人是完美的。我们都失去了太多。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的人，要互相扶持，继续走下去！” 格伦也接口道：“是啊，赫谢尔，玛姬也很需要你！农场是你的心血，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家。” 赫谢尔沉默了片刻，目光空洞地望着吧台后方碎裂的镜子，里面映照出他苍老而颓唐的面容。 “我看着它们、一个一个倒下……我看着肖恩，看着你们……”他摇了摇头， “我一直在骗自己，骗玛姬，骗贝丝，也骗我自己！我以为把它们关起来，就还能留住点什么！但我留住的，只有危险，和、和更多的痛苦！” 他抬起头，看向瑞克，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终于清醒过来的疲惫：“瑞克，我、我很抱歉。为了之前的一切。” 这句话，意味着赫谢尔终于从那个自我封闭的、将行尸视为“病人”的幻想世界中走了出来，承认了现实的残酷。 瑞克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都理解，赫谢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该回家了！贝丝需要你，农场也需要你！” “家……”赫谢尔喃喃道，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这个可怜的老人撑着吧台，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好，回家！” （今天有个小可爱打赏了灵感胶囊！！正好周末，今天多更两章！！依旧是五章。感谢大家的评分和礼物～） 第135章 平静的夜晚 见赫谢尔情绪稳定，愿意返回，众人都松了口气。 卡莉斯塔趁机对瑞克说：“我们找到了一辆还能用的摩托车，可以作为侦察和快速移动的工具。不过，我们还需要至少一辆能长途行驶的汽车，以及足够的汽油。” 瑞克看了看卡莉斯塔，又看了看那辆摩托车，点了点头：“我明白。等回到农场，安顿好赫谢尔和贝丝，我们可以再组织人手，专门来镇上搜集车辆和燃油。” 他对卡莉斯塔团队的效率和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没有多做停留，众人决定即刻返回农场。 赫谢尔坐进了瑞克开的轿车副驾，格伦坐在后排。 卡莉斯塔、达里尔依旧骑摩托车，莫尔和莉亚开皮卡。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给荒凉的大地镀上了一层短暂的金边。 没有了来时的紧张和寻找的焦虑，车队的速度不快，保持着稳定的队形。 卡莉斯塔骑着哈雷，感受着傍晚微凉的风。 这一次小镇之行，最终找到了摩托车，见证了赫谢尔的醒悟。 整个过程没有遇到原剧情中兰德尔那伙人的袭击，可谓相当顺利。 这让她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某些行动，确实像蝴蝶效应一样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 皮卡里，莫尔一边开车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显然心情也不错。 莉亚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和前方骑摩托车的妹妹，偶尔再通过后视镜观察一下后面的轿车，确保整个车队的安全。 她随意地看了一眼侧后方和皮卡并驾齐驱的达里尔。 他骑车的姿态放松而稳定，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不那么冷硬了。 达里尔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了一下，莉亚没什么反应。 达里尔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转回头，专注看路。 但莉亚似乎看到他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也许是夕阳照的吧。 当农场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显现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安心。 格林农场里瑞克营地中的篝火再次燃起，但今晚的气氛与这几天谷仓事件后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一种疲惫后的、略显沉重的平静弥漫在空气中。 将赫谢尔送回农舍，交给焦急等待的玛姬和刚刚苏醒、依旧虚弱的贝丝后，卡莉斯塔三人回到工具房稍作休整后，也来到了篝火旁，站在了角落。 她注意到，营地里的氛围虽然不算轻松，但少了一种原剧情中更加尖锐的紧张感。 洛莉正坐在篝火边，轻声安抚着有些不安的卡尔。 当她看到瑞克平安归来，并与赫谢尔一起时，脸上露出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显然，因为卡莉斯塔他们一同前往，人多力量大，加上瑞克他们回来得也算及时，洛莉悬着的心并没有被逼到那个危险的临界点。 也不像原剧中那种因长时间等待和担忧而促使她独自驾车去寻找瑞克，因此也没发生她出车祸昏迷，肖恩出去找她的事情。 肖恩坐在不远处，独自擦拭着他的枪。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但与瑞克之间那种一触即发的对立感似乎暂时缓和了。 或许是因为赫谢尔的回归和认错，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他“清除威胁”行为的“正确性”。 也或许是因为今晚没有发生更激烈的冲突（比如洛莉出事），他胸中的那口恶气暂时没有新的爆发点。 肖恩只是冷冷地瞥了瑞克和赫谢尔一眼，又扫过坐在角落的卡莉斯塔一眼，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武器。 没有洛莉的意外车祸，没有肖恩为此的再次外出和随之而来的更极端的行为。 这个夜晚，众人竟然意外地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卡莉斯塔默默观察着这一切，接过卡罗尔递给三人的热水，道了声谢，坐在了篝火的边缘。 莉亚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总算可以喘口气了。”莫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干草铺上，晃着他的金属臂。 “不过，这破地方老子也待腻了。卡莉斯塔，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卡弗他们？” 卡莉斯塔小口喝着热水，感受着篝火传来的微弱暖意，活动了一下骑摩托车有些酸痛的四肢，眼神坚定： “就这几天吧。我们有了摩托车，机动性大大增强。明天我们再仔细检查一下车辆，搜集一些汽油。然后，就出发去监狱。” 她看向莉亚，莉亚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们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柴火的噼啪声掩盖。 达里尔独自坐在一段旧木桩上、正无意识用匕首削着一小块木头，试图再补充几支弩箭。 莫尔又站起来去凑到达里尔旁边，用他那只好手肘碰了碰达里尔，声音压得低低的： “嘿，小子，今天感觉怎么样？跟着咱们出去，比跟瑞克他们窝在这破农场里有意思多了吧？” 达里尔头也没抬，只是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继续削着他的木头，木屑簌簌落下。 要是在以前，他可能早就起身走开了。 但这次，他的屁股像是被钉在了木桩上，只是身体微微侧开，表达着一种“别来烦我，但你说我听着”的别扭态度。 莫尔见达里尔没有立刻离开，胆子更大了些，他挪了挪位置，靠得更近，几乎是在耳语： “看见没？卡莉斯塔年纪是不大，但脑子好使，手段也硬！还有莉亚那身手，啧啧……” 他夸张地咂咂嘴，“比我们都要强到天上去了！” 达里尔削木头的动作慢了下来，但没有打断他。 莫尔观察着弟弟的反应，继续加码，这次语气认真了些：“老子跟你说真的，达里尔。我们……就这几天，找到合适的车和足够的油，就要走了！” 达里尔削木头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手中那块被削得尖尖的木棍，火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片阴影。 沉默在兄弟间蔓延了几秒，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 半晌，达里尔才有些纠结地、几乎是含混不清地开口，声音干涩：“你们……真要走？” 第136章 难眠的一夜 这个问题问出来，带着一种达里尔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确定。 达里尔虽然习惯了独来独往，但哥哥的出现和这个小团体展现出的不同气象，像一块投入他死水般生活的石头，激起了涟漪。 “废话！”莫尔立刻肯定道，用金属臂轻轻敲了敲木桩，发出笃笃的轻响， “我们有自己的事儿！北边，我们的地盘，那才是根儿！老子得回去，卡莉斯塔也得回去，还有詹森、威尔斯那帮兄弟等着呢！” 他又开始习惯性地美化起来，“跟你说，那地方，易守难攻，有山有水，像个碉堡！最重要的是，那里没那么多屁事儿！” 莫尔凑到达里尔耳边，声音充满了诱惑：“怎么样，小子？跟哥一起走呗？别在这破地方看人脸色了！瑞克是个好人，但他那套…… 哼，在这世道玩不转！ 你看看肖恩，再看看瑞克，他俩早晚得炸！你夹在中间有啥意思？跟咱们走，保证比你在这儿强一百倍！” 达里尔沉默了，手中的匕首无意识地在木棍上划着刻痕。 莫尔的话像魔音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 磐石堡……听起来确实比农场更有力量，更符合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的规则。 卡莉斯塔的果断，莉亚的强悍，莫尔显而易见的归属感，还有他们口中那个“自己的一摊子事儿”…… 这一切都对他构成了一种陌生的吸引力。 达里尔一直像个边缘人，在瑞克团队里目前也是如此。 但在这个新团体里，他似乎……更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 至少，莫尔在这里。 但达里尔没有立刻答应。 长期的孤独和警惕让他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瑞克团队里，至少有熟悉的人，还有卡罗尔偶尔的关心。 虽然因为索菲亚没丢，两人羁绊不深，但是他之前坚持要找索菲亚的举动，依旧让卡罗尔心怀感激。 “我再想想。”达里尔最终只吐出了这几个字。 他收起匕首，将那块削尖的木棍随手扔进火堆，看着它被火焰迅速吞噬，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莫尔看着弟弟沉默的侧脸，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他用力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行！你好好想想！哥等你消息！反正我们走之前，你给个准话就行！” 说完，他站起身，心满意足地晃悠着走向卡莉斯塔和莉亚那边。 篝火旁，又只剩下达里尔一个人。 他抬起头，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复杂。 离开，还是留下？ 跟随血脉相连却分别已久的哥哥，去一个未知但听起来强大的新据点？ 还是留在这个相对熟悉、却内部矛盾渐生的团队？ 与此同时。 农舍二楼的卧室里。 贝丝蜷缩在床上，身体因为之前的惊吓使不上力气，裹着厚厚的毯子，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外面的微弱人声像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她的整个世界，在谷仓门打开、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粉碎了！ 一直以来，支撑着贝丝在这个末世中活下去的，不仅仅是农场的围墙和食物，更是父亲赫谢尔坚定的信念！ 赫谢尔告诉她，那些在外游荡的“步行者”，只是患上了一种可怕的疾病。 他们被隔离在谷仓，不是在等待死亡，而是在等待治愈的希望。 母亲，还有同母异父的哥哥……他们都还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着。 贝丝常常会去谷仓外，隔着木板轻声对他们说话，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信念是她心灵的避难所，让她能够忍受外面日益增多的腐烂的行尸，能够承受失去亲朋的痛苦。 能够在一个活死人横行的世界里，依然保有一丝对人性的期待和对未来的憧憬。 但今天，这避难所被血淋淋地拆毁了！ 贝丝亲眼看到那些“病人”如同野兽般涌出谷仓，嘶吼着扑向活人。 她看到曾经熟悉的邻居、甚至……她的母亲，在枪声中一个个倒下，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尸体。 最让贝丝肝胆俱裂的是，当她冲向那个穿着母亲最喜欢的天蓝色裙子的身影时，回应她的不是记忆中的温暖怀抱。 而是腐烂的脸庞和一张试图撕咬她喉咙的血盆大口！ 那一刻，不是行尸吓到了她，而是“母亲”这个概念的彻底死亡吓到了她！ 父亲错了，大错特错！ 那不是生病，那是彻头彻尾的死亡和变异！ 她们一直守护的，不是希望，而是一群披着亲人外皮的怪物！ 晚上，贝丝苏醒后，赫谢尔回来了。 贝丝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听到了玛姬带着哭腔的呼喊和赫谢尔疲惫的回应。 她知道他回来了，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是该同情他同样失去了“家人”的痛苦？ 亦或是，为自己曾经那么深信不疑地活在这个谎言里而感到羞愧和愤怒？ 如果行尸不是病人，就是纯粹的怪物，那这个世界的希望在哪里？ 如果连最亲近、最信任的父亲都会构建并坚守一个如此致命的谎言，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贝丝听到玛姬和格伦在楼下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忧虑。 玛姬似乎找到了格伦这个新的依靠。 贝丝为她感到高兴，但同时也感到一种刺骨的孤独。 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她此刻内心的山崩海啸。 玛姬至少还有格伦可以倾诉，而贝丝自己呢？ 男朋友吉米根本就没法理解她。 他甚至不觉得这些谷仓成员是病人！ 父亲精神恍惚；那个她曾倾诉心事的母亲，已经变成了她记忆中最恐怖的画面。 贝丝试着闭上眼睛，但一闭眼，就是谷仓前满地的尸体，是母亲那张腐烂狰狞的脸！ 贝丝猛地睁开眼，她能感觉到父亲上楼来了，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在她卧室门口停顿了片刻。 贝丝屏住呼吸，假装睡着。 她不知道能跟他说什么。 责备？ 哭泣？ 还是像以前一样寻求安慰？ 似乎都不对。 最终，门口的脚步声迟疑着离开了，走向了隔壁他自己的房间。 贝丝能听到他关门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同样的无力。 一种被遗弃的感觉涌上心头。 连父亲，也无法在这个时候给她真正的慰藉了吗？ 贝丝发出无声的啜泣。 这平静的一夜，对贝丝而言，无比漫长。 贝丝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重组。 她是否能从这片废墟中，找到一丝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连贝丝自己也不知道。 第137章 肖恩，你也来？ 第二天清晨，卡莉斯塔将最后一瓶从修理厂找到的燃油小心地加进哈雷摩托车和皮卡的油箱。 莉亚正检查装备，几捆绳索、撬棍、几个空油桶，以及他们的随身武器。 莫尔不耐烦地踢着轮胎检查气压，嘴里嘟囔着：“Jesus，今天非得搞辆像样的四个轮子不可！” 达里尔靠在自己的摩托车上，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仔细保养弩箭的动作和不时扫向这边的眼神，已经明确表明了他将与他们一起行动。 没有人提出异议。 经过这两天，达里尔与这个新来小团体的亲近，已经是有目共睹。 令卡莉斯塔有些意外的是，瑞克团队也组织了一支小队准备同行。 瑞克本人选择留在农场。 赫谢尔情绪尚未完全稳定，贝丝依旧萎靡不振，玛姬的眼眶还是红的，显然照顾精神崩溃的贝丝和情绪低落的赫谢尔让她心力交瘁。 格伦站在玛姬身边，自然留下来陪伴她。 因此瑞克需要坐镇这个刚刚经历创伤的农场。 而带领t仔和杰奎走过来的，是卡莉斯塔怎么也没想到的人——肖恩？ 看到来人，卡莉斯塔微微挑眉。 肖恩是营地里与卡莉斯塔他们交流最少的人。 除了昨天在谷仓前递给她枪，半强迫她站队之外，两人就没有过任何互动。 肖恩今天只套了件灰色的棉t恤，霰弹枪随意地扛在肩上，另外半边肩膀上还背着枪袋。 他走到车队前，目光先是在那两辆摩托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开口： “瑞克觉得，人多好办事。一起行动，安全些，效率也高。” 肖恩言简意赅，“我们目标很明确，找能跑长途的车，找汽油，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能用得上的东西。对吧？” 最后这句话，他是看着卡莉斯塔问的。 卡莉斯塔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同样平淡：“合作愉快，肖恩警官。” “叫我肖恩就行。”肖恩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些虚礼上浪费时间。 “拿着。”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枪袋放在地上，拉开了拉链。 里面赫然是之前上交的那些武器—— 包括卡莉斯塔和莉亚的步枪，以及莫尔那把左轮手枪。 肖恩先是拿起莫尔的左轮，动作随意地抛了过去。 莫尔咧嘴一笑，单手利落地接住，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嘴里嘟囔着：“早该还回来了！” 肖恩没理会他，目光转向莉亚，将她的步枪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干脆，公事公办，眼神在莉亚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最后，肖恩拿起那支属于卡莉斯塔的、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半自动步枪，动作似乎比之前略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他看向卡莉斯塔，又掏出了一盒子弹，嘴角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肖恩只是将步枪连同子弹稳稳地递向卡莉斯塔，动作依旧保持着距离感，但递出武器的那一下，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哇哦，意外之喜啊，谢啦！”卡莉斯塔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自然地接过步枪和那盒子弹，手指拂过枪身，熟悉的感觉立刻回归。 肖恩眼神闪了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谷仓的事过去了，赫谢尔也认清了现实。在外面，手里有家伙心里才不慌。希望这些枪，能在需要的时候派上用场。” 这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但在他目光最后掠过卡莉斯塔脸庞时，似乎又带上了一层别的意味。 像是在说，我认可了你们的实力，也期待着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说完，他不再停留，率先转身走向他们开来的那辆旧轿车，“我们动作快点，争取中午前多搜几个点。” 安德莉亚似乎想跟着肖恩，但被肖恩干脆地拒绝了：“安德莉亚，你留下。农场需要人防守，战斗力不能全都带出去。” 坐进驾驶座后，肖恩透过后视镜一直看着后方正在上车的小队成员，以及前方已经发动摩托的卡莉斯塔和达里尔。 他是主动揽下这趟差事的，理由冠冕堂皇——为了团队搜集物资。 但只有肖恩自己知道，他迫切需要离开农场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洛莉那张决绝的脸、瑞克和他日渐产生的分歧，都让他胸口发闷！ 那句“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但孩子的父亲只能是瑞克！”像根烧红的铁钎，烙在他的自尊和那些曾经有过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上！ 肖恩受够了在那两人之间扮演那个尴尬的、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前任”和“副手”！ 他难道不希望瑞克活着吗？！ 瑞克是他最好的朋友！ 当时他在医院听不到瑞克心跳，行尸和击杀医护病患的军队又一股脑涌进医院，到处乱成一团，他已经尽力了！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好瑞克的妻子和孩子，他也会继续尝试带走瑞克的！ 结果，瑞克回来后，洛莉一副肖恩欺骗了自己的样子，既想与他划清界限，又觉得他对卡尔的态度不如从前。 在他产生离开的念头后，洛莉又让他不要不告而别！ 到底要自己怎样？！ 更重要的是，瑞克的领导方式让他越来越无法认同。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那些程序正义和道德底线？ 赫谢尔的谷仓就是最好的例子！ 优柔寡断只会害死所有人！ 肖恩需要空间，需要冷静，也需要为可能的离开做准备。 单干在末世就是找死！ 他需要同伴，需要强大的、能在这地狱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同伴。 眼前这个意外流落到农场的小团体，引起了肖恩的兴趣。 人不多，但看起来个个是硬茬。 莉亚，面冷，下手狠；莫尔虽然讨厌，但战斗力没得说，而且对卡莉斯塔死心塌地；达里尔，平时就是半个独狼，居然这么快就被收编了？ 这说明卡莉斯塔不简单。 她年轻漂亮，外表一点也不像个领袖，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决断。 肖恩决定再观察几天，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值不值得……投资。 或者说，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第138章 搜寻汽车 车队再次驶向小镇。这次卡莉斯塔几人后面还跟着肖恩的轿车。 卡莉斯塔和达里尔依旧一马当先。 她已经快要爱上了这种炸街的感觉！ 皮卡紧随其后，莫尔一边开车一边对副驾的莉亚吹嘘：“看见没？莉亚，还是四个轮子稳当！等老子找到好车，带你兜风！” 莉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回了句：“先找到再说吧，好好看路！” 最后是肖恩驾驶的轿车，t仔坐在副驾，杰奎坐在后排。 车内，t仔摸了摸手臂上已经拆掉纱布、但还留着一道浅疤的伤口，透过车窗看着前面卡莉斯塔骑摩托的背影，对旁边的肖恩说： “嘿，肖恩，说真的，上次要不是卡莉斯塔在cdc留下的那些药，我这条胳膊可能就废了。感染那会儿，真是吓死我了！” 杰奎在后排也轻声附和，眼神真诚：“是啊，那些物资和字条……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希望！” 肖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末世里，‘好人’可活不长。有本事，才能活下去！” 他这话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t仔和杰奎对视一眼，没再说话，但心里对卡莉斯塔的好感并未因肖恩的话而减少。 t仔觉得这女孩仗义，杰奎则早就将她视为黑暗中的一缕光。 进入小镇后，搜寻工作迅速展开。 卡莉斯塔利用摩托车的灵活性，和达里尔分成两组，沿着主街两侧快速侦查。 “达里尔，你检查左边那个二手车市场！我去看看超市停车场！”卡莉斯塔通过借来的瑞克的对讲机喊道。 “收到。”达里尔言简意赅，摩托车一个灵活的拐弯，驶向了路边的二手车市场，那里停放着几十辆覆盖着厚厚灰尘的车辆。 卡莉斯塔则驶入一个中型超市的停车场，这里车辆更多，但大多状况堪忧。 她放慢车速，扫过一辆辆废弃汽车，注意着车窗是否完整、轮胎是否瘪陷、车身是否有严重损坏或烧灼痕迹。 同时，她的耳朵也时刻竖着，警惕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防止有行尸攻击。 在超市停车场，卡莉斯塔发现了一辆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福特探险者。 她停下摩托，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绕着车走了一圈，用匕首柄敲了敲轮胎确认气压，又用手电照了照车窗内，确认车内没有行尸。 “嘿，达里尔，我这边发现目标，一辆福特探险者，外观看着尚可，需要进一步检查。”她通过无线电通知同伴们。 很快，莫尔开着皮卡和莉亚赶了过来。 莫尔跳下车，兴奋地搓着手：“嘿！这个看起来有戏！” 他走到驾驶座旁，试着拉了拉门，锁着的。 “看老子的！”他举起金属臂，作势就要砸窗。 “莫尔！”卡莉斯塔低声喝止，“先别破坏！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莉亚已经无声地走到副驾门边，她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包，里面有几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和扭力扳手。 她蹲下身，将探针伸进钥匙孔，耳朵贴近门锁，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作着，全神贯注。 几秒钟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车门锁开了！ “哇哦！”莫尔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莉亚，你还有这手艺呢？下次教教我呗！” 莉亚没理他，拉开车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她迅速检查了车内，确认安全，然后对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坐进驾驶座，在驾驶座下方的地板上找到了车钥匙，插入，拧动。 “嗡……咔咔……嗡……” 引擎发出几声熟悉的无力的喘息，最终归于沉寂。 “Shit！又是个样子货！”莫尔气得用金属臂捶了一下引擎盖。 卡莉斯塔叹了口气，下车打开引擎盖。 只见线路杂乱，里面的几个关键零部件都不翼而飞。 “看来已经被薅过一遍羊毛了！”她无奈地宣布。 与此同时，达里尔在二手车市场那边也有发现。 他通过无线电呼叫：“我这里市场最里面，有一辆改装过的民用悍马，轮胎完好，车窗防爆膜，看起来很结实。” 众人立刻赶过去。 那辆橄榄绿的悍马确实看起来威猛无比，像是能撞穿一切障碍。 肖恩也带着t仔和杰奎过来了，看到这车，眼中也闪过一丝热切。 然而，当达里尔设法用弩箭射碎了小块车窗玻璃，伸手进去开了锁，打开车门后，众人却失望了。 这车耗油量极大，而且最关键的是——油箱裂了，里程表显示它已经跑了极高的里程，显然是油箱坏了之后被遗弃在这里的。 “Fuck，又踏马白高兴一场。”莫尔泄气地骂道。 达里尔倒是很平静，他检查了一下悍马的车况：“引擎保养得还行，但没油，就是一堆废铁。而且这车目标太大，容易吸引注意。” 莉亚点头赞同：“所以它被丢在这儿了。” 搜寻陷入了僵局。 他们又检查了几个居民区的车库，找到了一些工具和一小罐密封良好的机油，但能用的汽车依旧不见踪影。 就在他们搜索一个看起来比较富裕的社区，检查一栋独立屋的车库时，负责警戒社区入口的莉亚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示哨音！ “有情况！”卡莉斯塔立刻低声喝道，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只见从社区深处，蹒跚着走出了大约十几具行尸，它们穿着各异的睡衣或家居服，显然是这里的居民早期变异而成。 这些行尸被持续不断的引擎声和人声吸引，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依托车辆！准备战斗！”肖恩立刻下令，举起了枪。 但卡莉斯塔的指令更快、更具体：“达里尔，左侧屋顶！有两只在爬！” 她眼尖地看到两只行尸正试图从一户人家的屋顶太阳能板上爬过来。 达里尔二话不说，弩箭瞬间抬起。 “嗖！嗖！”两箭，精准地将那两只行尸从屋顶射落！ “莫尔，莉亚，清理右边灌木丛后面的！肖恩，你们负责正面和左侧街道涌来的！”卡莉斯塔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稳定。 战斗瞬间爆发！ 第139章 失望而归 莫尔咆哮着挥舞右臂的金属斧刃，如同人形坦克般冲向右侧，一斧头就将一具从灌木丛后扑出的行尸脑袋劈开！ 莉亚游走在他身侧，军刀精准地刺入一具行尸的眼窝。 两人的配合堪称完美，一个负责正面硬刚吸引火力，一个负责侧翼精准清除。 肖恩、t仔和杰奎也奋力开火。 肖恩的枪火力很猛，每一次轰鸣都能轰飞一具行尸大半个脑袋。 t仔真不愧是主角团早期的主要战斗力，他用一把砍刀近身搏斗，看着颇为勇猛。 杰奎是前段时间刚和肖恩学习的枪法，虽然枪法不算顶尖，但也努力瞄准射击，并不怎么慌乱，甚至比安德莉亚表现更好些。 可见在原剧情里，若是她没有选择留在亚特兰大cdc与詹纳博士共同赴死，假以时日，杰奎也能成为主角团的主力之一。 卡莉斯塔自己则利用摩托车的机动性，在战场边缘游走，用手枪点射那些试图从侧面靠近的零散行尸，同时兼顾全局指挥。 “t仔！小心身后！” “杰奎，后退，换弹匣！” 她的提醒总是及时而准确。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三分钟，十几具行尸全部被消灭。 卡莉斯塔团队除了身上溅了些污血，毫发无伤，气息平稳。 肖恩三人也无人受伤，但t仔喘着粗气，杰奎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两人消耗不小。 战斗结束，众人暂时休息，补充水分和食物。 肖恩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状似随意地走到正在擦拭手枪的卡莉斯塔旁边，递过去另一瓶水： “卡莉斯塔，你的身手不错。你们配合得也很默契。你们以前……是干这行的？”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自己的试探，“军人？雇佣兵？” 卡莉斯塔接过水，道了声谢，脸上露出一丝看不出真假的笑容：“只是运气好，在一起活久了，知道该怎么互相照应而已。” 她四两拨千斤，将话题挡了回去，反而看向肖恩，“肖恩，你们团队配合也不错，就是似乎还需要多点磨合？” 肖恩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带着点自嘲和无奈：“磨合？也许吧。有时候，想法不一样，路子也就不一样了。” 他意有所指，没有明说与瑞克的分歧，但话语里的疏离感已经很明显了。 肖恩顿了顿，看着卡莉斯塔，“你们呢？看样子不像是打算一直留在农场吧？有什么打算？” 卡莉斯塔迎着他的目光，知道他在试探自己的去向，而且她有些意外，瑞克没跟肖恩说她们准备离开了吗？ 她同样回答得模棱两可：“农场很好，赫谢尔和瑞克也很照顾我们。但我们还有些私事要处理。等找到了合适的车，就要继续赶路了。” 肖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有目标就好。这世道，没目标的人，死得最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员，“t仔，杰奎，休息够了就继续吧，太阳快升到头顶了。” 一天的搜寻接近尾声，他们找到了几桶密封尚可的汽油，一些有用的工具和少量未过期的罐头食品，但最关键的、能立刻使用的汽车，依旧没有找到。 返程的路上，肖恩开着车，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前方那辆在暮色中灵活穿行的摩托车。 冷静果断、手下精兵强将、目标明确，并且他今天还从莫尔零星的吹嘘中得知了卡莉斯塔有自己的据点。 卡莉斯塔：……莫尔·迪克森这个大嘴巴！ 肖恩心中盘算着，卡莉斯塔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不过，他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看出对方诚意的契机。 也许……等卡莉斯塔他们找到车要离开的时候？ 而卡莉斯塔，感受着身后肖恩那审视的目光，心中一片清明。 肖恩今天的举动和试探太明显了。 她知道肖恩在考察她们，她也同样在评估肖恩的价值。 一个经验丰富、战斗力强悍的前警察，如果能争取过来，对磐石堡无疑是一大助力。 毫无疑问，肖恩是瑞克团队里最先适应末世的人，而且生存能力很强。 但肖恩的偏执和难以掌控的性格，也是巨大的风险。 他只对自己真正在乎的人负责，也愿意为他们拼命。 但是作为团队一员，他不会对团队其他人负责。 如果不能彻底收服他，那么一个随时会放弃队友的人，简直是一个时时刻刻会给自己一刀的老六！ 这笔交易，做不做，怎么做，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回到农场后，卡莉斯塔将摩托车停好，和莉亚一起将找到的汽油妥善存放。 莫尔骂骂咧咧地跳下皮卡，对着空荡荡的车库方向啐了一口，表达着内心的烦躁。 达里尔沉默地停好自己的摩托车，开始日常的维护工作，只是动作比平时更显沉闷。 就在这略显压抑的气氛中，卡莉斯塔无意间瞥见农舍侧面的小花园里，贝丝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破旧的长椅上。 她蜷缩着身体，双臂抱着膝盖，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与周围温暖的暮色格格不入。 贝丝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更加糟糕，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穿透了农场的栅栏，看到了外面绝望的世界。 卡莉斯塔微微蹙眉，心中掠过一丝同情。 这个女孩正在经历世界观崩塌后最痛苦的阶段，这种感觉她能够理解。 就在这时，她看到安德莉亚朝着贝丝走了过去。 安德莉亚是去安慰她吧？ 卡莉斯塔心想。 安德莉亚失去过妹妹艾米，或许能理解贝丝失去“母亲”和“哥哥”和信念的痛苦。 她没有过多关注，转身和莉亚低声讨论起明天是否要扩大搜索范围，或者考虑冒险前往更远的城镇。 莉亚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提出几个可能的侦察方向。 姐妹俩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随意地沿着农舍外围漫步，正好绕向了贝丝和安德莉亚所在的那个小花园的另一个方向。 第140章 贝丝自杀 然而，卡莉斯塔猜错了安德莉亚的意图。 安德莉亚走到贝丝面前，并没有像常人那样试图安慰或鼓励。 她看着贝丝那副了无生趣的样子，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妹妹艾米死后、沉浸在悲伤和自毁倾向中的自己。 一种扭曲的、基于自身经历的“共鸣”占据了她的头脑。 “贝丝，你觉得活着没意思了，是吗？”安德莉亚开口。 贝丝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是茫然地看着她。 安德莉亚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艾米死的时候，我也觉得活着没任何意义。每一天都在想，为什么死的是她不是我？活着除了痛苦，还有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种经历过极致绝望后的麻木， “我试过，结束一切。枪就在手里，子弹上了膛。那种感觉，我懂。” 贝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被这些话触动了。 安德莉亚转过头，看着贝丝，眼神里没有鼓励，也没有劝阻，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解： “没人能替你做决定，贝丝。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活着是受罪，死了……或许是一种解脱。如果你真的觉得撑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像恶魔的低语，“那就自己选。是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赖活着，还是，干脆利落地结束它。至少，选择权在你手里。”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非但没有拉回贝丝，反而像是给了她混沌痛苦的情绪一个清晰的、可怕的出口。 一直以来的信念支柱崩塌，父亲的无力，姐姐有了新的依靠，未来的茫然…… 所有的痛苦在安德莉亚这番“理解”和“赋予选择权”的话语催化下，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动。 贝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没有看安德莉亚，踉跄着冲向农舍旁边的工具棚。 安德莉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反而有一种“我理解你”的、近乎悲悯的冷漠。 这一切，恰好被绕到工具棚附近的卡莉斯塔和莉亚看在眼里。 她们只看到贝丝神情激动地冲进工具棚，安德莉亚站在原地没动。 卡莉斯塔起初还以为贝丝是情绪激动需要独处，但莉亚的直觉却感到了不对劲—— 贝丝刚才冲进去时的眼神，不像是单纯的悲伤，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 “不对劲！”莉亚低声道，脚步立刻加快。 卡莉斯塔也反应过来，两人迅速冲向工具棚。 刚靠近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带着痛楚的闷哼！ “贝丝！”卡莉斯塔心头一紧，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和莉亚倒吸一口凉气！ 贝丝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杂物架，左手手腕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地向外涌出鲜血！ 地上已经滴落了一小滩刺目的鲜红！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片沾血的老式剃须刀片，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带着一种濒死的解脱和……一丝后悔？ “该死的！”卡莉斯塔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安德莉亚那不是劝解，是催命！ “莉亚！”卡莉斯塔急呼一声，自己立刻冲上前，一把夺过贝丝手中的刀片扔得远远的，同时用力按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腕，试图减缓血流速度。 莉亚的反应更快！ 她直接撕下自己战术背心下衬衣的一角，动作麻利地将其拧成一股布条，在贝丝手腕伤口的上方用力扎紧，进行紧急止血。 “玛姬！赫谢尔！快来人！”卡莉斯塔朝着农舍方向大声呼喊。 贝丝似乎被她们的突然出现和紧急处理惊醒了些许意识。 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又看看焦急的卡莉斯塔和冷静操作的莉亚，涣散的眼神中那丝后悔迅速扩大，变成了恐惧和对死亡的抗拒。 眼泪混合着冷汗流了下来，贝丝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喃喃道：“不……我不想……” 很快，玛姬和格伦闻声最先冲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听到动静的赫谢尔和瑞克等人。 当玛姬看到妹妹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和地上的血迹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晕厥过去，被格伦及时扶住。 “贝丝！我的上帝啊！贝丝！”赫谢尔老泪纵横，扑到女儿身边，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莉亚做了紧急止血！需要干净的布和消毒药品！快点！”卡莉斯塔快速对赶来的瑞克说道，保持着冷静。 现场一片混乱，但在卡莉斯塔和莉亚最初的果断处理下，抢救工作得以迅速展开。 玛姬强忍着悲痛和崩溃，和格伦一起找来急救箱。 赫谢尔毕竟是医生，在最初的崩溃后，也强打精神，在莉亚的协助下，开始为贝丝清洗伤口并进行更专业的包扎。 当贝丝的伤口被妥善处理，血止住，人也因为失血和惊吓暂时昏睡过去后。 玛姬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一直站在工具棚门口、脸色复杂却依旧试图保持镇定的安德莉亚。 “是你对吧，安德莉亚！我才和洛莉离开一会儿，你对贝丝说了什么？！”玛姬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到她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是不是又跟她说了那些该死的、关于死亡和选择的屁话？！你是不是鼓励她去死？！” 安德莉亚面对玛姬的指控，试图辩解：“我只是告诉她我经历过什么！我理解她的痛苦！我给了她选择的权力……” “选择的权力？！你管那叫选择的权力？！你那是在把她往地狱里推！” 玛姬彻底爆发了，积压的担忧、恐惧和对安德莉亚那套理论的反感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你失去过妹妹，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用你那套扭曲的想法去蛊惑我的妹妹！她才多大？！ 她刚刚失去了妈妈和哥哥，失去了她相信的一切！她需要的是希望，是活下去的勇气，不是你那套该死的、阴暗的‘解脱’理论！ 你给我滚！离我妹妹远点！离我们所有人都远点！” 玛姬骂得毫不留情！ 第141章 我们想请你们，搬到主屋去住 格伦在一旁紧紧抱着玛姬，防止她情绪过于激动，看向安德莉亚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赞同和失望。 安德莉亚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倔强地扭过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狼狈和孤立。 玛姬伏在格伦怀里，低声啜泣起来，后怕和愤怒交织。 格伦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好了，没事了，贝丝救回来了！多亏了卡莉斯塔和莉亚……” 玛姬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正在清理手上血迹的卡莉斯塔和莉亚，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道，“如果不是你们正好路过，我都不敢想……”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我们只是碰巧。” 她的目光掠过被赫谢尔和玛姬小心翼翼抬回农舍的贝丝，又看了看不远处安德莉亚消失的方向，最后落在身旁莉亚的侧脸上。 原剧情里，玛姬和莉亚本该是生死仇敌，因为莉亚所在的收割者团队与玛姬待的那个大社团为敌。 而现在，莉亚非但没有与玛姬结仇，反而阴差阳错地成了她妹妹的救命恩人。 这种关系的错位，让人不得不感慨命运的无常。 莉亚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走吧，莉亚，”卡莉斯塔对莉亚说，声音有些疲惫，“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的忙！” —— 农场工具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时，卡莉斯塔正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在一块磨刀石上仔细打磨着她的匕首。 莉亚靠在一旁的草料堆上，保养着她的步枪，动作专注。 莫尔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用他左手抛玩着一把小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敲门的是玛姬。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肿，但神色已经稳定了许多，眼神里带着真挚的感激和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卡莉斯塔，莉亚，”玛姬的声音有些沙哑，“爸爸和我，我们想请你们，搬到主屋去住。工具房太简陋了，而且晚上冷。” 卡莉斯塔和莉亚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她们这段时间已习惯了在恶劣环境下生存。 工具房有遮风挡雨的屋顶和相对厚实的墙壁，在她们看来已经算是不错的落脚点了。 莉亚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卡莉斯塔，等她决定。 卡莉斯塔收起匕首，站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玛姬，你们太客气了。我们住这里挺好的，不会打扰到贝丝休息。” “不，请一定不要推辞。”玛姬坚持道，语气诚恳，“你们救了贝丝！ 这份恩情，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至少，请让我们尽一点地主之谊。主屋还有空房间，比这里舒服得多。” 就在这时，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莫尔，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哟，这是要请两位女士去住大房子了？挺好。那老子呢？继续在这儿跟耗子做伴？” 他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落寞和被排除在外的尖锐。 莫尔习惯了被排斥，习惯了被视为麻烦，此刻下意识地用这种方式来掩饰。 玛姬被他问得一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和犹豫。 她确实只邀请了卡莉斯塔和莉亚。 潜意识里，或许觉得莫尔·迪克森这个满嘴脏话、举止粗鲁的独臂男人，与干净整洁的农舍格格不入，也可能会吓到刚刚稳定下来的贝丝。 她张了张嘴，看着莫尔那看似无所谓实则带着刺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邀请他？ 似乎有些勉强。 不邀请？ 又显得太过忘恩负义和刻薄。 卡莉斯塔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 她不会抛下莫尔，他们三个是一个团队，一路走来，早已是过命的交情。 还是都不搬吧。 然而，就在玛姬纠结，卡莉斯塔准备表态的当口，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工具房外传来： “我跟我哥住这儿。” 是达里尔。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背上还背着他的十字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坚定。 达里尔走到莫尔身边，没有看玛姬，也没有看卡莉斯塔和莉亚，只是看着自己的哥哥，重复了一遍：“我住这儿，跟我哥一起。” 莫尔抛玩小刀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弟弟。 那个从小到大跟他拧巴着、吵着、打着，却又在重逢后一直默默跟着他的弟弟。 达里尔的话很简单，但听在莫尔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那层用混蛋伪装起来的硬壳。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嘲讽的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那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哽咽。 莫尔知道，这不仅仅是住哪里的问题。 这是达里尔的选择，是迪克森兄弟之间迟来的认同，也是达里尔对卡莉斯塔这个团队的正式归属。 玛姬明显松了口气，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犹豫感到一丝羞愧，她连忙说：“那……那也好。工具房也挺宽敞，我待会儿再多拿些被褥过来！” 卡莉斯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她对着玛姬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玛姬。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就过去。” —— 农舍主屋果然比工具房舒适太多！ 温暖的壁炉，干净的地板，虽然家具简单，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玛姬将卡莉斯塔和莉亚安排在了二楼相邻的两个房间，房间里甚至还有带着鲜花的壁纸和干净的床单，这在末世简直是奢侈的享受。 玛姬又抱来了一些干净的毛巾、洗漱用品，甚至还有几件她自己的、看起来没怎么穿过的干净衣服。 “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一直穿同一套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谢谢你，玛姬，这已经很好了！”卡莉斯塔和莉亚真诚地道谢。 安顿好之后，玛姬并没有立刻离开，她似乎想和她们多待一会儿。 第142章 格伦和玛姬 三个人坐在卡莉斯塔房间的小沙发上，壁炉的光映在她们脸上，气氛难得地有些放松。 “外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玛姬忍不住问道，“你们从外面来，看起来比格伦他们走的还远，见识肯定比我们多。” 卡莉斯塔斟酌了一下用语，没有过分渲染绝望，但也绝不粉饰太平：“很糟糕，玛姬。城市基本沦陷了，到处都是行尸。 幸存者团体各自为战，为了资源互相争夺是常态。像你们农场这样相对和平的地方，很少见，也很珍贵。” 莉亚言简意赅地补充：“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 玛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卡莉斯塔：“那你们有什么打算？我是说，长远来看。” “活下去，建立秩序。”卡莉斯塔的回答很干脆，“寻找更多可靠的同伴，发展基地，武装自己。主动去创造一个新的开始。” 她没有透露磐石堡的具体情况，但表达了她的理念。 玛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被这种积极的态度所感染。 她低声说：“爸爸总想着这一切会过去，我们会恢复以前的生活。但我知道，那可能很难了。或许……像你们这样想，才是对的。” 卡莉斯塔笑了笑，适时地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 她看着玛姬，打趣道：“我看那个叫格伦的亚洲小伙挺不错的，脑子灵活，胆子也大，关键是对你很上心。” 她记得原剧情里这对坎坷的恋人。 玛姬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带着少女的羞涩，又有一丝甜蜜，她嗔怪地看了卡莉斯塔一眼，却没有否认：“格伦他……是很好。” 看着玛姬脸上那抹绯红，卡莉斯塔脸上的笑容未变，心底却掀起了波澜。 格伦……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闸门。 那个送披萨的男孩，带着点街头小子的机灵，却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干净和坚定的内核。 从在亚特兰大高楼里救下瑞克开始，格伦从最初的青涩逐渐成长为团队不可或缺的核心。 而玛姬，坚强的农场主女儿，继承了赫谢尔的善良与坚韧，在失去那么多亲人后，依然能扛起责任，拿起武器，最后成为一个末世领袖。 这一对小情侣是这绝望末世里，难得从未“犯病”的人。 没有像总督那样沉溺于疯狂的幻想，没有像卡罗尔早期那样被恐惧压垮，也没有像后期的瑞克那样某些时刻游走在极端边缘。 他们两个始终保持着清醒的人性，意志坚定，人品正直，是主角团里真正的道德基石和双主力。 两人的爱情，也没有那么多狗血的误会和纠缠。 从农场的心动，到监狱的相濡以沫，再到经历总督浩劫后的生死相依…… 玛姬和格伦一路走来，彼此扶持，从一而终。 在这个充满背叛、死亡和不确定性的世界里，他们的感情是少数稳定、温暖的存在，是无数观众在压抑剧情中抓住的一束光。 卡莉斯塔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她永远无法忘记的画面—— 格伦最后望向玛姬，努力想说出“maggie，Ill find you……”，却最终没能说完。 这一对是剧粉的意难平！ 那么好的格伦，那个总是带着希望，努力让身边人活下去的格伦，就以那样惨烈、毫无价值的方式，死在了尼根的暴虐游戏之下。 那一集，卡莉斯塔差点就弃剧了，因为那份美好被彻底打碎带来的创伤实在太深！ 但，也仅仅是意难平而已…… 现在的卡莉斯塔早已不是那个会为剧情痛哭流涕的普通观众。 她是行尸走肉世界里真实的一员，是肩负着上百人生存责任的领袖。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以自身和基地的利益为最优先考量。 尼根？救世军？ 卡莉斯塔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寒芒。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崇尚暴力、奴役其他社区的疯狂集团，跟洛伦佐很像。 为了两个意难平的角色，就让她苦心经营的磐石堡与救世军正面开战，承受可能毁灭性的打击？ 这绝不是卡莉斯塔会做的赔本买卖！ 圣母心和冲动，是末世生存的大忌。 不过， 或许未来的冲突依然难以避免，但结局，绝不会再是原剧那样！ 卡莉斯塔脑子飞速运转。 格伦和玛姬，不仅仅是意难平，他们本身就是优质资产。 格伦的机敏勇敢和侦察能力，玛姬的坚韧和领导潜力，都是末世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他们能活下去，并且心存感激，未来未必不能成为磐石堡的助力！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她脑中成型。 保护他们，不一定非要硬碰硬。 卡莉斯塔可以尝试引导。 在合适的时机，透露一些关于“一个强大掠夺者团体”的模糊信息，让瑞克团队提前有所警惕，或许能改变他们盲目撞上救世军的命运。 她甚至可以利用信息差，在关键节点进行一场“精准”的干预。 比如，如果命运依旧无法扭转，他们还是被救世军围住，那么，她或许可以凭借对剧情的了解，在尼根做出选择前，通过某些方式来影响最终结果。 前提是，代价必须可控，绝不能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贝丝苍白但清醒的脸探了进来，她小声问：“玛姬？我、我能进来吗？” “贝丝！”玛姬立刻起身，过去小心地扶住妹妹，“你感觉怎么样？怎么起来了？” “我睡了很久了，听到你们说话。”贝丝的声音还很虚弱，她看向卡莉斯塔和莉亚，怯生生地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卡莉斯塔从翻涌的思绪中回过神，看向门口那对劫后余生的姐妹，眼神变得更加柔和而坚定。 她温和地招招手：“进来坐吧，贝丝。” 贝丝在玛姬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坐在了姐姐身边。 四个女性，两对姐妹，围坐在温暖的壁炉旁。 气氛一开始有些沉默和尴尬，主要是贝丝还不太敢抬头。 卡莉斯塔没有急着说教，而是分享了一些她们的见闻。 莉亚虽然话少，但也偶尔插一句。 玛姬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轻声说：“贝丝，你看到了吗？ 这个世界虽然变得很坏，但依然有很多人在努力活着，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爸爸，我，吉米，奥蒂斯，帕特里夏，还有大家，都需要你。” （今天有个宝子打赏了1个灵感胶囊！！！连夜加更两章，今天五章！） 第143章 两对姐妹 贝丝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担忧的脸，又看了看对面的卡莉斯塔和莉亚，终于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了。对不起，玛姬！让大家担心了。我、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要活下去！” 看着玛姬小心翼翼搀扶着贝丝，姐妹俩依偎在壁炉旁。 卡莉斯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坐在自己身边，坐姿笔挺、神色清冷的莉亚。 姐姐…… 眼前的玛姬和贝丝，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莉亚和自己呢？ 玛姬，就像莉亚。 她是坚强的守护者，在家庭遭遇巨变、父亲一度沉溺于不切实际的幻想时，是她扛起了农场的管理，保护着脆弱的妹妹，努力维系着这片末世中的孤岛。 她坚韧果决，为身后的人撑起一片天。 莉亚又何尝不是？ 作为经验丰富的雇佣兵队长，她始终是团队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是卡莉斯塔最大的支持者！ 莉亚总是下意识地将卡莉斯塔护在身后，用自己手上的武力带头拥护着卡莉斯塔的一切决策。 而贝丝呢？ 卡莉斯塔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 那个刚刚穿越而来，被丢进这个行尸走肉世界的自己。 惊慌恐惧、不知所措，空有对剧情的些许了解，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像一株急需依附大树的菟丝花，渴望着别人的庇护。 贝丝在失去希望后选择结束生命，是一种脆弱的表现；而自己当初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脆弱”？ 只是表现方式不同罢了。 幸运的是，自己有一个莉亚。 虽然这个姐姐看起来冷硬，但她从未真正抛弃过自己。 莉亚在那段最难熬的适应期里，给了自己站稳脚跟的底气。 从依赖到独立，从菟丝花到磐石堡的领袖，莉亚始终在那里，像一个不那么温柔，却绝对有效的“催化剂”。 现在，看着玛姬温暖地鼓励着贝丝，卡莉斯塔对莉亚那份深藏的感情变得更加清晰。 她的姐姐，面冷心热，用的或许是雇佣兵的方式，但那份守护的心，与玛姬并无二致。 “我们会好起来的，贝丝。”玛姬轻声对妹妹说，“只要我们在一起。” 这句话，无声地印证着卡莉斯塔心中的想法。 姐妹，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是比血缘更深的羁绊，是彼此在黑暗中的灯塔和支撑。 她收回目光，与莉亚的眼神不经意间相遇，嘴角勾起一个暖暖的轻笑。 或许，她也可以像莉亚引导自己一样，给贝丝一些力量，帮助这个刚刚从绝望中爬出来的少女，找到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贝丝，”卡莉斯塔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战斗。而你今天选择了继续战斗，这已经很勇敢了。以后的路，一步一步走，你不是一个人。” 卡莉斯塔的话让贝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玛姬也好奇地看向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定说一些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往事。 “贝丝，你说你觉得孤独，看不到未来，对吗？”卡莉斯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回望过去的恍惚， “我理解，我真的理解。因为不久之前，我也和你一样，甚至可能更糟。” 她微微侧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刚刚降临这个陌生世界的自己。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父亲……他并不在乎我，母亲也不在了，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而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我感觉自己就像水上的浮萍，随便一个浪头打来，可能就彻底消失了。” 还有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二十三岁的卡莉失去了一切，穿越到了真实的行尸走肉世界，成为了卡莉斯塔的迷茫无措。 她的描述让贝丝感同身受，用力地点了点头，玛姬也露出了心疼和理解的神色。 “然后，”卡莉斯塔目光转向了莉亚，“我得知，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一个我从未谋面，只知道名字的姐姐——莉亚。” 莉亚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她依旧沉默着，但握着膝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卡莉斯塔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谈起她们关系伊始时，她那边的视角和心境。 “我当时就像快要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卡莉斯塔的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我不顾一切地想要投奔她！不是因为多么深厚的感情，那时候我们之间甚至谈不上认识！ 仅仅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依靠。我害怕一个人面对未来，需要一个强大的人来保护我，让我感觉……自己不是完全孤零零的。” 她的话语坦诚得近乎残忍，揭开了自己曾经最不堪的一面。 那种急于依附，将全部生存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惶恐和卑微，是如此真实，击中了贝丝内心同样的脆弱。 “所以，贝丝，”卡莉斯塔重新看向少女，眼神充满了力量，“你现在的感觉，一点都不奇怪，也一点都不丢人。 害怕、迷茫、想要依靠，这是人在绝境中最真实的反应。重要的是，我们最终选择了什么！” “我选择了和莉亚联系，哪怕前途未卜。而你，”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 “你今天选择了和我们坐在一起。这就是你的选择，一个继续战斗，而不是彻底封闭和放弃的选择。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勇气。” 房间里一片寂静，贝丝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更多是被人理解的释然和一种被点燃的微光。 玛姬紧紧搂着妹妹的肩膀，眼中充满了对卡莉斯塔的感激。 而莉亚，微微垂下了眼眸。 她一直知道妹妹当初的亲情来得太突然了。 莉亚作为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并没有那么傻到看不出，卡莉斯塔的热情有些目的不纯。 但莉亚内心深处很看重家人的羁绊，她能看出这个女孩内心的仿徨和想抓紧自己的心思，所以她接受了妹妹有些拙劣的示好。 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卡莉斯塔剖析那时彷徨无助的内心。 原来，在那个时候，自己就是她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光。 这份沉甸甸的依赖，让她那颗习惯于杀戮的心脏，被一种柔软的触动所包裹。 这一刻，两对姐妹之间，因为卡莉斯塔的坦诚，建立起了一种超越普通友谊的共鸣。 她们是末世中的幸存者，更是彼此心灵的支撑。 第144章 你和索菲亚能陪陪她吗？ 好好休息了一晚，卡莉斯塔、莉亚、莫尔以及达里尔已经准备就绪。 他们检查着武器和随身装备，准备再次前往邻近的小镇搜寻可用的车辆。 这是当前最迫切的需求，无论是为了后续的转移，还是为了扩大搜索范围，都至关重要。 然而，团队的人数比昨天少了。 t仔和杰奎明确表示，他们昨天找到的物资暂时够用，今天想留在农场休息，顺便多点人帮忙加固一下农场周边的篱笆。 卡莉斯塔听到这个理由时，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属于种花家囤积癖的不安全感油然而生。 够用？ 这个词在她听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在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末世里，物资哪有“够用”这一说？ 食物、药品、武器、燃油……当然是越多越好！ 卡莉斯塔在末世前就买了很多物资，末世后也一直在组织搜索队出去搜寻物资。 就这样，她都不敢说磐石堡的物资够用！ 近两年没问题，五年呢？十年呢？再往后呢？ 卡莉斯塔恨不得把整个诺克斯维尔市都搬空才勉强有点安全感！ 她看着t仔和杰奎那副“今天可以放松一下”的表情，只能把吐槽咽回肚子里，无奈地意识到文化差异和生存理念的不同。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肖恩却主动要求加入。 他给出的理由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想熟悉一下周边环境”，但卡莉斯塔知道，这个在原剧情里早已开始偏离轨道的前警官，目的绝不仅仅是搜寻物资那么简单。 肖恩可能在观察自己这支外来团队的实力，也可能在寻找机会和他们摊牌？ 卡莉斯塔心中警铃微作，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对莉亚和莫尔使了个“保持警惕”的眼色。 “走吧，”卡莉斯塔最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语气平静， “今天我们的目标还是汽车，优先找能用的皮卡或者SUV。如果镇子这边实在没有收获，我们可能要考虑去更远的镇子，或者……” 她看了一眼自己和达里尔的摩托车，意有所指地看向达里尔：“就得靠它们了。” 达里尔读懂了她的意思，抿了抿嘴。 加上自己，四个人两辆摩托车够了。 但是骑摩托车长途跋涉，风险无疑更大，能带的物资也更少，但也好过困守一地。 肖恩扛着他的枪，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很热心：“没问题，我跟你们走。这附近我比你们熟一点！” 这位花花公子，没有像原剧情里一样剃成平头，也没有黑化，现在看着倒还是蛮养眼的。 就这样，一支各怀心思的小队离开了相对安宁的农场，再次踏入了危机四伏的外部世界。 就在卡莉斯塔他们离开后不久，农场仿佛又恢复了那种与世隔绝的平静。 阳光洒在草地上，牲畜在围栏里悠闲地踱步。 几乎要让人忘记这是末世了。 卡尔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谷仓旁的干草堆上，摆弄着他那顶标志性的宽檐帽。 他有些想念以前的日子。 这时，玛姬领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灵动了许多的贝丝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索菲亚。 “嘿，卡尔！”玛姬笑着招呼道，“贝丝想出来透透气，你和索菲亚能陪陪她吗？就在房子附近玩，别走远。” 她希望妹妹能尽快走出阴影。 卡尔从草堆上跳下来，点了点头。 他看向贝丝，记得洛莉说过她昨天差点出事，于是小男孩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没问题，玛姬。我们会小心的！” 索菲亚也轻轻点了点头。 她经历了走失的恐惧后，性格更加内向，但看到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玩伴，还是露出了一丝友好的微笑。 三人一开始有些沉默，卡尔不太擅长找话题，索菲亚很害羞，贝丝也还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 卡尔看着农场边缘的篱笆，忽然想起之前达里尔教他辨认过的一种鸟叫。 他尝试着模仿了一下，虽然不太像，却成功吸引了贝丝和索菲亚的注意。 “是北美红雀吗？”贝丝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她以前很喜欢音乐，对声音比较敏感。 卡尔有些惊讶地点点头：“贝丝姐姐，你也知道？” “嗯，以前音乐课老师教我们听过一些鸟叫的录音……”贝丝的声音渐渐大了一点。 索菲亚也小声说：“我以前在家里的后院，也经常看到这种鸟！” 一个简单的话题，仿佛打开了沟通的缝隙。 他们开始聊起末世前喜欢的电视节目，甚至抱怨一下以前不喜欢吃的蔬菜。 孩子们的世界相对简单，他们的交谈驱散了部分笼罩在贝丝心头的阴霾，也让索菲亚稍微放松了一些。 卡尔看着贝丝脸上偶尔露出的笑容，心里也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玛姬交给他的“任务”。 赫谢尔从窗户里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玛姬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会好起来的，爸爸。” 三人聊了很久。 贝丝还没完全恢复，她感到自己有些精神不济，于是对卡尔和索菲亚说：“我要先回去休息了，你们好好玩。” —— 农场的日子，在成年人看来或许是难得的安宁，但对于精力旺盛的男孩和女孩来说，却着实有些无聊。 两人又在附近玩了一会儿，卡尔渐渐觉得有些无聊。 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宽檐帽檐下的眉头皱着。 爸爸他们去加固农场篱笆了，肖恩还有新来的卡莉斯塔他们都出去搜寻物资了。 这些听起来才像是“真正”的末世生活，而不是在这里无所事事。 索菲亚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我们就在房子附近走走，妈妈说的。”索菲亚小声提醒道，她记得卡罗尔的嘱咐。 “你妈妈太胆小了！她什么都不懂！”卡尔嘲讽道。 “你妈妈也这么说！”索菲亚有些不开心。 “知道了，就在附近转转。”卡尔想起了洛莉的叮嘱，头也不回，语气带着点男孩特有的不耐烦。 卡尔觉得大人们总是过于紧张，尤其是索菲亚走丢过之后。 自己可是跟着肖恩从亚特兰大杀出来的！ 卡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老旧但保养得不错的手枪。 这把手枪，他连爸爸都没告诉。 第145章 沼泽行尸 卡尔和索菲亚不知不觉走到了农场边缘，靠近卡莉斯塔他们跑出来的那片树林的地方。 这里树木更加茂密，光线也暗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殖质的腥气。 “卡尔，我们回去吧？”索菲亚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卡尔的衣角，林地的幽深让她想起了之前在树林里走失时的恐惧。 “再往前一点看看，”卡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压低声音，“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眼前的景象让两个孩子都愣住了。 前方是一小片地势低洼的沼泽地，黑色的泥水泛着气泡，枯死的树木歪歪斜斜地立着。 而在沼泽中央，一个身影正在缓慢而徒劳地挣扎着。 那是一只行尸！ 它几乎完全陷在粘稠的泥沼里，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灰败色，只有上半身露出来。 两只枯瘦如柴的手臂还在挥舞。 行尸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和挣扎，显得异常干瘪，像一截被吸干了水分的朽木，肋骨清晰可见地凸出。 腐烂的脸上覆盖着泥浆，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和一张一合、发出微弱“嗬嗬”声的嘴巴，证明着它“活着”的状态。 它似乎被卡在那里很久了，泥沼成了它天然的囚笼。 “是、是行尸！”索菲亚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卡尔的心脏也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看着那只被困住、毫无威胁的行尸，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毫无风险的练习靶子！ 他可以证明自己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孩，他可以独自解决威胁！ 一股混合着表现欲和某种对力量渴望的冲动，驱使着卡尔向前走去。 “卡尔！别过去！”索菲亚惊恐地小声喊道。 “它动不了！没事！”卡尔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轻松。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沼泽边缘，脚下松软的泥土让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 卡尔深吸一口气，模仿着爸爸和肖恩拔枪的动作，有些不熟练地掏出了那把藏起来的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跳更快，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掌控局面的错觉。 他双手握枪，瞄准了那只行尸不断晃动的头颅。 沼泽里的行尸似乎感应到了活人的靠近，挣扎的幅度陡然加大！ 它那双空洞的眼睛“锁定”了卡尔，腐烂的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变得急促而充满渴望。 行尸手臂猛地向前一探，朝着卡尔的方向抓来。 卡尔没想到这看似垂死的怪物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心中一慌，脚下原本就松软的泥土突然崩塌！ 他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摔倒在沼泽边缘的泥泞里，手枪也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卡尔！”索菲亚吓得尖叫。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行尸因为极度渴望活人血肉，在卡尔跌倒的瞬间，竟然借助前扑的力量，猛地从泥沼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 它干瘪的身体带着恶臭的泥浆，咆哮着扑倒在卡尔身边，那双枯瘦但力量惊人的手，死死抓住了卡尔的一条腿！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卡尔。 他能感觉到那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住他的皮肉，行尸那张腐烂、滴着泥水的脸正试图凑近。 “啊——！放开我！”卡尔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蹬踹，另一只脚狠狠踢在行尸的脸上和肩膀上。 索菲亚也冲了上来，不顾一切地去掰那只抓住卡尔的行尸手臂，但她力气太小，根本无济于事。 幸运的是，行尸似乎因为长期被困和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大部分力气，加上泥沼的湿滑，卡尔和索菲亚拼尽全力的挣扎，竟然让它松开了手。 两个孩子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他们一直跑到能看见农舍的地方才停下来，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沾满了泥浆，脸上惊魂未定。 “我们、我们得告诉赫谢尔！告诉你爸爸！”索菲亚带着哭腔，声音还在发抖，“那里有行尸！它差点抓住你了！” “不！不能说！”卡尔立刻反驳，语气激烈。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难堪。 自己非但没打死行尸，反而被吓得摔倒丢了枪，还差点被抓住，这太丢脸了！ 尤其是在索菲亚面前！ 他不想让爸爸、妈妈，还有所有人知道他这么没用。 “为什么？”索菲亚不解地看着他，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它很危险！” “它被卡在泥里很久了，动作很慢。是我不小心！”卡尔梗着脖子辩解，脸涨得通红，“而且、而且我明天就会去干掉它，我自己能解决！” “不行，太危险了！”索菲亚用力摇头，“我们必须告诉大人！” “你敢！”卡尔猛地站起来，瞪着索菲亚，小孩的自尊心让他显得有些凶狠，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而且你告密，大家也会觉得你是个胆小鬼，只会找大人！” 索菲亚被他的态度吓到了，同时也被“胆小鬼”这个词刺痛了。 她想起自己走失时，正是因为胆小她才慌不择路地跑丢的！ 要不是莉亚姐姐指路，她、她就要被自己的胆小害死了！ 索菲亚不想再被任何人看作是胆小鬼。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内心充满了矛盾。 告诉大人是正确的，索菲亚知道。 但卡尔的威胁和恳求，又让她犹豫。 看着索菲亚动摇的样子，卡尔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索菲亚，求你了，别告诉他们。 我保证，我明天一定去杀了它。就一天！等我杀了它，就没事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索菲亚看着卡尔恳求的眼神，又想到那只行尸可怕的样子，内心天人交战。 她既害怕行尸，也害怕失去卡尔这个唯一的同龄朋友，更害怕被贴上“告密者”和“胆小鬼”的标签。 最终，在卡尔混合着威胁和恳求的目光下，索菲亚点了点头。 “你保证明天就去？”她小声问。 “我保证！”卡尔立刻说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两个孩子带着满身的泥泞和这个沉重的秘密，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索菲亚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她答应了卡尔保密，但那只行尸从泥沼中扑出的恐怖画面，如同梦魇般烙印在她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第146章 未尽的酒话 小镇。 又一次徒劳无功的搜寻，让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Fuck！这鬼地方真干净！”莫尔狠狠一脚踢飞了一个空罐头。 达里尔抹去额角的汗珠，眼神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一条岔路： “嘿，各位，你们还记得赫谢尔上次待的那家酒吧吗，就在前面。说不定还能剩下点能入口的东西！” 他说完，看了一眼莉亚，又看向卡莉斯塔，显然是等她拿主意。 肖恩也突然开口：“我们去喝一杯吧，这两天太累了！” 他的提议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不仅仅是针对酒精，更是想暂时逃离农场里那令人窒息的、关于洛莉、瑞克和未来的无形压力。 卡莉斯塔与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寻找交通工具是首要目标，但徒劳一天，士气低落，让队员放松一下也行。 她记得那个酒吧还有没带走的酒和罐头，到时候可以一起带走。 卡莉斯塔微微颔首：“走吧！” 酒吧大门歪斜，玻璃碎裂，内部桌椅翻倒，杯盘狼藉。 一切破烂得跟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啧，这里味儿可真够劲儿。”莫尔捏了捏鼻子。 突然，吧台后方传来一阵拖沓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喉音。 两只皮肤灰败的行尸摇摇晃晃地转了出来，它们显然是无意中闯入这里的，动作迟缓，但闻到活人气息的瞬间，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清理掉。”卡莉斯塔简短下令。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莉亚的匕首已经精准地没入其中一只行尸的眼窝。 达里尔的十字弩也发出一声轻响，弩箭贯穿了另一只行尸的额头。 莫尔和肖恩上前，将还在抽搐的尸体拖到角落，避免碍事。 达里尔和莫尔轻车熟路地摸向吧台后方。 他们运气不错，在一个倒塌的酒柜下面，找到了几瓶被碎木屑和玻璃碴半掩埋着的波本威士忌。 莫尔咧嘴一笑，用牙咬开一瓶的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灼热的液体让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把胸中的郁闷也冲淡了些许。 达里尔也接过一瓶，喝了一口。 肖恩拿起最后一瓶，看向卡莉斯塔和莉亚：“两位女士，真的不来点？这玩意儿能让人暂时忘记这该死的世界。”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卡莉斯塔身上。 莉亚站在窗边，透过破损的窗帘缝隙监视着外面，对肖恩的提议毫无反应。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需要有人保持头脑清醒，肖恩。酒精会让人反应迟钝。” 肖恩耸耸肩，没有勉强，自己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他靠在布满污渍的吧台上，看着卡莉斯塔。 这个女人漂亮、神秘。 她不像农场里那些人那么天真愚蠢。 她眼里有光，是一种信奉生存至上的光芒。 “说真的，卡莉斯塔，”肖恩借着酒意，语气比平时少了伪装，多了几分真实的困惑和探究，“你们到底从哪儿来？这身手，还有给莫尔配的这机械臂……” 他示意了一下莉亚和莫尔，“可不像随便凑在一起的幸存者。” 卡莉斯塔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们只是和队友失散了，农场提供了暂时的庇护。” 莫尔在一旁嗤笑，晃着酒瓶：“嘿！警官先生，盘问够了吗？我们一没吃你的，二没喝你的，还帮你们清理了不少行尸，够意思了吧？” 肖恩这次没被莫尔激怒，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卡莉斯塔身上。 他又喝了一口酒，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自嘲：“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世道，看到你们这样的，会让人多想。 瑞克觉得我们能在这里一直待下去，赫谢尔之前还踏马觉得那些玩意儿只是病了……有时候我看着他们，觉得他们简直活在另一个世界。” 这话几乎是在赤裸裸地表达他对当前处境和瑞克领导方式的不满了。 卡莉斯塔心中微动，她顺着他的话：“生存不能光靠幻想。未雨绸缪，掌握主动，才能活下去。” 肖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种特质，与他内心那个逐渐抛弃文明准则、信奉弱肉强食的黑暗面产生了共鸣。 酒精让他的防备降低，他几乎要忍不住，想把压在心底那些关于洛莉和孩子的挣扎、关于对瑞克“死而复生”打乱一切的怨怼，统统倾吐出来。 肖恩渴望找到一个能理解他这种转变的人。 他的目光在卡莉斯塔脸上停留的时间过长，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就在肖恩靠着的那处吧台内侧，原本被倒塌桌椅和破烂帷幔掩盖的角落，一只之前未被发现的行尸猛地探了出来。 它下半身不知所踪，肠肚拖曳在地，但上肢异常有力，干枯漆黑的手直抓肖恩的小腿！ 行尸出现得极其突然，而且距离太近！ 肖恩的注意力完全在卡莉斯塔身上，加上酒精的影响，反应慢了半拍！ 等他察觉到危险，行尸的手已经触及他的裤管。 “小心！”卡莉斯塔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抓住肖恩的手臂，用力向后一拽！ 同时，右手抄起吧台上一个厚重的空酒瓶，狠狠砸向那行尸的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行尸的脑袋歪向一边，动作戛然而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肖恩被卡莉斯塔拽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挥动手臂，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那一瞬间手背不经意地擦过卡莉斯塔脸颊的触感，异常清晰。 肖恩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久违的悸动，在心底极快地掠过，让他一时间有些怔忡。 卡莉斯塔迅速退开一步，先是检查了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沾染太多污秽，然后才看向肖恩：“你没事吧？” 肖恩回过神来，压下心中那丝异样，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没事。谢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彻底不动了的行尸残骸，眼神复杂。 莫尔吹了个口哨，打破了微妙的气氛：“嘿！卡莉斯塔，你身手越来越好了啊！” 卡莉斯塔一愣，随即有些欣喜。 确实，最近几次自己的体力在持续变好，并且也没有再发烧了！ 试验疫苗的正向作用越来越明显了！ 肖恩看着卡莉斯塔毫不在意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刚才未说完的话，此刻也说不出口了。 他最终只是又灌了一口酒，将翻涌的情绪和未尽的言语，一同咽了回去。 第147章 狭路相逢 酒吧内，半截行尸带来的短暂骚动已经平息。 肖恩靠在吧台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酒精带来的那点放松感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清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Fuck，这鬼地方真晦气。”莫尔骂骂咧咧，独臂灵活地将剩下的几瓶波本威士忌塞进一个找到的破旧背包里，“这点‘快乐水’可不能浪费！” 达里尔也默默地将一些散落的、尚未拆封的压缩饼干和几盒受潮不太严重的火柴收拢起来。 莉亚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戒，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卡莉斯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对大家说：“此地不宜久留，收拾好东西，我们准备撤。” 就在他们拉上背包拉链，准备向酒吧后门移动时—— “嗡……嗡嗡……” 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清晰地传了进来，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砾的摩擦声。 最后，“吱嘎”一声，车子似乎就停在了酒吧门口！ 莉亚闪到前窗一侧，透过窗帘的破洞向外窥视：“一辆皮卡，下来了六个人，有武器。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车。” 外面传来几个男人粗哑的交谈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嘿！看这儿！两辆摩托，还有辆轿车！” “玛德，这摩托改装得不错啊！比咱们那破车强多了！” “车里说不定还有好东西……” “进去看看，小心点！里面肯定有人！” 脚步声朝着酒吧大门逼近。 卡莉斯塔大脑飞转。 后门或许能走，但对方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车，此刻从后门溜走，等于把珍贵的交通工具拱手让人，而且很可能在野外被开车追上。 狭路相逢，退让有时反而会助长对方的气焰。 她立刻打了个手势。 小队成员瞬间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莉亚和达里尔隐入大门两侧的阴影中。 卡莉斯塔和肖恩后退几步，依托吧台和翻倒的桌椅作为掩体。 莫尔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通往后面储藏室的通道口，准备随时策应或断后。 没有人说话，只有武器保险被轻轻打开的细微“咔哒”声。 “哐当！” 酒吧那扇本就歪斜的门被粗暴地彻底推开，光线涌入，灰尘在光柱中狂舞。 六个身影鱼贯而入，挡住了大部分门口的光线，让酒吧内部显得更加昏暗。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的短发女人，眼神锐利，腰间皮套里插着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 她身后跟着五个男人，个个面带戾气，手里拿着砍刀、铁管，还有一个端着一把老旧的猎枪。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彪悍。 两拨人，在酒吧中央，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短发女人目光迅速扫过卡莉斯塔一行人。 她的视线在莉亚和莫尔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在达里尔蓄势待发的十字弩上掠过，最后落在站在稍靠前位置的卡莉斯塔和一脸戒备的肖恩身上。 短发女人立刻判断出，这伙人不是普通的幸存者，装备精良，站位专业，眼神里只有警惕。 硬茬子！ 卡莉斯塔同样在评估对方。 六个人，武器混杂但都颇具威胁，尤其是那个女人和她身边那个拿着猎枪的壮汉。 他们看起来经验丰富，不是那种一吓就跑的乌合之众。 短发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试探，目光却牢牢锁定卡莉斯塔，显然将她视作了领头人：“放松点，朋友们。我们只是路过，找点水喝。” 她说话的同时，手下那几个男人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门外停着的摩托车和肖恩的轿车，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卡莉斯塔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同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请便，我们正要离开。” 她不想节外生枝，尤其对方人数占优，看起来不是善茬。 卡莉斯塔示意了一下酒吧后方的方向，身体却没有任何移动，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的姿态。 她不会把后背留给这群饿狼。 短发女人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动作，她的目光在卡莉斯塔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中读出些什么。 她忽然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道：“你们在这一带活动？有没有遇到过其他人？我是简，大概一个月前我们有四个兄弟在这附近失去了联系。” 卡莉斯塔微微蹙眉。 简报出了几个名字，“一个叫兰德尔的小子，还有戴夫，托尼，西恩。” 这几个名字在卡莉斯塔心中掀起巨浪！ 她瞬间记起了某次公路遭遇时那四个被他们果断解决的掠夺者！ 卡莉斯塔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只是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没听说过。这世道，每天都有人消失，很正常。” 简死死盯着卡莉斯塔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冷静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痕迹。 几秒钟后，她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简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几人这才警惕地绕过卡莉斯塔他们，朝着酒吧后面储水的地方走去。 卡莉斯塔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不仅贪婪他们的车，而且很可能已经将兰德尔等人的失踪与他们联系起来了，哪怕没有证据。 她不再犹豫，低声道：“我们走。” 小队成员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收拾东西开车跑路。 卡莉斯塔的心跳有些快，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伙人都是掠夺者！ 他们现在人少，装备虽然精良但对方人数占优，硬拼不明智。 如果能井水不犯河水，显然更好。 “damn，那帮人看着就不像好东西！”达里尔低声骂道。 “他们提到失踪的人……”肖恩也意识到了问题，酒彻底醒了。 “别管那么多，先离开这里。”卡莉斯塔打断他，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而莉亚和莫尔显然也想起了这伙人是谁，他俩一声不吭，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从戴夫死之前说的话就知道，简这伙人人数不少，几乎都是分组行动。 前期派几个人来套近乎，打探幸存者营地的实力和位置，后面大部队就跟着来掠夺。 之前他们杀死的兰德尔几人就是前锋！ （玛雅，天天有宝子送礼物和灵感胶囊！！今天又有一个宝子打赏了灵感胶囊，睡前加更两章，今天五章！！） 第148章 镇外伏击 卡莉斯塔和达里尔驾驶着摩托车，莉亚和莫尔坐在肖恩的轿车上。 突然，达里尔猛地按了两下喇叭，同时用手指向后方，做了一个“有尾巴”的手势。 他胯下的摩托车引擎发出低吼，加速与卡莉斯塔并行。 卡莉斯塔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了那辆皮卡，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几百米开外，阴魂不散。 “果然跟来了！”卡莉斯塔低声自语，她并不十分意外。 在末世，贪婪本身就是最好的追踪器。 对方未必确定兰德尔的事与他们有关，但他们的车，就是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肥肉。 “该死的，这帮杂碎没完没了！”莫尔在轿车里骂了一句，眼神一狠。 肖恩脸色阴沉，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后面那辆皮卡：“他们想干什么？抢车？” “抢车，抢装备，或者更糟。”卡莉斯塔的声音通过风声传来，冷静得可怕，“不能把他们引回农场。” 她目光快速扫过前方的路段。 这里已经离开了小镇核心区，公路一侧是稀疏的树林和起伏的土坡，另一侧是一片长满荒草的洼地。 前方不远有一个弯道，弯道旁有几栋半塌的农舍和一堆废弃的农用机械，是个理想的伏击地点。 “听着，”卡莉斯塔猛地提高音量，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既然甩不掉，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她冷静地下达了指令：“前方弯道，我们设伏。达里尔，你骑摩托车继续往前开一段，制造我们仓皇逃窜的假象，然后从侧面树林绕回来，占据那个小土坡，用弩箭远程支援！” “明白！”达里尔一拧油门，猛地加速冲向前方，卷起一路烟尘。 “莉亚，莫尔，肖恩，轿车靠边，藏到那堆废弃农机后面。莉亚，你负责第一个下车的，最好是司机或者那个简！ 莫尔，你左翼掩护，负责招呼车斗里的人！肖恩，你枪法好，和我一起压制正面火力，重点照顾那个拿猎枪的！” 命令清晰果断，仿佛她指挥过无数次这样的战斗。 轿车一个急刹，猛地拐下公路，险险地隐蔽在那堆生锈的收割机和拖拉机残骸后面。 卡莉斯塔的摩托车也同时熄火，被她迅速推入路旁的沟渠阴影中。 莉亚匍匐到农机堆的边缘，架起了枪，枪口稳稳指向公路弯道。 莫尔掏出了手枪。 肖恩和卡莉斯塔各自依托着锈蚀的钢铁掩体，瞄准了皮卡即将出现的方向。 肖恩看着卡莉斯塔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部署，那杀伐果断的命令，让他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 这不是瑞克那种带着道德枷锁的犹豫，也不是赫谢尔天真的逃避，这是最纯粹的生存法则！ 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感在他血管里流淌。 肖恩觉得对味，太对味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的小土坡上，达里尔匍匐在草丛中，十字弩稳稳架起，锐利的目光锁定下方公路。 而几乎在达里尔就位的瞬间，莉亚似乎心有所感，极快地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随即再次专注瞄准。 这种无需言语的战术默契，让肖恩更加确信，这支队伍远比他想象的更专业。 “来了！”卡莉斯塔低喝一声。 引擎声由远及近，那辆皮卡果然毫无防备地驶入了弯道。 车上的人显然认为猎物只是在逃跑，警惕性并不高。 司机甚至还在和旁边的人说笑着什么。 就是现在！ “打！” 卡莉斯塔一声令下！ “砰！” 莉亚的子弹精准地穿过副驾驶一侧的车窗玻璃，坐在那里的男人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红白之物溅满了车窗内侧！ 几乎同时， “砰！砰！砰！” 卡莉斯塔和肖恩的枪也喷吐出火舌！ 子弹密集地射向驾驶室，玻璃瞬间炸裂！ “有埋伏！”皮卡车斗里传来惊恐的吼叫。 莫尔狞笑着，朝后斗里的人射击，惨叫声戛然而止！ “狙击手！土坡上……”车斗里仅存的一个幸存者刚喊出半句，一支弩箭便从土坡方向疾射而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将他死死钉在了车斗的护栏上。 战斗在短短时间内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皮卡彻底瘫痪在原地，驾驶室里还有动静，似乎是那个叫简的女人和司机还在挣扎。 “停止射击，抓活的！”卡莉斯塔下令。 她需要情报，这伙人附近应该还有不少同伴，即使他们要离开了，也不能给农场留下这么一个心腹大患。 然而，就在卡莉斯塔话音刚落的瞬间，驾驶室车门被猛地踹开！ 简浑身是血，但动作依旧凶悍，她手中的左轮手枪朝着卡莉斯塔和肖恩的大致方向盲目地连续开枪！ “砰！砰！” 子弹打在生锈的农机上，溅起一串火星！ 卡莉斯塔眼神一寒，不再犹豫。 她迅速侧身，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了简的眉心。 简的脸上残留着狰狞与难以置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肖恩也果断开枪，解决了那个试图从驾驶座另一侧爬出来的司机。 枪声停歇，卡莉斯塔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走出，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莉亚和达里尔也从各自的位置靠拢过来。 “damn it all！谁踏马把引擎打坏了！又浪费了一辆车！”莫尔骂骂咧咧地开始检查那辆燃烧的皮卡，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肖恩看着卡莉斯塔走到简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然后熟练地开始搜刮她身上的弹药和左轮手枪。 他走到卡莉斯塔身边，看着地上逐渐被火焰吞噬的皮卡和尸体，语气复杂地开口：“你经常做这种事？” 卡莉斯塔将简的左轮手枪插进腰后的枪套，头也没抬：“摸尸？还是杀人？” 肖恩沉默了。 卡莉斯塔见他没回话，觉得不应该啊！ 肖恩不是主角团里最懂这些末世规则的嘛？ 她又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肖恩，你应该比我懂啊！” 肖恩懂，他太懂了！ 只是以前，他总是被瑞克那套人性理论束缚着。 而现在，看着卡莉斯塔，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那个被压抑的、信奉绝对生存主义的影子被释放了出来。 一个念头在肖恩心中疯狂滋长： 离开农场，跟着卡莉斯塔！ 这才是活下去该有的样子！ 达里尔走到莉亚身边，沉默地递过去一个从皮卡残骸里找到的、还算完好的水壶。 莉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懵懵地接过水壶。 达里尔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帮莫尔清理战场。 卡莉斯塔将搜刮到的弹药分给众人，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皮卡和几具尸体： “清理痕迹，我们回农场。今天的事，保密。” 连续几天找不到车，卡莉斯塔有些焦虑，不知道卡弗那边怎么样了。 她看着达里尔这两天的表现，有把握他会跟着一起离开。 那么两辆摩托车就够了，不用再等了。 第149章 死亡竞速 视线转回卡弗小队这边。 那天，铺天盖地的尸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他们。 “Shit！跟紧那辆悍马！”卡弗在重卡后车厢里怒吼，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在尸潮缝隙中疯狂穿梭的悍马。 那是他们末世前自己精心改装的座驾！ 是卡莉斯塔和莉亚的车！ 此刻却被洛伦佐这个疯子趁乱抢夺！ 驾驶悍马的洛伦佐，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卡莉斯塔这次出来把他看的很紧，什么武器都不给，连一把刀都没有。 而这伙人都是雇佣兵，警惕性很高，洛伦佐没机会也没实力顺走任何武器。 但他还是很大胆地坑了一把卡莉斯塔。 洛伦佐把油门踩到了底。 他不在乎刮擦，悍马车身上瞬间布满了行尸的污血和破碎的肢体！ 他只是疯狂地转动方向盘，尝试在尸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疯了吗？！这样开车！”驾驶重卡紧随其后的威尔斯忍不住骂道。 他必须付出十二分的精力才能跟上前面那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悍马，同时还要规避两侧不断扑来的行尸。 “洛伦佐就是在找死，还想拉我们垫背！”麦克驾驶着另一辆悍马车左冲右突。 其他人咬牙切齿地更换弹匣。 他们一边探出车窗清除阻碍车辆的行尸，一边试图瞄准洛伦佐，但剧烈的颠簸和洛伦佐毫无规律的蛇形走位让射击变得极其困难。 卡弗、麦克、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丹尼、伊森，此刻就像被激怒的猎犬，死死咬住前方那只狡猾的疯狗。 洛伦佐的驾驶技术确实高超，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延缓追击。 有几次，他甚至故意将车驶入行尸密集的区域，试图让追兵陷入包围。 “左转！避开那片废弃巴士！”博西在悍马上，担任着车队导航的角色。 两辆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洛伦佐设下的陷阱。 追击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他们已经远离了尸潮，但这场公路上的死亡竞速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洛伦佐根本不停车，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跑到天涯海角。 “我们的油不多了！”重卡上的伊森通过无线电汇报，声音焦急。 “我们的也是！”特纳看了一眼前排的油表，红色的警示灯已经亮起。 “咱们的油耗都差不多，洛伦佐也快没油了。”博西冷静地分析。 他对着车载无线电吼道：“詹森，打他的轮胎，别打车身，逼停他！” 詹森是狙击手，动态瞄准是他们当中最准的。 詹森深吸一口气，半个身子探出重卡车窗，颠簸让他几乎无法稳定身形。 他眯起一只眼，准星牢牢套住洛伦佐悍马右后侧的防爆轮胎。 “砰！砰！” 两声点射！ 第一颗子弹打在轮胎边缘，擦出一溜火星。 第二颗子弹成功钻入了轮胎侧壁！ “噗——嗤——”高压气体瞬间从弹孔中喷射而出！ 防爆轮胎虽然不至于立刻瘪掉，但足以严重影响车辆的稳定性和速度。 车身猛地一歪，洛伦佐拼命把住方向盘才没有翻车，但速度却骤然降了下来。 他试图继续挣扎，但失去一个轮胎的悍马如同跛脚的巨兽，再也无法发挥之前的性能。 “围上去！”卡弗下令。 两辆车立刻加速，一左一右将受损的悍马逼向路边的一片荒废的砾石场。 悍马最终摇晃着停了下来，车轮在砾石上刨出深深的痕迹。 八名雇佣兵迅速扑出。 卡弗、麦克、特纳、博西呈扇形逼近驾驶座。 洛伦佐还想负隅顽抗，猛地推开车门试图逃跑。 但麦克已经赶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上！ “呃啊！”洛伦佐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他刚想挣扎起身，卡弗也到了，坚硬的军靴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背上，将他死死摁在砾石上！ “跑啊！你个狗娘养的杂种！再跑啊！”卡弗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想起被尸潮冲散的卡莉斯塔和莉亚、莫尔，想起这个疯子差点害死他们所有人。 卡弗抡起拳头，朝着洛伦佐那张英俊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拳，鼻梁骨断裂，鲜血瞬间涌出。 “这一拳是为了卡莉斯塔！” “砰！” 又一拳，洛伦佐的左眼瞬间肿起，变成乌青色。 “这一拳是为了莉亚！” “砰！” 再一拳，洛伦佐的右眼也对称地肿起。 “这一拳是为了莫尔！” “砰！” 接着一拳，洛伦佐吐出一口血，里面还夹杂着半颗破碎的门牙。 “这一拳是为了我们死里逃生的兄弟！” 洛伦佐像沙袋一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麦克也加入了进来，他狠狠踹向洛伦佐的肋骨。 其他人围在一旁，眼神冰冷，没有人阻止，他们都觉得这混蛋罪有应得。 洛伦佐很快就被两人揍得面目全非，像一个破布口袋般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 就在卡弗再次举起拳头，准备彻底结果这个祸害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博西猛地伸手，牢牢抓住了卡弗的手腕。 “够了，卡弗！”博西劝住了他。 “放开我！博西！我要宰了他！”卡弗挣扎着，怒火未消。 博西没有松手，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洛伦佐，然后看向卡弗和麦克，提醒道： “卡莉斯塔离开前说过，让我们抓住他，哨兵站的安防系统还需要他。我们现在打死他，到时候谁去破解那些该死的系统？难道要用我们的命去填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卡弗和麦克失控的怒火。 卡弗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洛伦佐，最终咬了咬牙，松开了脚。 他对特纳和威尔斯挥了挥手：“把他捆起来！塞进悍马后备箱！给他止血，别死了！” 然后卡弗转向伊森和丹尼，“检查悍马，把备胎换上！” 特纳和威尔斯上前，粗暴地将洛伦佐拖起来，用尼龙绳捆得结结实实，扔进了悍马后备箱。 博西给他进行了最基本的止血处理。 另一边，伊森和丹尼熟练地用随车工具开始更换悍马那只被打坏的轮胎。 趁着换胎的间隙，博西掏出了那张被小心折叠的地图，在引擎盖上摊开。 他的手指落在佐治亚州的一个点上——格兰托。 “这里，”博西对大家说，“卡莉斯塔最后说的汇合点，格兰托的一座监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小小的点上。 轮胎很快更换完毕。 卡弗看了一眼后备箱里昏迷的意大利小白脸，哦，现在已经是意大利猪头了，对同伴们说：“出发去格兰托的监狱，在那里等她们汇合。” 第150章 戴尔，收起你那套过时的说教 回到农场，卡莉斯塔一行人车子刚在谷仓附近停稳，他们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玛姬正从主屋方向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卡莉斯塔他们，只是勉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肖恩时，更是带上了几分冷意。 “怎么回事？”肖恩皱起眉头，他感觉到了这异常的氛围似乎与自己有关。 没人立刻回答。 还是达里尔，他注意到了独自坐在远处工具房门槛上、背影显得格外佝偻落寞的戴尔。 戴尔平时总是乐呵呵地戴着渔夫帽，捣鼓着他的收音机，此刻却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老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伤心。 就在这时，安德莉亚从主屋侧面的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委屈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 她显然没料到搜寻队这么快回来，看到肖恩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又挺直了脊背，带着一种防御性的姿态。 卡莉斯塔冷眼旁观，结合玛姬的态度和戴尔的异常，心里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她不动声色地给莉亚使了个眼色，莉亚会意，默默开始卸下车上的物资，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安德莉亚？”肖恩走上前，语气带着询问。 他感觉到安德莉亚的情绪很不稳定。 安德莉亚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为了在肖恩面前证明什么，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没什么！只是有些人，总喜欢以关心为名，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戴尔的方向。 这话声音不小，清晰地传到了工具房那边。 戴尔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玛姬终于忍不住，语气生硬地开口：“安德莉亚，戴尔只是关心你。而且，你也该想想你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她指的是安德莉亚对贝丝那套“自由选择”的论调，差点害死了她的妹妹。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安德莉亚猛地转向玛姬，声音拔高：“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说了实话！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难道不该有自己的选择吗？ 难道都要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被保护起来，然后等到灾难降临时毫无反抗之力吗？贝丝的事情我很遗憾，但那不是我的错！” 她越说越激动，又将矛头指向了戴尔，几乎是吼了出来：“还有你，戴尔！收起你那套过时的说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肖恩他怎么了？他一直在保护大家，出去搜寻物资，面对危险。比你整天坐在那里空谈要强得多！你凭什么要我远离他？就因为你莫名其妙的感觉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了戴尔的心。 他终于抬起头，那张和善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和受伤。 戴尔看着安德莉亚，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背影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农场边缘，那片逐渐被黄昏笼罩的树林走去。 “戴尔！”玛姬焦急地喊了一声，想追上去。 戴尔却只是背对着她，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别跟来。 安德莉亚吼完之后，似乎也耗尽了力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但眼神里的倔强丝毫未减。 她看了肖恩一眼，像是在寻求认同，却发现肖恩眉头紧锁，看着戴尔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并没有立刻站到她这一边。 这让安德莉亚心里更是一阵难受和失落，猛地转身，也朝着主屋跑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争吵，以两败俱伤告终。 卡莉斯塔看明白了。 戴尔那个敏锐的小老头，恐怕是察觉到了肖恩的某些危险特质，出于对安德莉亚的关心进行了劝诫，却被正处于情绪低谷、且对肖恩抱有特殊情感的安德莉亚当成了侮辱和攻击。 而安德莉亚之前关于贝丝的言论，早已让玛姬等农场成员对她有了意见，此刻的爆发，更是将她自己推向了更孤立的境地。 肖恩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戴尔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自己在寻找索菲亚的时候，曾经一念之差对瑞克的背影举起过枪，虽然自己很快就回神了，但是那一幕被戴尔看到了。 戴尔开始怀疑他，对他很警惕。 而安德莉亚的维护，虽然让他有一丝受用，但带来的麻烦似乎更多。 这一摊子破事真是太烦了！ 他看向莫尔和达里尔：“要不要去瑞克他们那里看看，他们在加固栅栏。” 莫尔看着安德莉亚的背影，对肖恩吹了声口哨：“走吧，大情圣！” 卡莉斯塔看着戴尔消失在树林边缘的佝偻背影，心中虽然掠过一丝同情，但很快就被其他思绪冲淡了。 最近需要她权衡和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戴尔和安德莉亚的争吵，在她看来更像是瑞克团队内部不可避免的摩擦，虽然令人遗憾，但并不需要她干预。 卡莉斯塔需要一点空间理清思绪，便和莉亚把物资收好。 然后莉亚留在原地检查车辆，她自己在农舍附近随意走走。 当她溜达到瑞克团队临时驻扎的营地边缘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带着怒气的责备声。 “什么？！卡尔，你怎么能这么做！太危险了！”洛莉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愤怒。 “索菲亚，亲爱的，你确定吗？那只行尸……它抓住卡尔了？”这是卡罗尔，声音颤抖又害怕。 卡莉斯塔脚步一顿，往那边望去。 只见卡尔低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紧握成拳，显然在硬撑着。 而索菲亚躲在卡罗尔身后，小声地啜泣着，断断续续地复述着下午在沼泽边的恐怖经历—— 卡尔如何试图开枪，如何被行尸抓住腿，两人如何拼命挣脱逃跑…… “你竟然还想瞒着！要不是索菲亚告诉了我们，”洛莉气得声音都在发颤，她一把拉过卡尔，检查他腿上是否留下伤痕，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没能跑掉会怎么样？那只行尸要是跟着你们回到农场附近呢？！” 卡罗尔紧紧搂着女儿，脸色苍白，她看向洛莉：“我们必须马上告诉赫谢尔和瑞克。树林里有一只行尸，它已经挣脱了沼泽，太危险了！” 第151章 戴尔！！！ 动静引来了附近的其他人。 就在主屋附近的玛姬和安德莉亚跑了过来，听到事情原委后，脸色也都变了。 “我这就去告诉爸爸和格伦他们！他们还在加固篱笆呢！”玛姬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农场栅栏方向跑去。 安德莉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戴尔独自一人，去了树林！ 而那片树林里，此刻正游荡着一只被卡尔意外“释放”出来的行尸！ 如果、如果戴尔因为她的混账话，因为负气散心，而遭遇了不测……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就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强烈的悔恨和恐惧淹没了她之前所有的愤怒和执拗。 “戴尔！”安德莉亚失声惊呼，“戴尔还在树林里！” 她这话如同另一颗炸弹，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洛莉的脸色也“唰”地一下白了！ 卡尔无意中导致行尸被“释放”的举动，可能会间接害死戴尔！ “天啊……”洛莉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她猛地看向附近的卡莉斯塔，跑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急切：“卡莉斯塔！求你，帮帮我们！瑞克他们还在农场另一边加固篱笆，来不及了！我们不能让戴尔出事，也不能、不能让卡尔……” 她的话没说完，但卡莉斯塔明白她的意思。 不能让戴尔死，也不能让卡尔因为一个孩子的鲁莽而承受“害死”同伴的罪名，那对团队和孩子的成长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卡莉斯塔看向洛莉和几乎要崩溃的安德莉亚，“走，我们进去找。但记住，保持安静，用冷兵器，尽量不要开枪，避免吸引更多行尸。” 安德莉亚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了戴尔离开的那个方向，洛莉把儿子交给卡罗尔，自己脸色惨白地紧紧跟上。 卡莉斯塔拔出自己的匕首，冷静地跟在后面。 临近傍晚的树林，比白天更加阴森可怖。 盘根错节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丛随风晃动，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阴影中扑出来。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声音，也放大了人心中的恐惧。 “戴尔！戴尔！你在哪里？回答我！”安德莉亚不顾卡莉斯塔之前的提醒，带着哭腔大声呼喊，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传得很远。 “安德莉亚，小声点！”洛莉紧张地提醒她，但自己的声音也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既担心戴尔，又害怕听到不好的回应，更恐惧那只行尸会循声而来。 卡莉斯塔没有阻止安德莉亚的呼喊，她更专注于观察地面和周围的环境，寻找戴尔留下的足迹。 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穿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 安德莉亚的呼喊声渐渐带上了绝望，洛莉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卡莉斯塔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一处灌木丛旁。 那里，泥土有被踩踏和拖拽的凌乱痕迹，几片树叶上挂着深色的衣服碎片！ 安德莉亚和洛莉也看到了，两人的呼吸瞬间窒住。 就在这时——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猛地从前方不远处的更深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苍老而熟悉，正是戴尔！ 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扼断！ “戴尔！！！” 安德莉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冲去。 洛莉也脸色煞白，紧跟其后。 卡莉斯塔眼神一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迅速跟上。 她的心也提了起来，那声惨叫意味着最坏的情况可能已经发生。 戴尔还活着吗？ 他们赶得上吗？ 安德莉亚和洛莉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疯了一般朝着声音来源冲去，卡莉斯塔紧随其后。 三人穿过一片荆棘，眼前的景象让她们血液几乎凝固！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只见戴尔仰面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抵住一只行尸的肩膀和胸膛！ 那正是白天卡尔和索菲亚遇到的那只。 身体干瘪，皮肤灰败，此刻正张着腐烂的嘴巴，枯瘦如柴但力量奇大的爪子，正疯狂地扒抓着戴尔的腹部！ 戴尔的衬衫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万幸里面的老头背心似乎暂时抵挡住了利爪的直接撕裂。 但他显然已经力竭，脸上满是惊恐和痛苦，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戴尔！”安德莉亚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举枪！ “别开枪！太近了！”卡莉斯塔厉声喝止！ 光线昏暗，两人扭打在一起，流弹极可能误伤戴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安德莉亚明白了卡莉斯塔的顾虑。 她丢掉手枪，尖叫着扑了上去，从侧面死死抱住行尸的一只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拽！ “滚开！你这怪物！”洛莉也爆发出母兽般的勇气，从另一侧扑上，双手抓住了行尸乱舞的另一只手臂和它肮脏的头发，拼命向后拉扯！ 两个女人的体重和爆发力，暂时遏制了行尸下压的趋势，给了戴尔一丝喘息之机。 但他依旧被行尸牢牢压在身下，那腐烂的脸庞离戴尔只有咫尺之遥。 就是现在！ 卡莉斯塔在安德莉亚和洛莉创造出的短暂空隙中，一个箭步欺身而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紧握的匕首在划出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无比地从行尸大张的口腔狠狠捅了进去，刀尖带着巨大的力量，直透后脑！ 行尸的动作猛地一僵，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它扒抓的动作停止，浑浊的眼球似乎凝固了，然后，整个身体的重量彻底压了下来。 “快拉开它！”卡莉斯塔低喝，同时用力抽出匕首，带出一股黑红色的粘稠液体。 安德莉亚和洛莉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合力，费力地将这具彻底死亡的行尸从戴尔身上掀开，推到一旁。 戴尔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显然还处在极度的惊吓之中。 他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行尸挣扎时甩出的恶臭黏液和泥土。 第152章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戴尔，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安德莉亚跪倒在他身边，声音前所未有的慌乱，双手颤抖着，想检查又不敢触碰。 刚才那差点害死戴尔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洛莉也急忙凑过来，和安德莉亚一起，小心翼翼地检查戴尔的身体，重点是腹部和脖颈这些容易被咬伤的地方。 卡莉斯塔确认行尸彻底死了，不再构成威胁，然后才转向戴尔。 “没，我没有被咬……”戴尔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虚弱沙哑。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锁骨位置，“是这里，划了一下，但不是它弄的。” 顺着他指的方向，三个人看到戴尔左肩处的衣物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肉有一道不算太深但正在流血的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洛莉急切地问。 戴尔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解释：“我走到附近，心里乱，没注意脚下，在那边摔了一跤，直接滚到了这里。 被一根断掉的树枝绊了一下，划破了肩膀，疼得我叫出了声。可能就是这声叫，把、把这个东西从那边角落里引了出来……”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行尸尸体，“它扑过来太快了！我躲不开……” 几人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戴尔的惨叫是因为被树枝划伤，而非被行尸咬到。 她们之前看到的布条和痕迹也是他摔倒的时候留下的。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安德莉亚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巨大的后怕和庆幸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紧紧抓住戴尔的手，泣不成声：“对不起！戴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差点、差点就……” 戴尔看着哭成泪人的安德莉亚，眼神复杂，有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宽容和疲惫。 他轻轻拍了拍安德莉亚的手背，叹了口气。 洛莉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们来晚一步，或者戴尔真的被撕开肚子，后果会怎样。 卡莉斯塔确认戴尔只是皮外伤且没有被感染的风险后，也放松了下来。 她收起匕首，“各位，这里不安全，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行尸，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卡莉斯塔的声音将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几人拉回了现实。 安德莉亚和洛莉连忙搀扶起依旧有些腿软的戴尔。 “能走吗，戴尔？”洛莉关切地问。 “可以。”戴尔努力站直身体。 他看向卡莉斯塔，真诚地说：“谢谢你，卡莉斯塔。还有你们……安德莉亚，洛莉。” 安德莉亚低下头，不敢看戴尔的眼睛，内心的愧疚得要命。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率先转身。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尚未完全平息的惊悸，沉默地朝着农场走去。 农场其他人看到戴尔平安被找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卡莉斯塔的心却无法平静。 她独自一人站在农舍外，夜风拂过面颊。 戴尔遇险，虽然最终化险为夷，但提醒了她被自己忽略的原剧情走向。 戴尔之死，肖恩黑化，瑞克杀肖恩，卡尔补枪，然后……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骤然笼罩了她——农场尸潮！ 在原剧情里，正是这一连串的悲剧之后，因为枪声或第一季开头的直升机，引来了那场吞噬了整个格林农场的、毁灭性的巨大尸潮！ 赫谢尔的避难所，瑞克团队的临时家园，土崩瓦解，被迫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逃亡。 而之前冲散卡莉斯塔团队的，很可能就是同一波大尸潮！ 尸潮到达农场具体是哪一天？ 卡莉斯塔用力回想，却无法精确到具体时刻。 但戴尔的事件已经发生，这意味着尸潮的到来，可能不远了！ 她下意识地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体内那股因“野火”而活跃的力量平静无波，并没有给出任何关于大规模行尸靠近的“共鸣”或预警。 可能是因为没有尸潮靠近。 也可能是因为詹纳博士的猜测是错的，她根本没有这根金手指。 卡莉斯塔甩掉乱糟糟的情绪，稍稍松了口气，但紧迫感却骤然提升。 时间不多了！ 她的磐石堡和黑莓牧场正在崛起，其他队员还在等着她们汇合，一起去哨兵站呢！ 她绝不能被困死在这里，与农场一同覆灭。 卡莉斯塔不再犹豫，转身去了工具房。 莉亚果然正在这里等她，靠在墙边假寐，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莫尔在角落里，用一块油石打磨着他那把宝贝右手斧刃。 达里尔不在这里，不知道去哪晃悠了。 “莉亚，莫尔。”卡莉斯塔的声音压得很低，两人立刻集中了注意力。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卡莉斯塔开门见山。 莉亚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点了点头：“去监狱？” “对！我明天问一下玛姬，先去弄一张这一带的地图，标明监狱位置。”卡莉斯塔说完，看向莫尔， “莫尔，你去通知达里尔，告诉他我们的决定。问他，是选择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莫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早就该走了，这鬼地方规矩多得要死。老子这就去找那小子，他铁定愿意跟着！” 经过这两天的旁敲侧击，莫尔已经十拿九稳能带走弟弟。 卡莉斯塔补充道：“我只有一辆摩托车。如果他决定跟来，需要他用摩托车载你。” 莫尔会意，点了点头，出去找达里尔。 工具房里只剩下卡莉斯塔和莉亚。 “为什么这么急？”莉亚这才开口询问，她敏锐地感觉到卡莉斯塔的决定背后有其他原因。 卡莉斯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静的农场，声音低沉：“我预感到……很快会有大麻烦。非常大的麻烦，足以淹没这里。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她没有明说是尸潮，这种剧情预知解释起来太麻烦。 但莉亚对她有着绝对的信任，没有追问细节，开始默默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为即将到来的转移做准备。 （今天也有宝子打赏了灵感胶囊！！！ 感谢大家的礼物。 加更两章，今天五章！！ 貌似闲不下来了，痛苦并快乐着。） 第153章 我跟你们走 莫尔悄无声息地摸到达里尔的摩托车附近，达里尔果然在这里靠着。 他并没睡，正就着一盏小油灯保养十字弩，弩身被擦拭得乌黑发亮。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臭小子，还没歇着？”莫尔压低声音，也靠在摩托车上。 达里尔“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听着，”莫尔切入正题，语气带着罕见的正经，“卡莉斯塔说了，天一亮，我们就走人。这破农场，不待了！” 达里尔擦拭弩弦的手顿住了，终于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眉头紧锁：“去哪？” “去找咱们自己人，回自己的地盘。”莫尔咧嘴，带着点自豪，“卡莉斯塔问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达里尔沉默了，目光重新落回十字弩上，内心却波涛汹涌。 离开？ 他从病毒爆发没多久，采石场营地开始就跟在肖恩瑞克的团队里，但一直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孤狼。 而卡莉斯塔这帮人不同。 他们强大高效，不废话，让他看到了一种更直接、更真实的生存方式。 更重要的是，莫尔在那里，很明显已经有了强烈的归属感。 经历了这么多，迪克森兄弟之间那扭曲却牢固的纽带，比任何东西都更有分量。 跟着他们走，前路未知，但至少是和自己认可的人在一起，拥有更强的力量！ 这个决定并不轻松，但达里尔·迪克森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他将最后一块部件组装好，猛地拉紧弩弦，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达里尔看向莫尔，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坚定和野性：“我跟你们走！” 莫尔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拍了拍他弟弟的肩膀：“就知道你小子够种！不过卡莉斯塔说了，咱们就一辆摩托，她肯定载莉亚。你载我？” 他促狭地眨眨眼，“跟你老哥我挤挤？” 达里尔哼了一声，没理会他的调侃：“你还是跟着车跑吧！” “成！那工具房见。”莫尔说完，再次融入夜色。 通知完达里尔，卡莉斯塔让莉亚先回农舍休息，自己并未直接回去。 她想到了肖恩。 这几天，肖恩有意无意的靠近、言语间的试探，以及难以掩饰的对当前处境的不满和对她这支队伍流露出的兴趣，她都清晰地接收到了。 他不是在寻求安慰，而是在寻找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挣脱束缚、施展力量的平台。 卡莉斯塔走向肖恩独居的那个杂物棚屋。 里面没有光亮，但她能感觉到里面的人醒着。 “肖恩。”她站在门外，声音平静。 里面立刻传来动静，门被拉开，肖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只穿着一条裤子，赤着上身。 月光勾勒出肖恩健硕的身材，长期体能训练和末世奔波塑造出的胸肌和腹肌块垒分明，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除了他的枪法和身手，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生存武器。 肖恩手里握着枪，眼神在看清是卡莉斯塔后，警惕稍减，但疑惑更深。 “卡莉斯塔？”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么晚了……” 卡莉斯塔无视他裸露的上身，目光直接迎上他的眼睛，开门见山，没有一丝迂回：“我们明天就走，离开农场。” 肖恩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一下。 “去哪里？”他急切地追问。 “去找我的队伍，回我们的基地。”卡莉斯塔语气没有任何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有完善防御、稳定补给，正在建立新秩序的地方。” 她看着肖恩，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卡莉斯塔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敲在肖恩的心坎上：“我看得出来，肖恩。你留在这里并不舒服。 瑞克的理念，赫谢尔的幻想，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际关系。你的能力和经验，值得一个更能施展的地方，一个信奉实力至上、懂得末世生存真正法则的团队。” 她这番话，几乎是将肖恩内心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想法赤裸裸地剖了出来。 瑞克和洛莉之间令他窒息的氛围，团队里那种时而出现的、在他看来过于天真的倾向，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 肖恩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空有利爪和獠牙却无处施展。 而卡莉斯塔的队伍强大，没有那些令人疲惫的道德枷锁，正是他内心渴望的归宿。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肖恩的声音更加沙哑。 卡莉斯塔浅浅一笑：“因为我注意到，你最近似乎在寻找什么。而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的选择。不是邀请，是告知。决定权在你。”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现实问题：“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们没有多余的交通工具。我们只有两辆摩托车。我载莉亚，达里尔载莫尔。如果你决定跟来，最好开着你自己的车。” 这不是为难，而是最实际的安排。 同时也是一种隐形的筛选——如果连这点决心和行动力都没有，也不值得她纳入麾下。 肖恩沉默了，胸膛微微起伏，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摆。 离开，意味着彻底告别过去。 告别洛莉和她肚子里可能是自己的孩子，告别他曾誓死追随的兄弟瑞克，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 留下，则继续在泥潭中挣扎，甚至在某一天，因为理念冲突或无法化解的情感纠葛，走向无法挽回的结局。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与卡莉斯塔交汇。 这一次，肖恩眼中的迷茫和挣扎被一种下定决心的锐利和狠厉所取代。 他不再犹豫。 “我跟你们走。”肖恩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会开自己的车。”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很好。明天早上，工具房汇合。轻装简行。” 她说完，不再多留一秒，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肖恩站在门口，赤膊感受着夜风的凉意，心中却有一股火在燃烧。 他回头望了望那栋沉寂的主屋，眼神复杂地停留了片刻，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关上门，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 第154章 我想要一张地图 新的一天开始，却注定是告别之日。 卡莉斯塔找到了正在鸡舍忙碌的玛姬。 “玛姬，我们需要谈谈。” 玛姬拍了拍手上的谷壳，看到卡莉斯塔认真的表情，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是要走了吗？” “嗯，我们今天就走。”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感激， “你和赫谢尔的收留对我们很重要，这份情谊我一定记得。但我们有必须要去的地方，还有失散的同伴在等我们汇合。” 玛姬叹了口气，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经过贝丝的事情和夜里两对姐妹的深度聊天，她是真的把卡莉斯塔和莉亚当成了可以依靠的朋友。 “一定要走吗？外面太危险了……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需要找附近一个监狱，应该在格兰托，那是我和队友们约定的汇合点。”卡莉斯塔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玛姬，你能帮我弄一张地图吗？最好能标出去监狱的大致路线。” “监狱？”玛姬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答应，“爸爸书房有张详细地图，但监狱的位置我不太确定，得问问他。” 当玛姬带着卡莉斯塔找到赫谢尔时，老人正坐在门廊上，看着他祖祖辈辈生活的农场，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听闻卡莉斯塔他们要离开并寻找监狱，赫谢尔沉默片刻，没有挽留，只是沧桑地点了点头：“走吧，大家都有自己的路。吉米，奥蒂斯，帕特里夏！” 他喊来了对周边更熟悉的三人。 很快，几个人围在书房的老旧地图前，争论着哪条路更可能通往监狱，哪里又有需要绕行的危险区域。 吉米以前跟赫谢尔去远处给牲畜买饲料时似乎路过那片区域附近，奥蒂斯则对周边的山林小路有些印象。 他们这边热闹地标注着地图，动静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卡莉斯塔他们要离开的消息迅速传开。 玛姬和贝丝站在一起，贝丝紧紧抓着姐姐的手臂，看着卡莉斯塔和莉亚，眼圈微微发红，低声道：“谢谢你们……一切。” 莉亚对上她的目光，破天荒地摸了摸这个和自己妹妹年纪相似的女孩的头。 卡莉斯塔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玛姬，又拍了拍贝丝的肩膀，声音温和：“玛姬、贝丝，你们保重，照顾好自己。” 瑞克团队的人聚集过来，心情各异。 格伦搂着玛姬的肩膀，t仔和杰奎有些无措地站着。 卡罗尔牵着索菲亚的手站在稍远的地方。 索菲亚听到达里尔要离开的消息，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小声问：“妈妈，莉亚和卡莉斯塔要走了，达里尔也要走了吗？” 卡罗尔心情复杂。 她感激达里尔之前坚持寻找索菲亚，感激莉亚的指路，也理解他们的选择。 她蹲下身，轻声对女儿说：“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就像我们也有我们的路，我们要祝福他们。” 卡罗尔看向卡莉斯塔和莉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感谢她们之前对自己和索菲亚的帮助。 当达里尔背着弩，沉默地走到摩托车旁时，大家虽有惋惜，却并不太意外。 这些天他与卡莉斯塔团队的亲近有目共睹，更何况他哥哥莫尔也在队伍里。 然而，当肖恩全副武装也走向工具房时，空气瞬间冻结了！ “肖恩？！” 瑞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刺痛的高亢，“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无法理解，这个曾经最亲密的战友、兄弟，为什么会选择跟一群认识不到几天的人离开？ 瑞克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住肖恩，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者冲动的痕迹。 为什么？ 是因为洛莉吗？ 是因为我回来了，夺走了你建立的一切？ 还是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不配领导？ 无数个念头在瑞克脑中炸开，战友的并肩、曾经的信任与此刻的分道扬镳交织，让他心如乱麻。 洛莉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手下意识地紧紧护住小腹，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支撑。 肖恩要走了，他终于要离开了…… 自己应该感到解脱，那纠缠不清的过去终于可以画上句号。 但为什么心会这么慌？ 是因为卡尔吗？ 还是因为，这意味着她曾经依赖过的、那个在瑞克“死后”撑起她和卡尔世界的支柱，彻底崩塌了？ 洛莉看着肖恩决绝的侧脸，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卡尔挣脱洛莉的手，冲到肖恩面前，仰着头，蓝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不理解：“肖恩，别走！你答应过要教我打枪的！你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在他心里，肖恩一直是仅次于父亲的、强大可靠的存在。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他感受不到大人间的暗流汹涌，只知道又一个重要的家人要离开了。 肖恩面对这汹涌的情感浪潮，下颌绷紧。 他避开了瑞克灼人的目光，也忽略了洛莉苍白的脸，只是生硬地对卡尔说：“抱歉，孩子！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这话是对着卡尔说的，但更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安德莉亚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本就因为贝丝自杀的事情而备受孤立，此刻看到肖恩竟然也要离开，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中滋生——要不，我也跟他们走？ 肖恩在哪里，她或许就应该在哪里！ 这个团队已经不再需要她了，玛姬讨厌她，戴尔……她伤了戴尔的心。 可是，她又舍不得戴尔，舍不得这个她待了不短时间的团队。 还有，自己真的能适应卡莉斯塔团队那种专业的效率吗？ 强烈的矛盾让安德莉亚死死咬住了嘴唇，手指紧紧抠着掌心，眼神在肖恩、戴尔和瑞克之间疯狂摇摆。 现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卡莉斯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适时地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情绪最激荡的瑞克、洛莉和肖恩身上： “分别从来都不容易，尤其是在这样的时代。” 卡莉斯塔继续说，“但我们都有自己必须前行的道路。在出发前，我们还需要去附近搜集一些燃油。”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那几位核心当事人，眼里带着理解，“我想，这或许是一点时间。 有些话憋在心里，只会成为永远的疙瘩。不如趁这个机会，坦诚布公地说出来。不是为了改变谁的决定，只是为了……不留遗憾。” 卡莉斯塔的话语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说完，她对莉亚、莫尔和达里尔点了点头：“我们走吧，抓紧时间。” 莉亚默默跟上。 莫尔无所谓地耸耸肩，显然对这种情感纠葛的戏码没什么兴趣。 达里尔看了一眼表情痛苦的瑞克和眼神复杂的肖恩，跨上了自己的摩托车。 第155章 达里尔受伤 小镇已被反复搜索，卡莉斯塔四人将目标转向了农场附近的那段废弃高速公路。 也就是索菲亚走丢，莉亚和瑞克团队第一次相遇的大塞车路段。 卡莉斯塔建议，“我和莉亚清理这片区域的车流，搜集燃油。达里尔，莫尔，你们去那边，” 她指向远处，岔路口附近孤零零立着的一家汽车修理厂，“那里应该能找到工具，也许还有未被抽干的油箱。一小时后，无论收获多少，在此汇合。” “没问题。”莫尔晃了晃手里的抽油管和几个空油桶。 达里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修理厂：“那地方看起来没被怎么动过，说不定有惊喜。” 两拨人就此分开。 卡莉斯塔和莉亚在锈蚀的汽车之间，用撬棍和管子打开一辆又一辆车的油箱盖，将宝贵的汽油收集起来。 过程顺利，只有零星几只被困在车内的行尸需要处理，都被两人解决了。 另一边，达里尔和莫尔来到了修理厂。 这里果然如达里尔所料，相对完整。 修理间里散落着各种工具，几辆等待维修的破车停在工位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嘿，这玩意儿不错！”莫尔踢了踢一个还能推动的液压千斤顶。 达里尔更关注那些车辆。 他很快锁定了一辆老旧的福特皮卡，油箱看起来挺满。 “就它了。”他蹲下身，熟练地将抽油管插入油箱，开始用嘴吸气引油。 莫尔在一旁警戒，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碎零件：“快点，小子，这鬼地方让人不舒服。” “闭嘴吧你！”就在达里尔抽油抽到一半，身体前倾，注意力完全在油管上的瞬间—— “哐当！嗬——！” 一声异响从头顶传来！ 修理间上方，用来吊装发动机的简易龙门架横梁上，一只穿着工装、不知被困了多久的行尸，因为达里尔下方活动的动静，竟然昂起来头，挣扎中直直地摔落！ 不偏不倚，正砸在达里尔背上！ “Fuck！”达里尔猝不及防，被这沉重的撞击砸得向前一个趔趄，手中的油管也脱手飞出。 那行尸反应极快，腐烂的手臂立刻缠向达里尔的脖颈，张嘴就咬！ “Shit！给老子滚开！”莫尔目眦欲裂，怒吼一声！ 他离得近，如同蛮牛般合身撞上，用肩膀狠狠顶开行尸，同时挥舞着右臂的斧刃，顺势横着削了过去！ “噗嗤！”刀锋砍入了行尸的侧颈，但并未致命。 行尸被撞得歪向一旁，但爪子依旧在乱抓。 达里尔趁此间隙，奋力想要挣脱，但脚下被散落的工具一绊，身体失去平衡，向后重重摔倒！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 他在倒下时，肩膀重重撞在了一个放置维修工具的架子尖角上。 同时，架子上的一把尖锐的螺丝刀被震落，划过达里尔的上臂外侧，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破旧的袖子。 “达里尔！”莫尔看得真切，心脏猛地一揪。 他狂吼着，右臂疯狂挥舞，如同剁肉般狠狠劈在刚刚爬起来的行尸头上，直到它彻底不再动弹。 莫尔踹开行尸，扑到达里尔身边。 达里尔脸色因剧痛和瞬间失血而发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捂住伤口，但鲜血仍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holy shit！按住，按住！”莫尔声音沙哑，用自己左手死死压住达里尔伤口上方的动脉位置，试图减缓流血。 伤口看起来非常吓人，皮肉外翻，鲜血淋漓，不晓得有没有伤到动脉。 “死不了……”达里尔咬着牙，试图站起来，但一阵眩晕让他又晃了一下。 “别踏马乱动！”莫尔低吼道。 他看了一眼达里尔不断淌血的手臂，用牙齿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左手迅速地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方进行捆扎止血。 “骑摩托车载我，找卡莉斯塔和莉亚……”达里尔喘着粗气说。 莫尔赤红着眼睛，将达里尔扶到修理厂外。 他在断臂后就没有再骑过摩托车了。 而且摩托车右把手是油门，他只有左手！ 但莫尔·迪克森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和狠劲。 他用左手配合着牙齿，粗暴地打着火，达里尔捂着手臂坐在了他后面。 然后莫尔用双腿死死夹住车身，独臂操控左车把，艰难地俯下身子，用牙咬着右把手，将油门拧到最大。 “嗡——！”摩托车发出咆哮，歪歪扭扭却速度极快地朝着卡莉斯塔她们的方向冲去！ 莫尔无法保持完美的直线，车身不时剧烈摇晃，但他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和强大的核心力量，竟然真的驾驭住了！ 达里尔很想嘲讽一句他开的真烂，却在瞥到莫尔眼圈发红的瞬间止住了话头。 风声在莫尔耳边呼啸，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另一边，卡莉斯塔和莉亚刚刚收集完几桶油，就听到了远处摩托车疯狂逼近的引擎声。 她们立刻警觉地抬起武器。 只见莫尔以一种极其惊险的姿态冲了过来，车轮在她们面前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才停下。 他几乎是摔下车的，声音嘶哑：“达里尔伤了手臂！流了很多血！” 卡莉斯塔和莉亚脸色一沉：“行尸？” “不是，划伤的。”达里尔自己倒是冷静得多。 两人看到达里尔半边身子几乎被血染红，地上也有一小滩血迹，卡莉斯塔眉头紧锁。 莉亚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扒开达里尔的衣服检查伤口。 “深部切割伤，大量失血，但未伤及主要动脉和骨头，算他运气。”莉亚瞬间做出了判断，“莫尔，按住他！卡莉，准备干净的水和布！” 卡莉斯塔立刻照做，她迅速从背包里拿出随身备着的简单绷带递给莉亚。 莉亚的动作快得惊人，她先用他们带的饮用水冲洗了伤口周围，利落地拆掉莫尔简陋的布条，然后用绷带进行专业的加压包扎。 达里尔痛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莉亚的动作。 莉亚平时很冷，但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可靠感。 “还能走吗？”卡莉斯塔问。 达里尔尝试动了动胳膊，剧痛让他倒吸凉气，但他倔强地点点头：“能。” “先回农场。让赫谢尔彻底清创缝合，他有器械和药品，能处理这种伤！避免感染。”卡莉斯塔当机立断。 第156章 谷仓谈话 卡莉斯塔带着受伤的达里尔先行一步。 莫尔和莉亚一辆。 莉亚坐在莫尔身后，艰难地伸出右手够着油门车把，好歹是配合着莫尔把车和收集好的燃油开回来了。 当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达里尔被扶进农舍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赫谢尔立刻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指挥吉米和奥蒂斯将达里尔安置在客厅的桌子上，取来了他的医疗箱。 他开始仔细为达里尔清洗伤口，进行缝合。 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守在门外，身上沾着达里尔的血，气氛凝重。 玛姬和贝丝主动帮忙烧热水，拿干净的布。 赫谢尔在里面忙碌了半小时。 当他终于擦着汗走出来时，脸色疲惫但带着一丝庆幸：“万幸，伤口很深很长，看着吓人，但确实没伤到筋骨。” 赫谢尔对他们说，“莉亚应急处理得不错，不过达里尔失血不少，需要休息。 而且这种伤口，如果不好好养护，很容易崩裂感染，一旦发烧就麻烦了。我建议你们至少停留两天，观察一下，确保没有感染迹象再出发。” 赫谢尔看向卡莉斯塔，语气诚恳：“我知道你们急着离开，但现在……还是稳妥起见。” 卡莉斯塔看着达里尔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满脸写着“必须留下”的莫尔，知道强行离开风险太大。 “嗯，我们留下！等达里尔恢复一点，麻烦你了，赫谢尔。”她点头同意。 尽管计划被打乱令人烦躁，但同伴的安危显然更重要。 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们精心准备的撤离，至少要被拖延一两天。 下午，农场的成员们陆续前来探望。 玛姬和贝丝送来了补血的食物和干净的水。 其他人表达了关心。 卡罗尔带着索菲亚默默地在门口放了一束野花，小声祝愿达里尔早日康复。 卡莉斯塔注意到，前来探望的人中，没有肖恩，没有瑞克，也没有洛莉。 这说明，那场谈话，仍在继续，或者……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 而安德莉亚来了，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受伤的达里尔，眼神复杂。 安德莉亚似乎想对卡莉斯塔或者莉亚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默默帮忙换了次热水。 她的选择，已经明朗了，安德莉亚留在了瑞克团队这边。 与此同时，农场谷仓里。 这里本来关着一群赫歇尔认为是“病人”的行尸，即使被清理干净了，长期聚集形成的腐臭味依旧弥漫在里面。 洛莉皱了皱眉，有点想吐，她看了看面前相对而立的瑞克和肖恩，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谈话。 “肖恩，”瑞克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最后的努力，“我们一起面对过那么多。最开始在采石场营地，是你保护了大家。你还带着洛莉和卡尔平安离开了亚特兰大。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里需要你，我也需要你！看看这里的生活，平静安宁，吃喝不愁。比我们之前的营地好太多了！我们可以一起把农场建设得更好……” 他的蓝眼睛很清澈，里面的挽留之意也极其真诚，试图唤回肖恩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情谊。 肖恩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扫过瑞克，又掠过脸色苍白的洛莉，最后落在那些沉默的干草堆上。 他原本想含糊过去，一走了之。 但卡莉斯塔冷静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把该说的话说开”。 肖恩末世前就不是在感情上黏黏糊糊的性子。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混合着长期压抑的不满，冲垮了他最后的顾忌。 肖恩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有犹豫，只剩下坦诚：“建设得更好？瑞克，用什么去建设？用你那套‘我们不能失去人性’的理论吗？” “看看这个世界！它已经烂透了！行尸要吃光我们，活人为了块面包就能互相残杀！而你，还在想着建立规则，想着保持干净的手？ 赫谢尔还在做梦他的病人能好起来！我们被困在这个看似安全的泡泡里，但泡泡迟早会破！ 你也见过外面的行尸，你甚至带我们去过养老院！瑞克，你还记得那里是什么样子吗？赫谢尔不知道，难道你也没见识过外面的掠夺者吗！这里真的会一直这样安全吗？！” 肖恩顿了顿，锐利地指向瑞克领导的核心问题：“理想化会害死大家，瑞克。你总想着用最小的代价，最正确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末世没有正确，只有生存！我们需要的是力量，是果断，是让敌人害怕，而不是讲道理！” 这话如同重锤，让瑞克脸色骤变。 他想反驳，肖恩却不等他开口，将矛头转向了更私密、更疼痛的领域。 “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和洛莉，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洛莉依旧平坦的小腹，“我待在这里算什么？一个尴尬的提醒？一个你们都想抹去的错误？洛莉，” 肖恩看向她，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被现实碾碎后的疲惫和讽刺，“你肚子里的孩子，无论是谁的，对我而言都是一种折磨。每天看着你们，看着卡尔……我受不了了，洛莉，我累了！” 洛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哽咽着试图解释：“肖恩，对不起！我真的、我们都需要时间。卡尔他那么喜欢你……” 她试图用孩子作为情感的挽留，却不知这恰恰戳中了肖恩最敏感的神经。 “时间？”肖恩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时间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卡尔的感受我很抱歉，但我不能为了他，继续待在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谈话彻底走向了死胡同，肖恩的去意已决。 说完话后，肖恩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已经恢复了冷静：“我的选择已经做了。跟卡莉斯塔他们走，至少我知道在那里，力量就是道理。保重吧！”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谷仓。 瑞克僵在原地，拳头紧握，一种无力的愤怒在胸中翻腾。 洛莉掩面哭泣，她知道，有一些东西，再也无法挽回了。 第157章 卡莉斯塔的预警 与此同时，卡莉斯塔正因为达里尔的伤势和被迫滞留而感到一丝烦躁。 多留两天，变数太大。 原剧情里攻破农场的尸潮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卡莉斯塔不能再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预感，必须采取行动。 至少，要给自己这边争取更多的反应时间。 本来卡莉斯塔准备等收集完燃油回来接上肖恩的时候，劝玛姬几句，提醒玛姬尸潮可能会出现，让他们早做准备。 毕竟自己本来就是被尸潮冲散的，也有可信度。 按照玛姬谨慎的性格，她肯定会告诉赫谢尔和瑞克。 后续他们准备怎么做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 赫谢尔也许顽固不相信，但是瑞克应该会相信她，会去周边提前侦察。 但是现在，得由自己来通知了。 —— 卡莉斯塔找到了正在指挥众人加固主屋外围木质栅栏的瑞克，以及在一旁监督的赫谢尔。 “瑞克，赫谢尔，我需要和你们单独谈谈，立刻。事关所有人的生死。”卡莉斯塔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的用词如此严重，让瑞克和赫谢尔都心头一凛。 瑞克示意格伦、t仔、安德莉亚、杰奎继续工作，然后和赫谢尔跟着卡莉斯塔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仓库角落。 “发生了什么？”瑞克能感觉到卡莉斯塔不是在危言耸听。 卡莉斯塔没有迂回，直视着两人的眼睛：“我们之所以和队员失散，是因为遭遇了极其庞大的尸潮。那规模……远超你们的想象，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她刻意停顿，让这个恐怖的意象在两人脑中沉淀。 “我们侥幸逃脱，但根据它们当时移动的方向和速度推断，非常可能朝这片区域而来。 它们可能就在几十英里外，也许更近。按照我的估计，最快今晚，最迟后天，它们就会抵达这里。” 卡莉斯塔斩钉截铁地得出结论：“农场，绝对守不住。唯一的生路，是放弃这里，组织所有人，这两天尽快撤离！” “什么？！”赫谢尔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放弃我的农场？就凭你几句话？卡莉斯塔，我感谢你救了贝丝，但你不能用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来动摇军心！” 他指向农场四周，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有些颤抖：“你看看，你看看周围！我们每天都在巡逻！ 偶尔有几小股行尸，也都被瑞克他们引开或者清理掉了。哪里有什么尸潮的影子？根本没有任何迹象！” 赫谢尔越说越激动，仿佛卡莉斯塔的话亵渎了他毕生守护的家园：“还有这些篱笆，这些栅栏。我和我父亲，我祖父，一代代人加固它们。最近瑞克他们也帮了不少忙。 它们足够坚固，足以抵挡那些行尸。这里是我的根！我的祖辈在这里生活了一百多年！我绝不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警告就抛弃它！绝不！” 赫谢尔的抗拒激烈而坚定，不出卡莉斯塔的预料。 瑞克的眉头紧紧锁住，内心天人交战。 他比赫谢尔更了解卡莉斯塔团队的能力，知道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但是，“尸潮”这个词太过沉重，尽快撤离的代价也太过巨大。 “卡莉斯塔，”瑞克很挣扎，“我理解你的担忧，也相信你的判断。但是，立刻撤离，谈何容易？” 他指向牲畜围栏的方向，“那些牛、马、猪、鸡……它们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快速转移它们！ 没有它们，我们就算逃出去，又能支撑多久？还有农场的物资，仓促间能带走多少？” 瑞克顿了顿，说出了更深的顾虑：“而且，团队刚刚经历动荡，人心不稳。这两天强行撤离，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恐慌。我们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卡莉斯塔看着瑞克，眼神锐利，她知道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景象。 “瑞克，赫谢尔，你们所谓的‘足够坚固’的防御，在真正的尸潮面前，就像孩子用沙子堆砌的城堡。 你们根本没见过那种场面——成千上万，不，可能是数万甚至更多的行尸，它们不知道疲倦，不懂恐惧，只会前赴后继。 再坚固的木栅栏也会被推倒，再深的壕沟也会被填平。它们不是靠尖牙利齿，而是靠绝对的重量和数量碾碎一切！” 她加重了语气：“等到你们的眼睛能看到它们时，一切就都晚了！到时候，别说牲畜和物资，能有多少人活着冲出去都是未知数！” 赫谢尔别过头去，固执地不愿相信这可怕的描述。 瑞克则被卡莉斯塔话语中描绘的地狱图景所震撼，脸色更加苍白。 他知道卡莉斯塔说的是事实，她也没道理欺骗他们，至少这是可能发生的事实。 现场陷入了僵局。 最终，还是瑞克，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稳妥的折中方案。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这样吧，”瑞克声音带着疲惫，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我们连夜加紧防御！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堆到篱笆后面，检查每一个薄弱环节。然后明天天一亮，立刻派出人，向卡莉斯塔推测的尸潮来源方向进行侦查！” 他看向卡莉斯塔，又看向赫谢尔，试图说服双方：“如果明天早上，侦查小组证明尸潮真的近在咫尺，那么我们天一亮就立刻组织撤离，绝不犹豫！” 瑞克看向赫谢尔：“赫谢尔，这是目前最谨慎的做法。” 赫谢尔沉默了片刻，虽然依旧不满，但瑞克的方案至少没有立刻让他抛弃家园。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这个“缓刑”。 卡莉斯塔看着他们，心中了然。 她知道，再多的言语也无法扭转他们此刻的判断了。 毕竟末世初期，还没有人见过那么庞大的、能摧毁一切的行尸潮。 或者说，见过尸潮的，除了他们，可能都已经变成其中一员了。 卡莉斯塔不再争论，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 “希望你们的侦查小组，能给我们带回好消息。”她留下这句沉重的话，转身离开，去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自己的准备。 （今天有宝子打赏了灵感胶囊！！ 惯例加更，今天也五章！！！） 第158章 暗夜转移 今夜农场灯火通明。 瑞克指挥着格伦、t仔、杰奎、戴尔、安德莉亚、卡罗尔等人，将能找到的一切重物—— 包括废弃的农机零件、粗大的圆木、甚至是从仓库里拖出来的空酒桶，全都堆砌到农场外围的木质篱笆和栅栏后。 赫谢尔和奥蒂斯、吉米忙着检查主屋的门窗，加固着最后的堡垒。 老人脸上写满了固执与忧虑，他坚信自己的判断，认为这不过是一次过于紧张的反应，但空气中那份无形的压力，又让他无法完全安心。 在这片喧嚣的备战中，卡莉斯塔悄悄找到了正在谷仓旁清点工具的玛姬。 月光下，玛姬的脸上困惑，她看着父亲和瑞克团队忙碌，却莫名感觉自己在观看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排练。 “玛姬，”卡莉斯塔将玛姬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我需要和你谈谈，关于尸潮的事。” 玛姬心头一紧，看向卡莉斯塔：“爸爸和瑞克他们不是在准备防御吗？也许、也许我们能守住？”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玛姬，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和莉亚的判断吗？” 玛姬几乎没有犹豫：“我相信！你们救了我，救了贝丝，救了戴尔，你们的本事我都看在眼里。” “好！”卡莉斯塔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那我告诉你，我们见过的尸潮，比赫谢尔和瑞克能想象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可怕！那些篱笆，在它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旦被合围，没有人能逃出去！” 她看着玛姬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我向你发誓，玛姬，我绝不是危言耸听！只有在尸潮合围之前，果断撤离才能生存。固守农场，只有死路一条！” 玛姬呼吸急促起来，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边是她深爱的、固执地要守护祖产的父亲，他坚信自己的眼睛和世代相传的土地； 另一边是她亲身经历其能力和判断力的卡莉斯塔和莉亚，她们是真正见过末世的残酷真实的。 玛姬想起了外面世界越来越多的行尸…… 父亲的农场，真的能永远是这个世外桃源吗？ 侥幸心理，还能维持多久？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在她脑中炸开。 不能再盲目跟随了，必须为自己，为贝丝，也为这个家，做最坏的打算！ “我该怎么做？”玛姬的声音颤抖，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的果决。 卡莉斯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们不能说服赫谢尔立刻放弃，但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如果…… 万一尸潮真的来了，我们需要能快速转移的交通工具和必要的物资。尤其是那些牲畜，它们是未来的食物来源，不能轻易放弃。” 玛姬立刻明白了卡莉斯塔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偷偷先把它们装车？” “是的！”卡莉斯塔点头，“趁着他们都在忙防御，我们悄悄把能带走的牲畜、重要的工具、药品、食物种子集中到农场的卡车和拖车上。 如果明天证实是虚惊一场，大不了再费点力气卸下来，但如果是真的，这就是我们，也是你们农场活下去的资本！” 这个计划大胆，但玛姬几乎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她最多被父亲训斥一顿胡闹。 训斥一顿算什么？ 比起全军覆没，这代价微不足道！ “我知道哪些是必须带走的，跟我来！”玛姬不再犹豫，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们首先找到了莉亚、莫尔和肖恩。 肖恩对于参与这种“背后行动”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反而觉得这才是务实之举。 莉亚和莫尔更不会反对，三人很快动身。 当她们来到达里尔休息的房间时，他正试图活动他那包扎得严实的手臂，脸色因失血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恢复了不少。 “夜里有行动？”达里尔哑着嗓子问。 “嗯，我们需要人手。”卡莉斯塔言简意赅。 “我能行。”达里尔挣扎着要下床，却被莉亚一个眼神制止。 “你负责看守装备和指挥位置，动嘴，别动手。”莉亚的话带着一种命令式的队友的关心。 达里尔愣了一下，看着她冷硬的侧脸，竟真的没有再坚持，只是咕哝了一句：“……知道了。” 行动在夜色掩护下悄然展开。 玛姬带着卡莉斯塔和肖恩来到牲畜栏。 她熟练地打开栅栏门，低声安抚着有些躁动的牛和马。 卡莉斯塔和肖恩负责将相对温顺的奶牛和几匹珍贵的马匹引导向停放在谷仓后方那辆大型牲畜运输车。 肖恩的腱子肉此刻派上了用场，他稳稳地控制着大型牲畜，手臂青筋暴起。 另一边，莉亚和莫尔负责对付那些更难搞定的猪和羊。 莫尔骂骂咧咧，但手法却异常有效，连推带赶，将肥猪和山羊驱赶到准备好的带围栏的拖车上。 莉亚反倒很少做这些事，被莫尔狠狠扬眉吐气了一番。 达里尔不能干重活，他坐在一个箱子上，清点重要的物资：赫谢尔的医疗箱和储备药品、仓库里密封好的种子、工具房里的工具、以及易于储存的罐头食品和粮食。 玛姬中途停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达里尔说：“你在这看一会儿，我去叫个人！” 没过多久，玛姬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懵逼的格伦。 他惊讶地看着这边的众人：“Jesus！你们在偷家吗？！我们还在那儿加固着防御呢！” 玛姬一巴掌拍在他背上：“Shut up！我们这是做两手准备！快点帮我搬东西！” 格伦虽然对瞒着瑞克有些不安，但出于对玛姬的信任，也咬牙加入了进来。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隐秘行动。 一边是农场边缘热火朝天的防御工事，锤声、人声不绝于耳；另一边是谷仓后方，压着声响的紧张转移。 这个夜晚，两组人各自在为自己的命运努力着。 玛姬的心始终悬着，每一次牲畜的轻叫，都让她心惊胆战，生怕被父亲或者奥蒂斯他们发现。 第159章 父女争执 当最后一只山羊被赶上拖车，最后一批紧要物资被搬上卡车货厢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几辆车上，牲畜低声喘息，物资堆放整齐。 玛姬看着这一切，长长舒了一口气。 卡莉斯塔走到她身边，看着眼前准备就绪的车辆，低声道：“你做得很好，玛姬。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玛姬转过头，看向卡莉斯塔，眼神坚毅：“我只是不想等到灾难临头时，才后悔自己没有做准备。” 连夜加固防御的疲惫席卷了大多数人。 临近天亮时，瑞克和吉米开着车去卡莉斯塔预测的尸潮方向侦查。 其他人拖着沉重的步伐，陆续返回主屋或各自的临时住所，准备抓紧时间休息片刻，等待黎明后侦查队的消息。 帕特里夏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走向鸡舍，准备例行喂食。 然而，当她走近时，却愣住了，鸡舍里空空如也！ 平时那些听到脚步声就会咕咕叫着围上来的母鸡，一只都不见了！ 连里面的鸡蛋都被搜刮干净了！ “怎么回事？鸡呢？蛋呢？”帕特里夏困惑地嘀咕着，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寂静的清晨让任何细微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她隐约听到谷仓后面似乎有压低的说话声和牲畜不安的蹄声。 带着疑惑和一丝莫名的不安，帕特里夏朝着谷仓后方走去。 当她绕过巨大的谷仓墙角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哦，我的上帝啊！” 只见在谷仓后方相对隐蔽的空地上，农场的牲畜运输车和两辆带围栏的拖车赫然在目！ 车上，牛不安地踏着蹄子，几匹马喷着响鼻，猪和羊挤在一起，鸡都被塞进笼子，堆在车上一角。 旁边那辆平时用来运送草料的卡车上，也堆满了箱子和麻袋！ 而玛姬、卡莉斯塔、莉亚、莫尔、肖恩，甚至连手臂受伤的达里尔也在一旁，格伦正将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帕特里夏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得尖利，在寂静的清晨传出去老远。 这声惊呼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刚刚回到主屋门口的奥蒂斯和正准备进屋的赫谢尔都被吸引了过来。 “帕特里夏，怎么了？”奥蒂斯粗声粗气地问，随即他也看到了谷仓后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赫谢尔脚步踉跄地冲了过来，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的脸瞬间涨红。 他视若珍宝的牲畜被集中在车上，农场物资被打包，而主导这一切的竟然是他的大女儿玛姬，以及他收留的卡莉斯塔一行人。 “玛姬！”赫谢尔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痛心疾首，“你……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牲畜都装车？还有这些物资？！”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那些车辆，仿佛它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就这么相信这些外人的胡言乱语？要拆了这个家吗？！” 玛姬面对父亲的怒火，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上前一步：“爸爸，卡莉斯塔没胡说！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如果尸潮真的来了，这是唯一能保住的东西！” “尸潮！尸潮！哪里有什么尸潮！”赫谢尔在咆哮，一夜的焦虑没睡和此刻的刺激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你看看周围，安静得很！我们加固了防御，那些栅栏足够结实！” “不，爸爸，你不明白！卡莉斯塔她们见过，那不是我们能抵挡的！”玛姬试图解释，毫不退让。 格伦赶紧上前，试图打圆场，挡在玛姬和赫谢尔之间：“赫谢尔，玛姬她只是、只是担心，想做个准备，万一……” “万一什么？！没有万一！”赫谢尔粗暴地打断他，这个温和善良的老人第一次目光锐利地刺向卡莉斯塔，“是你！是你蛊惑了我的女儿，让她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卡莉斯塔抿了抿嘴，面对赫歇尔的指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没有去看赫谢尔，而是扫视着农场边缘，那片在天光下渐亮的树林。 突然，卡莉斯塔目光定格在远处篱笆外的某个点上。 “赫谢尔，”她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的怒火，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你看那边，篱笆外面，那个摇晃的影子。”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农场刚刚加固过的木质栅栏外面，一个身影正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沿着篱笆移动。 它动作僵硬，头颅不自然地歪斜，正是一只行尸！ 赫谢尔的怒火被这个发现打断，他眯起眼睛看去，随即，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几乎是得意的神色？ “看到没有？！”他转向卡莉斯塔和玛姬，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斥责， “只有一只落单的行尸，它被挡在外面，我们的防御起作用了。根本没有什么尸潮！只是你们自己吓自己！” 赫歇尔指着那只无法逾越栅栏的行尸，仿佛那是他信念胜利的证据。 “一只落单的行尸，不代表后面没有成千上万……”卡莉斯塔反驳，但她的声音被赫谢尔激动的情绪淹没了。 就在赫谢尔还想继续训斥，玛姬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 他的话音未落—— “嗡——嗡嗡——！” 一阵粗暴的引擎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那辆农场常用的老旧皮卡，如同脱缰的野牛，歪歪扭扭地以极限速度冲过草坡，直奔农舍而来。 是凌晨出去侦查的瑞克和吉米！ 车子甚至没完全停稳，副驾驶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吉米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脸色惨白，指着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叫声，吓得几乎失语。 瑞克从驾驶座跳下，脸上已无半分血色，眼神满是惊骇。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刚刚被赫谢尔和玛姬争执引出来的众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跑！！！上车，快上车！尸潮来了！到处都是，我们挡不住了！！！” 第160章 尸袭农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话，就在瑞克吼声落下的瞬间。 农场边缘，卡莉斯塔刚才所指的那个方向，以及更远的两翼，密密麻麻的身影开始从树林里、从土坡后涌现出来！ 行尸们发出的低沉连绵的“嗬嗬”声，起初如同蚊蚋，但迅速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的死亡交响乐！ 看到这庞大的死亡军团，再也没人能梗着脖子相信农场的防御能挡住它们。 跟尸潮的规模比起来，他们加固了一夜的防御简直就像个笑话！ 恐慌就像瘟疫一般快速蔓延。 但与原剧情里不同的是，这一次，卡莉斯塔他们和玛姬提前把农场牲畜和大部分物资装车了。 动物们此刻正不安地在车上踩踏。 那黑色的尸潮线推进得极快！ 因为没有四处逃散、引开行尸注意力的牛羊猪马，尸潮的前锋几乎毫无阻滞地涌向农场核心区域！ 原本能拖延片刻的动物屏障消失了，行尸们腐烂的面孔和挥舞的手臂，越来越清晰，令人胆寒。 “不！不可能……”赫谢尔踉跄一步。 看着那迅速逼近的、望不到边的黑色尸潮，他赖以生存的信念、他对家园坚固的幻想，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被彻底摧毁的绝望，反而激起了赫歇尔骨子里的固执。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令人窒息的一幕，跌跌撞撞地冲回主屋！ “爸爸！”玛姬惊恐地喊道，想要追上去。 只见赫谢尔很快又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他那杆老式的双管猎枪！ 他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决绝，径直朝着农场大门、朝着尸潮来的方向走去！ “这是我的家！我祖辈的土地！我死也要死在这里！”他嘶吼着，声音凄厉，如同困兽最后的悲鸣。 “爸爸！不要！”贝丝哭喊着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却被赫谢尔猛地甩开。 玛姬也扑了上去，和贝丝一起拼命想把赫谢尔往后拉：“爸爸，求你了！跟我们走吧！家没了我们可以再找，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格伦也赶紧上前帮忙，三人合力，才勉强将状若疯狂的赫谢尔拖离前沿。 与此同时，瑞克团队营地那边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快，拿上东西！上车！”瑞克一边帮着拉扯赫谢尔，一边朝着自己团队的人大吼。 t仔和杰奎对视一眼，飞速冲回营地，胡乱抓起手边的背包和武器。 安德莉亚脸色煞白，但她反应迅速，抓起自己的步枪和弹药箱，同时不忘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戴尔：“戴尔，快走！上房车！” 戴尔看着眼前的混乱和远处逼近的死亡线，悲痛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快步走向他的房车。 索菲亚紧紧贴着卡罗尔，吓得浑身发抖。 平时软弱的卡罗尔反而坚强了起来，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抹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自己一定要带着索菲亚安全离开这！ 洛莉死死抓着卡尔的手，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匆忙收拾的、装着物品的袋子，眼神惊恐地寻找着瑞克和可以搭乘的车辆。 “去哪里？我们该去哪里？！”洛莉的声音带着哭腔，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茫然。 放弃农场，他们就像失去了根的浮萍，前方只有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卡莉斯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和越来越近的行尸嘶吼： “别慌！听我说！” 大家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所有人，开车上主路！沿着我们来时的方向，上州际公路！”她手臂一挥，指向与尸潮主力侧翼相对的方向，那里暂时还没有被完全合围。 卡莉斯塔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惊慌失措的面孔，抛出了她们早已选定的目的地，那个在原剧情中曾成为瑞克团队避难所的地方： “我们在公路上集合！如果走散了，就沿着公路往南！我们的目的地是格兰托的监狱！” “那里围墙坚固，易守难攻！是目前最安全的去处！我们团队的其他队员还在那里等着我们集合！” 监狱！ 这个词让慌乱的人们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微光。 “快！按她说的做！上公路，去监狱！”瑞克立刻反应过来，大声重复着指令，驱赶着人们行动。 “贝丝，上车！快点，你们把车开走！”玛姬冲贝丝和吉米喊道。 吉米反应最快，他拉着贝丝冲向那辆最大的牲畜运输车。 吉米手忙脚乱地发动引擎，贝丝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行尸淹没的家园，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狠狠抹了一把，用力关上了车门。 运输车发出沉重的轰鸣，碾过草坪，冲向通往公路的土路。 奥蒂斯和帕特里夏也冲向一辆装载着猪羊的带围栏拖车。 奥蒂斯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灵活，他跳上驾驶座，帕特里夏紧随其后。 车辆启动，紧随吉米他们的车后。 “爸爸！走啊！”玛姬和格伦一人一边，几乎是架着仍在挣扎、眼神空洞地念叨着“我的家……”的赫谢尔，冲向另一辆装载马匹的拖车。 格伦奋力将赫谢尔塞进副驾驶，玛姬立刻跳上驾驶位，猛地关上门。 “格伦，开那辆物资卡车！”她朝格伦喊道。 格伦重重点头，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扑向那辆堆满了种子、工具和药品的卡车。 另一边，戴尔的房车已经发动。 安德莉亚端着枪守在车门边，对着逼近的零星行尸点射，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t仔和杰奎带着东西连滚带爬地冲上车。 卡罗尔紧紧抱着索菲亚，几乎是把她扔上了车，然后自己才挤上去。 戴尔看着最后上车的安德莉亚关上门，立刻开始打方向盘，房车笨重地开始移动。 洛莉拉着卡尔，在混乱中找到了瑞克。 瑞克刚刚协助玛姬安顿好赫谢尔，看到妻儿，立刻将他们推向那辆旧皮卡。 “上车！”他吼道，同时举枪射倒了两只从侧翼靠近的行尸。 洛莉和卡尔迅速钻入车内。 卡莉斯塔的小队也在行动，但情况瞬息万变。 第161章 离开农场 “摩托车，上皮卡！”卡莉斯塔原本的计划是将摩托车弄上皮卡后斗。 但此刻，在洛莉和卡尔惊慌的催促之下，皮卡已经被瑞克开走，而肖恩的轿车后备箱空间有限。 “Shit！来不及了！”莫尔骂了一句，他看到达里尔那辆宝贝摩托车还孤零零立在旁边，又看了一眼手臂受伤还在包扎的达里尔。 “你上肖恩的车！”莫尔对达里尔吼道，同时自己试图用独臂去扶正摩托车，“老子来开这玩意儿！” 但独臂操作重型摩托车在平时已是艰难，想要寻找尸潮的缝隙安全突围更是难上加难！ 摩托车沉重，莫尔仅凭一只手难以保持平衡，车身歪斜，险些带着他一起摔倒。 就在他奋力挣扎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三四只行尸已经从车辆之间的缝隙穿了过来，嘶吼着扑向背对着它们、全部注意力都在摩托车上的莫尔！ “莫尔！后面！”刚刚坐上卡莉斯塔摩托车后座的莉亚，第一时间发现了危险。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说话，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 莉亚猛地从飞驰的摩托车后座跃下！ 落地一个翻滚卸力，手中的步枪端起！ “砰！砰！砰！” 三声急促而精准的点射！ 子弹几乎是擦着莫尔的衣角射入行尸的头颅！ 那几只行尸应声倒地。 莫尔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到莉亚的脸和还在冒烟的枪口，愣了一下。 而此刻，达里尔也看到了这惊险一幕。 眼见又有行尸围过来，他目眦欲裂，顾不上肩膀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肖恩已经发动的轿车旁冲了过来！ “滚开！你这蠢货！”达里尔用没受伤的手臂狠狠推了莫尔一把，将他推向肖恩的轿车车门，“一只手开个屁啊！上车！” 同时，达里尔自己忍痛跨上了他那辆摩托车的驾驶座。 他用双腿死死夹住车身，受伤的左臂勉强扶住车把，右手猛地拧动油门！ “嗡！”摩托车的引擎发出咆哮。 “莉亚！”卡莉斯塔在不远处喊道，她的摩托车已经被行尸隔开，无法掉头来接应莉亚。 莉亚反应极快，没有任何迟疑，在达里尔拧动油门的瞬间，她几步助跑，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达里尔摩托车的后座上！ “跟上卡莉斯塔！”莉亚在达里尔耳边急促地说道，气息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略显急促。 温热的呼吸拂过达里尔的耳廓，带着一丝汗水的气息。 达里尔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来不及细想，用力操控着摩托车，在行尸合围的前一刻冲出去，紧紧跟上了前面的卡莉斯塔。 肖恩见状，立刻猛踩油门，轿车载着莫尔，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抢先一步冲上了土路。 卡莉斯塔的摩托车灵活地在逐渐增多的行尸间隙中穿梭。 莉亚坐在达里尔身后，一手自然地揽住达里尔的腰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握着枪，随时点杀从侧面扑来的威胁。 达里尔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热度。 此刻，他载着莉亚亡命奔逃，胳膊虽痛，心里却有种奇怪的踏实感。 身后，格林农场已然陷入尸山。 赫谢尔从拖车窗看着那吞噬了他和祖辈几代人心血与记忆的地狱景象，老泪纵横，终于彻底瘫软在座位上，不再挣扎。 玛姬紧咬着嘴唇，泪水模糊了前路，但她握紧方向盘，死死跟着前车的尾灯。 他们带着农场的所有牲畜家禽和大部分物资，如同惊弓之鸟，沿着卡莉斯塔指引的方向，拼命冲向州际公路。 格林农场的上百年历史，在身后震天的嘶吼与吞噬一切的尸潮中，戛然而止。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驶上州际公路，才敢稍稍放缓速度。 等尸潮看不到影子了，领头的卡莉斯塔打了个手势，车队最终在路边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休息区停了下来。 引擎声陆续熄灭，车门被颤抖的手推开，众人踉跄着下车，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都在吗？看看人都在不在？”瑞克的声音沙哑，他快速扫视着人群。 “吉米？贝丝？”玛姬喊道，旁边的赫谢尔虽然老泪纵横，但也在伸长脖子张望。 “我们在！”贝丝从牲畜运输车的驾驶室跳下来，扑进姐姐怀里，吉米也苍白着脸点头。 “奥蒂斯？帕特里夏？” “这儿呢！”奥蒂斯瓮声瓮气地回应，和帕特里夏互相搀扶着。 “格伦？” “玛姬，我在这。”格伦从物资卡车上跳下，一把将玛姬抱在了怀里。 房车门打开，戴尔、安德莉亚、t仔、杰奎、卡罗尔和索菲亚陆续下车，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恐，但都安然无恙。 卡罗尔紧紧抱着索菲亚，母女俩仍在轻微发抖。 洛莉紧紧搂着卡尔，对瑞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清点完毕，奇迹般地，没有人失散，没有人被落下！ 这一刻，巨大的庆幸涌上心头。 农场没了，家没了，但人都在！ t仔和杰奎互相拥抱，又哭又笑。 戴尔摘下帽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安德莉亚靠在他的房车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卡罗尔终于放开索菲亚，蹲下身，仔细检查女儿是否安好。 与农场团队和瑞克团队的悲喜交加相比，卡莉斯塔这边镇定不少。 肖恩几乎是本能般地先扫视了自己所在的这支“新”团队—— 卡莉斯塔、莉亚和达里尔都没事，莫尔坐在他副驾叨叨个没完。 他目光又投向瑞克团队那边，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复杂心绪，快速在人群中搜寻。 当肖恩看到瑞克正搀扶着洛莉，而卡尔紧紧跟在父母身边时，他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 他们都安全，这就够了，也意味着自己可以更无负担地走向新的道路。 “嘿！臭小子，看见没？老子一只手差点就把你那破摩托搞定了！”莫尔凑到达里尔身边，用他完好的那条胳膊用力拍了一下弟弟的后背，习惯性地吹嘘起来。 然而，达里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呛或者无视他。 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根却可疑地泛着红色，目光还不由自主地瞟向正向卡莉斯塔走去的莉亚。 莫尔愣了一下，粗犷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伸出左手，用手背贴到达里尔的额头上：“Fuck！你小子真发烧了？脸这么红？伤口感染了？！” 第162章 我们去监狱 莫尔语气是真的急了，他急忙跑到摩托车那上下翻找：“我记得这边还有药，你赶紧吃点。” 达里尔猛地拍开他的手，有些恼羞成怒：“滚蛋！我没事，我没发烧！” “没事个屁！脸烫得跟烙铁似的！”莫尔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达里尔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转头又把他找到的以前的药袋子扔到达里尔怀里，“你这摩托别骑了，放瑞克皮卡后面去！跟老子上肖恩的车！” 达里尔有些烦躁莫尔的听不懂人话，随即又有些疑惑：“怎么，莫尔？现在用不到这些药了？你的淋……” 莫尔迅猛地捂住了达里尔的嘴，后脖子一瞬间爆红，看起来比达里尔更像发烧的样子。 他心虚地看向卡莉斯塔和莉亚那边，发现她们离得远，根本没听到这边的动静，便恶狠狠地威胁弟弟：“你可闭嘴吧你！我早就没得过那玩意儿了！给我安安分分上去！” 迪克森兄弟俩都高大壮实，莫尔力气奇大，根本不给达里尔反驳的机会。 几乎是拖着把他塞进了肖恩轿车的后座，然后粗暴地将达里尔的摩托车弄上了皮卡后斗，用绳子草草固定。 达里尔脸红得不正常，莫尔也像只红皮大虾。 肖恩疑惑地看着迪克森兄弟俩：“wow！你们俩都发烧了？” 没人搭理他，莫尔和达里尔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 达里尔挣扎不过莫尔，又怕牵扯到伤口，只能黑着脸坐在车里，眼神却忍不住透过车窗寻找那个金发的身影。 姐妹俩站在一起。 卡莉斯塔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着地图说话，莉亚侧耳倾听，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一个冷静美艳，一个清冷飒爽。 坐在驾驶座的肖恩，立刻敏锐地注意到了后视镜里达里尔那飘忽又带着点异常热度的目光。 他顺着那目光看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主导着谈话的卡莉斯塔身上。 肖恩的眉头蹙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不悦感悄然升起。 达里尔这小子……？ 肖恩不喜欢拐弯抹角，干脆利落地转过头看向后座的达里尔，冷不丁地开口： “嘿，达里尔。”肖恩朝卡莉斯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审讯般的直白，“你喜欢她？” “什……什么？！”达里尔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一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以为肖恩看穿了自己对莉亚那点刚刚萌芽的心思，瞬间慌了神，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唰”地一下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 “我……我没有！你踏马胡说什么！”达里尔梗着脖子，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他下意识避开肖恩审视的目光，胡乱地指向窗外，“我是在看……在看那边有没有行尸跟上来！” 达里尔拙劣的掩饰几乎写在脸上，眼神闪烁，手指紧张地抠着座椅的边缘。 这副模样，在肖恩看来，更像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否认。 肖恩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戳破，只是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转回了头。 车后座，达里尔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再次偷偷瞥向窗外不远处的莉亚，心里暗骂肖恩多管闲事，也骂自己没出息。 就在这时，卡莉斯塔和莉亚商量完，拿着地图走到了人群中央，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知道大家现在很迷茫。但我们没有时间一直沉浸在情绪里。” 卡莉斯塔举起手中那张有些褶皱的地图，正是昨天早晨她与赫谢尔、吉米、奥蒂斯一起标注的那张。 “这是我们昨天规划好的路线。”她指着地图上一条用笔加重标记的线路，“我们的目的地，是这里，格兰托的监狱。” 监狱？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 洛莉有点激动地问：“你们的营地是在监狱吗？那里安全吗？”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我们营地在田纳西州，监狱是我们与失散同伴的汇合点。我的小队成员带着重要的任务先行一步，我们约定过在那里碰头。” 她话锋一转，看向瑞克和赫谢尔等人：“不过，对于你们来说，那个地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监狱有坚固的水泥高墙，有铁丝网，有相对独立的区域，易守难攻。” 卡莉斯塔冷静地分析着，“那里可以隔绝行尸，提供庇护，如果你们需要，可以跟我们一起到那里。至少，能给你们一个喘息的机会，后面是走是留你们可以看看再决定。” 她并没有将监狱描绘成所有人的“新家”，而是明确指出了这只是她团队的中转站，但同时也不吝啬地说明其对瑞克团队的价值。 主角团这么多人，如果后面能拉到磐石堡，也是不错的劳动力。 不过卡莉斯塔他们还有其他任务，要去哨兵站，那里情况不明，需要尖兵行动，不可能拖上一大堆各有想法的老幼妇孺。 只能等完成任务，回头路过监狱的时候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着走了。 众人几乎没有犹豫。 “我跟你们去！无论如何，是你们让我们保住了这些！”玛姬第一个站出来，指着牲畜和物资车辆，眼神充满感激。 经历了这一切，她无比确信跟着卡莉斯塔是正确的选择，况且监狱听上去真的很不错。 格伦自然紧随其后。 “我们也去！”贝丝和吉米也立刻表态。 奥蒂斯和帕特里夏对视一眼，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失去了家园，但不想再失去这个刚刚一起逃出来的集体。 赫谢尔看着卡莉斯塔，眼神复杂。 这个他一度视为“麻烦源头”的年轻女人，用最残酷的方式证明了她是对的，并且，她还为格林家保留了最后的火种。 赫歇尔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又带着一丝释然地说：“……走吧。” “我们去监狱。”瑞克看向自己的团队成员，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沉声对卡莉斯塔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与决断。 “好。”卡莉斯塔收起地图，目光扫过自己的小队成员，“保持队形，保持警惕。出发！” 她心里还记挂着卡弗和麦克他们是否已经抓到洛伦佐。 （今天滚去加班了，只能更三章。 疯狂星期六，V我评分看看实力！！！ 有没有文字评价无所谓，主要是在7.1卡了太久了，我有个朋友看了很不舒服。 不是我，就是我有个朋友吧，觉得这个数字很碍眼。 我答应她评分到了8.0，爆更十章！） 第163章 大杂烩车队 车队沿着卡莉斯塔地图上标注的迂回路线，沉默地行驶在破败的公路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天的行程异常平静。 他们没有遇到掠夺者，也没有碰上尸潮。 只有零星几只行尸在田野中蹒跚，远远看到车队，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却无法构成实质威胁。 这种平静，反而让一些人心头萦绕着一种不真实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太安静了。”瑞克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对身旁的洛莉低语。 洛莉搂着卡尔，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不安地窗外。 相比之下，卡莉斯塔和她的队员们则显得适应得多。 对他们而言，这种程度的“平静”在末世中已是侥幸。 莉亚始终保持着警戒，眼神锐利。 肖恩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熟悉卡莉斯塔团队简单的手势指令。 莫尔甚至开始用左手，擦拭着右臂的斧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达里尔大部分时间靠在肖恩的轿车后座，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夕阳开始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 卡莉斯塔看了看天色和油表，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车队减速，保持警戒。莉亚，跟我到前面侦察一下。” 她载着莉亚骑摩托车脱离车队，加速消失在前路。 大约半小时后，她们返回了。 卡莉斯塔摘下防风镜，对聚集过来的瑞克等人说道：“前面八公里左右，有个路边加油站，附带一个便利店。 看起来废弃了，周围没有大规模行尸活动的迹象。我提议，今晚在那里过夜。” 这个消息让疲惫的众人精神一振。 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建筑，远比在露天车里过夜要安全舒适。 “太好了！终于不用在车里挤了！”索菲亚小声对卡罗尔说，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 卡莉斯塔继续安排：“女士小孩和伤员可以优先进入便利店休息。男士们分成两组，轮流在外面车辆周围值守，看守物资和牲畜，确保安全。” 这个安排考虑周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车队缓缓驶入废弃的加油站区域。 加油机早已干涸，便利店的门窗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门口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一副标准的末世景象。 “肖恩，莫尔，”卡莉斯塔点出名字，“你们先进去清理一下，确保里面安全，用冷兵器。” 瑞克也点了两个人：“t仔，格伦，你们也和我一起进去。” 这几个是目前这个大杂烩车队里战斗力最高的几个青壮年男人了。 达里尔因为伤势被排除在外，他靠在车边，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嘴，但没有反驳。 吉米贫血，没什么战力。 五个男人立刻行动起来。 肖恩和瑞克一左一右靠在门边，两人搭档多年，极为默契，侧耳倾听片刻后，瑞克猛地踹开了虚掩的房门！ “嗬——！”里面立刻传来了行尸低沉的嘶吼。 “左边一只！”格伦眼尖，喊道。 莫尔反应最快，独臂挥舞着斧刃就冲了进去，动作狠辣直接，“咔嚓”一声，利落地解决了离门口最近的一只穿着加油站工作服的行尸。 几乎同时，右边货架后也晃出一只。 肖恩眼神一冷，迅捷地侧身上前，手中的消防斧精准地劈入了其头颅，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狠劲。 瑞克和t仔迅速检查了后面的储藏室和卫生间，格伦警惕地扫视着整个购物区。 “安全了！”瑞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与此同时，外面的玛姬、贝丝和吉米也没有闲着。 他们挨个打开牲畜运输车和拖车的后栏板。 “来来，乖，没事了。” 玛姬抱出一捆干草，熟练地撒在车旁清理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 牛群发出低沉的哞叫，凑过来开始咀嚼。 贝丝和吉米忙着给水槽添水，又拿出一些豆粕喂给猪、羊和鸡。 奥蒂斯和帕特里夏也过来帮忙，和玛姬一起分别牵着几匹马去路边吃草。 这些牲口是农场最后的希望，它们安好，玛姬她们的心才能稍稍安定。 便利店内部虽然布满灰尘，货架东倒西歪，但空间足够大。 卡罗尔和杰奎、洛莉一起，开始简单地清扫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准备让大家晚上休息。 安德莉亚和戴尔从房车里拿出一些毯子和睡袋。 索菲亚和卡尔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经历清晨尸潮突围的惊吓，两个孩子仿佛一夕之间就长大了。 尤其是卡尔，前几天他还处在男孩的变扭期，对什么都不耐烦，现在他在认真帮助洛莉丢垃圾了。 夜色缓缓降临，加油站的灯光自然是不会亮了，但几辆车开着大灯，提供了必要的照明，也在黑暗中圈出了一小片令人心安的光明之地。 农场众人已经细心地将牲畜喂饱，并趁着最后的天光让它们下车短暂排泄，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赶回车上关好。 玛姬仔细检查了每一辆车的围栏，确保牢固。 这些牲口是未来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闪失。 值守安排有序进行。 上半夜由熟悉牲畜习性的奥蒂斯和年轻的吉米负责。 两人手持砍刀和草叉，围着车队和便利店外围缓缓巡逻。 夜晚的凉意浸入骨髓，四周只有风声和偶尔从车里传来的牲畜不安的蹄声。 “保持警惕，吉米。”奥蒂斯压低声音对吉米说，“这里安静得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吉米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柴刀，难免有些紧张，眼睛不断扫视着灯光边缘之外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午夜前后，吉米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响。 拖沓、摩擦的脚步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嗬嗬”声。 他猛地拉醒打盹的奥蒂斯，指向加油站入口方向的黑暗里。 “奥蒂斯……你看那边！”吉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只见在车灯光晕勉强能及的边缘，几个摇摇晃晃的影子正从公路的方向蹒跚而来！ 数量不多，大约五六只，但它们目标明确地朝着人群和牲畜的味道而来！ “糟了！”奥蒂斯脸色一沉，“不能开枪！卡莉斯塔和瑞克说了，枪声会引来更多，还可能让尸潮转向。” 第164章 抵达监狱 吉米咽了口唾沫，手心出汗。 奥蒂斯虽然有些经验，但是太胖了，体力不够。 而他虽然年轻，却贫血，不够强壮。 他们俩如果想要悄无声息地用冷兵器同时解决五六只行尸，风险极大，一旦被缠住或者发出太大动静，后果不堪设想。 “你去叫醒瑞克他们！我在这里盯着！”吉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硬拼不是办法。 奥蒂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冲向便利店。 吉米紧握柴刀，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几只越来越近的行尸。 它们腐烂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他计算着距离，心跳如擂鼓。 便利店的门被轻轻推开，奥蒂斯刚要开口，一个声音已经先响了起来。 “我们听到了。”卡莉斯塔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和她一起的还有莉亚、肖恩和瑞克。 这几个要么由于职业习惯，要么是身体机能原因，几乎时刻保持着警惕。 其他人睡得正香。 几人纷纷拿起武器。 卡莉斯塔迅速评估了一下情况：“数量不多，我们用冷兵器解决。瑞克，左边两个。肖恩，右边两个。我负责中间那两个。 奥蒂斯，吉米，你们俩守住车辆侧面，防止有漏网之鱼靠近牲畜。莉亚，你守住门口，确保便利店安全。” 说完，卡莉斯塔第一个蹿了出去。 她甚至没有用砍刀，反手抽出了腿侧的军用匕首，身体低伏，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 靠近中间行尸的瞬间，卡莉斯塔身体猛地加速，匕首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地没入行尸的眼窝！ 两只行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嘶吼，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肖恩和瑞克也扑向了两侧的四只。 肖恩手中的消防斧带着恶风，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直接将一只行尸的脑袋几乎削掉一半！又反手砍掉另一只的脑壳！ 瑞克也拿着一根撬棍，迎着另一只行尸扑上去，插进了它的眼窝！ 另一只行尸试图从侧面靠近瑞克，瑞克还没来得及把撬棍拔出来，肖恩眼疾手快，反手一斧砸在其太阳穴上，终结了它的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瑞克有些复杂地对昔日的兄弟道了谢。 肖恩轻声地“嗯”了一下算作回应。 两人关系终究回不去了。 整个战斗过程快得很，六只行尸已经全部倒地。 吉米和奥蒂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外面的人的战斗效率，远不是他们这些末世后一直待在农场过着平静日子的人能比的。 卡莉斯塔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低声道：“清理干净，我们把尸体拖到远处。” 她和莉亚、肖恩、瑞克默不作声地开始行动，一人拖着一具扔到路边草丛里。 奥蒂斯和吉米也自觉地搬运了两具尸体。 瑞克做着这一切，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他再次意识到，卡莉斯塔和莉亚，与他们这些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在战斗素养和经验上存在巨大的差距。 “这里没事了，我们回去休息，到时间你们去喊肖恩和莫尔。”处理完之后，卡莉斯塔对吉米和奥蒂斯说道，语气平静。 第二班正是肖恩和莫尔，后半夜则是瑞克、格伦和t仔。 吉米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卡莉斯塔和莉亚她们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敬佩，也有一丝渴望变得像她们一样强大的念头。 —— 两天。 在末世之中，两天可以是一段漫长到足以耗尽所有希望的煎熬，也可以是一段在绝望中咬牙前行、终于窥见目标的短暂旅程。 对于这支由磐石堡小队、瑞克团队和农场组成的大杂烩车队而言，这两天的路程，浓缩了末世旅行的所有艰辛与脆弱。 他们避开了主干道上可能的大规模尸群，选择绕行更曲折的乡间公路和小道。 路况时好时坏，有时不得不下车清理被废弃车辆堵塞的路口。 赫谢尔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望着窗外破败的景象，眼神空洞。 他失去了毕生经营的家园，那份打击远未平复。 玛姬和贝丝尽力照顾着他，也忙着照料车上的牲畜，确保这些未来的希望不会在旅途中折损。 瑞克负责统筹团队和农场众人的具体事务。 他的领导力在失去肖恩后，反而更加凸显，只是因为操心太多，眉宇间带着越来越浓的疲惫。 尤其是有了卡莉斯塔杀兰德尔的蝴蝶效应，他们并没有像原剧情里一样经历太多矛盾和挫折。 肖恩没有黑化，瑞克没有杀了自己的好兄弟，他也就没像原本那样，说出日后团队里不再有民主这句经典的话。 瑞克依旧把团队背负在身上，是个疲惫的好领队。 真不愧是美剧史上最累的男主！ 卡莉斯塔成了车队的核心决策者，掌控着全局方向和警戒。 她的决策果断，命令清晰，这种高效和莉亚等人对她的令行禁止让瑞克非常羡慕。 肖恩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卡莉斯塔的团队。 他主动承担了前哨侦察的任务，其专业能力和敏锐的观察力很快得到了卡莉斯塔和莉亚的认可。 肖恩几乎不再与瑞克和洛莉交流，偶尔目光相遇，也是飞快地移开，那扇通往过去的大门，在他心中似乎已经彻底关闭。 安德莉亚和戴尔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共同逃亡的经历消弭了一些之前的隔阂，反而更加亲近了。 其他人也在努力适应。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极限时，在第三天的下午，领头的卡莉斯塔摩托车减缓了速度，她举起手，示意整个车队停下。 他们正位于一段缓坡之上。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了远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轮廓清晰起来。 连绵的、高达数米的水泥高墙，以及周围依稀可见的铁丝网！ 围墙之内，几栋方正的楼房屋顶隐约可见。 监狱！ 那就是卡莉斯塔在地图上指出的目的地，他们颠沛流离两天，为之奋斗的目标！ （剧情时间线索：在第二季结尾农场被攻陷是秋天，应该在12月份，瑞克团队在野外挣扎了整整一个冬天（大约数月时间），才在第三季开头春天的时候发现并清理了监狱。这表明他们并非直接从隔壁搬过去，而是经历了一段相当漫长且艰难的迁徙。 格林农场的拍摄地位于佐治亚州的森赖斯。 监狱的拍摄地位于佐治亚州的格兰托。 两地之间的公路距离大约为130公里。） 第165章 陌生的守卫 “Jesus christ！”t仔难以置信。 “我们……我们到了？”杰奎喃喃自语，像是怕惊醒一个美梦。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几乎要引爆空气的激动和欢呼。 “到了，真的到了！”格伦用力搂住玛姬，两人相拥，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贝丝捂住嘴，摇晃着赫谢尔的手臂：“爸爸，你看！我们到了！我们有地方去了！” 赫谢尔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焕发出一点神采。 他怔怔地望着那片坚固的轮廓，嘴唇哆嗦着，重重地点了点头，一直佝偻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一些。 高墙在他眼中，象征着失去一切后，可能重新开始的秩序与安全。 卡罗尔抱紧了索菲亚，低声在她耳边说：“看，宝贝，我们安全了。” “耶！新家！”卡尔也从皮卡里探出头，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洛莉紧紧抱住他，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 瑞克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两日所有的压抑和疲惫都吐出去。 他看向卡莉斯塔。 如果没有她明确的目标和之前的预警，他们很可能会在尸潮中分散，甚至损失同伴，损失所有的物资和牲畜。 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即将到来的冬天里四处漂泊，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两天后，就看到了一个如此理想的庇护所。 轿车里，肖恩手撑在方向盘上，满意地一笑。 他的选择没有错，跟随强者，直达目标。 莫尔咧开大嘴，用力拍打着轿车仪表台，引来肖恩不满的一瞥：“这地方看着就带劲，真希望詹森他们已经准备好饭菜和热水了！老子就等着刷脸入住呢！” 达里尔轻嗤了一声：“这恐怕是你最想住进监狱的一次吧？” 卡莉斯塔的感受更为复杂。 “别高兴得太早。”她抬起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围墙只能说明它还在那里，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需要先确认我的同伴们在不在那里。” 卡莉斯塔接着说：“大家休息十分钟，检查武器和车辆。然后，我们几个人靠近侦查。其他人原地警戒。记住，在确认绝对安全之前，不要放松警惕。” 她的话让众人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希望并未熄灭，反而因为有了明确的方向而更加坚定。 稍作休息后，卡莉斯塔召集了几个人，“我和莉亚、莫尔、肖恩先去侦察。” 她的目光又转向瑞克，“瑞克，你也一起来，我们需要肖恩和你对监狱布局的熟悉。” 她指的是瑞克和肖恩的警官身份。 瑞克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五人小组只携带了手枪、砍刀和匕首等便于隐藏和近战的装备，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监狱方向摸去。 随着距离拉近，监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灰白色的水泥高墙巍然耸立，墙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围墙内部，几栋排列整齐的楼房隐约可见。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位于中央区域的了望塔，塔身很高，视野极佳。 “这里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好！”瑞克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这地方确实如卡莉斯塔所说，易守难攻。 当他们继续靠近，卡莉斯塔发现监狱厚重的大门，此刻被数根粗大的铁链从内部紧紧锁住，门后似乎还用什么重物进行了加固。 其次是围墙。 她记得原剧情中监狱外围的铁丝网有破损的缺口，有外面的行尸从缺口涌进来。 但现在，那些能看到的缺口处，都被金属板、废旧床架甚至汽车车门给堵住了，虽然看起来杂乱，但显然经过了人为的加固。 “监狱里有人。”莉亚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欣喜。 很有可能就是卡弗麦克他们！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高高的了望塔上，确实有一个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深色的、看起来有些臃肿的衣物，身材看起来颇为壮硕。 “看那背影……”卡莉斯塔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块头不小，是个黑人，会不会是威尔斯？” 莫尔闻言，左手搭在眉骨上，仔细眺望，随即咧开嘴，压低声音开玩笑说： “嘿，要是威尔斯，这监狱里的伙食可真不赖啊，才多久没见，瞧这膀子圆的，都快赶上奥蒂斯了！玛德，等老子进去非得先狂吃三天！” 他粗俗的玩笑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点，瑞克甚至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但莉亚却没有笑，她越看越皱起了眉头。 “不对。”莉亚肯定地说，“不是威尔斯！” “哪里不对？”肖恩追问，他相信莉亚的判断。 “体型相似，但姿态和习惯动作完全不同。”莉亚解释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这个人站得更随意，而且他转头观察侧面的方式，不是我们训练形成的习惯。” 卡莉斯塔心里一沉。 莉亚眼神凝重地补充道：“还有他的装备。外面套着的衣服里面可能塞了东西保暖，鼓鼓囊囊的。威尔斯肯定会优先选择作战服。” 经过她们这一点拨，卡莉斯塔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那个身影，虽然也是个强壮的黑人，但细节之处确实透着一股陌生的气息。 莫尔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这意味着监狱可能已经被其他人占据了。 “情况不明。”卡莉斯塔迅速做出判断，“卡弗他们可能还没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其他可能性。 “凑近点看看。”卡莉斯塔打了个手势，“保持隐蔽，注意观察围墙周围有没有其他活动迹象，有没有我们车队留下的标记。” 五人利用荒草、土坡和废弃物的掩护，开始更加小心地向监狱侧面迂回靠近。 就在卡莉斯塔五人凝神观察时，塔楼上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个壮硕的黑人守卫转过身，朝着塔楼内侧的楼梯口方向喊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削弱，听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小、留着杂乱头发和胡子的白人男子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爬上了了望塔，他手里还拎着半瓶浑浊的饮用水。 （今天有2个宝子打赏了灵感胶囊！！ 1个宝子打赏了角色召唤！！！ 今天，明天，后天三天都五更！！！！！ 感谢大家的评分和小礼物和用爱发电） 第166章 等等！别动手！ “换你了，阿克塞尔，盯紧点。”壮硕黑人拍了拍小个子的肩膀，声音粗嘎地嘱咐道，随即自己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看来是去休息了。 阿克塞尔敷衍地点点头，将水瓶放在脚边，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目光散漫地扫视着围墙外，那姿态与其说是在警戒，不如说是在发呆。 “机会来了。”卡莉斯塔低声道，眼神锐利。 两个守卫，其中一个刚换班精神不集中，另一个暂时离岗，这是绝佳的潜行窗口。 “莉亚，肖恩，你们从左侧那片废弃车辆的阴影区接近，注意避开正门方向的视野。莫尔，瑞克，跟我从右边那个干涸的排水沟迂回。动作要轻，利用一切掩体。” 卡莉斯塔迅速下达指令，五人瞬间散开。 莉亚和肖恩利用草丛和地面上起伏的坡度，迅速潜入了左侧那片废弃的监狱通勤车和垃圾车残骸区域。 另一边，卡莉斯塔带着莫尔和瑞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右侧那条因为久未下雨而干裂的排水沟。 沟壑不深，但足以隐藏他们的身形。 沟底布满碎石和枯叶，他们必须极其小心地控制落脚点，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了望塔上，阿克塞尔完全没察觉到下方正在进行的渗透。 他百无聊赖地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几颗看起来像是自制牛肉干的东西，慢悠悠地嚼着。 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远方，偶尔才象征性地扫一眼围墙附近，但缺乏焦点和警惕性。 卡莉斯塔五人一点点地靠近监狱。 风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分散了阿克塞尔本就有限的注意力。 他们避开了正门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最终在距离监狱主体建筑最近的一段围墙下汇合。 这里正好处于了望塔视野的一个盲区，而且靠近一扇看起来像是后勤通道用的、相对较小的侧门。 这扇门同样被铁链锁着，但门轴似乎有些锈蚀。 几人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微微喘息。 他们成功地在守卫的眼皮子底下，摸到了监狱的“鼻子”底下。 卡莉斯塔对莉亚使了个眼色。 莉亚会意，像一只猫一样贴近那扇侧门，将耳朵轻轻贴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屏息凝神，仔细倾听着门后的动静。 瑞克和肖恩警惕地注视着了望塔和两侧围墙的顶端。 莫尔用他完好的左手，轻轻摸索着门锁和铁链，看看能不能用刀撬开锁。 侧门的铁锁在莫尔灵巧的操作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他以前混迹街头和频繁蹲监狱时学来的“手艺”在末世再次派上了用场。 铁链松动，卡莉斯塔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五人鱼贯而入，迅速隐入围墙内的阴影中。 他们所处的位置似乎是监狱的外围区域，一片用于犯人放风或活动的水泥空地，连接着几栋低矮的附属建筑。 目光所及之处，异常干净。 没有游荡的行尸，没有散落的残骸，甚至连大规模战斗过的痕迹都很少。 显然，这里被人精心清理过，而且维持了有一段时间了。 “里面被清理得很干净。”瑞克压低声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寂静的楼房和通道，“不像是有行尸盘踞的样子。” “但也太安静了。”肖恩补充道，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枪套上，“除了塔上那两个，没看到其他人活动。”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空旷的场地，迅速做出决策：“瑞克，肖恩，你们对监狱结构比较熟悉，往里走，大致侦查一下核心区域，看看有没有人员活动的迹象，但要避免直接冲突。” 她需要知道这里的人是友是敌，到底是不是卡弗麦克他们。 瑞克和肖恩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借助掩体，谨慎地朝着监狱的主体建筑区域潜行而去。 卡莉斯塔对莉亚和莫尔打了个手势，指了指了望塔。 她们三个必须控制住上面的守卫，避免他发出警报。 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望塔基座。 塔楼是独立结构，有一道狭窄的铁梯通往顶端。 就在他们准备攀爬时，意外发生了。 莫尔因为只有一条手臂，在移动中为了保持平衡，脚不小心踢到了塔楼下堆放的几个空铁皮桶中的一个！ “哐当——！” 一声不算响亮，但在死寂的监狱环境中却异常清晰的撞击声蓦地响起！ “糟了！”莫尔脸色一变。 塔楼顶上，正在嚼着肉干、神游天外的阿克塞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他猛地探出头，朝下望来，正好与刚刚抬起头的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三人对上了眼！ 阿克塞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形，手里的肉干都差点掉下去。 卡莉斯塔心中暗叫不好。 莉亚的手已经摸向腿侧的匕首，身体微沉，肌肉紧绷。 下一秒，那致命的飞刃就会撕裂空气，精准地没入对方的咽喉！ 绝不能让他发出警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塔楼上的阿克塞尔非但没有露出惊恐或敌意，脸上反而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表情！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兴奋的语气却清晰可闻： “等等，先别动手！你们、你们是不是卡莉斯塔？还有莉亚！那个独臂的是莫尔？！老天！真的是你们？！” “……” 正准备投掷匕首的莉亚动作猛地僵住，冰冷的眼神里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卡莉斯塔抬起了手，阻止了莉亚的动作，她仰头看着塔楼上那个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小个子白人，眉头紧紧蹙起。 莫尔也愣住了，右臂还保持着准备格斗的姿势，一脸“这踏马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懵逼表情。 四个人，隔着十几米的高度，大眼瞪小眼。 气氛从一触即杀的紧张，瞬间跌入了一种诡异的、充满问号的凝滞。 这个陌生的、看起来不怎么专业的守卫，怎么会如此准确地叫出他们三个的名字？ 而且还带着一种……他乡遇故知的狂喜？ 第167章 重逢 卡莉斯塔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阿克塞尔。 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卡莉斯塔带着明显的警惕，“你怎么认识我们？” 阿克塞尔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连忙缩回头，快速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身子，趴在栏杆上，急切地说道： “我叫阿克塞尔，是卡弗还有麦克他们说的！他们就在里面！我们是自己人！” 卡弗！麦克！ 她的队员们真的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他们不仅安然无恙，似乎还招募或者收编了新成员？ 等等，阿克塞尔？ 监狱里是不是有几个幸存的囚犯，后来被瑞克收编来着？ 好像其中就有一个阿克塞尔？ 莉亚和莫尔也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毕竟，这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 “证明呢？”莉亚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手中的匕首依旧蓄势待发。 阿克塞尔挠了挠他那头杂乱的头发，似乎有些苦恼，然后眼睛一亮： “卡弗说，如果见到一个金头发，看起来特别不好惹的女人，带着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美女和一个脾气暴躁的独臂壮汉，那肯定就是你们！他还说，莫尔的斧刃柄上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蝎子！” 莫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右臂端口刀柄上那个自己无聊时刻的、确实很丑的蝎子图案，嘟囔道：“……Fuck，他什么时候看到的！” 这下，卡莉斯塔基本可以确认了。 这种细节，只有朝夕相处的队友才会知道。 “他们怎么样？一共几个人？有没有受伤？”卡莉斯塔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去，语气急切。 “都好！都好！他们来监狱已经有段时间了，还救了我们，”阿克塞尔兴奋地点头，“一共九个人，就是有一个受伤挺重的……” “谁受伤了？”卡莉斯塔和莉亚下意识地追问。 “呃，emm，叫什么来着，木人佐？” 卡莉斯塔满头黑线：“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岛国人？” “啊不对，是个意大利佬！现在单独在一间。放心吧，老大很关心他，一直派人轮流看护他呢。” 卡莉斯塔：…… 弄明白了，洛伦佐被关押着呢。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那是刚刚下去的黑人，手里拿着一把步枪，脸上带着和阿克塞尔刚才如出一辙的懵逼表情。 他警惕地看了看卡莉斯塔三人，又看了看一脸兴奋的阿克塞尔，很快意识到这就是卡弗他们一直在等的人。 “我是奥斯卡，”黑人自我介绍道，“和阿克塞尔一起放哨。我们原来是这里的囚犯。” 他连忙补充，“我们没恶意，犯的也不是重罪，只是想活下去。”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理解。我是卡莉斯塔，他们是莉亚和莫尔。” 不谈末世后，光是末世前，病毒刚爆发那阵，卡莉斯塔就杀过人，更别提莉亚这个专业的了。 她们手上的血腥加起来应该能把牢底坐穿。 “卡莉斯塔！”奥斯卡显然听过这个名字，态度立刻恭敬了不少，“老大们提到过你！你们是，老大的老大？” “没错，带我们进去吧。奥斯卡继续放哨，”卡莉斯塔对阿克塞尔说道。 “明白！跟我来！”阿克塞尔兴奋地应了一声，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哧溜一下就滑下了了望塔的梯子，朝着他们三人招手。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监狱的构造，指向不同的通道：“他们把监狱里面清理干净了，现在我们占着c区，安全得很！这边就是c区，A区和b区行尸还很多，那边是厨房……” 卡莉斯塔默默记下地形。 就在他们接近c区核心区域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呵斥声从前方的十字路口传来！ “嘿！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Fuck！” 其中夹杂着詹森的怒吼和瑞克的痛呼声。 卡莉斯塔和莉亚对视一眼，同时升起了一种哭笑不得的预感。 她俩立刻加快脚步，莫尔也好奇地跟上。 冲到十字路口，眼前的场面让卡莉斯塔扶额—— 只见詹森和瑞克正扭打在一起，两人都没用武器，纯粹是拳拳到肉的肉搏。 詹森脸上挨了一下，瑞克的眼角也青了一块。 旁边，肖恩正试图帮忙控制住詹森，却被卡弗从背后拦腰抱摔，一把摁在地上。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体格和力气竟然敌不过这个男人。 眼看卡弗掏出了小刀，刀尖恶狠狠地贴在肖恩脸颊上，似乎比划着在威胁什么。 麦克、特纳、博西、威尔斯、伊森、丹尼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抱着臂，眉头紧锁。 “我说……住手！”卡莉斯塔提高了音量。 扭打在一起的詹森和瑞克同时一愣，动作停了下来。 瑞克喘着粗气，抹了下嘴角，抱怨地看向卡莉斯塔。 詹森和卡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卡莉斯塔，尤其是她身边眼神无奈的莉亚时，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眼睛猛地瞪大！ “卡莉斯塔？！莉亚？！”詹森结结巴巴地叫道，都忘了脸上的疼。 卡弗也松开了肖恩，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老天！真的是你们！” 下一秒，画风突变。 “卡莉斯塔！你们可算到了！” 刚才还一脸冷漠酷哥样的卡弗第一个冲了上来，脸上毫不掩饰的激动，想给卡莉斯塔一个拥抱，但在莉亚淡淡的一瞥下及时刹住车，变成了拍她肩膀。 麦克也快步上前，看向莉亚和卡莉斯塔，如释重负地笑了：“莉亚，终于等到你们了！” 其他队员更是直接扔下了瑞克和肖恩，像一群看到主人的大型犬，兴奋地围到卡莉斯塔和莉亚身边。 “卡莉斯塔，莉亚，你们没事！太好了！”詹森咧着嘴笑，配上微微肿的脸颊，显得有些滑稽。 “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威尔斯拍了拍莫尔的肩膀。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重逢的喜悦取代。 被晾在一边的瑞克和肖恩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面面相觑。 肖恩脸上的怒气变成了错愕，他看了看刚才还跟自己打得火热的人，和围观打斗的几个男人正围着卡莉斯塔和莉亚献殷勤，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瑞克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他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对肖恩低声道：“看来这就是卡莉斯塔的队友。” 阿克塞尔站在后面，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也笑了起来。 卡莉斯塔看着眼前激动的队员们，心中一暖。 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带着笑意看向还在懵逼的肖恩和无奈的瑞克：“正式介绍一下。 肖恩，瑞克，这些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和我们失散的队员们。卡弗，麦克，博西，詹森、特纳、威尔斯、丹尼、伊森……嗯，看来你们已经‘亲切’地交流过了。” 第168章 我们安全了 车队隐藏在路边的树林边缘，车辆熄火，所有人尽量保持安静。 洛莉紧紧搂着卡尔，目光不时焦急地望向公路方向。 卡罗尔牵着索菲亚，试图安抚女儿的不安。 “妈妈，爸爸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卡尔抬起头，“天都快黑了。” 索菲亚也往卡罗尔怀里缩了缩，小声说：“我有点害怕，这里太空了。” 洛莉摸了摸卡尔的头，压下心中的焦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会回来的，卡尔。 你爸爸，肖恩，还有卡莉斯塔他们都很厉害，他们只是去确认那个地方是否安全。我们要耐心等待。” 卡罗尔也附和道：“是的，索菲亚，卡尔，再坚持一下。等他们回来，我们就能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了！” 她的话既是在安慰孩子，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未知的等待总是最磨人的，尤其是队伍里最强的战斗力都离开了。 就在天色越来越晚时，负责警戒的格伦和t仔突然打出了手势。 有情况！ “有车来了！”格伦压低声音，语气紧张。 t仔立刻猫着腰跑回车队中间，对众人低吼：“都低下头，别出声！有车过来了！” 洛莉和卡罗尔立刻将孩子护在身后，其他人握紧了手边能找到的任何武器——砍刀、铁棍，几把子弹寥寥的手枪。 这种时候，来的是敌是友，根本无法预料。 引擎声由远及近，不像他们车队里那些破车发出的噪音。 格伦透过枝叶缝隙紧紧盯着公路，呼吸都屏住了。 一辆车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辆……悍马？ 而且是明显经过改装的悍马！ 车身加装了厚重的钢板，车顶还有固定武器的底座。 它看起来坚固强悍，与末世里常见的破车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该死的！”t仔暗骂一声，这看起来可不像善茬。 他握紧了手里的扳手，手心出汗。 悍马显然发现了隐藏的车队，放缓了速度，最终在距离他们几十米外的地方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 所有留守成员的心脏几乎停跳。 然而，下一秒，一个他们熟悉的身影利落地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浅金色的长卷发高高束在脑后，身形挺拔，不是卡莉斯塔是谁？ 她站在车旁，朝着车队隐藏的方向挥了挥手。 “是卡莉斯塔！”格伦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地叫出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差点虚脱。 “什么？是她？”洛莉和卡罗尔也探出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如释重负。 卡莉斯塔朝着树林这边喊道：“没事了，出来吧，我们可以出发去新家了。”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如同天籁。 压抑的气氛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骚动。 卡尔和索菲亚欢呼起来，大人们也纷纷从隐藏处走出。 t仔用力拍了拍胸口：“Jesus，吓死我了！原来是他们！这车可真够酷的！” 格伦兴奋地跑向卡莉斯塔，一边跑一边喊：“卡莉斯塔！你们找到地方了？那车是怎么回事？” 驾驶座的车门也打开了，卡弗那张酷哥的脸露了出来，对着格伦微微点头。 卡莉斯塔看着围拢过来的、面带期盼的众人，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宣布： “我的队友们就在监狱里等我，已经初步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 她指了指身后的悍马，“这是我们的车。现在，所有人上车，跟紧我们。天黑前，我们抵达新家。” 新家！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沸腾了。 农场被尸潮覆灭的恐惧、两三日的奔波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尽头。 没有任何犹豫，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各自的车辆，发动引擎。 卡弗驾驶的悍马领头，后面跟着瑞克团队和农场众人组成的车队，驶离了这片临时藏身地，朝监狱驶去。 夕阳西下，车队缓缓驶入打开的监狱外围大门。 车子停稳在c区前的空地上。 车门接连打开，瑞克团队和农场众人陆续走了下来。 当双脚真正踏上这片被高墙环绕的土地时，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笼罩了所有人。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随即，人群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猛地爆发出来。 “上帝啊！我们、我们真的到了？”戴尔第一个开口，声音颤抖。 他摘下帽子，用力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 “是监狱！好高的墙！”卡尔兴奋地拉着洛莉的手，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妈妈，我们安全了吗？”索菲亚紧紧依偎在卡罗尔身边，小声地问道。 卡罗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力抱紧了女儿，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索菲亚的头发上。 格伦和玛姬对视一眼，格伦忍不住伸手握住玛姬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吉米揽住了贝丝，和奥蒂斯、帕特里夏聚在一起，脸上满满是逃出生天的庆幸。 安德莉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t仔咧开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朝杰奎说：“这地方真不赖！” 达里尔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总是充满防备的脊背，此刻也挺直了一些。 赫谢尔站在人群最前方，望向身旁的两个女儿，声音哽咽：“玛姬，贝丝，我们安全了。” 瑞克，肖恩，莫尔，早就在这里等大家了。 瑞克对同伴们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作为带领大家从采石场营地就一路逃亡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路上的艰辛与危险。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落在了站在卡弗身边的卡莉斯塔身上。 瑞克大步走上前，赫谢尔也紧随其后。 “卡莉斯塔，”瑞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卡莉斯塔的手， “谢谢你！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不是你提前预警，如果不是你和你的队员接应，我们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所有人都明白。 那场突如其来的、规模空前的尸潮，足以吞噬掉还在农场措手不及的他们。 赫谢尔也上前一步，“你救了我们的命，保住了农场的牲畜和物资。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卡莉斯塔抽回被瑞克紧握的手，朝大家露出一个笑：“瑞克，赫谢尔，不必如此。 在现在这个世界，能活下来并且有能力帮助别人，本身就是一种幸运。这里不是终点，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169章 挑选卧室 赫歇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这里情况怎么样？我是说，监狱里面。” 卡莉斯塔转向身旁的卡弗，卡弗言简意赅：“我们在c区外围，主要是这片空地、那边的几栋附属建筑和相连的一排牢房。 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清理和加固，水电暂时中断，但有储备水源和一些太阳能充电设备。” 他抬手指向监狱深处几栋更加庞大的监舍楼，“但是，A区和b区，也就是监狱的主体部分，我们尚未深入。 根据奥斯卡他们提供的信息和我们的初步侦察，里面行尸的数量很多，结构复杂，清理难度很大。” 瑞克顺着卡弗指的方向望去，能看到那些楼房的窗户后面，隐约有晃动的黑影。 他的心微微一沉，但随即又被一股决心取代。 “我明白。”瑞克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坚定，“能有这样一个坚固的围墙作为起点，我们已经比外面那些流浪者幸运太多了。清理内部，扩大生存空间，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情。” 他看向卡莉斯塔，眼神真诚，“卡莉斯塔，你们提供了这个地方，接下来的清理工作，交给我们。我们也需要为这个新家付出努力！” 这是表态，也是尊严。 瑞克不希望自己的团队和农场的人仅仅是被收留的累赘。 卡莉斯塔欣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清理工作由你们主导。 卡弗会派几个人协助，他们是监狱里原来的犯人，末世后就被困在了这里，熟悉这里的环境，具体的清理计划你们可以稍后详细讨论。” 她问过卡弗，得知他们只留下了奥斯卡和阿克塞尔，还有一个在后面帮忙打扫卫生干杂务的大块头黑人。 五个囚犯里，有两人想占领监狱，可惜遇到了硬茬子，刚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被卡弗他们顺手干掉了。 看来一切都和原剧情里一样。 不过，这次不需要囚犯们清理行尸，所以大块头幸存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嘈杂的叫声打破了严肃的气氛。 是那些从农场带来的牲畜！ 牛、羊、猪、鸡，还有那几匹马，被吉米和奥蒂斯小心翼翼地从卡车上引导下来。 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改变，显得有些不安，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草坪。 “快！把它们赶到那边去！”赫谢尔连忙指挥着，“那片草地看着不错，暂时可以把这里当临时牧场。小心点，别惊着它们！” 看着牲畜们踏上久违的青草地，开始低头啃食，玛姬、贝丝和帕特里夏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了，各位！”卡莉斯塔提高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你们到新家了。 虽然它还不太完美，里面还有些‘邻居’需要去处理。但现在，我建议，先给自己找个能遮风挡雨、安稳睡一觉的房间，准备入住了！”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 挑选房间！ 这对于颠沛流离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和奢侈。 在伊森的指引下，众人迫不及待地涌向那排已经被清理出来、房门敞开的牢房区。 牢房区通道阴暗，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但对于这些曾在随时可能被行尸攻破的加油站里担惊受怕的人们来说，这里无异于天堂。 “玛姬！快来看这间！”格伦兴奋地拉着玛姬跑到一间靠近通道口的牢房前。 牢房不大，只有几平米，两张固定的铁架床，一个铁桌，还有一个狭窄的洗手池。 但窗户上已经没有铁丝网，阳光可以照进来。 “这里不错，位置方便出入。”玛姬打量着，虽然简单，但私密性很好。 她看了格伦一眼，脸上微红：“我是要和贝丝睡一间的。” 格伦听到这话瞬间失落了。 玛姬笑出了声：“不过，偶尔我会过来，放松一下～” 格伦眼睛一亮，要是他有条尾巴，此刻肯定在哐哐摇。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空间。 卡罗尔牵着索菲亚，小心翼翼地走进隔壁一间。 索菲亚好奇地摸了摸铁床栏杆，“妈妈，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是的，宝贝，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卡罗尔温柔地说。 她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去哪里找些干净的布料，把冰冷的床铺得软和一些。 戴尔和赫谢尔选择了一间稍微靠里的。 戴尔乐呵呵地放下自己的背包，“老家伙，看来我们得做一段时间室友了。” 赫谢尔没说什么，但也没有反对。 这里牢房不多，而且为了安全考虑，尽量还是两人一间。 安德莉亚和杰奎选择了一间位置较高、带有小窗户，可以望见外面空地和部分围墙的牢房。 安德莉亚喜欢这种拥有视野的感觉，这能带给她安全感。 t仔和吉米对视了一眼，t仔开口：“看来我们得一间了。” 吉米连连摆手：“不，我得单独一间。贝丝有时候会过来的。” t仔：……合着只有我是孤家寡人是吧？ 伊森提醒他：“大块头和肖恩都是一个人，你可以和他们做室友。” t仔想了想，决定去找大块头，听上去应该是个好相处的。 瑞克、洛莉和卡尔自然选择了一间。 卡尔兴奋地在小小的牢房里转来转去，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爸爸，这是我的床吗？”他指着其中一张铁架床的下铺。 “是的，儿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了。”瑞克揉了揉卡尔的头发，看着洛莉。 洛莉对他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 这一刻，所有的奔波、厮杀的痛苦，似乎都得到了些许慰藉。 他们终于又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尽管它曾经是监狱。 肖恩和达里尔没有急着挑选，他们靠在通道的墙壁上，看着众人兴奋地“瓜分”着新居。 “嘿，不挑一间？”肖恩用胳膊肘碰了碰达里尔。 达里尔目光扫过那些兴奋的面孔，撇了撇嘴：“莫尔肯定早挑完了，我跟他一间。倒是你怎么不选？” 肖恩抱着胳膊：“我不急，让他们先挑。我睡哪儿都行。” 空地上，卡莉斯塔、莉亚和麦克、卡弗站在一起，听着牢房区传来的喧闹声。 “看来他们很满意。”卡弗评论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需要这个。”卡莉斯塔淡淡地说，“一个可以暂时放下警惕，感到安全的地方。” 她顿了顿，转向卡弗，“安排好晚上的岗哨，不能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松懈。另外，准备一下，我们明天要去见见那位‘老朋友’了。希望你们没把他搞得太惨！” 她指的是洛伦佐。 莉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而卡弗摸着下巴，给出一个靠谱的眼神，“放心，我们有数。” 第170章 这个猪头是谁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在监狱的走廊投下斑驳的光带。 卡莉斯塔走在最前，左侧是莉亚。 右侧稍后半步的是卡弗，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飞刀柄——这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 跟在稍后的是麦克，沉默但压迫感十足。 四人走向通道尽头的禁闭室，守在门外的博西见到他们，立刻挺直身体。 “开门吧。”卡莉斯塔对卡弗说。 卡弗上前一步，钥匙插入锁孔，推开沉重的铁门，光线涌入，照亮了室内的污秽与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人影动了一下，抬起头。 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眼眶乌紫爆裂，鼻梁歪斜，最触目惊心的是嘴唇破裂，露出了半颗断裂的门牙。 他的衣服成了沾满血污和不明污渍的破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洛伦佐在门开的瞬间就惊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能真正入睡。 身体的剧痛和环境的极度肮脏让他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的折磨中。 他以为是卡弗他们又来例行检查，或者是送那点勉强维持生命的水和发霉食物。 洛伦佐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适应着光线。 然后，他看到了她。 卡莉斯塔·诺顿。 她就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轮廓清晰，完好无损，甚至连浅金色的头发都在阳光下发着光。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看着他。 刹那间，洛伦佐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着那庞大的尸潮淹没了她们之前藏身的那片区域，他抢走了车，笃定她们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应该已经被撕碎，被吞噬，变成那些行尸走肉的一部分了！ 震惊过后，洛伦佐更加挫败了。 但紧接着，一种更加浓烈、近乎病态的兴趣和刮目相看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她竟然能从那种绝境中活下来？ 她是怎么做到的？ 几乎是本能地，洛伦佐试图挺直那疼痛不堪的脊背，想像以前那样，哪怕身处劣势也要维持那份优雅与从容。 他甚至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他自认为依旧迷人的笑意，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洛伦佐刚试图移动，全身的伤口就如同被再次撕裂般剧痛起来，尤其是断牙的牙龈和破裂的嘴角。 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肿胀的脸扭曲成一个怪异而痛苦的表情，试图挤出的“优雅”笑容变成了龇牙咧嘴的滑稽模样。 他抬起想整理破烂衣领的手，也因为牵动了肋骨的伤而颤抖着僵在半空。 卡莉斯塔停在门口，将洛伦佐这番徒劳的、试图维持体面却惨遭失败的努力尽收眼底。 她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对洛伦佐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感到一丝无语。 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觉悟！ 她静静地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冷漠地开口： “这个猪头是谁？” 卡莉斯塔侧过头，目光扫向身旁的卡弗，用一种“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问：“这就是你昨天说的，‘你们有分寸’？” 卡弗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emm，洛伦佐需要为背叛付出代价。而且，他的价值在于大脑……” 洛伦佐因这极致的侮辱和身体上的失败而剧烈颤抖，他屈辱地想辩解，却只能发出带着漏风声的可笑声音。 麦克没耐心看这种“表演”。 他大步上前，粗壮的手臂像起重机吊臂一样将洛伦佐从地上拎起来，狠狠按在墙上。 “嘿，小白脸，还没认清现实吗？收起你那套没用的！”麦克凑近，浓重的男性汗味几乎让有严重洁癖的洛伦佐窒息呕吐。 “听着，洛伦佐，”卡莉斯塔不再浪费口舌，声音冰冷，“我需要进入哨兵站的核心实验室。我知道那里的安防系统是政府级的，但你能覆写它。” 她盯着他扭曲的脸，抛出了条件：“你合作。乖乖跟我们一起去，帮我黑进哨兵站的系统。 只要你做到，你之前的背叛，包括抢车、把我们扔给尸潮那些，我可以暂时不计较。 你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在磐石堡得到一个干净的房间。你的脑子应该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像老鼠一样死在肮脏的角落里。” “干净”、“房间”这些词汇像魔咒，精准地击中了洛伦佐此刻最痛苦的根源。 他对自身污秽的厌恶，几乎超过了身体的疼痛。 卡莉斯塔毫发无损地活着归来并掌控局面的现实，让他意识到，她或许真的能提供她承诺的东西。 “如果你拒绝，”卡莉斯塔的声音骤然降温，眼里迸出杀意，“或者在路上再耍任何花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再次瞥向卡弗和麦克。 卡弗会意，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便出现在他指尖，刀尖灵活地旋转着。 他不需要说话，专注盯着洛伦佐关节的眼神，就是最好的威胁。 麦克更直接，他凑近洛伦佐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听说你爱干净？我会把你打断四肢扔进最腐烂的行尸堆里，让你好好泡个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莉亚开口了，带着更直接的杀意：“卡莉，没必要浪费时间。杀掉他。哨兵站的安防，我们可以用炸药强行爆破。” 她甚至已经按住了自己腿侧的匕首，仿佛只要卡莉斯塔点头，她立刻就会执行。 卡莉斯塔内心采纳了这个决定，莉亚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用完就把他干掉，我才不会原谅这种背后捅刀的老六。】 但此刻，她需要洛伦佐的脑子。 莉亚的提议增加了洛伦佐的心理压力，仿佛他的价值随时可以被暴力取代。 身体的剧痛，环境的肮脏，卡弗麦克的威胁，莉亚主张干掉他的态度，以及卡莉斯塔远超他预估的生存能力…… 所有这些都冲击着洛伦佐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他的才华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软肋。 洛伦佐无法接受自己的天才在如此污秽和痛苦中被彻底摧毁，尤其是在一个让他“刮目相看”的女人面前。 他剧烈地喘息着，心里知道，不合作，自己立刻就会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最终，洛伦佐崩溃了—— 第171章 用我们的手，清理出一条路来 洛伦佐像一截断线的木偶，从麦克手中滑落，瘫软在地，声音嘶哑：“我、我答应你……” 他闭上眼，不与任何人对视。 卡莉斯塔静静听完，“很好。” 随后利落地转身离开。 莉亚紧随其后，最后瞥向洛伦佐的眼神依旧充满警告。 卡弗收起飞刀，看了一眼瘫软的洛伦佐，冷哼一声跟了出去。 麦克则朝地上啐了一口，也大步离开。 铁门再次关闭，将洛伦佐锁回黑暗。 门外，卡莉斯塔对博西吩咐：“给洛伦佐清理伤口，换身干净点的衣服，保证他能活着、清醒地跟我们上路。看好他，在出发前，别让他接触到任何电子设备。” “明白，卡莉斯塔。”博西沉稳应道。 当卡莉斯塔他们与洛伦佐见面时，另一场行动也在展开。 瑞克站在一小队人马面前。 他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的警长衬衫，腰间挂着那把标志性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手里紧握向肖恩借来的消防斧。 在他面前，t仔紧握着一根前端被磨尖的钢筋，格伦双手攥着一根撬棍，杰奎手里拿着一把砍刀。 安德莉亚紧紧握着一把步枪。 这是他们团队为数不多的热武器，也是她坚持要带的。 最后是奥斯卡，也拿着一把砍刀。 留守的团队成员忙碌着整理牢房，清扫积尘，准备食物，照料牲畜。 詹森、丹尼他们在围墙附近巡逻，确保大本营的安全。 “各位，”瑞克开口，目光扫过他的队员，“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打通c区通往b区的通道。卡莉斯塔她们给了我们围墙，但里面的空间，需要我们自己去清理出来！” 他看到格伦咽了口唾沫，杰奎抿紧了嘴唇，也看到安德莉亚眼中的紧张和跃跃欲试。 “现在的我们没有那种身手。但我们也有必须保护的人！今天的每一步，都是在为我们每一个人，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和更安全的未来！” 瑞克举起消防斧，声音斩钉截铁：“记住，we are family。相信你身边的人，注意你的身后。用我们的手，清理出一条路来！行动！” 瑞克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条连接c区与监狱更深处的通道入口。 t仔、格伦紧随其后，杰奎和安德莉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鼓励，然后迈步跟上，奥斯卡负责殿后。 一踏入通道，光线骤然暗淡，一股混合着腐烂、霉菌和尘埃的浓重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手电筒的光柱在灰尘中很无力，勉强照亮几人脚下粘稠的地面和两侧布满不明污渍的墙壁。 压抑感瞬间包裹了每个人。 “保持队形，慢点前进。”瑞克压低声音，消防斧横在身前。 没走多远，手电光就捕捉到了前方蹒跚的影子。 四只穿着破烂囚服的行尸在黑暗中游荡，低沉的呻吟声在通道里回荡。 “准备战斗！”瑞克低吼，“t仔，左一！格伦，右一！杰奎，跟我解决中间！安德莉亚，警戒后方和侧翼，必要时开枪！奥斯卡，指路！” 命令下达，t仔发出一声低喝，钢筋猛地刺向左侧行尸的眼窝，行尸应声倒地。 格伦挥舞着撬棍砸向右边行尸的脑袋！“ 砰！” 一声闷响，行尸的头颅歪向一边，但并未立刻倒下，反而张牙舞爪地继续扑来。 格伦脸色一白，有些慌乱地后撤，差点摔倒。 幸好瑞克及时解决掉自己面前那只，反手一斧劈在纠缠格伦的行尸后颈，解决了危机。 杰奎面对中间那只行尸，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等它靠近，侧身避开抓挠，手中砍刀横斩。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行尸的脖颈，虽然没能一刀断头，但也足以让它失去平衡倒地，她紧接着上前一步，颤抖地补刀刺入眼眶。 安德莉亚端着步枪，手指放在扳机护圈外，呼吸急促。 她看到格伦的狼狈，看到杰奎的冷静，内心备受煎熬。 安德莉亚渴望做点什么，但又害怕枪声引来更大的麻烦，也担心自己打不准。 她只能紧张地扫视着昏暗的通道前后，枪口随着目光移动，手心全是汗。 战斗在短暂的混乱后结束，四只行尸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没事吧，格伦？”瑞克问道。 格伦喘着粗气，脸上还有后怕，点了点头：“没、没事。这撬棍比我想的难用。” “习惯就好，瞄准头部，用砸的或者捅的。”瑞克经验老道地建议。 杰奎默默擦掉刀上的污血。 安德莉亚松了口气，但一种无力感萦绕心头。 众人稍作休整，继续推进。 通道曲折，黑暗和未知持续压迫着他们。 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遭遇了第二次，也是更严峻的考验。 六七只行尸从不同方向涌来，其中两只比较新鲜，动作明显更快！ “小心！”瑞克瞳孔一缩，消防斧迎向正面。 场面瞬间失控！ t仔和格伦各自被行尸缠住，还有一只落单的被奥斯卡缠住。 杰奎同时面对两只，其中就包括一只新鲜的行尸！ 她挥刀逼退一只，但那只新鲜的行尸已经近在咫尺，腐烂的手爪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安德莉亚！”瑞克百忙中吼道，声音带着急切。 安德莉亚看到杰奎陷入险境，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不能再犹豫了！ 她猛地抬枪，几乎是凭着本能瞄准那只新鲜行尸的躯干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空间内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只新鲜的行尸打得向后踉跄，为杰奎赢得了宝贵的半秒钟！ t仔此时解决了自己的那只，眼神一厉，抓住机会，侧身避开另一只行尸的扑击，反手一钢筋狠狠刺中杰奎面前那只新鲜行尸的腿关节，让它彻底失去平衡倒地，然后迅速补刀！ 开枪的后坐力让安德莉亚肩膀一麻，但她顾不得这些，远处更多的嘶吼和脚步声正在逼近！ “快解决它们！我们被包围了！”瑞克一边奋力劈砍，一边焦急大喊。 安德莉亚开了一枪后，恐惧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取代。 她再次举枪，这次，她努力稳住呼吸，瞄准了另一只普通行尸的头部。 “砰！” 枪声再响！ 子弹擦着行尸的头皮飞过，打在墙壁上。 第172章 这是你们应得的一份 “该死！”安德莉亚暗骂，但没有气馁，反而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再次上膛。 她看到杰奎和格伦在拼命，看到瑞克抵挡着正面，看到奥斯卡和t仔在解决掉行尸后，协助格伦和杰奎解决了其他行尸。 “我能做到！”安德莉亚对自己说，第三次举枪。 她瞄准，屏住呼吸，感受着心跳，在心跳间隙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那只行尸的眼窝！ 行尸应声而倒！ “打得好！安德莉亚！”格伦惊喜地喊道。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力量感涌遍安德莉亚全身！ 她可以战斗！ 在众人的合力下，这批行尸被清理干净，但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身上沾满污秽。 远处汇聚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走！快！”奥斯卡指着一条狭窄岔路，“这边有个仓库，门很厚！” 没有犹豫，队伍迅速转向，冲进岔路。 身后的嘶吼声近在咫尺。 他们狂奔着，手电光疯狂晃动。 跑到一扇厚重的、带有旋转阀门的铁门前，门上写着“仓储-04”。 “就是这里！”奥斯卡喊道。 瑞克和t仔立刻上前，奋力转动锈死的阀门。 “嘎吱——嘎吱——” 声音刺耳，身后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岔路口！ “快点！它们来了！”格伦握着撬棍，紧张地对着路口。 杰奎和安德莉亚再次举起了武器，安德莉亚这次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路口，虽然手还在微颤，但眼神无比坚定。 “嘎啦——”一声，阀门到底！ 瑞克和t仔用力拉开铁门。 “进去！快！” 格伦、杰奎、安德莉亚、奥斯卡迅速涌入。 瑞克和t仔最后冲进去，合力将铁门猛地关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的恐怖世界，抓挠和嘶吼变得沉闷。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光和众人剧烈的喘息声。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几乎虚脱。 过了一会儿，格伦用手电照向货架，打开一个纸箱，发现是密密麻麻的黄豆罐头！ 他又打开旁边的箱子，是玉米罐头，还有肉类、水果干、成箱的瓶装水、压缩饼干、崭新的床单毛巾、肥皂…… “我们找到物资了！” “清点物资，标记位置。”瑞克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然后，我们回家！” 许久，沉重的仓储铁门再次打开一条缝隙，瑞克谨慎地探出头，背后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 通道里空空荡荡，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已经不再构成直接威胁的嘶吼声，证明着之前的危险并非幻觉。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满载而归的队伍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希望。 t仔和格伦扛着一箱罐头，杰奎和奥斯卡拖着装有床单和卫生用品的麻袋，安德莉亚警惕地端着步枪断后，眼神比出发时锐利了许多。 当他们带着丰厚的收获回到c区时，留守的人们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洛莉和卡罗尔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大家虽然满身污秽，但都安然无恙，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卡尔和索菲亚好奇地看着那些箱子，小脸上满是惊奇。 “我的上帝！这么多……”戴尔看着搬下来的物资，激动不已。 赫谢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这能解决我们的大问题。” 玛姬、贝丝和帕特里夏也围了上来，帮忙清点物资。 瑞克没有耽搁，他直接让人将大约三分之一的罐头、部分瓶装水和一半的卫生用品单独分了出来，堆放在一边。 然后，他走向刚刚从禁闭室方向回来、正和卡弗低声交谈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瑞克有一丝疲惫，但很真诚，“这是我们第一次清理行动的收获。没有你们提供的这个起点，我们不可能找到这些。这是你们应得的一份。”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那堆物资，略微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瑞克会如此主动且大方地分配战利品。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方没出人，对方会直接将这些视为己有，或者单独给奥斯卡一小份。 瑞克的这个举动，让卡莉斯塔对这位警长的评价高了几分。 男主真不愧是男主，有格局。 她点了点头，没有虚伪的推辞，干脆地接受了：“我们收下。感谢你们的慷慨，瑞克！” 她示意了一下卡弗，卡弗立刻叫来特纳、伊森和威尔斯，利落地将分给他们的那部分物资搬到了磐石堡控制的区域。 这时，赫谢尔和玛姬对视了一眼，赫谢尔走上前，对卡莉斯塔说道：“卡莉斯塔，你们提供了庇护所，瑞克他们找到了食物和用品。我们农场，也不能只接受不付出。” 他指了指外面草坪上正在安静吃草的牲畜，“我们商量过了，那些牲畜，也分一半给你们。牛、羊、猪、鸡，还有那几匹马，都分你们一半。希望这能对你们那个‘磐石堡’有所帮助。” 这个提议让卡莉斯塔心中真正地一动。 【活的牲畜！基地里除了暮星庄园本来就有的马匹和护卫犬，就只有之前在黑莓牧场发现的几只奶牛、十几只羊和一小群鸡。正愁着基地的牲畜不够呢！】 卡莉斯塔内心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这能极大增强磐石堡的长期生存能力。 “赫谢尔，玛姬，这份礼物很贵重。”卡莉斯塔眼神更加柔和，“我代表磐石堡，感谢你们的馈赠！” 她话锋一转，解释道：“不过，我们接下来有重要的任务需要立刻出发，无法带着牲畜同行。暂时还是由你们照料。等我们完成任务，返程路过这里时，再带走我那一半。” 卡莉斯塔看向瑞克和赫谢尔，抛出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提议：“届时，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前往田纳西州。那里的防御和资源，比这座尚未完全清理的监狱更加完善。” 这个邀请让瑞克和赫谢尔等人陷入了思考。 更大的社区，更完善的设施，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但这意味着他们要放弃刚刚找到的、初具雏形的“家”，离开佐治亚州，去陌生的田纳西州，并且将命运完全交到另一个团体手中。 “我们会认真考虑的。”瑞克慎重地回答，“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把这里建设得更安全。”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第173章 我要学会保护自己 物资的收获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仅仅休息了几个小时，补充了食物和水分后，瑞克决定趁热打铁，进行第二次清理行动。 这次的目标是清理出b区的一部分牢房，扩大团队的居住空间，即使暂时用不到，也要至少保证每人一个单间。 这一次，队伍的人员组成有了变化。 瑞克依旧带队，格伦也再次参加。 这次玛姬主动站了出来。 她换上了更利落的裤子，手里拿着一把从农场带出来的、刃口磨得雪亮的草叉，眼神坚定：“我不能总是被保护，我也能为大家出力。” 格伦看着她，眼中满是支持和骄傲。 农场这边，吉米和奥蒂斯也加入了，他们拿着砍刀和铁棍，显得有些紧张。 跟瑞克团队比起来，农场众人缺乏末世战斗经验，但他们不能一直依赖瑞克团队。 安德莉亚再次拿起步枪，经过上午的洗礼，她握枪的姿态明显沉稳了许多。 最让人意外的的是卡罗尔。 这个一向怯懦、对埃德的家暴逆来顺受的贤妻良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拿起了一把相对短小但锋利的厨刀。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我……我也要去。瑞克，我要开始学会保护自己，保护索菲亚。” 卡罗尔看着女儿索菲亚，眼神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决心！ 最近的逃亡、尸潮的恐怖和一路上的无力感，终于让她下定决心要改变。 卡莉斯塔了然。 看来，因为有需要保护的家人在身边，卡妈的战神基因要像原剧情里那样开始觉醒了！ 瑞克看着卡罗尔，有些犹豫，但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卡罗尔，你跟紧队伍，听从指挥，不要冒险。” 这次负责指路的是阿克塞尔，他拍着胸脯保证对b区部分区域了如指掌。 就在瑞克团队准备再次出发前，卡莉斯塔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叫住了正在检查装备的瑞克。 “瑞克，”她很认真地说，“提醒你们一下，监狱内部结构复杂，死角很多。有些行尸可能因为被困住或者别的原因，长时间保持静止，看起来像是死了，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即将出发的众人，“在你们彻底清理完毕，确认绝对安全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一具‘尸体’。注意每一个角落，每一张床铺底下。 尤其是那些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东西。最好的办法是，不论死活，靠近之前，先补一刀。” 这个提醒有些突兀，但鉴于卡莉斯塔和她团队展现出的专业，瑞克将其视为宝贵的经验。 “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都听到了吗？任何可疑的角落，任何看起来不动的行尸，都不要掉以轻心！” 众人纷纷表示记下。 队伍再次踏入b区那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似乎比上午更加浓烈。 在手电光的摇曳下，破损的牢房门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仿佛随时会吐出致命的威胁。 有了卡莉斯塔的提醒，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更紧了，不仅注意着前方晃动的影子，也格外警惕那些阴影笼罩的角落和静止不动的物体。 他们小心地推进，清理着零星出现的行尸。 玛姬用草叉和格伦的撬棍配合愈发默契，安德莉亚的射击也越发沉稳。 卡罗尔虽然依旧紧张，但握着厨刀的手稳定了许多，眼神不断扫视着队伍侧翼和后方地面。 在清理一条相对狭窄的附属通道时，负责侧翼警戒的奥蒂斯突然停下了脚步，手电光定格在通道尽头的一个角落。 “嘿！瑞克！”奥蒂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那边、那边角落里好像有一个死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在手电光柱的边缘，一个穿着破烂狱警制服的身影，背靠着墙壁，耷拉着脑袋，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它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没有任何声息，看起来就像一具放置了很久的干尸。 如果是以前，他们或许会忽略它，或者谨慎地绕过去。 但此刻，卡莉斯塔的警告在每个人耳边回响—— “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东西……不论死活，先补一刀。” “保持警惕，”瑞克低声道，握紧了消防斧，“继续往前走。” 瑞克带头，和奥蒂斯、格伦呈扇形，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角落。 距离越来越近，那“尸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胸腔的起伏都没有。 就在瑞克举起消防斧，准备给它脑袋上来一下的时候，异变陡生！ 或许是感受到了活人的靠近，或许是那手电光的刺激，那只原本毫无声息的“尸体”猛地抬起了头！ 灰尘从它腐烂的脸上簌簌落下，露出一双浑浊死白的眼睛。 它张大嘴巴，发出一种干涩沙哑的嘶吼，身体猛地向前一挣，伸出枯爪般的手臂就向离它最近的奥蒂斯抓去！ “Jesus！它动了！”奥蒂斯吓得大叫一声，慌忙后退，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幸好瑞克早有准备。 他一直在警惕着，几乎在那行尸抬头的瞬间，蓄势待发的消防斧就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噗嗤！” 锋利的斧刃精准地劈入了行尸的额头，将它那张开的、试图嘶吼的嘴连同半个脑袋一起劈开。 黑血和脑浆溅在墙壁上。 行尸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最终彻底瘫软下去，真正变成了一具尸体。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尤其是奥蒂斯，他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 如果没有卡莉斯塔的提醒，如果他们贸然靠近或者忽略了过去，刚才那一下偷袭，很可能就已经得手了！ 在这种环境下，哪怕只是被行尸爪子划伤一点，后果都不堪设想。 “上帝啊！”玛姬捂住了嘴，心有余悸。 格伦也后怕地看着那具行尸尸体。 卡罗尔紧紧攥着厨刀，再次深刻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瑞克拔出消防斧，看着地上彻底死透的行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内心对卡莉斯塔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他转向众人，声音严肃：“都看到了吗？在这里，任何疏忽都可能送命！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惕！” 这个小插曲，像一剂强烈的清醒剂，让队伍在接下来的清理中更加谨慎。 第174章 卡妈一杀 他们认真地检查每一个牢房，不放过任何角落，对任何疑似“尸体”的东西都进行了无害化处理。 在一个十字走廊，队伍遭遇了七八只行尸，同时从不同的牢房里晃出来。 “保持阵型。”瑞克下令，“格伦，玛姬，左边！吉米，奥蒂斯，右边！安德莉亚，盯住漏网之鱼！卡罗尔，阿克塞尔，跟在中间，注意侧后方！” 战斗瞬间爆发。 格伦和玛姬背靠背，格伦用撬棍猛砸，玛姬利用草叉的长度，冷静地刺向行尸的头部或胸口，将其推开或刺倒，为格伦创造攻击机会。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农场干活的利落劲儿，虽然生疏，但很有力气。 吉米和奥蒂斯则有些慌乱。 尤其是吉米，差点被行尸抓住，幸好奥蒂斯用他胖胖的身体顶开了那只行尸。 安德莉亚没有像上午那样急于开枪。 她迅速观察环境，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段通往上层监舍的、损坏不严重的铁梯。 她灵机一动，对瑞克喊道：“瑞克，我上去，上面视野更好！” 瑞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小心点。” 安德莉亚快速冲到梯子下，几步就爬了上去，趴在上层走廊的地面上，架起了步枪。 从这个角度，她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大部分战况。 安德莉亚没有立刻射击，而是仔细观察队友的情况，寻找最佳时机。 她看到玛姬用草叉挡住一只行尸，格伦正要上前解决，侧面另一只行尸却逼近了玛姬。 就是现在！ 安德莉亚屏住呼吸，准星牢牢套住了那只侧袭行尸的太阳穴。 “砰！”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掀翻了那只行尸的天灵盖！ 玛姬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倒地的行尸，又抬头看向上方的安德莉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格伦也松了口气，大喊：“安德莉亚，漂亮！” 安德莉亚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名狙击手。 她继续移动枪口，点射着下方对队友威胁最大的行尸。 卡罗尔紧握着厨刀，跟在阿克塞尔身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尖叫。 她强迫自己看着眼前的战斗，看着那些行尸被杀死。 当一只行尸意外地从侧面一个破损的牢房里爬出来，扑向正在指路的阿克塞尔时，阿克塞尔吓得大叫一声，一时忘了反应。 就在行尸即将抓住阿克塞尔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卡罗尔！ 她闭着眼睛，或者说根本不敢看，只是凭着本能和一股保护同伴的勇气，将手中的厨刀胡乱地向前捅去！ “噗嗤！” 锋利的厨刀意外地刺入了行尸的脖颈，虽然不深，但阻碍了它的行动。 阿克塞尔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躲开，惊魂未定地看着卡罗尔。 瑞克也及时赶到，一斧头解决了那只行尸。 “卡罗尔！你没事吧？”瑞克关切地问。 卡罗尔松开刀，后退两步，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行尸的尸体和自己沾上黑血的手，身体还在颤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自己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我没事。”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 阿克塞尔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你，女士！” 战斗结束后，阿克塞尔心有余悸，将他们引向一片相对完好的牢房区。 这里的牢房门大多完好，虽然内部简陋，但足够遮风挡雨，也比c区那边更加干净。 “就是这里了，”阿克塞尔说，“这边之前是低风险犯人区，管理严格，所以损坏不严重。” 看着这一排排空置的、可以立刻投入使用的牢房，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今天大家的收获很丰富，并且没有人员伤亡，所有人情绪都很高涨。 大块头、卡罗尔、洛莉、帕特里夏一起给众人做了一顿堪称美味的大餐。 晚上吃完饭，卡莉斯塔叫住了瑞克和赫谢尔，要和他们讨论后续事宜。 监狱c区，一间狱警的办公室。 卡莉斯塔站在桌首，身边是莉亚，两侧和面前，汇聚了她的核心队员们。 卡弗、麦克、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伊森、丹尼。 当然，还有三个新成员：莫尔、达里尔和肖恩。 人数不少，房间显得有些拥挤，但无人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卡莉斯塔身上。 “人都到齐了，”卡莉斯塔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长话短说。我们要继续原本的任务，这两天就前往哨兵站。” 除了肖恩和达里尔有些惊讶，其他人早就知道此行的目的地。 她的目光转向瑞克和赫谢尔，“监狱，就交给你们了。” 瑞克立刻挺直了脊背，他知道这才是会议的核心。 “我们会带上洛伦佐，给他戴上镣铐，由卡弗和麦克轮流贴身看管。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卡莉斯塔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明确了对老六的态度。 “肖恩，达里尔，你们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这次也一起去。” 肖恩和达里尔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肖恩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达里尔一如既往地沉默，但瞟了一眼莫尔。 “那么，监狱这边……”瑞克接过了话头，“清理工作不会停止。我们会继续向A区和b区深处推进，彻底将这座监狱变成真正安全的堡垒。 赫谢尔会负责所有人的医疗健康，以及那些牲畜的照料。洛莉、帕特里夏和其他人会保障后勤。安全巡逻和防御，我们会组织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安排井井有条，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我们离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如何经营，由你们决定。我只要求一点，” 她看着瑞克的眼睛，“守住它。等我们带着设备回来。” 然后卡莉斯塔轻轻笑了一下：“瑞克，赫谢尔，我那一半牲畜交给你们了，回头我可是要拿走的！” 瑞克笑着点点头。 赫谢尔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只要我还在，那些动物都会被照顾好的。” “很好。物资我们已经清点分配完毕。明天上午就出发。瑞克、赫谢尔，祝你们好运！” 第175章 守住这里，瑞克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房间，各自去准备。 瑞克正要离开，卡莉斯塔却出声叫住了他。 “瑞克，还有一件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瑞克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她。 卡莉斯塔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加固窗户的木板，“这座监狱，很坚固，但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 她转过身，直视着瑞克，“它的隐蔽性不够，你们清理的动静，日常生活的炊烟，都可能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瑞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明白卡莉斯塔的意思。 末世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行尸。 “我们之前来的路上，发现过一些不属于行尸的活动痕迹。” 卡莉斯塔继续说道。 她没有直接点出总督的存在，毕竟按照剧情，现在伍德伯里还未直接登场，但提醒是必要的。 “这片区域并非无人区。可能有小股的流浪者，也可能存在更具威胁的团体。”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不要因为有了高墙就放松警惕。哨塔的警戒必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外出要更加谨慎，这个世界，人心比行尸更难测。” 瑞克的神情变得极其严肃，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加强警戒的。” 作为警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性的复杂与黑暗，卡莉斯塔的提醒绝非危言耸听。 卡莉斯塔知道提醒已经到位。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按照原剧情的发展，瑞克团队最终会选择坚守监狱，并将其发展成一个强大的社区。 她原本的打算是这次回来带走牲畜。 如果可能就吸纳他们，但现在看来，瑞克似乎更倾向于将这里作为永久基地来经营。 【也好，】 卡莉斯塔内心飞快地盘算着。 【强行带走未必是上策。如果瑞克他们真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发展壮大，那么未来将监狱纳入磐石堡的联盟体系，或许是更理想的选择。一个独立的强大盟友，有时候比完全依附的下属更有价值。】 她的思路清晰起来。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卡莉斯塔最后说道，“守住这里，等我们回来。或许到时候，我们之间可以有更长远的合作方式。” 她没有把话说满，留下了充分的余地。 瑞克去安排接下来的清理和防御任务，磐石堡的成员开始检查武器和装备。 卡莉斯塔和莉亚最后走出房间，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 莉亚低声问：“真的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 卡莉斯塔望着远处正在和t仔、格伦交代着什么的瑞克，缓缓说道：“我们没有选择，莉亚。要想走得更远，有时候必须学会信任。而且……” 她顿了顿，“瑞克，他值得一次信任。” 卡莉斯塔走向正在检查装备的卡弗。 “卡弗，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她问道。 “车辆、武器、补给都就位，丹尼的通讯设备和博西的侦察设备也充好电了，卡莉斯塔。” 卡弗立刻回答，“洛伦佐那边，博西和威尔斯看着，给他处理了伤口，换了身干净点的囚服，镣铐也准备好了。” “很好。”卡莉斯塔点头，“明天上午出发。希望一切顺利！” 第二天上午。 两辆悍马和一辆重卡以及一辆轿车停在监狱空地中央。 卡弗和麦克正带着特纳、威尔斯等人进行出发前最后的检查。 莫尔、达里尔和肖恩凑在一起检查装备。 在采石场营地互相看不顺眼的三人（主要是莫尔和肖恩），竟然也形成了某种默契。 不远处，洛伦佐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双手被一副手铐牢牢铐在身后——这是卡弗他们从监狱里找到的。 他的伤被伊森重新处理过，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普通囚服。 博西和威尔斯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洛伦佐低垂着头，眼睛隐藏在刘海下，看不清情绪。 这番严谨的准备，吸引了小小的旁观者。 卡尔和索菲亚站在稍远一点的屋檐下，好奇又带着点畏惧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要去打怪物吗？”索菲亚小声问。 “不知道，”卡尔眼睛一眨不眨，“但他们的车真酷。” 不只是孩子，大人们也心情复杂。 卡罗尔和杰奎默默地将一些额外准备的东西拿了过来。 卡罗尔将一个包裹递给莉亚，里面是她和洛莉、帕特里夏一起烤制的粗粮饼和肉干。 “路上吃，”卡罗尔的声音很轻，“小心点。” 杰奎递给卡莉斯塔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干净纱布和一小瓶高度烈酒：“卡莉斯塔，祝你顺利。”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 是奥斯卡、阿克塞尔和大块头。 他们三人是卡弗他们最初清理监狱时收留的，某种程度上，算是磐石堡的外围成员。 阿克塞尔搓着手，脸上带着略显谄媚的笑容，率先开口：“老大，你看，这次行动，要带上我们吗？”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这次的任务是尖兵行动，要求的是绝对的专业和默契。那里情况未知，风险极高。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你们现在的经验和训练，还不足以应对这种级别的危险。” 看到三人脸上露出的失望，卡莉斯塔补充道：“监狱同样重要。瑞克他们需要熟悉内部结构的人协助清理和防御。” 她看向瑞克，瑞克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说道：“卡莉斯塔说得对。奥斯卡，阿克塞尔，大块头，监狱的清理工作离不开你们。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卡莉斯塔最后对三个前囚犯说道：“等我们回程路过这里时，如果你们依然想加入，可以一起走。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里更好，选择留下，我也尊重。” 听到这话，奥斯卡三人脸上的失望减轻了不少，至少没有被彻底拒绝。 他们互相看了看，奥斯卡说：“明白了，我们会守好这里的。” 一切准备继续，监狱的大门缓缓被推开，留守的人们聚集到门口送行。 所有人都来了。 瑞克大步走到卡莉斯塔的车窗前，伸出手：“祝你们好运，卡莉斯塔。我们等你们回来。” 卡莉斯塔与他紧紧一握：“守住这里，瑞克。” 卡莉斯塔对卡弗点了点头。 麦克按下车载无线电：“出发。” 引擎轰鸣声加大，头车缓缓启动，驶出监狱大门。 第二辆悍马紧随其后，然后肖恩的轿车，最后是巨大的改装重卡。 卡莉斯塔和达里尔的摩托车都放在了重卡上。 瑞克等人一直站在门口，直到最后一抹尾灯的光晕也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第176章 监狱的人员安排 瑞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了一圈，“卡莉斯塔他们走了，去干他们的大事了。这里完全交给了我们。” 他顿了顿，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现在，这座监狱，就是我们的新家，是我们必须用双手去扞卫和建设的地方！” 看着众人都点头赞同，瑞克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坐等，不能仅仅依赖围墙。我们需要更多的空间，更完善的设施，更坚固的防御！所以，清理工作不能停，而且要更快！” 他开始迅速布置任务。 “清理队，格伦，玛姬、t仔、杰奎、安德莉亚，还有我，”他看向这几人， “我们的任务是继续向b区深处推进，目标是清理出至少三十个可安全居住的牢房，并探索可能有物资的仓库和办公室。安全第一，遇到大规模尸群不要硬拼，立刻撤退。” “防御组，”瑞克目光转向奥斯卡、阿克塞尔和大块头，“你们三个对这里最熟悉，由奥斯卡牵头，阿克塞尔协助设计，大块头出力。 检查所有铁丝网，尤其是靠近树林的那一侧。想办法修复一部分照明系统，至少让关键通道在夜晚有光。看看能不能找到备用发电机或者恢复部分区域的电力。” “哨戒巡逻队，”他看向戴尔、奥蒂斯、吉米和卡罗尔，“戴尔，你经验丰富，负责协调。你们四人轮流值守哨塔，同时负责监狱内部的定时巡逻。任何异常，立刻发出警报。卡罗尔，” 他特别看向这个开始鼓起勇气的女人，“你跟着戴尔，先熟悉流程。” 卡罗尔飞快地抬眼看了下瑞克，眼睛亮晶晶的：“好！” “后勤保障组，”最后，他看向洛莉、贝丝、帕特里夏和赫谢尔，“洛莉，你和贝丝，帕特里夏负责物资管理和分配，照顾好大家的饮食和日常用品整理。赫谢尔，医疗和那些牲畜，就全靠您了。”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 b区，又阴又潮，难闻的味道呛得人脑仁疼。 瑞克和格伦打头，玛姬紧跟着格伦。 t仔和杰奎一左一右，安德莉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旁边一堆破箱子上头，架好了枪。 “左边有动静！”瑞克突然压低声音，手往旁边一指。 只见四只穿着破烂囚服的行尸晃晃悠悠地从一扇破门后头转了出来。 队伍已经有了对付行尸的经验。 瑞克挡下了第一只。 t仔端着钢筋就冲左边那只去了。 杰奎也不含糊，挥着砍刀迎上右边。 格伦和玛姬对上了后面那只。 那行尸张着烂了一半的嘴扑过来，格伦抡起撬棍砸过去，猛地砸在行尸肩膀上。 行尸只是晃了晃，身子不停顿，爪子直接抓向格伦面门！ “格伦！”玛姬惊叫，想都没想，手里草叉“噗嗤”一声就扎进了行尸的脖子里，使劲把它往旁边墙上顶！ 行尸那臭烘烘的嘴离她的脸就差几寸，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她。 格伦在旁边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绕到侧面，把撬棍尖头对准行尸大张的嘴，用尽全身力气捅了进去！ “呃啊——！” 格伦怒吼着，直到感觉撬棍捅穿了行尸的喉咙才停下。 行尸不再动弹了。 格伦和玛姬都靠着墙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两人离得特别近。 “玛姬，你没、没事吧？”格伦喘着气问，眼睛盯着玛姬，生怕她哪儿伤了。 “我没事，”玛姬摇摇头，声音还有点抖。 她松开草叉，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抬眼看他，嘴角勉强扯出个笑，“你手没事吧？” 格伦这才发现自己虎口被震得生疼，他呲牙咧嘴地活动了下手腕：“没事，我没受伤。” 玛姬飞快地握了他手一下，然后又像被烫着似的松开，转身就去帮t仔他们了。 格伦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有点甜，傻站了两秒才跟上去。 安德莉亚一直在透过准星看着下面的情况。 刚才玛姬遇险自己这边的视角被格伦挡住了，没法开枪，幸好格伦反应快。 安德莉亚重新稳住心神，瞄准了一只正要扑向杰奎的行尸。 “砰！” 一声枪响，行尸脑袋开了花。 杰奎回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难得地竖了下大拇指。 安德莉亚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她发现，看着目标在自己的准星里倒下，这种击杀行尸的感觉，比缩在后面担惊受怕强多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围墙边上，囚犯修墙组也干得热火朝天。 大块头光着膀子，汗水顺着黝黑的皮肤往下淌，他气喘吁吁地扛着钢板，按照奥斯卡指的地方放好。 阿克塞尔在铁丝网上爬上爬下，手里拿着钳子，嘴里还不闲着：“嘿！奥斯卡，你看这儿，以前肯定漏电！是这样弄吧？” 奥斯卡比较沉稳，他会维修水电。一边检查着围墙的裂缝，一边指导阿克塞尔。 三人看着渐渐被加固的围墙，心里头越来越踏实了。 监狱哨塔上，戴尔正举着望远镜仔细看远处街道上的动静。 他时不时拿起对讲机： “奥蒂斯，西边没什么情况吧？” “吉米，去c区后面转转。” 卡罗尔站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也拿着个旧望远镜看。 “别急，卡罗尔，放哨很简单的，”戴尔和蔼地说，“慢慢来。” 卡罗尔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看。 她得学会这些技能，既是为了索菲亚，也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边这些“家人”。 后勤组那边，洛莉和帕特里夏把找到的罐头、衣服、肥皂分门别类放好。 洛莉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小本子，用来记数。 她眉头微蹙，怀孕初期的反应让她有点不舒服，但是眼下这情况，也只能自己克服了。 赫谢尔在监狱临时搭的牲口棚里，帮一头精神有点蔫儿的母羊检查，贝丝跟在旁边递工具。 “爸爸，它生病了吗？”贝丝担心地问。 “没什么大事，等会儿给它喂药就好了。”赫谢尔叹了口气，动作却很轻柔，“现在这世道，人和动物想活下来都不容易啊。” 傍晚的时候，清理队回来了。 “我们今天清出来快二十间牢房了，还找到几桶纯净水！”格伦兴奋地对众人说。 第177章 我的头发，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到了傍晚时分，奥斯卡把监狱c区的电力恢复了一部分。 c区几间牢房和瑞克他们当指挥室的那间狱警办公室，灯泡闪了几下，居然真亮起了昏黄的光！ “太好了！”洛莉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赶紧和贝丝她们把热好的罐头炖肉端上来。 大家围着坐下，就着微弱的光，吃着热乎饭。 虽然每个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看着眼下的生活，心里都觉得，他们的日子好像真有盼头了。 监狱，开始有点家的样子了。 瑞克看着众人放松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稍微落了点地。 以后的路还长，但起码，他们的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晚上，卡罗尔正费力地将一捆洗净晾晒的旧床单折叠起来，准备分发给众人。 她的动作比以前麻利了许多，眼神也不再总是躲闪。 这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是阿克塞尔。 他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迷人的、略显轻浮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袋压缩饼干。 “卡罗尔？”阿克塞尔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歪着头看她，把饼干递过去，“忙活一天放哨了，歇会儿？吃点吗？谢谢你之前救了我。” 他指的是昨天在清理行动中，卡罗尔杀死了袭击他的行尸。 卡罗尔动作一顿，没有接，只是低着头继续折床单：“不用了，谢谢。” 阿克塞尔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自顾自地啃了口饼干，上下打量着卡罗尔。 月光照在她新剪的、为了方便打理而显得过于短促的头发上，露出了清晰的脖颈线条。 阿克塞尔咂咂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压低声音，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熟稔和试探： “你这发型，挺利落啊。我以前认识几个姑娘，也爱留这种短发，又酷又飒，她们嘛……嘿嘿，一般都挺喜欢跟姑娘们一块玩的。” 他挤了挤眼睛，暗示意味十足，“你是不是也……？” 卡罗尔折叠床单的手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阿克塞尔，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卡罗尔没有愤怒地斥责，也没有羞怯地躲避，而是堂堂正正反驳回去： “我的头发，是为了活下去方便的，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更不是为了让你来猜测我喜欢谁。” 她将折好的床单抱在怀里，站起身，目光扫过阿克塞尔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我靠自己活着，保护我女儿，这就够了。请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说完，卡罗尔抱着床单，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和索菲亚居住的牢房区。 阿克塞尔举着饼干，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有点讪讪地嘟囔：“啧！这么大火气干嘛，开个玩笑嘛……” 阿克塞尔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了，撇撇嘴，把饼干塞进自己嘴里，没趣地走开了。 这一幕，恰好被在不远处检查物资储备的洛莉和玛姬看到了。 洛莉皱了皱眉，低声道：“那个阿克塞尔嘴太碎了。” 玛姬冷哼一声：“他要是敢对贝丝也这样，我非用草叉在他身上开几个洞不可。” 夜深了，发电机被暂时关闭以节省燃料，监狱陷入一片沉静。 瑞克完成了一天的最后一遍巡视，确认了各处岗哨都有人在坚守。 经过一片被月光照得透亮的放风区时，他听到了细碎的说话声。 瑞克停下脚步，朝那边看去。 是卡尔和索菲亚。 两个孩子并排坐在一个低矮的水泥台子上。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索菲亚怀里抱着卡罗尔用旧衣服给她新改的一个破旧布偶，卡尔拿着一个小石子，在地上胡乱划拉着。 “我妈妈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索菲亚小声说。 “嗯，”卡尔应了一声，停下划拉的动作，“这里挺好的。” “那些、那些怪物进不来，对吧，卡尔？” “当然，”卡尔挺了挺胸脯，“有我爸爸，还有格伦、t仔他们，他们会保护大家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卡莉斯塔她们还会回来的，她们更厉害。” 索菲亚似乎安心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月亮。 “月亮真亮啊，”索菲亚感叹道，“好像在农场的时候一样。” “不一样，”卡尔摇摇头，老气横秋地说，“农场没有这么高的墙。” 听着孩子们天真又带着一丝沉重的对话，瑞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楚涌上心头。 慰藉的是，孩子们终于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看着月亮，说着悄悄话，而不是在颠沛流离。 卡尔话语里对他的信赖和模仿，让他感到身为父亲的责任和一丝骄傲。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隐忧。 卡莉斯塔离开前的邀请言犹在耳。 “等我们回来，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前往磐石堡。那里的防御和资源，比这座尚未完全清理的监狱更加完善。” 磐石堡……一个听起来就比监狱更稳固、更强大的地方。 那里有更专业的团队，更充足的资源，或许，也能给卡尔和索菲亚他们这些孩子一个更像“以前”的成长环境。 跟着去，似乎是更安全、更明智的选择。 瑞克目光又扫过周围在月光下显出轮廓的高墙、铁丝网、坚固的牢房。 这里，是他们亲手从行尸嘴里一点点夺回来的。 这个小小的社区，正在艰难却顽强地生根发芽。 【放弃这里吗？】 瑞克心里纠结着。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依附于另一个更强大的团体？卡莉斯塔是可信的，但她的团队呢？那里真的会比我们亲手建立的家更好吗？】 他深知监狱并非绝对安全，卡莉斯塔关于掠夺者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但这里，至少是他们能够自主掌控的地方。 去了磐石堡，他们会不会变成寄人篱下的附庸？ 月光下，卡尔和索菲亚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瑞克看着这短暂安宁的画面，最终没有出去打扰他们。 他悄悄转身，继续走向自己的牢房。 瑞克知道，在卡莉斯塔她们回来之前，自己必须想清楚，也必须带领大家，把这个“家”守得更牢。 无论最终去留，力量，才是谈判和选择的唯一资本。 第178章 留点力气，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 磐石堡车队这边，打头的依旧是那辆麦克的悍马。 博西坐在副驾，特纳和威尔斯一左一右把被重点“关照”的洛伦佐夹在中间。 第二辆悍马是卡弗、莉亚和卡莉斯塔。 紧随其后的是肖恩那辆经过简单加固的轿车，肖恩本人驾驶，莫尔坐在副驾，达里尔抱着他的十字弩沉默地窝在后座。 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和卡莉斯塔的黑色机车都被妥善固定在第四辆改装重卡上。 詹森驾驶，搭载着伊森和丹尼，以及队伍的大部分物资。 卡莉斯塔坐在副驾，摊开一张皱巴巴但标记清晰的地图在膝上，眉头微蹙。 卡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莉亚坐在后座警戒，目光不时扫过两侧。 “我们目前在这，”卡莉斯塔的手指点在距离监狱不远的一个小镇标记上，“目标是克莱顿县的泰比岛。直线距离不远，但是公路……”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布满废弃车辆的公路。 “绕开亚特兰大，”卡莉斯塔很快下了决断，“大城市行尸太多，也是人类冲突最激烈的地方。我们走外围，沿着这些州际公路的辅路和乡村小路走。” 卡弗微微侧头：“Yeah，虽然路况可能更烂，耗时更长，但能避开大部分明显的威胁。” 他说话时，目光快速瞥了一眼卡莉斯塔专注的侧脸，随即又专注回路面。 卡莉斯塔点点头，“没错，我们的优势是机动性和火力，不是去硬碰硬。” 莉亚在淡淡补充：“安静的路，麻烦更少，也更适合处理‘意外’。” 她意有所指，显然指的是洛伦佐。 “就这么定。这次把他铐起来，总不至于再出岔子了。”卡莉斯塔合上地图，将其放在手边，目光投向窗外。 公路的景象堪称触目惊心。 废弃的汽车锈迹斑斑，杂乱地堵塞着道路，有些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撞击，车窗碎裂，车门扭曲，干涸发黑的血迹随处可见。 残破的衣物、散落的行李、甚至偶尔能看到森白的骨骸散落在车辆之间或路边的杂草丛中。 远处，曾经繁华的小镇只剩下断壁残垣，以及零星几个在废墟间蹒跚游荡的行尸。 它们听到引擎声，会迟钝地转过头，伸出腐烂的手臂，但车队总是提前绕开。 实在挡了路的，达里尔会用十字弩精准点杀。 他的弩箭是目前队伍里唯一的远程冷兵器，还不用担心消耗——达里尔可以随时取材制作弩箭。 “左前方，有三个挡着路了。”卡莉斯塔低声在车载无线电里说。 “收到。”车队稍稍减速，保持车辆稳定。 肖恩轿车的后车窗悄然落下，达里尔的弩箭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钉入了最前面一只行尸的眼窝。 “噗！” 最前面的行尸应声倒地。 随后又是两发弩箭，行尸被解决干净。 洛伦佐双手被手铐禁锢在身后。 他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养神，浓密睫毛下的阴影掩盖了大半的情绪。 特纳和威尔斯一左一右将洛伦佐夹在中间，没有任何交流，但紧绷的肌肉和随时放在武器附近的手，表明他们从未放松警惕。 毕竟这个意大利老六坑过他们一次。 肖恩的轿车上，气氛则相对活跃一些。 “Shit，这鬼路！”莫尔调整了一下坐姿，骂骂咧咧，“老子宁愿下去走路，也比在这破车里颠簸强。” “走路？就你？”肖恩嗤笑一声，熟练地操控方向盘绕过一辆侧翻的货车，“莫尔，你右臂能挥几下？手枪里有几颗子弹？别到时候还得我回头救你。” “Fuck you！肖恩你……”莫尔梗着脖子就要反驳。 “闭嘴吧，莫尔。”后座的达里尔突然出声。 他甚至没抬头，手上在削着一支新的弩箭，“留点力气，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 莫尔对自家弟弟还是买账的，悻悻地啐了一口，没再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门内饰，眼神阴鸷地扫视着窗外。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Guys，寻找一个合适的过夜点。”卡莉斯塔对车队下达了指令。 “收到。” “明白。” 车队偏离主路，驶入一个看起来死寂的小镇边缘。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破损，窗户黑洞洞的。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栋相对独立、结构看起来还算坚固的两层独栋房屋。 房子有个不大的前院，围栏还算完整，后院与一片小树林相接。 车辆没有直接停在房前，而是巧妙地分散隐蔽在附近的灌木丛或破损的建筑后面，只留出必要的观察和逃生通道。 “清除房子里的行尸，建立防御。”卡莉斯塔第一个推门下车，动作利落。 她端着步枪，莉亚和卡弗立刻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形成标准的战术队形，快速靠近房屋。 麦克和博西也跟着进屋子。 特纳和威尔斯将洛伦佐从车里带出来，让他待在相对安全的车辆阴影处，由威尔斯暂时看管。 肖恩、莫尔、达里尔自动分散开，负责警戒房屋外围和通往小镇深处的道路。 詹森和丹尼、伊森从重卡上搬下几个简易的震动感应器和绊线照明弹，开始在房屋周围的关键位置布设预警装置。 房屋内部很快被清理干净，只有几只被困在储藏室的行尸被迅速解决。 灰尘呛得人咳嗽，但比外面安全。 “今晚就在这里吧。”卡莉斯塔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众人围坐在熄灭的壁炉前，借着几支战术手电的光亮，沉默地吃着晚餐。 主要是各种罐头食品，只有一股单调的咸味，勉勉强强能填饱肚子。 新加入的肖恩和达里尔，像两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搅动了原本磐石堡小队相对固定的氛围。 只要肖恩想，他显然很能适应这种场合。 他几口吞下嘴里的豆子炖肉罐头，抹了把嘴，主动凑到卡弗和麦克那边。 “嘿，哥们，刚才那手飞刀很漂亮啊，”肖恩朝卡弗扬了扬下巴，指的是白天清理行尸时卡弗那精准的一掷，“你练了多久？” 第179章 夜间巡逻 卡弗正小心地用匕首叉起一块菠萝罐头，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傲然：“从小玩到大的玩意儿。” 他没多说，但微微挺直的脊背暴露了他对这份称赞的受用。 “牛逼！”肖恩真心实意地赞道，随即又转向正在检查弹匣的特纳和詹森，“你们这装备够精良的，比我之前在警局的装备还要好！” 特纳立刻来了兴致，拍了拍怀里的轻机枪：“那必须的！这都是卡莉斯塔和莉亚……”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博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立刻噤声，讪讪地低头啃饼干。 麦克接过话头：“末世里，好装备就是第二条命。” 他递给肖恩一小瓶威士忌，“来一口吗？驱驱寒。” 现在已经快十二月了，夜里还是有点寒意的。 肖恩眼睛一亮，接过瓶子灌了一小口，火辣辣的液体下肚，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放松的神色。 他很快和卡弗、麦克、特纳、威尔斯这几个性格相对外放的队员聊开了，从训练、武器保养聊到末世后的遭遇，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连丹尼和伊森也偶尔插几句嘴。 肖恩的融入速度，快得惊人。 如果愿意，他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在一个新群体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迅速站稳。 相比之下，达里尔则很沉默。 他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楼梯台阶上，背对着大部分人群，弓着背，面前放着他的十字弩和一碟简单的肉罐头。 他吃得很快，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门窗等入口。 莫尔端着他的罐头，晃悠到达里尔旁边坐下，用他那独有的、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嘿，老弟，装什么深沉呢？那边有酒，不喝两口吗？” 达里尔头也没抬，用叉子戳着罐头里的肉块，声音低沉：“留着点清醒守夜不好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地方……太安静了。” 莫尔嗤笑一声，左手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放松点，baby brother。有这帮专业杀胚在，天塌不下来。”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也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腰后的手枪。 莫尔习惯了和达里尔这种相处模式，一个咋咋呼呼，一个沉默警惕，两人怼来怼去。 达里尔没再回应，只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他心里清楚，卡莉斯塔这支队伍很强，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幸存者团队都更专业、更有纪律。 强大得让他感觉好像有壁。 达里尔没法像肖恩那样融入那么快。 幸运的是，莫尔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了。 在客厅中央，卡莉斯塔和莉亚坐在一起。 卡莉斯塔正小口吃着水果罐头，汁水沾染了一点在唇角，她随手用手背抹去，又用另一只手擦了擦。 莉亚就坐在她身边，脱下了沾满灰尘的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几乎是肩并肩的距离。 她挽起了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小麦色的皮肤上面有几道浅浅的旧伤疤。 莉亚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卡莉斯塔低声说话。 “明天我们要穿过那片河谷地带，地图上看有点复杂。”卡莉斯塔说。 “嗯。”莉亚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妹妹略显疲惫的脸，“你该多休息。” “没事，”卡莉斯塔摇摇头，抬眼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哨兵站……越快拿到设备越好。” 她语气平静，但莉亚能听出那下面隐藏的急切。 莉亚没再劝，只是默默将自己水壶里干净的水倒了一些进卡莉斯塔的杯子里。 晚餐结束后，卡莉斯塔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好了，现在开始轮流休息，保持警惕。卡弗，跟我去周边转一圈。莉亚，你留在屋里。其他人，也在附近转一转。” 她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很快，除了留下看守洛伦佐和负责房屋内外警戒的莉亚、麦克、博西、丹尼、伊森，其他人分成了四组。 一组特纳和詹森，负责别墅前后院和左右紧挨着的房子。 莫尔和达里尔兄弟一组，负责小树林方向的侦查； 肖恩和威尔斯一组，往这条街左边几栋房子走去。 卡莉斯塔和卡弗一组，检查街道右边几栋房屋。 夜色浓稠，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勉强穿透黑暗。 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植物腐烂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味。 远处，似乎有夜行生物的窸窣声。 卡莉斯塔和卡弗一前一后，穿着深色作战服，脚步轻盈，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枯枝。 卡弗手中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卡宾枪，卡莉斯塔握着一把格洛克手枪，强光手电挂在战术背心上，但没有打开。 两人默契地检查着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周围的几栋房子都破损严重，门窗洞开，里面一片狼藉，有明显的行尸活动和人类搜刮过的痕迹。 直到他们来到隔了几栋房子的一幢独栋住宅前。 这房子看起来比周围的要完整一些，窗户虽然脏污，但玻璃大多完好，门廊也相对干净。 然而，正是这种“干净”，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卡弗首先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 卡莉斯塔立刻蹲下身，举枪警戒四周。 “卡莉斯塔，看那里。”卡弗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手指指向门廊角落。 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门廊的木地板上，有几道模糊的、像是重物被拖拽过的痕迹，痕迹很新，与周围积攒的厚厚灰尘形成对比。 卡莉斯塔眯起眼睛，心中警铃微作。 太安静了，这房子周围甚至连一只游荡的行尸都没有。 卡弗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自己从正面接近，让卡莉斯塔掩护。 卡莉斯塔点头，移动到一处残破的篱笆后，枪口对准房门。 卡弗弓着身子，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迅速靠近房门。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片刻，里面死寂一片。 卡弗试探性地用手轻轻推了推房门，门是虚掩着的，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脚抵住门下方，防止它发出更大声响，同时身体侧闪，举枪对准门内，另一只手迅速按亮了强光手电！ 第180章 有人待过，时间不长 刺眼的光柱撕裂了门廊的黑暗，也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饶是见惯了末世各种惨状的卡弗和卡莉斯塔，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不由得愣住了。 手电光下，两只行尸被粗重的铁链牢牢拴在门内的门柱上。 它们穿着破烂的居家服，身体高度腐烂，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行尸双臂从肩膀处被利落地斩断，只剩下光秃秃的、流着黑黄色脓液的肩胛。 下颌骨也被人整个削去，使得它们无法闭合嘴巴，也无法发出有威胁的嘶吼，只能徒劳地张着黑洞洞的、没有舌头的口腔。 行尸身体因为感受到活人气息而剧烈地扭动着，却被铁链限制在原地。 “……这手法？”卡弗第一个回过神来，惊疑不定。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对身后的卡莉斯塔说，“有人模仿我们磐石堡的‘看门狗’？” 卡莉斯塔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沉。 刚刚看到两只行尸的瞬间，有一个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她正要回想的时候被卡弗这么一打岔，卡莉斯塔思路瞬间歪了。 她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有些眼熟，原来是抄袭了我的创意！ 卡莉斯塔没有再细想，她快步上前，来到卡弗身边，仔细审视着那两只行尸。 手法干净利落，看切口是一刀削平的。 她皱着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缠绕上心头。 这个看似荒废的小镇，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空”。 门廊那两只被改造的行尸还在徒劳地扭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嗬嗬”声。 卡莉斯塔和卡弗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必须进去。 未知的威胁，往往比看得见的行尸更致命。 卡弗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打头阵。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步枪，拔出手枪，侧身闪入屋内，枪口随着手电光柱快速扫过门厅。 卡莉斯塔紧随其后，背对着卡弗，格洛克手枪警惕地指向他们来的方向以及侧面的走廊，形成交叉火力掩护。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家具东倒西歪，碎玻璃和瓷片铺了满地，墙壁上溅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其他什么。 “有人待过，但是时间不长。”卡弗压低声音，手电光停留在一张翻倒的沙发旁—— 那里地面的灰尘有被擦拭坐过的痕迹，旁边还扔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盖，很新，没有积灰。 卡莉斯塔的心沉了下去，她打了个分散搜索的手势。 卡弗点头，示意他检查右侧的走廊和几间卧室。 卡莉斯塔负责左侧的客厅、厨房区域，以及…… 她的目光投向客厅角落，那里有一扇低矮的、通向地下的木门，门虚掩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卡莉斯塔，小心点。”卡弗低语一句，便端着枪，身影没入了右侧的黑暗中。 卡莉斯塔独自转向左侧。 客厅很大，但空旷得让人心慌。 破损的家具影子在手电光下被拉得奇长扭曲，如同蛰伏的怪物。 她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靴底轻轻接触地面，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卡莉斯塔快速检查了厨房。 橱柜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打碎的碗碟。 水槽里有些干涸的污渍。 没有活物，也没有行尸。 最后，她的目光再次锁定在那扇地下室的门上。 那扇门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吸引力，门缝里渗出更加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与行尸纯粹的腐臭不同。 【下去，还是等卡弗？】 卡莉斯塔内心挣扎了一瞬。 潜在的威胁必须排除，但独自进入一个黑暗的封闭空间，无疑是极度危险的。 然而，一丝不愿示弱的心理驱使着卡莉斯塔。 她不能总等着和可靠的队友一起，总有独自行动的时候。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她侧着身子，用脚尖极其缓慢地顶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嘎——” 卡莉斯塔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枪口死死对准门内的黑暗。 没有动静，只有更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木质楼梯，狭窄而陡峭。 手电光向下照去，只能照亮前面几级台阶，更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黑暗，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了。 楼梯扶手上布满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她侧耳倾听，下方没有任何声音，连老鼠爬动的窸窣声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但这死寂本身，就充满了压迫感。 卡莉斯塔咬了咬牙，开始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她一边走一边调整了手电角度，利用余光散射，避免让自己在楼梯口成为一个过于明显的靶子。 木质楼梯在卡莉斯塔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她的后背感到一阵寒意，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楼梯旋转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越往下，空气越冰冷潮湿，那股腥气味也越发明显。 卡莉斯塔下到了地下室，手电光勉强能照到地下室的一角—— 那里堆放着一些蒙着白布、形状不明的杂物，像是一具具静默的尸体。 就在她的注意力被地下室角落吸引，精神高度集中，准备继续向里探查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个黑影，如同从墙壁阴影中分离出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楼梯下方她的一个视觉死角猛地扑了出来！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未曾带起！ 卡莉斯塔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反应极快，几乎在感受到背后气流变化的瞬间就向前俯身，同时用手电猛地向后击去！ 但偷袭者占了绝对的先机！ 对方的力量大得很，手臂瞬间就从后面勒住了她的脖颈，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她持枪的手腕，用力向反关节一别！ “呃！”卡莉斯塔闷哼一声，格洛克手枪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又被偷袭者一脚踢开，瞬间被黑暗吞没。 两人瞬间扭打在地下室的楼梯口旁！ 卡莉斯塔凭借腰腹核心力量拼命挣扎，用手电狠狠攻击着身后之人的软肋。 但对方显然也是个格斗高手，身体柔韧性极佳，巧妙地卸力，并且利用体重和位置优势将手电打掉，把她压制在冰冷的墙壁上。 第181章 米琼恩？？？ “砰！”卡莉斯塔的前胸狠狠撞在墙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之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黑暗中，卡莉斯塔看不清对方的脸，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只能凭借触觉和本能反击。 她猛地向后仰头，试图撞击对方的面门，但对方似乎预判到了她的动作，脑袋一偏躲过，勒住她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 窒息感开始涌上大脑。 卡莉斯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尽全身力气，双脚蹬地，带着身后的人一起向后倒去，希望能利用体重将对方压倒在楼梯上！ “哐当！哗啦——！” 两人纠缠着被楼梯绊倒，撞翻了靠在墙边的一个空置的木架。 木架碎裂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室入口处显得震耳欲聋。 “卡莉斯塔！” 正在检查卧室的卡弗听到这巨大的动静，心脏几乎停跳！ 他没有任何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走廊冲出，直奔声音来源！ 当卡弗顺着声音冲到地下室，看到里面扭打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时，目眦欲裂！ 他看不到卡莉斯塔的脸，只看到她被一个穿着深色兜帽衫的黑影死死压在身下！ “放手！”卡弗低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没有开枪，因为容易误伤，而是直接从背后用强壮的臂弯死死勒住了那个偷袭者的脖子，用力向后拖拽！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还有第二个人，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脖颈被勒，偷袭者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吸气声，扣住卡莉斯塔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些。 卡莉斯塔趁机猛地吸了口气，挣脱了束缚。 然而，偷袭者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在窒息的痛苦中，她反手就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利刃，看也不看就向后猛地一挥！ 动作狠辣果决！ “嘶啦——！” 刀刃划破了卡弗的作战服袖子，在他坚实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浸湿了布料。 卡弗闷哼一声，剧痛让他手臂的肌肉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常年的训练和坚韧的意志让他没有松手。 反而被这一刀激起了凶性！ 他怒吼一声，臂弯再次收紧，同时脚下猛地一个绊摔！ “砰！” 偷袭者被他凭借绝对的力量和体重，狠狠地摔倒在地板上，灰尘四起。 卡弗顺势用膝盖顶住偷袭者的后腰，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死死扣住偷袭者持刀的手腕，用力向地面砸去！ “哐当！”刀刃脱手飞出，滑入角落的黑暗。 偷袭者还想挣扎，但卡弗的力量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他将偷袭者的双臂反剪到背后，用体重将对方彻底死死地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从卡弗介入到彻底制服对方，不过短短十几秒。 “咳……咳咳……” 卡莉斯塔扶着墙，感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她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手背抹了把嘴。 “Fuck……”卡莉斯塔低骂一句，晃了晃还有点发晕的脑袋，强迫自己站直了。 她看了一眼被卡弗死死按在地上的偷袭者，那个穿着深色兜帽衫的身影仍在微微扭动，像一头不甘被俘的野兽。 卡莉斯塔连忙撕下衣服的下摆，冲过去，趁着卡弗压制偷袭者的时候，飞快地把偷袭者反剪在背后的双手捆了个结结实实。 卡弗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这些，急切地看向卡莉斯塔：“你没事吧？” 没工夫矫情。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她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的强光手电，左手拇指用力一推开关，右手去掀开那个偷袭者的兜帽。 她倒要看看，这个身手强悍、手法诡异的，到底是什么人？ “咔哒！” 一道白晃晃的光柱猛地打在那个被卡弗按在地上的偷袭者脸上，晃得对方下意识眯了眯眼。 光线下，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是个满头脏辫的黑人女人，额头上绑着一个发带，满脸都是汗珠子混着灰尘，一道细小的伤口从她眉骨裂开，渗着血珠。 卡莉斯塔的目光扫过女人的脸和她一直挂在刀鞘里没有拿出来的武士刀，心里咯噔一下。 米琼恩？！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女人不是应该在农场附近吗？ 原剧情里米琼恩救下了被尸潮和大部队冲散的安德莉亚，怎么现在一个人在这儿？ 卡莉斯塔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命运的岔路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横在眼前。 卡弗喘着粗气，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落在米琼恩的深色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感觉到身下这偷袭者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压根没放弃挣扎，牙关咬得更紧了。 卡弗抬头看卡莉斯塔，眉毛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问号—— 这疯婆子留不得吧？ “卡弗！先别动她！”卡莉斯塔嗓子哑得厉害，话说得很急，生怕卡弗下一秒就把米琼恩脖子扭断了。 卡弗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显不乐意。 他胳膊上的口子还冒着血呢！ 但他看着卡莉斯塔的脸，到底还是咬着后槽牙，慢慢松开了钳制。 不过卡弗闪电般地把米琼恩身上的刀连同刀鞘都解了下来，踢到了墙角，一把划伤他的小刀和一把长长的武士刀。 他没退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把卡莉斯塔挡得更严实了。 身上一轻，米琼恩立刻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微微弓着背坐起来。 她双手依旧被反绑在身后，没去管被拿走的刀，先是警惕地扫了眼卡弗流血的手臂，然后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卡弗，最后死死钉在卡莉斯塔脸上。 地下室里静得吓人，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像是凝固了，压得人胸口发闷。 卡莉斯塔拍了拍卡弗的后背，示意他让开点。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把两只手摊开，举到肩膀高度。 “喂，”卡莉斯塔清了清疼得厉害的嗓子，“我们就是找个地方歇脚，没想惹事。” 她歪了歪头，“外面那两只行尸，是你弄的吧？” 第182章 我们不想跟你动手 米琼恩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懒得笑。 她还是不吭声，就那么冷冰冰地盯着卡莉斯塔看，从她沾了灰的脸看到腰间的枪套，又扫过她作战服上的破口。 那眼神，像是在掂量她值不值得信任。 卡弗被她看得火大，嗤了一声。 卡莉斯塔没在意，她知道米琼恩的人品，更何况她现在还被反绑双手，站都站不起来。 趁着这短暂的、敌意似乎略有缓和的间隙，卡莉斯塔将注意力转向了旁边的卡弗。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袖子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别动，让我看看。”卡莉斯塔说着，走上前去。 卡弗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嘴里嘟囔着：“小伤，没事……” “卡弗，别逞强了。”卡莉斯塔打断他，伸手解开被血浸透的袖子，小心地检查着伤口。 伤口不深，但很长，需要清洗和缝合。 她皱了皱眉，米琼恩下手还挺狠的。 自己应该感谢米琼恩对自己留手了吗？ 毕竟是从背后偷袭，只要米琼恩不吭声一刀下去，卡莉斯塔就得凉凉了。 卡弗感觉到卡莉斯塔的手指触碰着自己的皮肤，身体瞬间有些僵硬。 他努力板着脸，目光刻意避开她专注的神情，转而死死盯着对面的米琼恩，仿佛这样才能掩饰内心的不自然和一丝……莫名的慌乱。 卡莉斯塔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说压根没心思理会。 她利落地“刺啦”一声，又从自己内衬下摆撕下一条更宽些的布条，替卡弗进行压迫止血和包扎。 连撕两条布条，卡莉斯塔衣服已经短到了肋骨处，幸好外面还有战术背心。 “回去让伊森给你缝几针，感染了就麻烦了。”她一边包扎一边说。 卡弗“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他能感觉到卡莉斯塔包扎时，发梢偶尔会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这让他更加不自在起来，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卡弗只能将这股莫名的躁动转化为对米琼恩更凶狠的瞪视。 处理完卡弗的伤口，卡莉斯塔再次转向米琼恩。 “我们的人就在隔壁那栋房子，”卡莉斯塔继续尝试，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这世道活着都不容易，我们不想跟你动手。你要是也在这儿落脚，我们这就走，各走各的道。” 米琼恩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嗬”的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的目光在卡莉斯塔和卡弗之间转了转，终于开了口：“你们不是掠夺者？” “掠夺者刚刚早就把你干掉了！”卡弗不屑地刺了一句。 米琼恩视线飘向外面的黑漆漆，有一瞬间的空茫：“附近有一波掠夺者，我以为你们是他们。”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卡莉斯塔心里明白，米琼恩是在解释之前为什么袭击她。 卡弗忿忿不平：“我们看起来像掠夺者吗？” 米琼恩沉默了片刻：“你像，她不像。如果先下来的是你，我可能就先捅一刀了，这样也就不会被你们抓住了。” 卡弗感觉自己的伤口更疼了。 卡莉斯塔指了指墙根那把武士刀：“你的家伙，我们可以还你。把话说开，我们真不是来抢地盘的。你要走，我们绝不拦着。” 这是在赌，赌这女人还讲点道理。 米琼恩的目光随着她的话飘向墙角的刀，手指微微动了动。 但她很快又把视线盯回卡莉斯塔脸上，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凭什么信你？ 就算不是掠夺者，这世道也几乎不会有这样的善人，把有威胁的武器交还到陌生人手里。 卡莉斯塔当然也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说点好听话。 而且，卡莉斯塔还不想放过米琼恩，她想看看能不能拿下她，让队伍里再多一员战力。 三方就这么僵持着，屋里屋外，都是望不到头的黑暗。 “听着，”卡莉斯塔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许多，“我们只是侦察。看到这房子有些不对劲，担心有威胁，所以才进来看看。” 她指了指上面，“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预警系统’。这是个误会，我们并非要入侵你的地盘。” “你的‘伙伴’在外面，”卡莉斯塔斟酌着用词，避免刺激到对方，“但这地方并不绝对安全。我们落脚的地方就在隔壁那栋大一点的房子，相对坚固些，人也多。” 卡莉斯塔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米琼恩的反应，“你……要不要跟我们过去？至少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 她指了指米琼恩眉骨上那道细小的裂口，给了米琼恩一个台阶。 米琼恩依旧沉默着。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就在卡弗几乎以为她会拒绝，准备重新紧绷起神经时，米琼恩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但她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微微放松了一些。 米琼恩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愿妥协的倔强，挪动到墙角，背靠着墙自己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向旁边挪开了一小步，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径。 虽然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这个细微的动作本身，已经是一种默许，一种暂时休战的信号。 米琼恩同意跟他们走了，至少，是去往那个暂时由他们控制的“安全区”。 卡莉斯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要真正让米琼恩放下戒备，还需要时间。 “我们走吧。”卡莉斯塔对卡弗示意了一下，自己去墙角捡起了米琼恩的刀，率先向门口走去，步伐平稳。 卡弗深吸一口气，忍着胳膊的疼痛，保持着警戒姿态，跟在卡莉斯塔身后。 他经过米琼恩身边时，眼神依旧充满了警告。 米琼恩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卡莉斯塔、卡弗，以及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如同阴影般的米琼恩，三人回到了团队落脚的房子。 卡莉斯塔手中拿着米琼恩的那把武士刀，刀身冰凉，木质刀鞘上带着常年握持形成的包浆。 卡莉斯塔没有将刀还给米琼恩，只是在路上替她解开了被捆绑的双手。 其他人没遇到什么意外，解决了零散的行尸后，都回到了落脚点。 当房子的门被推开时，客厅里原本相对松弛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第183章 沉默的客人 正在火堆边擦拭机枪枪管的特纳第一个抬起头，看到米琼恩时，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擦枪布差点掉进火里。 抱着狙击枪假寐的詹森猛地睁开眼，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扳机。 连正在小声讨论明天路线的丹尼和伊森也停下了话头，愕然地看了过来。 “哟呵！”莫尔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独臂倚在墙边，上下打量着米琼恩，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这哪儿来的酷姐？！” 他语气轻佻，带着惯有的混不吝，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审视。 肖恩原本在和威尔斯低声交谈，见状立刻站起身，眉头紧锁，目光在卡莉斯塔和米琼恩之间来回移动，带着疑问和警惕。 “卡莉斯塔，这是……？” 被铐在壁炉旁的洛伦佐也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唯一没有太大反应的是莉亚。 她将米琼恩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重点在她空荡荡的腰间和双手停留。 “意外遇到的幸存者，身手不错，”卡莉斯塔言简意赅地解释，试图安抚众人的紧张情绪，“有点误会，现在解决了。她暂时跟我们一起。” 她没有透露米琼恩那两只行尸的细节，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只行尸依旧被锁在原来那栋房子门口，米琼恩也不怎么担心。 这可不是什么宝贝，没有人会发癫去偷。 卡莉斯塔将武士刀递给莉亚：“莉亚，保管好。” 莉亚接过，目光扫过米琼恩，仿佛在警告她别打这把刀的主意。 “伊森，”卡莉斯塔转向卡弗，“卡弗受伤了，你帮他缝合一下。” 作为小队的医疗兵，伊森这次出来带上了所有的家伙式儿。 他闻言立刻提着医疗包上前：“这边，卡弗，坐到亮处来。” 伊森让卡弗坐到一张相对完好的椅子上，开始熟练地准备器械、消毒、清洗伤口。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去管米琼恩，而是先走到卡弗身边，看着伊森操作。 “怎么样？”她问，声音不高。 “皮外伤，没伤到肌腱，缝几针就好。”伊森头也不抬，专注地用镊子清理着伤口边缘的污物。 酒精刺激伤口时，卡弗肌肉猛地绷紧，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这才将注意力转回米琼恩身上。 她指了指客厅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你可以待在那里。” 那里方便监视，光线较暗，也远离人群中心，算是一个折中的安排。 米琼恩没有任何表示，默默地走到那个角落，背靠着墙壁滑坐下去。 她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但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米琼恩没有试图靠近任何出口，也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但这种沉默和警惕本身，就足以让周围的人感到不适。 特纳和詹森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调整了位置，一个面向门口，一个则能更好地观察到米琼恩所在的角落。 博西有意无意地更靠近洛伦佐，仿佛害怕他会趁机使坏。 达里尔依旧坐在楼梯上，但他的弩箭就放在手边。 肖恩开始在屋内缓慢踱步，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检查各个门窗和潜在隐患。 莉亚更是直接，她搬了张椅子，离米琼恩近了点，抱着胳膊，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米琼恩身上，毫不掩饰她的不信任。 卡莉斯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干涉。 队友必要的警惕是好事。 她走到他们的物资堆放处，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瓶装水和一包压缩饼干，走向米琼恩。 卡莉斯塔在距离米琼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将水和饼干放在地上，然后缓缓推了过去。 “吃点东西吧。”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施舍的意味，就像是在进行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米琼恩的目光先是落在食物和水上，喉头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吃到包装完好的食物是什么时候了。 米琼恩的目光继而抬起，看向卡莉斯塔，带着审视和深深的怀疑。 卡莉斯塔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 几秒钟后，米琼恩极其迅速地伸出手，一把将饼干和水捞了过去，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将东西紧紧攥在手里，身体依旧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卡莉斯塔见状，不再多言，起身回到了客厅中央，关注着伊森给卡弗缝合伤口的情况。 米琼恩看着卡莉斯塔离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这才小心翼翼地用身体遮挡着，快速拧开瓶盖，小口地喝了一点水。 清冽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慰藉。 然后米琼恩撕开饼干的包装，小口而快速地咀嚼起来，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在野外偷偷进食的小兽。 夜色渐渐深了。 伊森给卡弗缝合好了伤口，包扎妥当。 卡弗活动了一下手臂，除了疼痛，并无大碍。 众人轮流开始休息，但守夜的人明显增加了，而且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都分给了那个角落里的沉默身影。 米琼恩几乎一夜未眠。 她靠着墙壁，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听着放哨的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但在这个人类活动的空间里，听着不远处火堆里木柴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一种几乎被遗忘的感觉，似乎正试图撬开米琼恩的心防。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关于“群体”的错觉。 她握着那瓶所剩无几的水的手，指关节放松了些。 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众人已经醒来，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继续赶路。 卡莉斯塔在整理自己的装备时，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扫过米琼恩。 她看到米琼恩已经醒了，或者说可能根本就没怎么睡，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亮而警惕。 卡莉斯塔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她走到莉亚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莉亚眉头微蹙，显然不太赞同，但在卡莉斯塔坚持的目光下，她还是将保管了一夜的那把武士刀拿了出来。 卡莉斯塔接过刀，走向米琼恩。 第184章 若即若离的追随者 卡莉斯塔在米琼恩面前几步远停下，没有靠得太近。 她将武士刀横着，平举递了过去，刀柄朝向米琼恩。 “你的刀。”卡莉斯塔的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附加任何条件。 这个举动让客厅里正在忙碌的众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卡弗包扎好的手臂微微绷紧，特纳和詹森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连莫尔都停止了往背包里塞罐头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 莉亚更是向前踏了半步，手指按在了腿侧的匕首柄上。 米琼恩抬起头，盯住卡莉斯塔，又扫过她手中的刀，最后再次回到卡莉斯塔脸上。 她的眼神很……意外。 米琼恩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地将武器归还。 她沉默着，时间凝固了几秒。 然后米琼恩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刀鞘，迅速地将其握入手中。 刀一入手，她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像是孤狼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獠牙。 卡莉斯塔在她接过刀后，便自然地后退了一步，转身开始安排出发事宜，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没有对米琼恩说“你可以走了”，也没有说“你必须跟着我们”。 卡莉斯塔把选择权，交还给了米琼恩本人。 车队很快准备就绪，依次驶出隐蔽点，重新回到荒凉破败的公路上。 卡莉斯塔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 起初，后面空空如也。 但没过多久，一个黑点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辆锈迹斑斑的旧皮卡，远远地跟在车队后面，保持着大概两三百米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开车的正是米琼恩。 透过望远镜，能看到皮卡的后斗里，那两只被斩去手臂和下颌的行尸被铁链固定着，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无力地摇晃。 “那个刀女跟着呢。”卡弗一边开车，一边瞥了眼后视镜，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卡莉斯塔应了一声，“不用管她，保持正常速度。告诉后面的人，别去招惹，也别一直盯着看，就当她不存在。” 虽然队员们内心依旧充满疑虑和警惕，但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 没有人刻意减速等她，也没有人加速试图甩掉她。 车队以一种稳定的节奏前行，而米琼恩的皮卡，就像一道若即若离的灰色影子，始终缀在后面。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个废弃的休息区附近暂停休整，顺便检查车辆。 就在众人刚刚放松下来时，负责侧翼侦察的博西从路边的灌木丛中钻出，打出手势。 前方路边的树林后面，藏着一群行尸，数量约二十几只，正在无意识地游荡，随时可能被引擎声吸引。 “节约弹药，非必要不动枪。我们用冷兵器解决。” 队员们迅速从车辆后备箱或随身装备中抽出各自的近战武器。 没过多久，二十多只行尸从公路旁的树林里蹒跚而出。 它们衣衫褴褛，皮肤腐烂，显然听到了之前的动静，正躁动不安地向公路方向涌来，但行尸们速度缓慢，感知迟钝。 卡莉斯塔反手拔出了绑在大腿侧的匕首，打了个分散包抄的手势。 队员们立刻分成两组，借助废弃车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尸群两侧迂回。 战斗在沉默中爆发。 卡莉斯塔从一辆废弃公交车的车尾闪出，面对第一只行尸，她侧身避开那抓来的腐烂手臂，手中匕首迅猛地从行尸太阳穴刺入，手腕一拧，行尸无声倒地。 莉亚卷入尸群侧翼，手持三棱刺，带起一道道冷光。 一只行尸的脖颈被瞬间切断，头颅滚落；另一只则被军刺从眼眶捅入，直贯后脑。 麦克用的砍刀，一只行尸被他连肩带背几乎劈成两半，黑血喷溅；另一只则被他一脚踹翻，随后砍刀落下，彻底结果。 卡弗挥着斧子直接将一只行尸的头颅像砸西瓜一样砸得粉碎！ 脑浆和碎骨飞溅。 他反手一抡，斧背又将另一只行尸的胸腔砸得凹陷下去。 肖恩和达里尔配合默契。 肖恩用消防斧正面吸引行尸注意力，达里尔用十字弩无声地点杀着试图从侧面偷袭同伴的行尸，或者用猎刀解决掉被肖恩劈倒但未彻底死亡的。 莫尔利用车辆的掩护，专挑落单的行尸下手，右臂狠辣地劈砍行尸的脖颈，嘴里还低声咒骂着：“来啊！狗杂种！尝尝你莫尔大爷的厉害！” 其他队员也动作迅速，整个清理过程，没有一声枪响。 仅仅五分钟，二十多只行尸便已全部变成了地上真正的尸体。 在这场小规模战斗的整个过程中，跟在后面的米琼恩始终没有介入。 她将皮卡停在更远一些的路边，自己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冷静地观察着卡莉斯塔团队的整个作战过程。 直到战斗接近尾声，一只不知怎么从侧面树林里绕出来的行尸，蹒跚着靠近了米琼恩的皮卡后斗，对着里面那两只被束缚的“伙伴”发出无意义的低吼。 米琼恩这才冷漠地抽出武士刀，一刀削掉了行尸半个脑袋，又轻轻甩了甩刀上粘稠的污血。 接下来的两天，车队与那辆灰色皮卡之间，维持着一种奇特的默契。 晨曦中出发，皮卡会准时出现在后视镜的视野尽头；夜晚扎营，卡莉斯塔放置的食物总会在某个时刻被悄无声息地取走。 拿着食物回到自己的车旁，米琼恩背靠着冰冷的车门，再次确认安全后，才就着微弱的月光，吃掉了食物。 那瓶水，她喝得很珍惜，每次只喝一小口。 吃完后，她将包装纸和空罐头盒小心翼翼地收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或许连米琼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她看向远处临时营地时，眼神中的冰冷，似乎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接受食物，意味着一种最低限度的、非对抗性的接触正在形成。 双方没有对话，没有靠近，只有一种对彼此存在的心照不宣。 米琼恩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而卡莉斯塔这边，也渐渐习惯了后方那个保持距离的“编外成员”。 队员们虽然依旧警惕，但最初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至少，没人再时刻把枪口隐隐对准那个方向。 第185章 总算等到肥羊了 第三天下午，车队驶入了克莱顿县的边缘地带。 这里比之前更加破败，废弃的城镇和农场显示出这里经历过更激烈的混乱。 车队在一个岔路口附近，发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加油站，决定短暂停留一下，看看能否找到些有用的物资。 加油站很安静，几辆锈蚀的汽车歪斜地停在加油机旁，便利店的门窗破碎，里面黑洞洞的。 卡莉斯塔打了个手势，车队缓缓停下，但没有熄火。 她、莉亚、博西、莫尔和达里尔五人呈扇形向加油站靠近。 其余人留在车上，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 米琼恩的皮卡停在车队后方，她本人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静静地看向这边。 就在卡莉斯塔等人快要接近便利店门口时， “砰！” 一声粗糙的枪响打破了寂静！ 子弹打在卡莉斯塔脚前的空地上，溅起一串火星和尘土！ “嘿！站住！把家伙放下！”一个粗嘎的声音从加油站后面的维修车间里传来。 紧接着，二十几个身影从便利店破碎的窗户后和一辆废弃油罐车的车顶冒了出来。 他们穿着混杂的衣物，有些还套着不合身的警用背心或防弹衣，手里的武器看起来却不错。 大部分是手枪，还有两三个拿着霰弹枪。 这伙人比他们多，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但眼神却充满了一种肆无忌惮的凶残。 肖恩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紧了，看起来这群人洗劫过警局，装备不差。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壮汉，手里端着一把霰弹枪。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淫邪的目光扫过莉亚和卡莉斯塔：“damn，总算等到肥羊了！车、物资、还有那两个女人，都给老子留下！” 是掠夺者！ 而且看这架势，是打算吃定他们了。 “Now！”卡莉斯塔低喝一声，抬手就是一枪，没有任何犹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战斗爆发了！ 卡莉斯塔那一枪没时间瞄准头部，打中了光头壮汉的腹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子弹的冲击力让他如同被重锤砸中，惨叫一声，霰弹枪脱手，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一时岔气，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其余掠夺者们没料到对方如此果决，愣了一下才嚎叫着冲了上来，他们仗着人多和对地形的熟悉，试图一波冲垮卡莉斯塔的小队。 但磐石堡的队员反应更快！ 卡莉斯塔一枪放倒领头的后，立刻侧滚躲到一辆废弃轿车后，手枪连续点射。 “砰！砰！” 精准地命中了一个从便利店窗口探身射击的掠夺者面门，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出去。 莉亚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矮身突进，一名掠夺者刚瞄准博西，就被她欺近身前，匕首闪电般刺入对方咽喉。 博西一个鱼跃扑到加油机后面，突击步枪架起，“哒哒哒”一个短点射，将一名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拿着霰弹枪的掠夺者压制在车后，子弹打得车身叮当作响。 莫尔和达里尔废弃车辆后。 一个掠夺者端着枪刚从便利店冲出来，莫尔如同疯狗般从侧面扑上，挥动右臂的斧刃，狠狠劈在枪管上！ “当”的一声，枪被打歪，那掠夺者一愣，莫尔已经合身撞入他怀中，斧刃狠狠砸在对方面门，干掉了一个掠夺者。 一个站在油罐车顶的掠夺者啐了一口，步枪已经瞄准了卡莉斯塔，下一刻，阴影中射来一支弩箭，瞬间没入了那人大腿！ 那人惨叫着从车顶滚落，达里尔看也不看，迅速上弦又补了一箭。 “砰！砰！砰！砰！砰！” 后方车里的队员们也出手了，几记点射，战斗接近尾声。 枪战激烈，但掠夺者毕竟是乌合之众，在卡莉斯塔小队的反击下迅速减员。 转眼间掠夺者就剩了七八个，车里的队员甚至还没下车。 “Fuck！跟他们拼了！” 剩下的掠夺者见枪战占不到便宜，红了眼，嚎叫着拔出砍刀、铁棍冲了上来，试图近身混战！ 其他队员也下车冲了过来。 卡弗躲过一颗子弹，手中砍刀顺势上撩，精准地切开了那名掠夺者的手腕，惨叫声中，掠夺者的武器脱手。 他毫不停留，一个翻滚靠近另一个持手枪的掠夺者，在其扣动扳机前，一把飞刀已经狠狠扎透了对方的脖颈！ 麦克咆哮着，斧头带着恐怖的风声横扫，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掠夺者连人带武器被他拦腰砸飞出去，撞在加油机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眼看是不活了。 肖恩利用一辆废弃汽车作为掩体，与两名持枪的掠夺者对射。 他作为曾经的教官，枪射速更快，精度更高，“砰！砰！”两枪，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掠夺者的胸口和另一名的手臂，有效地压制了对方的远程火力。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米琼恩，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现的。 一名掠夺者嚎叫着从侧面冲向正在与光头首领冷兵器缠斗的卡莉斯塔，试图偷袭。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脖颈一凉，视野瞬间天旋地转。 他甚至没看到是谁出的手，头颅已经滚落在地。 另一名掠夺者躲在油罐车后面，正准备用一把手枪瞄准麦克的后背。 他刚探出头，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他持枪的手臂齐肘而断！ 掠夺者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声音戛然而止。 武士刀已经回旋着切开了他的喉咙。 很快，站着的只剩下光头首领。 他眼见自己这边手下要么没了，要么倒地失去战斗力，明白自己死到临头了，就地一滚躲开卡莉斯塔的攻击，挣扎着想去抓掉落在不远处的霰弹枪。 光头的手刚刚触碰到霰弹枪的枪托，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 “噗嗤——” 武士刀精准地掠过他的脖颈，带起一蓬温热的鲜血。 光头壮汉的动作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黯淡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米琼恩收刀而立，甩了甩刀，刀身滴血不沾。 她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第186章 狂暴刀女 米琼恩的出现和那惊艳的一刀，让莫尔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低声嘟囔：“这酷姐……真踏马的带劲！” 卡莉斯塔擦去溅到脸上的血点，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米琼恩身上，眼神复杂。 这把“刀”，比她想象的还要锋利。 队员们开始对着地上失去战斗力的掠夺者补刀。 清扫战场接近尾声，异变突生！ 一个被莉亚刺穿大腿，倒在地上的掠夺者，看着同伴接连倒下，眼中闪过疯狂和绝望。 他挣扎着爬向旁边一辆掠夺者的轿车，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拧动了插在车上的钥匙！ “嗡——轰！” 轿车引擎居然被他发动了！ 他狂笑着，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发疯般撞向了停在路边的米琼恩的那辆皮卡！ “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皮卡被撞得剧烈晃动，后斗的车厢板都扭曲变形！ 而那两只被铁链拴在後斗、米琼恩的“宠物”行尸，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铁链崩断！ 它们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个开车的掠夺者似乎还不过瘾，或者说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纯粹是疯狂的泄愤。 他挣扎着从撞瘪的轿车里爬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砍刀，踉跄着走向那两只在地上徒劳扭动、无法起身的行尸。 “Shit！怪物！去死！都去死！”他嘶吼着，举起砍刀，狠狠地朝着其中一只行尸的脑袋剁了下去！ “噗嗤！”黑血和脑浆飞溅。 他又转向另一只，同样手起刀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当米琼恩转过身时，看到的正是这令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她守护了不知多久的“伙伴”，在她眼前，被一个疯狂的掠夺者，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解决”了。 米琼恩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握着武士刀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轻响，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滔天的暴怒在她眼中疯狂积聚。 米琼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却瞬间浓郁了十倍！ 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米琼恩动了。 她手中的武士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欲望！ 那个刚刚砍杀了行尸的掠夺者，还在疯狂地大笑着，他似乎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 回过头，看到了一双比行尸更可怕的眼睛。 刀光闪过！ 那名掠夺者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然后，从额头到胯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他的身体沿着血线缓缓分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但这并没有结束。 米琼恩仿佛陷入了某种狂暴状态。 她挥舞着武士刀，如同疯魔般，对着那掠夺者已经分成两半的尸体，疯狂地劈砍！斩！切！剁！ “锵！锵！锵！咔嚓！哐当！” 骨骼碎裂声、血肉分离声…… 米琼恩的动作狠厉，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愤怒，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就连见惯了血腥的磐石堡队员们，也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卡莉斯塔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靠近。 此刻的米琼恩，需要这场发泄。 那两只行尸的死亡，切断的不仅仅是两条铁链，更是米琼恩内心深处某种执拗的寄托。 当米琼恩终于停下动作，拄着刀，微微喘息时，她周围已经是一片狼藉，如同被蹂躏过的屠宰场。 她身上的深色衣服被溅满了鲜血，脸上也沾染了点点血污。 米琼恩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重新看向卡莉斯塔，里面的暴怒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 卡莉斯塔知道，她在等的转折点，到了。 战斗后的加油站，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掠夺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状各异。 磐石堡的队员们沉默地清理着战场，收集可用的武器弹药，检查车辆受损情况，并将掠夺者的尸体拖到远处集中处理，避免引来更多的行尸或其他麻烦。 在这片狼藉之中，米琼恩独自站着。 她站在她那辆被撞毁的皮卡旁，低着头，目光落在后斗边缘那两具已经彻底不再动弹的“伙伴”尸体上。 此刻，它们只是两具真正意义上的、丑陋而破碎的尸体。 夕阳的余晖将米琼恩的影子拉得很长，勾勒出她紧绷的脊背线条，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卡莉斯塔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工作，自己缓步走了过去。 她在米琼恩身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顺着米琼恩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两只行尸，然后抬起头，望向远处被染成橘红色的地平线。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都被晚风吹淡了一些， 卡莉斯塔才轻声开口，声音平静，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它们用这种方式，某种程度上也保护过你，对吧？” 她指的是那两只行尸作为预警系统的作用。 米琼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依旧沉默着，但那紧握着武士刀刀柄的手指，指节更加泛白。 又过了几秒，就在卡莉斯塔以为她会继续保持沉默时，一个极其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正常说过话的声音，艰难地从米琼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们……是我丈夫和……他朋友。” 这句话在她空洞的眼神里激起了一丝痛苦。 米琼恩停顿了一下，说出后面更沉重的话，声音麻木： “灾难爆发时，他们变成了那些东西……还吃掉了我的孩子……” 她没有看卡莉斯塔，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两具尸体，仿佛在透过它们，看着那个充满血腥和绝望的过去。 第187章 我们可以成为你新的伙伴 米琼恩带着它们，或许是一种扭曲的惩罚，惩罚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 或许它们象征着病态的陪伴，提醒米琼恩曾经拥有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在这彻底疯狂的世界里，这是米琼恩唯一能抓住的、与过去相连的“证据”。 卡莉斯塔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这与她记得的剧情吻合。 卡莉斯塔没有出言安慰，任何语言在这种惨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沉默着，给予对方消化这份痛苦的空间。 直到米琼恩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丝，极度压抑的痛苦似乎稍微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缝隙后，卡莉斯塔才再次开口。 她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这个世界很危险，一个人，即使像你这么强，” 卡莉斯塔侧头，看了一眼米琼恩和她手中的武士刀，“也总有应付不来的时候。我们都失去了很多……” 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沉重，“家人，朋友，过去的生活，一切都变了。但活下去，需要依靠。不是那种……” 她瞥了一眼那两只行尸，“被锁链拴着的、活在过去阴影里的‘依靠’。” 卡莉斯塔转过身，正式面向米琼恩，目光坦诚，带着欣赏的认真和诚意： “我们正在执行一项危险的任务，去一个叫‘哨兵站’的地方。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我们需要战斗力，尤其是像你这样强大的战斗力。” 她顿了顿，“留下来，加入我们。我们建立的基地可以成为你的新家。而我们，”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卡弗、莉亚、莫尔等人，“可以成为你的新伙伴。” 她没有许诺安全，没有描绘美好的未来，那些在末世里都是虚假的泡沫。 她只给出了最实际的东西——一个目标，一个需要，一个可能的归属。 米琼恩终于抬起了头，对上了卡莉斯塔的视线。 又看向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磐石堡团队。 卡弗正龇牙咧嘴地让伊森给他手臂上那道不算深的刀伤消毒缝合，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Fuck，轻点轻点！你小子是想疼死我继承我的飞刀吗？” 伊森翻了个白眼，手下动作却没停：“闭嘴，卡弗，再乱动缝歪了可别怪我。” 莉亚坐在一个弹药箱上，仔细地用油布擦拭着她的匕首。 察觉到米琼恩的目光，莉亚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瞬，没有任何表示，又低下头继续擦拭。 特纳和威尔斯依旧坐在车里，全程没有下车，把洛伦佐看得死死的。 詹森和丹尼正在把掠夺者身上搜刮来的、还能用的几盒子弹和几把看起来还能打响的枪搬到重卡上。 詹森一边搬一边嘟囔：“穷鬼，就这么点家当也敢学人打劫？” 丹尼笑了：“总比没有强。” 肖恩和达里尔在检查那辆被撞毁的皮卡和轿车。 “这车废了，”肖恩拍了拍变形的引擎盖，“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达里尔没说话，只是从皮卡驾驶座下面摸出半条皱巴巴的巧克力，看了看，随手扔给了旁边正在啃压缩饼干的莫尔。 莫尔接过，咧开嘴：“嘿，谢了老弟！” 麦克和博西在营地外围低声交流，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一切，忙碌嘈杂，甚至带着点粗俗的骂咧，却奇异地交织出生机。 一种米琼恩许久许久未曾感受到的“群体”的感觉。 米琼恩失去了丈夫，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孩子，最后，连那两只承载着痛苦记忆和扭曲执念的“伙伴”也失去了。 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把刀。 真的……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一个人，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流浪，直到某一天被尸群吞噬，或者被像今天这样的掠夺者杀死？ 米琼恩的目光再次落回卡莉斯塔身上。 这个女人归还了自己的刀，没有趁人之危，提供了食物和水，没有施舍的意味，刚才更是精准地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空洞，发出了直接的邀请。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 米琼恩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卡莉斯塔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卡莉斯塔彻底看穿。 然后，米琼恩手腕一翻，“咔”一声轻响，将那把锋利的武士刀，干脆利落地归入腰间的刀鞘。 米琼恩依旧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米琼恩。” 卡莉斯塔绽开笑容：“卡莉斯塔。” 米琼恩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不再多言，只是对米琼恩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车队，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米琼恩站在原地，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彻底死去的“伙伴”，眼神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归于沉寂。 她抬起脚，没有再看它们一眼，默默地跟上了卡莉斯塔的脚步。 米琼恩在距离卡莉斯塔所在的头车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选择了一棵叶子掉光的老橡树，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去。 她将武士刀横在膝上，闭上眼睛，仿佛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又仿佛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宣告： ‘我跟你们走。’ 整个营地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举动。 莫尔挠了挠头发，咧咧嘴：“嘿，酷姐这是……入伙了？” 卡弗看着卡莉斯塔，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你确定？ 卡莉斯塔看着靠树闭目的米琼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平静地对大家说：“这是米琼恩，以后也是磐石堡的一员了。”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今晚我们要赶到预定地点扎营。” 众人再次忙碌起来，但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车队再次启程，车灯撕裂夜幕，继续向着克莱顿县的方向驶去。 而那个靠着树干假寐的身影，在车队启动时，也默默地站起身，在卡莉斯塔的邀请下，上了卡弗的悍马。 第188章 旧护林路 车队终于离开了公路，扎进克莱顿县起伏的山峦，距离哨兵站已经很近了。 盘山土路坑洼里积着浑浊的雨水，两旁是茂密得近乎蛮横的树林。 即使是在午后，林子里也很昏暗，只有零星的光斑穿透叶隙，投来丝丝缕缕的光亮。 之前公路上偶尔还能看到的、拖着脚步游荡的零星行尸，在这里仿佛被这片山林彻底吞没，踪迹难寻。 可这种异样的干净，非但没给卡莉斯塔他们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里的路崎岖盘绕，为了方便看地图带路，卡莉斯塔让卡弗把车开到了车队领头的位置。 她坐在副驾，裹紧了领口，鼻尖被冷得发红，身体随着颠簸的路面微微晃动，膝上摊开着那张被反复标注、边缘已经起毛的地图。 卡莉斯塔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指尖用力按在一条用红笔小心翼翼描出的、几乎快褪色的虚线上，旁边标注着“旧护林路（疑似废弃）”。 “应该就是这片区域了，”她终于抬起头，声音不高，“结合詹纳博士提供的碎片信息和地图比对，哨兵站的入口，大概率就藏在前面某个山谷的褶皱里。” 开车的卡弗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应答，全部精力都用在对付这该死的路况上。 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微凸，小心地让悍马庞大的车身从一个深坑边缘险之又险地滑过。 车辆猛地一倾，引得后箱没固定好的某个金属工具哐当一响。 “这破路真踏马的……” 卡弗低声咒骂，后半句含糊在喉咙里，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烦躁，“感觉像是从上个世纪就没车走过了，专门跟咱们过不去！” 后座的莉亚没接话，只是沉默地将放在腿上的突击步枪又往怀里紧了紧。 旁边的米琼恩紧抿着嘴唇，默默地将她那件单薄的外套又紧了紧，视线比其他人都更频繁地扫过两侧山坡的植被。 末世后的独自求生，让她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很警惕。 队内通讯里传来后面车辆压抑的交流声，电流的杂音让气氛更显诡异。 在押送洛伦佐的第二辆车里，气氛更是古怪。 特纳和威尔斯依旧把洛伦佐牢牢钉在后座中间。 “damn！我真不喜欢这感觉，”特纳抱着他心爱的轻机枪，忍不住对着同伴们嘟囔， “活像咱们自己排着队，钻进了某个看不见脸的怪物嘴里，还得自己把喉咙洗干净送上去。” 靠在副驾窗边的博西，头也没抬：“省点废话，特纳。留神你那边三点钟方向，那片歪脖子灌木，刚才动得不太自然。”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洛伦佐双手被铐，看似慵懒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偶尔在眼皮下快速转动的眼球，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第三辆是肖恩的轿车，达里尔和莫尔挤在里面。 肖恩正贴着车窗观察外面几乎要擦到后视镜的、陡峭且布满松散碎石的山坡：“这鬼地方！Jesus！真是藏宝贝的‘好’去处。” 他刻意加重了“好”字，带着浓重的讽刺，“别说是个秘密实验室，就算藏了一整支外星人舰队，估计也没人能摸着门道。我感觉咱们不是在开车，是在钻山洞。” 副驾的莫尔，用左手粗暴地擦了擦侧窗上凝结的水汽，眯缝着眼往外瞧，嘴里不干不净：“Fuck，阴森得像个巨型坟墓！是想把老子冻成冰棍吗？ 老子宁愿在开阔地跟那些臭烘烘的行尸们赛跑，也比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提心吊胆强！连个喘气的东西都看不见！” 达里尔几乎没有参与这抱怨，沉默地看着崖底弥漫的雾气，眉头越皱越紧。 他半个身子探出轿车窗外，头发被疾驰带起的风吹得乱晃。 达里尔眯着眼，鼻翼微动。 几秒后，他猛地缩回身子，重重关上车窗，脸上惯有的漠然被一层深深的疑虑取代。 “不对劲。”他斩钉截铁地判断。 “怎么个说法？”肖恩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达里尔的目光扫过窗外死寂的山林，语气确定：“太静了。静得踏马的吓人。连声鸟叫虫鸣都没。”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林子里混了二十几年，这不对劲。就像、就像所有活物都知道该躲起来。莫尔，你也能感觉到对吧？” 莫尔没反驳，显然是默认了。 这种万籁俱寂，在迪克森兄弟的经验里，往往意味着这片土地有危险，或者，即将有什么大动静。 第四辆重卡由詹森驾驶，丹尼和伊森在车上。 三人几乎没有交流。 因为重卡的车身过于庞大，在这样的路上得格外小心翼翼，每一次转弯都让人捏一把汗。 “卡莉斯塔，前面是个岔路了。”卡弗侧头说。 卡莉斯塔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走左边那条更窄的，几乎被盖住的那条。地图上标注它通向一个废弃的防火观察站。詹纳博士模糊提过这个参照物，可能是入口的间接提示。” 车队缓缓减速，笨拙地拐入左边那条几乎被疯长的杂草和层层落叶吞没的小径。 树枝和荆棘立刻不客气地刮擦着车身，发出连绵不绝的的尖利声响。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仿佛一步就从白昼跨入了昏暗的傍晚。 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浓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就在第二辆车刚刚驶过一段格外狭窄、上方山壁向外突出的险要路段时—— 异变陡生！ 先是几块小石子“噼里啪啦”地从上方滚落，砸在车顶和引擎盖上，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上面！”卡莉斯塔立刻发出警告。 几乎同时，一阵低沉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从头顶传来！ 第189章 山体滑坡 “山体滑坡！加速！快过去！”卡莉斯塔心脏猛地缩紧，厉声喝道。 卡弗猛踩油门，悍马发出一声咆哮，向前冲去。 麦克、肖恩、詹森也拼命加速。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 仿佛整面山壁都活了过来，大量湿透的泥土、巨大的岩石、连同被连根拔起的树木，如同决堤的洪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上方倾泻而下！ “砰！哗啦啦——！” 巨大的撞击声、泥土冲刷声、树木折断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瞬间，车队视线被翻涌的土黄色巨浪充斥！ 卡莉斯塔感觉车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前推了一下，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泥土和碎石，前挡风玻璃瞬间被糊满，一片模糊！ 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和轰鸣！ 几秒钟，或许更短，那可怕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碎石滚落声和泥土簌簌滑下的细微声响。 卡莉斯塔甩了甩头，用力推开车门。 车门被堆积的泥土挡住，她只能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浓重的土腥味涌了进来。 卡莉斯塔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的悍马冲出来了，第二辆麦克车的车尾几乎被埋了小半，险之又险地停在滑坡区前。 卡莉斯塔艰难地从车门缝隙挤出去，冰冷的泥土立刻灌进了她的靴子。 她抬头看向后方。 肖恩的轿车和重卡，被彻底隔在了滑坡区的另一头，中间隔着一堵令人绝望的乱石墙。 一座由泥土、石块和树木残骸混合而成的、高达数米的乱石堆，死死堵住了轿车和重卡的去路。 肖恩、莫尔、达里尔、詹森、丹尼、伊森，他们都被隔开了！ “Fuck！Fuck it！” 莫尔的怒吼声从乱石堆另一侧隐约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慌乱。 “卡莉斯塔！你们那边怎么样？听到回话！”伊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穿透不算太厚的乱石堆，带着明显的焦急。 车内通讯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沙沙声，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断断续续的。 “我们没事！麦克他们和我们在一起！”卡莉斯塔大声回应，她必须让对面听到。 “你们呢？有人受伤吗？”她一边喊，一边迅速打量着眼前的乱石堆。 泥土还在缓缓流动，一些不大的石块不时从顶部滚落，这堆乱石远未稳定。 卡弗和莉亚也艰难地从车里出来了。 卡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咒骂道：“Shit！我们都快到了，还来这出！” 他立刻检查车辆状况，还好，只是被泥土覆盖，没有大的损伤。 莉亚第一时间举枪警戒上方山壁和两侧，防止还有二次滑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被声响引来。 米琼恩沉默地站在车边，武士刀已经半出鞘，她同样警惕地扫视着令人不安的环境。 第二辆车那边，麦克、博西、特纳、威尔斯也陆续下车。 洛伦佐也被带了下来，他脸上的伤还没好，肿肿胀胀得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们没事！车也没事！”詹森的声音传来，“但这堆破烂把路全堵死了！轿车和重卡过不来！” “清理！必须尽快清理出一条路！”卡莉斯塔斩钉截铁地喊道，寒冷让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时间不多了。 这山体滑坡巨大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山谷里，无异于敲响了晚餐的钟声，更大的隐患，随时可能到来。 “没时间犹豫了！”卡莉斯塔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初现的恐慌，“赶紧清障！” 所有人，无论是被隔在泥石流另一侧的肖恩等人，还是卡莉斯塔身边的队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卡莉斯塔指向那堵令人绝望的乱石墙，“麦克，威尔斯，特纳，你们三个，加上博西！ 给我用最快速度，挖出一条能让轿车和重卡通过的通道！工具从车上拿！詹森，你们在对面也同时清理，双向进行！” 她的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莉亚，你注意盯着洛伦佐。其他人，注意着点山里的动静，如果没有异常，就一起清障！” 麦克重重一点头，扛起他那巨大的消防斧，这东西砸石头或许比铲子更管用。 威尔斯一言不发，立刻转身从悍马车后箱拖出工兵铲和撬棍。 特纳骂了句娘，但也迅速行动起来，和博西一起开始寻找合适的着力点。 众人刚清理了一个头，滑坡激起的尘土尚未完全沉降，山林里已经响起了逐渐清晰起来的集体嘶吼。 “该死的！来了！”莫尔第一个骂出声，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眼神里的烦躁被一种更纯粹的凶狠取代。 卡莉斯塔的心脏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目光扫过眼前的局势。 前路狭小，一次只能慢速通行一辆车。 后方和两侧，影影绰绰的腐烂身影正从树林的阴影中和山谷的拐角处，向这片狭小的区域合围而来。 车队被分割，空间受限，简直是天然的屠宰场。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剩下的人，“莉亚，你继续盯着洛伦佐，我负责左翼，依托山壁建立防线！卡弗，你右翼，守住悬崖方向，别让它们把我们挤下去！米琼恩，” 她直接叫出刀女的名字，“哪里行尸多你顶哪里！” 米琼恩没有说话，握着武士刀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算是回应。 “肖恩，莫尔，达里尔，”卡莉斯塔抬高音量，确保石堆对面能听清，“你们三个，在你们那一侧建立防线，挡住你们那边的行尸！保护詹森、丹尼和伊森！” 这个分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达里尔和肖恩。 这意味着卡莉斯塔将至关重要的侧翼和后方防守，交给了他们这几个“新人”。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一场极其危险的赌博。 肖恩隔着石堆，深深看了卡莉斯塔一眼，重重点头：“明白！交给我们！” 他们三人立刻开始寻找掩体。 莫尔咧开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嘿！总算有点像样的活儿了！老子这条胳膊，砍这些行尸足够了！” 达里尔已经无声地爬上了轿车车顶，十字弩端起，全神贯注地戒备起来。 第190章 与时间赛跑 部署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除了莉亚。 她白了一眼被拷住的洛伦佐，对卡莉斯塔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一起防御。” 没等洛伦佐反应过来，莉亚一个自上而下的手刀狠狠砍在洛伦佐后颈！ 洛伦佐“砰”地一声被击昏，“duang”地砸到了地上，额头还在石子上磕出来好大一个大包。 随后莉亚示意麦克把他丢进车里。 卡莉斯塔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愧是日后的收割者首领，出手真果断！ 清理组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工作。 麦克和威尔斯如同两台人形挖掘机，消防斧和工兵铲狠狠撬动着湿滑粘稠的泥土和石块。 特纳和博西负责将较小的石块搬开，清理出一条路径，同时紧张地注意着头顶，防备可能的再次滑坡。 另一侧，詹森、丹尼和伊森也在用工具奋力挖掘。 阻击组迅速进入位置。 莉亚没了后顾之忧，利落地从车上取下来两把军刺，窜到左翼几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双刺在手，身体低伏。 卡弗占据了右翼一辆被半埋的大石块，将砍刀放在手边，端起了他的突击步枪，枪口对准了悬崖方向那些沿着狭窄边缘爬来的行尸。 米琼恩站在相对靠后的中央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 另一边，肖恩以轿车为掩体，消防斧横在身前，大声指挥着：“达里尔，看好十点钟方向那片灌木！莫尔，守住车尾，别让它们绕过来！” 莫尔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但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达里尔半蹲在车顶，弩箭稳稳瞄准，呼吸平稳得可怕。 尸群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腐烂的气息甚至先于它们的身影，被寒风送了过来，令人作呕。 黑压压的身影开始冲破林线的遮蔽，从四面八方，向着这两小块被隔绝的“孤岛”涌来。 卡莉斯塔站在相对中央的位置，手枪已经上膛，匕首握在另一只手中。 行尸蹒跚逼近，迎战的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尸潮终于拍打在临时构建的防线上。 第一波行尸主要从坡度相对平缓的左侧山坡涌来。 它们穿着破烂的登山服或农庄衣物，皮肤青灰腐烂，张着空洞的嘴巴，伸出僵硬的手臂，蹒跚着向下冲来。 “左翼接敌！” 莉亚声音响起。 几乎同时，一只行尸扑来，她矮身避开抓挠，军刺由下而上刺入下颌，直贯颅腔。 莉亚完美地扼守着山壁下的狭窄通道。 右侧悬崖方向，压力稍小，但更加凶险。 行尸沿着陡峭的崖边艰难爬行，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但也因此更加难以预测。 卡弗依托石堆，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发出短促精准的点射。 “砰！砰！”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掀翻一只行尸的天灵盖，或者将它们打得向后翻滚，跌落悬崖。 卡弗需要极度节省弹药，同时还要警惕脚下湿滑的泥土和松动的岩石。 然而，行尸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无处不在。 几只行尸没有从正面冲击，而是借助山坡上嶙峋的岩石和灌木的掩护，从几乎垂直的岩壁缝隙中爬了下来，目标直指正在埋头疯狂清理路障的威尔斯背后！ 威尔斯正全力用撬棍撬动一块嵌入泥土的巨石，肌肉绷紧，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觉。 就在那腐烂的手爪即将触碰到威尔斯背心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掠过！ 是米琼恩！ 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预警，武士刀出鞘的瞬间，“嚓！嚓！” 两声轻响。 那两只试图偷袭的行尸，头颅几乎同时离开了脖颈，无力地滚落在威尔斯的脚边。 威尔斯被身后的动静惊动，猛地回头，只看到米琼恩收刀而立的背影，以及地上那两具刚刚停止抽搐的无头尸体。 他脸上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对米琼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谢了！” 然后立刻转身，更加奋力地挥动撬棍。 米琼恩再次移动，寻找下一个漏洞。 在滑坡区的另一侧，战斗同样激烈。 肖恩以轿车为圆心，构建了一个小型的防御圈。 他手中的消防斧势大力沉，面对正面冲来的行尸，肖恩沉稳地踏步上前，避开抓挠，斧刃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噗嗤！” 一只行尸的头颅被从中劈开，红白之物四溅。 他大声吼叫着：“达里尔！注意你两点钟方向，石头后面又出来两个！莫尔！守住车尾，别分心！” 莫尔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安全的角度，右臂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刀头。 面对靠近的行尸，他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来啊！臭肉！尝尝你莫尔大爷的斧头！” 斧头带着他全身的力量狠狠劈出，虽然不如双臂有力，但精准和狠辣却丝毫不减，往往能一击劈进行尸的颅骨或者脖颈。 就在这时，正在对面奋力用撬棍试图松动一块巨石的詹森，因为过于专注，一时不察，被两只从侧面绕过来的行尸逼近了。 它们一左一右，几乎形成了夹击之势。 詹森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想要举枪已经来不及了！ “Fuck！” 莫尔眼角的余光瞥见，情急之下，他想都没想，左手猛地从腰后摸出他用于防身的一把小猎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詹森最近的那只行尸投掷过去。 “嗖——” 小猎刀旋转着飞出，可惜莫尔左手发力不稳，加上距离不近，刀刃“噗”地一声，只是深深扎进了那只行尸的肩膀，并未造成致命伤。 但这一下，却成功吸引了那只行尸的注意力，让它动作一滞，发出愤怒的嘶吼，也为詹森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就在另一只行尸即将扑到詹森身上的瞬间——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只行尸的眼窝，箭矢的尾羽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颤抖着！ 行尸的动作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达里尔半跪在轿车引擎盖上，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他甚至没有去看结果，右手已经迅速开始为弩箭上弦，寻找下一个目标。 詹森惊魂未定，看了一眼地上被弩箭射杀的行尸，又看了一眼肩膀上还插着莫尔那把小猎刀、正朝他蹒跚走来的另一只行尸，立刻举起撬棍，一棍狠狠砸碎了它的脑袋。 第191章 路通了 肖恩像一块救火的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他看到防线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立刻毫不犹豫地填补上去，消防斧挥舞得密不透风，同时还在协调着局部的防御。 “伊森！后退！丹尼，用你的工兵铲，敲碎那个瘸腿的行尸！” 第一批行尸很快被杀完。 很快，周围密林又出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 “见鬼！”卡弗啐了一口，将嘴里崩进的泥沙吐掉，“这动静把整座山的‘客人’都请来了！开派对也不先发个请柬！” 卡莉斯塔在防线中央不断移动，战术匕首染满了污血。 她不仅要战斗，更要随时调整部署。 “卡弗，检查你的飞刀还够不够用！” 根本不需要更多命令。 磐石堡的雇佣兵们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莉亚，向卡弗方向靠拢，压缩它们的空间！” “米琼恩，右翼有三只从悬崖下面爬上来了！” 莉亚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一个行尸的下颚，她顺势一脚踹开尸体，对不远处的卡弗喊道：“卡弗！节省你的飞刀！用在关键时刻！” 卡弗刚刚用一把飞刀钉死了一只突破火线的行尸，闻言耸耸肩，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调侃：“放心，莉亚。我的‘小宝贝们’只送给最‘热情’的客人。” 莫尔已经杀的红温，状若疯虎。 “来啊，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蠢货！莫尔大爷送你们回老家！” 他咆哮着，一刀劈开了一个行尸的半边脑袋。 然而，行尸的数量远超预估，有些新鲜的行尸出现了！ “注意！有几只速度快的来了！”卡莉斯塔警告声陡然升高。 三只行尸迅猛地穿透了火力网，往莫尔这边来了。 莫尔刚劈开一只行尸，另一只的利爪已到面前，而侧后方的快速行尸已然腾空！ 千钧一发！ “咻！” 弩箭破空。 扑向莫尔后方的行尸被钉死在地。 莫尔甚至没看清箭从哪里来，他只来得及应对面前的危机。 但肖恩已经冲了过来，消防斧带着骇人的风声—— “咔嚓！” 扑向莫尔面前的行尸脑袋瘪了下去。 莫尔喘着粗气，看向浑身污血、眼神凶狠的肖恩，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哈！干得不错，混蛋！我欠你一次！” 肖恩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脑浆，哼道：“记着就行，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而达里尔，此刻正从一棵歪脖子树上滑下，默默回收弩箭。 战斗持续，压力巨大。 “卡莉斯塔！你的左侧！” 莉亚时刻关注着妹妹的动向。 卡莉斯塔猛地侧身，匕首划出一道寒光，割开了企图抓住她的行尸的喉咙。 “我没事！”她呼吸有些急促地对另一边喊着，“大家都还好吗？” 伊森在掩护下快速环顾：“暂时没有！丹尼差点被咬到屁股，幸好他躲得快！” “去你的，伊森！”丹尼在重卡另一边回骂，“那是个意外！我的屁股再好看也不能给它们咬！” 卡弗的飞刀终于用尽，他捡起一把工兵铲，挥舞得虎虎生风，一边砍杀一边抱怨：“好吧，看来得干点体力活了！” 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拉锯阶段。 行尸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山林中补充上来。 众人脚下冰冷的泥地早已被黑红的血液和破碎的尸块浸透，变得粘稠湿滑。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手臂因为重复的挥砍劈砸而酸麻，但是不能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 “前方路障通了！”麦克嘶哑的吼声传来，带着如释重负。 “后面通道也清理完毕，重卡可以动了！”丹尼的声音也从后面传出。 压力骤减。 “所有人，交替掩护！上车！”卡莉斯塔用沙哑的嗓子喊道。 队员们一边射击，一边向车辆靠拢，清障的几个队员也举起了枪。 “走！走！走！”伊森一边后退，一边对着詹森挥手。 詹森扣动了枪里最后一发狙击子弹，将一个快要抓住威尔斯脚踝的行尸头颅打爆，然后利落地收起枪，如同滑行般从车顶落下，钻进了重卡驾驶室。 卡弗扔掉已经卷刃的工兵铲，捡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一根钢管，猛地扫倒两个追近的行尸，为莉亚、卡莉斯塔和米琼恩争取了上车时间。 “卡弗！快！”卡莉斯塔拉开车门，回头喊道。 卡弗一个矮身，躲过一只腐烂手臂的抓挠，反手一钢管捅进行尸张开的嘴巴，借力向后一跃，几乎是滚进了头车的后座。 “关门！”他喘着粗气吼道。 车门“砰”地关上，一只行尸猛地撞在车窗上，留下一个污浊的血手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批断后的人。 达里尔弩箭早已收起，此刻正用一把猎刀近身搏杀，为莫尔清理出撤退空间。 莫尔体力消耗巨大，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一只行尸从侧面扑来，他回防稍慢，眼看就要被抓住。 “低头！”肖恩的吼声在他耳边炸响。 莫尔几乎是本能地一矮身。 消防斧带着风声从他头顶掠过，狠狠劈进了那只行尸的胸膛，巨大的力量甚至将其带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 “Jesus！”莫尔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行尸还是骂自己刚才的狼狈。 “别废话了！走！”肖恩一把抓住莫尔的肩膀，用力将他往后一拽，自己上了轿车驾驶位。 达里尔已经退到了轿车旁边。 达里尔拉开车门，莫尔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滑入后座。 达里尔紧随其后，最后一个上车。 “哐当！” 所有车车门紧闭。 “所有人，跟紧！冲过去！”卡莉斯塔的声音很响。 头车率先启动，轮胎碾过碎石和残肢，车身剧烈颠簸着，冲过了通道！ 麦克驾驶着悍马紧随其后，肖恩的轿车灵活地跟着，重卡发出沉重的轰鸣，庞大的车身几乎是擦着岩壁挤了过去，留下刺耳的刮擦声。 达里尔透过后车窗，看到合围的尸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最终在他们车后徒劳地汇聚，却被越来越远地甩开。 第192章 抵达哨兵站 车辆队确认安全后，才缓缓减速，最终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 熄火。 世界安静了下来。 卡莉斯塔靠在副驾驶椅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她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车内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轻。 握着匕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还在微微颤抖。 莉亚同样沉默，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目光透过沾满血污的前挡风玻璃，望向远处连绵的灰色山峦。 后座上，卡弗胸膛剧烈起伏，战术服整个汗湿，露出强壮的肌肉线条。 米琼恩抱着刀，闭目养神，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了她体力也消耗不轻。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也不疏离。 只是一种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脱，毕竟他们刚刚一起从地狱爬回来。 打破沉默的是卡莉斯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污浊的空气全部置换掉，拿起车里的水，猛灌了一口。 然后从副驾座椅下又拿出两瓶扔向后座，把自己这瓶又递给了莉亚：“水。” 与此同时，第二辆悍马车内。 “嘿，麦克，你没被咬吧？”特纳一边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手臂上被石头划出的血痕，一边问开车的麦克。 麦克瓮声瓮气地回道：“没有。你管好自己，特纳，你那道口子得让伊森看看。” 他说着，从座位底下摸出半瓶威士忌，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特纳，“消消毒。” 特纳眼睛一亮，接过酒瓶，毫不客气地灌了一口，哈着气说：“好家伙！私藏好东西啊！” 后排，博西正在给昏迷的洛伦佐重新加固束缚，确保他双手双脚都被牢牢捆住。 威尔斯一边揉着因为长时间挖掘通路而酸痛的肩膀，一边看着博西的动作，“这家伙睡得可真香。” 麦克嘴角抽了一下，“他是被打晕的，，，” 重卡那边，丹尼终于瘫在座位上：“老天，我感觉我像是被一群犀牛踩过。” 詹森从驾驶座回过头，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补充体力，丹尼。伊森，你也是，待会儿去看看大家的伤势。” “明白。” 肖恩的轿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莫尔用独臂艰难地想拧开水壶盖子，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烦躁地低骂一声。 坐在他旁边的达里尔看了他一眼，沉默地伸出手，拿过水壶，轻松拧开，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递还给他。 莫尔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后长长舒了口气，又把水壶递给驾车的肖恩。 肖恩没说话，只是接过水壶，也喝了一口。 直到把行尸远远甩开之后，卡莉斯塔在队内通讯下达了休整的指令，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人，原地休整十五分钟。处理伤口，补充体力。伊森检查伤员。詹森，安排警戒哨。” “哨兵站，就在前面了。” —— 泰比岛附近的山谷深处，植被愈发茂密，到处是纠缠的藤蔓，几乎吞噬了人类存在的痕迹。 当车队按照詹纳博士潦草的地图指引，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野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是想象中的高科技建筑，而是一片被锈蚀的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寂静得令人不安。 铁丝网上挂着几块饱经风霜的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东南部生态环境观测站，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几栋低矮的、外墙爬满枯死藤蔓的平房散落在其中，风格是几十年前的陈旧模样，几乎与背后苍翠的山体融为一体。 “如果詹纳没记错的话，就是这里了。”卡莉斯塔的声音很轻。 她对比着地图，目光扫过那片荒废的建筑群，最终定格在主屋侧面一个几乎被苔藓覆盖的、不起眼的金属标志上。 那是一个简化版的地球轮廓，被一道斜向上的箭头穿过。 “哨兵站的标记。詹纳博士说的没错，地面部分只是伪装。” 车队在铁丝网外一处相对隐蔽的林间空地停下。 “博西，达里尔。”卡莉斯塔点名，“侦察一下，确认内部情况。保持联络，有任何异常，立刻撤回。” “明白。”博西利落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将突击步枪背在身后，换上了加装消音器的手枪。 达里尔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弩，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铁丝网的破损处，消失在建筑群的阴影里。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手指不离扳机，视线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米琼恩抱着刀，靠在一棵树干上，眼神锐利。 肖恩和莫尔一起，警惕地守着车队的外围。 洛伦佐已经醒了，他被威尔斯从车里拽出来，双手依旧被铐着，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观测站。 大约二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博西压低的声音：“卡莉斯塔，地面已清理。几栋房子基本都是空的，积了厚厚的灰。解决了四五个行尸。”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但是，我们发现了个大家伙。后面有个伪装成仓库的房子，里面是通往地下的重型电梯井。电力中断，电梯动不了。旁边有紧急消防通道，是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 消息传来，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地下设施，听起来就不像什么简单的地方。 卡莉斯塔迅速做出决策。 她召集所有人，目光扫过一队员们的脸，“听着，我们找到入口了，在地下。下面情况不明，不能所有人都下去。 詹森、威尔斯、伊森、莫尔，你们留在地面，看守车辆和所有物资。这里是我们的退路，绝不能有失。” 莫尔拍了拍胸膛，“放心吧，卡莉斯塔，有我们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靠近我们的车。” 詹森沉稳地点点头：“我们会守住这里。保持无线电畅通，有任何情况，随时呼叫支援。” 卡莉斯塔看向剩下的精锐，以及新加入的成员：“莉亚、卡弗、麦克、博西、特纳、丹尼，你们跟我下去。米琼恩、达里尔、肖恩……” 她略微停顿，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也一起。我们需要每一份力量。” 从他们之前在战斗中展现出战斗能力后，卡莉斯塔就着手计划把他们也纳入核心行动圈。 毕竟其中有两个活到了大结局！ 指不定有什么光环可以让她蹭蹭。 第193章 洛伦佐，该你表现了 最后，卡莉斯塔目光落在洛伦佐身上，变得冰冷：“还有他。麦克，看好他。下面的门禁和系统，可能需要他。” 洛伦佐挑了挑眉：“终于想起我的价值了？” “少废话。”麦克粗鲁地推了他一把，“走前面。” 准备就绪。 留守组迅速利用现有地形和车辆构筑防御工事。 探索小队携带头灯、强光手电、武器、少量炸药、医疗包、以及詹纳博士特意准备的数据存储设备，来到了那个伪装成仓库的建筑前。 厚重的金属门被博西和麦克用力推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里面空间很大，却空荡荡的，只有中央那个黑洞洞的电梯井如同巨兽的嘴巴般张开着。 旁边消防门紧闭，上面写着“紧急通道，非请勿入”。 “就是这里了。”莉亚上前，试着推了推消防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或者是从里面卡住了。” “让我来。”特纳上前，从背包里拿出破拆工具，是一把液压钳。 “这种老式锁，小菜一碟。”他熟练地操作着，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门锁被强行破坏。 麦克和博西上前，合力将沉重的消防门向内推开。 一股臭臭的冷风，从门后幽深黑暗的楼梯井里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电光向下照去，只见一道螺旋向下的金属楼梯，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狱。 “保持队形，注意脚下和四周。”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上了楼梯。 莉亚紧随其后，然后是负责“押运”洛伦佐的麦克和博西，卡弗和特纳断后。 丹尼、米琼恩、达里尔和肖恩位于队伍中段，既能随时支援前后，也能互相照应。 消防通道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仿佛切断了与地上世界的一切联系。 唯一的光源来自他们头顶摇晃的灯束和手电筒。 “嗒…嗒…嗒…” 众人的脚步声在封闭的楼梯井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浓，温度似乎在明显下降。 偶尔能看到嵌入墙体的、已经熄灭的应急灯。 他们仿佛正在走入一个巨大的、早已死去的金属生物的腹腔。 向下，一直向下。 螺旋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寂静压迫着每个人的耳膜。 “这踏马到底有多深？”特纳在后面低声抱怨，“我感觉我们快走到地心了吧？” “少说两句，节省体力。”卡莉斯塔头也不回地说道，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警惕的猫科动物。 博西和达里尔作为侦察位，一前一后，动作轻捷。 大约下降了十几层楼的高度，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走在最前面的卡莉斯塔举起手电筒，手电光照亮了楼梯的尽头。 面前一个不大的方形平台，一扇厚重的、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合金气密门，门体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见的物理锁具。 旁边墙壁上，一个依旧亮着微弱红灯的终端屏幕显示着几个字符：【生物识别\/权限卡认证】 “就是这里了。” 丹尼立刻上前，尝试用携带的军用笔记本电脑连接终端。 几分钟后，他额头见汗，摇了摇头：“不行，卡莉斯塔。系统是物理隔绝的，没有外部接口。防火墙是硬编码的，暴力破解会立刻触发反制措施……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希望近在咫尺，却被一堵墙壁阻挡。 卡莉斯塔目光微凝，看向洛伦佐，“洛伦佐，该你表现了。” 麦克将洛伦佐推到门前。 洛伦佐活动了一下被铐得发麻的手腕，凑近看了看那个终端，又观察了一下门体的结构。 “嗯…老式但可靠的液压气密门，独立供电系统应该耗尽了。终端是射频卡和密码双重认证。Alpha级安全，有点麻烦。” 他喃喃自语，随即抬头，看向卡莉斯塔，眼里带着一丝狡黠，“我需要我的手~” 卡莉斯塔与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莉亚微微点头。 卡莉斯塔对麦克示意：“解开他的手。工具给他。” 麦克不情愿地解开了洛伦佐的右手，将一个小巧的工具包扔给他。 洛伦佐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去看给他的工具包，而是直接对丹尼说：“把你的电脑给我，还有，把终端侧面那个维护接口盖板撬开。” 丹尼看向卡莉斯塔，见她点头，才照做。 盖板下是几排标准的数据接口，但型号古老。 洛伦佐接过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种老式军用系统，物理隔绝是优点，也是弱点。它们依赖预设的逻辑和有限的内部协议，通常会在维护接口留下一个后门，用于诊断和紧急状态下的手动超控。” 他接上数据线，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 “关键在于找到那个未被记录的‘握手’协议，绕过身份验证层，直接向门禁控制器发送一个‘系统自检通过，请求解除安全锁’的伪造指令。需要让系统‘相信’我们是它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眼神紧盯着屏幕，嘴里不停：“看，这里有个漏洞，非常古老，但对于这种几十年不更新的固件来说，正是完美的钥匙孔……”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虽然大部分技术细节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紧张。 麦克的枪口几乎抵在洛伦佐的后腰上，莉亚和卡弗一左一右，防止他任何异动。 突然，终端屏幕的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你在干什么？”肖恩警惕地问道，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 “别紧张，警官。”洛伦佐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中的动作，“硬闯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想被自卫系统打成筛子，或者触发毒气。我在尝试绕过认证，它在抵抗入侵。给我三十秒……” 他的手指更加狂暴地敲击着键盘，“来吧，宝贝！” 终端屏幕上的红光闪烁得越来越快，警报声也越来越尖锐。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祈祷吧。”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达里尔已经举起了弩，对准了门的方向，米琼恩的刀也出鞘了半寸。 “就是现在！”洛伦佐猛地敲下回车键。 一瞬间，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红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令人心安的绿色。 【系统自检完成。安全锁解除。】 第194章 欢迎回来，哨兵站 “嗡——”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声从门内传来，伴随着压缩气体释放的“嘶嘶”声。 紧接着，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合金大门，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陈腐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 洛伦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了墙壁上。 他看向卡莉斯塔，眼神闪烁： “门开了。” “成功了！”特纳低呼一声。 洛伦佐优雅地行了个不标准的礼：“为您效劳，我的女士。” 卡莉斯塔没理会他的做作，对莉亚点了点头。 莉亚第一个侧身，敏捷地滑入门内，枪口迅速扫过前方。 片刻后，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安全。但是…你们最好进来看一看。” 众人依次侧身进入。 手电光和头灯齐齐照亮前方，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圆形大厅。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暗色金属地板，头顶是复杂的网格状结构和各种管道。 大厅周围是数层环绕的金属走廊，连接着一个个标着编号的合金门或者钢化玻璃门。 整个空间充满了未来主义的冰冷质感，与地面那破旧的伪装形成了天壤之别！ 然而，这宏伟的大厅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他们手电的光柱，照亮了积满灰尘的控制台。 “damn！”卡弗喃喃道，“这地方…真像那些科幻电影里的秘密基地。” “哨兵站，我们找到了。”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变得灼热。 就在卡莉斯塔小组靠近大厅中央一个类似主控台的结构时，突然——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某种开关被触动的声响，从他们头顶传来。 紧接着，整个圆形大厅的墙壁上，镶嵌着的一条条LEd灯带，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由近及远，次第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虽然不是全部，但足以驱散大部分黑暗，将这座宏伟而死寂的地下机构，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与此同时，中央那个巨大的主控台屏幕上，雪花点闪烁了几下，猛地跳出了一行白色字体： 【备用电源已启动。欢迎回来，哨兵站-b3。】 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最后一丝来自上层通道的光线被彻底吞噬。 世界被压缩、重塑。 “保持队形，注意警戒。”卡莉斯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她打了个手势。 无需多言，队伍立刻展开。 麦克和卡弗作为尖兵，一左一右打头，枪口分别指向两侧廊道和上方可能的威胁。 博西和特纳殿后，米琼恩和丹尼护住两翼，达里尔和肖恩位于队伍中段。 莉亚示意洛伦佐跟在卡莉斯塔身侧，自己一边盯洛伦佐，一边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 他们沿着中央大厅的主干道缓慢推进。 太安静了。 除了众人的脚步声，只有极其微弱的通风系统运作的嗡鸣。 “damn！这里真大。”特纳压低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头灯扫过一排闪烁着休眠指示灯的服务器机柜，“看起来比我们磐石堡的主厅还夸张。” 莉亚头也不回，“这里干净得不太正常。” 确实不正常。 地面没有杂物，没有尸体，甚至连大一点的灰尘都很少。 仿佛在灾难发生前，这里被精心打扫过，然后时间就此凝固。 但随着小队深入，整洁开始被打破。 一叠散落的文件摊在一个转角处，上面溅满了早已变成褐色的、喷溅状的血点。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几道深刻的抓痕，以及更多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灾难发生得很突然。”博西蹲下，用手指捻了捻文件上的血痂，“没有大规模战斗的痕迹，更像是……内部失控。” 卡莉斯塔的心沉了下去。 内部失控，往往意味着病毒泄露，或者实验体暴走。 他们尝试推开几扇标着“资料室”、“初级分析室”的门，大部分锁死，少数能打开的里面也是空荡或只有无法启动的陈旧电脑。 一切都需要权限，更高的权限。 亚特兰大疾控中心有活着的詹纳博士，这里什么人都没有。 就在队伍经过一个岔路口，准备向左翼的实验室区域探索时—— “咔嗒。” 一声轻微的、像是骨头摩擦的声响，从右侧一条堆放着几个大型金属货箱的通道里传来。 所有人武器齐齐指向声音来源！ 货箱的阴影深处，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穿着早已污秽不堪的白色研究员制服，半边脸颊缺失，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空洞的眼窝。 是行尸。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五只，从货箱后一扇半开的门内蹒跚而出。 它们都穿着类似的制服，曾经是这里的科研人员。 “保持距离，用冷兵器，避免引来更多。”卡莉斯塔冷静下令。 遭遇行尸，在末世是家常便饭，但在这个诡异的环境里，第一次接触依然让人神经紧绷。 “交给你们了，弓箭手，刀女。”卡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对达里尔和米琼恩示意，他和特纳等人则警惕着其他方向。 达里尔没有说话，弩弓平稳抬起。 “咻！” 一支弩箭破空，精准地没入最先那只行尸的眼窝，它应声而倒。 几乎在弩箭命中目标的同时，米琼恩动了。 武士刀出鞘带起一道冰冷的弧光，刀锋掠过，两颗头颅几乎同时脱离脖颈，滚落在地，黑血喷溅在货箱上。 米琼恩脚步轻盈，瞬间又贴近另外两只，刀光再闪，又是干净利落的斩杀。 最后一只行尸嘶吼着扑向看似落单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抓挠的瞬间，手中的匕首由下至上，猛地刺入行尸的下颚，刀尖从颅顶透出！ 她用力一绞，拔出匕首，行尸软软倒地。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五具尸体躺倒在地，大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更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解决了。”米琼恩甩了甩刀身上的污血，收刀入鞘。 “干得漂亮。”莉亚赞许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卡莉斯塔，对她刚才干净利落的身手也流露出认可。 达里尔默默上前，回收了他的弩箭。 虽然轻松解决，但所有人的心情并未放松。 行尸的出现，证实了此地并非安全的避风港，未知的威胁可能隐藏在下一扇门后。 第195章 又是法国？ 队伍继续推进，来到一片办公区域。 格子间里散落着更多私人物品和文件。 大部分电脑屏幕漆黑。 米琼恩走在边缘，她的目光被一间独立办公室吸引。 门牌上写着“首席研究员——德拉罗莎博士”。 门是虚掩着的。 米琼恩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比外面整洁，但同样蒙尘。 书桌上放着一个翻倒的相框。 米琼恩将其扶起，拂去灰尘。 照片是合影，但被人为撕掉了一半，只剩下左边部分。 画面中是一位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笑容灿烂。 而背景虽然模糊，但米琼恩锐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那极具辨识度的镂空钢铁结构。 那是埃菲尔铁塔的塔尖部分。 她拿起相框，走到门口，将其展示给正在门外警戒的卡莉斯塔和莉亚。 “卡莉斯塔，看这个。”米琼恩的声音依旧平淡。 卡莉斯塔接过相框，目光落在那个铁塔背景上，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莉亚也凑过来看，眉头紧锁。 “法国……”卡莉斯塔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冰冷的玻璃。 法国，又是法国。 这是一张私人照片，还是代表哨兵站的触角早已延伸到了大西洋彼岸？ 那张被撕掉的一半照片上，原本站着谁？ 主服务器机房位于圆形大厅下方一层，也就是b4层，需要通过一道需要权限、但被洛伦佐之前破解时顺带绕开的安全闸门。 门后，巨大的黑色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延伸至视野尽头，上面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大部分已然熄灭，只有少数还在固执地闪烁着红色或黄色的光点。 “分头行动，检查周边环境。”卡莉斯塔下令，声音在机柜的迷宫中显得有些失真，“博西，丹尼，找到主控台或者还能工作的数据节点。莉亚，你和我盯着他。”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被莉亚用枪抵着后背的洛伦佐身上。 “收到。”博西和丹尼很快在一个稍高的平台上找到了主控终端区。 几面巨大的屏幕漆黑一片，控制台上落满了灰。 丹尼放下背包，拿出军用笔记本电脑和各种接口线，开始忙碌起来。 “这里独立供电的备用系统还在勉强运行，但核心数据库大部分损坏或加密了。” 丹尼一边快速敲击键盘，一边汇报，额头上很快见了汗，“我需要访问根目录，但权限不够……” 卡莉斯塔看向洛伦佐，眼神冰冷：“该你了。别耍花样。” 洛伦佐耸了耸肩，被莉亚推搡着走到控制台前。 他看着那些复杂的接口和漆黑的屏幕，眼神专注，“古老的架构，但基础协议是通用的。让我看看……” 洛伦佐手指在丹尼的电脑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绕过损坏的认证模块，利用系统日志里的缓冲区错误注入指令……” 他喃喃自语，神叨叨的。 “对，就是这样。伪造一个系统管理员的会话……”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达里尔和米琼恩守在机房入口，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肖恩站在稍远的位置，目光在洛伦佐和卡莉斯塔之间来回移动。 麦克、卡弗、特纳则在机柜间巡逻。 突然，主控台上最大的一面屏幕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虽然布满雪花点，但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极其简陋的命令行界面。 “成功了！”丹尼低呼一声，语气带着钦佩。 “只是拿到了最低限度的访问权限，”洛伦佐语气平淡，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得意难以掩饰，“数据损坏严重，我只能尝试恢复一些碎片化的日志和缓存文件。” 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起残缺不全的数据流。 大多是看不懂的技术参数、实验编号、日期代码。 “\/\/日志片段：项目号……，样本734，稳定性异常。” “\/\/通讯记录：加密信道，坐标：48.8584°N，2.2945°E，确认接收。” “\/\/报告摘要：野火计划，第三阶段，与法兰西岛站点，同步完成…” 破碎的信息如同拼图碎片，被高速提取、显示，又迅速消失。 卡莉斯塔的心脏猛地一跳。 “停！”她喝道，“往回翻！那个坐标和野火计划！” 洛伦佐操作着，将相关片段提取出来，尽管依旧残缺，但关键信息逐渐清晰： “野火计划”的代号反复出现，与大量的生物标记物、神经反应数据关联。 丹尼迅速在自己的平板地图上定位那个坐标，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是法国巴黎，法兰西岛大区，精确点说是，埃菲尔铁塔附近？” “样本交换协议生效，活性组织低温运输。” “阶段性成果已同步，主站点确认。” 法国！ 不是猜测，是确凿的证据！ 这个位于美国泰比岛深山的地下实验室，与远在巴黎的某个“主站点”保持着紧密联系，进行着野火计划，甚至交换着活体样本！ 就在所有人被这惊人的发现震撼时，一直盯着洛伦佐的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动作。 他的左手手指，正试图将一个小小的、类似U盘的东西，插入控制台一个不起眼的扩展接口。 “你在干什么？！”莉亚的厉喝一声，枪口狠狠顶在洛伦佐的后脑勺上。 洛伦佐的动作僵住，他缓缓举起双手，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反而露出一丝遗憾的冷笑：“只是想备份一点有趣的小东西。毕竟，知识是无价的，不是吗？” 他看向卡莉斯塔，眼神充满了挑衅。 卡莉斯塔的目光与莉亚交汇。 莉亚的眼神冰冷，微微颔首，那意思再明确不过——此人留不得。 卡莉斯塔何尝不知？ 只是之前还需要他的技术。 现在，关键数据已经到手，他的价值已经很小了，但是还能再压榨一点。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对洛伦佐说：“收起你的小动作。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卡莉斯塔转向屏幕，“继续搜索，重点查找‘低温样本库’、‘特殊活性保存’相关的信息。我们要知道下面到底冻着什么。” 第196章 低温样本库 洛伦佐嗤笑一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但还是配合地继续操作。 很快，屏幕上又跳出几条令人心悸的信息： “\/\/b7层：低温生物样本库，状态：维持特殊活性，编码：Alpha 至 delta。” “\/\/警告：检测到样本组织异常代谢活动，非休眠状态。” “\/\/协议：非授权访问将触发，终极净化措施。” “低温样本库，异常代谢，非休眠状态……”博西不知何时已回到队伍中，低声重复着这些词汇，脸色凝重，“下面冻着的东西，可能不是‘死’的。” 一股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升。 哨兵站是研究病毒的机构，会把什么样的生物样本冻住呢？ 团队直接绕过了b5和b6层，径直先去往b7层。 根据墙面上的火灾逃生路线图，b7是哨兵站的最下层。 通往b7层的通道温度急剧下跌，金属墙壁上开始覆盖着厚厚的、掺杂着灰尘的冰晶。 卡莉斯塔鼻尖冻得发红。 她吸了吸鼻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战术手套套上，呼吸都带出浓重的白雾，在头灯的光柱中翻滚、消散。 “Fuck，我感觉血液都要冻上了！”特纳低声咒骂，缩着脖子把衣领又拉高了些，枪托抵在肩窝的感觉像挨着一块冰。 “wow，低温样本库，顾名思义。”博西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他的呼吸也明显加重，“保持警惕，极端环境往往意味着极端……内容。” 走在最前面的卡弗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已经到达底部。 楼梯的尽头是另一扇厚重的、覆盖着白霜的合金门，门上的标识牌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b7—低温生物样本库，授权人员oNLY，极高生物危害风险】。 门没有电子锁，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机械转轮，此刻也被冰霜死死冻住。 卡弗和麦克合力，肌肉贲张，才将这扇仿佛与冰壁融为一体的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通道里更加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出，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依次从推开的门缝中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比上面的中央大厅更加令人震撼。 挑高惊人，穹顶隐没在幽暗与寒气之中。 占据整个空间的，是整齐排列的数百个巨大的圆柱形金属冷冻舱。 大部分冷冻舱的舱门指示灯已经熄灭，厚厚的冰霜覆盖了观察窗，看不清内部。 然而，有部分冷冻舱，依旧在顽强地运行。 它们舱门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绿色或黄色光芒，观察窗上的冰霜较薄。 “Jesus christ！”卡弗喃喃自语。 卡莉斯塔示意队伍散开，保持警戒，自己缓缓走向一个还在运行的冷冻舱。 她用手套擦去观察窗上阻碍视线的冰霜和冷凝水。 然后，卡莉斯塔看到了。 被禁锢在透明强化玻璃后面的，不是想象中的组织样本，也不是沉睡的动物。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的身躯扭曲膨胀，肌肉纤维如同扭曲的钢筋般虬结暴突，将身上残破的束缚衣撑成碎片。 皮肤是行尸的青黑色，布满了粗大凸起、仿佛有活物在其中蠕动的紫黑色血管。 双手十指异化，指骨尖锐伸长，末端是弯钩般的黑色利爪。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肩胛、肘关节和部分脊柱上，覆盖着一层初步形成的、粗糙的灰白色角质外骨骼，仿佛是某种未完成的铠甲。 生物的面部狰狞，下颌撕裂般张开，露出锯齿般的尖牙，眼窝空洞。 “holy shit！”麦克倒吸一口凉气，这冷气似乎直接冻伤了他的肺。 达里尔靠近另一个亮灯的舱体，里面冻结的变异体细节略有不同。 他震惊极了：“我在荒野里见过无数动物，但没有一样，像这样……” 肖恩的脸色铁青，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这根本不是自然的东西！比行尸还恶心！必须毁掉它们！” “冷静点，肖恩！”卡莉斯塔厉声喝止，但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微颤。 她的目光无法从变异体行尸身上移开，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野火”试验疫苗、法国的坐标…… 这难道就是“野火”最终导向的方向？ 西拉斯·诺顿究竟参与到什么程度呢？ “丹尼！”卡莉斯塔猛地回头，“记录！把所有还在运行的冷冻舱，内部情况，外部标识，所有细节拍摄存储！这些数据带回去，詹纳博士必须第一时间分析！” 卡莉斯塔必须知道真相，必须知道制造出这怪物的野火计划与自己身体里的野火试验疫苗是否存在某种可怕的联系。 damn！她不会异变成这玩意儿吧？！ “收到！”丹尼压下心中的惊骇，立刻拿出高分辨率摄像设备和扫描仪，开始小心翼翼地工作。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恐怖之物牢牢攫住时，被莉亚严密监视的洛伦佐，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潮红。 他的眼神灼热地扫过每一个还在运行的冷冻舱，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冷冻舱里的变异体猩红的眼珠转了一下。 与此同时，它的爪子也微微开始动弹。 不知道是被人的味道吸引，还是哨兵站能源开始不够，冷冻舱开始解冻了。 总之，这个变异体行尸在缓慢苏醒。 借着莉亚的视线被正前方一个形态特别狰狞的变异体吸引的瞬间，洛伦佐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向侧面挪了半步，挡住了莉亚能看到这只变异行尸的视线。 这个冷冻舱门的微型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三下蓝光，随即彻底熄灭，进入了待机同步状态。 它其貌不扬，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洛伦佐脸上那狂热的兴奋稍稍收敛，只是眼底深处，一丝期待已久的笑意挥之不去。 他低声自语：“真是完美的基底……” 第197章 样本库异变 记录完冷冻墓穴里那些令人心悸的变异体，团队里的气氛凝重。 “走吧，”卡莉斯塔打破了沉默，“目标仪器在核心实验室区。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有人有异议。 达里尔最后看了一眼最近的那个冷冻舱里狰狞的怪物，沉默地握紧了弩。 肖恩眼神阴鸷，显然还在想着他那“毁掉怪物”的方案。 队伍重新集结，沿着来时的路退出这间巨大的冷冻样本库，沉重的气密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仿佛将地狱重新封存。 然而，不安已经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按照地图指引，转向通往b6层核心实验室区的廊道。 这里的装饰明显更具科技感，墙壁是光滑的合成材料，天花板布设着更复杂的管线。 但同样的死寂混乱。 几处墙壁上有明显的弹孔，地面上偶尔能看到掉落的弹壳，以及更多喷溅状、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看来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抵抗过。”博西蹲下，捡起一枚9mm手枪弹壳，仔细看了看。 “但规模不大，”莉亚接口，目光扫过环境，“像是突然的、小范围的爆发，然后迅速被压制……或者，被同化。” 卡莉斯塔一边前进，一边在脑中拼凑着画面：某间实验室意外泄露？ 某个研究员突然变异？ 安保人员匆忙赶来，却在狭窄的通道里与昔日同事变成的怪物遭遇…… 这里的血迹和弹孔，或许就是那场短暂而绝望冲突的遗迹。 但为什么最终整个设施都沉寂了？ 是启动了某种封锁协议，还是……有更可怕的东西，清理了这一切？ 她的思绪被前方转角传来的细微摩擦声打断。 “警戒！”莉亚低喝，瞬间举枪。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三个身影从转角后蹒跚而出。 它们穿着深蓝色的战术背心，头上戴着破碎的头盔，身上挂着枪带，是哨兵站的安保人员。 与之前的研究员行尸不同，安保行尸虽然同样腐烂，但动作似乎更协调一些，甚至保留着些许持枪巡逻的本能，其中一只手里还拖着一根警棍。 “小心点，这些家伙可能有点不一样。”达里尔低声道，弩箭已经瞄准了为首那只的头颅。 卡莉斯塔明了，可能又是珍妮那样稍微有点特别的行尸。 战斗瞬间爆发。 “咻！”达里尔的弩箭精准地钉入一只安保行尸的眼窝，但它只是晃了晃，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发出嘶吼，加速冲来！ “Shit，它们的颅骨更硬！”特纳骂道，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立刻开火，“哒哒哒！” 子弹打在行尸的战术背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延缓了它的脚步，却没能致命。 另一只安保行尸僵硬地挥舞着警棍砸向麦克，麦克侧身避开，警棍砸在金属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特纳的机枪在狭窄通道里不敢轻易开火，只能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向行尸的膝盖。 伴随着骨裂声，那行尸跪倒在地，但依旧挥舞着手臂试图抓挠。 第三只行尸直接扑向了队伍中段的卡莉斯塔和莉亚。 莉亚迎上前，匕首直刺，却被行尸用带着护臂的手臂格开，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它们还保留了部分训练记忆！注意格挡！”莉亚厉声提醒，一个矮身扫腿，将行尸绊倒。 卡莉斯塔立刻补上一脚，狠狠踩在它的脖颈上，同时匕首猛刺其太阳穴，黑血溅出，那行尸才彻底不动。 卡弗利用灵活的身法，绕到被特纳砸倒的行尸侧面，飞刀出手，精准地从耳孔贯入大脑。 另一边，麦克和博西合力，终于将那只最顽强的、被弩箭射中头部的安保行尸放倒，麦克用工兵铲硬生生劈开了它的半边脑袋。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远比之前对付研究员行尸要吃力。 众人微微喘着气，看着地上三具装备精良的尸体，心情更加沉重。 “这些安保……他们变异后，似乎还保留了一些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博西脸色严峻。 卡莉斯塔擦去匕首上的污血，心中的疑云更重。 这里的沦陷，绝非简单的病毒泄露。 这些受过训练的安保人员都无法阻止，甚至自身也迅速被“转化”并保留了部分战斗力…… 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或者是失控的……生物武器测试？ 就在她思绪翻腾，队伍准备继续前进的刹那—— “呜——！！！”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声音并非来自他们所在的区域，而是从他们刚刚离开的b7层低温样本库方向传来！ 红色的应急灯伴随着警报声疯狂闪烁，将整个通道染上了一层血色。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警报？！” “样本库！是样本库的方向！”丹尼惊恐地喊道。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寻找掩体，武器指向各个方向，以为遭遇了新的袭击。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卡莉斯塔的目光猛地射向了在角落的洛伦佐！ 在那张惯常带着慵懒和嘲讽的脸上，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狞笑！ 是洛伦佐！ 他绝对知道那些冷冻的怪物们被释放了！ “再见了，天真的蠢货们！”洛伦佐猛地挣脱了因警报而稍有分神的莉亚的控制，身体向后滑去，目标是几米外一个闪着“ExIt”绿光的应急门禁。 “和我的新宠物们，好好享受这场盛宴吧！” 他快，但有人更快！ 就在洛伦佐转身，手指即将触碰到门禁开关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身而至！ 卡莉斯塔脚下发力，直扑洛伦佐！ 洛伦佐脸上的得意笑容甚至还没完全敛去，就转化为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卡莉斯塔的反应如此之快，如此果决！ “你……！”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 卡莉斯塔的左手已经用力薅住了他后脑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拽！ 巨大的力量让洛伦佐失去平衡，脖颈完全暴露。 “我说过的，没有下次。” 第198章 迎战变异行尸 洛伦佐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 下一秒，卡莉斯塔右手的匕首狠辣地处刑式刺入！ 从耳垂下方的位置，精准而凶狠地贯穿了他的脖颈！ “呃……嗬……”洛伦佐的狂笑僵在脸上，变成了漏气风箱般的嘶鸣。 剧痛和生命的极速流逝让他浑身痉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悔恨！ 他低估了这个女人，低估了她的狠辣和冷血。 但卡莉斯塔的动作没有停止。 “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她冰冷地宣判，用尽全身力气，将尚未咽气、还在剧烈抽搐的洛伦佐，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猛地推到众人身后b6层通往b7层的大门方向！ “不——！！！” 金属地板沾染了洛伦佐的血和之前安保行尸们的血液碎肉，变得特别滑。 洛伦佐发出半声绝望而扭曲的哀嚎，身体沿着光滑的金属地板滑出。 就在他身体撞上大门的瞬间，一只覆盖着青黑色角质、肌肉虬结的利爪猛地从门缝中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噗嗤——！” 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温热的血液如同泼墨般溅满了附近的墙壁和地面。 洛伦佐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和贪婪的咀嚼吞咽声。 他被数只冲出来的变异行尸活生生地撕开、分食！ 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如同最原始的献祭，瞬间吸引了最先冲出来的几只变异体的全部注意力，为惊愕中的团队赢得了十几秒的反应时间。 莉亚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举枪：“建立防线！” 卡弗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看向卡莉斯塔的眼神充满了火热的忠诚：“干得漂亮，卡莉斯塔！” 麦克特纳博西丹尼这些磐石堡的老兵，眼神更加坚定——领袖的狠辣与果决，在末世是生存的保障。 肖恩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消防斧的手更紧了，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这种处置叛徒的方式，很对他胃口。 这才是他离开瑞克之后想要的团队！ 卡莉斯塔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溅在她脸颊上的几滴鲜血让她看起来如同复仇女神。 她看着洛伦佐被分食的方向，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准备迎敌。它们来了！” “哐！哐！哐！”b7层厚重的冷冻舱门被强行撞开，更多解冻的变异行尸出来了。 “吼——！！！”杂乱的嘶吼声充满了原始的饥饿与狂暴，远比普通行尸更具穿透力和压迫感。 “依托两侧墙壁和那个岔路口！”卡莉斯塔瞬间稳住了军心，“节省弹药，瞄准要害！” 麦克和卡弗迅速占据岔路口一侧的有利位置，枪口对准传来声音的主通道。 特纳和博西在另一侧形成交叉火力。 丹尼和肖恩快速将旁边散落的几个金属货箱推倒，构成简陋的掩体。 莉亚和卡莉斯塔站在稍前的位置，匕首和军刺已经在手。 达里尔攀上旁边一道维修梯，占据了制高点，弩箭对准下方。 米琼恩守在防线最前沿，刀已出鞘。 没有人尖叫或者惊慌后退，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身手强、心理素质同样强的战士。 刚刚布置完毕，第一批吃完洛伦佐的变异行尸就从主通道的拐角处涌出。 它们的速度极快，如同野兽般四肢着地狂奔！ 外露的利爪刮擦着金属地板，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开火！”麦克怒吼一声。 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变异体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然而，预想中的倒地并未立刻出现。 子弹打在它们异常发达的肌肉和初步角质化的外骨骼上，竟然无法立刻穿透！ 它们只是身形趔趄，发出愤怒的嘶吼，速度稍减，但依旧顽强地冲来！ “该死的！这些家伙是铁打的吗？！”特纳一边用冲锋枪扫射，一边惊呼。 “瞄准头部！眼睛！嘴巴！”达里尔在高处冷静地扣动弩箭。 “咻！”一支弩箭精准地射入一只变异体大张的口中，从后脑穿出！ 那变异体猛地一顿，终于翻滚倒地。 “有效了！口腔和眼睛是弱点！”特纳立刻调整射击角度。 但变异体行尸的数量太多，速度太快！ 一只格外强壮、肩部角质外骨骼尤其厚重的变异体，硬顶着子弹扫射，猛地扑向正在换弹夹的特纳！ “小心！”麦克目眦欲裂，想要支援却来不及。 那变异体的利爪带着恶风，直掏特纳的心窝！ 特纳甚至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恶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从侧面切入！ 是卡莉斯塔！ 她的动作迅猛，仿佛体内的某种开关在刚刚被打开。 卡莉斯塔没有试图格挡那看起来就坚硬的利爪，而是矮身滑铲，手中的匕首刺入了那只变异体因前扑而暴露的腋下神经丛！ “噗嗤！” 匕首没柄。 那变异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前扑的动作瞬间变形。 特纳趁机一个翻滚躲开，惊出一身冷汗，“谢了，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没有回应，她拔出匕首，从变异行尸身下滚出，顺势一脚踹在变异体的膝盖侧面，将其踹倒，旁边的麦克立刻补上几枪，打烂了它的脑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卡莉斯塔自己心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刚才那一下，她的反应速度以及出手的精准和力量，都超出了平时的极限。 来不及细想，更多的变异体已经冲破火力网，近身战瞬间爆发！ 米琼恩与肖恩形成了诡异的默契。 肖恩力量大，消防斧势大力沉，往往一斧下去就能劈开变异体的角质防御，甚至将其劈飞，为米琼恩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左边交给你！”肖恩咆哮着，一斧头将一只变异体连爪带臂砸断。 米琼恩无声掠过，刀锋划过，那颗狰狞的头颅便冲天而起。 达里尔在制高点成为了救火队员，他的弩箭总是能射穿试图偷袭队友的变异体的眼睛。 麦克和卡弗两人是最强的近战火力墙。 麦克用工兵铲狂暴地砸向一切靠近的变异行尸。 卡弗的飞刀早已用尽，也来不及从尸体上拔出来。 此刻他手持一把砍刀，专门砍变异行尸的关节和眼睛等柔软处，动作狠辣血腥。 第199章 跑，再快一点！ 博西和丹尼利用环境，用火力巧妙地分割尸群，为前方的队友减轻压力。 莉亚和卡莉斯塔背靠背。 莉亚用军刺，卡莉斯塔用匕首，两人配合默契，格挡、突刺、闪避，动作行云流水。 战斗混乱。 变异行尸的嘶吼、刀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队员们的怒吼和喘息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飞溅的黑臭血液和破碎组织。 卡莉斯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灼热的能量在血管中奔流。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杀红了眼，她好像能隐约感觉到它们的饥饿与杀意？ 这感觉转瞬即逝，但却真实存在。 是体内的试验疫苗开始起作用了吗？ 疑问在卡莉斯塔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紧迫的战斗所取代。 她一个精准的侧滑，避开一只变异行尸的扑击，匕首由下至上，刺入它的下颌，手腕一拧，彻底破坏了它的脑干。 战斗仍在继续，地上躺满了扭曲破碎的尸体，恶臭冲天。 队伍里几乎人人都挂了彩，多是淤青和撞击伤，幸好无人被直接咬中或者抓伤。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和污物，浸透了作战服。 通道太过狭窄，根本施展不开，也不能用重火力，机枪的流弹和手雷的威力在击退变异行尸之前会把他们先穿透，甚至很可能使得通道崩塌，埋葬他们所有人！ 环形走廊成了死亡陷阱。 前后涌来的变异行尸如同两堵不断压缩的黑墙，将小队死死困在中间。 弹药所剩不多了，因为变异行尸比普通行尸更难破甲。 “子弹快见底了！”特纳吼着，他的枪管灼热，射速明显慢了下来。 “左边通道被完全堵死！右边压力更大！”博西的声音罕见的急促，他的步枪也只能进行精准的点射，无法再形成有效压制。 麦克和卡弗浑身浴血，多是近战溅上的。 两人背靠背，粗重地喘息着，手中的近战武器也出现了卷刃和缺口。 达里尔的弩箭所剩无几。 莉亚紧紧护在卡莉斯塔身边，眼神焦灼地寻找着几乎不存在的突破口。 绝望的气氛开始弥漫。 这些变异行尸的难缠程度远超预估，它们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除非通过眼睛或者口腔彻底破坏大脑，否则即使重伤也能继续攻击。 卡莉斯塔爆出一句粗口：“Fuck！” 行尸走肉正剧里哪有这种变异行尸？！ 生化危机的丧尸走错片场了吗？？？ 汗水沿着卡莉斯塔额角滑落，她目光扫过那些疯狂嘶吼、拼命想冲破火力网的变异行尸，一个细节猛地抓住了她！ 刚才洛伦佐被分食时，变异体对新鲜血肉的极致渴望，还有詹纳博士提过的，“野火”可能增强了她新陈代谢和某些未知特质…… 以及他们在大烟山偷偷进行的行尸活体实验。 她的血！ 她的血既然对普通行尸有用，或许对这些变异行尸也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没有时间验证，没有时间犹豫。 这是唯一可能为团队撕开一条生路的机会！ “莉亚！”卡莉斯塔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眼神决绝。 “什么？”莉亚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卡莉斯塔扔掉了卷刃的战斗匕首，从战术腰带抽出一把干净的新匕首，火速摘下手套，右手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一道伤口瞬间绽开，鲜红的血液汹涌而出！ “你干什么？！”莉亚和离得近的卡弗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卡莉斯塔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动作毫不停滞。 “带他们从左边通道走！快！”卡莉斯塔对莉亚嘶声喊道，声音因疼痛微微变形，“我去引开它们！” “不行！！”莉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绝不会让你去送死！” 卡弗也猛地挡在她面前，第一次强硬地按住卡莉斯塔的肩膀，脸上血色尽失：“卡莉斯塔！要引开它们也是我去！你不能……” “这是命令！”卡莉斯塔猛地甩开莉亚和卡弗的手，“你们记得吗？我的血可能对它们有特殊效果！这是唯一的机会！执行命令，莉亚！带大家冲出去！去b5层的设备中转区等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左边通道相反的、压力更大的右侧走廊冲去！ 她一边跑，一边用力甩动受伤的左手，将滚烫的鲜血洒在沿途的地面、墙壁上。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防线的变异行尸，如同嗅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动作齐齐一滞，猩红的眼珠瞬间锁定了那个奔跑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开的新鲜血腥味，似乎对它们构成了无法抗拒的召唤！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音浪，超过七成的变异行尸放下了面前的人类，调转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朝着卡莉斯塔追去！ 环形走廊正面的压力骤然一轻！ “不——！”莉亚发出心碎的嘶喊，想要追上去，却被麦克和博西死死拉住。 “走！快走！”卡弗红着眼睛吼道，狠狠一拳砸开一只变异行尸，嘴里机械地重复一句话，“她会来找我们的，她会来找我们的……” 米琼恩沉默地收刀，一把拉起还在挣扎的莉亚。 团队带着无尽的悲痛与不甘，趁着这用卡莉斯塔生命换来的空隙，冲向左边走廊，奋力杀开零星的阻挡，寻找着出路。 —— 卡莉斯塔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与变异行尸相比，她身形娇小，像一条鱼一样穿过行尸的缝隙，迅速往前窜。 身后疯狂的追逐声让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震动，她能闻到那越来越近的臭气。 跑！再快点！ 卡莉斯塔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身体越来越热。 是“野火”吗？ 它不仅在增强她的体质，似乎也让她的血液变成了最甜美的毒药？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但此刻，这却是卡莉斯塔唯一的武器。 第200章 管道大逃杀 眼前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卡莉斯塔冲过一个拐角，眼前是一条相对笔直的走廊，两侧是一些功能不明的房间，门大多紧闭。 不行！直线跑不过它们！ 距离越来越近了。 卡莉斯塔的目光急速扫视，猛地锁定在右侧一扇虚掩着的门上，门牌写着【数据记录与分析室】。 就是这里！ 她猛地冲了进去，反手想要关门，但一只速度最快的变异体的利爪已经探了进来！ 卡莉斯塔毫不犹豫，匕首狠狠斩下，将那爪子连同半截手臂斩断！ 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她趁机关上门，用身体死死顶住，同时快速环顾室内。 房间不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电脑和文件柜。 唯一的出口就是自己进来的门，此刻正被变异行尸疯狂的撞击震得嗡嗡作响，门板已经开始变形。 简直了，绝境啊！ 行尸走肉是一部连主角团都会死人的美剧，更何况她一个无名小卒呢！ 热血冲动果真要不得！ 卡莉斯塔抬头，有些绝望地看向天花板，却正好发现了一线生机！ 那里竟然有一个标准的、边长约六十公分的通风管道出口盖板！ 求生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卡莉斯塔猛地将旁边一个沉重的金属文件柜推倒，堵在门后，虽然知道这支撑不了多久。 然后她跳上办公桌，用匕首疯狂撬动通风管道的盖板螺丝！ “砰！砰！砰！” 门外持续不断的撞击如同死神的敲门声，门框已经开始碎裂。 “Fuck！Fuck！Fuck！快！快啊！”她对自己嘶吼，手背因为用力青筋暴起。 终于，“咔哒”几声，螺丝松动！ 卡莉斯塔用力一掀，将盖板推开！ 就在门被撞开一条缝隙，几只利爪伸进来的瞬间，卡莉斯塔猛地向上一跃，双手扒住管道边缘，腰部发力，如同体操运动员般灵活地翻入了通风管道！ 同时卡莉斯塔还踹倒了办公桌，免得变异行尸通过办公桌爬上来。 她不敢停留，把盖板放回去，来不及拧螺丝，立刻向前爬去。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从下方门口透上来的、闪烁的警报红光，以及身后管道口传来的、变异行尸不甘的咆哮和抓挠声。 她刚爬出几米远，就听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有几只最强壮的变异行尸居然凭空跃起，顶开了盖板，也跟着爬进来了！ 剩下大部分只能对着头顶上的通风管道愤怒地嘶吼。 该死的！ 死法国佬，研究出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它们尖锐的爪子在金属管道壁上刮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速度竟然也不慢。 卡莉斯塔心中凛然，她必须甩掉它们！ 通风管道如同迷宫，四通八达。 她凭借着头灯微弱的光芒拼命向前爬行。 左手心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不断滴落，在管道里留下清晰的气味路径，这无异于给后面的追兵指路。 卡莉斯塔咬紧牙关，一边爬，一边猛地扯下自己战术背心内侧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死死缠住左手的伤口，勒紧止血。 爬过几个岔路口时，她故意选择更狭窄、方向更复杂的路径。 身后的刮擦声似乎被甩开了一些，但并没有消失。 在一个相对宽敞的管道连接处，她停了下来，熄灭了头灯，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沙……沙……咚……” 有东西在靠近！ 不止一只！ 卡莉斯塔握紧了匕首，眼神冷凝。 既然甩不掉，那就……干掉它们！ 第一个变异行尸的头颅从拐角处探出，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卡莉斯塔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在它发现自己的前一刻，匕首如同闪电般刺出，精准地贯穿了它的眼窝！ 那变异行尸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 而且它的尸体堵住了狭窄的管道！ 第二只变异行尸在后面暴躁地推搡着同伴的尸体，发出低沉的咆哮。 卡莉斯塔趁机向后爬，寻找下一个有利位置。 她找到了一个管道向下延伸的竖井口，下方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卡莉斯塔毫不犹豫，双手双脚抵住管道壁，小心翼翼地向下滑去。 刚下滑了三四米，上方就传来了变异行尸跌落的声音——它们直接跳了下来！ 卡莉斯塔暗骂一声，立刻松开手脚，自由落体般向下坠去。 “噗通！” 她摔在了一堆柔软的、似乎是废弃的隔热材料上，虽然缓冲了一下，但仍摔得七荤八素，左手的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卡莉斯塔来不及检查伤势，立刻翻滚到一旁。 几乎同时，三只变异行尸重重地砸落在她刚才的位置！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通风枢纽站，空间较为宽敞，连接着数个方向的管道。 三只变异行尸晃了晃脑袋，立刻锁定了卡莉斯塔，嘶吼着扑了上来！ 黑暗之中，卡莉斯塔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 她能闻到它们身上浓烈的恶臭，甚至能凭借它们利爪破空的细微声音预判它们的动作！ 左侧！ 卡莉斯塔猛地向右侧翻滚，避开了第一只的扑击，同时匕首向上撩起，划开了第二只变异行尸的大腿肌肉，虽然不致命，但延缓了它的动作。 后面！ 她仿佛背后长眼，一个矮身，第三只变异体的利爪擦着她的头皮掠过！ 随后她顺势一个后蹬，狠狠踹在它的膝窝，让它一个趔趄。 在绝对黑暗中，卡莉斯塔将自己的身体机能和战斗本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以及那莫名增强的感知力，与三只变异行尸周旋。 卡莉斯塔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在变异行尸攻击的缝隙中穿梭。 匕首专门攻击它们的眼睛、耳孔、下颌、关节连接处！ “噗！”匕首刺入一只变异体的耳孔，搅动！ “咔嚓！”她躲过利爪，用巧劲别住另一只的手臂，狠狠一脚踹在它的肘关节，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卡莉斯塔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狠辣，仿佛有什么潜力在战斗中被激活了。 体内的那股灼热感反而随着战斗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类似本能的杀戮意志。 终于，在体力几乎耗尽后，卡莉斯塔将匕首刺入最后那只变异体的太阳穴，用力一拧。 世界安静了。 第201章 她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卡莉斯塔瘫坐在布满灰尘的管道底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剧烈地喘息着。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汗水滴落在隔热材料上发出的“嗒嗒”声。 左手的伤口似乎因为包扎和体力的巨大消耗，流血速度慢了很多。 自己还活着！ 独自一人，在黑暗陌生的通风管道深处，干掉了四只变异行尸。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但随之涌起的，却是一股更加坚韧的信念。 卡莉斯塔抚摸着左手的伤口，感受着体内那奇异的变化。 野火计划，你到底是什么？ 你带给我的是毁灭，变异，还是……力量？ 她休息了片刻，挣扎着站起身。 不能停留，必须找到出路，与团队汇合。 卡莉斯塔重新打开头灯，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似乎向上延伸的管道，咬着牙，继续向前爬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管道的黑暗中，只留下身后几具逐渐冰冷的变异行尸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腐臭气息。 —— 通风管道内的黑暗仿佛有重量，压迫着卡莉斯塔的呼吸。 头灯的光束是她唯一的锚点，在看不到头的金属通道中断断续续地延伸。 身后追兵的嘶吼早已消失，跳上来的几只已经被她干掉了，其他的依旧困在b6层和b7层。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卡莉斯塔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因伤口疼痛而压抑的喘息。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左手的伤口在粗糙的包扎下依旧传来阵阵抽痛。 体力在飞速流逝，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将她淹没。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在这个念头再次划过的时候，卡莉斯塔猛地一激灵，死死咬着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她开始拼命想东想西，从自己穿越前的生活一直回想到穿越后的队友和磐石堡。 莉亚焦灼的眼神，卡弗难以置信的惊呼，还有整个团队存亡的责任，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卡莉斯塔艰难前行。 终于，在爬过一段陡峭向上、几乎耗尽她最后气力的管道后，卡莉斯塔看到了前方透来的一丝不同于头灯的自然光——是从一个维修通道的格栅缝隙里透进来的！ 希望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她疲惫的身体。 卡莉斯塔爬到格栅前，透过缝隙小心观察。 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堆放着清洁工具和备用零件的走廊，没有行尸的踪影。 她用匕首撬开锈蚀的卡扣，用力推开沉重的金属格栅，然后几乎是滚落出去，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地面上。 空气涌入肺腑，让卡莉斯塔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贪婪地呼吸着，靠在墙上休息了片刻，才挣扎着站起身。 自己必须尽快确定方位，找到预定的汇合点。 卡莉斯塔回忆起之前在一面墙上看到的火灾逃生路线布局图，上面标记了几个紧急集合区域。 他们约定的是其中一个位于b5层、靠近次要出口的“设备中转区”。 辨别方向并不容易。 哨兵站内部结构复杂，许多通道看起来一模一样。 她只能依靠模糊的记忆和对管线走向的粗略判断，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途中，卡莉斯塔经过一扇半开着的门，门牌上写着【项目档案室——17】。 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整齐，似乎灾难发生时并未受到直接冲击。 几个文件柜倾倒，角落里的一个小型防爆保险柜引起了她的注意。 保险柜的门微微开着一条缝，像是被人匆忙打开又未能完全关上。 她走过去，费力地拉开沉重的柜门。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寥寥几份贴着“最高密级——野火计划”标签的纸质文件，以及一个单独放置的黑色金属U盘，U盘上蚀刻着一个抽象的纹章。 卡莉斯塔心脏猛地一跳。 直觉告诉她，这些东西可能至关重要。 她来不及细看，迅速将文件和U盘塞进自己战术背心最内侧的密封口袋里。 这可能是除了那些目标设备外，他们在哨兵站里能找到的最有价值的“软资产”。 离开档案室后，卡莉斯塔更加谨慎。 沿途又遭遇了两只落单的普通行尸。 对付它们，对于刚刚经历过变异行尸洗礼的卡莉斯塔来说，已经轻松了许多。 她两刀将其一击毙命。 卡莉斯塔能明显感觉到，经历刚才的生死搏杀，她的战斗本能似乎被进一步锤炼了，越发得心应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经过一番艰难的辨认和潜行，她终于找到了通往b5层“设备中转区”的通道。 远远地，卡莉斯塔就听到了压抑的争执声和沉重的踱步声。 “……我们必须回去找她！不能再等了！”是莉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莉亚，冷静点！我们刚摆脱追击，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卡莉斯塔她、她是为了让我们活下来！”博西虽然劝说着，但语气同样沉重。 “再等五分钟。”卡弗声音沙哑，有些恍惚，“就五分钟，然后我们去找她。” 卡莉斯塔靠在通道口的阴影里，听着这些声音，眼眶微微发热。 她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一步踏入了设备中转区。 中转区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莉亚来回踱步，眼神通红。 卡弗靠在墙上，低着头，拳头紧握。 麦克、特纳、博西、丹尼等人或坐或站，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担忧。 达里尔守在另一个入口，弩箭搭在弦上，耳朵警惕地竖着。 米琼恩抱着刀，靠在角落，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 肖恩沉默地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 当卡莉斯塔的身影出现在光线中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他们以为已经牺牲的年轻领袖。 她看起来很糟糕。 作战服破烂不堪，沾满了黑血、灰尘和管道里的油污。 左手被脏污的布条紧紧缠绕，血迹早就干涸。 脸上更是糊着血迹、汗水和污渍，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明亮、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经历了一场淬炼。 第202章 诱敌计划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莉亚。 她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冲了过去，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卡莉斯塔紧紧地抱在怀里！ 莉亚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你没事、你没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莉亚哽咽着，语无伦次。 平日里那个冷静果敢的雇佣兵队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失而复得、无比庆幸的姐姐。 卡莉斯塔被这炽热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左手的伤口被碰到，让她疼得吸了口冷气。 但她没有推开，反而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回抱了莉亚，低声道：“姐，我没事。我说过会回来的。” 卡弗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笑容。 他走上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等莉亚松开后，眼圈发红地抱住了卡莉斯塔，声音沙哑：“下次别这么吓我们了！” 这是卡弗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拥抱她。 卡莉斯塔也激动地回抱，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麦克、特纳等人也围了上来，每个人看起来都像要哭的样子。 达里尔收起了弩，他看着卡莉斯塔，目光在她受伤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肖恩看着卡莉斯塔，眼神复杂。 他看到了她引开怪物的决绝，那一刻他觉得要完蛋。 自己刚刚选定的团队又要没了吗？ 现在他也看到了她独自归来的坚韧。 肖恩不得不承认，卡莉斯塔拥有着他所见过的、最强大的生存意志和领袖魄力。 米琼恩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自己随身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一块相对干净的、折叠整齐的布条，递给了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接过布条，低声道：“谢谢。” 米琼恩微微颔首，笑了一下。 卡莉斯塔环视着重新聚集在身边的队员们，一股暖流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和疼痛。 她活了下来，团队也保存了下来。 经历了背叛与鲜血的洗礼，这支队伍的凝聚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找到了一些可能重要的东西，”卡莉斯塔拍了拍战术背心内侧的口袋，没有细说，“我们拿到了关键数据，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带上能带走的设备，离开哨兵站。” 卡莉斯塔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目标不变，回家。” b5设备中转区距离位于b6的核心实验室区域仅一层之隔，但这一路走得异常谨慎。 剩下的变异行尸都在b6和b7，两层中间的通道门是被变异行尸撞开的。 得想办法把b7和b6层隔开，并且解决b6的行尸。 “我们不能在搬运的时候，屁股后面还跟着一群索命的鬼。”卡莉斯塔转过身，“至少，要让它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干扰我们。” “怎么解决？它们数量还剩不少，而且皮糙肉厚。”达里尔抱着手臂，靠在门边。 卡莉斯塔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哨兵站的结构图，以及他们一路行来的经历。 “引开它们，或者关起来。”她沉声道，“b7层的冷冻样本库结构坚固，气密门如果能重新关闭并锁死，就是一个现成的牢笼。或者，找到别的封闭区域。” “太冒险了，”莉亚立刻反对，“回去b7层？那里现在就是怪物老巢！” “不一定需要回去，”博西接口，他拿出之前记录的地图平板， “看这里，b6层东侧有一个大型的高压灭菌室，结构同样坚固，而且只有两扇门。如果我们能把它们引进去……” “然后炸塌入口，或者启动里面的什么高压灭菌程序，把它们一锅端了？”特纳眼睛一亮。 “想法不错，但操作起来难度很大。”卡弗摇摇头，“怎么引？” 众人议论纷纷。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队员们疲惫的脸，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短暂的沉默后，她抬起了自己那只包扎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左手。 “外面的威胁，必须解决。”卡莉斯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提议。 莉亚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脸色骤变：“卡莉斯塔！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已经冒险一次了！” 卡弗也猛地站直身体，眼神里充满了反对，但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什么—— 他深知作为下属，不能公然质疑领袖的决定，尤其是这种关乎存亡的决断，但他…… 卡莉斯塔没有看莉亚。 “刚刚在逃跑的时候，我的血好像对那些变异行尸有特殊的吸引力。这是目前已知最有效的引敌方法。 我们需要把它们引入一个预设的陷阱——比如东侧结构坚固的高压灭菌室或废弃物处理区。”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闪烁，继续部署： “这次，我们不需要跑很远。只需要把它们引入陷阱，然后我们的人提前埋伏，用最快速度关闭两扇闸门或者启动陷阱机制。” “博西，丹尼，你们立刻去东侧勘察，确定最佳陷阱位置和启动机制。” “麦克，卡弗，肖恩，陷阱关闭的瞬间，需要你们的速度和力气，确保闸门万无一失。” “莉亚，特纳，你们负责在引诱路径和陷阱外围建立火力网，必要时进行驱赶和压制。” “米琼恩，达里尔，你们去关闭b6和b7层的通道，防止有更多行尸从b7跑上来。” 卡莉斯塔安排条理清晰，最后，她才看向脸色苍白的莉亚，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 “姐姐，这是最好的方法。相信我，我会把那些怪物引入坟墓，然后活着回来。” 莉亚看着她，嘴唇翕动，最终，所有的反对和担忧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了解自己的妹妹，一旦做出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卡弗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沉声应道：“明白，卡莉斯塔。这边交给我们。” 他的眼神复杂，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折服的忠诚和仰慕。 计划在卡莉斯塔的主导下迅速确立。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团队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卡莉斯塔站在设备中转区门口，最后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左手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得更紧。 “博西，报告情况。”她对着通讯器低语。 第203章 关门！ 片刻后，博西的声音传来：“东侧高压灭菌室结构确认，主闸门液压系统部分失效，但手动关闭机构尚可运作，需要至少两人同时发力。 两侧都有门，你从东1门进入，从东2门穿过，两个门守着的人可以及时把行尸阻断在室内。我们已经清理了通往那里的路径，并在关键节点布置了遥控爆破索，必要时可以封路。” “很好。准备定位。” “收到。”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最后的几人——麦克、卡弗、肖恩。 他们几个力气大的将负责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闸门关闭任务。 卡莉斯塔看向三人，眼神交汇间无需多言，“等我信号。” 三人重重地点头。 卡莉斯塔最后看了一眼他们，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通往b6层的通道。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廊道尽头。 …… “卡莉斯塔出发了。”守在b6层门口负责联络的丹尼低声道。 卡莉斯塔在空旷的通道中奔跑，脚步声清晰回荡。 这次她不需要隐藏，她需要的是吸引。 在跑到b6一个十字路口，确认这里距离高压灭菌室陷阱足够近，且是尸群可能经过的主干道时，她停了下来。 卡莉斯塔背靠着墙壁，先是甩出了之前用来包扎左手、沾满她血液的布条。 随即紧张地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通道内毫无动静。 也许是因为血干了，没什么味道了。 卡莉斯塔失望地叹了口气，这帮怪物口味还真挑。 她只能再次举起匕首。 为了活下去，为了大家！ 她眼神一凛，匕首毫不犹豫地再次划破了左手掌心刚刚凝结的伤口。 “嘶！”卡莉斯塔闷哼一声，新鲜的血液瞬间涌出，比上一次更加汹涌。 她将流血的手掌用力按在墙壁干净的地方，涂抹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又将血液甩向前方的地面，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色路径。 浓烈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血腥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激荡开来！ 几乎在下一刻，远处就传来了回应。 无数兴奋的嘶吼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迅速放大。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来了！ 卡莉斯塔不敢停留，转身就沿着预设的路线，朝着高压灭菌室的方向狂奔。 “它们动了！数量很多！有变异体还有普通行尸。正在追逐卡莉斯塔！”丹尼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紧绷的焦急。 “诱饵就位，正在引向陷阱。”卡莉斯塔的声音在奔跑中带着喘息，却异常稳定。 她将自己的速度控制在一种危险的平衡上——既不能让尸群跟丢，又不能被它们追上。 背后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腐臭气息几乎要钻进卡莉斯塔的肺里。 偶尔有零星的、速度极快的变异行尸突破尸群前锋，嘶吼着扑近，都被她凭借骤然提升的反应和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或者用匕首进行短暂的阻滞。 “左侧通道安全！” “前方岔路无障碍！” 博西和丹尼的声音不时传来，为她指引着最清晰的路径。 通道在眼前飞速掠过。 她能看到两侧墙壁上丹尼和博西提前标记好的、指向高压灭菌室的荧光箭头。 身后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尸群的洪流紧紧咬住她这道移动的“血食”。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扇敞开的高压灭菌室厚重闸门。 “我到了！”卡莉斯塔对着通讯器大喊，同时用尽最后力气，一个箭步冲过了闸门！ 后面的行尸呼啦啦地跟着她涌入高压灭菌室。 高压灭菌室空间足够大，在所有b6层的行尸都被引进去后，东1门旁边通道里守着的肖恩用力关上东1门。 关门速度不快，门太过沉重。 肖恩咬紧牙关也只能合上大半，他疯狂呼叫队友。 室内的最后一只动作慢的普通行尸好像听到了动静，迟疑地顿住了。 旁边通道的特纳和莉亚赶紧跑过来，三人一起，终于在那只行尸反应过来之前把东1门关上了。 高压灭菌室内，卡莉斯塔屁股后面追了一大串尸群，大气也不敢喘地迅速朝着东2门逃窜。 就在她冲出门槛的瞬间—— “关门！”麦克的嘶吼声与卡莉斯塔的命令几乎同时响起！ 守在门两侧阴影中的麦克和卡弗猛地扑出！ 麦克一脚踹开一个试图紧跟卡莉斯塔冲出来的变异行尸，卡弗的砍刀将另一只变异行尸的利爪连同半条手臂斩断！ “嗬！！”卡弗和麦克爆发出全身力量，推动那沉重无比的手动操纵杆！ 金属齿轮发出刺耳欲聋的摩擦声，厚重的合金闸门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内合拢！ “快！再快点！”卡莉斯塔叫道。 闸门闭合的速度远慢于尸群涌来的速度！ 几十只冲在最前面的行尸和变异体，疯狂地挤向那越来越窄的门缝！ 利爪和狰狞的头颅不断探入门缝，嘶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挡住它们！”卡莉斯塔喘息未定，立刻转身，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一只挤进来的行尸眼眶！ 黑血喷溅！ 完成其他任务的队员们也赶了过来。 达里尔放弃了弩箭，抽出猎刀，与米琼恩并肩站在门缝前，将任何试图突破的肢体斩断、砸碎！ 博西和丹尼侧翼现身，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从上方或侧面攀爬闸门的变异体，为关门争取那宝贵的几秒钟！ “砰！砰！砰！” 闸门越来越窄，只剩下不到半米的缝隙！ 四五只变异体的身躯被卡在中间，疯狂地扭动嘶吼，阻碍着最后的关闭！ “滚开！”米琼恩咆哮着，武士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其中一只变异行尸卡在门缝的肩膀上！ 角质外骨骼碎裂，黑色的血肉横飞！ 几乎同时，卡弗和麦克发出最后的怒吼，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臂！ “哐镗——！！！” 一声沉重到让心脏都为之一颤的巨响，厚重的合金闸门终于彻底合拢！ 那几只被卡住的变异行尸腐烂的肢体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挤压、碾碎！ 门闩落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终于安静了。 只有闸门内侧传来的疯狂撞击声和模糊的嘶吼，证明着里面关着何等可怕的怪物。 所有人都脱力般地靠在墙壁上，或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第204章 核心实验室 莉亚第一时间冲到了卡莉斯塔身边，检查她的左手，看到那再次崩裂的伤口，她眼圈瞬间红了，赶紧拿出急救包重新处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特纳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后怕。 达里尔默默擦拭着猎刀上的污血。 米琼恩收刀入鞘，气息微乱。 肖恩看着那扇依旧在微微震动、仿佛随时会被里面怪物冲开的闸门，喘着粗气道：“现在怎么办？把它们永远关在里面？” 卡莉斯塔任由莉亚处理伤口，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扇门。 里面的撞击声如此疯狂，仅仅是关起来，并不保险。 “博西，丹尼，”她声音沙哑得厉害，“这里的高压灭菌程序，还能启动吗？” 博西和丹尼立刻扑向灭菌室外的控制终端，快速操作起来。 几分钟后，丹尼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可以！卡莉斯塔！备用能源还能支持一次标准高压蒸汽灭菌流程！内部温度最高可达134摄氏度，压力……” “启动它。”卡莉斯塔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给它们……消消毒。” 她可不想再留后患了。 丹尼深吸一口气，在终端上输入了最终指令。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高压灭菌室内部传来，掩盖了行尸的嘶吼和撞击。 指示灯由黄转红，代表着死亡的高温与高压正在室内迅速积聚。 闸门上的观察窗很快被浓密的蒸汽覆盖，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卡莉斯塔能想象出里面的场景。 大概就是腐烂的血肉在极致的高温高压下碳化、分解，骨骼碎裂，那些普通行尸和狰狞的变异体行尸，正在被彻底净化。 撞击声和嘶吼声，在持续了短短三分钟后，逐渐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只剩下灭菌程序运行的低沉嗡鸣。 团队沉默地站在原地，听着象征着胜利的声音。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共同完成一项几乎不可能任务的巨大成就感。 行尸的威胁暂时解除了，终于可以开始好好搬砖了。 他们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标——位于b6层最深处的核心实验室。 与外面通道大战后的狼藉不同，核心实验室的合金气密门完好无损，甚至需要洛伦佐之前破解的高权限才能开启。 幸好，丹尼偷偷记录下了权限密钥。 卡莉斯塔：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洛伦佐，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没有浪费你的天才。 门打开后，核心实验室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在应急电源支持下，宽敞明亮、一尘不染。 空气循环系统独立运作，过滤掉了外面的血腥和腐臭，只留下带着微弱化学试剂清洁气味的风。 一排排银白色的实验台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密仪器，指示灯大多处于休眠状态，但机身光洁，显然被维护得极好。 巨大的落地观测窗外，是模拟自然环境的培养单元，虽然此刻里面空空如也。 “Jesus christ……这地方像是昨天还有人上下班一样。”特纳咂咂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生怕自己沾满污秽的靴子弄脏了光可鉴人的地板。 “别掉以轻心，特纳，”莉亚提醒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检查所有隔间和储藏室。” 确认安全后，队伍才真正放松下来，开始如同进入宝库的探险家，仔细清点他们的“战利品”。 在卡莉斯塔的指引和詹纳博士事先提供的设备清单对照下，他们很快锁定了目标。 “看这个！”丹尼指着一台造型流线、连接着复杂管线和探测器的仪器，屏幕上还残留着未完全关闭的操作界面， “高性能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詹纳博士梦寐以求的东西，能精准分析复杂混合物里的成分。” 旁边，卡弗好奇地拍了拍一个如同大型微波炉、内部有着精密机械臂和光学元件的设备：“这又是什么宝贝？” “全自动细胞培养与活细胞成像系统，”博西辨认着上面的标签，“可以长时间培养细胞并实时观察其变化。” 紧接着，他们又找到了一大堆仪器： 能够快速解读基因序列的新一代测序仪、快速分析和分选不同状态细胞的小型化流式细胞仪、从复杂样本中提取高纯度的目标蛋白质的蛋白质纯化系统。 每一台设备都价值连城，代表着末世前米国尖端的生物科技。 看着这些完好无损的仪器，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之前的牺牲和艰险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然而，兴奋很快被现实的难题冲淡。 “卡莉斯塔，”尝试了一下搬运的麦克皱着眉头，拍了拍那台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些东西太沉了，而且极其精密，稍微磕碰可能就报废了。光靠我们这些人，一次性根本运不走。” 卡弗指着那套细胞培养系统：“这个更麻烦，还有独立的液氮供应单元，搬运起来像个娇贵的大小姐。” “那就分批运输吧。”卡莉斯塔果断做出了决定，她的目光扫过这些设备，快速权衡着，“优先级别最高的先走。 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测序仪、还有那套蛋白质纯化系统，这三台是詹纳博士点名最核心的。我们先集中力量把它们运到上面的中转区。” 莉亚对同伴们说：“我们需要推车，越多越好，越结实越好。” “我和特纳去上层找！”卡弗主动请缨，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有用的，来驱散心头因团队战斗力不够导致首领卡莉斯塔屡次冒险而积压的焦躁。 “我和你们一起去。”肖恩出乎意料地开口，他掂了掂手里的消防斧，“对付锁住的门或者挡路的东西，这个比枪好用。” 达里尔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他的野外生存经验在寻找物资方面总能派上用场。 四人小组迅速离去。 剩下的人则开始为搬运做准备。 第205章 分批运输 最大的难题是那台高性能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 它结构复杂，连接着无数细密的管线和敏感的探测器。 “这个不能整体搬，风险太大。”博西围着仪器转了一圈，眉头紧锁，“必须拆卸部分外围组件，降低重量和体积，但核心探测器和色谱柱单元要保持绝对稳定。” 莉亚找来工具包，和博西一起，开始小心翼翼地操作。 他们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进行外科手术，全神贯注地拧动螺丝，断开管线连接，生怕引起内部精密结构的丝毫移位。 丹尼在一旁举着强光手电，同时对照着詹纳博士之前准备的简易拆卸指南，不时出声提醒。 真不愧是严谨的科研人员，詹纳博士事先写给他们的注意事项非常详细。 “左侧面板，三颗8号内六角……” “真空泵的连接管，先释放残余压力……” “小心！这个光学单元极其脆弱！” 卡莉斯塔和麦克、米琼恩一起，对付那套全自动细胞培养系统。 它虽然相对规整，但内置的液氮罐和独立的供电单元让它重量惊人。 “Shit，这玩意儿下面是不是焊在地板上了？”麦克憋红了脸，试图徒手抬起一角，却纹丝不动。 他已经算是队伍里力气最大的了。 “找根撬棍！垫上东西，一点点挪吧！” 米琼恩末世前不知道是什么职业，聪明，行动力也很强，她很快从隔壁房间找来了工具。 卡莉斯塔也加入其中，她将撬棍塞入底座缝隙，三人同时发力。 “一、二、三……起！” 沉重的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终于被撬离地面几厘米，迅速塞入临时找来的金属垫块。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三人额头上都已见汗。 不久后，寻找推车的小组回来了，成果颇丰。 他们找到了两辆大型的、载重惊人的实验室专用平板推车，以及几辆稍小但更灵活的运输小车。 推车上还沾着陈年的污渍，但轮子尚且灵活。 “上面几层简直是个仓库，”卡弗抹了把汗，“可惜大部分门都锁着，不然还能找到更多。”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卡莉斯塔正在渗血的左手，眼神一暗，立刻转身去帮忙搬运全自动细胞培养系统。 肖恩和达里尔将推车推到设备旁，开始协助装载。 没有人指挥，但分工自然而然。 达里尔和博西负责将拆卸了部分组件、依旧沉重的色谱仪主体缓缓挪到最大的平板车上，用找到的绑带死死固定。 肖恩和麦克、卡弗对付那个细胞培养系统，一寸寸地将其移上另一辆推车。 “左边轮子，注意门槛！” “绑带再紧一圈，这东西经不起颠簸！” “液氮罐固定好！千万别倒了！” 汗水浸湿了大家的后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味。 达里尔、肖恩、米琼恩三人彻底融入了进来。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奋战，这里的几台核心设备终于被稳妥地固定在了推车上。 “第一批，准备出发。”卡莉斯塔的声音有些沙哑，“卡弗、莉亚、特纳、麦克、肖恩你们先推车出去。 博西、丹尼，达里尔、米琼恩，你们跟我留下，我们去找找便携式核磁共振核心组件，詹纳博士的清单上也列了它。” 除了必须要的几台仪器，詹纳博士本着羊毛能薅多少是多少的想法，把他会用的科研仪器都列出来了，嘱咐卡莉斯塔要是看见了且有余力，就一起带回来。 她记得地图上的标注，在另一个方向的“高级影像分析室”里应该有这台设备。 队伍分头行动。 莉亚带领运输队，沿着之前清理和规划好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向地面中转区进发。 推车沉重的轮子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隆隆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传得很远，让每个人的心都悬着。 卡莉斯塔带着博西、丹尼，以及达里尔和米琼恩，快速前往高级影像分析室。 分析室的门需要更高权限，但博西和丹尼利用洛伦佐之前留下的后门，花了些时间后成功破解。 门开后，里面是一台造型更加奇特、主体是一个巨大圆柱形超导磁体的设备，旁边连接着复杂的电子柜。 “就是它了！”丹尼兴奋道，“虽然只是核心组件，缺少外围工作站，但只要有这个，詹纳博士就有办法搭建起来！” 这台设备同样不轻，而且结构更加一体化，难以拆卸。 “找找看有没有专用的转移底座。”博西建议。 几人分头在房间里寻找。 终于，在一个角落的帆布下，博西发现了一个带万向轮和液压升降功能的专用搬运架。 “太好了！”丹尼喜出望外。 他们合力将搬运架推到设备旁，操作液压杆，让卡扣与设备底部的接口对齐。 就在博西和达里尔准备将其推上搬运架，丹尼在一旁弯腰检查最后一个固定锁扣是否对准的瞬间—— “嗡——！！！” 一声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猛地炸响！ 不再是区域性的警报，而是来自整个哨兵站广播系统的、最高级别的蜂鸣！ 正在b5层卸货的特纳一下子跳起来：“怎么了，又怎么了？” 他已经被接二连三的警报声搞得应激了。 与此同时，所有尚存指示灯的设备屏幕，包括那台核磁共振组件自身的控制面板，瞬间变成刺目的红色！ 一行巨大的、不断闪烁的白色文字在所有屏幕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b7冷冻舱有危险生物逃脱，最终净化协议已激活！】 【自毁序列启动！倒计时：10:00】 【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数字开始无情地跳动：9:59，9:58…… 实验室原本幽蓝的应急灯光被疯狂闪烁的红光取代，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如同染血！ “怎么回事？！”博西失声喊道。 丹尼猛地直起身，脸色煞白，手指飞快地在随身电脑上操作：“是、是最高权限的指令！无法中断！ 可能是我们无意中触发了某种最终的防御机制！实验室……要自毁了！” 卡莉斯塔心里疯狂吐槽：变异行尸都逃脱多久了，你现在才检测到？？？ 第206章 最终净化协议已激活 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倒计时，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但她强行压下巨大的恐慌，对同伴们吼道： “别管固定了！推上它！立刻，马上！撤退！” 达里尔和博西反应极快，不再追求完美固定，猛地发力，将沉重的核磁共振组件粗暴地推上搬运架，卡扣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走！”卡莉斯塔吼道，一把拉起还在试图操作电脑终止自毁程序的丹尼。 五人推着这最后一台、也是最笨重的设备，冲出了分析室，冲向通往地面的通道。 身后，是不断减少的、象征着死亡的血红倒计时。 9:15，9:14，9:13…… 刺耳的警报如同附骨之蛆，追赶着在通道中狂奔的队伍。 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每一个尚存能源的屏幕上无情地跳动，秒数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少。 06:22，06:21，06:20... “快！再快一点！”卡莉斯塔嘶声催促，她和达里尔、博西一起，奋力推着那台载有核磁共振核心组件的沉重搬运架。 万向轮在布满碎屑和残骸的地面上颠簸前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米琼恩在前方开路，武士刀随时挥向任何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敢于阻挡的普通行尸。 丹尼抱着存储关键数据的电脑，脸色苍白，但脚步丝毫不敢停歇。 他甚至一路又从实验室两边的桌面上顺走了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小部件，一股脑塞进口袋里。 通道仿佛被无限拉长。 上方隐约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是莉亚和卡弗带领的第一批运输队。 他们显然遭遇了被自毁警报吸引来的、残余的普通行尸！ “莉亚！报告情况！”卡莉斯塔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因狂奔而断断续续。 “遇到……小股阻挡！已经清理，没有威胁，正在向出口推进！你们怎么样？”莉亚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喘息。 “我们马上到！” 03:15，03:14... 他们终于冲到了通往上一层的楼梯口。 这里成了临时的战场，几具行尸尸体倒伏在地，莉亚、卡弗等人正依托推车构建的简易掩体进行警戒。 “一起走！”卡莉斯塔没有任何停顿。 队伍迅速汇合，来不及多言，众人合力，将沉重的推车一台台抬上楼梯。 几个主力搬运的人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淌下。 每一秒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01:03，01:02... 冲过最后一段向上的斜坡，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扇他们最初进入的、伪装成仓库大门的光亮！ 地面留守的詹森、威尔斯、伊森和莫尔早已焦急等待，听到动静立刻从外面用力推开大门。 久违的夕阳刺入眼帘，让习惯了地下幽蓝和血红光线的人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快出来！”詹森大吼着。 没有任何犹豫，队伍推着满载设备的推车，狼狈地冲出了哨兵站。 就在断后的米琼恩闪身而出的瞬间，身后的莫尔和威尔斯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仓库大门猛地拉上！ “轰——！！！” 几乎在大门合拢的同时，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闷响从脚下传来！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仓库的门缝和通风口处猛地喷出一股灼热的冲击波，吹得众人几乎站立不稳。 脚下的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那座伪装成“生态环境观测站”的建筑群，表面看似无恙。 但所有人都知道，深处的一切，都已在那场最终的净化中化为乌有，连同那些未带走的秘密和剩余的变异体，被彻底埋葬。 死里逃生。 众人或瘫坐在地，或扶着膝盖剧烈喘息，贪婪地呼吸着地面清新的空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每个人都有些恍惚。 无人死亡。 在经历了背叛、变异行尸的围攻、自毁倒计时的追逐后，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足够的休整后，众人开始将这些笨重的精密设备装车。 “让我们来吧。”留守的詹森喊道。 他和威尔斯、伊森跑向那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 卡车后车厢配备了简易的液压起吊装置和坚固的绞盘。 有了机械工具的辅助，效率大大提高。 沉重的色谱仪、细胞培养系统在绞盘的嘎吱声和众人的协力牵引下，被缓缓吊起，平稳地安置在铺了缓冲垫的车厢内。 那台核磁共振核心组件是最麻烦的，但在博西和丹尼的指导下，也被小心地固定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当最后一台设备被牢牢固定在重卡车厢里，盖上防雨布时，夕阳正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山谷。 卡莉斯塔靠在一辆悍马的车门上，伊森正在仔细地给她重新清洗和包扎左手的伤口。 卡弗看着伊森给她包扎，没说话，递过来一个拧开的水壶。 她右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还给卡弗，又摸了摸战术背心内侧那个密封口袋。 里面装着几份从档案室找到的文件，以及一个黑色U盘。 法国巴黎，法兰西岛大区。 那个坐标如同烙印，刻在卡莉斯塔的脑海里。 西拉斯·诺顿，火花生物科技公司，那个给她偷偷注射试验疫苗的家庭医生，“野火”源头的法国实验室，以及这背后可能牵扯到的、跨越大陆的庞大计划…… 还有那些恐怖的变异行尸，到底是米国政府主导，还是法国势力的渗透，亦或是首席研究员德拉罗莎博士个人的疯狂试验？ 这一切的真相似乎就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 然而，横亘在眼前的，是浩瀚的大西洋。 磐石堡目前根本没有跨国行动的能力，更别提远洋计划了。 “卡莉斯塔，都准备好了。”麦克走过来汇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卡莉斯塔抬起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们回家。”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这片山谷。 身后，那座观测站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山峦的褶皱之中。 一个阶段，结束了。 他们成功地虎口拔牙，从这死亡巢穴中夺取了至关重要的资源。 第207章 黑鹰直升机 车队绕过将山体滑坡的混乱区域，又找到一条小山道，浪费了点时间。 到了晚上，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他们还没开出山里。 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领头的悍马车灯划过了一处位于山坡背风面的、不起眼的木屋。 “前面有房子。”开车的卡弗先看到了。 车队缓缓停下。 这是一栋典型的山区猎人小屋，原木搭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顶甚至长出了些许苔藓。 窗户完好，门虚掩着，看上去被遗弃很久了。 “博西，达里尔，侦查一下。”卡莉斯塔拿起对讲机下令。 两道身影分别从第二辆悍马和第三辆轿车上下来，悄无声息地接近小屋。 片刻后，博西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屋内安全。空置了很久，有些灰尘和动物痕迹，没有行尸。结构还算稳固。” “清理周边五十米范围，建立警戒圈，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麦克和卡弗带着人清理小屋内部，将散落的杂物归置到角落。 博西和特纳在外围布置简易的绊索和预警装置。 伊森和丹尼开始从车上卸下必要的物资——毯子、食物、水和医疗箱。 莫尔和达里尔去周围捡了一点木柴，在小屋中央的壁炉里点燃了篝火后，屋子里总算暖和起来了。 队员们围着火堆坐下，分享着简单的食物，压缩饼干、肉干，以及从小溪里补充的、用净水片处理过的清水。 没有人抱怨，能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中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已是莫大的幸运。 气氛逐渐放松下来,大家开始聊天，多是对哨兵站里那些恐怖变异体的心有余悸。 莫尔左手灵活地卷着烟，达里尔靠在门边，米琼恩抱刀，坐在稍远处闭目养神。 卡莉斯塔、莉亚和卡弗坐在靠近火堆的地方。 “左手感觉怎么样？”莉亚拿起水壶，递给卡莉斯塔，目光落在她重新包扎过的手掌上。 卡莉斯塔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还好，伊森处理的很好。” 她顿了顿，眼眸映着跳动的火焰，“只是，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莉亚眼神一凝：“‘野火’？” 卡莉斯塔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细说那种在危机时刻涌现的、超越平常的战斗本能。 她转换了话题，声音压低：“哨兵站的数据，还有那个U盘……法国。线索指向太明确了。我怀疑跟西拉斯·诺顿所在的可能是同一股势力。” 卡弗撕咬着肉干，闻言抬起头，脸上惯有的调侃收敛了些：“巴黎，法兰西岛，我们现在可没有能横渡大西洋的船，卡莉斯塔。” “我知道。”卡莉斯塔的声音很平静，“那是一个长期目标，或许，是很长很长的目标。现在，我们的根基在磐石堡，抓紧时间发育吧。” “发育？”莉亚和卡弗有些疑惑。 “呃，发展基地。”卡莉斯塔麻溜地换了个词。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轻声交流的博西和丹尼，他们正在研究从哨兵站拷贝的部分技术资料，“科技，人力，武器……这些才是我们眼下最急需的。” 莉亚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一步一步来。先回去再说。” 他们的交谈淹没在篝火的噼啪声和其他队员低沉的闲聊中。 今天晚上难得的平静，给人一种仿佛回到文明时代户外露营的错觉。 夜色渐深，篝火还在燃烧。 除了轮值的哨兵依旧警醒，大部分队员裹着毯子，靠着墙壁或彼此，抓紧入睡。 就连卡莉斯塔，也在确认没有威胁后，靠着壁炉边尚有余温的石壁，闭上了眼睛。 莉亚靠在她身边，也睡着了。 达里尔和博西负责的是凌晨时分的警戒。 两人一明一暗，达里尔在外围游弋，博西占据着一个能俯瞰小屋和部分山路的石坡。 山林深处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就在达里尔靠在一棵老松树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时，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是行尸拖沓的脚步声，也不是野兽的窸窣。 是某种轻微的马达轰鸣？ 而且，似乎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变化？ 几乎在同一时间，趴在石坡上的博西也抬起了头，夜视仪牢牢锁定了远方山脊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他隐约看到了几点极其微弱的光点正在移动。 不是火光，更像是灯光。 而且那被山体削弱过的轰鸣声，似乎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达里尔，”博西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你听到了吗？十一点钟方向，山脊线附近，有异常……好像是灯光，还有引擎声。” 达里尔立刻凝神望去，他也勉强捕捉到了几乎被夜色吞没的、一闪而过的微弱反光。 “嗯。”他简短地回应，手指无声地搭上了弩弓的扳机，“不是行尸，像是有人，通知卡莉斯塔。” 博西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在小屋内睡觉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几乎立刻清醒，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 她的眼睛眯起，顺着博西指示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那几点微弱的光斑如同萤火，时隐时现，正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速度不慢。 不是行尸。 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人？ 在这深山里，深夜出现带着灯光和引擎的会是什么？ 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光源突然朝这边快速移动，并且带着轰鸣声，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达里尔猛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通过通讯器发出完整的警告，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天上！” 几乎在达里尔出声的下一刻——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一架庞大的、轮廓模糊的Uh-60黑鹰直升机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紧贴着树梢低空掠过他们所在的山谷！ 螺旋桨搅起的狂暴气流吹得小屋吱呀作响，树木疯狂摇摆，地面的落叶和尘土被卷上半空！ 巨大的噪音在狭窄的山谷中反复撞击、回荡，吞噬了一切其他声音。 第208章 这笔账，她记下了 “holy shit！” “什么情况？！” 队员们被这近距离的空中惊雷吓得瞬间惊醒，心脏狂跳，本能地抓起了武器。 而这该死的噪音，如同敲响了夜宵铃！ “嗬——！” “嗬嗬嗬——！” 山林深处，原本沉寂的地方，立刻响起了行尸的嘶吼声。 声音从几个方向传来，不算铺天盖地，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充满了被惊扰后的狂躁。 紧接着是灌木被拨动、枯枝被踩断的“沙沙”声和“咔嚓”声，显然有东西被吸引，正从黑暗里向声源位置蹒跚而来。 “行尸被引过来了！”博西在石坡上快速报告，“数量分散，第一波估计二三十左右，从北面和西面过来！速度不快。” “准备接敌！”卡莉斯塔有些愤怒。 哪里来的死直升机？ 哗啦一下给他们引来尸群又飞没影了！ 外面暗，里面亮，卡莉斯塔什么都看不清。 “灭掉篝火！达里尔，博西，报告它们大致方位和距离！” 黑暗重新笼罩小屋，但也让外面的声响更加清晰。 一大堆迟缓拖沓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嘶吼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北面，三十米，五个目标！” “西面，四十米，七八个，分散！” “侧翼也有，数量不明！” 黑暗中，队员们依靠平日的训练和彼此的默契，迅速占据了窗口和门口等防御位置。 呼吸声变得粗重，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等待着命令。 “强光手电准备！”卡莉斯塔命令清短促，“同时点亮，优先清除最近威胁！” “开灯！” 唰——！ 四道以上雪亮的光柱如同利剑，猛地从小屋门窗刺出！ 光线下，那些行尸的身影无所遁形。 它们大多穿着破烂的户外服装或农服，动作僵硬，脸上挂着腐烂的皮肉。 在新鲜人味的刺激下，行尸发出了更加狂躁的嘶吼，但前进的速度并未加快。 卡莉斯塔第一个开火。 “砰！”一声精准的点射，北面最近的一个行尸应声倒地。 紧接着，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哒哒-哒！”特纳的短点射撂倒了两个。 “砰！砰！”莉亚和卡弗配合默契，各自解决一个。 其他人用稳健的火力压制着稍远处的尸群。 达里尔在外围，借助光线，弩箭几乎是弹无虚发，米琼恩在光柱边缘游走，武士刀也收割了好几个行尸。 战斗激烈，但节奏完全被磐石堡小队掌控。 队员们镇定自若，交叉火力覆盖，几乎没有浪费弹药。 行尸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十分钟后，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最后一只行尸被达里尔的弩箭钉死在距离小屋二十米外的一棵树上。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尸体间扫过，确认再无活动的威胁。 “安全！” “北面清理完毕！” “西面搞定！” 卡莉斯塔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横七竖八的尸体，大约三十具左右。 正如博西所料，深山老林里的行尸密度不高。 若非直升机那该死的噪音，它们或许会一直沉睡下去，直至彻底腐烂。 “清点弹药。” 无人伤亡，只有些微的弹药消耗。 莉亚走到卡莉斯塔身边，脸色难看地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低声骂道：“那帮开飞机的混蛋……他们知不知道差点害死我们？” 卡莉斯塔没有回答，目光也投向漆黑的夜空，灰蓝色的眼眸里寒光闪烁。 这笔账，她记下了。 直升机，不会是cRm的吧？ 卡莉斯塔脑海瞬间闪过原剧情里，在末世后依旧活跃的神秘军事组织 cRm。 难道是他们？ 他们掳人都跑到山区里来了？ 正在她想弄明白直升机是哪一方势力的时候，博西走了过来。 他面色严肃地对卡莉斯塔和莉亚说：“直升机动静太大，我们刚刚的枪战也弄出了动静，山区里的行尸会陆陆续续往这边围拢的，这个小木屋不能待了。” 达里尔也补充了一句：“这种林子看着人烟稀少，实际登山者可不会很少，还有之前的山体滑坡，一些静默的行尸可能都会被惊动，正往这边赶呢，得在它们形成尸潮之前离开。” 卡莉斯塔点头，“今天赶个夜路吧，目标——监狱。” 车队缓慢地在漆黑的山路里行驶，总算平安在天亮的时候离开了克莱顿县的山区。 接下来的两天，也没出什么岔子，一行人距离监狱越来越近了。 …… 车队沿着公路行驶，引得沿途零散的行尸纷纷追车，但没有任何不开眼的掠夺者敢上来挑衅。 当监狱熟悉的高墙和了望塔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车队缓缓减速。 高墙上，今天轮值的是卡罗尔和阿克塞尔。 阿克塞尔正举着望远镜无聊地四处张望，当他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和明显是大车的轮廓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跳了起来。 “哦！Jesus！见鬼了！卡罗尔，快看！有人来了？！”他声音尖利，充满了惊恐和不确定。 卡罗尔一把抢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激动起来。 “是卡莉斯塔他们！” 她立刻拉响了墙上的简易警报铃，“阿克塞尔，去叫瑞克他们，准备给卡莉斯塔开门吧！” 一个挂在铁丝上的空罐子，被敲得哐哐作响。 监狱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警报声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瑞克、t仔、格伦、玛姬、安德莉亚、杰奎等人迅速拿起武器冲上了围墙。 当他们看到墙外那支熟悉的车队时，所有人的惊慌变成了惊喜。 “holy shit，他们回来了！” 格伦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车队在监狱大门外一段安全距离处停下，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 头车车门打开，卡莉斯塔率先下车，她依旧穿着那身沾满战斗痕迹的作战服，但气质更加沉稳内敛。 跟在她身后下车的，除了莉亚和卡弗，还有满头脏辫、带着兜帽拿着武士刀的米琼恩。 “瑞克！”卡莉斯塔抬头，对着围墙喊道，笑着朝众人挥了挥手，“是我们。开门吧。” 第209章 选择 瑞克没有立刻下令，他迟疑的目光在米琼恩身上扫过。 米琼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卡莉斯塔……你身后的这位是？”瑞克非常谨慎。 “路上新加入的一个朋友，现在是我们的一员了。”卡莉斯塔言简意赅。 没有再犹豫，瑞克对卡尔点了点头。 监狱大门打开，足够人员进出和车辆。 但是卡莉斯塔他们没有开车进去，而是停在了监狱外面。 离开磐石堡太久了，大家归心似箭，卡莉斯塔不准备在监狱停留，拿完她的小动物们就出发。 她自己带着莉亚、卡弗、米琼恩，坦然地走了进去。 磐石堡的其他队员留在车旁警戒，与围墙上的瑞克团成员互相打招呼。 监狱内部的空地上，听到动静的赫谢尔、洛莉、贝丝等人也聚拢了过来。 当看到卡莉斯塔和莉亚时，玛姬和贝丝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玛姬目光关切，快步迎了上去：“卡莉斯塔！你们回来了！没事吧？” “玛姬，我没事。”卡莉斯塔对玛姬笑了笑，又对走过来的赫谢尔点了点头，“赫谢尔。” 赫谢尔看着卡莉斯塔和她带来的新面孔，眼里充满了惊讶。 瑞克、格伦等人也从围墙上下来，走了过来。 “卡莉斯塔，”瑞克开门见山，“你们一路上还顺利吧？” 卡莉斯塔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隐去了哨兵站里的发现和遇到直升机的细节，语气平和地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瑞克沉默了。 这是一趟高水平行动，远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幸存者可以参与的。 格伦在他身边，羡慕地看着卡莉斯塔和她身后明显是个高手的带刀米琼恩。 t仔和杰奎、卡罗尔等人满脸惊叹。 他们辛苦经营监狱，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但和出去一趟就带回一堆珍贵的科研仪器的卡莉斯塔团队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只是在生存，人家已经上手搞科研了。 玛姬看着卡莉斯塔，眼神闪烁，她轻轻碰了碰赫谢尔的胳膊，低声道：“爸爸，你看他们……磐石堡看起来真的很强大，很安全。”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 贝丝也小声附和：“是啊，卡莉斯塔和莉亚好厉害。” 赫谢尔拍了拍女儿的手，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看向卡莉斯塔的目光中，欣赏之意更浓。 作为一个经历过农场毁灭的人，他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天真了，比年轻人更明白，一个强大有序的社区意味着什么。 瑞克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感受到了团队内部出现的微妙分歧。 其实，就连瑞克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一方面，瑞克为卡莉斯塔的强大感到高兴，这毕竟是潜在的强大盟友； 但另一方面，一种不愿被吞并、想要独立自主经营好监狱的念头也牢牢占据着他的心。 更何况，洛莉怀孕了，经不起长途跋涉和未知环境的折腾。 他也需要赫谢尔这个医生留下来，确保洛莉和未来孩子的安全。 卡莉斯塔何等敏锐，她立刻察觉到了瑞克的犹豫和玛姬贝丝眼中的向往。 她微微一笑，主动打破了略显僵持的气氛，语气轻松地说道：“嘿，瑞克，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拿走我的小动物们的！” 卡莉斯塔目光转向赫谢尔，“赫谢尔，我的那些牲畜还好吧？” 听到这话，瑞克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变了。 人家无私帮助了他们那么多，自己却有这些小心思。 他心情复杂，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卡莉斯塔没在意瑞克的纠结。 她压根不在乎这些。 毕竟，现在的主角团人少，实力还在起步，对磐石堡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若是人家想自由发展，那对自己反而更好。 磐石堡可以直接收获日后长成的盟友，而不需要自己花费资源和精力去扶持。 她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你们把监狱经营得很好，这里易守难攻，很有潜力。我们在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附近，你们在这里，正好可以互为犄角，互相照应。” 卡莉斯塔示意丹尼拿过来一个军用无线电设备，递给瑞克：“这个留给你们，已经调好了频率。 以后我们可以保持联系，共享情报，遇到麻烦也能互相支援。独立发展，但不孤立，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瑞克接过无线电，手上和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设备，更是一个承诺和姿态。 卡莉斯塔没有以势压人，反而给予了尊重和合作的诚意。 “谢谢你，卡莉斯塔。”瑞克郑重地说道，“监狱欢迎你们随时来访！” 玛姬和贝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能理解瑞克的决定。 “那么，”卡莉斯塔笑道，“我们就去挑牲畜了？赫谢尔，麻烦你了。” 赫谢尔笑着点头，带着卡莉斯塔等人走向监狱后方的牲畜栏。 瑞克开始安排人帮忙。 卡莉斯塔往周围随意一扫，注意到了阿克塞尔、大块头和奥斯卡。 他们三人没有聚在一起，而是分散站着，但彼此间眼神不时交汇，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当卡莉斯塔几人带着米琼恩走进来时，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阿克塞尔看着新面孔，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大块头看看卡莉斯塔身后气场强大的莉亚、卡弗等人，又偷偷瞄了一眼瑞克，眉头紧锁，庞大的身躯有些无所适从。 奥斯卡反应最为复杂。 他嘴唇微微抿紧，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磐石堡的队伍？ 随即，视线落在了瑞克、格伦这些和他一起清理过牢房、一起加固过围墙、甚至一起在夜晚围着篝火分享过有限食物的“狱友”身上。 卡莉斯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脸上的纠结，她心中明了。 奥斯卡三人最初和卡弗、麦克他们相处过短暂的一周，随后更长的时间里，他们更深地融入了瑞克团队。 这个团队不一样。 这里有赫谢尔和戴尔像长辈一样的关怀和唠叨，有洛莉、卡罗尔、杰奎和帕特里夏默默为大家缝补衣物、准备食物，更有瑞克那种带着理想主义色彩和道德的坚持。 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气息，是卡弗那群时刻保持战斗状态的雇佣兵无法给予的。 一边是强大、能提供安全的专业队伍，另一边是充满了人情味、共同努力建设的“家”。 这个选择，并不容易。 第210章 挑选牲畜 卡莉斯塔并不感到意外或失望，反而对瑞克更高看了一眼。 不愧是能在末世拉起一支队伍、让大家凝聚在身边的男主角，这份人格魅力和领导力，确实不凡。 他能给这些人不仅仅是生存，还有“生活”的希望。 卡莉斯塔主动走向三人，脸上带着笑，目光依次扫过他们：“阿克塞尔，大块头，奥斯卡，看来你们把这里守护得很好。” 她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选择的话题。 阿克塞尔有些局促地搓着手，眼神躲闪了一下：“还、还行吧，都是大家一起干的。” 他不敢看卡莉斯塔的眼睛，似乎有些愧疚于自己内心的动摇。 大块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在两边游移。 奥斯卡深吸一口气，迎上卡莉斯塔的目光，语气比另外两人沉稳些，但也带着一丝艰难：“这里……大家付出了很多，卡莉斯塔。” 他没有直接说选择留下，像是在说服自己，但这个表态已经足够清晰。 卡莉斯塔清晰地看到了奥斯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她理解这种挣扎。 卡莉斯塔微笑着，语气真诚：“wow，看到你们在这里找到归宿，我很高兴。好好干，瑞克是个值得追随的领袖！” 她的话没有丝毫勉强，反而让三人都松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感激和尊重。 奥斯卡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况且，磐石堡也不缺区区三个人。 如果是三十个，那就另说。 处理完这边的小插曲，卡莉斯塔带着莉亚、卡弗、米琼恩去监狱后方的牲畜栏。 丹尼去协调车辆，又叫来了队友们，准备装载。 还没靠近，众人就听到了各种熟悉的牲畜叫声，闻到了一种混合着干草饲料和动物气息的味道。 围栏里，几头黑白花色的荷斯坦奶牛悠闲地反刍着，隔开的围栏里还有三头公牛。 五匹马在有限的空地上踱步，猪圈里八只大白猪哼哼唧唧，羊圈里有二十几只看起来温顺的山羊和绵羊，旁边的鸡舍里更是传来咕咕咯咯的嘈杂声。 看到这一幕，就连莉亚眼神都柔和了些许。 卡弗吹了个轻快的口哨：“嘿，这地方看起来真不赖！比我们刚开始在牧场找到的更多！” 赫谢尔脸上带着自豪，他打开栅栏门：“都在这里了，按照约定，你们可以带走一半。看看想要哪些，尽管挑。” 挑选过程开始了，气氛变得轻松甚至有些欢快起来。 首先是马。 卡莉斯塔目标明确，马匹对于磐石堡的侦察和快速机动至关重要。 虽然基地已经有几匹暮星庄园的马了，但是完全不嫌多。 “那匹枣红色的母马，”莉亚指着其中一匹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的马，“眼神很机警，骨架也好，适合骑乘。” 赫谢尔点头：“‘樱桃’，是好马，性子有点烈，但跑起来快。” 卡莉斯塔点头：“就要它了。” 很好。 她记得赫谢尔有一匹胆小的母马，在达里尔寻找索菲亚的时候被行尸惊跑了，把达里尔直接摔下马。 看来不是这匹。 她又看中了一匹看起来格外沉稳强壮的黑色阉马，“这匹用来驮运物资或者拉车应该不错。” “它叫‘铁砧’，力气大，脾气好。”赫谢尔介绍。 第三匹，卡莉斯塔选了一匹看起来年轻、有潜力的棕色公马，准备带回牧场培育。 选马过程迅速而专业，莉亚和赫谢尔交流着马匹的习性，卡弗和麦克在旁边评头论足，仿佛在挑选豪车。 接着是猪。 特纳对这个最感兴趣。 “要那几头大的！一看肉就多！”特纳指着猪圈里最肥硕的几头。 赫谢尔笑了：“光挑肥的可不行，还得留几头母猪下崽呢。 这样，这两头最大的肉猪你们带走，再带这头年轻的母猪，它刚怀上崽不久，回去好好养，很快就能有一窝。” 这个分配很公道，毕竟马她多拿了一匹，卡莉斯塔欣然接受。 特纳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能吃上多久的鲜肉了。 然后是羊。 羊相对好分，山羊和绵羊各一半。 卡莉斯塔特意挑了几只看起来奶水充足的母羊和两只强壮的种公羊。 羊奶也是重要的营养来源。 绵羊主要为了以后的羊毛。 牛的处理稍微麻烦点。 奶牛是重要的奶源，不能轻易分割。 赫谢尔提议：“奶牛先不分，等以后下了小牛，再按约定分给你们牛犊，怎么样？现在你们带小公牛回去，可以先养着，或者……处理掉。” 他说的很委婉。 卡莉斯塔同意了，基地里有几头奶牛，其实她只要公牛就可以了。 她让赫歇尔帮她选了一头看起来健康的小公牛和一头成年公牛。 最后是鸡。 这就简单了，直接抓一半。 几个队员拿着筐子，开始鸡飞狗跳地抓鸡，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看着挑选出来的牲畜，赫谢尔摸了摸下巴，对卡莉斯塔说：“这么多活物，你们不好运啊。我们之前开出来一辆牲畜运输车和两辆带围栏的拖车，你们直接开走一辆吧。”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么多牲畜，自己的车队明显是装不下的。 卡莉斯塔真诚地道谢：“太感谢了，赫谢尔，这解决了我们大麻烦。” 很快，众人一起动手，将选好的马匹小心地牵上拖车隔间，猪和羊也被赶了上去，公牛有点犟，最后还是麦克和卡弗合力才把它们推上去。 鸡则被装在笼子里，放在了拖车的空位上。 整个过程热火朝天，监狱的人也帮忙递送东西，和磐石堡的队员闲聊起来。 玛姬和贝丝更是全程帮忙，尤其是玛姬，细心地告诉莉亚哪些羊比较温顺，马需要注意什么。 当所有牲畜都装载完毕，已经快到下午。 卡莉斯塔再次向瑞克和赫谢尔道别：“瑞克，赫谢尔，保持联系。监狱有任何需要，可以通过无线电找我们。” 瑞克郑重地点头：“一定！路上小心，卡莉斯塔。” 玛姬和贝丝依依不舍地拉着卡莉斯塔和莉亚的手，低声说着保重。 车队缓缓驶离了监狱，这次队伍后面又多了一辆长长的拖车，多了些“田园气息”。 后视镜里，瑞克等人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逐渐变小。 车上，莉亚听着后车里偶尔传来的牲畜叫声，嘴角微微勾起：“没想到我们这次出来，还带回来一个移动农场。” 卡莉斯塔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面长长的车队，也笑了。 第211章 中途休整 车队没有选择来时的路线，而是刻意向东绕了一个小弧线，避开了格林农场及其周边区域。 卡莉斯塔不确定尸潮走到哪了，为了避免撞上，还是多绕路比较保险。 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路两旁是枯黄的草地和树林，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车辆和在田野间漫无目的游荡的行尸，但它们对这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无能为力。 卡莉斯塔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目光掠过窗外的景象。 没有尸潮。 对原剧情的记忆随着自己穿越的时间变长而日渐模糊，她现在也只记得大概的剧情节点，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卡莉斯塔仔细回忆着原剧情的细节，试图找出曾经席卷农场的庞大尸群的去向，但记忆里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行尸走肉里的尸潮似乎总是突然出现，又莫名消散，没有明确的规律可循，更像是末世里随机移动的“天灾”。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尸潮确实是会迁移的。 “也许它们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或者干脆就在某个山谷里自己腐烂掉了……” 她心里想着，暂时将这份隐忧按下，对着卡弗说：“停车吧，我们在这休息二十分钟，吃点东西。” 队员们纷纷下车，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深秋的寒意已经相当明显，大家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卡弗一下车就抻了抻身体，然后凑到正在查看地图的卡莉斯塔身边，“卡莉斯塔，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肯定能到预定地点。这路我熟，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 没等卡莉斯塔回应，正在检查车轮胎的麦克就头也不抬地拆台：“是啊，上次你说闭着眼都能找到的‘捷径’，让我们多绕了两小时。” 他用力踢了踢轮胎，确认气压。 卡弗被噎了一下，瞪了麦克一眼，但后者根本不理他。 另一边，米琼恩抱着她的武士刀，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 莉亚检查完车辆，走到她旁边，递过去一个水壶。 “米琼恩，你的刀，很特别。”莉亚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带着明显的欣赏。 米琼恩接过水壶，看了一眼莉亚腰间的军刺：“你的也是。” 短暂的沉默后，莉亚问：“跟谁学的？” “以前我自己练的。”米琼恩的回答简短。 “很厉害。”莉亚由衷地说，“有机会切磋一下。” 米琼恩点了点头。 她正准备拧开水壶，一个略显迟疑的脚步靠近。 是达里尔。 他手里拿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弩，似乎刚检查完弓弦，目光有些游移，最终落在了莉亚身上。 “咳，”达里尔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涩，像是很少主动开启这种对话，“你之前那下……在解决行尸时候的动作很利落。” 他指的是今天稍早时候几人下车清理堵路行尸之间的配合。 莉亚转过头，看向达里尔，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达里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弩身粗糙的握把，避开了莉亚的直视，补充道：“我是说，你角度选得不错……一般人可能会选择格挡或者后退。” 他这话像是在评价战术，但语气里带点不太自然的强调。 莉亚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新人难得开口评论，便点了点头：“嗯，它前扑时腋下神经丛暴露，是弱点。前扑比硬挡更好。” 她回答干脆，完全没领会到达里尔笨拙的意图。 达里尔“嗯”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他局促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目光扫过莉亚的侧脸，又飞快地移开，最终落在她腰间那把军刺上，像是找到了新的话题。 “你这把刀……看着不起眼，但保养得很好。”达里尔开始没话找话。 莉亚随手抽出军刺，动作自然，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这是我妹妹给的，我近身一直习惯用这个。”她言简意赅，随即手腕一翻，军刺又悄无声息地滑回刀鞘，整个过程帅得很。 达里尔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神采，但他嘴上只是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想多说点什么，比如问问她以前在军队的事，或者说说自己用弩的心得，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阵沉默。 米琼恩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目光在达里尔紧绷的侧脸上扫过，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嘴角难得有些压不住的笑意。 她什么也没说，就着水壶喝了水，又把水壶递还给莉亚。 短暂的沉默后，莉亚似乎觉得对话已经结束，她对达里尔和米琼恩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车队前方，去检查其他车辆的情况了。 达里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他低头，再次用力地擦了擦他那把本就锃亮的弩，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威尔斯从后备箱搬出一个板条箱，里面是备用弹药和一些工具。 他招呼着队友：“谁来看看这个？这箱卡扣好像有点松了。” 丹尼立刻从车旁探出头，他耳朵上还挂着耳机的单边，手里拿着正在调试的便携电台：“等等，威尔斯，我先试着联系一下监狱的信号……这鬼地方干扰有点大。” 莫尔正靠在车门上，用左手从口袋里笨拙地掏着烟卷，被突然探头的丹尼吓了一跳，动作幅度大了点，那根宝贵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心疼地“啧”了一声，连忙捡起地上的烟，小心地吹掉灰尘，叼在嘴里。 詹森独自靠在重卡车尾，小心地拉开枪袋的拉链掏出狙，随后习惯性地用狙击枪的高倍镜观察四处。 当他把准星转到身后的天空时，倍镜里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詹森眯起眼睛，起初以为是块脏污，又仔细地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着高倍瞄准镜的镜片。 擦干净后，他再次抬起狙，瞄着那个方向。 视野里，小黑点依旧存在，并且急速放大！ 那，那不是脏污，也不是鸟！ “Guys，隐蔽！有一架直升机来了！！！” 詹森赶忙提醒众人。 （宝子们，今天四更） 第212章 有完没完 詹森的提醒没过几秒，众人来不及开车，刚刚摆好防御。 “轰隆隆隆——” 直升机轰鸣声越来越大，跟他们前几天在山区里遇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这一次的声音更近，更响！ 拖车上的牲畜们惊慌躁动地踩踏着拖车，幸好都被关在车上了，否则绝对会四散而逃。 直升机带来的强大的下洗气流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尘土卷着落叶疯狂地糊在他们脸上。 “还踏马有完没完了！”特纳暴躁地吼道，躲到车后举枪对准了天空的庞然大物。 “全体戒备！”卡莉斯塔厉声下令，所有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那架悬停在空中的黑鹰直升机。 什么鬼？ 这破飞机，到底是想干什么？ 抓捕？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直升机只是稳稳地悬停着，似乎没有恶意。 紧接着，一个东西从机舱抛出，带着闪烁的红光，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空地边缘。 卡莉斯塔定睛一看，是一个仍在闪烁着求救信号的信标。 随后，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在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上缓缓着陆。 螺旋桨转速逐渐减慢，但引擎并未熄火，显然保持着随时可以起飞的姿态。 舱门滑开，三名全副武装的身影跳了下来，为首一人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他们穿着标准的国民警卫队数码迷彩作战服，装备精良。 三人谨慎地靠近，在距离卡莉斯塔团队约二十米处停下。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眼神沉稳的军官，看衣服军衔应该是中尉。 他目光看向虽然略显狼狈但阵型严整、武器精良的卡莉斯塔团队以及后面一拖车的牲畜们，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讶。 “下午好，”中尉开口，“我是韦尔斯中尉，隶属于佐治亚州国民警卫队。” 韦尔斯中尉身旁一个年轻士兵连忙补充：“我是弗兰克林。我们只是在执行侦察任务，没有恶意。” 最后一个年轻的黑人士兵，好奇地打量着卡莉斯塔和她的队员们：“我是西恩。” 卡莉斯塔这边，气氛依旧冰冷。 莉亚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卡弗呸掉了吹到嘴里的灰尘，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几天前，在克莱顿山区，直升机给我们招来尸潮的，也是你们吧！” 麦克和威尔斯等人依旧用警惕的目光锁定着对方，手指并未离开扳机。 卡莉斯塔上前一步，手往后脑摸，慢慢抠出几片被直升机气流插进头发里的树叶：“托你们的福，这个下午不怎么好！” 韦尔斯中尉三人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 弗兰克林脸上充满了闯祸后的尴尬。 他尴尬地开口：“很、很抱歉。” “道歉我们收到了，”卡莉斯塔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如果没什么事，请你们离开。我们需要休息，不希望再被‘意外’打扰。” 她特意加重了“意外”两个字，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韦尔斯中尉脸上掠过一丝更深的尴尬，但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毕竟，他们现在有求于人家。 韦尔斯中尉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我们并非只有这三个人和一架直升机。 在附近一个废弃伐木场，我们有一个临时营地，里面还有十几个弟兄，我们正在寻找幸存者。” 他这番话说完，不仅卡莉斯塔，她身后所有队员的眼神都微微变了。 寻找幸存者？ 难道现在还有正在运转的成建制的军队和政府吗？ 看韦尔斯中尉的态度，也不像是cRm。 卡莉斯塔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迅速将cRm的猜测抛开，普通国民警卫队的身份更符合眼前这三个人的气质和装备。 而且，韦尔斯中尉这种近乎交底的坦诚，虽然显得有些耿直甚至鲁莽，却也恰恰暴露了他急于取得信任，以及…… 他们目前的处境可能并不太好，急需寻找可靠的盟友或者归宿。 卡莉斯塔之前的怨气和冷淡，瞬间被战略考量取代。 但戏，还要做足。 她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怀疑：“哦？韦尔斯中尉，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炫耀你们的人手，还是觉得我们会对你们的营地感兴趣？” 韦尔斯中尉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顶了一下，急忙解释：“不，女士！ 我只是想表明，我们并非流寇，是有组织的军事单位。我们一直在寻找其他成建制的幸存者力量。我看得出来，你们……非常专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卡莉斯塔众人，意思不言而喻，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还有几辆军车，以及相对完整的后勤补给。” 一支完整的、拥有重型车辆和空中力量的国民警卫队残部？ 这简直是末世里行走的宝藏啊！ 不过，wait，wait，好耳熟啊。 十几名士兵。 军车。 黑鹰直升机。 这几个关键词在卡莉斯塔脑中疯狂回荡，她几乎立刻就将眼前这三名穿着国民警卫队制服的军人，与原剧情里那支命运多舛的队伍对上了号。 那支拥有直升机、载着宝贵物资和人员，最终却被总督阴掉并惨遭屠杀的队伍！ 是了，时间线似乎对得上！ 他们从沦陷的军事基地逃出来，一直在流亡，寻找落脚点。 原着里这群人倒霉地遇到了伪善的总督，而现在他们遇到了我。 卡莉斯塔心头涌起一股近乎掠夺性的兴奋。 这支队伍不仅仅有十几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和几辆军车，那架黑鹰直升机才是无价之宝！ 磐石堡目前有民用直升机、牧场小农机、军用加油机、大力神运输机、战斗机，就差黑鹰直升机了！ 更重要的是，拿下他们，就是阻止总督获得这批强大的装备，此消彼长。 薅羊毛快乐，薅别人的羊毛更是双倍快乐！ 不过，一上来就对陌生人交底？ 这怕不是一群傻子吧？ 卡莉斯塔摸摸下巴，有些一言难尽。 得亏是遇上了她这个大好人啊，要是遇见别人，岂不是会被骗的连苦茶子都不剩？！ 由此也可以断定，这群军人在末世后应该没怎么见过人性的险恶，可能就一直在附近飞来飞去地蹲人。 第213章 那真是太好了 这一切思绪在卡莉斯塔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表面上，她只是沉默了几秒。 卡莉斯塔微微偏头，对身旁依旧紧绷着脸的莉亚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莉亚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稍稍放松了按着枪套的手。 据她的经验，妹妹这个表情，就是有点心动了。 卡莉斯塔重新将目光投向韦尔斯中尉，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敌意，而是带着好奇的探究：“国民警卫队，没想到还能成建制地遇到。你们从军事基地出来的？” 韦尔斯中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态度的微妙变化，心中稍稍一松，连忙回答：“是的，女士。 基地沦陷后，我们尽可能地带走了能带走的装备和人员，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够长期坚守、可持续发展的据点。” 他的语气带着疲惫和迷茫，这恰恰印证了卡莉斯塔的猜测。 他们是一支失去了方向、急需据点的散兵。 “寻找据点啊……”卡莉斯塔重复了一句，目光扫过那架黑鹰直升机，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带着这样的大家伙，目标可不小。燃料、维护、起降场地，都是问题。” 她点出的，正是这支队伍目前面临的核心困境之一。 驾驶员弗兰克林忍不住接口：“是啊，维护起来太麻烦了，很多零件都找不到，油料也……” “弗兰克林。”韦尔斯中尉低声打断了他，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己的驾驶员一眼，似乎在责怪他交底交得太快。 但他自己也明白，既然选择了坦诚，有些问题就无法回避。 卡莉斯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有把握。 她没有继续深究技术细节，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随口，实则关键的问题：“你们在外面流亡了这么久，有没有遇到过其他……规模比较大的社区？比如，一个叫伍德伯里的地方？” 她紧紧盯着韦尔斯中尉的眼睛。 韦尔斯中尉茫然地摇了摇头：“伍德伯里？没有听说过啊。我们主要在山区和废弃城镇边缘活动。不过，眼下越来越冷了，我们原计划在冬天来临之前往南走。” 他身后的弗兰克林和西恩也纷纷表示没听过这个名字。 从克莱顿山区附近往南走，大概就是伍德伯里的方向了。 太好了！ 卡莉斯塔心中一定。 这意味着总督的魔爪还没有伸向他们。 至此，卡莉斯塔心中再无犹豫。 这支队伍，必须拿下！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语气缓和了许多，“看来你们运气不错，避开了不少麻烦。 带着这么多人和装备流亡，不容易啊。我们在田纳西州有个还算稳固的基地，目前也有个几百人吧！” 听到卡莉斯塔的基地规模，西恩忍不住说，“那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话的莉亚默默在心里扒拉了一下基地的人数，没吭声。 卡莉斯塔：这题我会啊！ 合格的牛马最会美化数据和报告了！ 等这群大兵回去，应该就快到两百了。 韦尔斯中尉这次没说手下沉不住气，因为他自己也是眼睛一亮。 加上面前这群人的装备和气场，卡莉斯塔的话显得更加真实有底气。 韦尔斯中尉态度更好，“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他们三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领袖的名字。 “卡莉斯塔·诺顿。”她报上名字，然后顺势发出了邀请，“韦尔斯中尉，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和我聊聊。关于你们的营地，关于我们的社区。” 卡莉斯塔的提议合情合理，既给了对方台阶下，也为进一步的深入交流创造了机会。 韦尔斯中尉看着卡莉斯塔，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队员，再想到自己营地面临的困境和不确定的未来，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那就打扰了，诺顿女士。”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橄榄枝。 紧张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磐石堡的队员们默默收起了武器，腾出空间。 伊森给新来的三人递上了水和少量食物，韦尔斯中尉感激地接过，啜饮了一口温热的水。 “再次感谢你们的款待，诺顿女士。”韦尔斯中尉放下水，开始讲述，“我们来自本宁堡军事基地。” 他纠正了之前模糊的说法，更显坦诚，“灾难爆发时，基地一片混乱。我们分队大约四十人，抢出了还能飞的黑鹰，和一些车辆装备突围出来。” 韦尔斯中尉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那段噩梦般的日子，“一开始我们还想联系上级，寻找残余的政府力量，但通讯完全中断，到处都是那些东西。 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东躲西藏，遭遇过小规模尸潮。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弗兰克林和西恩也低下了头，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现在，只剩下十五个人了。”韦尔斯中尉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我们在东边一个废弃的伐木场暂时落脚，靠之前携带的储备和偶尔的搜寻维持。 物资……还能撑一段时间，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兄弟们士气低落，大家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更别说未来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这次飞行，就是希望能找到一块更安全的土地，一个能真正称之为‘家’的地方。” 卡莉斯塔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韦尔斯讲完，她才缓缓开口，“中尉，我理解你们的处境。失去根基，在绝望中漫无目的地漂泊，这种感觉足以压垮人。” 卡莉斯塔的话让韦尔斯三人不由得抬起了头。 “我们或许能提供你们正在寻找的东西。”她开始描绘，语气中没有夸张的炫耀。 毕竟磐石堡在现阶段的所有幸存者营地来看，也绝对排行前列。 “我的基地位于田纳西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已经建立了完善的防御工事，还拥有大片肥沃的土地。 基地有专业的农业专家负责，已经实现了粮食和蔬菜的部分自给自足，并且正在扩大畜牧业规模。食物，在我们那里不是最紧迫的问题。” 第214章 到达伐木场 卡莉斯塔停顿了一下，在三人越听越激动的神色中继续说：“我们有水利专家，利用山涧溪流建立了小型水力发电系统。医疗方面，也有专业的医护团队。” 她没有提及詹纳博士和更高级的实验室，那是需要更高信任度才能接触的核心机密。 卡莉斯塔继续描绘，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我们不仅仅是在生存，韦尔斯中尉。我们是在重建秩序，发展科技，积蓄力量。 我们有明确的目标，不仅仅是活下去，而是要建立一个能够抵御任何威胁、能够传承文明火种的坚实堡垒！ 所以，基地会吸纳所有愿意遵守规则、贡献力量的人才，无论他之前是军人、农民、医生还是工程师！” 她目光直视韦尔斯，抛出了最终的邀请：“韦尔斯中尉，我邀请你，以及你麾下所有的士兵，加入我们磐石堡。 你们不再孤军奋战，一路流亡，你们将拥有稳定的后勤保障，安全的居所，以及值得为之奋斗的未来。” 韦尔斯中尉彻底动摇了。 卡莉斯塔的描述很具体而且很自信，可见这真的是一个结构清晰、根基扎实、前景明确的大社区。 对于一支失去了方向、身心俱疲的军队残部来说，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归宿，不加入简直说不过去。 他看了一眼弗兰克林和西恩，从他们眼中也看到了渴望和期待。 他们厌倦了漫无目的的逃亡，渴望安定。 韦尔斯中尉深吸一口气，看向卡莉斯塔：“诺顿女士，你的提议非常令人心动。我相信我的兄弟们也会这么想。” 就在他纠结是立刻答应，还是先回营地商议时，外围警戒的达里尔和博西几乎同时发出了急促的警告。 “行尸！多个方向有行尸正在靠近！”博西的声音，“数量很多！移动速度不快，但形成合围了！” “能听到声音了！”达里尔补充道。 刚刚缓和下来的众人猛地站起，抓起了武器。 透过田野，已经能看到远处林间晃动的、密密麻麻的黑影。 “该死的！肯定是直升机噪音，把更远地方的鬼东西都引过来了！”特纳咒骂着，快速检查自己的弹匣。 韦尔斯中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立刻意识到，这很大程度上是他们那架直升机惹的祸。 他看向卡莉斯塔，眼神里充满了愧疚，“诺顿女士，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里不能待了！” 卡莉斯塔的反应比他更快。 撤离是必然的，但是这里距离磐石堡还有路程。 那么…… 卡莉斯塔目光锐利地投向韦尔斯：“中尉，去你们的伐木场营地！” 韦尔斯立刻点头：“沿东侧公路走，大约四十公里！有一条废弃的林业防火道可以通行大部分路段，我们的卡车走过！” “好！”卡莉斯塔当机立断，“我们地面车队开路并担任侧翼护卫，你们的直升机提供空中侦察和火力支援。有问题吗？” 这是一个大胆的提议，也是一次绝佳的展示和磨合机会。 韦尔斯中尉只迟疑了一瞬，便重重点头：“没有问……” 他话未说完，卡莉斯塔已经转向自己的团队，语速飞快地下达一连串命令： “卡弗开头车，博西领航，莉亚，我们按照韦尔斯中尉给的坐标前进！詹森、威尔斯，重卡车殿后，注意阻挡追兵！ 丹尼建立临时通讯频道，和直升机保持联系。莫尔、达里尔、肖恩、米琼恩，车队侧翼，清除靠近的零散目标！ 伊森，丹尼，你们开牲畜拖车在中间，麦克、特纳居中策应！五分钟内，所有车辆发动！” “是！”回应整齐划一，队员们冲向各自的车辆。 韦尔斯、弗兰克林和西恩也被这效率震惊了。 他们不敢怠慢，弗兰克林和西恩立刻冲向直升机，开始做起飞前的检查。 韦尔斯中尉快速将伐木场的具体坐标和路线关键点告知了博西。 五分钟后，磐石堡的车队排成了突击队形，黑鹰直升机的螺旋桨也开始加速旋转，卷起更大的气流和噪音。 “车队出发，直升机升空，提供视野！”卡莉斯塔和莉亚坐在头车的后座，下达了最终指令。 地面车队立马发动，几乎在车队动起来的同时，黑鹰直升机拔地而起。 弗兰克林的声音通过刚刚丹尼建立的临时通讯频道传来，“前方道路畅通，但两侧树林有大量行尸正在向道路方向移动！重复，两侧有尸群合拢趋势！” “收到。优先清除对车队构成直接威胁的目标。”卡莉斯塔回应。 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 黑鹰直升机侧面的舱门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扫向一侧树林里正在涌来的尸群！ 子弹打在树木上溅起无数碎屑，更将那些行尸的身体轻易撕裂、打碎！ “干得漂亮！”开车的卡弗忍不住赞了一句。 这种来自空中的、压倒性的火力支援，是他们末世后就从未体验过的。 基地的飞机小队还没有过实战呢。 车队沿着颠簸的防火道疾驰，直升机在前方和上空盘旋，不断报告着尸群的动向。 “注意！前方五百米，道路左侧有尸群试图横穿！” 卡弗猛踩油门，悍马车咆哮着冲过那个路段，紧随其后的车辆用侧窗射出的子弹清理掉了少数靠近的行尸。 “后方尸群追上来了！数量不少！”殿后的威尔斯报告。 “直升机，掩护后方！”卡莉斯塔下令。 黑鹰一个灵活的转向，飞临车队后方，锁定追兵，舱门机枪再次怒吼，将追得最近的一片行尸如同割草般放倒，有效延缓了尸群的速度。 肖恩的小轿车在车队侧翼穿梭，莫尔、达里尔用手枪和弩箭灵活地解决从直升机火力死角钻出来的零散行尸，配合得天衣无缝。 韦尔斯中尉通过通讯频道听着各单位的报告和协调，心中震撼不已。 卡莉斯塔的队伍，其专业程度和战斗力，远超他的预期，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私人军事公司。 经过激烈的边打边撤后，在天光渐暗的时候，车队终于驶入了一个位于偏僻的废弃伐木场。 第215章 我们漂泊的日子到头了 留守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们早已被直升机和车队的动静惊动，紧张地守在工事后。 直升机率先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降落。 当车队缓缓驶入废弃伐木场简陋的大门时，十余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紧握武器，紧张地注视着这支陌生的车队，直到看清从直升飞机上跳下的韦尔斯中尉、弗兰克林和西恩三人完好无损，才放松了点。 “中尉！你们没事吧？” “这些人是……？” 韦尔斯中尉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正从车队各车辆下来的卡莉斯塔团队成员身上。 他们动作迅捷，一下车便自发地占据有利位置建立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视营地四周，那份几乎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比他手下的士兵看起来更专业。 韦尔斯中尉深吸一口气，走到卡莉斯塔面前：“诺顿女士，你们的队员，也是从军队出来的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带着一丝试探道：“这种水准，我只在那些专业战术部队的交流演习中见过。” 空气安静下来，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国民警卫队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卡莉斯塔和她身边的莉亚、卡弗等人。 三角洲？ 游骑兵？ 那些可是军中传奇！ 卡莉斯塔心中微微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淡然，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标签。 卡莉斯塔将目光投向了莉亚，莉亚立刻心领神会。 她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接过韦尔斯的话头： “我是莉亚，前海豹突击队。” 莉亚报出的正是她曾经服役的单位，足以震慑这些常规部队的士兵。 她的目光扫过韦尔斯和他身后那些露出敬畏神色的士兵，继续道：“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在不同的特种单位服役过。” 莉亚没有具体说明队友们是哪个特种单位，但这模糊性反而增加了神秘感和压迫感。 “哗——”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在士兵中传开。 特种部队！ 难怪有这种战斗力！ 所有原先可能存在的一丝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强者本能的敬畏。 韦尔斯中尉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被打消了。 一支由前特种部队精英领导、拥有完善基地和后勤的幸存者组织？ 这简直是末世中最理想的投靠对象！ 他之前还担心对方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地方势力，现在看来，对方的底蕴远比他想象的深厚。 韦尔斯中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看向卡莉斯塔，郑重地说道：“诺顿女士，我代表我个人和大多数的弟兄，愿意加入磐石堡！”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士兵们，提高了音量，“Guys！我们漂泊的日子到头了！” 卡莉斯塔看着这一幕，知道武力威慑已经足够。 她微微颔首，对韦尔斯和所有士兵说道：“欢迎各位做出明智的选择。磐石堡，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卡莉斯塔继续趁热打铁，“中尉，安排你的人，尽快清点、整理所有可携带的装备和物资。我们休整一夜，天亮出发，返回磐石堡。这处伐木场，已经没有坚守的价值了。” “没问题！诺顿女士。”韦尔斯中尉立刻转身，精神抖擞地开始分派任务。 片刻后，伐木场营地中央，所有人员聚集在一起。 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讲，卡莉斯塔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我以磐石堡领袖的身份，向你们保证，从此刻起，你们就是磐石堡的一员，是我们这个大家庭不可或缺的兄弟。” 她的话语干脆利落，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我们的基地位于田纳西州，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回家！” “收到！” 卡莉斯塔站在一旁，看着忙碌起来的营地，看着那几辆军车和直升机，心情激荡。 兵不血刃，收获一整支装备齐全的国民警卫队残部。 —— 清晨，队伍动了起来，特纳凑到了几个正在给车加油的国民警卫队士兵旁边。 “嘿，bro，以前你们在哪混的？”他语气熟稔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 一个年轻士兵拍了拍身旁的运输军车，“我是步兵团的。以前天天跟这些车计打交道。” “步兵团？那你们直升机玩得挺溜啊！”威尔斯也凑了过来，他指的是弗兰克林。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官笑了笑：“弗兰克林是我们从陆航那边‘借’来的。我们大部分还是地上跑的。” 他看向特纳和威尔斯身上那些明显带着私人定制风格的战术装备和武器，好奇地问：“看你们这架势，退役后做过……承包商？” 特纳和威尔斯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没有直接回答，特纳只是含糊地说：“差不多吧，世界各地都跑过，干点‘脏活累活’。” 这种模糊的回答反而让那几个士兵看他们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几个大兵好奇地打听磐石堡的情况，在特纳和威尔斯的炫耀下越来越期待。 不远处，肖恩靠在自己的车边，目光扫过那些国民警卫队士兵与磐石堡老队员的互动。 这个团队，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专业。 尤其是卡弗和麦克，根据他多日的观察，他们俩应该是卡莉斯塔手下战斗力最高的人。 这种感觉，让肖恩隐隐有一丝不服气。 弗兰克林围着黑鹰直升机，仔仔细细地检查。 “航电系统基本完好，但备用电池组老化严重。” “油料和特定型号的液压油，库存不多了……” 卡莉斯塔听取了初步汇报后，心中感叹，难怪原剧情里直升机明年就坠毁了，原来小毛病这么多！ 她做出了决定：“直升机不能留在这里。弗兰克林，你和博西，再带上詹森，你们三个驾驶直升机，直接先返回黑莓牧场。 博西，告诉里克，我们要回去了。优先确保安全降落和基础维护。所需零件清单尽快整理出来，让里克派人去找找。” “明白！”弗兰克林脸上放光，能亲自驾驶这宝贝回新的基地，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信任和荣誉。 博西和詹森也点了点头，有他们随行，可以确保直升机不会被当成敌人击落。 不久后，在众人瞩目下，黑鹰直升机轰鸣着拔地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着田纳西州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卡莉，都准备好了。”莉亚走到卡莉斯塔身边汇报，看着直升机远去，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庞大车队，语气骄傲。 “回家！” 第216章 这里…就是磐石堡？ “快到了。”开车的卡弗说了一句，声音放松。 卡莉斯塔闻言望向窗外，心情也随着熟悉景物的接近而微微激荡。 他们离开不过数周，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当车队绕过最后一个弯道，黑莓牧场的全貌豁然展现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卡莉斯塔，也为眼前的景象暗自点头。 而第一次见到它的新成员们，则陷入了彻底的震惊之中。 首先冲击他们视觉的，是那道沿着牧场边界延伸开去的、高大而坚固的铁丝网防御墙。 铁丝网并非单层，而是内外交错的多重设置，顶端缠绕着锋利的刺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已经远超他们想象中幸存者营地的简陋藩篱，更像是一个军事前哨的防御工事。 然而，真正让新人们脊背发凉、瞳孔收缩的，是铁丝网上，以及铁丝网前方一根根深深钉入地下的木桩上，拴着的东西—— 行尸。 但它们并非张牙舞爪、嘶吼咆哮的模样。 这些行尸的下巴被齐根砍掉，露出空洞的口腔和断裂的骨骼，手臂也自肩关节处被去除，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和一颗依旧在微微转动、发出无声嘶鸣的头颅。 行尸们被铁链或牢固的绳索拴着，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笨拙地扭动身体，像是一群被钉在柱子上的、不断挣扎的恐怖雕塑。 “holy Shit！”一个国民警卫队的大兵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另一个士兵声音干涩，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肖恩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惊悚。 他见识过各种对付行尸的手段，但这种将其改造并用作防御设施的方式，闻所未闻，透着一种冷酷到极致的实用主义。 达里尔沉默地看着，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讶异。 而米琼恩反应最为剧烈。 在看到那些无下巴无手臂行尸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和错愕。 这种手法、这种将行尸“去武器化”并利用其残留气息驱赶同类的方式…… 与她自己在孤独流浪中为了生存而摸索出的做法何其相似！ 一种“吾道不孤”的诡异感觉涌上心头。 米琼恩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车旁的卡莉斯塔，眼神极其复杂，仿佛在问：你怎么也会想到这个方法的？ 卡莉斯塔正好捕捉到了米琼恩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愕和探寻。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起一股剽窃被抓包的心虚和尴尬。 这主意确实是自己“借鉴”了原剧情里米琼恩的创意，只是提前拿来用了而已。 卡莉斯塔无法解释，只能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着米琼恩那灼灼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偏开了头，假装被牧场内的其他景象所吸引。 米琼恩看着她回避的眼神，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微妙的误解在她心中形成。 她以为，卡莉斯塔是出于某种领袖的矜持，或者是不愿居功，才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交流。 这反而让米琼恩对卡莉斯塔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不仅强大，而且想法独特，与自己不谋而合。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丝网大门在内部人员的操作下，伴随着链条的哗啦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再次给了新成员们一记重击。 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牧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井然有序、几乎可以称之为“小镇”的聚居地。 以黑莓牧场那栋原本作为度假酒店的主建筑为核心，向外辐射开去，是成排搭建起来的、看起来相当牢固的木质或砖石房屋，排列整齐，甚至形成了清晰的街道。 道路虽然不是柏油路面，但明显被平整过，两侧还挖掘了简单的排水沟渠。 更远处，是大片规划整齐的农田，虽然已临近冬季，部分田地里依旧能看到耐寒作物的绿色，以及刚刚被翻垦过、等待着来年播种的黑色沃土。 先行抵达的博西和詹森早就通知了里克，他们刚刚带回的猪、羊、牛、鸡等牲畜，已经被里克安排人引导着，进入了指定的围栏区域，引起了原驻牲畜的一阵骚动，很快又平静下来。 卡莉斯塔仔细看了一眼，磐石堡的牲畜已经都被移到了黑莓牧场。 这里本身就是牧场，土地肥沃，植被茂盛，很适合放养动物。 磐石堡本部现在只有马和子弹那群护卫犬了。 小吉米和德伟恩现在每天早上跟车来到黑莓牧场照顾牲畜。 因为动物变多，霍华德太太新添了两个照顾动物的岗位，现在由两个大人和小吉米、德伟恩共同负责照顾牲畜。 随处可见忙碌的人们。 乔伊和摩根带着一批人在田里劳作。 有的人在修缮房屋，有的在晾晒衣物，还有几个机械工在工具坊里敲打制作着什么。 他们虽然和末世里所有人一样衣着朴素，看起来灰扑扑的，但脸上却没有末世常见的麻木与菜色，反而是一种忙碌的充实和对未来的期盼。 小吉米和德伟恩正在羊圈喂羊，笑声清脆，这一幕几乎让一些新来的士兵湿了眼眶。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过孩子如此无忧无虑的笑声了。 韦尔斯中尉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他想象中的磐石堡据点，可能是个易守难攻的建筑，但绝不是一个如此……如此具有规模、秩序和勃勃生机的社区！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好像，别人都在新手村，卡莉斯塔已经快到打到boss了！ 韦尔斯中尉身后的士兵们也同样目瞪口呆，看着整齐的房屋和大片的农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们。 原来，末世之下，真的可以这样活着！ 莫尔大咧咧拍着达里尔的肩膀：“怎么样？老哥这次没骗你吧？” 达里尔环视着这一切，心情激荡。 这里很好，比他待过的任何地方都好！ “这里就是磐石堡？”韦尔斯中尉震惊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 莉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带着一丝自豪，却摇了摇头：“不，中尉。这里是黑莓牧场，是我们的农业区和主要居民点。” 她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大烟山深处，“磐石堡，我们的主基地，在那里。”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新成员们本已震撼无比的心中再次炸响。 这、这还只是分基地？！ 那山里的主基地，又会是何等光景？ 第217章 欢迎各位来到磐石堡 一股更加强烈的期待和归属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跟随这样一位领袖，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或许，末世真的并非只有绝望和黑暗！ 在黑莓牧场并未停留太久，将牲畜拖车和牲畜妥善交接给留守的人后，卡莉斯塔便召集核心团队以及所有新成员，沿着盘山公路，向大烟山深处进发。 越是往上，道路两旁人工改造的痕迹就越是明显。 茂密的林木被有选择性地清理出视野开阔的射界。 达里尔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树干上刻着不起眼的特殊标记，他猜测那可能是雷区或者绊索的边界警示。 肖恩看到了几处利用天然岩石巧妙构筑的隐蔽火力点，方便有意外时随时掌控下方道路的每一个拐角。 “这地方……真是一夫当关。”韦尔斯中尉忍不住低声感叹。 当车队终于攀上山顶，绕过最后一道如同鹰喙般突出的山崖时，所有人都看到了，磐石堡。 盘山公路的尽头，连接着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巅台地。 而矗立在台地中央，与背后苍茫群山融为一体的，是一片气势恢宏的城堡式建筑群。 墙体上方加装了带射击孔的金属护板，角落矗立着用钢架和沙包垒砌而成的高耸哨塔，塔顶架设着探照灯和重机枪，哨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建筑群四周围绕着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泊。 城堡外围几公里的地方，同样环绕着多层铁丝网，与黑莓牧场如出一辙。 那些被砍去下巴和手臂的“哨兵”行尸，也被均匀地布置在铁丝网内外以及附近的山林里，它们无声地扭动着，形成了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行尸之墙。 最外围是一扇巨大的、由厚重钢铁制成的闸门，门两侧的堡垒式门房里，隐约可见枪口的反光。 整个磐石堡依仗山势，背靠悬崖，只有他们来时的这条废弃山路可以通行，真正是易守难攻的天险！ 车队在闸门前停下。 卡莉斯塔下车，对着门房方向打了个手势。 厚重的闸门在内部绞盘的带动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开启。 与黑莓牧场充满生活气息的田园风光不同，磐石堡内部透出的是一种冷峻的军事气息。 城堡内部的空间经过精心规划和改造。 三栋石砌主楼被保留，作为行政指挥中心和核心人员的居住区。 原先酒庄的附属建筑被改造成了坚固的兵营、武器库、训练场和通讯室。 人员不多，但每一个都行色匆匆，动作干练。 卡莉斯塔一边带着众人向内走，一边简单地介绍着： “主楼是指挥中心和我们的居住区。旁边有日光温室，马厩，就餐区域。武器库和通讯室在左侧建筑群。右侧是仓库和武器工坊，日常工具维修坊在山脚下的黑莓牧场。” 她点到即止，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座堡垒蕴含的武力还有秩序。 这里居住的人显然经过了筛选。 要么是最早跟随卡莉斯塔在暮星庄园的埃文斯医生、霍华德夫妇，要么是莉亚、里克这批雇佣兵基本盘，还有玛莎乔伊、汤姆米拉小吉米等元老人员。 还有后来陆续加入的像詹纳博士、埃琳娜教授和她的学生们、莫尔、吉列尔莫、菲利普和米盖尔、摩根和德伟恩他们，以及国民警卫队等战斗人员。 其他所有人都迁移到了黑莓牧场，有固定岗位的人每天跟车来回通勤。 磐石堡不像黑莓牧场那样生活化，更像是一个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的大脑和心脏。 达里尔沉默地观察着一切，这里的氛围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心感。 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的几率无疑会大大增加。 简直就是末世里的诺亚方舟！ 肖恩的心潮剧烈起伏着。 他原本以为，卡莉斯塔只是一个运气好、有点手段笼络到精兵强将的漂亮女孩，最多拥有一个类似农场那样的据点。 然而，从黑莓牧场的规模，到眼前这座山巅堡垒的震撼，彻底推翻了肖恩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团体了，俨然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拥有完整架构的微型政权！ 强大的武力、稳定的后勤和人力…… 卡莉斯塔手中掌握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肖恩之前那些隐晦又微妙的心思，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甚至在卡莉斯塔手下的战斗力中，可能都排不上前十！ 一种强烈的、想要融入其中、并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的渴望，从未如此清晰。 米琼恩抱着刀，打量着新环境。 磐石堡里的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归属感，与她孤独流浪形成的疏离感截然不同。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排斥。 这里，或许真的是自己可以停下脚步，暂时放下刀的地方。 韦尔斯中尉和他的士兵们更是心潮澎湃，激动得难以自已。 从流亡的绝望，到遇到卡莉斯塔的转机，再到黑莓牧场的惊喜，最后是这磐石堡的终极震撼！ 他们仿佛一步从地狱跨入了天堂！ 这才是真正的末世堡垒！ 卡莉斯塔将新成员们脸上的震惊、敬畏、以及最终化为归属渴望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一刻，这些新加入的力量，才算是真正被“磐石堡”这三个字所折服！ 她站在庭院中央，面带微笑： “欢迎各位，来到磐石堡。这里，将是你们新的起点，也是我们共同的未来！” 大兵们欢呼起来。 一旁等候已久的里克大步迎了上来，目光在她身后新面孔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回卡莉斯塔身上。 “优先卸下詹纳博士的仪器，直接送去实验室。玛雅，带他们去帮忙。” “明白。”玛雅应了一声，招呼着莱昂和汉克围上了装载着精密仪器的卡车。 里克转向卡莉斯塔和莉亚：“路上还顺利吗？” “有些小波折，但结果不错。”卡莉斯塔心情不错，顺手将一缕散落的金发掠到耳后，“人、设备，都带回来了。还额外‘捡’了一队佐治亚州的国民警卫队。” 里克微微颔首，没有多问细节，只是递过来一个平板：“基地一切正常。黑莓牧场防御工事加固完成，新开垦的土豆和玉米长势不错。 埃琳娜的水力发电运行成功，磐石堡目前电力没问题了，她正在规划第二期黑莓牧场的水力发电计划。” 卡莉斯塔快速翻阅着记录，越看越满意。 这里是她的基石，必须要打好底子！ 第1章 卡莉斯塔？ 【大脑寄存处】 【本文排雷：无系统，普通穿越者，末世不谈恋爱！ 从收割者身边开始的故事，重在发育自己的势力，不跟主角团，后面会和主角团有交集。 女主穿越时间点在瑞克苏醒前三个月，前期为了和收割者攀关系比较日常，十章之后进入末世。 女主是成长型，穿越前只是普通人，不是开局无敌。 前期菟丝花，只想抱大腿，也会犯蠢，从十六章遇到危机后开始心态转变，翻身做主。 不喜欢看女主犯蠢的宝子可以跳过第十六章。 女主穿越后的身份虽然有钱，但想让她一下子买够所有人末世几十年的物资是不可能的。 行尸走肉里有些角色的口头禅就是酸萝卜别吃，所以为了贴合原剧会有粗话。 请宝子们多点耐心看下去哦～】 ——正文分割线—— 米国田纳西州。 田纳西大学医学中心，某间单人病房。 “生命体征稳定，脑部扫描未见明显异常……” “诺顿小姐，能听见吗？” “奇怪，她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为什么还不醒？” “继续观察吧！根据所有检查结果，她早该苏醒了，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是谁在说话？ 诺顿小姐……是在叫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卡莉终于睁开眼。 她下意识撑起身体微微靠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仪器，脑中一片混乱。 卡莉以为自己还没睡醒，茫然地抬手揉眼睛，下一秒就惊恐地发现了异常： 手指修长粉嫩，做了精致的浮雕美甲，手背肤色冷白，插着输液管，更衬得血管清晰。 一看就是双养尊处优的手。 这不是她的身体！ 随着卡莉意识到这一点，她开始四下张望，立马注意到了更多不同的地方。 床边的吊瓶上用英文写着病患信息：卡莉斯塔·诺顿，17岁。 这个发现让她愈发激动，卡莉呼吸急促，试图拔掉手上的输液管。 下一刻，病房门被迅速推开，外面冲进来几个白人女护士，手忙脚乱地安抚她，叽哩哇啦说了一堆英文。 “诺顿小姐醒了！” “她太过激动，可能有创伤后遗症！” “诺顿小姐，冷静点！” ……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中，卡莉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成为了名叫卡莉斯塔的白人少女。 安静下来的卡莉斯塔在护士的陪同下去上了一趟洗手间。 她怔愣地看着镜子里那个金发凌乱的少女—— 肤色白皙，灰蓝色偏狭长的猫眼，丰润的嘴唇，高挺精致的鼻子。右侧颧骨上一颗小巧的黑痣，跟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原身美得令人心惊，锁骨处缠绕的绷带渗出点点血梅，更添了一分破碎感。 也许是白人的基因原因，十七岁的卡莉斯塔看上去个子很高，发育得很丰满。 这具身体比她在美剧里看过的那些女明星还要完美！ 想到这儿，卡莉斯塔发愁地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护士。 自己并没有原身的记忆，脑子空空，对眼下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只能从刚刚护士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原身是和母亲一起出了车祸，母亲当场去世，她昏迷了一整周才脱离危险转出icu。 也不知道原身有没有其他家人，自己会不会露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未知世界，而是现代社会的米国诺克斯维尔市，她曾经留学的地方。 也许等抽空还能回国看看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在。 想到父母得知她猝死在家里后可能有的反应，卡莉斯塔心里顿时很难过。 然而，这种难过在她借了护士手机后逐渐变成了，古怪。 父母、闺蜜的号码都变成了空号；她工作的大型央企在网上完全搜不到；护士的手机是诺基亚，款式有些老旧，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2010年7月12日！ 她竟然穿越到了十几年前的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家人朋友，所有和自己经历相关的人或者物都不存在！ 卡莉斯塔无力地捂住眼睛，长叹一口气。 —— “诺顿小姐？” 正在发呆的卡莉斯塔注意力被拉回。 她已经苏醒了三天，由于醒来后反应茫然，医院怀疑她脑部尚未完全恢复，为了方便观察病情，护士长替她谢绝了任何探访。 今天，终于有除了医生护士之外的人来看望她了。 穿阿玛尼西装的白人老头将一沓文件摊在病床餐板上，从怀中掏出一副老花镜，对着哈了一口气后努力擦拭。 “我叫吉恩，吉恩·托迪，是你母亲玛格丽特的律师，同时也是她的好朋友。你知道的，她是个很好的人，我对你们的遭遇深表遗憾。孩子，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老头戴上眼镜，同情地把文件递给卡莉斯塔：“根据你母亲的生前信托，她将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你……” 听到这句话的卡莉斯塔试图回忆原身母亲的形象，片刻后，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段记忆： 粉色的玛莎拉蒂失控撞向护栏，主驾驶位的金发女人在最后一刻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盘。 驾驶侧径直撞压在护栏上，副驾上的少女“砰”地一声被弹出的安全气囊击昏。 卡莉斯塔有些沉默，这就是夺去玛格丽特性命的车祸。 而被母亲以生命为代价护住的卡莉斯塔也没能幸存下来，被异世的卡莉取而代之。 她默默地翻看遗产清单，越看越惊讶。 真是，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实现了一夜暴富！ 父母早年离异，有钱的爹定居欧洲，漂亮的妈活跃于社交场合，破碎的她性子叛逆，性格活脱脱【尖叫皇后】中的香奈儿。 原身没有一个真心朋友，身边唯一可能察觉她不是原主的母亲已经去世，手上有花不完的钱。 按理来说，这种穿越开局非常不错。 直到，卡莉斯塔在一份关系证明上看到一个名字。 “莉亚·肖？” 这是一张泛黄的纸，最下面的日期是二十年前，那时的原身还没出生。 而自己却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 卡莉斯塔努力回想，确定了自己不认识这么个人。 那怎么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呢？ 为了获得更多信息，卡莉斯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好奇地问：“吉恩爷爷，这里居然还有手写的文件哎！” 吉恩费力地挪了挪胖成球的肚子，凑近文件看了一圈：“嗯，我看看。啊，这个，这是玛格丽特前夫的死亡证明。莉亚·肖是她和前夫的女儿。”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吉恩不知道她指的是玛格丽特有前夫并且早已经死亡这件事，还是卡莉斯塔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这件事。 他只当是玛格丽特不想跟女儿提起过去。 “呃，我对她前面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在她嫁给诺顿先生之后我们才熟悉，毕竟你父亲的产业经常需要法律咨询。”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想提到已逝友人的过去。 卡莉斯塔闻言立刻耷拉着小脸，默默低下头，像个没得到关怀的可怜的小奶猫。 好心的白人老头看不得这一幕，便又开了口：“她前夫是个军官，一直在服役，大女儿选择了跟自己的父亲。 所以，离婚后她并不想过多地与他们联系。后来也只是听说了他在某地执行任务时牺牲。” “哦，那肖现在在干什么？” 听上去是个不重要的路人甲，卡莉斯塔对此没什么感觉，随口问了一句。 “玛格丽特和她没什么联系，肖十年前好像去当兵了，在阿富汗还是哪里服役来着。” 吉恩耸耸肩，并且把剩下的文件都推过来。 “什么？她现在在哪里？”卡莉斯塔声音突然高起来。 吉恩以为她在担心素未谋面的姐姐会来瓜分玛格丽特的遗产，对着她安慰地摊手： “应该退役了，在弗吉尼亚州。这并不重要。玛格丽特的遗嘱里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你，你不必担心她！” 哦，不！ 卡莉斯塔有了新的担心！ 这好像不是普通路人甲！ 以前通宵追的美剧行尸走肉，里面那个身手利落的高大女性，正剧里弩哥唯一被官方盖章的恋人！ 行尸走肉里的女性武力值天花板，新一任收割者首领，莉亚·肖！ 第2章 富家女，但行尸走肉 吉恩离开后，卡莉斯塔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了玛格丽特助理的名片，用了医院的电话打给她，很快就收到了新的手机和ipad。 她自己的早就在车祸中压坏了。 卡莉斯塔花了一整个下午搜索了亚特兰大各个警局的官网，坐得脖子都有些酸痛了。 看剧时间太过久远，她已经不记得瑞克是在亚特兰大哪个镇上担任警官的了。 终于，在金县警局官网的警员名录上，卡莉斯塔看到了瑞克·格莱姆斯的照片和警徽编号：GA-7743。 嗯，蓝眼睛警官的照片和安德鲁·林肯有七分相似。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手指下滑，肖恩·威尔士的名字清晰可见。 他就比演员帅气多了，整一个花花公子的样子。 很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穿成了富家女但是身处行尸走肉世界！ 成为了收割者莉亚从未在剧情里出现过的同母妹妹！ 在漫长的剧情中，莉亚也只出现了一季，她这个妹妹则是完全查无此人。 可能两人从未相认过，也可能原身早就死了。 卡莉斯塔说不出哪种可能性更大。 毕竟从周围人的态度来看，原身是个骄纵自私的大小姐，标准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就算知道了自己有个姐姐，也绝不会相认，让她有机会染指属于自己的遗产。 这样傲慢娇气的富家女活不过末世也很正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还没有病毒大爆发，她还有一点点准备时间。 卡莉斯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在ipad上打字。 瑞克中枪是剧情的开始，而现在瑞克正在当他的好好警官，说明病毒尚未大范围爆发。 末世来时，各大城市纷纷沦陷，她唯一一点点金手指，就是记得大概的剧情。 已知的安全路线是走主角团的路。 若是卡莉斯塔没有看到那些文件，她大概率会利用自己的金钱提前购置物资，再跑去亚特兰大抱主角团的大腿，而不是请保镖团。 末世后，金钱就成了废纸，人心叵测。 她这样年轻漂亮、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身处一群强壮陌生的保镖中，下场可想而知。 而主角团人品有保证，凭借自己对剧情的记忆，她甚至可以救下一些主角团成员，保证小队的存活率。 不过有一点不好，瑞克团队里一开始所有女人干的都是洗衣服做饭这些打杂的活儿，连安德莉亚尝试干男人的活儿都被嘲讽过。 这并不对！ 但是营地里没有人意识到，或者说，那些男人根本不在乎。 就算杰奎和安德莉亚也干了男人的活儿，去危险的亚特兰大一起搜寻物资，回来后她们俩依旧要和其他女人一样洗衣服做饭。 而像卡萝尔丈夫那样的男人，成天躺在营地里无所事事，除了吹牛只会打老婆。 就算卡莉斯塔是带资入组的富家女，也得和团队里其他女人一样从洗衣做饭开始就是了。 但是现在，她有了另外一个选择！ 卡莉斯塔合上ipad，嘴角勾起一抹笑，像个灵动的小狐狸。 第二日一早，提前收到消息的助理艾米丽就带着找好的私家侦探在病房里待命。 熬夜的卡莉斯塔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更显得整个人病弱娇柔。 她支走了艾米丽，递给私家侦探一摞文件。 私家侦探看完后淡定地抬头，眼里划过阴狠的暗芒：“所以，诺顿小姐，你是想要让她封口，不能跳出来给你继承遗产带来麻烦？” 卡莉斯塔顿了一下，迟疑地开口：“你们业务范围这么广泛吗？” “咳，我们只是用各种合法手段阻挠其他继承人，拖延到我们的雇主已经合法继承遗产。” 他拍了拍文件，肯定地对卡莉斯塔说：“这种问题不大，我们很有经验。” 卡莉斯塔：…… 她换上了人畜无害的表情，眉眼低垂，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你误会了！事实上，我已经继承了母亲的全部遗产。 我只是，听说她给我留下一个素未谋面的姐姐，想见见罢了！就是不知道，姐姐这些年的经历和性格怎么样，会不会讨厌我？” 私家侦探有些错愕，怜悯地看了一眼不知世事的大小姐：“一个礼拜之后，我保证得到她所有的消息。” 一个礼拜？ 黄花菜都凉了。 卡莉斯塔微微皱眉，拿起艾米丽带给她的外套，抽出口袋里的铂金卡甩了甩。 私家侦探立刻改口：“明天，她所有的经历都会呈到诺顿小姐面前！” 卡莉斯塔小小地感慨了一下自己的钞能力。 她满意地目送私家侦探脚下生风地走出病房后，继续点开ipad，打开桌面一份表格。 卡莉斯塔转了转触屏笔，思索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在表格的食物和装备一栏打上勾，后面标注上送达日期。 压缩饼干、蔬菜干、水、罐头、各种药品和汽油很好弄到，她各自买了几车送往一栋位于田纳西州大烟山国家公园内的偏僻建筑，那是一处她看好的据点。 感谢自由美利坚，枪支弹药刀匕首之类的管制武器也可以弄到，她一个没什么门路的大小姐也能买到一车！ 汽车和直升飞机则需要一点时间，等她处理掉位于其他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筹措资金后立马可以到位！ 人多的地方病毒爆发得越凶猛，现在这些大城市cbd里的高档公寓，未来就是有钱人的噩梦！ 购置来的资源她一个人用绰绰有余。 但是，想要在漫长的末世里武装她看上的队伍，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卡莉斯塔若有所思地加了几个地点备注。 这些是她依稀记得的剧情里几个有武器储备的地方，可以等末世后去搜刮一番。 表格里最后一项，就是团队。 里面画出了几个大圈：主角团、养老院、伍德伯里、医院、终点站、救世军、山顶寨、神之国、亚历山大、海边旅馆、低语者、垃圾女、公路帮等等。 其中，伍德伯里、医院、终点站、救世军、低语者被她很干脆地画上了?，这几个要么太反人类要么有点子变态。 联邦和cRm根本不在考虑中，里面军政界大佬太多，她一个只有money没有根基的傻白甜根本挤不进去圈子。 垃圾女立场存疑，看剧里和带走瑞克的cRm关系匪浅。 其余社区实力平平，并且都和主角团有交集。 主角团是一定要交好的，毕竟再牛逼的人物都干不过主角光环。 最后一个大圈加了一条下划线，里面只有一支团队！ 人数在所有社区里最少！ 却是行尸走肉整部剧里的单兵素质天花板！ 第3章 姐姐？ 收割者！ 末世前全员退役特种兵，后来混成了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凭借实力活到了快剧末。 在看剧的时候，卡莉斯塔就觉得收割者下线得太可惜，一个个的死法对不起实力。 首领莉亚实力超群，重视团队，把收割者队伍的成员都当做家人，会为了家人杀掉自己的信仰——教皇，是个有血有肉的女战士，可惜最后败给了爱情。 但是，现在，卡莉斯塔来了，身为莉亚的妹妹，她天然就能和收割者扯上关系！ 莉亚非常重视家人，渴望亲情，是一根只要她努努力，就能攀上的高枝！ 原剧情里莉亚应该还有一个命丧于行尸口中的儿子，现在还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年纪太小还没出生还是被她蝴蝶没了。 卡莉斯塔就是目前莉亚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一定要凭借这一点，让莉亚把自己纳入保护伞下！ 至于莉亚的男朋友达里尔，她心里很复杂。 卡莉一整个宿舍都很喜欢弩哥，全剧只安排了莉亚一个正经cp，两人相爱相杀很带感。 但是现在，作为杀掉她预定金大腿的终结者，她又有点讨厌他了。 哎，随缘吧，大不了最后救下莉亚。 这就是上天送给她的金大腿，娇滴滴的卡莉斯塔打定主意要抱住。 要是能提前干掉教皇，拉拢整个收割者团队，那就更好了。 做首领的亲亲妹妹总比做主角团里一个废物大小姐要强得多！ —— 看完了私家侦探发给她的大量资料，卡莉斯塔爽快地把钱打了过去。 “给我接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哨兵战术公司。”她对着病房外守候的艾米丽吩咐了一声，揉了揉鼻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演戏。 今早她拆掉了绷带，脚踝监护环的蓝光显示其身体已无大碍，私家侦探对莉亚的调查也很全面。 万事俱备，她决定试试在第一次通话中就拿下莉亚。 毕竟，如果按照正常发展，预计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病毒就要开始扩散了。 “就说，莉亚·肖的妹妹需要讨论母亲的葬礼安排！” 在一阵焦灼的等待后，卫星电话终于接通了。 电话里传来细碎的杂音，还有某种金属器械滑入枪膛的脆响。 看来莉亚正在某地出任务。 “我从不知道玛格丽特还有个活着的女儿。”莉亚的声音冷淡沙哑，似乎并不在意她有个妹妹。 卡莉斯塔心一沉，这不行！ 末世后的她就是个娇滴滴的、手握资源和美貌的小甜点，谁都能来咬上一口。 她打定主意自己死缠烂打也要依靠上莉亚。 和姐姐建立联系，总比凑上去和毫无关系的主角团建立联系要容易！ “姐姐吗？妈妈她，一直很想你！” 卫星电话里传出一声变形的嗤笑，笑得卡莉斯塔心微微死。 “你比玛格丽特还要假，至少她会直言让我和我父亲一起滚。” 莉亚回想起八岁那年，父母刚离婚，玛格丽特就迫不及待地离家。 在自己拒绝了和她一起走后，玛格丽特失态地摔碎了酒柜，一地的碎玻璃把女儿的脚划得鲜血淋漓，她却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迈向自己的新人生。 这一定是个跟玛格丽特一样虚伪无情的小妞，莉亚心不在焉地想。 电话这端，卡莉斯塔抽了抽鼻子，努力营造出哽咽的声音：“姐姐，妈妈其实一直珍藏着你的东西！我在她的遗物里找到了你的婴儿手环，银片上刻着‘我的小豺狼’。” 这是私家侦探报告里的情报，缀在一列莉亚从小到大单调的经历中显得特别有用—— 莉亚的生父生前经常这么呼唤女儿。 这时，听筒对面突然传来炸耳的爆炸声，毫无准备的卡莉斯塔被吓了一跳，耳膜震得发疼。 她小小地惊呼一声，皱了皱眉，在心里默默diss莉亚·肖。 可恶的女人！ 绝对是故意吓唬她的，要不是为了抱大腿，卡莉斯塔才不会这么委屈自己呢！ 她又腹诽了几句，好一会儿才等到回应。 “所以呢？”莉亚的回复让她的心又活了一点点。 没有立刻挂断她，有戏！ 卡莉斯塔再接再厉，顺手抽出一张纸贴近话筒，故意摩擦出声音：“妈妈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她的保险箱里还有一张相片，是以前偷拍的你。” 卡莉斯塔低头瞄了一眼。 实际上，这只是一张随手拿来的白纸。 不过她得尽快安排人去伪造相关资料了，不然穿帮后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等了足足一分钟，久到她以为对方都挂断了电话，卡莉斯塔终于听到了想要的响动—— 莉亚那头传来悉悉索索调整坐姿的摩擦声。 卡莉斯塔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带着浓浓的鼻音说： “姐姐，我真的需要你！妈妈去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唯一留给我的就只有你了！” “你父亲呢？” 卡莉斯塔苦笑一声：“他早就和妈妈离婚了，定居欧洲，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根本不可能会为了这飞回来。”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亲情？真可笑！” 莉亚接下来的冷笑被突如其来的机枪扫射打断。 Fuck！ 卡莉斯塔在这头只听见莉亚爆了声粗口，迅速收拾枪械跑路的声音。 她没有挂断，也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莉亚那边的动静。 直到那边重新安静下来，莉亚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让卡莉斯塔放下心来：“听着，你最好值得我从喀布尔飞十八个小时。” 噢，莉亚在阿富汗！ 既然她能回米国，说明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的雇佣兵队友们应该也是空闲的。 怎么把他们一起薅过来抱大腿呢？ 就在电话即将挂断，而卡莉斯塔还没想好怎么趁机邀请莉亚的其他队友时，床上的ipad突然弹出一则新闻。 bbc正在报道阿富汗爆发的“新型狂犬病”。 卡莉斯塔瞟了一眼后，立即提高声调：“姐姐！我在新闻里看到阿富汗在闹狂犬病哎！” 她快速点击平板调出who公布的一份报告，截图上用红圈标注着“部分患者攻击医护人员”的字样。 “那里不安全！既然任务完成了，姐姐要不要顺便带队友们回来休整？ 我有一栋非常适合休养的庄园，在大烟山，保证招待得非常周到！” 卡莉斯塔紧张地等待莉亚回复，这是她上一秒刚想到的最自然的借口。 他们，会来吗？ 第4章 葬礼初见 所幸，命运是眷顾她的。 “我在弗吉尼亚有三十几个兄弟！”莉亚轻轻地拉动枪栓，一字一句地威胁着素未谋面的妹妹：“要是让我发现你骗了我……” “我绝对不会骗你的！你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亲人了！”卡莉斯塔郑重地说。 对面的卫星信号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她捕捉到通讯频道里模糊的医疗警报声和其他人嘈杂的声音：“莉亚，目标死了吗？你在和谁通话？” 后面一阵悉悉索索的电流声把人声盖了下去，什么都听不清。 卡莉斯塔有些着急地出声：“姐姐，我后天出院，妈妈的葬礼安排在周六下午！” 当莉亚再次开口时，周围的人声已经不见了：“周六中午12点，夏洛特道格拉斯国际机F区。” 听着自动挂断的通讯忙音，卡莉斯塔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搞定！ 心情美妙的卡莉斯塔又点开了ipad，仔细查看刚刚那则新闻。 阿富汗方声称，上周坎大哈有整支塔利班巡逻队被“狂犬病患者”攻击，几个病人被当场击毙。 西方媒体狠狠抨击了这种不人道的恐怖分子行径，他们认为应该控制住病人并且施以医疗援助。 卡莉斯塔眨了眨眼，对西方主流媒体历来的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做法嘲讽一笑。 看来这个时间点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零星的病例。 不过新闻里用的是“攻击”，而非“撕咬”，看来官方要么在隐瞒要么不以为意。 等群众意识到这些不是普通的“狂犬病患”的时候，病毒已经无法遏制了。 那时候政府采用的不是救援，而是轰炸连同大量幸存民众在内的大城市。 即便这样，世界依旧沦为了末世炼狱。 周六午后。 林伍德公墓（Lynnhurst cemetery）。 黑色的灵车碾过覆满玫瑰花瓣的车道，停在墓园中央的教堂门前，几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正将鲜花摆成好看的造型。 教堂中间摆着一具水晶棺，玛格丽特穿着寿衣静静地躺在里面，车祸后的惨烈外表已经被修复了，此刻就像长眠一样。 卡莉斯塔站在水晶棺旁，一个个接待参加葬礼的宾客。 她怕自己哭不出来，上午特意拿冰勺冷敷过眼眶，用睫毛膏晕染了一下哭妆效果。 看着棺中的玛格丽特，卡莉斯塔联想到了她在车祸中护住女儿的那一幕，又想到了身处异世的父母。 此刻，她倒有些真心实意的伤感了，眼圈微微发红，整个人看着可怜又破碎。 “节哀，诺顿小姐。”一股雪茄味凑近，数不清是第几个的来宾了，上前拥抱了一下卡莉斯塔，随后就和周围人群攀谈起来。 卡莉斯塔嘴里哽咽出声：“您能来，妈妈一定会很高兴。” 她眼神悲伤地扫过全场，恰好有泪珠悬在睫毛上，看上去伤心极了，实际上心里却在默默冷笑。 玛格丽特没有亲人。 一个前夫早逝，另一个，也就是卡莉斯塔的亲生父亲，离婚的时候给了母女俩不菲的房产和钱财用作补偿，这几年完全断联。 他人在欧洲，接到女儿的电话后，除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连葬礼都没到场！ 根本没有人把她一个尚未成年的孤女放在眼里！ 除了几个和玛格丽特关系亲近的朋友面露悲伤，真心实意地安慰她。 其余人都把这当成了社交场所。 之前还有好几个“刚好”带着年岁相当的儿子来安慰她的，那些男人的眼神已经像x光一样把她看透了。 年轻貌美有钱的富家女，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正是脆弱的时候，亲生父亲不管不问，没有其他亲戚撑腰，多美味的一块小甜点！ 人走茶凉啊！ 卡莉斯塔轻轻叹了口气，余光扫过宾客登记簿，她最期待的名字仍停留在“未确认”的状态，派去接机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等到莉亚。 葬礼开始了。 “愿主赐予永恒的安息……” 牧师念悼词时，卡莉斯塔左手捂着心口，右手将手帕按在眼下，心里忐忑不安。 难道莉亚真的不来了吗？ 那她该怎么办？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达声。 众人纷纷侧目，想看看是哪位来宾如此张扬。 卡莉斯塔小心地透过教堂彩绘玻璃的缝隙向外窥视。 五辆改装悍马无情地碾过满地的玫瑰花瓣，巨大的柴油引擎声惊飞了一群墓园里的鸟。 来了！ 卡莉斯塔眼睛一亮，迅速振奋起来。 随着教堂的门被推开，军靴特有的“踏踏”声从门外涌进来。 后方的宾客席传来了轻微的议论，到场的都是和卡莉斯塔母女同一个阶层的先生女士们，没人知道一群看着格格不入的雇佣兵来这里干嘛。 三十二个雇佣兵像一群误闯珠宝店的大灰狼，大部分军靴声停在了最后方，只有一个人镇定地往前走。 当莉亚的军靴声在身后响起时，卡莉斯塔瞅准时机故意踉跄半步，手中的祈祷书“不小心”跌落在对方脚边。 从旁人的角度看去，就是站得太久有些腿软而已。 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捡起书递了过来。 “谢谢你……” 卡莉斯塔仰起脸，浅金色的卷发垂落，灰蓝色的眼睛泫然欲泣，苍白的嘴唇被咬得泛出了嫣色。 她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矫揉造作，一边又刻意营造出柔弱的样子。 两人对上了眼！ 和资料上一样，面前高大强壮的女人肤色健康，背脊挺直，眉间有淡淡的“川”字纹，有些厚的嘴唇紧紧抿着，深灰色眼眸里带着审视。 此时的光线恰好穿透教堂彩窗，在两颗相似的淡金色脑袋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宾客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卡莉斯塔直视莉亚打量的目光，露出追思仪式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姐姐！” 原身就像美剧里典型的婊里婊气的校花一样，很擅长利用自己的美貌。 她知道自己长得非常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所以特地对镜练习过笑容的弧度和侧脸的角度。 虽然卡莉不怎么会，但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是有的。 这还迷不死你，小样！ 莉亚的眼睛闪了闪，收起了审视，没有回答，但是轻轻点了下头。 第5章 欢迎来到暮星庄园 一曲《奇异恩典》变调版结束后，场内气氛沉重，卡莉斯塔转过身面向大家。 “感谢各位出席我母亲的追思仪式……” 说完话后，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最后开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母亲昨夜托梦，让我嘱咐大家最近多在家里囤点粮食、水和药品。她说下面的日子不比Sequoyah hills舒服！” （塞阔雅山——诺克斯维尔市历史悠久的精英社区） 台下响起了几声善意的轻笑。 卡莉斯塔眨眨眼，她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再多说一点末世病毒啥的估计会被当成精神病。 追思仪式结束后，大部分人离开了。 除了卡莉斯塔和莉亚，只有几个玛格丽特的朋友和一堆雇佣兵留下来参加后面的安葬仪式。 那些西装革履的适龄男性本来还想走之前凑过来，跟卡莉斯塔再说几句话，道个别。 一看莉亚生人勿近地杵在卡莉斯塔旁边，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都灰溜溜地退走了。 —— 在焚烧炉里的火焰腾起来的时候，莉亚终于开口，对妹妹说了今天见面后的第一句话：“火葬？” 时下米国人大部分都选择土葬，尤其是有钱人，墓地和棺材都是生前就买好的。 “这是妈妈以前就定好的，她喜欢大自然，认为人的灵魂去往天堂后，躯体只是一具没有意义的空壳。” 莉亚不置可否。 卡莉斯塔在心里悄悄对玛格丽特说了一句抱歉。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玛格丽特的想法，她只知道，如果不火化，一个月后玛格丽特就要从地里爬出来了！ 葬礼后的招待会上，玛格丽特的朋友们和牧师都来告别，卡莉斯塔又对每个人重复了一遍囤货的说辞。 有些人点头，另外一部分则爱怜地建议她去看看心理疗愈师，觉得她是车祸后遗症外加梦见玛格丽特有些敏感了。 卡莉斯塔无奈，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能赶紧在末世到来前抱紧金大腿就不错了，没什么精力再去费劲巴拉地劝说旁人相信末世论。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只能选择顾好自己。 夕阳西下，送走最后一位宾客的卡莉斯塔提着裙角，走向那群人高马大的雇佣兵。 最前面的年轻队员吹了一声口哨，眼神露骨地上下打量她。 后面人群里传来几声笑闹：“见鬼，我从没见过这么正的妞儿！” “像个电影明星！” “如果是她演的电影，我一定刷爆票房！”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几个开口调侃的队员感觉自己脖颈后的汗毛一瞬间竖起。 莉亚的声音冷得冻死人：“都踏马闭上你们的臭嘴！吃饱了的给我滚去开车！” —— 阿巴拉契亚山脉的余晖将悍马车队染成琥珀色，打头的是卡莉斯塔新购置的骑士十五世。 本来莉亚想开自己的悍马，但是等卡莉斯塔开出了自己的新座驾，雇佣兵们眼睛瞬间发亮。 莉亚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我以为你这样娇滴滴的富家女会更喜欢粉色的小跑车。” 卡莉斯塔回想了原身车库里的一排浮夸的亮色小车，勾起嘴角：“以前我确实喜欢那些。” 现在她来了！ 她是土狗她都爱！ 尤其爱这种能在末世里给她安全感的“大块头”！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卡莉斯塔换上了简洁方便的黑色套装，蜷缩在莉亚的副驾驶座上。 后面跟着五辆满载雇佣兵的改装悍马。 莉亚队伍里的年轻机枪手特纳坐在她们的后座，正把沾着血痂的作战靴架在车载冰箱上，车里原本的香氛味被一股男性的汗味强势取代。 卡莉斯塔瞥了一眼就震惊地张大嘴巴扭过头。 holy shit！ 那里原本存放着她的冰镇面膜和玫瑰精油！ 是末世前她勉强维持的最后一点精致了！ 卡莉斯塔记得，收割者特纳是原剧里和莉亚关系最好的队友，莉亚把他当成弟弟，可惜被尼根敲破脑袋死了。 和莉亚打好关系是基础，雇佣兵们的好感度也不能落下，毕竟这些都是末世后她的靠山们。 但是，这点忍不了！ 特纳也太不讲究卫生了！ 这些男人们没有一丝一毫做客的自觉！ 她瞪着眼，气鼓鼓地盯着特纳摇晃的大脚板，一言不发。 机枪手一开始还不以为意，面带调侃地看向这个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的漂亮姑娘。 一秒，两秒，三秒…… 汗流浃背了兄弟们！ 在卡莉斯塔沉默的控诉中，特纳讪讪地放下了脚，脑袋转向另一边。 驾驶位上余光关注着这里的莉亚露出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 —— 大烟山国家公园里，一行车队越过了山脚下着名的度假胜地——黑莓牧场，继续往人迹罕至的山里驶去。 当厚重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时，看着眼前恢弘的建筑群，特纳一下子从后座弹起来：“damn！这他妈是城堡吗？” 卡莉斯塔特意让庄园里的园丁——霍华德夫妇提前点燃了煤气灯。 几十盏火焰在暮色中跳动生辉，倒映在环绕庄园的镜面湖泊里。 “欢迎来到暮星庄园……我们的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看到莉亚的眼里有所动容。 莉亚，我毕生的演技都贡献给你了！ 快来宠爱我这朵娇花吧！ 下车时，她左手的珍珠手链“不经意”地勾住了莉亚的战术腰带，自己被拽得踉跄半步。 后方的特纳伸手要扶，却被莉亚警告性的咳嗽声钉在原地。 莉亚拉了卡莉斯塔一把，在她站稳后立刻抽出了手，并且一言不发。 卡莉斯塔没有在意她的抽离，反而感激地对姐姐笑了笑，随后转身示意后面的车停进来。 不枉她在红柿子app上看过很多攻略文！ 这种心机小手段果然有用！ 莉亚态度已经开始软化了。 庄园大门缓缓关闭。 雇佣兵们下了车之后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仿佛一大群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打头的卡弗对着庄园铁门啐了口烟草渣，扭头对着卡莉斯塔“嘿”了一句：“这是你们芭比娃娃住的地方吗？” 说真的，卡莉斯塔不矮。 身高175cm，体重125斤，曲线明显，因为年纪小还有一丝清纯活力。 但是站在这群人高马大的雇佣兵们中间，倒确实显得有些娇小了。 要知道，莉亚也有一米八！ “芭比娃娃”翻了个白眼：“这是两位公主和三十一位骑士住的地方！” 第6章 日常训练 “事实上，这是我爸爸的葡萄酒庄园，以前小时候我们偶尔会来这儿住一段时间。”卡莉斯塔耸耸肩。 实际上，现在这里的产权所有人依旧是老诺顿先生，只不过她趁着老诺顿天高皇帝远，偷偷对这里进行了小小的改造，打算把暮星庄园打造成末世里自己的据点。 至少老诺顿末世前不会回来了，末世后能不能活着还两说。 “真是个梦幻的地方。”莉亚喃喃自语，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些失神。 卡莉斯塔悄悄把手搭在莉亚的小臂上，微微靠近，轻轻地说：“姐姐，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休假的时候可以经常来住。” 这次，莉亚没有抽回手。 “除了一点，交通不太方便。”背后突然冒出来的特纳大咧咧说了一句，“我还以为给我们歇脚的会是山下的黑莓牧场呢！” 还给你挑上了！ 卡莉斯塔有些敷衍：“确实，这里通向外界的只有我们来时那一条路，以前是伐木工人走的，现在废弃了。不过对于你们的休养整顿来说，刚刚好，不会被打扰到。我特意挑的呢！” 她撇撇嘴补充道：“你要是想住黑莓牧场也不是不行，毕竟那也是我爸的产业。这个季节里面全是度假的人，只要你能忍住很多人盯着你们看来看去就行。” 这里是她特地从自己名下和老诺顿名下的房产中挑选出来的，安静偏僻，远离城市，末世后想必也不会有多少行尸。 山脚下还有黑莓牧场，里面设施齐全，以后人手变多，可以在黑莓牧场建立分部。 “这是霍华德先生。”卡莉斯塔指向打招呼的老园丁，“霍华德太太正在为我们准备美味的晚餐，她厨艺超棒的！” 霍华德是前田纳西诺克斯维尔分校（UtK）的农学教授，退休后就被老诺顿先生高薪挖过来培育新品种葡萄。 一个矮壮的中年白人男人慢慢走过来，走路姿势略微有点别扭，朝卡莉斯塔打了个招呼：“诺顿小姐。” 卡莉斯塔愉快地摆了摆手：“埃文斯叔叔，别这么生分！” 她对着莉亚他们介绍：“这位是埃文斯医生。” 他是玛格丽特和卡莉斯塔家庭医生中的一位，是一位退伍的军医。 在调查完一群医生资料后，卡莉斯塔就动作迅速地把无牵无挂的埃文斯邀请来暮星庄园了。 毕竟末世里医生和药品一样，都是重要资源。 卡弗吹了声口哨，撩撩自己长及肩膀的黑发：“大小姐还缺男人吗？”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 现在刚刚2010年，收割者这帮雇佣兵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多岁，莉亚二十八岁。 弩哥遇到他们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年。 收割者被教皇洗脑，狂热偏执地信奉上帝，和以后的冷血残酷相比，现在的他们多了点轻浮和活力。 卡莉斯塔现阶段的目标是绑定莉亚，活过末世初期，并不打算和他们中的一位或者几位发展其他关系。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更何况初次见面，她要维持自己在莉亚面前的人设——骄矜富家女。 于是卡莉斯塔没有接话。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雇佣兵们都看过来。 直到莉亚把军用水壶砸在卡弗胸口，让他滚远点，大家才在闷笑中把视线转向庄园内部。 暮星庄园的三座维多利亚式主楼矗立在橡树林间，主体是三层石砌城堡，含16间客房与医疗室。 客房都是按照标间布置的，一间可以睡两人。 卡莉斯塔住在中间的主楼，出于安全考虑，她很有心机地把雇佣兵们都安排在和她同一栋。 霍华德夫妇和医生埃文斯住在另一栋。 周围还有配套的马厩、日光温室、葡萄酒窖、谷仓和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已经被她堆放了一堆射击靶和运动器材以及障碍训练物。 她不能完全依靠别人，必须将运动训练提上日程了。 这副身体娇生惯养的，卡莉斯塔很怀疑自己对行尸病毒的抗性。 —— “手腕下沉三度，放慢呼吸。”特纳用瞄准镜支架轻敲卡莉斯塔后背。 卡莉斯塔身上的运动背心已经浸透汗水，蝴蝶骨处有几处新添的淤青。 她很快调整好姿势，眯起眼，用食指握住枪栓。 “砰！” 正中靶心。 卡莉斯塔有些得意，故意撩了撩头发，学着雇佣兵们的样子冲特纳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怎么样，特纳教官？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没注意到，随着自己起身抬枪的动作，衣服上缩，露出了白嫩的腰和腰间贴了一圈的创可贴。 特纳看上去一本正经，实际脸已经慢慢变红，眼神飘忽：“挺厉害的……” 不过下一秒，他就出于直男的素养认真点评：“but，你整整练习了三周，再达不到这个水平我就要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了！” 卡莉斯塔不服输地顶嘴：“我以前从来没有拿过枪的！” “我从第一次拿枪到中靶才三天！”特纳昂头。 “你！” 这时，卡弗抛着飞刀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卡莉斯塔，现在到了练刀的时间了。” 噢！ 最可怕的男人走来了！ —— 为了提高身体素质，卡莉斯塔熟悉之后厚着脸皮缠着莉亚指导她训练。 虽然不理解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为什么突然对这些起了兴致，但是莉亚还是很负责地给她找了几位专业对口的教官。 毕竟他们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 特纳是队里的机枪手，教她使用枪械；安切塔原来是战事工程师，教她识别陷阱； 博西擅长潜行追踪，教她在丛林中生存，至少学会怎么不迷路；卡弗是这群人里身手最好的，擅长使用冷兵器和搏斗。 莉亚安排的时候，卡莉斯塔听着很兴奋。 特纳是莉亚的“干弟弟”；安切塔制造了行尸大杀器；博西就是那个负伤后背着特纳走了十公里树林，逃回来后被教皇处决的“倒霉蛋”；卡弗擅长审讯和飞刀，最出圈的是经典的1V3，最后被尼根阴了才倒下。 这几个人都是在行尸走肉中有姓名的收割者！ 第7章 神秘来电 接触到这些剧情人物时，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兴奋。 不过，最初的兴奋已经在几周真刀实枪的训练中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果然，不出十分钟，卡莉斯塔已经垂着头跪在战术垫上重新缠护手绷带，小臂上毫不意外地又多了几处新鲜的淤青。 Fuck！ 膀子是真疼啊！跟这会的姨妈痛也大差不差了！ 没错，刚刚打到最后的时候，卡莉斯塔身下一股熟悉的热意涌出，小腹一抽，疼得她差点抽筋。 就这一瞬间右臂又挨了一记铁拳。 别看卡弗平时口嗨，爱在她面前装逼耍帅，训练时他是真不留情！ 卡莉斯塔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创口贴都是拜他所赐。 “你比之前有进步。” 可不是嘛，现在能撑住十分钟了！ 第一次卡莉斯塔站姿还没摆好，就被一拳撂倒，战斗力弱得把卡弗都惊呆了。 “热身结束，今天学点见血的，缅甸斩剑术。”这位前三角洲成员看她还跪在垫子上，用刀背戳戳她的肩膀，“你没哭吧？” 卡莉斯塔喘得像头牛，已经放弃了形象管理，被一戳就顺势倒在垫子上，嘴里嚷嚷：“求你了，卡弗！我已经见血了！让我休息会儿吧，我现在酸得提不起刀。” 卡弗疑惑地上下打量她：“可别赖我！你哪里见血了？” 卡莉斯塔指指肚子。 “我可没搞你这里！”卡弗大声吵嚷。 有歧义的大声话语不仅引来了卡莉斯塔的大白眼，还引来了不远处的莉亚。 “怎么回事？卡弗，你欺负她了？”莉亚眉间的“川”字更深了。 “没！我就是正常训练她！”卡弗抱怨道：“是大小姐突然又娇气了！” 真是的，本来大家都以为卡莉斯塔是有钱人寻刺激的心态，才想学习这些。 开始都比较敷衍地教，怕把她弄伤了。 直到发现她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学，才放下轻慢的心思认真训练她。 结果又这样！卡弗忿忿不平地想。 在莉亚开口前，卡莉斯塔抢先一步朝她伸出手，嘟起嘴朝莉亚诉苦：“我来月经了！他还趁我痛经重重地偷袭我一拳！” 莉亚闻言瞥了一眼卡弗，没有多说什么，拉起了卡莉斯塔，往餐厅走去：“走吧，吃午餐了，今天下午你就休息休息。” 卡弗有些语无伦次，急忙解释：“我，我不知道，你是，额，……” 他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尖悄悄发红了。 卡莉斯塔没有理会他的解释，满意地享受着莉亚的搀扶，像胜利者一样偷偷扭头，在莉亚看不到的角度甩给卡弗一个挑衅的笑。 —— 暮星庄园是很典型的美式复古庄园。 位于主楼的餐厅穹顶垂落着黄铜吊灯，十二扇落地窗将阳光切割成斜格。 二十几把高背椅环绕着十米长的胡桃木餐桌，银质餐具与一摞简易的军用饭盒在绣花桌布上整齐地摆放，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这玩意比mRE调料包强多了！”狙击手詹森举着雕花汤碗大喊，浓汤顺着络腮胡滴进迷彩领口。 他身旁的黑人小哥威尔斯正用匕首给法棍切片，刀刃在霍华德太太惊恐的注视下险而又险地避开古董瓷盘。 “天堂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啊！”通讯兵丹尼用刀和叉子夹起焗蜗牛，朝正在倒红酒的队友挤眼睛。 餐桌另一端，三名雇佣兵在用面包屑还原昨日在山间转悠时发现的野兽足迹。 博西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过去插话：“不是吧，兄弟！这他妈哪里是灰熊啊？爪距不对！” 卡莉斯塔坐在长桌主位，旁边是正在用餐的莉亚，长桌另一端是埃文斯医生，霍华德夫妇正在他一旁，三人说着什么话。 卡莉斯塔稍微洗漱后吃了布洛芬，已经满血复活了，正在小心地将饭盒里的炖菜舀进瓷盘。 她惬意地眯起眼，像一只慵懒的猫儿，满意地看着餐桌上热闹的众人。 这段时间过得太轻松了。 雇佣兵包括莉亚在内有三十二人，除开九个有家人的，在休息了几天后离开飞往各地和家人团聚，其他的都是孤家寡人。 这群人被卡莉斯塔用庄园里的超高生活品质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决定留在这里直到下一次任务。 一切都很顺利，天天混在在一帮子雇佣兵间，卡莉斯塔安全感满满，都快忘了即将到来的末世了。 她一直关注着新闻，直到现在也没有瑞克中枪的新闻传来，一切都很平静。 不过卡莉斯塔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遗漏了。 是什么呢？ 卡莉斯塔回想起自己做的各种准备：食物、药品、汽油、人员…… 汽车早就到位了，更何况还有莉亚他们开来的五辆悍马，直升飞机也在一周前到位了，现在她名下的资产缩水了一大半。 幸亏暮星庄园是老诺顿的，否则她还真不能大咧咧闯进来占领这里，对这里进行改造。 自己也没那么多钱去买这样一座庄园。 想了半天没什么遗漏的了，也许是主角团相关的信息吧。 卡莉斯塔无所谓地耸耸肩。 现在她选定的团队是收割者，按照剧情与主角团相遇得十年后了，前期有条件可以去帮一把，但是漏了啥也没什么要紧的。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当手机的蜂鸣声响起时，喝高了的安切塔正在模仿牧师布道的腔调给大家瞎下命令：“孩子们，主说你们该去北非吃沙子了——” 卡莉斯塔以为响的是自己手机，随手摸起来一看，自己的新手机很安静地黑着屏。 整桌人突然静默，大家目光移向莉亚腰间的通讯手机。 莉亚有点着急地起身，不小心带翻了盐罐，海盐撒在了卡莉斯塔新换的裙子上。 卡莉斯塔却没有反应，她看着莉亚接电话后神情越来越严肃，终于想起来她遗漏了什么。 哦吼！ 把水灵灵辣么大一个教皇忘了！ “刚果任务！”莉亚挂断后将手机砸在桌上，“后天早上五点出发。” “欻——” 卡莉斯塔的银叉在瓷盘刻出刺耳的刮擦声，她迟迟没有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养熟的金大腿们要在末世之前被召唤走了！ 第8章 我养你们啊 安切塔打了个酒嗝，眼睛有些发直，喃喃自语道：“真的要去北非吃沙子了……” 特纳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莉亚烦躁地回复：“他们在伊拉克有其他任务。” 天知道，她也不想去！ 卡弗非常不满：“嘿！这是我们的假期，在喀布尔那个鬼地方我们整整待了三个月！现在又不是待命期！” 莉亚闻言更加烦躁了，大力揉着眉心：“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各地都有什么狂犬病爆发，波普把公司所有空闲的队伍都派出去了！现在只有我们了，他说这是个紧急任务！” （波普就是行尸走肉里的教皇。不是私设，剧里他的称呼是pope。） 众人怨声载道，满脸都是抗拒。 他们公司每个雇佣兵每年都有八周的假期，剩下的除了任务期，就是待命期。 在暮星庄园的这段时间，雇佣兵们每日都借用庄园的设备和周围的山林进行体能训练和战术演练。 闲下来的时候大家吃喝玩闹，过得都很愉快，于是直接请了假，准备把八周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牛马也有人权的！ 老板怎么能这么不做人？？？ 发现众人脸上明显的不情愿，卡莉斯塔反而没那么慌张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一个东西。 现在还没有到末世，他们的老领导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事领队兼哨兵公司的老板，并没有进化到后来那个偏执权威的鹰派邪教教皇。 现在的他们只是一帮一路从美军特种部队打成了私有化的雇佣兵，没有经历末世那么多艰难。 也不像末世后期的收割者，从绝望中找到一个统一的极端化的宗教信仰。 也就是说，他们跟教皇只是老领导和老员工的关系。 你会为了领导给你布置的任务而舍弃优渥舒适的生活吗？ 更别提这个任务还有不低的性命之忧。 况且，按照卡莉斯塔的分析来看，剧里的收割者只算的上一个军事化组织，靠教皇的表演和疯狂的信仰强行拢在一起。 整个子午线社区没有女人和孩子，没有人情味，没有任何一个普通社区的凝聚力和生产力，才在末世里越混越惨。 末世里弱肉强食，拳头就是硬实力。 收割者明明拥有全剧天花板的单兵武力值，却下线得非常潦草，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到了后期，教皇的疯狂连手下也认同不了了，这样的组织迟早走向灭亡。 卡莉斯塔庆幸自己一开始走的就是亲情路子，这才三周就让他们的天平倾斜了，后期到了末世，相信自己能建立一个比原剧情里更好的组织。 霍华德太太看着一副副年轻的面孔，想起了自己在战场上牺牲的儿子，有些不忍心地递给旁边的丹尼一个还冒热气的烤盘。 她对众人安慰一笑：“先吃苹果派吧，我花了三小时才做好，大家快尝尝！” 莉亚扫了一圈把不乐意挂在脸上的队友们，又扭头看向卡莉斯塔，没有吭声，眼神却有些难过。 她抿了抿嘴唇，刚要开口，就被卡莉斯塔打断了。 “我养你们啊！” 卡莉斯塔微微抬手，抖落了裙子上的海盐，手指勾住一缕自己的头发，在指尖上打着转。 她魅人的脸蛋上第一次带出了被金钱和权力养大的骄纵：“养你们很贵嘛？我想以诺顿家的身家，足够养你们整个哨兵公司了。” 她动作优雅地点开ipad，搜出来苏富比拍卖名录递给莉亚他们看。 上面有一幅梵高的《鸢尾花》，与导弹报价并列。 “咳咳咳！” 安切塔看到ipad上显示的内容，突然呛出一口红酒。 那幅画不是正挂在会客厅的墙壁上吗？！ 卡莉斯塔此时镇定的模样引起一片抽气声，莉亚他们都被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面前这个美艳霸气的富家女孩仿佛自带光芒，对这群刀口舔血的雇佣兵们产生了偌大的吸引力。 卡莉斯塔：感谢老诺顿先生给我装逼的资本！让自己也体验了一回做霸总的舒爽！ 埃文斯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笑：“卡莉，你为什么不养我？是我不配吗？” 卡莉斯塔嘴角上扬，笑得有些狡黠：“埃文斯叔叔，我老早就相中你了！” 埃文斯怪叫一声，捂住胸口，引起男人们的哄笑。 卡莉斯塔对着莉亚粲然一笑，没有解释。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她老早相中的班底。 医生—埃文斯，厨师—霍华德太太，擅长农业兼管家—霍华德，安保力量—雇佣兵。 这样一支队伍，拉到哪里都很能打！ 是她的末世规划中最核心的成员！ 众人气氛又活跃起来。 在午餐结束后，卡莉斯塔站起身拍了拍手，决定宣布一个好消息，来冲淡午餐时的小插曲。 “霍华德先生说新品种的红酒已经酿好了，需要专家们来品鉴，我们晚上开个派对吧！” —— 夜色中的暮星庄园灯火通明。 卡莉斯塔白天算着日期，估计这是自己能享受到的最后一个派对了，末世爆发以后就要和精致生活彻底绝缘。 于是强拉着莉亚进化妆间待了快一个下午。 暮色漫进化妆间时，卡莉斯塔正举着珍珠发夹将莉亚的碎发别向耳后。 落地镜里倒映着两具截然不同的躯体—— 翡翠绿色的真丝吊带裙裹着少女莹润丰满的曲线，军用背心在莉亚肌肉明显的身躯上绷出岩石般的棱角。 “莉亚，拜托了，就这一次任性好不好？”卡莉斯塔旋开萝卜丁口红膏体，踮脚往上够莉亚的嘴唇，“就当陪我提前排练毕业舞会？” “我不需要这些累赘。”莉亚摆手拒绝，伸手去摘耳边的珍珠发夹，却被卡莉斯塔攥住手腕。 “可是我需要！”卡莉斯塔的指尖蘸着高光液，轻轻揉在莉亚眉间的沟壑中，“天呐，莉亚！这里川字纹太深了，你平时应该多笑笑，不然早早就成老太太了！” 莉亚的手指动了动，被卡莉斯塔缠得无法拒绝。 她头一次觉得妹妹这种生物比打仗还麻烦。 “闭眼！”卡莉斯塔的呼吸轻轻打在莉亚脸上，柔软刷毛扫过莉亚眼睑。 莉亚有些无奈，她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化妆是在什么时候了，十六岁？ 自己好像天生对女孩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像个假小子一样粗糙地长大，一直到后来追随生父脚步参军，驻守阿富汗。 生活里没有什么和同龄女生的相处经验，部队里和雇佣兵公司里都是像她这样的，比男人还男人的女性。 碰到娇养长大的卡莉斯塔，属实有些手足无措了。 “你睫毛好长。”卡莉斯塔的呢喃把她拉回现实。 莉亚睁眼看见镜中陌生的自己：烟熏眼妆柔化了雇佣兵特有的锐利目光，哑光唇釉将她紧抿的嘴角修饰得近乎温柔。 卡莉斯塔正在往她脸颊上贴钻：“呀，你有颗泪痣，我喜欢在黑痣周围贴钻，你也试试。” 折腾半天化好了妆，卡莉斯塔对于莉亚的穿着又有些犯难。 她自己早早就穿好了裙子，面对僵硬的莉亚，根本想象不出该帮她挑哪件衣服。 “你喜欢哪条裙子？”卡莉斯塔正用手托着下巴，严肃的目光打量着一排挂好的衣服。 “别！我可不穿裙子！”莉亚连连后退，仿佛卡莉斯塔是什么洪水猛兽。 “有了！那就试试这个！”卡莉斯塔抖开一套银色的休闲西装，剪裁有型，缎面丝滑，映着莉亚瞳孔里跳动的灯光。 自己穿上，会不会有些不伦不类？ 她罕见得有些不自信，怀疑地问卡莉斯塔：“我真的能穿好这种高档衣服吗？” 第9章 末世前的狂欢 当穿戴好战袍的莉亚再一次感到被命运扼住了咽喉，抬手要扯开领带时，卡莉斯塔突然跪坐在她膝间。 她动作十分强硬地把莉亚的手拍开，嘴里却说着温温柔柔撒娇的话：“求你了，姐姐就今晚穿一下吧。你身高腿长，穿这个肯定很飒~” 莉亚有些发愣地缩回手，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的女孩，手上力度怎么如此大？ 拍得她的手背都发红了！ 卡莉斯塔声音和莉亚记忆中的玛格丽特很像，轻柔魅惑的，说什么都像在撒娇。 加上玛格丽特有一幅漂亮的面孔，也不怪出身底层的孤儿能先后迷住年轻有为的军官和身家丰厚的地产大亨。 只不过玛格丽特自私薄情，很有心机，而卡莉斯塔出身优渥，家庭富裕，被养成了单纯的傻白甜。 卡莉·傻白甜·斯塔搓搓小手，高深莫测一笑，暗藏功与名。 如果我没穿越进行尸走肉，猜猜我会不会把你找回来？ 莉亚照着镜子，此刻镜中的倒影让她指尖发颤—— 有型的戗驳领修饰着凌厉的下颌线，剪裁利落的高档西装衬出她高大有力的身躯。 在这一刻，玛格丽特的声音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空，击中了现在的莉亚：“莉亚，你为什么不能像正常女孩一样！？” 莉亚回想起童年时期，年幼的她总是不能如玛格丽特的愿。 身材和五官都像父亲，性格也一点不像个女孩。 玛格丽特一直想把她改造成自己这样子：精致，美丽，受欢迎。 因此对假小子一样的女儿要求很苛刻。 奈何莉亚小时候是真的很犟种，讨厌打扮，每每反抗之后更不得母亲的欢心。 而卡莉斯塔应该是玛格丽特理想中的女儿。 拥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惊人美貌，性格娇气甜美（女主装的！），出身良好，是生活中最受欢迎的那一类女生。 莉亚剖析了自己的内心，不得不承认玛格丽特在某些方面是对的。 至少，如果她自己是男生，肯定会喜欢现在的卡莉斯塔这样的女孩子。 莉亚神情复杂地摸向镜中陌生的自己。 这样，其实也很好。 她虽然没有长成玛格丽特期待的样子，却也不再是母亲厌恶的假小子，而是淬火重生的雌豹。 雌豹旁边正绕着一只灵动勾人的小狐狸，用蓬松可爱的尾巴紧紧圈住她。 完全不同的两个女性，却天生是一对血脉相连的姐妹！ —— 化妆间外传来雇佣兵们的哄笑时，卡莉斯塔正往莉亚胸前别她最喜欢的一枚钻石胸针。 “莉亚，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钻石吗？”卡莉斯塔突然开口。 “因为它们要在地底压四十年，” 她将额头抵在莉亚肩窝：“才能变成最坚硬的样子。” 追剧的时候，卡莉斯塔就很喜欢莉亚这个收割者女战士。 莉亚面冷心热，心性柔软善良又坚强勇敢。 在观众都以为她在杀了教皇后会和弩哥一起离开的时候，她选择了留下为家人战斗。 成为了一个领袖，而不是沉迷爱情的小女人，一下子把那集升华了一个高度。 如果不是前期被达里尔欺骗，后期和谈时又被玛姬出尔反尔，想必她也能有一番自己的成就。 莉亚听到这话，忽然眼眶有些发酸。 原来，有妹妹是这样的感觉。 她手指微动，抬手摸了摸卡莉斯塔的头发：“卡莉~” （宝子们，这里的卡莉是卡莉斯塔亲昵的叫法，并不是女主原名暴露了！） 当外面的派对音乐响起时，卡莉斯塔理了理头发，鱼尾裙扫过莉亚锃亮的军靴。 她挽起莉亚的手昂头往外走：“走吧，莉亚，让他们见识一下，女孩子总要参加一次舞会的！” 水晶吊灯下，姐妹俩的携手出场引起一片抽气声，在场男人们的目光都直了。 多年战场打滚、素面朝天的队友以一个从没见过的高挑御姐形象出现，淡金色低马尾束在脑后，胸前别着钻石胸针。 旁边挽着的女孩身着真丝吊带裙，翡翠绿色衬得她白得发光，缀着大克拉钻石的颈链落入胸前的高耸中，淡金色卷发随着呼吸在锁骨处漾出涟漪。 两人都用珍珠发卡别着碎发，面容精致，莉亚酷飒，卡莉斯塔纯欲。 一个大高个和特纳站在一起聊天，朝这看了一眼便举着红酒呆呆地盯着莉亚，连袖子沾上了酒都没有注意：“Fuck！莉亚！你这样打扮可太美了！” 特纳捞出他的袖子：“damn！麦克，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莉亚平时不也长得挺好看吗？” 卡莉斯塔撅了撅嘴。 什么叫平时也？ 她这个化妆高手给画了两小时的妆，死直男居然不夸夸？！ 特纳眼睛看了卡莉斯塔一眼便移过头去和莉亚、麦克说话了，只是握着红酒的手微微有些端不稳。 莉亚看着熟悉得像兄弟一样的队友露出这副见了鬼的表情，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狠狠擂了一拳他的胸口：“麦克，正常点！” 卡莉斯塔认出了这个人。 原剧情里无名无姓，被五六个人围攻，中了玛姬一刀，弩哥一箭和乱战中另外一箭依旧像没事人一样说话，最后自雷而死的超级肉盾收割者。 原来他叫麦克啊。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看着被队友们围住夸赞的莉亚，抿嘴一笑，准备去拿桌上的甜品。 谁知刚转身就被站在身后的男人吓一跳。 “Jesus！卡弗！你站在这里能不能出个声？”她蹙眉瞪着卡弗，越过他往餐桌走，发梢一点不轻柔地扫过他的手臂。 卡弗突然被红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身后的博西脸也有些发红。 餐桌旁，霍华德夫妇随着音乐柔缓地起舞，埃文斯医生正和几个雇佣兵聊得欢。 他是退役军医，左腿装了义肢，同样的军旅生涯让埃文斯和这群雇佣兵很处得来。 看到卡莉斯塔走近，霍华德太太拍拍丈夫，示意丈夫停一下，靠过来小声对她耳语：“卡莉斯塔，你今天是不是来了月经？” 卡莉斯塔点点头，有些遗憾地举起甜品：“是啊，可惜今天不能品尝美味的红酒了，只能吃点小零食。” 霍华德太太惊讶地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庄园里卫生棉条储备不够了。” 她有些尴尬地解释：“因为老诺顿先生今年要研究新的葡萄，所以暂停了红酒产业。 庄园里工人们都回家了，平时只有我和彼得看守庄园。我，我已经五十多岁了，不再需要卫生棉条了，所以……” 彼得就是霍华德先生。 卡莉斯塔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明天我让人送来一点！” 她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都怪那些影视和小说，几乎都写的抢食物抢武器的，没人说过还要抢姨妈巾啊！ 在两位女士聊天的时候，她们右侧突然走过来一个不熟悉的雇佣兵，看着很年轻，鼻梁上都是小雀斑。 他先是和霍华德太太碰杯，随后转向卡莉斯塔，磕磕巴巴地开口：“嗨，诺顿小姐，现在的音乐不错。你，你想跳舞吗？” 卡莉斯塔挑眉：“噢～？” 他挺了挺背，朝卡莉斯塔伸出手，如果忽略这只手颤抖得好像得了帕金森，这一套动作倒是很绅士：“我，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第10章 末世已经来了 “你是？” “我叫伊森！” 他身后有几个队员怪叫地起哄。 卡莉斯塔有些惊讶，随后大方展颜一笑：“可以呀，叫诺顿小姐太生分了，叫我卡莉斯塔吧。” 音乐忽然切换，变得激烈欢快起来，不知道是谁偷偷切掉了交际舞的音乐。 原本准备揽住卡莉斯塔腰跳舞的伊森不得已换了姿势。 两个人蹦了一段迪，卡莉斯塔气喘吁吁，鬓发流出薄汗，脸颊也因为运动染上了绯红。 对面的伊森几乎不敢看她，看上去犹犹豫豫。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几个人眉头紧锁：该死的，他不会是想吻她吧？！ 卡莉斯塔却没有任何绮念，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她的妆要花了！ 她和伊森同时开口：“容我……” “卡莉斯塔……” 莉亚扔下和自己交谈的麦克，突然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警惕地对着伊森开口：“伊森，卡莉还没有成年！” 叫伊森的年轻人脸上爆红，慌乱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他在众人的哄笑中夺路而逃。 莉亚轻咳了一声：“卡莉，进去穿个外套吧！” 她总觉得自己家的小白兔被一群大灰狼盯上了。 更衣室里。 卡莉斯塔对着落地镜调整肩带。 二十三份礼物盒在地毯上铺开，这是她为了和莉亚他们拉近关系准备好的，正好借着派对送出去。 大家都是一样的，劳力士潜水表、瑞士军刀、小羊皮战术手套和防风打火机。 莉亚的那份里面多了一些小东西：婴儿手环和一些旧的相片，有些是她伪造的，有些是她花了大价钱收集的。 “这些都是我之前准备的。”卡莉斯塔罩了一件貂毛披肩，推着摞满礼物的小推车出现在大厅，“希望你们能喜欢。”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些，不出意外的，拆盒引起欢呼声一片。 连莉亚都爱不释手，她指尖略过其他东西，拿起了相片，一张张仔细查看。 男人们纷纷让她举杯，卡莉斯塔只能端起酒杯稍微抿了一口，泰然地朝大家微笑：“敬活着的每一秒！” 看到大家的反应，卡莉斯塔心中窃喜，又是靠金钱和技巧拿捏的一天。 要不是就快要末世了，她还真舍不得这样花钱。 第二日，晨光刺破暮星庄园时，卡莉斯塔正蜷在床上咕蛹。 她早上醒来时打给了玛格丽特的助理艾米丽，说自己要长期在暮星庄园休养。 让艾米丽安排采购一车女性卫生用品送来，除了卫生棉条，再加一些月经杯、月经碟这种能循环使用的。 艾米丽记下了，表示她还会顺便把卡莉斯塔家里常用的生活用品收拾一下，一起安排人送过来。 现在就等着东西送到了。 卡莉斯塔心里盘算着，等末世快来的时候，她可以提前提醒艾米丽，或者干脆把人接过来。 霍华德太太端来的姜茶在杯子里氤氲着白雾，床头的收音机播放着轻音乐，将楼下的新闻播报隔成模糊的背景音。 一切都很正常。 她看卡莉斯塔还不想起床，便把姜茶放在床头柜，和蔼地说：“卡莉斯塔，你起床之后记得喝姜茶。” “今天这么安静吗？”卡莉斯塔有些惊讶暮星庄园难得的安静。 往常那群雇佣兵们总是起得很早，拉练的拉练，晨跑的晨跑，还有带着庄园一群猎犬出去狩猎的。 “那群年轻人昨天都喝多了，”霍华德太太捂嘴笑起来，“现在除了我和彼得，大家都在床上呢！” 卡莉斯塔扶额，fine，那干脆继续赖一会儿吧。 她看了眼面前慈祥的中老年妇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应该让他们也提前把孩子接过来或者安排好，不然霍华德夫妇末世后肯定不放心，说不定还要去找。 “霍华德太太，你们的孩子是做什么的？如果愿意的话，可以邀请他们来暮星庄园玩几天。” 霍华德太太突然变了脸色，嘴角扬起的弧度勉强起来，她声音发颤：“他，他在伊拉克战争中牺牲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卡莉斯塔目光不安地四处游走，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死嘴，就你话多！ 看着卡莉斯塔尴尬无措的样子，霍华德太太很快反应过来，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亲爱的，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我们为他骄傲！” 说完以后，大概不想继续待下去，免得再回忆起伤心事，霍华德太太找个借口先出去了。 重新躺平的卡莉斯塔就这样带着一丝不自在，躺到了中午。 科学证明，人一旦睡得过于饱和，大脑就会变迟钝。 卡莉斯塔也就忽略了一个问题。 没有人送卫生用品过来。 而这段不长的山路平时开两个小时怎么也到了。 吃饭的时候卡莉斯塔疑惑地提了一句，霍华德太太的答复则让她大惊失色。 “最近真是有些不太平，这两天一个警长追击歹徒中枪抢救，佐治亚州监狱还发生了囚犯的集体暴动，据说有狱警死亡。真是太可怕了！城里估计有些骚乱吧。” 卡莉斯塔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晨间新闻播放的，前天？” 在众人的疑惑中，卡莉斯塔连午饭都不吃了，迅速打开大厅中的电视回看各地新闻。 瑞克·格莱姆斯在追击歹徒时中枪，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佐治亚州立监狱“暴动事件”，一堆模糊的视频里显示囚犯撕咬狱警，但被官方归类为“群体癔症”； 还有地方爆发了成片的新型狂犬病。 Fuck！ 这什么垃圾新闻时效性？ 末世已经来了！ 同时看到这些新闻的大家把事情一串联，纷纷意识到了不对劲。 博西开玩笑地和威尔斯说：“新型病毒要席卷全球了？我们要不要囤点东西躲在家里？” 威尔斯严肃地拍拍他的肩膀：“bro，你说得对，我们还会获得异能，发生进化！” 男人们哄笑成一团，只有少数几个人脸色严肃。 卡莉斯塔：笑不出来，一点儿笑不出来，博西你真相了。 莉亚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咖啡杯。 她想到了自己在阿富汗执行任务的时候，卡莉斯塔电话里说过的阿富汗新型狂犬病毒爆发。 还有今早，她给波普打电话过去，想要替所有队员拒绝这次任务的时候，波普很罕见地没有反对，并且告诉了她一个很不妙的消息！ 哨兵公司所有派出去的队伍，除了几支协助雇主参与情报收集和训练武装力量的，其他去帮助雇主镇压“狂犬病患”的队伍全都失联了！ 这次的病毒也许真的没那么简单！ 第11章 出发进城 就在这时，卡莉斯塔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直接打开了免提。 慌里慌张的女人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玛格丽特的助理艾米丽是个行事沉稳周全的四十岁女人，此时手机里的声音却慌张失措，背景音里还有周围人群混乱的尖叫。 “诺顿小姐！你要的卡车就停在Sequoyah hills别墅的院子里，生活用品我帮您收好了也在卡车里。 但找好的司机说他老婆在市中心超市被咬伤了，他去找他老婆，到现在都没接电话！怎么办啊？外面好乱……” 卡莉斯塔指甲掐进手心，她却浑然不觉：“艾米丽，听我说！你现在不管在哪儿，都立刻回家待着，尤其别去人多的地方！卡车我会找人去开走的！你别管了！”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啜泣，将苍白无力的安慰的话咽下，挂断了电话。 卡莉斯塔苦着脸对众人说：“你们都听见了，现在城里有点乱，我们真的得待在这里了！” 她没有说什么自不量力的话，现在非要去救艾米丽什么的。 毕竟自己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17岁女生。 就算这些天疯狂训练也只是提高了基础的身体素质，真要去救人还不是莉亚他们出力？ 她可不是慷他人之慨的圣母。 至于那车卫生棉条？ 去他的，用纸巾垫吧垫吧又不会死！ “我们吃的够吗？”一个雇佣兵发问。 卡莉斯塔歪头算了算。 之前她提前储备的物资够用三年，稍微节省着点能用四五年，也能算充足，只是头几年之后，估计就得出去搜寻物资了。 不过她也不敢如实说。 毕竟现在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种厉害的新型病毒而已，也许一个月之后就好了。 谁会想到区区两三个月，现代文明就崩塌了呢？ “够的。”卡莉斯塔这样说。 大家放下心来，只有莉亚侧头看了卡莉斯塔一眼。 她刚刚心里估算时的停顿被莉亚注意到了。 莉亚以为物资并不充裕。 再想到卡莉斯塔说的一卡车卫生用品，莉亚揉了揉眉心，沉思片刻后当机立断，冷静地下令：“听着，不管是什么，现在都刚刚开始。我们多囤点总没有坏处，也许城里已经抢疯了。” 她点了几个配合默契的队友：“卡弗、麦克、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丹尼、伊森，你们整理一下。下午我们出发去诺克斯维尔市收集物资，然后把卡车开回来。” 卡莉斯塔举手：“我也去！” “别闹！”莉亚皱眉，“外面对你来说就有点危险。” “莉亚，我保证一切都听你的！而且我家在哪里只有我知道！”卡莉斯塔乖巧无辜。 是吼！ 他们这群外来的确实对诺克斯维尔市不熟悉。 莉亚考虑之后同意了，但是叮嘱卡莉斯塔一定要紧跟着他们。 最后，莉亚拍了拍手吩咐下去：“剩下的人清点一下庄园里的物资，把需要的清单列一下给我，好了各位，动起来，move！” 卡莉斯塔补充一句：“现在不知道外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建议大家把庄园周围也探查一下，别让什么歹徒或者病毒之类的溜进来！”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她相信这帮收割者的实力。 当全副武装的莉亚打开卧室门时，卡莉斯塔正在迅速地套上作战靴。 黑色冲锋衣拉链一拉，嫩白的小脸上挤出微笑：“姐姐今天好帅呀~” “戴上这个。”莉亚把一条战术腰带甩到床上，在卡莉斯塔戴上后，又拿出一把手枪塞进卡莉斯塔后腰，“要用的时候记得打开保险栓。” 卡莉斯塔两人出去的时候，卡弗他们正在外面检查车辆。 这次一共开出去两辆改装悍马。 卡莉斯塔和莉亚一辆。 为了保护卡莉斯塔，莉亚把卡弗和麦克这两个队伍里综合战力最高的都安排在了她们车上，外加一个特纳，其他人开另一辆。 出发前，卡莉斯塔和莉亚合计了一下路线后，敲了敲悍马车顶：“Guys！我们走129号公路，避开市中心。” 导航地图显示暮星庄园到卡莉斯塔的别墅共85公里车程，希望现在路上还没有开始堵车。 卡莉斯塔蜷在后座，看着卡弗在平板电脑上划清单： “医院床位肯定紧张，我们需要五箱抗生素，若是有人感染了可以及时治疗，安切塔列了十套无线电零件，再来点面包肉罐头……” 特纳突然抢过触屏笔，“再加三十盒雪茄——精神食粮！” 莉亚从副驾回过头，一肘击向特纳，眉头紧皱：“fuck！特纳，你当这是春游呢？” 开车的麦克提了个建议：“我觉得我们需要地图，毕竟除了卡莉斯塔，我们对这里都不是很熟悉。” 卡弗点头，顺手在清单里加上，他转头看向卡莉斯塔：“卡莉斯塔，你有要买的吗？” 下一秒，他向下划拉清单的手指突然僵住——「月亮杯」「止痛凝胶」「卫生棉条」的字样混在清单里格外刺目。 “女孩子的必需品嘛，估计卡车里都有了。”卡莉斯塔无害地一笑，把暖宝宝贴在腹部，指尖在平板上点了点，“方便的话再帮霍华德太太带些酵母粉和面粉？她今早抱怨庄园快断货了。” 霍华德太太的原话是：天哪！这群小伙子胃口可真好！我真怕现在的不够吃！ 不够吃是不可能的，如果就现在这些人，至少五年之内不会饿死人。 霍华德夫妇和埃文斯是知道卡莉斯塔在几座谷仓的地窖里藏起来的储备物资的。 毕竟物资车开进来那么大动静，瞒不过庄园里的人。 卡弗突然点点最后一行，似笑非笑地捋一把头发：“这也是女孩子的必需品？” 卡莉斯塔凑近一看，小脸腾得变红。 最后一行是避孕套。 她呵呵地干笑，脚趾已经在悍马上扣出了三室一厅：“那个，那个也是霍华德太太要的……” 霍华德太太，这个锅就给你了。 实际上，她是列清单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原剧情里生产致死的洛莉。 现在用不到，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末世里的医疗水平堪忧，要是有这些小雨伞，能少多少麻烦的事情。 卡弗“哈”了一声，摸摸下巴，也不知道信没信。 倒是特纳冒出一句嘀咕：“我还以为她都绝经了……” 莉亚“咳咳”两嗓子，特纳止住了话头。 卡莉斯塔控制住自己飘忽的眼神，尽量忽略车内愈发诡异的气氛。 第12章 混乱的诺克斯维尔 越往诺克斯维尔市的方向开，路上车流量越大。 公路像条溃烂的血管，到处是散落的行李箱。 特纳摇下车窗大骂：“这些该死的蠢货！到底会不会开车？” 卡莉斯塔正在无聊地数路障。 一路开过来，她已经看到第五辆侧翻的汽车了。 路上的情景让众人心情沉重。 这次的病毒比他们想象的严重多了！ 半小时后，卡莉斯塔他们被困在了法拉格特立交桥。 前方十二辆车连环追尾，有的车主已经跑了，有的还在原地骂骂咧咧，忙着打给警察和保险公司。 卡莉斯塔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那些人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以为警察和保险公司能解决一切。 桥下边的街道上，一大群抗议者们肆意抢劫商店，并在街头打砸停在路边的汽车。 几个穿玩偶服、戴着面罩的暴徒正趁着混乱疯狂砸珠宝店橱窗，嘴里还兴奋地大吼大叫。 抗议者们将道路完全堵塞了。 被困的司机们只能无奈地掉头，转向其他道路。 至少有十辆停在路边的汽车被纵火焚烧和破坏。 两个蒙面的年轻人站在一辆车窗被砸成蜘蛛网的车顶上挥舞着看不清字的条幅，口中大喊：“政府不作为，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世界末日来了！地球要毁灭了！”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这真的很美利坚。 越乱的时候暴民越多。 乱世初期景象可见一斑。 看着立交桥前方堵成静态的车流，卡莉斯塔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种不安在前后车司机越来越频繁暴躁的喇叭声中变成了焦虑。 Fuck！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摇下车窗，伸出脑袋冲后方开车的博西大声喊：“博西！调头，绕过去，沿田纳西河支流西岸往北走！那里有家二十四小时药房！” 没人质疑她的话。 博西点头，手下不停，迅速打死方向盘，驾驶悍马轧上马路中间的隔离带。 麦克紧随其后，也调转了车头。 两辆大车冲出去把对向车道的车吓一跳，一个小混混模样的白男从皮卡中比出中指，冲露出脸的卡莉斯塔大骂：“crazy bitch！” 卡莉斯塔懒得理他，手伸出车窗回了一个中指。 小混混还想再吵嚷，一眼瞥到了她旁边的特纳和卡弗阴沉地盯着他。 再一看，两辆车内塞满大汉！ 除了卡莉斯塔，其余全是高大强壮看着就不好惹的人，他立刻像被掐住嗓子的公鸡一样哑了嗓子，讷讷地避开了视线。 后方车队里跟出来几辆车，有学有样地沿着两辆悍马撞出来的轨迹驶离立交桥，留下堵死不动的大部队。 在快要完全驶离拥堵路段时，卡莉斯塔回头看了一眼。 大街上暴乱的人群中，一个靠后的穿恐龙玩偶的抗议者被突然冲出来的游客打扮的人扑倒。 随后那边的人群骚动起来，人们开始尖叫溃逃！ 混乱开始了！ —— cVS药店。 往日热闹的街道现在安静得像死城。 药店门口的自动门颤颤悠悠地卡在四十五度角，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蜂鸣。 两辆悍马安静地停在店门口，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人。 为首的莉亚看了一眼周围环境，抬手用枪托砸碎了残余玻璃，向众人打出手势。 “博西和麦克留在车上，保持车辆机动性，我们出来后随时开车走人。药店内分两组，詹森带威尔斯、丹尼、伊森扫西区，你们跟我！” 卡莉斯塔注意到门地砖缝隙里一片血迹，还嵌着半片带血的粉色美甲—— 甲面印着“LA Life”的logo。 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附近有行尸！ 病毒蔓延得太快了！ 尤其是在诺克斯维尔这种城市，比剧里瑞克的小镇病毒蔓延速度快得多。 药店里没有人，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肉类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人没有说话，人手一个大袋子，看见药品直接装。 卡莉斯塔攥紧一把三棱刺刀，战术靴碾过散落一地的药盒，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砰！——”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卡莉斯塔被惊得跳了起来，差点一刀捅过去！ 她捂住怦怦乱跳的心脏，没好气地看向左侧。 左侧货架倒塌后露出卡弗贱嗖嗖的脸，成盒的避孕套落了一地。 卡弗吹了声口哨，举起手中的大袋子：“卡莉斯塔，你要的杜蕾斯在这儿，好几箱呢！我给你多装点。” “闭他妈嘴！都给我安静点！”莉亚翻了个白眼，踹开歪斜的购物车。 特纳用手电扫过收银台，突然照见了地上一条长长蜿蜒的黑红色拖痕。 四人有些沉默地对视了一眼，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武器。 卡莉斯塔喉咙发紧，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 看恐怖片的时候是一回事儿，身临其境又是另一回事儿。 她现在浑身冰冷，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众人轻手轻脚地沿着拖痕走到了药店最里面。 那串痕迹消失在“员工专用”铁门前，门缝下渗出粘稠的红色液体，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空气里有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轻微的咀嚼声和撕扯声隔着门板传来，除此之外别无动静。 卡弗偏了偏头，贴近了卡莉斯塔一步，低声说：“不管那是什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会儿你注意点。” 卡莉斯塔点点头。 特纳手电对着铁门，就要上前查看，被眼疾手快的卡莉斯塔一把拽住后领。 她压低声音：“特纳，别去！这里不对劲，我们收完东西赶紧离开！” 他们这半边能装的都已经装完了，几人默契地放轻了脚步，悄悄后退。 退到一个货架之后，铁门后依旧没有动静，卡莉斯塔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了。 就在几人即将退到下一个货架之后，靠近铁门的那个货架突然倒地，撞得铁门哐当作响！ 丹尼不好意思地从后面伸出头来：“抱歉，各位。这盒抗生素卡得太紧了，抽出来费了点力气！” 詹森他们也搜到了这里！ 卡莉斯塔直觉不妙，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铁门猛然爆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药剂师”扑倒了丹尼，它整个下巴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的，血色的牙龈撕裂到耳根，喉咙里发出开水壶般的嘶鸣，白大褂上血迹斑斑！ 第二个穿员工服的女店员四肢着地窜出，紧跟着向他们扑过来，直接撞翻面前的货架！ holy shit！ 第13章 药店惊魂！ 见鬼！它们太快了！！！ 比原剧情里的行尸快得多！ “开火！” 两队人吓了一跳，手上迅速开火，十几颗子弹穿透女店员前胸，弹孔里流出的黑血带着絮状物。 那具躯体晃了晃，脖子都被打断歪垂到肩膀上，在大家以为会倒下的时候，它伸着爪子继续往前扑。 饶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们，也没见过这样掉san值的一幕！ “这根本不是人！”莉亚惊恐地大喊。 丹尼和药剂师扭打在一起，体型的差异让他轻松地摆脱了疯狂的药剂师，但是随后药剂师立马嘶吼着冲上去。 丹尼只能继续抡拳，不让这个疯狂的东西咬到自己：“这些是什么鬼东西？快来帮我！” “Fuck！Fuck！它们打不死！”特纳手枪子弹打完，换上随身的霰弹枪，一枪轰飞了女店员的半截胳膊。 在霰弹冲击力的作用下，女店员后退了两步，继续举着白骨大臂戳向他们。 伊森和威尔斯从侧面扑倒药剂师，两人分别抓着药剂师两条胳膊，药剂师咧着腥臭的牙齿要咬他们的手，被丹尼一把从正面扭断了脖子，终于倒下。 倒在地上的身体，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身体完全动不了，嘴巴却还一张一合。 众人看得毛骨悚然。 卡莉斯塔一片空白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想起来了剧里行尸的弱点。 她拔出后腰的手枪，打开保险后迅速扣下扳机，两颗子弹分别穿透药剂师和女员工的眉心，两个感染者登时不动了。 卡莉斯塔松了一口气，拿枪的手微微颤抖。 她向莉亚解释道：“看来要打中脑袋才行。” “这他妈是狂犬病？”詹森啐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摸摸胳膊。 “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行尸！”卡莉斯塔指指地上的尸体，刻意地把大家的注意往这方面引。 她得让雇佣兵们尽快意识到现实。 这才不是简单的狂犬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因此，错过了第三个脚步声—— 一个穿着儿童凉鞋的小女孩行尸一瘸一拐地从阴影中扑来，伸出带血的粉色美甲，其中大拇指的指甲整个脱落，和门口地上镶嵌的美甲吻合。 “Fuck！”卡莉斯塔只来得及骂出声，后脑就重重磕在维他命货架上，手枪和刺刀脱手飞出两米远。 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行尸骑在她腰间，浑浊的瞳孔倒映着卡莉斯塔惊慌失色的脸。 行尸贴脸开大，带给她的视觉冲击和心灵冲击不是一般得大，卡莉斯塔下意识地掐住行尸的脖子。 这个小女孩行尸被开膛破肚，挂在外面的肠子被啃得只剩一半，身上的血迹还是鲜红色。 看起来她就是“药剂师”和“女店员”咀嚼的“食物”，现在也变成了那些恐怖的东西。 腐臭的涎水滴在卡莉斯塔锁骨处，她反应很快，拼命抵住那截细小的脖颈。 小女孩行尸颈椎骨发出咯咯声响，它却浑然不觉，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折。 “别开枪！”卡弗吼道。 卡莉斯塔艰难地偏头，看见雇佣兵们举枪围成半圆却不敢扣扳机，莉亚的枪管甚至在她左太阳穴旁颤动—— 太近了，几乎贴面！ 她和行尸还在扭打僵持，子弹一不小心就会贯穿两个人的脑袋。 卡莉斯塔定了定神，这样不行，她必须和行尸隔出一定距离，大家才能出手。 她突然发力，把小女孩行尸往上推离自己，卡弗找准机会，抽出猎刀狠狠从行尸右眼眶捅入，污血溅得卡莉斯塔闭了眼，行尸终于不动了。 温热的脑浆顺着卡莉斯塔的下巴流进衣领里，一股恶心的黏腻感让她不想动，直到身上压着的躯体突然被莉亚一脚踹飞。 “呼吸！”莉亚扯着她胳膊拽起来，神情紧绷，上下检查她的身体，发现没有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 卡莉斯塔勉强地笑了笑：“幸好我穿的冲锋衣是加厚款。” 莉亚突然紧紧地抱住她，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在她耳边轻轻说：“幸好你没事……” 卡莉斯塔心里也在庆幸自己这几周的努力。 若还是以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女，可能都来不及推开行尸就被咬了。 几人确认了没有其他遗漏，收完药就出去了。 此时，药店外的街道已成人间地狱。 被药店里的枪声吸引来了至少十几个肢体扭曲的“行人”。 博西正在趴在车顶上架枪准备扫射，麦克的前挡风和车轮上有些碎肉，显然已经碾碎了某些先到的家伙。 几人都是专业选手，在知道了行尸弱点后纷纷开枪，把两辆车附近的行尸们清空了。 “开车！”莉亚的吼声被此起彼伏的尸嚎吞没。 八人迅速爬进两辆车的后座，把疯狂追逐的行尸们抛到脑后。 卡莉斯塔从倒车镜看见跑在最前面的行尸半个头颅缺失，却仍腿脚利索。 她想到了剧情里行尸的速度，明明都很慢，而刚刚遇到的都快跟生化危机里的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瑞克苏醒已经是两三个月之后了，行尸们身体已经腐烂退化了吗？ 卡莉斯塔沉思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被吓蒙了，尤其是她现在下巴和脖子上还沾着小女孩行尸的鲜血和脑浆，显得精致的小脸更加苍白可怜。 特纳轻咳一声：“你，没事吧？” 她回过神来，发现特纳和卡弗都担忧地看着她，于是弯眉一笑：“我没事，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现在外面的情况都这么严重吗？” 一句话转移了大家的注意。 经过刚才的事情，没人再觉得这是简单的“新型狂犬病”。 死了的还能活过来，缺胳膊断腿的毫无知觉，这不就是行尸吗？ 卡弗摸摸下巴：“说起来，之前路上还没这么多行尸，到了城里这些东西多得不可思议！” 麦克也附和：“来的时候街道上看不见人，店内枪声响起的时候，从其他街道里跑出来一群，已经被我碾碎了好几个，有个脑袋断了的还冲我龇牙。” “嗯，身体都打烂了还跟没事一样，最后还是卡莉斯塔发现破坏脑袋才有用。”莉亚点点头。 “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呢？”特纳纳闷。 “显然，政府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卡莉斯塔眼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她朝车外望去，只觉得诺克斯维尔市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像个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噬人。 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行尸多不多？ 第14章 再见，我的别墅！ 越过闹市区后，外逃的汽车和行人多了起来，路上终于多了点活人气息。 Sequoyah hills别墅是高端社区，人口密度比市中心要小很多，有钱人也很多。 早在刚有病毒端倪的时候，这些惜命的有钱人已经大量外逃了。 因此他们一路过来几乎没遇到什么行尸。 开进别墅区时，卡莉斯塔注意到了铸铁大门沾满血手印，门口散落着几个带血的包包。 她心下一沉，只希望自己的物资没事。 直到开到了家门口，众人才松口气，周围没有行尸，艾米丽安排的八吨重卡车斜插在泳池边，驾驶室挡风玻璃布满蛛网状裂痕。 “这车没法开了，油门踏板坏了。”伊森检查后对他们摇摇头。 “把货装到悍马上！”莉亚一脚踹开后车厢门。 二十多箱卫生用品旁堆着令众人沉默的物资。 一箱复合维生素、两箱奢侈品鞋包衣服、一箱珠宝首饰、一大箱文件、两个从玛格丽特房间搬出来的保险箱，甚至还有两箱香槟！ 艾米丽以为她是去度假的吗！ 卡莉斯塔扫了一眼，有些肉痛地说：“先装必需品吧，其他的装不下就不要了！” “要！你不要我要！”麦克第一个抱起来香槟放在车上。 威尔斯扛着珠宝箱：“woo！我发誓，我会誓死保护这些珠宝的！” 莉亚看着卡莉斯塔轻笑一下：“放心，卡莉，不会让你舍弃什么东西的，我们可以在周围再找一辆车！” 卡莉斯塔转念一想，对哦！ 自家地下车库里应该还有车，到时候一起开走，反正来的人多。 人多力量大，卡车上的东西很快就转移到了悍马上。 当最后一箱物资被搬上悍马，卡莉斯塔拍拍手准备上车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艾米丽：“诺顿小姐！别派人去开车了，市区已经到处都是这些鬼东西了！” 卡莉斯塔着急地问：“你现在在哪儿？” “朗斯代尔！我这边暂时没事，”艾米丽小声地捂住话筒，“听着，诺顿小姐，照顾好自己。” 话音匆匆，艾米丽门被敲响，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莉亚抢过平板打开导航：“她现在东诺克斯维尔的朗斯代尔，那边有连环车祸，过去要一个小时。我们要去找她吗？”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平板，导航上的40号公路已变成深红色。 若是绕道去找艾米丽，再去梅西百货采购物资，可能天黑才能回到暮星庄园。 而在末世，天黑代表不安全！ 她抬头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等她回复。 卡莉斯塔张了张嘴，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面对这种情况，她才发现自己的凉薄。 明明人家上一秒来电提醒自己，下一秒自己却在救与不救之间犹豫不决。 明明自己知道结果的。 现在艾米丽社区组织的防卫根本没用，两三个月后已经到处都是行尸了。 说她冷漠也好，自私也罢，她不想自己和莉亚这帮人冒险去救艾米丽。 圣母心会害死所有人！ “我们不去，听上去，她处境暂时安全。” 莉亚点点头。 卡莉斯塔简单整理好情绪，又打出了电话。 接通之后是艾米丽惊讶的声音：“怎么了？” “艾米丽，我已经带着所有物资离开庄园了，那里也有这些鬼东西！等下我要和朋友过去梅西百货采购物资，然后离开诺克斯维尔市，去寻找更安全的地方，你要来找我们吗？” 她留了一个心眼，不想把根据地暴露。 艾米丽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一会儿：“庄园也沦陷了吗？” “是的，这个季节大烟山国家公园里的游客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大群。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艾米丽考虑再三后拒绝了：“不了，我的社区已经组织保卫了，大家都在搬东西堵门，我想，留在这儿会更安全！” 卡莉斯塔没有勉强，沉着地报出了一个地址：“这栋房子在郊外，地下室储存了一些物资，够你一个人撑个把月。若是病毒蔓延到你那了，可以去这里暂时躲避！” 等艾米丽认真记下后，她就挂断了。 没有选定暮星庄园之前，卡莉斯塔在自己名下多处房产中都留了一手，以备后用。 如今告诉了艾米丽，希望能帮到她吧。 莉亚突然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卡莉斯塔心里一慌，难道刚刚暴露了？ 自己要怎么解释“未卜先知”地储存物资呢？ 卡莉斯塔轻抿了下嘴唇，自然地将几缕发丝挽至耳后，强作镇定地开口：“莉亚？” “没事，我们出发吧！”莉亚避开了她的视线，吩咐众人。 卡莉斯塔呼吸一滞，睫毛微微颤动，她不动声色地仰了仰脸：“那就现在去梅西百货吧，顺路补充食物。” 再见了！我的big house！ 两辆悍马后面缀着一蓝一黄两辆保时捷。 卡莉斯塔最后选了两辆空间比较大一点的保时捷，由丹尼和伊森开着。 然后快速扔掉身上沾染行尸脑浆和血液的冲锋衣，从别墅里拿了一套运动服，锁上了自家大门，一行人离开了别墅区。 一路上，卡莉斯塔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着莉亚。 她以为自己行为很隐蔽，却不知道，这个车上除了她都是长年执行生死任务的雇佣兵，对这种视线敏感得很。 就在麦克再一次挑眉示意莉亚，莉亚终于无奈地扭头看向卡莉斯塔：“卡莉，怎么一直看我？” “啊，没有啊？”卡莉斯塔装傻。 莉亚叹了口气。 她这个妹妹偷窥的视线太过光明正大，想忽略都不行，还在这装傻？ “你，玛格丽特给你托梦的时候有讲到这种情况吗？” “what？”卡莉斯塔还在纠结要不要开口询问莉亚的想法，猝不及防听到一句这，话都不会接了。 “我是说，你看，你透露给艾米丽的救急物资，都是你近期刚准备的吧？是因为玛格丽特托梦吗？” “啊？啊，是、是的，说实在话，我都怕你们以为我疯了，谁都不敢说！” 特纳点点头：“我没觉得你疯，有可能只是比较迷信！” 卡弗附和：“我以为你信仰什么奇怪的宗教呢，毕竟有钱人的兴趣爱好都挺猎奇的！” 莉亚不说话，眼神深以为然。 他们干这一行的以前接到过不少单子，都是些脑残富豪搞出来的麻烦。 卡莉斯塔：…… 倒反天罡！ 未来的末世邪教军事组织居然觉得自己一个根正苗红的富家女是邪教！ 不过她也稍微放心了。 幸亏自己在葬礼上那番的说辞，恰到好处地铺垫了一下。 这样也不用发愁解释庄园里的物资来历了！ 第15章 梅西百货冲冲冲 梅西百货巨大的玻璃幕墙前，早已被各种车辆堵得水泄不通。 轿车、皮卡、甚至还有两辆抛锚的救护车，以及散乱的手推购物车，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像一堆被孩童丢弃的玩具。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汽油味。 “damn，这里路全堵死了！”麦克粗声骂道，拍了拍车窗。 卡莉斯塔透过玻璃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门口的旋转门已经变形，无数人正疯狂地往里挤。 有人摔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为了防止再出现药店的情况，这次麦克和博西也一起进来，换成了伊森和丹尼在外守着四辆车和车上的物资。 “记住，”莉亚推开车门，冷肃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跟紧我，别捡无关紧要的东西，食品、药品、水，优先。卡莉，遇到麻烦，躲到我们后面！”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卡莉斯塔，带着不容置疑的姐姐威严。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八人下车，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缝，恐惧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 特纳背上的霰弹枪、卡弗手里的猎刀、詹森始终斜挎在胸前的狙击步枪，就连看着最柔弱的卡莉斯塔也手持刺刀，腰间斜插着手枪，无一不在宣告他们的强势。 这不是普通的避难者！ “天呐，他们来抢东西的吗？” “别盯着看，快走快走！” …… 一个抱孩子的黑人妇女慌忙把孩子护在身后，眼神惊恐地避开他们。 几个试图插队的青年看到他们走来，立刻缩了回去。 细碎的低语钻进卡莉斯塔耳朵，她突然有种狐假虎威的好笑感。 自己好像是什么欺男霸女的反派。 “保持队形！”莉亚率先走向被人群挤变形的侧门。 她一脚踹开半扇玻璃门，碎裂的玻璃溅起，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却没人敢靠近。 踏入梅西百货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外国人体味、汗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卡莉斯塔被熏得屏住了呼吸，又小心翼翼地闻了闻自己身上，除了血腥味没什么异味。 幸好，这具身体皮肤白嫩，没什么体味。 梅西百货一楼是奢侈品区。 往常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口红、包包、破碎的镜子。 几个蒙面歹徒正在“零元购”，用撬棍砸着珠宝柜台，玻璃碎片四溅。 他们疯狂地把钻石项链、金表塞进背包，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破表能换多少钱？” “少废话，快点！那边好像有警察来了！”有人抬头往这边望了一眼，手上加速。 他们不远处，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正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喊大叫：“看，诺克斯维尔末日现场！梅西百货被暴徒袭击——哦我的上帝，他们看到我们了！” “你们踏马的在拍什么呢？”一个蒙面歹徒甩着撬棍朝他们走去。 打头的粉头发白女看上去像个小网红，身后的同伴吓得脸色惨白，拽着她想跑，却被她一把甩开。 卡莉斯塔皱紧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都末世了，居然还有不怕死的直播蹭热度？ 要知道这可不是电视剧，这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莉亚面冷心善，见状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别管闲事。”特纳拽了她一把，眼神示意她看向二楼的扶梯，那边看得见的货架都空了。 莉亚又往歹徒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只是挥了挥棍子警告粉发女后又警惕地看了他们几眼，看清他们不是警察，就抓紧时间回去“零元购”了，她便没有再管。 “多拿点罐头、饼干、瓶装水这些方便储存的。”卡莉斯塔看了看墙上的商场分布图，朝大家说，“罐头在b区地下层。其他的就在A区一楼。” “还有无线电零件。”卡弗提醒道。 “电子设备和机械零件在二楼，那里我很熟。”卡莉斯塔指了指二楼扶梯。 自己留学的时候经常来逛这家梅西百货，不过那时候自己挑的都是各种智能手机和游戏机。 2010年的电子产品估计没有这么先进。 众人抬头，发现二楼楼梯口那边乱七八糟地堆着空纸箱和手推车，把路都堵死了。 “博西，你和詹森、威尔斯去地下层，特纳，你跟着我在一楼，卡莉，你、你跟紧麦克和卡弗，你们去二楼。背包装满了就捡袋子装，拿不下了先出去放车上。多跑几趟，这里目前还算安全。” 莉亚想到了卡莉斯塔对这里的熟悉，把她安排到二楼带队，又嘱咐了麦克一遍：“保护好我妹妹。” “明白！”大家同时应声。 “走楼梯。”麦克推开了楼梯侧门，卡莉斯塔跟在后面，卡弗缀在她身后。 二楼挤满了抢衣服和手机电脑的人，有人抱着一堆名牌包，有人夹着平板和笔记本，互相推搡。 看到麦克冷硬的脸和腰间的枪，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开，半径十米瞬间形成真空区。 离得最近的两个白人老太太忙不迭地抱紧怀里装得满满的购物袋，扭头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卡莉斯塔还能听见她们越来越低的嘀咕： “哦，天呐，太可怕了，每个人都有枪……” “小点声，别被听见了，你看他们刀上还滴着血！” 卡莉斯塔没有理会，凭借以前留学时候的逛街记忆，带着麦克和卡弗直奔电子元件区。 电子元件区。 手机和电脑已经被抢的差不多了，卡莉斯塔立马看向无线电区，所幸无线电对讲机之类的没什么人拿—— 实际上，在末世里，电磁信号通讯比网络通讯的手机有用得多！ 一个中年秃顶白男正在扫荡剩下的手机，看到他们大步走近，以为也是来抢电子产品的，急忙拉过几个推车试图挡住他们。 麦克眼神一厉，抬手就是一记肘击。 男人完全没有抵抗力，闷哼一声被击倒在地。 他完全没有料到，在人这么多的百货商场里，竟然还有人一句话不说就动手打人！ 麦克脸色发冷，地上的男人捂住被砸得流血的鼻子，惊恐地看着他们：“求，求你们了……”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在这个时候，心软就是自杀。 看着一排满满的货架，麦克和卡弗没有再理会那个爬起来跑掉的男人，立刻动手收东西。 他们动作极快，打开柜子，把整盒的无线电和对讲机塞进背包。 “还有这个，电池！”眼看着背包塞满了，卡莉斯塔眼睛一亮，从地上捡起一个大购物袋，抓起几板电池塞进袋子里。 “那边还有一货架！”卡莉斯塔重新提起袋子，指了指前面。 “走，先下去放一趟。”卡弗已经拎着三个大袋子，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率先走了下去。 看来这一趟收获不小！ 第16章 糟糕！遇到混混了！ 悍马装满了卡车里的物资，两辆保时捷的后备箱都敞开着，里面已经有几十摞罐头和几大袋狗粮。 留守门口的丹尼和伊森都抱着枪，冷脸杵在车旁边，看起来凶神恶煞。 没有不长眼的会眼红他们的车和物资。 卡莉斯塔三人刚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特纳就扛着着几箱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汗。 “妈的，食品区全是人，抢泡面跟不要钱似的，解决小麻烦浪费了点时间。”特纳把水放下，又去搬压缩饼干和泡面。 “莉亚呢？” “在那里看着饼干呢！” 瞥到他衣角新鲜沾到的血迹，卡莉斯塔知道了他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在又收集完几波物资后，卡莉斯塔终于憋不住了，指着洗手间方向：“你们先走，我去清理一下。” 她不像雇佣兵们有经验，在早上和午餐时喝了很多水，现在很急。 加上刚刚在别墅里只来得及换衣服，她锁骨处的行尸脑浆已凝结成紫黑色硬块，散发着作呕的味道。 麦克瞥了眼相对平静的西北通道：“五分钟，我和卡弗把最后几袋先拿走。” 卡莉斯塔闪进二楼洗手间，里面没有什么臭味和血迹，除了隔壁母婴室有很小声的啜泣外，看上去是安全的。 她淡定地方便完，走出隔间，右手反握着刀，左手“歘”一下拧开母婴室的门，把里面的人吓一大跳。 三个女人蜷缩在尿布台后惊恐地看着她，其中，穿瑜伽裤的棕发黑女右腿缠着一条浸血的Lululemon头巾。 看到来人只是个穿运动服的女孩，尽管她手上还拿刀，三个人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嘿，外面怎么样了？”棕发黑女率先开口。 “挺乱的，大家都在抢东西。”卡莉斯塔把刀插回腰带，注意力在她腿上的伤口停顿了一下。 两个黑发黑眸的亚裔女脸上都挂着明显的泪痕，一个抱着婴儿不停安抚，另一个颤抖着拨打手机。 “所有的医院电话打不通，唯一一个接通的说他们那边床位满了，今天全是咬伤病患……” 显然几人是朋友，可能只是恰好来逛街或者找物资。 不过带着婴儿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卡莉斯塔只能说不愧是胆子大的米国群众，要是换成华国人，暴乱第一天估计大家就闭门不出了。 危险解除，卡莉斯塔转身出去了，临走前看了一眼棕发黑女小腿发黑的齿痕，认真地说：“咬伤会传染病毒，如果刚受的伤必须立马截肢。” 打电话的亚裔女明显听不进去，抱孩子的倒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卡莉斯塔耸耸肩，她只是好心提醒，听不听就爱莫能助了。 “你这个疯婆子！滚出去！”黑人女眼睛发红，听到这句话突然崩溃地从口袋里掏出裁纸刀对着她。 “我老公是外科医生！他说这就是普通感染！只要去医院注射狂犬疫苗就没事了。” 卡莉斯塔双手摊开，转到母婴室外面，把黑女的破口大骂甩在耳后：“okok，我出去了，你别激动。” 看样子她短时间不会变异。 洗手台在女士洗手间外面的通道里，旁边就是男士洗手间。 光滑的镜面映出她狼狈的模样：浅金色发丝被汗水和血凝结在脸上，锁骨处凝结着黑红色血痂和可疑的白色固体。 确实，像个小疯婆子。 卡莉斯塔把头发撸到耳后，双手掬起水擦拭脸蛋和脖颈。 清凉的水流冲淡黏腻的脑浆和汗水，重新露出精致清魅的脸蛋，这才舒服点。 刚拧上水龙头，背后突兀地响起脚步声和几声下流的口哨，卡莉斯塔猛地转身。 三个穿垮裤的拉丁裔堵住通道出口，他们后面还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白人小伙。 领头混混咧嘴一笑，金牙丑得发亮：“甜心，需要帮忙洗一洗吗？” 卡莉斯塔冷凝的视线落在几人身后，通道被堵死了，麦克和卡弗还没回来。 她眉心紧蹙，沉声道：“离我远点！” “卡莉斯塔·诺顿？”看清她的脸后，白人小伙有一瞬间的喜色，迟疑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其他人则明显眼睛一亮，目光淫邪，直勾勾地盯着她，为首的那个还提了提自己的裤带。 卡莉斯塔脸一下子冷了，手偷偷往后腰摸。 “哇哦，比利，你认识这小妞？”左边的混混玩味地问。 “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比利答。 卡莉斯塔这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叫比利的白人小伙确实有些眼熟，好像是他们高中的校霸？ 没想到和社会混混走到了一起。 “既然你认识？”领头的混混看向比利，言语中似乎要放过她的意思。 她心里警惕，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刀把，身子却轻轻颤抖起来，捏着背包带的左手用力得泛白，咬着嘴唇眼神哀求地看着比利：“比利……” 比利面色有些为难：“要不，让她走吧？” 几个混混面色迟疑，在她可怜兮兮的注视下，微微侧身，仿佛要给她让道。 在卡莉斯塔觉得快要能混过去的时候，比利表情扭曲了一下，突然阴鹜地笑起来，拍拍领头混混的肩膀：“哈哈哈哈，真好笑，她居然相信了！” 几人对视一眼，哄然大笑。 卡莉斯塔心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wow！高高在上的校花，家住高端社区，平时看都不带看我一眼，现在居然给我好脸色了？”比利眸子半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的脸蛋和身材。 见到他们只是戏弄自己，卡莉斯塔肌肉紧绷，一秒收起脸上的柔弱，冷厉的目光扫过四人：“我在这等我的朋友们，他们脾气很不好，我建议你们别惹我。” “哇哦，美人变脸可真快！” “别逗了，甜心，外面这么乱，现在这招可不好使！” 混混们失去了耐心，恨不得直接将面前这个娇嫩可口的金发美人压在身下。 领头混混大手直接摸向她的腰，烟草味混着大麻气息重重地喷在卡莉斯塔脸上。 同伙看着这一幕，用棒球棍敲着墙壁，兴奋得脸都红了：“这妞比维密模特还辣！等你完事了，我们也要舒服舒服！” 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卡莉斯塔左手一个肘击，狠狠地撞上金牙男鼻梁，色令智昏的他根本没料到美人的反抗如此激烈，“嗷”地一声惨叫了出来：“该死的金发婊子！” 她右手迅速从后腰拔出刀，手腕却在要刺下的时候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另一个混混把她的手重重磕在洗手台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握不住手里的刀，唯一的武器也被撞掉了。 枪在之前搬运东西的时候嫌碍事，被她塞在背包里，现在也来不及拿出来！ 完蛋了！ 第17章 返回暮星庄园 Fuck！ 下一秒，卡莉斯塔眼前一黑，头皮猛地传来撕裂剧痛，生理性的眼泪混着一丝鲜血流下—— 另一人揪住她的头发猛撞镜子。 镜面上裂纹蛛网般蔓延，映出几人带着恶意的扭曲脸庞。 “等等，别弄死了，慢慢玩！”金牙男抹着鼻血，粗暴地扯开她衣领。 卡莉斯塔使劲屈膝撞向金牙男的胯部，在对方弯腰痛呼松开桎梏时，她又扭头咬上了抓住她头发的那只手。 “该死的！”趁着两人松手，堵住的通道有了间隙。 卡莉斯塔抬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眼泪和血，埋头往前冲，想躲过拿着棒球棍的混混和比利。 第三个混混举着球棒朝她跑来。 得益于最近的加急训练，卡莉斯塔灵活地弯腰避开了棍子，生死关头爆发的力量让她反手夺过棍子，随即一棍横扫过去。 混混的脚踝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他惨叫一声，抱着脚倒在地上。 “贱人！”比利脸色发青，从口袋掏出弹簧刀，刀锋向她刺来。 卡莉斯塔抬手用棒球棍卡住对方手腕，弹簧刀被她卡掉落在地面。 就这一分钟的阻挡，后面的金牙男和另一个混混已经追了上来。 被她咬了一口的混混突然从背后勒住她脖颈，嘴里恶狠狠地骂道：“婊子，温柔点你不喜欢，那就只能剩你一口气了！” 在一阵快被勒断脖子的眩晕中，卡莉斯塔挣扎着摸到了头上的珍珠发卡。 她猛地拽下发卡，连带着拽断了一缕头发，顾不得疼痛，将发卡尖锐的金属头狠狠往身后，扎进混混的大腿。 在混混的惨叫中，卡莉斯塔得以呼吸。 她俯身抓起比利掉落的弹簧刀反身一捅，弹簧刀“噗嗤”一声捅进混混的眼窝！ 整把刀没入眼眶，只剩半截刀柄留在外面！ 混混的身躯晃了一下，重重栽倒在地。 这一幕让几个人都惊呆在原地，看到同伙眼睛插着刀倒下，他们一时竟然不敢上前！ 离得最近的比利都有点吓傻了。 金牙男第一个回过神，萌生了退意。 “砰！” 下一刻，金牙男僵在了原地。 他的额头中间冒出了一把刀尖，红白之物崩了卡莉斯塔一身！ 是卡弗的飞刀！ 他们回来了！ 比利瞳孔骤缩，转身逃跑。 卡弗抬手掷出另一把飞刀，狠狠钉穿了比利的喉咙！ 麦克追上去，对捂着脚一瘸一拐的混混补刀。 待几人死得透透的时候，卡弗从两具尸体上拔出自己的刀，在金牙男衣服上嫌弃地擦了擦。 他转身拽起卡莉斯塔：“还能走吗？” 此时的卡莉斯塔刚刚被卡得昏头转向，额头还撞破了，腿软到站不住，扶着墙大喘气。 她摇摇头，掐紧手心，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杀人，更别提自己刚刚亲手捅穿了一个混混的眼球！ 杀行尸和杀活人感觉完全不同！ 那眼球都爆汁了！ 卡莉斯塔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刚刚搏斗时的硬气已经在看到熟人的时候完全消失了。 她心里委屈得要命，虽然极力忍住不哭，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混着额头伤口流下来的血迹，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好了好了，”麦克有些尴尬，手上抓着捡回来的卡莉斯塔的刀不知道放哪里。 大概他们很少接触会哭的女生吧。 “你拿着！” 卡弗把她的背包扯下来毫不客气地丢给麦克，他单膝跪地，手臂肌肉紧绷。 “别哭了，你刚刚发挥得很好。”卡弗猛然发力，将卡莉斯塔稳稳抱起，继续说，“那刀都快从后脑勺透出来了，看来我教得不错！” 卡莉斯塔突然身子悬空，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作战服。 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听到了卡弗的话。 她想象了一下那场景，顿时又想吐了…… 不过，她明显能看出卡弗身体的紧绷。 卡莉斯塔有些意外，他是在害羞吗？ 是的，他确实在害羞。 卡弗迈步如飞，试图用加速来缓解自己的害羞。 怀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他喉结滚动，刻意将脸直直地转向前方。 麦克一手抓包，一手端枪在后面紧跟。 “抓紧点。”卡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在感受到怀中人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微微颤抖时，不自觉放缓步伐。 空气中浮动着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鲜薄荷香水味，弄得卡莉斯塔也有些心脏加速。 怎么回事儿，小老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 搞得她都幻闻了！ 只有麦克在后面闻得直皱眉头。 卡弗刚刚路过香水区顺手拿了瓶香水，他还当是干嘛，原来是孔雀开屏。 真烧啊兄弟！ 几人已经走到楼下，楼上突然传来密集的尖叫，还有一种奇怪的嘶吼声。 “什么声音？”麦克停下动作，皱眉听着。 卡莉斯塔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是行尸！ 不知道是本来就藏在哪里的漏网之鱼还是洗手间被咬伤的女人变异。 “快走！”卡弗脸色一变，朝侧门跑去，“去车上！” 楼下的人群更加混乱，有人在哭喊，有人在互相践踏。 卡莉斯塔在卡弗怀里回头望。 二楼的人群已经跑到了扶梯口，因为那里堆积着大量的杂物，拥挤的人群被堵在一起。 跑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个抱孩子的亚裔女！ 她反应挺快，可惜没什么力气，竟然被推搡的人群掀翻，伴随着一声尖叫，带着孩子掉落在一楼，不知生死。 卡莉斯塔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 卡弗抱着她冲出梅西百货，几辆车已经启动引擎，他们仨连忙上了最近的保时捷。 开车的伊森，看到卡莉斯塔的惨样，没时间问，只来得及嘱咐一声：“坐稳了！” 保时捷跟着前面的三辆车一下子冲出去。 前方十字路口，那几个之前在梅西百货里的年轻人竟然还在直播！ 卡莉斯塔都震惊于米国年轻人的大胆作死，都这时候还想着流量？ 原来恐怖片里的找死套路来源于现实。 “快看！那边有军车！”染着粉发的白女冲向车道，试图拍莉亚的车窗。 她把这几辆悍马当成了军队的车。 “大家点点关注！我们要采访一下军方针对这场动乱……” 没一个人搭理她，莉亚猛踩油门，几辆车呼啸而过，把混乱的一切抛在身后。 夕阳把后视镜里的天空染成血色，卡莉斯塔大脑放空，感觉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 昨天，新闻背景的街道上不过是偶尔响起的枪声和零星燃烧的商铺，而今天他们一路上的见闻，诺克斯维尔俨然一副崩溃的景象。 真正的黑夜开始了！ 第18章 夜谈会 暮星庄园的大门缓缓开启，四辆车紧赶慢赶，终于在暮色中回到了庄园。 伊森猛踩油门冲进去时，轮胎与碎石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车还没停稳，前方的悍马车门已经被扯开，莉亚迅速跳下车。 她快步走过来拉开保时捷车门，着急地检查了卡莉斯塔的伤势：“怎么受伤的？” 卡莉斯塔安慰地笑：“没事，让埃文斯给我包扎一下就好了。” 风掀起她淡金色的发丝，卡莉斯塔仰头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轻轻对他们说：“大家收拾一下，召集其他人，我们开个会。”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让莉亚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深深地看自己妹妹一眼，叫上其他人，带头去执行。 卡莉斯塔拒绝了卡弗要继续抱她的动作：“卡弗，你也去帮忙收拾一下，我自己能行。” 在车上的时候，卡莉斯塔一直在回想今天洗手台遇险那几分钟。 现实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她。 恐惧和不适渐渐褪去，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 那是对无力感的愤怒，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力量的渴望。 自己不能再只做一个抱大腿的妹妹！ 娇生惯养？养尊处优？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 末世不会在乎她是不是漂亮的富家女，只在乎她有没有能力活下去，有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自己的身体素质，别说只是锻炼了几周，就算和收割者他们接受同等强度的训练，也不会比他们更强。 今天就和卡弗麦克分开一会儿，自己就遭遇了险境。 若不是自己的外貌让混混放松了警惕，一开始她就被抓住了。 说到底，卡莉斯塔穿越前只是个普通女生。 虽然知道这是行尸走肉的世界，但是病毒刚刚爆发，在梅西百货这种人多的地方，她还是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 以为只是脱离同伴单独去个厕所，不会有什么危险。 还因为枪重又碍事这个可笑的小理由，把保命的武器收了起来。 她的警惕心只放在了行尸身上，并没有意识到人的威胁。 末世才刚刚开始，人们的思想还没转变，所以金牙男他们才会在看到卡莉斯塔杀人之后，第一反应是退走。 如果再过几个月呢？ 如果卡弗他们来晚了呢？ 如果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他们为了自保，或者觉得她的安危不值得冒险呢？ 末世之中，随便一个心怀恶意的男人，就能置她于死地。 莉亚是个合格的姐姐，也是个合格的收割者领袖，但是她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 卡弗目前只是对她有一点点好感，但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又能为这点好感做到多少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赌。 卡莉来自于和平年代的种花家，生活中最大的火力输出，不过是在游戏中和人对喷垃圾话。 她一直以为，就像很多攻略文里一样，金钱和小心机能买到一切，包括忠诚和安全。 然而，卡莉斯塔忽略了自己穿越前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过人的阅历，没有拿捏人心的手段。 她像个愚蠢的公主，躲在镀金的牢笼里，以为用糖衣就能让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对她俯首帖耳。 可今天，当死亡和屈辱近在咫尺时，她才猛然惊醒—— 自己所谓的“依靠”，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她个人的力量，在真正的混乱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卡莉斯塔要的不再是“依靠别人”，而是“依靠自己，掌控别人”！ 当她成为团队的领袖，当她决定前行的方向，当她给大家带来生存的资源，想必没有人会轻易放弃她。 至于收割者小队？ 那不该是她的护卫，而应该是自己手中的剑！ 武力值在末世里应该是决定性的因素。 原剧情里收割者末世里的发展方向完全错误，堂堂雇佣兵团队混成那副惨样，属实有点暴殄天物了。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们牢牢握在手里！ 现在的维系是基础，但远远不够。 她需要让他们知道，谁能给他们在这末世里最需要的东西—— 不仅仅是物资，还有方向，以及一个可以称之为“势力”的庇护所！ 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后，卡莉斯塔让埃文斯叫上霍华德夫妇等会儿一起去开会，自己在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依旧惊魂未定，但深处却多了一丝坚硬的东西。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 主楼客厅的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映在众人脸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卡莉斯塔头上包着纱布，清洗后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蜷缩在沙发角落，耳边听着大家的讨论，指甲一下一下叩击沙发扶手。 “社交平台全炸了，有人拍到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开上高速公路……” “你们是不知道诺克斯维尔成了什么鬼样子！那根本不是什么狂犬病！” “是行尸，卡莉斯塔说的没错，那些都是复生的尸体，根本不是活人！” …… “叮咚！” 卡莉斯塔低头看自己的手机，百分之一的电量仅仅供她看到一行红色带感叹号的标题，就关机了。 她打断了众人：“快打开电视，政府台应该在播紧急公告！” 离电视最近的雇佣兵打开巨大的液晶电视，每个频道都在放同一则通知： “东部时间20:17，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率先宣布全州进入紧急状态，随后德克萨斯、纽约…… 共计十一个州宣布启动戒严令，国民警卫队将在24小时内控制所有一级公路！重复，加利福尼亚州、德克萨斯州……” 客厅突然静默。 埃文斯向来冷静，此刻眉头拧成死结，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焦虑：“这是在开玩笑吗？” 卡莉斯塔接话：“各位，这就是我要说的事！今天去诺克斯维尔的人应该知道，城里现在是什么样，其他地方情况也不会好！” 她目光扫过莉亚他们，几人面色肃然地点头。 詹森挠挠头，犹豫地说：“我甚至感觉政府可能控制不了这种局面……” 卡莉斯塔点点头，说对了。 岂止政府控制不了，人类文明都控制不了，世界崩盘也就在两个月内。 她问留守庄园的其他雇佣兵：“今天你们巡逻周围有发现什么吗？” 留守的人对视一眼，安切塔说：“你们走之后，我们去巡逻了周围的林子和公路，林子没什么动静，路上也没有车辆，但是顺着小路开到大烟山外面的公路上，那里有很多车流，都在逃离诺克斯维尔。” “有人试图往山里开吗？”莉亚追问。 “现在没有，按照这里的地势和隐蔽性……” “以后会有对吧？”卡莉斯塔打断了安切塔的话， “当他们发现外面的城市都沦陷了，只能往乡村或者人烟更稀少的地方逃。” 埃文斯也点头：“没错，别的不说，知道这里的也不只有我们。诺顿先生的司机、保镖、定期送货的司机和以前在酒庄工作的工人，也许他们会想逃到这里。” “还有行尸！”卡莉斯塔强调，“它们可不会沿着马路走过来，庄园周围全是林子，我们需要想想办法！” 第19章 不会只待在“安全的地方” “我们可以加强巡逻，卡莉斯塔。”一名身高快两米留守庄园的光头雇佣兵插话。 卡莉斯塔扫了他一眼，发现有点面生，想起这是莉亚提过的另一个小队的队长——里克。 他们去阿富汗执行任务一共两支小队，她平时脸熟的也都是莉亚那队。 里克小队留下的只有八人，剩下十五人都是莉亚小队的。 卡莉斯塔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里克，这座庄园是我的财产，是我们的家！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你们是最专业的，不能只做‘巡逻’这种模棱两可的工作！”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他人，“我需要明确的安保方案，需要知道你们每个人的职责，需要知道庄园的防御弱点在哪里，以及需要人时不时往外跑，掌握外面的动向！” 她的话让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以往的卡莉斯塔，要么是骄矜甜美、不问细节的庄园主，要么是遇到麻烦就黏着莉亚的大小姐。 但现在，她站在那里，尽管面色苍白，头上带伤，眼神却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掌控欲。 “诺顿小姐，这些事情我们会处理好，你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地方，对吧，莉亚——”里克试图安抚她，看向莉亚寻求肯定。 “不！”卡莉斯塔打断他，“从现在起，我不会只‘待在安全的地方’！这座庄园的主人是我，莉亚是我血脉相连的姐姐，所以，庄园的行动，必须在我的知晓和监督下进行！” 她刻意加重了“监督”两个字：“我要知道你们的应对计划，甚至，我要参与制定关于庄园安全的决策！” 里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甚至有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轻视，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静掩盖。 他听说了今天这位大小姐在梅西百货的遭遇，可能是被吓坏了，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求安全感。 “诺顿小姐，这些事情很复杂，也很危险，你没必要——” “我有必要！”卡莉斯塔寸步不让，“因为你们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不出意外，政府要崩盘了！里克，你只需要回答我，能不能做到？”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里克，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娇憨，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卡莉斯塔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手无寸铁，身体孱弱，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座庄园的所有权、储备的物资和与莉亚的关系。 所有权也是假的，依旧属于老诺顿先生。 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相信老诺顿会更愿意这里被她占着，而不是被什么陌生的幸存者。 不过她必须跨出这一步，从“被保护者”变成“掌控者”，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开始。 里克沉默了几秒，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变了个人的年轻庄园主，询问的目光转向沉思的莉亚。 卡莉斯塔也静静地看向莉亚。 莉亚面对妹妹真挚的眼神，根本没法拒绝。 她不自在地摸摸鼻子，避开了里克的视线：“……可以，卡莉。我们会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给你，也会听取你的意见。” 有了莉亚的支持，里克也不再反对。 卡莉斯塔松了一口气，指尖因为用力后突然放松而有些发白，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软弱。 她点点头：“很好！现在，我给你们讲讲，目前庄园里的物资。存粮有压缩饼干和罐头，还有今天出去获取的，另外还有很多食物的种子。 存粮数量够我们这群人吃三年了，省一省四五年也是够的。足够我们度过暂时的困境！种子后续可以全部种上。” 本来她想把这些准备好的物资用不让人起疑的理由慢慢透露出去，但是现在计划有变。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群雇佣兵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只信服力量和利益。 卡莉斯塔扫视一圈。 大家都在听她讲话，在听到物资充足的时候，几个原本面色不安的雇佣兵也镇定了下来。 “安切塔，明早你带几个人去周围勘测环境，看看怎么建防御工事。另外，有空把我们今天拿到的对讲机和无线电整理一下分给大家。 按照外面这情况，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能用了。后期电力，水力和网络可能都会断，大家做好准备！” 莉亚小声问：“卡莉，目前庄园里有多少武器？” 他们执行跨国任务的时候，重型武器都是合同方统一配发的。 所以说，直飞回国来度假的这批人，身上只携带了自己惯用的轻型枪械和冷兵器。 卡莉斯塔掰了掰手指头：“三箱枪，一箱手枪，一箱步枪，一箱冲锋枪。匹配的弹匣各自有四箱。 还有就是刀了，两箱刀，一箱瑞士军刀和一箱三棱刺刀。哦！还有一架民用直升机，但是驾驶员一直没就位！” 莉亚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还不够。” 卡莉斯塔：“箱是集装箱的箱。” 莉亚：“emm，数量那是够了。 直升机暂时用不到，但是会很有用。 之后我问问里克他们那队有没有人会开，执行任务的时候一般是他们队负责运输。 庄园里的枪这些都是民间武器吧？民间武器跟军用武器在火力上还是有差距的。” 卡莉斯塔点点头：“是的。” 她也想啊！ 但是一个是准备时间匆忙，另外一个，她当时刚穿越过来，两眼一抹黑，光攥着钱，也没有门路。 原身更是个万事不愁的富家女，只管上学，娱乐，再时不时办个派对，家里的人脉和大小事宜都是玛格丽特在管。 玛格丽特走了，人走茶凉，可不就懵了吗？ 军用武器短时间也买不到啊！ 莉亚沉思片刻：“你现在账上还有钱吗？” 卡莉斯塔连忙点头：“卡里还有个几十万，另外还有几套没卖掉的房子。” 莉亚摸了摸下巴：“现在这种情况，房子肯定没人要，钱估计还有点用！我有认识的人是走私武器的，等会儿联系一下他。 明天我带几个人出去，淘一点军用自动武器，要是能有火箭筒那种重武器那就更好了！” “行，我把剩下的钱都给你！” 卡莉斯塔有些激动，又想到了原剧情里的“大家伙”：“姐，能买到坦克吗？” 莉亚嘴角一抽，用“你在想屁吃”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卡莉斯塔失落地说：“好吧，还以为能搞到一辆呢。那我们现阶段防御就无敌了！” 她回想了一下剧情。 也是，枪出现过不少，但是唯二的坦克，一辆是亚特兰大里面有行尸的那辆，一辆被总督杀人越货。 两辆都是国民警卫队的。 看来只能等后期秩序再崩溃一点之后，去看看能不能捡漏了！ 客厅角落，霍华德太太裹紧身上的外套，紧紧依偎在丈夫怀里：“我们真的能等到秩序恢复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却让整个房间陷入更深的沉默。 —— 第20章 麻烦上门 午后，阿巴拉契亚山脉，大烟山国家公园内。 三个雇佣兵正用钢丝绳把半截原木捆在路障框架上，汗水直往下淌。 “嘿，莱昂，递把扳手！”大胡子汉克甩了甩手上的木屑，下巴朝废弃公路方向扬了扬。 “昨晚卡莉斯塔说庄园仓库里有够咱们吃四、五年的压缩饼干？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蹲在地上固定路桩的莱昂头也不抬：“不止呢，我今早去搬沙袋，路过东南边那个废弃防空洞，看到卡莉斯塔带着莉亚、里克和安切塔清点。 最里面码着几箱枪支，刀械和数不清的弹匣，跟小山似的，简直就是个武器库！我都开始怀疑到底她是雇佣兵还是我们是雇佣兵了！” 戴迷彩头巾的玛雅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脸：“里面有重武器吗？机枪，火箭筒之类的？” “那倒是没看见，不过莉亚今天和里克带人出去补货了。” “估计就是他们有钱人之前储存在这里的度假打猎装备吧？看起来，他们准备大干一场呢！” 莱昂点点头，指了指公路尽头的断崖：“是啊。听说她和安切塔打算炸掉那段S形弯道，到时候咱们这儿就是真正的孤岛了，只有那条废弃公路通向外界。” 汉克拧紧最后一颗螺栓：“嘿，你们注意到没？昨天卡莉斯塔在会议上讲话的样子，跟第一次遇见时完全不一样了，开始像波普了。” 玛雅是个彪悍的墨西哥裔女人，闻言把一卷铁丝网甩在地上：“你管卡莉斯塔掌不掌权的？这里本来就是诺顿家族的地盘，要不是她，咱们现在还在北非吃沙子呢！到时候病毒爆发，谁都跑不掉！” 她踢了踢脚边的一箱罐头，“至少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咱们有热饭吃，有枪擦，住在豪华庄园里，还有这鬼斧神工的防御地形，挺好！” 汉克低声说：“我听见她昨晚跟安切塔商量加固地基的事，早上还在武器库点算弹药，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莱昂把最后一根钢筋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管他呢！只要每天能吃上霍华德太太的手艺，晚上能睡在没窟窿的床上——” 他咧嘴笑了，“我愿意跟着她！就算外面病毒控制住了，一切恢复正常了，我们做她的保镖也是很舒服的，比以前的生活好多了！” —— 防御工事在暮星庄园上上下下一个月的挥汗如雨中彻底脱胎换骨。 以前供卡莉斯塔一家人凭栏远眺的观景台被焊上了钢铁支架，顶部加盖了带射击孔的圆形了望舱，舱体四周蒙着伪装网。 哨兵抱着突击步枪站在里面，视野能覆盖庄园外围方圆三公里的密林。 庄园那圈原本只够阻挡流浪猫狗的砖石围墙，如今被浇筑了混凝土基座，墙体内侧用粗木桩和钢板斜撑加固，墙头拉满了带倒刺的铁丝网，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围墙外五米处，一道深两米、宽三米的沟壑盘踞一圈，沟底插满削尖的硬木竹签，覆着薄薄的浮土作为伪装。 沟壑边缘，成排的拒马桩交错而立，锋利的铁刺指向四面八方，这是卡莉斯塔特意强调要做的。 雇佣兵们还在庄园四角和主要通道埋设了简易的绊发警报器，引线连接着墙角的铜铃，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哨兵警惕的目光。 卡莉斯塔看着眼前大变样的庄园，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她甚至想把三公里范围的密林都围上铁丝网，就像瑞克他们在监狱建的那种。 外面一圈，里面一圈，中间留足可以隔着铁网戳死行尸的过渡带，不过因为没有足够的材料暂时作罢。 “卡莉斯塔，侦查队回来了。”博西脸上涂着迷彩，敲了敲卡莉斯塔办公室的门。 “他们今天继续深入了诺克斯维尔市区，西北五十几公里的市区空城了，一路上都有安全区的路标。 但是等他们顺着路标到了安全区，里面全是抢物资的混乱场面。军队已经撤离了，扔下了大部分民众，说是要去拱卫更核心的区域。” 卡莉斯塔指尖划过地图上几个被红笔圈出的坐标，冷笑一声：“政府的安全区？不过是把混乱集中起来的大锅罢了。没有秩序和足够的武装，再多的人聚在一起也是待宰的羔羊。人越多，病毒蔓延得越迅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几名正在擦拭武器的雇佣兵耳中。 这几个之前觉得卡莉斯塔布置防御工事完全是杞人忧天，这场动乱迟早会结束，因而对莉亚和里克两个队长由着她折腾有些不满。 所以卡莉斯塔特意把他们带在身边，以便他们能清楚每次侦查队带回来的最新消息。 当外界的情况一次比一次差，而一周前大家得知政府安全区开始混乱的消息时，没人再质疑卡莉斯塔那场近乎偏执的动员令。 “博西，”卡莉斯塔活动活动身体，转身向外走去，“林子里没什么动静吧？” “昨天巡逻下来没问题，今天还没出去呢，安切塔那里还有点收尾工作。不过我们把子弹它们放到林子里自由活动了！” 暮星庄园里养着一群猎犬，平时雇佣兵们也训练它们来护卫警戒，子弹就是狗狗们的头头，是一条比利时马林诺斯犬。 卡莉斯塔闲来无事，又出去转了一圈，看着这固若金汤的架势，心想：这下总该安全了吧？ 结果，安稳日子没过两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一大早，卡莉斯塔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走到主楼的露台，往下看去。 只见庄园那扇加固过的厚重铁门外，歪歪斜斜停着几辆脏兮兮的车。 车旁边挤着七个人，有男有女，还有个半大的孩子，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透着疲惫和惊恐。 莉亚和里克正带着几个巡逻队员守在外面，像堵墙似的挡在门前。 莉亚脸色还是那么冷，但卡莉斯塔注意到，莉亚让人递了一小桶水出去给那些人，尤其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搞什么幺蛾子？”卡莉斯塔嘀咕着，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叫上卡弗、特纳几个平时比较熟悉的队员，一起下楼去看看情况。 希望来的不是一伙麻烦。 第21章 想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卡莉斯塔走近了，才发现霍华德夫妇也站在这里，面露为难，看上去似乎认识这伙人。 看到卡莉斯塔走过来，霍华德太太连忙往这走。 “怎么了这是？” 里克看到卡莉斯塔过来，微微点了下头，简短地说：“从市里逃难来的，想进来，我没放。” 他的声音不高，但面色冷肃，配上壮得吓人的体格子，外面那些人都不敢大声喧哗。 霍华德太太凑到她跟前，小声说：“这些人都是以前酒庄的员工。” 她看卡莉斯塔没有什么反应，猜测小姐应该是不认识这些人，便一个个依次指过去：“那个年轻姑娘是酒庄干活的酿酒女工玛莎，旁边那个是她的丈夫乔伊，酒庄的搬运工； 一家三口是庄园的机械维修工汤姆和他老婆米拉，以及他们的儿子小杰米；最后那个，是以前庄园的管事布莱恩和他儿子。” 她指了指穿着件皱巴巴的旧西装，挺着啤酒肚，一脸倨傲的中年男人，旁边还站着个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壮得像头牛的儿子。 米拉抱着孩子，红着眼眶哀求：“诺顿小姐，行行好，你们这里这么安全，孩子不能在外面这么熬着啊，外面就是地狱啊！” 汤姆也搓着手，陪着小心：“是啊，外面太乱了，我们就想找个安全地方……” 玛莎和乔伊也一脸恳求地看着她。 显然大家看出来，她才是能做决定的那个。 卡莉斯塔还没说话，那个管事布莱恩就哼了一声，挺直了他那并不存在的腰板，上下打量着卡莉斯塔，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卡莉斯塔·诺顿？哼！ 我记得清楚着呢！诺顿先生跟你妈离婚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这‘暮星庄园’的继承权可没落到你们母女名下！这地方合法吗？你就圈起来？！” 他嗓门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铁门上了，还环顾一圈，试图煽动其他人：“你们听听！ 她凭什么占着这里发号施令？她这算非法侵占！我们凭什么要听她的？大家都是平等的！说不定哪天正主就找来了！” 卡莉斯塔心里冷笑。 都什么时候了，丧尸都快咬到屁股了，这老东西还在这儿跟她扯什么财产法？ 刚刚在里克他们面前屁都不放一个，现在看到她倒是傲起来了，打量着她最好欺负吗？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布莱恩那张油腻的脸：“布莱恩管事，您记性真好。 难不成我爸把这里送给你了？那您倒是去啊？去法国，找我爸，或者找那什么信托基金告我去？看看现在有没有法院给你开门？” 卡莉斯塔拍了拍腰间挂着的手枪，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现在这世道，枪杆子就是道理！这庄园，别说本来就姓诺顿！ 就算不姓诺顿，只要我占着，就是我说了算！你，带着你的宝贝儿子，给我——滚！！！” 那个“滚”字掷地有声。 布莱恩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儿子年轻气盛，仗着人高马大，觉得被个小丫头片子这么骂太丢脸，脑子一热，竟然伸手就朝卡莉斯塔的肩膀狠狠推搡过来：“Fuck you！贱人！你在嚣张什么！” “找死！” 大肥手还没碰到卡莉斯塔的衣角，旁边一道黑影更快！ 莉亚眼神一厉，动作快如闪电！ 她此刻很烦，居然有人敢当她面欺负卡莉斯塔，更烦自己之前居然给了这逼崽子一瓶水！ “你踏马什么东西，敢动我妹妹？！” 莉亚右腿猛地一个低扫，“咔嚓”一声脆响，精准地踹在布莱恩儿子的小腿迎面骨上！ 他嗷一嗓子惨叫，像根被砍倒的木头桩子，“噗通”就跪地上了，抱着腿疼得直抽冷气。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已经稳稳地顶在了刚想扑上来救儿子的布莱恩脑门上。 里克握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整个人散发出的杀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直到这时，布莱恩和他疼得满地打滚的儿子，以及外面那几个逃难者，才真正看清卡莉斯塔身后这群人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普通保镖的眼神！ 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眼神！ 凶狠、警惕、像盯着猎物的狼！ 布莱恩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滚！”卡莉斯塔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别让我说第三遍。” 布莱恩哪还敢放半个屁，怨毒地瞪了他们一眼，连滚带爬地扶起哀嚎的儿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他们那辆破皮卡。 发动机发出一阵难听的嘶吼，歪歪扭扭地开走了，扬起一片尘土。 卡莉斯塔看着那辆破车消失在路的尽头，眼神都没动一下。 她身边的卡弗和特纳互相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冷笑。 两人没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开。 很快，一辆改装悍马就悄无声息地从庄园的侧门滑了出去，朝着布莱恩父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卡莉斯塔没管这些，她转向剩下的几个人，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几个，想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这里不是度假村，也不再是酒庄了！ 外面什么样你们也清楚。我们费尽心力搜寻物资、打造这里，不是为了做慈善！想活命，就得干活，听指挥！能做到吗？” 玛莎和乔伊赶紧点头如捣蒜：“能能能！我们什么都能干！我们对这里也熟，上手快。” 汤姆也连声答应。 只有米拉——汤姆的老婆，嘴上答应完以后，脸上还带着点不以为然，偷偷扯了扯汤姆的袖子，小声嘟囔。 “至于么……我听说军队还要建立新的安全区，说不定过几天就没事了。要不是离得太远，我们也跟着军队跑了。她是不是太紧张了？” 卡莉斯塔耳朵尖，听见了，但懒得解释。 末世里，这种心存侥幸的人太多了，说再多也没用。 就在这时—— “汪汪汪——！！！” 一阵异常狂躁、带着警告和恐惧的狗吠声猛地从庄园西侧的林子里传来！ 是巡林的猎犬们！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第22章 欢迎来到新世界 莉亚后面的詹森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冲向围墙边的梯子，噌噌噌几下就上了最近的了望塔。 卡莉斯塔和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顺着狗群狂吠的方向望去，只见大约一百米开外的树林边缘，两个穿着破烂国民警卫队制服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姿势极其怪异地朝着庄园这边挪动。 它们的动作僵硬得像木偶，前面的那只一条腿似乎断了，拖在地上，肚子那里一片血肉模糊，隐约能看到拖出来的暗红色肠子！ 后面那只半边脸皮都耷拉着，露出森白的颧骨，一只浑浊的眼珠挂在眼眶外，嘴巴无意识地开合着，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口水混着黑血往下淌。 “我的上帝啊！” 玛莎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水杯“啪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米拉紧紧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也是面无血色。 连汤姆和乔伊，都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腿肚子发软。 这玩意儿…… 这他妈绝对不是活人了！ 连国民警卫队都没幸免，居然都跑到这深山老林里了！ “砰！砰！” 两声干脆利落的枪响，打破了死寂。 站在了望塔上的詹森，端着狙击步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青烟。 两个怪物警卫队员的眉心分别多了一个血洞，身体晃了晃，终于彻底倒了下去，不动了。 卡莉斯塔看着下面那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新成员”，尤其是刚才还在嘟囔的米拉，此刻脸白得像纸。 她淡定地摩挲着腰间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这是庄园大门的钥匙。 晨光落在钥匙上，也映亮了她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脸。 到此刻，最后一丝疑虑也从众人心中彻底消散。 他们看着卡莉斯塔冷静地通过对讲机下命令，巡逻队带上武器和猎犬，加大搜林，眼神里只剩下全然的信服与庆幸。 卡莉斯塔看着米拉那张吓得惨白的脸，再看看其他人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平静无波。 她掂了掂钥匙，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声音清晰： “欢迎来到新世界！现在，还有人觉得我是‘杞人忧天’吗？” 卡莉斯塔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在末世来临前抱住了莉亚这条大腿，更庆幸莉亚带来了这群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雇佣兵！ 对比这群平民的反应就知道了！ 这要是换成原剧情里那些普通幸存者营地，光是说服这群人相信末世、服从管理、不瞎作死，就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口水，搞不好还要闹出人命内讧。 哪像现在，莉亚和里克一个眼神，各自的队员们就知道该干什么，枪口永远对外，内部稳如磐石。 这专业团队的效率，简直太省心了！ 卡莉斯塔让霍华德夫妇带几个幸存者去找埃文斯，检查没问题了之后，再把他们安置在最远的那栋楼里。 里克和玛雅也跟在后面，负责检查几个人身上是否有伤口，顺便盯着他们，防止有小心思。 毕竟里克的黑脸非常唬人，心肠又比卡莉斯塔和莉亚更硬，很适合以后做门神，筛选人进来。 卡莉斯塔摸摸下巴，目光转向三栋主楼。 目前一栋住着自己和雇佣兵们，一栋住着霍华德夫妇和埃文斯，另一栋暂时用来安置幸存者。 她思忖着是不是该多建些房子，或者，干脆抽空把山下的黑莓牧场收拾出来，把那里建设成分部或者哨站。 不然后面幸存者越来越多，该塞到哪里。 总不能往庄园主楼里摞起来吧，这里可是她给自己人预留的。 还有外围的铁丝网，需要尽快找到足够的材料拉起来。 像今天这种零零散散的几只行尸还行，要是碰到移动的尸群，要跑到庄园附近才能察觉，那时候组织反击就太被动了。 万一再遇到其他社区或者低语者那种反人类社区，那就更不行了，得在周围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 她决定回去就翻翻地图，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找到足够的铁丝网和建材。 哦，还有之前从别墅里带出来的文件和几个保险柜，这段时间忙着搞基建都没空翻阅。 现在基建第一阶段终于搞好了，后面得抽空整理一下，顺便规划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就在这时，安切塔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憨憨地提议：“卡莉斯塔，咱们这地儿，是不是该起个响亮的名号了？总不能一直叫‘暮星庄园’吧？我看这里现在更像个碉堡了。” 卡莉斯塔心里一动。 是啊，是该有个名字了！ 原剧情里，莉亚他们这群人叫“收割者”（Reapers），听着是挺酷挺吓人，出场的一幕燃爆。 全员覆面，手持镰刀，武力超群。 但听上去总给人带着一股子血腥和绝望的味儿。 她可不想自己的基地叫这种名字，一听就不像正经的生存基地。 她要这里成为一个能让人喘口气、看到点希望的地方，一个在末世里也能撑起一片天的坚固堡垒。 卡莉斯塔正琢磨着叫啥更好，庄园的侧门那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出去“办事”的卡弗和特纳回来了。 悍马悄无声息地滑进内院，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卡弗率先跳了下来，动作利落得像只黑豹。 他随手拍了拍作战服上沾的几点泥星子和几片枯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又带着点痞气的样子。 特纳紧随其后，他倒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子刚办完“脏活”的轻松劲儿。 两人径直朝卡莉斯塔这边走来。 莉亚也看了过去，眼神平静无波。 卡弗走到卡莉斯塔面前，很随意地汇报了一句：“林子清理干净了，保证不会再有苍蝇嗡嗡叫。”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特纳在旁边补充，带着点调侃：“那老小子果然没安好心，说是要把这里的地址告诉外面的剩余军队呢，被我们逮个正着！临了还想拿个破扳手反抗，啧，不自量力。车嘛，我们开到森林深处一个废弃矿坑里了，处理得很干净，连个车轱辘印都没多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卡莉斯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 她没问具体过程，也不需要问。 从布莱恩父子带着恶意离开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卡莉斯塔不会让这里随意暴露出去。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仁慈和犹豫只会害死自己和身边的人。 她只是淡淡地说：“辛苦了。” 第23章 壮志蓝图 卡弗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认真地看着卡莉斯塔，嘴角勾起一个真心的弧度。 “damn！卡莉斯塔，你这股子杀伐果断的劲儿，真他妈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够狠，够清醒！” 特纳也收起玩笑，用力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该软的时候能软，该硬的时候比石头还硬，脑子又清楚。跟着你混，兄弟们心里踏实！” 莉亚虽然没说话，但看着卡莉斯塔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同和，一丝类似长辈看自家出息孩子般的欣慰？ 卡莉斯塔被他们夸得心里有点小得意，但面上还是绷住了：“还是各位老师教得好！” 她清了清嗓子，把刚才安切塔的提议和自己的思考说了出来：“名字我想好了。安切塔说得对，这里是咱们的根。但我觉得‘暮星’听着不够有生气。咱们要的不只是一个躲藏的地方，更要是一个能让大家伙儿活下去、活得有点人样儿的庇护所！所以——” 卡莉斯塔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愿意跟着她出生入死的雇佣兵，提高了声音： “从今天起，这里就叫‘磐石堡’！这里既是我们的基地，也是大伙儿的家！我们的基地坚如磐石，是撕破黑暗、守护希望的光！” “磐石堡……”莉亚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微光。 “好名字！”卡弗第一个拍巴掌叫好，“够劲儿，又有那么点中二。” 卡莉斯塔：…… 谢谢，可以把嘴缝上了。 安切塔更是兴奋地搓手：“磐石堡！对对对，现在的防御，就是这个感觉！” 卡莉斯塔看着大家的神情，尤其是看到莉亚那微不可察的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涌起一股豪情。 磐石堡，这就是他们在末世的家和基地了！ 她会带着这群人，在这里活下去，活得更好！ —— 两周后，磐石堡里。 卡莉斯塔难得悠闲地站在办公室外面的露台上吹风，脚下是老诺顿先生当年花大价钱建在大烟山里的顶级酒庄。 三栋坚固的石头主楼呈“品”字形分布，中间用加固过的玻璃走廊连起来，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山脚下，隐约能看到一大片肥沃的土地，那是老诺顿的另一个产业——黑莓牧场，在末世前，号称米国第一乡村休闲胜地。 它是米国最奢华的私人牧场之一，占地广袤。 离婚时玛格丽特为了分到黑莓牧场花费了不少力气，可惜最后还在老诺顿名下。 卡莉斯塔不厚道地想：虽然分家产的时候，这两处没有分给她这个女儿，现在不也是她的了吗？ 她摸着下巴琢磨，等以后人手足够多了，一定要把牧场也利用起来，搞成个分基地，种粮食养牲口。 自给自足才是王道！ 基地内部也一派欣欣向荣。 收留的酿酒工玛莎一家、维修工汤姆一家，现在老实多了，尤其是上次亲眼目睹了国民警卫队丧尸的“表演”后，米拉彻底蔫了，再不敢瞎哔哔。 尤其是，卡莉斯塔说磐石堡物资不够，“偷偷”跟里克私下沟通，让他把几个比较懒的人赶出去的这一幕，“正好”被玩耍的小吉米听到后，几个大人干活更加积极，米拉还主动找霍华德太太要活儿干。 但卡莉斯塔知道，光靠眼下这点人手（二十三个雇佣兵核心加几个平民以及霍华德夫妇和埃文斯），守着这个基地还行，想要发展壮大，甚至是实现她心里那个“黑莓牧场分基地”的梦想，那是远远不够的！ 这样一想，要做的事情堆成山，令人头秃，卡莉斯塔抓了抓头发。 首先得想办法，搞更多加固围墙的铁丝网和钢筋水泥，最好能把周围三公里的林子都用铁丝网圈起来，挡一挡那些可能从山里晃荡出来的零散行尸； 还有，万一再有像玛莎、汤姆他们那样的幸存者找上门，总不能都像对付布莱恩那样一梭子全咔嚓了，也不能完全不挑剔地收垃圾。 磐石堡得立下收人的规矩和管理的章程。 关键是，所有人都要服从命令，得让他们兢兢业业地干活。 下面的人能干的越多，她才能过得越清闲。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拼命我拼命，老板明年开幻影。 “得主动出击！不能干等着人上门！” 卡莉斯塔对着晨雾缭绕的山谷，用力挥了下拳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被动接收？ 那太没效率了！ 她要去找人，找那些真正有用的人！ 特别是，军人！ 虽然不能指望各个都有莉亚他们这种退役特种兵一样的身手，但是也比一般平民强，至少服从性没话说。 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原剧情里瑞克他们在亚特兰大城外遇到的那支倒霉的国民警卫队！ 那帮大兵守着个物资丰富的营地，结果被总督那个变态带着人给阴了，全军覆没，物资也被抢光光。 算算时间，现在末世才一个多月，那支队伍应该还在！ 如果能赶在总督之前，把这批有生力量连同他们的装备物资都“收留”过来…… 那简直是天降大礼包啊！ 毕竟坦克、军用飞机那些装备有钱也买不到，有了也没人会开，连装备带驾驶员她都眼馋得很。 可惜现在不知道那群人在哪儿，以后能遇到再说吧！ 卡莉斯塔遗憾地把目光先投向自己附近能薅到的“羊毛”。 诺克斯维尔有几个军事基地。 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第278装甲骑兵团总部、第1-181步兵营训练基地。 这几个是她知道的军事基地，得派人去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有了正规军人的加入，磐石堡的战斗力、组织度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说干就干！ 卡莉斯塔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主楼宽敞的石头大厅里，卡弗靠墙站着，特纳、博西抱胸站在另一角。 莉亚、里克、麦克、安切塔、埃文斯、霍华德先生几个围着巨大的实木餐桌，上面摊着一张之前搞来的详细的大烟山区域地图。 “各位，来活儿了！”卡莉斯塔开门见山，用笔圈出她记忆中诺克斯维尔附近的军事基地。 第24章 出发零元购 “大家最近干得非常好，磐石堡暂时稳了，但我们不能窝在山里当土拨鼠！想必你们也发现了，现在我们每个人都挺忙的。” 安切塔偷偷瞄了她一眼，小小声嘟囔了一句：“岂止是‘挺忙’，我简直像个陀螺，这一整个月就没好好睡过一觉！” 旁边的麦克“噗呲”没忍住笑出声，莉亚无奈地瞪了他俩一眼。 安切塔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战事工程师，自从开始构建防御工事后，就再也没闲下来过，卡莉斯塔恨不得把他当成八爪鱼用。 她算是理解了当老板的心情！ 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众人：“所以呢，现阶段，人手是我们最缺的！其次就是物资。虽然囤货够够的，但是，你们懂的，多多益善嘛！” 感谢上天给她穿越了一个好身份，感谢她在末世前的疯狂储备，卡莉斯塔才能说出这样财大气粗的话来。 要是被其他末世后到处辛苦搜寻物资的幸存者团队听到，非得和她干一架不可。 这也太招人恨了！ 财大气粗的卡莉斯塔用纤长的手指点点自己刚刚圈出来的地方，示意大家记一下：“这几个地方，派人去探查有没有军队的幸存者，有，就收拢回来； 没有，就搜集一下物资。军队建立安全区的时候可能没有全部撤离，很多东西估计也来不及带走！” 卡弗眼睛一亮，痞痞地吹了声口哨：“哇哦，你是想去‘接收’友军和他们的家当？” “没错！”卡莉斯塔理直气壮地点头，“但是去之前，咱们得把家里安顿好，还得顺路‘捡点垃圾’。” 最好先在周围围上她心心念念的“铁丝网工程”，然后，搞定磐石堡的用水和用电。 不出她所料，在末世后第一个月内，暮星庄园的网络、电力系统和自来水系统都陆陆续续断了。 这也意味着，外界的电力公司和自来水厂都沦陷了。 政府应该是彻底崩了。 幸运的是，作为深山老林里的红酒庄园，酒庄里有现成的备用发电机组和山泉水系统，能勉强维持着磐石堡的供应。 这点已经比其他幸存者营地好太多了！ 同时，那几个军事基地有人的话，就去试试接收。 没人，那就得暂时搁置，以后再找机会了。 这些都得等侦察队的情报回来再说。 卡莉斯塔心里有了个先后顺序，她手指在地图上划拉：“安切塔，” “在！”安切塔立刻挺直腰板。 “上次和你一起炸路、修建防御工事的那几个是谁？” “搞爆破的是乔纳森，还有莱昂、汉克、玛雅。”里克出声，这几个都是他手下小队的。 “那家里就交给你们了！还可以再叫上汤姆，他以前是庄园里的机械维修工。核心任务有两个： 第一，利用酒庄现有的发电机组和山泉水系统，把我们自己的电力网和净水循环系统搞稳定些！别动不动就跳闸！第二，霍华德先生！” 她看向那位经验丰富的退休教授：“您带玛莎、米拉他们，把酒庄后面那几个温室大棚利用起来，研究种点啥！ 水果、蔬菜、粮食什么的，什么好养活就种什么！咱们囤的罐头省着点吃也就撑四五年，得为长远打算！我记得谷仓里有一些种子存货，这方面您是行家，看着用！” “放心吧卡莉斯塔，交给我！”霍华德推了推老花镜。 “里克、埃文斯，我们出去后，磐石堡交给你们，其他照旧，如果有找来的幸存者，里克你看着处理！”卡莉斯塔朝里克眨眨眼。 里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关于收人标准，卡莉斯塔私下找里克商量过了，她决定挪用瑞克收人的经典标准，三个问题。 how many walkers have you killed? how many people have you killed? why? 但是她给了里克极大的自主权，在这基础上里克可以按照眼缘和职业筛选更有用的人。 因为在初期他们人手不够的时候，人贵精不贵多，不能把不稳定因素放进来。 等能信任的核心圈的人更多时，再考虑扩张外围数量。 磐石堡需要稳稳的核心。 对于收人标准，莉亚其实有些犹豫。 里克性格冷硬，没用的、不听话的幸存者可能一个都不要。 她想劝卡莉斯塔再考虑一下。 卡莉斯塔眉心动了动，在莉亚说话前抢先一步对莉亚、卡弗等战斗人员开口：“下面我们先讨论一下给磐石堡的防御加餐！” 对不住了，莉亚！ 她知道自己这个姐姐跟原剧情里刻画的一样，外冷内热，容易心软。 在她们都外出的时候，里克这种固执的硬派作风才适合守门。 要是让温和点的人看家，说不定她们出去一趟就被偷家了。 卡莉斯塔指着地图上距离磐石堡几十英里外的几个标记点，“这里，查塔努加市郊有个规模不小的建材市场！这里，有个专门生产防护网和铁丝网的工厂！还有这里……”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更远些的地址上，“有个规模不大的广播电视台！虽然人应该都撤走了，但说不定能淘换点‘破烂’回来！比如通讯装置什么的。” 麦克搓着手，一脸兴奋：“你这是要带咱们去‘零元购’啊！” 莉亚被打了个岔，顺着卡莉斯塔的路线思考起来，随后补充道：“路线有了吗？人员呢？” “路线我规划好了，尽量避开大城市和已知的军队安全区，走山路和乡村公路。人员和装备的话，你来定吧，毕竟姐姐你们是专业的！” 卡莉斯塔眨巴了下眼睛，乖软地冲莉亚笑笑。 莉亚被妹妹用这种眼神看着，已经忘了刚刚自己想说的话。 这样娇软可爱的妹妹必须得保护好！ 她把自己手上的队员扒拉一圈，迅速选好人：“那就我、卡莉、卡弗、特纳、博西、麦克、丹尼，詹森八个人！两辆悍马！武器弹药带足，特别是狙击枪和消音器！咱们动静别太大！” 莉亚上次出门，吭哧吭哧搬回来一大堆军用武器，现在磐石堡是大大滴富有！ 卡莉斯塔早有准备，拿出一份做了标记的路线图递给大家传阅。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神里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种主动出击、开疆拓土的感觉，比被动防守刺激多了！ 两天后，两辆改装悍马，低调地驶出了磐石堡。 第25章 捡垃圾 查塔努加市，建材市场。 这里在末世后显然已经被人光顾过多次，一片狼藉。 但卡莉斯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成卷的、厚重的、带刺的防护铁丝网、还有那些笨重但极其坚固的方钢、槽钢，以及水泥地砖等建材。 普通幸存者小队根本搬不动也看不上这些“破烂”，但对于有重型车辆和专业人力的卡莉斯塔小队来说，这些都是宝贝！ 处理掉几只游离的行尸，一行人立刻开始搬运。 “快快快！那卷最厚的给我搬上车！” “槽钢！那边还有几根长的！丹尼，用绞盘！” 卡弗、特纳、詹森和麦克化身大力士，莉亚警戒，博西在外围侦查。 卡莉斯塔对照清单指挥着大家把最急需的建材往车上塞。 悍马的后斗和车顶架很快就被沉重的钢材和建材堆满。 建材市场很快完工！ 卡莉斯塔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到堆成小山的方钢、槽钢，还有成捆成捆闪着寒光的带刺铁丝网，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开门红，这趟“零元购”收获已经大大超出预期了！ 就看接下来的情况啦！ “卡莉斯塔，前面就是那个铁丝网厂了！”开车的特纳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指了指前方一片破败的厂区。 自从卡莉斯塔有一次悄悄跟莉亚抱怨不喜欢烟味之后，磐石堡有一半的年轻人都开始戒烟了，让霍华德太太啧啧称奇。 面前的建筑说是厂区，看着跟被轰炸过的废墟似的。 高大的厂房塌了半边，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弹孔和干涸发黑的血迹。 几辆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卡车歪倒在门口，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焦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保持警戒！”莉亚清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她手里的步枪已经处于待击发状态。 詹森也端着狙击枪趴到了车顶上。 车队缓缓驶入厂区大门。 博西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下车，弓着腰，借助废墟的掩护快速侦查了一圈，打出手势：“安全，暂时。里面有尸体，是人为致命伤，不是行尸咬的。” 众人下车，端着武器，小心翼翼地进入最大的一个仓库。 里面果然乱糟糟的，货架倒塌，成品和半成品的铁丝网散落一地。 但正如他们所料，很多巨大的金属线轴和成卷的成品防护网因为太重或者位置靠里，还完好地躺在深处。 “发了发了！”麦克看着堆积如山的专业级防护网，眼睛放光，“这玩意儿比咱们自己拉的电线网结实多了！” “快快快！博西，特纳，你俩把那些大线轴弄出来！卡弗，麦克，跟我搬这些成捆的网！丹尼，高点警戒！卡莉，你注意点不要被铁丝划伤了。” 莉亚撸起袖子就开干。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搬得起劲时，丹尼突然低呼一声，指着仓库角落一堆倒塌的货架：“看那边！” 货架下压着几具尸体。 其中一具穿着保安制服，胸口插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另一具穿着工装裤，脑袋被钝器砸得稀烂。 更远处，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仰面躺着，喉咙被割开，手里还死死攥着半袋被血浸透的压缩饼干。 除了脑袋被砸烂的那个，其他的都变成了行尸，被货架压得动弹不得。 “妈的…”卡弗啐了一口，“为了抢点吃的，自己人下死手？” 眼前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末世的残酷—— 行尸固然可怕，但崩塌秩序下的人心，有时比行尸更致命。 “别看了，动作快点吧，”卡莉斯塔心里也堵得慌，但声音很稳，“把东西搬完就走，这地方真晦气！” 她不想多待一刻。 大家默默加快了动作，气氛有些压抑。 搬完最后几捆铁丝网，悍马的车胎都被压变形了。 卡莉斯塔美滋滋地跷着脚，在心里的规划表里又打上一个钩。 这下，总算能把庄园周围围一圈了。 最后的广播电视台则让众人比较失望。 原本制定的计划很简单，要是能搞到还能用的发射设备，哪怕功率小点，磐石堡的通讯范围就能扩大不少。 以后外出小队联系也更加方便，说不定还能偶尔听听有没有别的幸存者信号。 然而，车刚开进市区，卡莉斯塔原本的期待就被诺克斯维尔的景象砸得稀碎。 市中心的金色太阳球雕塑塌了一半，锈得看不出原色。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堆叠扭曲，车窗破碎，车身上满是黑褐色的干涸血迹和鸟粪。 风穿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发出呜呜的鬼叫。 路边一家她印象里很有情调的钢琴酒吧，里面的侍应生长得很帅气，现在则变成了趴在门口的一具早已风干的骸骨，还保持着爬行的姿势。 卡莉斯塔抿紧了嘴唇，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末世就是这样，但亲眼看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变成这副鬼样子，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她喉咙发紧。 人类文明的痕迹正在被快速抹去，一种巨大的虚无感攫住了她。 电台大楼也没好到哪儿去。 外面游荡着十几只行尸，穿着破烂的西装或者保洁员的衣服，估计是末世时没逃出去的员工。 没什么好说的，清理掉。 雇佣兵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解决了战斗。 但进入大楼内部，希望迅速破灭。 发射大厅的主设备被砸得稀巴烂，像是被人用重兵器故意破坏过，零件散落一地，线缆被扯得到处都是。 备用发电机房更是惨不忍睹，发动机核心部件都不翼而飞，只剩个空壳。 档案室里，各种记录和磁带散落一地，被霉菌和老鼠啃得不成样子。 “卡莉斯塔，看过了，里面屁都没剩！”特纳从一个控制室里钻出来，灰头土脸地摊摊手。 “连他妈个能响的喇叭都找不出来，更别说发射设备了。白跑一趟！” 卡莉斯塔踢了脚地上一个锈蚀的麦克风，发出哐当一声响，在空旷的大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深吸了一口满是霉味的空气，压下心里那点失落和烦躁。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撤！”卡莉斯塔挥挥手，心情有点复杂。 “反正无线电和对讲机咱们都是够用的。发射设备没就没吧！” 第26章 击杀行尸 返程的路上，没出什么意外，车队一直安稳行驶到了大烟山脚下。 卡莉斯塔看着前面的公路岔口，突然灵光一闪，拍了拍特纳的椅背：“bro，绕个路！我们去山脚下的黑莓牧场看看，那儿离得不远。” 她得来看看自己的未来地盘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车队沿着荒芜的牧场小路行驶。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里面有些零零散散的行尸，动作缓慢地在牧场里穿梭。 “这里也沦陷了……”莉亚情绪有些低沉。 一个多月前，他们刚执行完任务，到卡莉斯塔的庄园休养时还路过了这里。 那时候黑莓牧场风景秀丽，无比奢华，吸引着来自全球的游客。 再看此时牧场的样子，昔日修剪整齐的草坪早已杂草丛生，漂亮的度假小木屋也破败不堪。 “要停车吗？”特纳问。 “下去看看吧，有能用的也一起带走！”卡莉斯塔冲后车打了一个手势，两辆车缓缓停下。 “分散搜索，清理行尸，重点检查牲畜棚和仓库！”莉亚下令，并且让詹森率先占据了一个视野开阔的谷仓顶棚。 卡弗、特纳一组，博西、丹尼一组，莉亚带着卡莉斯塔和麦克一组，呈扇形向牧场深处推进。 牧场的行尸大多穿着牧场工作服或游客打扮的，数量不多，而且行动迟缓，身体已经腐烂了不少，显然是末世初期就被困在这里的。 对于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小队来说，清理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 “噗！”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行尸在卡弗面前倒下。 “咔嚓！”特纳的军刺干脆利落地捅穿了另一个行尸的眼窝。 博西和丹尼配合默契，一个吸引注意，一个绕后爆头。 因为莉亚和里克有意识的提醒节约子弹，雇佣兵们身手又足够好，现在外出面对小批量的行尸几乎都用冷兵器，除了卡莉斯塔。 她心痒难耐，搓搓手，数次想近距离尝试用刀杀行尸，总被不放心的莉亚阻止。 “卡莉，用刀需要和行尸贴面，比较危险，我们武器也没那么稀缺，你就用枪吧！” 其余队员：……你跟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在莉亚和麦克清理了这条路线的大部分行尸后，卡莉斯塔终于磨得莉亚同意了她第一次用刀。 在一间仓库前，最后几只行尸已经倒在泥土里，头颅被精准地破坏，不再动弹。 麦克用靴尖踢了踢脚边一具穿着工装裤的行尸，确认所有行尸都死透了，然后才抬起手，用大拇指随意地抹掉溅在下巴上的黑血。 “清场完毕，就剩里头那位‘看门大爷’了。”他朝仓库门的方向歪了歪头，手里的砍刀刀尖还在滴着粘稠的液体。 “特意给你留的，新鲜，呃，相对新鲜，没那么臭的。” 卡莉斯塔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握在手里的猎刀。 她的掌心有些湿腻，分不清是汗还是之前蹭到的什么。 莉亚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放松点，卡莉。记得我们刚才怎么教的吗？稳住，找角度，发力，抽刀！” 简单。 卡莉斯塔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靠近那扇半开的铁门。 门内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笨拙地移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断续的声响。 它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或者说，感知到了她，移动变得更加焦躁，拖着脚步向门口挪来。 光线逐渐照亮这只行尸——曾经可能是个仓库管理员，穿着褪色的蓝色制服，半边脸颊不见了，露出森白的骨头和发黑的牙床。 一只眼睛浑浊不堪，另一只则是个腐烂的黑洞。 它伸出灰败的手，朝着她的方向抓挠。 “别愣着，姑娘！”麦克在后面低声催促，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调侃，“等它出来，地方宽敞点！就现在！” 那行尸终于完全挤出了门框，蹒跚着扑向她。 动作确实不快，但那毫无生机的贪婪姿态依然让人心底发寒。 卡莉斯塔猛地向侧后方撤了一步，避开它的第一次抓挠，动作有些仓促，差点被地上的碎石头绊倒。 莉亚掂着手里的匕首，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救妹妹。 那行尸扑空，惯性让它向前踉跄。 就是现在！ 卡莉斯塔猛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尖叫和恶心，右脚向前踏稳，全身的力量顺着腰腹传递到手臂。 猎刀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噗嗤！” 刀尖精准地从太阳穴下方斜斜刺入，遭遇了短暂的阻力后，便轻易地破开了那腐朽的颅骨，直没至刀格。 那行尸的动作瞬间僵住，伸出的爪子离她的胳膊只有几英寸。 那只唯一的、浑浊的眼睛似乎极其短暂地聚焦了一下，随即所有的生机（如果那能称之为生机的话）迅速褪去，彻底化为空洞。 嗬嗬声戛然而止。 卡莉斯塔猛地抽出刀。 黏腻的黑红色液体顺着血槽喷溅出来，有几滴甩在了她的脸上，温热而腥臭。 沉重的尸体砰然倒地，溅起一小片尘土。 麦克走过来，大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差点把她拍个趔趄。 “瞧！没那么难，对吧？就是手感差了点，下次发力再干脆点，别让它那脏爪子靠你这么近！”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目光悄悄瞥向莉亚，压低声音：“别总听你姐姐的，她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多学点总没错！” 卡莉斯塔抬起没握刀的手，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血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污痕。 这是自己第一次亲手击杀行尸，感觉还不错。 看着那曾经鲜活的生命变成腐烂的躯壳倒下，卡莉斯塔略微有些感慨，但她手很稳。 清理完零星的行尸，惊喜来了！ 在牧场深处的牲畜隔离区，博西和丹尼发现了幸存的一小波家畜。 可能是行尸爆发时被关在这里的，侥幸逃过一劫。 几头看起来有些瘦但还算精神的奶牛，十几只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山羊，甚至还有一小群咯咯乱叫的鸡！ “哈哈哈！好东西啊！”麦克乐了，“活的蛋白质！” “小心点，别惊着它们！”卡莉斯塔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这可是可持续发展的宝贵资源！ “丹尼，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卡弗，特纳，你们去找找看有没有还能用的拖车或者板车！博西，警戒外围，别让动静引来更多行尸！” 一番忙活，他们成功地把几头奶牛、十几只山羊和那群鸡都弄上了牧场空出来的那辆用来拉草料的拖车。 虽然过程有点鸡飞狗跳，头上插着鸡毛的卡莉斯塔和莉亚也不想赘述，但看着拖车上活蹦乱跳的牲口，所有人都觉得这趟绕路值了！ 卡莉斯塔回头望着渐渐隐入山脉的黑莓牧场，心中那个“分基地”的蓝图更加清晰了。 第27章 意外的体检报告 众人把“捡垃圾”的收获和“捡肉肉”的家畜带回庄园，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呼。 霍华德太太把手在围裙上擦擦，兴奋地上来摸奶牛：“这下我们有新鲜牛奶喝了！” 汤姆的孩子小吉米才八岁，看到这些小动物也很激动，围着转来转去。 小孩子都喜欢小动物。 之前他就眼馋子弹那群猎犬，不过子弹它们从不搭理这群新来的、眼生的平民，每天尽职地跟着几个雇佣兵巡林，到点回来吃饭，晚上就睡在磐石堡里。 雇佣兵们和狗狗队现在都有活儿干。 安切塔他们修建防御；博西几个每天带狗巡林；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出去收集物资和情报的；里克莉亚带着镇守磐石堡的；以及詹森这几个放哨的。 更何况卡莉斯塔有意把莉亚卡弗这些经常一起组团出去的抽出来，固化成一支行动队，方便以后跟自己出门处理事务。 其他的庄园杂事包括洗衣做饭、种地、打扫卫生等等，都是霍华德夫妇和埃文斯医生带着几个平民做的，就连胖胖的玛莎都累瘦了。 人手不够啊！ 卡莉斯塔正摸着下巴发愁，要让谁照顾这些动物呢。 此刻她看到小吉米的表现，顿时眼睛一亮，亲切地在小吉米旁边蹲下，和他一起摸着小羊：“吉米，你也喜欢这些小动物吗？” 小吉米兴奋地扭头，一脸找到同好的欣喜：“卡莉斯塔姐姐，它们很可爱对不对？我很喜欢！” 卡莉斯塔眉眼弯弯，夕阳的辉光落在她脸上，像个善良绝美的天使。 她勾起嘴角，温柔一笑：“那吉米，你愿意负责喂养它们吗？可以每天和它们接触哦，奶牛小羊都可以随你摸摸哦！但是照顾它们的人要负责哦，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们挨饿。如果它们不舒服了，你要及时去找埃文斯叔叔报告。吉米可以做到吗？” 这么好看的姐姐怎么可能骗我！ 涉世未深的小吉米没看穿卡莉斯塔隐藏在天使笑容下的资本家嘴脸，连连兴奋地拍胸脯保证：“太好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 “那真是太棒了！姐姐就把它们交到你手上了嗷！” 卡莉斯塔快速把手头上的活儿安排下去。 老黄牛安切塔领着一帮人又吭哧吭哧开始围网。 在她准备回去歇一歇的时候，里克叫住了她。 “卡莉斯塔，去军事基地的那队人回来了。” 根据探查情报的小队观察，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第1-181步兵营训练基地都没有人了，大部分装备也都撤走了，剩下的几乎都被烧毁了。 只在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留下两架Kc-135R\/t加油机和一架c130运输机，还有一架破损不严重的F-16战斗机。 里面行尸也不多。 卡莉斯塔心痒难耐，好想把这几架飞机搞回来！ 目前，磐石堡只有一架她在末世前购置的6座民用直升机，其余都是汽车。 本来她觉得自己这阵容在末世初期够富裕了，现在一对比，简直没眼看。 寒酸啊，太寒酸了！ 回想到原剧情里，后面不止一个势力拥有直升机，连总督都搞到了坦克，卡莉斯塔眼中燃起火光。 她也必须把这几架飞机搞到手！ 也许是卡莉斯塔眼里的渴望太明显，里克直接开口：“我们可以把这几架飞机开回来啊！” “嗯？我们中有人，会开飞机？” 买直升机的时候，她跟卖家说好推荐过来一个驾驶员，要求常驻庄园。 可惜约好的驾驶员一直没到岗，不久之后就是病毒爆发，她都忘了这一茬了，直升机放在后面吃灰。 不过，之前莉亚好像提过一次，里克小队主要是负责执行任务时候的人员运输的，可能会有驾驶员？ 里克一脸理所当然：“直升机驾照我，玛雅，汤普森都有，不过运输机、战斗机那些好像只有汤普森会。” 里克看向一个跟在身后的寸头雇佣兵，他摇摇头：“运输机我会开，Kc-135R\/t和F16我也不行。” 那还得寻找专人啊！ “那这一步得先暂停，等有人了再说！”卡莉斯塔遗憾地耸耸肩。 里克点点头：“我会继续让人盯着那里的。” 回到主屋，卡莉斯塔把自己扔进房间里那张还算舒服的绒面沙发，满足地叹了口气。 老天，这段时间可真够忙的。 她躺下就不想动了，大家伙儿估计都差不多，看来得在出去找人前好好休息几天。 —— 连续休息了一周，闲的快发霉的卡莉斯塔想到了之前要整理文件的计划，心里那点收拾整理的痒痒劲就冒了头。 她瞥见自己房间墙角几个从Sequoyah hills别墅带出来的保险箱，一直没空出手整理。 现在闲了，倒腾倒腾吧。 文件、珠宝、几块名表、一些末世后屁用没有的地契…… 卡莉斯塔漫不经心地翻着，直到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滑出来。 标签写着“callista Norton——年度体检记录”。 这是历年家庭医生给她体检的报告。 啧，真是健康又无趣的有钱人的过去！ 她百无聊赖地翻着那些胆固醇数据、维生素水平，报告纸页哗哗作响。 直到一页纸质不同的附件从一堆正常报告中滑落，飘到她腿上。 抬头上印着“wildfire项目——生物标记关联性附录（保密协议附件7-c）”。 什么鬼玩意儿。 下面是一串看不懂的生物医学术语和基因序列片段缩写。 但在页面右下角，有两个清晰的电子签名。 执行医生：彼得·库博 负责人：Silas Norton（西拉斯·诺顿），以及一个日期—— 正是今年六月份，原身那个有钱到流油、抛妻弃女、常年在欧洲逍遥的老爹，破天荒地热情邀请多年未见的女儿去法国“度个假”的时候。 关联协议？生物标记？保密附件？ 卡莉斯塔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wildfire？野火？ 等等，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好像在哪里瞥见过。 一个冰冷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砸进她脑海里。 这不是行尸宇宙里的野火计划吗！？ 行尸爆发的根源就是野火病毒泄露！ 最先爆发的地方就在法国！ 卡莉斯塔记得原剧情里，亚特兰大疾控中心的幸存者研究员说过，在他和外界失联之前，法国人声称他们快要找到治疗方法了。 原身的爹，西拉斯·诺顿，那个冷酷的亿万富翁，在米国大搞房地产，据说后来在欧洲投了不少生物科技公司。 他不会与野火计划有关吧？ 这也tm太扯了！！！ 第28章 试验疫苗 卡莉斯塔猛地坐直身体，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份附录下面的一行小字注释：“……基于资助者关联血缘样本的生物效应观测……” 生物效应观测？血缘样本？ 卡莉斯塔又想到了原身出车祸前，在车里和妈妈为此爆发的剧烈争吵。 她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但是在那起惨烈的车祸中，行车记录仪并没有完全损毁。 因为原身母女很有钱，且玛格丽特在诺克斯维尔市算是个社交名人。 当地警察怀疑过车祸是人为的，事后去拜访过卡莉斯塔，并且把行车记录仪录到的对话放给她听过。 玛格丽特：“他十几年没管过你，现在叫你去你就去？callista，你有没有点脑子？他那种冷血的生意人突然献殷勤绝对没好事！” 卡莉斯塔：“妈，他是我爸！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吗？也许他只是老了，想弥补我们！” 玛格丽特：“我不同意！我告诉你，不准去！听见没有！” 卡莉斯塔：“我已经十七岁了！你不能像管小孩子一样管我！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接下来就是两个女人慌乱的尖叫，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碰撞发生了。 玛格丽特最后用死亡阻止了那趟法国之行。 她对莉亚来说，也许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但是，卡莉斯塔却获得了她全部的母爱。 而之后，卡莉斯塔在医院躺了很久，最终没挺过去。 卡莉穿越过来后，这个原身名义上的生父像失踪了一样，并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她。 原来，那突如其来的“父爱”，是为了更方便地观察她这个“关联血缘样本”？！ 观察什么？ 观察这该死的“wildfire”项目试验疫苗在她身上有什么“生物效应”？！ holy shit！ 卡莉斯塔手里的纸张变得滚烫又沉重。 原剧情里，野火病毒是2010年4月份开始泄露的。 想必那些把它研究出来的人、各个支持研究的政府以及西拉斯·诺顿这种背后的项目资助者早就知情了。 但是野火病毒的疫苗没研制成功，还在试验中。 所以他们统一封锁消息，瞒着大众。 偶尔各国爆出来的一两起病例，还被官方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而试验版的疫苗或者血清，是否有用谁也不确定，效果因人而异，还可能有很大的副作用。 这些位高权重的幕后黑手就把主意打到了和自己血缘相近的亲人身上。 虎毒还不食子呢！！！ 她爹这时候想起这个远在米国、十几年没见的女儿了？？？ 悄悄让医生在卡莉斯塔日常的体检中混入了注射疫苗，还用邀请度假的名义想把她骗过去，近距离观察和控制。 混蛋！ 这特么是什么？ 是一颗埋在她身体里的定时炸弹！ 最理想的结果是真的有用，那卡莉斯塔就完全免疫病毒了。 但是在原剧情里，那么多年末世都没解决，这点应该不成立。 很大可能屁用没有，下一秒就被行尸开了罐头；也可能有点用，但变得半人不鬼； 最可怕的是，说不定哪天她吃着罐头唱着歌，“嘎嘣”一下，自己就烂了，变丧尸了！ 卡莉斯塔想起原身的遭遇。 在车祸后，她是活着的，也逐渐在恢复，按理来说会苏醒的，但是有一天，自己突然穿越过来了。 再说这两个月，自己确实精力旺盛得离谱，她还以为是末世生存压力太大，刺激了身体潜能…… 去他爹的压力，估计是这见鬼的野火疫苗！ 巨大的愤怒和后怕像海啸一样扑来，几乎让她窒息。 但两个月的末世领袖不是白当的，卡莉斯塔猛地吸了几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哭？吼？ 隔着大西洋和遍地行尸找西拉斯·诺顿算账？ 纯属放屁！ 关键是这个试验疫苗到底是什么？ 她会不会突然死？突变行尸？ 卡莉斯塔需要答案，必须搞清楚！ 她脑海里闪过原剧情第一季瑞克他们去的那个地方，疾控中心，亚特兰大那个。 那个幸存者叫什么来着？ 詹纳博士！ 电视里那个看起来一脸严肃的科学家。 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就算不知道这个试验疫苗，也肯定懂病毒！ “莉亚啊！”卡莉斯塔捏着体检报告冲到莉亚的房间，把正在房间里做俯卧撑的莉亚吓了一跳。 她穿着被汗水浸湿的灰色背心，精壮的肌肉紧绷，线条流畅，维持着大拇指撑起的姿势停顿了一秒，随后才利落地起身。 核心力量稳得惊人。 莉亚随手拿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把脸，呼出长长一口气：“怎么了，卡莉？” 要是搁在穿越之前，卡莉斯塔看到这一幕高低得在视频下面评论：666，姐姐杀我！ 但是现在她完全没这个心思。 卡莉斯塔把那张要命的纸狠狠拍在桌上，眼睛烧着火：“姐，我可能要挂了！” “啊？现在？”莉亚打量着面前生机勃勃（怒气冲天）的妹妹，有些懵。 对方说的是英文吗？ “你看看这个！” 莉亚拿起纸张，上面一连串的专业术语绕得她头晕。 但是她能看懂“试验疫苗”，“样本已注射”。 “怎么回事？” 卡莉斯塔忿忿不平：“我那个死爹，偷偷给我打了一种还在试验中的病毒疫苗，效果未知。可能会对外面的行尸有点抵抗力，也可能会导致我突变成那种鬼东西！” 莉亚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脸色一变，拉起卡莉斯塔，立刻带着那张纸去找磐石堡唯一的医生—埃文斯。 莉亚“砰”地一声推开门，将那份皱巴巴的附录报告拍在检查台上。 正在整理医疗器材的埃文斯吓了一跳，转过身。 “莉亚，卡莉斯塔，怎么了？你们脸色很难看。” “听说你以前也是卡莉斯塔的家庭医生之一，你知道这个吗？”莉亚冷着脸，语气很冲。 埃文斯疑惑地拿起报告，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这，这是，野火计划的关联协议。生物标记观测、V-07a制剂……” 他喃喃自语，语速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埃文斯猛地抬头，“西拉斯？！他怎么能——库博，那个蠢货！他们怎么敢的！” “所以你知情？”卡莉斯塔的心沉了下去。 “不！天哪，卡莉，我完全不知情！”埃文斯激动地反驳，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他用力捏着鼻梁解释。 “库博和我都是你和玛格丽特的家庭医生，但我们负责的方向不同。我只知道西拉斯先生资助了一些欧洲的生物研究项目，但我从来不知道，库博竟然跟你父亲有勾结！” 埃文斯的胸膛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显然气得不轻：“我发誓！我不知道他竟敢利用体检的机会，对你做这种事！注射未经过完全验证的实验制剂？这是犯罪！是谋杀！” 第29章 准备出发 莉亚盯着埃文斯看了几秒，确定他的愤怒真实无误，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这到底是什么？野火？疫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埃文斯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颤抖地再次拿起报告，逐字逐句地分析。 “信息太少了，这只是一份附录，关键数据都没有。”他艰难地解读着那些晦涩的术语。 “看起来，像是一种针对某种特定病原体的，前瞻性免疫尝试？或者是一种基因层面的标记或激活？ V-07a，听起来像是早期实验阶段的编号。‘效果不确定’、‘因人而异’、‘血缘接近则效果接近’…上帝啊，他们把你当成了什么？定制的小白鼠吗？！” 埃文斯的声音又带上了怒火，但很快压下去，转为深深的忧虑：“你最近身体有什么异常吗？任何不适？异常疲劳或者，相反，精力过度旺盛？” 卡莉斯塔回想了一下：“我精力确实有时候好得不像话，能连续高强度工作很久。但我以为是最近压力太大。” 埃文斯脸色更加凝重：“这可能是免疫系统被异常激活或干扰的表现，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没有更精密的仪器，我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好是坏。” 他放下报告，沉重地看着她，“卡莉，根据这份残缺的报告，我只能说，你体内被植入了一个巨大的未知数。它暂时没有表现出急性的、致命的副作用，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 埃文斯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但是，这不代表它是安全的！它可能只是处于潜伏期，或者其效果需要特定条件触发——比如，遭遇那种它声称要‘预防’的特定病原体。 这太不保险了！这就像，就像一颗埋在你自己身体里的定时炸弹，而你不知道引线有多长，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炸！” 卡莉斯塔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埃文斯的话证实了她最深的恐惧。 “那你了解这种，野火病毒吗？”她问道，声音干涩得厉害。 埃文斯医生摇摇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必须找到更了解这个东西的人！最好需要最初的研究数据，需要人持续监测你的生理指标！” 莉亚抓住了埃文斯的手臂，急切地问：“你知道这个库博在哪里吗？” 埃文斯闻言吐出一口气，更加愤怒了：“这个家伙之前跟我们提过，说他在法国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机会，他们家六月份就已经移民了！” 和老诺顿打电话邀请卡莉斯塔去法国的时间一致！ 现在看来他们早有预谋！ 唯一的变数就是卡莉斯塔和玛格丽特出了车祸，原身昏迷时间太长。 后面西拉斯·诺顿没有再提这茬，可能是找到了更好的试验品，毕竟他不止这一个血缘亲属。 卡莉斯塔对两人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剧情线索：“亚特兰大的cdc，那里可能有线索。” 莉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认识里面的人？” 卡莉斯塔随嘴胡扯：“妈妈认识里面的一个病毒研究员，詹纳博士！” 埃文斯抓住卡莉斯塔的胳膊，眼神急切：“卡莉，你必须去找他！尽快！在无法预测的变化发生之前，搞清楚你身体里到底被放了什么！这不是建议，这是作为你的医生的强烈要求！”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报告上原身父亲那冰冷的签名和“wildfire”那个刺眼的单词。 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我知道了！”她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准备一下，莉亚。我们很快就要出远门了！” 她需要答案，而答案在亚特兰大。 詹纳博士，无论你在哪里，等着我！ 你最好真知道点啥，不然老娘这趟长途跋涉的油钱可就亏大了！ —— 博西从三角架上跳下来，靴子砸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闷响。 他抬手用胳膊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眼前终于有了雏形的三英里铁丝网围墙，长长舒了口气。 从建围墙的材料拿回来之后，安切塔就投入了“铁丝网工程”，要在磐石堡周围三英里的地方都围起上一圈。 工程量巨大，他们这些平时巡林的都被抽调来筑网了。 “搞定！嘿，迈基，下次再抱怨拧铁丝手疼，你就自己去跟外面那些行尸玩摔跤！” 博西冲着旁边一个正呲牙咧嘴甩手的红发年轻人喊道。 迈基举起磨出水泡的手：“得了吧，这玩意儿简直反人类！” “反行尸不反人类，宝贝，记牢这点！”博西得意地翘起嘴角，接过另一个队员扔来的冰水瓶，拧开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爽！ 自己回来刚休息一天就被拉来干活。 忙活了快一周，这最外围的防御总算有点样子了！ “博西！老弟！”特纳小跑着过来，身上全是汗，“你可真难找！” “怎么了？” “准备一下吧，我们有出门的任务了！” “啊？又来？”博西把水砸向特纳，满脸抗拒。 “这次行动是卡莉斯塔组织的！” 博西一下子收起了不情愿，变脸速度超快：“这样啊，确实，老让我围铁丝网太浪费我的身手了！这就来！” 他把手上的工具迅速塞到迈基怀里，拍了拍队友的胸口：“迈基，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 “嘿！”等迈基反应过来的时候，博西已经和特纳跑远了。 —— 两辆悍马和一辆加装钢板的福特皮卡停在空地上，引擎盖敞开着。 卡弗正带着两个人检查机油、冷却液和皮带，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含糊地咒骂着某个有点渗油的接口。 另一边，麦克正和几个人一起，将一箱武器弹药、一箱瓶装水、一堆压缩饼干和几盒消炎药，牢牢固定在皮卡的后车厢里。 卡莉斯塔双臂环抱，和莉亚、里克站在一张摊在悍马发动机盖上的地图前。 地图是末世前的大烟山国家公园旅游地图以及搜刮来的乔治亚州公路图拼接在一起的，上面已经用红蓝两色的马克笔画了好几条潦草的线。 末世前，黑莓牧场到亚特兰大cdc这段路，正常走州际公路也就四小时出头，自驾游的车多得很。 但是现在，变数太大了，这个时间可能会大大延长。 第30章 我们是去捞人的 州际公路的主干道可能在末世初期，就因为大量群众逃亡和国民警卫队的封锁而拥堵不堪。 次级公路和乡村道路的情况可能好一些，但是卡莉斯塔他们需要更精细的地图，并且绕行更远。 路上除了行尸，还有其他可能存在的幸存者营地，风险最大的反而不是那些快腐烂的行尸走肉，而是一些拦路打劫的人类幸存者。 这样一来时间就不可控了。 除了备好的物资，沿途的加油站和维修站也被标记出来。 到时候开车尽量能路过这些地方，方便他们获取燃油和更精细的地图。 几人仔细研究了路线，最后终于敲定。 “okay, listen up,” 莉亚用指关节敲了敲地图，将旁边几个队员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从这儿到亚特兰大，直线距离不算远，但路全是弯的，而且我们不知道哪段路已经被废弃车辆或者行尸堵成了沙丁鱼罐头。” 她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我们最好的选择是先走441号公路南下，绕过切罗基外围。那地方以前游客太多，现在肯定烂透了！然后接上23号公路，一路向西南，穿过州界进入乔治亚。” 特纳凑过来，皱着眉头指着23号公路与85号州际公路交汇的区域：“问题是这里，盖恩斯维尔周边。 亚特兰大都会区的外围，以前就是交通枢纽，车流量大。我打赌那里的情况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塞车都要命十倍！” “没错，”卡莉斯塔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提前找备用路线！看看这些小的郡道、乡道，有没有能走的。”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蜿蜒移动，划过那些细小的灰色线条，“绕远，路况未知，但可能反而更快。我们需要眼睛放亮，随时准备拐弯。” 卡弗“噗”一声吐出那根湿了的烟头，也凑过来看：“妈的，这真是一趟愉快的乡村旅行哈？ 要我说，难道诺克斯维尔市就没有可靠的医生吗？或者什么大学里的医学博士也行啊？” 野火病毒疫苗的事情只有卡莉斯塔，莉亚和埃文斯知道。 他们没有告诉其他人。 大家现在知道的情况就是，磐石堡“接收友军”目标暂时更改，要先去寻找更了解外面行尸的情况的医生。 等基地有了足够的医疗力量，再开始搜罗战斗力和执行力量。 因此，这一趟他们带的人不多，轻装上阵。 里克依旧和大部队坐镇磐石堡。 出发的队伍依旧是卡莉斯塔、莉亚、麦克、卡弗、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这几个人。 丹尼和伊森这次也留在磐石堡。 毕竟磐石堡的铁丝网还没围好，需要足够的人手，这里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莉亚没理卡弗的贫嘴，目光扫过地图上几个用圆圈标记的点： “这些是沿途可能有药品或医疗设备的小诊所或药房。如果顺路，我们可以碰碰运气！ 包括之前说过的国民警卫队什么的，如果顺路正好遇到了小股队伍，也可以尝试捡人。” 她又强调了一下：“但记住，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亚特兰大cdc！最好别节外生枝，除非资源短缺。” 说清楚路线后，莉亚直起身，目光越过地图，投向磐石堡周围。 卡莉斯塔规划的三英里长的防御圈已经有点底子了，至少门口这一段先修好了。 层层叠叠的铁丝网沿着地势起伏，牢牢固定在深深打入地下的木桩和金属柱上。 在一些关键拐点和制高点上，安切塔还用沙袋和废旧车辆搭建了简易的射击平台，和庄园附近原来的几个了望塔互相拱卫。 “Looks good, huh?” 麦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带着点认同感。 莉亚没说话，悄悄勾起了嘴唇，内心感慨万分。 自己这个妹妹成长得很快。 才不到三个月，就从第一次见面时红着眼圈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领头人，让她和里克手底下这一帮子桀骜不驯的雇佣兵们渐渐产生了归属感。 整个磐石堡开始有了家的样子。 她歪头冲着卡莉斯塔赞许地一笑：“你做的很好！” “还不够好，”卡莉斯塔也收回目光，语气冷静，“等我们回来的时候，磐石堡应该能建设得更好！希望我们离开这几天，别有什么不开眼的大群家伙来拜访。” 莉亚点点头，收回思绪，重新拍了拍地图。 “路线大概就这样！麦克，你和博西、卡弗开第一辆悍马开路。詹森，你和威尔斯开皮卡殿后。我带着卡莉和特纳开第二辆悍马居中。无线电频道一，随时保持通讯。” 卡弗抗议：“不公平，我要和特纳换一换！” 莉亚有些不解：“以前执行任务不都是我和特纳一辆车吗？” 卡弗振振有词：“就是因为以前都是这样才不公平，我要求轮流，我不想每次都打头阵！” 麦克撞撞博西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暗示他有情况。 博西丈二摸不着头脑。 卡莉斯塔扫了卡弗一眼。 卡弗只是抱胸瞪着特纳，好像真的只是因为这样才反对。 莉亚无奈地摊手：“行吧，那就你和我们一辆，你来开车！” 他右手从眉毛上抬起，歪着身子比了一个不正规的敬礼，随后龇牙一笑：“遵命！” 莉亚环视了一圈整装待发的队员们，眼神锐利：“都清楚了吗？这不是野餐！我们要去的是亚特兰大，那地方比诺克斯维尔市人多多了！ 陷落的时候死了几百万人，现在里面游荡的东西只会更多。保持警惕，我可不想因为谁害得大家一起去喂行尸！” “Yes, ma‘am!”几个队员稀稀拉拉地回应。 莉亚加重了语气：“都给我认真点！遇到小股行尸，尽量避开，避不开就碾过去，别浪费弹药！ 遇到大群，或者任何看起来像活人土匪的，就绕路。我们是去捞人的，不是去干仗的！别耽误时间！” “明白！”这次大家都认真了。 莉亚冲卡莉斯塔点头示意。 “Good！各位，我们的油料撑到亚特兰大绰绰有余，但回来的路上需要搜刮，所以眼睛也放亮点，这次就靠你们了！” 卡莉斯塔合上地图，“那就动起来！move out！” 第31章 遇到幸存者 三辆车沿着蜿蜒的US-441 South（米国441号公路南向）开始下山。 这条路曾是欣赏大烟山秋色的着名景观公路，如今却显得阴森诡异。 废弃的车辆零星散布在路旁，有的撞在一起，车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干涸的血迹。 路边的野草长得异常茂盛，几乎要吞噬那些锈迹斑斑的壳子。 副驾上的莉亚一边检查她的m4卡宾枪，一边检查车队的无线电和对讲机信号。 “无线电检查，频道一。”莉亚说道。 “皮卡收到，清晰。”威尔斯的声音传来，詹森开着那辆焊着冲角的福特F-150，威尔斯坐在副驾。 “悍马一号收到，前面暂时干净。”博西回应。 他们的计划是先沿441公路南下，绕过很可能已经变成行尸巢穴的切罗基（cherokee）旅游区外围，然后在某个点转向西南，接上US-23号公路，那将带领他们进入乔治亚州，直指亚特兰大。 路程最初的几个小时相对平静。 森林吞噬了道路两旁的大部分人类痕迹。 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行尸在林间茫然地蹒跚，听到引擎声后，会迟钝地转过身，朝着声音方向伸出腐烂的手臂。 但车队速度很快，它们很快就被远远甩在后面，变成后视镜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看来山里的老哥们还没学会搭便车。”博西嘀咕道。 但当他话音未落，麦克就猛地踩下了刹车。 “Shit！”他低声咒骂。 后面两辆车也跟着停下。 前面是一个急转弯，弯道过后，景象截然不同。 长长的车流瘫痪在公路上，像一条死去的金属巨蛇。 各种型号的轿车、卡车、SUV扭曲地挤在一起，有些撞得面目全非，车窗破碎，车门上满是黑褐色的手印。 “好吧，派对开始了！”博西和特纳收起懒散的表情，端起了枪。 “你们俩左边山坡，高点侦察。”莉亚下令，自己也打开车门绕到右边， “我和威尔斯右边。保持安静，非必要不开火！” 队员们迅速而安静地行动。 卡莉斯塔则和三辆车的司机待在车内持枪警戒。 几分钟后，她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特纳压低的声音：“左侧视线范围内，大概十几只，分散在各处，看起来挺‘安静’的。” “右侧也差不多！”威尔斯的声音也传来，“路被堵死了，但左边好像有条土路，可能是护林员用的或者当地人开的小道，看起来能绕过去。” “收到，慢慢退回。我们试试那条路。” 四人悄无声息地撤回。 车队小心翼翼地倒车，找到那条几乎被灌木掩盖的土路入口。 路面坑洼不平，树枝刮擦着车身的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们在土路上颠簸前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末世快两个多月，网络信号早就没了，GpS早已失灵，全靠纸质地图和指南针判断大致方向。 终于，土路汇入了一条稍宽一些的县级公路。 “看起来是tN-71？”卡莉斯塔对比着地图，“应该能接到US-23了！” 三辆车驶上这条安静的县级公路，两边是广阔的田野和零散的农舍。 许多农舍看起来已被洗劫一空，谷仓大门洞开，像是黑暗的巨口。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短暂停车休整，轮流吃饭、放哨、检查车辆。 卡弗靠在悍马车轮上，眯眼看着四周，哼着不成调子的歌，和队友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牛。 “嘿，这趟豪华旅行啥时候是个头啊？”他沙哑地问道。 “找到我们要找的人就是头。”莉亚冷淡地回答，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为了一个医生？”卡弗接过了饼干，“值得冒这么大险？”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这趟出来有些没必要，但是他们以前都是雇佣兵，习惯了听命令做事，也不会多嘴。 “对我和卡莉斯塔来说，值得。”莉亚不再看他，转身去研究地图。 卡弗停下拆饼干的动作，关切地问：“卡莉斯塔生病了吗？” 莉亚没好气地抢回饼干：“Shut up！你才生病了呢！别吃老娘的东西，自己去拿！” 下午，他们终于成功接上了US-23 South。 这条公路更为宽阔，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废弃车辆和潜在危险。 车队不得不几次停下来，用皮卡小心地推开挡路的废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几次吸引了远处游荡的行尸，但都有惊无险。 不过这样一来，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太阳开始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亚特兰大的影子还没看到。 看来他们得在天黑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过夜点了。 “前面一英里左右，地图上有个小镇，叫‘奥科伊’，边缘有个老加油站，看起来挺独立，或许可以看看去。”卡莉斯塔指着地图说。 “收到。保持警惕。” 车队减速，靠近那个孤零零立在公路旁的加油站。 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招牌上的字母缺了几个，写着“c……E’S”。 加油站旁边还有一个便利店，窗户大多碎了，门半开着。 三辆车呈防御队形散开警戒。 威尔斯和詹森留在车旁，警戒外面的路。 其他几人小心地靠近便利店。 便利店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商品早已被洗劫一空，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 没有行尸活动的迹象。 “看起来被刮过好几遍了！”麦克低声道。 “检查一下后面的储藏室和加油站后面的小屋。”莉亚下令。 六人分开行动。 卡莉斯塔跟着莉亚走向加油站后面那个看起来像是员工休息或存放工具的小屋。 门关着，但没有上锁。 莉亚用枪口轻轻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空间很小，只有一张破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文件柜。 似乎空无一物。 就在他们准备退出去时，莉亚敏锐地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压抑着的呼吸声。 她立刻举起手，示意卡莉斯塔安静。 姐妹俩屏息凝神。 声音来自那个倒下的文件柜后面。 卡莉斯塔和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移动，从两侧包抄过去。 莉亚猛地用枪口指过去，卡莉斯塔则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然而，文件柜后面并没有张牙舞爪的行尸。 只有一个女人！ 第32章 踢到铁板了 女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脏污，头发粘结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紧紧捂着怀里一个小男孩的嘴，那孩子大约七八岁，睁着大大的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女人看到是两个女人，身体陡然放松，但是发现了对着自己的枪口，又猛地一哆嗦，死死护住孩子：“求，求你们，别伤害他。吃的都给你们，拿走吧，求求了！”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显然很久没喝过水了。 卡莉斯塔的枪口微微垂下，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活人，尤其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莉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又瞥了一眼她怀里那个吓坏了的孩子，眉头紧紧皱起。 在废弃加油站，这样一个脆弱的组合，是如何幸存下来的？ 她也缓缓放下了枪口，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你们是谁？”卡莉斯塔有些疑惑，“为什么在这里？” 那女人只是拼命摇头，泪水混合着污垢滑落，把孩子抱得更紧。 “放松点，”莉亚开口，声音刻意放平缓，试图降低对方的恐惧，“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我们只是路过，找个地方过夜。” 那女人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只是神经质地重复着“求求你们”。 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胡乱地指向小屋另一个角落几个空瘪的罐头盒，示意她们可以拿走。 莉亚皱了皱眉，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侧头对卡莉斯塔低声道：“看起来就是对吓破胆的母子，不像有威胁的样子。” 她虽然这么说，但枪口并没完全放下。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但心底那根弦依旧绷着。 现在已经末世两个月了，能活下来的，尤其是带着这么小一个孩子的女人，绝不仅仅是靠运气和求饶！ “就你们俩吗？”卡莉斯塔追问了一句，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拼命点头，泪水淌得更凶，几乎要跪下来。 “就，就我们，躲了好久，还好你们是两个女人，不然……”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小屋那扇原本虚掩着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三道粗壮的身影扑了进来，手里赫然举着锈迹斑斑但足以致命的手枪和砍刀！ 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在附近，就等着这一刻！ 几乎同时，那个刚才还哭得几乎晕厥的女人，脸上所有的恐惧和哀求瞬间消失，被一种狠厉狰狞的表情取代。 她猛地将怀里的孩子往门外一推，尖声喊道：“躲好！” 接着整个人快速弹起，不是逃跑，而是直接扑向离她最近的莉亚，双手精准地抓向莉亚手中的m4卡宾枪！ 那小男孩反应快得惊人，像只泥鳅一样哧溜一下就钻到了门外，一边高声叫着：“这里有两个人！” “妈的！是陷阱！”莉亚反应极快，怒骂一声，死命扣住自己的枪，右腿膝盖猛地向上顶撞在那女人的小腹。 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张嘴就向她的手腕咬去！ 冲进来的三个男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抢劫的活儿。 两人立刻举枪瞄向正在和女人扭打的莉亚，另一人则狞笑着冲向更瘦弱些的卡莉斯塔。 “嘿！看我们抓到了什么！两个迷路的小母猫！” 那个冲向卡莉斯塔的男人留着油腻的络腮胡，满口黄牙，眼神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和欲望。 “别开枪打死了！抓活的！老子好久没开荤了！” “巴克！你个精虫上脑的蠢货！老大说了全干掉！”另一个举枪瞄着莉亚的男人吼道，似乎有些犹豫。 “放屁！这么好的货色就浪费了？！”被称为巴克的男人已经冲到了卡莉斯塔面前，脏手直接抓向她的头发。 就在对方意见不统一的电光火石之间，卡莉斯塔和莉亚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卡莉斯塔猛地矮身，躲过巴克的抓挠，同时右脚狠狠踹向旁边倒下的文件柜。 柜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暂时挡住了另一名枪手的射击线路。 她趁机翻滚到文件柜之后，手枪上膛往巴克身上打。 巴克反应也很快，迅速躲到了桌子后面。 前几发子弹都被他躲开了！ 找到掩体的他也朝卡莉斯塔开枪。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敢随便冒头。 莉亚那边更是凶险万分。 她借着和那女人抢夺步枪的角力，猛地一个转身，将女人硬生生拽离了地面，将她当成肉盾推向了那两个正举棋不定的枪手！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直接打中了被莉亚当做盾牌的女人胸口，她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抓着莉亚的手瞬间脱力。 莉亚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借着甩出肉盾的反作用力稳定枪身，根本来不及瞄准，凭感觉对着开枪那个男人的方向就是一个急促的短点射！ “哒哒！” 枪声在小屋里震耳欲聋。 那个男人额头上瞬间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仰倒。 “臭婊子！”另一个枪手见状惊怒交加，刚要扣动扳机，躲在文件柜后的卡莉斯塔看到了这边的战况，往这里开了一枪！ “哒！” 她没有莉亚那样的准头，本来瞄准对方心脏的子弹射入枪手的小腹。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脱手掉落，捂着伤口跪倒在地。 而那个躲在桌子后的巴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他意识到，这次他们是踢到铁板了！ 莉亚的枪口这时已经转向了他。 巴克看着瞬间倒下的同伙和如同杀神般的莉亚，那股色欲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浇灭。 “Fuck this!” 他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连滚带爬地冲向小屋门口。 莉亚立刻扣下扳机，但巴克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了门外。 “砰！” 又是一声枪响从加油站外面传来，清脆响亮，不同于小屋内的混响。 紧接着，无线电里传来威尔斯冷静的声音：“门口跑出来一个，解决了。里面什么情况？” 卡莉斯塔喘着粗气，从文件柜后站起身。 “里面控制住了，不知道有没有躲起来的，让卡弗他们注意点！” 第33章 烫手山芋 卡莉斯塔走到那个被打中小腹的男人面前。 他正痛苦地呻吟着，试图去够掉在不远处的手枪。 卡莉斯塔面无表情地一脚将手枪踢开，然后弯腰，狠狠踩上了他小腹的伤口：“惹到我们，算你倒霉！” 伤口渗出汩汩的鲜血，男人发出一声更加惨烈的嚎叫。 卡莉斯塔看都没看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胸口冒血、已经死透的女人，又看向角落里那个被莉亚爆头的男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捂着伤口的男人身上。 “你们还有多少人？”卡莉斯塔冷冷质问。 “Fuck！Fuck you！”男人咬着牙骂道，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恐惧。 卡莉斯塔没再问第二句，她看了一眼莉亚。 莉亚举起枪口。 “等等！我说！别……”男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他的脑袋。 对待这种设下陷阱、毫无人性的掠夺者，她们不会有任何仁慈。 处理完最后的威胁，卡莉斯塔才真正松了口气，感到手臂微微发麻。 这时，麦克和博西已经冲了进来，迅速检查了所有尸体，给头部没中枪的尸体都补刀了，防止尸变。 “外面还有其他人吗？” “我们没看到人，倒是发现了一些吃的，都收起来了。”博西摇摇头。 “holy shit！”麦克看着小屋里的惨状，尤其是那个被莉亚当做肉盾的女人，“玩得够大的，莉亚。” 莉亚啐了一口唾沫，揉了揉刚才被那女人咬到的手腕，上面留下一圈清晰泛紫的牙印。 “该死的，那女人差点咬掉我一块肉！” “确定这里没人了吧？”莉亚又问了一遍。 “这边还有一个！”随着卡弗的声音传来，众人都朝门外看去。 卡弗和特纳进来了。 卡弗手里提溜着那个跑出去的小男孩。 他四肢悬空，在卡弗手里拼命挣扎蹬腿。 那个小男孩小脸上满是污垢，看不到眼泪，只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警惕和仇恨。 他看了看地上妈妈的尸体，又看了看满屋子的陌生人，紧紧闭着嘴，狠狠地盯着他们。 队员们面面相觑。 杀人放火他们在行，但面对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卡弗把小孩放在地上。 “嘿，小孩，过来。”莉亚试着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喊道，朝他招了招手。 那孩子非但没过来，反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一缩，突然转身，就像一道闪电般朝着门外跑去！ 他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惊人！ “拦住他！”卡莉斯塔喝道。 门口的特纳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那孩子矮身躲过，钻过一个破洞的柜子，眼看就要消失在杂物堆后面—— 他根本不是害怕，他是想逃跑！ 去给可能藏在这附近的其他同伙报信！ 卡弗动作最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猛地揪住了小男孩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回来。 “Fuck you！我要让他们杀了你们！” 孩子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威胁。 哟，还敢骂人了？ “这小崽子！”卡弗骂了一句，单手略微一用力，就轻松地把他摁在原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个还在不停挣扎的孩子。 加油站暂时安全了，但这个意外的“战利品”却成了一个比行尸更让人头疼的难题！ 杀了他？ 太小了，卡莉斯塔虽然不是什么老好人，但也有点下不去手。 放了他？ 听上去他们还有其他同伙，他显然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报信，引来更多麻烦。 带着他？ 一个充满敌意、可能随时背后捅刀子的未知因素，傻瓜才会带着他。 天呐！ 轮到我煎熬了！ 卡莉斯塔看着这个脏兮兮、眼神凶戾的孩子，眉头紧紧锁死。 她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原剧情里，在农场的时候，瑞克他们貌似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救了一个外人兰德尔，让整支队伍发生了一次末世后关于“人性”的大分歧。 再加上洛莉的事情以及团队的话语权归属，瑞克和肖恩渐渐闹得兄弟离心，最后一系列的事情导致了肖恩的死。 兰德尔那还是个成人，和瑞克主角团处于敌对方，瑞克依旧不计前嫌地救了他。 这个小男孩虽然也是敌对方的孩子，但是目前还没对他们造成伤害。 怎么处理？ 是个烫手山芋啊！ 一不小心会不会也导致他们队伍的分歧？ 卡莉斯塔压力山大，深深感觉领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以及，瑞克真是个难得的大好人！ 她抬头看向莉亚，想看看姐姐的意思。 莉亚也没吭声，眉头皱成了“川”字。 卡弗看她们这么纠结，直接提起了小男孩，对她们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既然你们俩都下不去手，要么我把他带到外面去……” 卡莉斯塔看了一圈，有些意外地发现，除了莉亚没有动静，其他人都点头赞同。 哦哟？ 原来自己队伍人均肖恩啊！ 唯一心软一点的，居然只有她自己和莉亚。 哦！应该说，只有莉亚！ 卡莉斯塔心里的邪恶小人上蹿下跳地催她赶紧赞同卡弗。 虽然是自欺欺人，但是让别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解决，自己心里会好受点。 她抠了抠手，遗憾地发现自己也是个虚伪冷漠的人。 最后，莉亚发现卡莉斯塔也没有站出来反对，就自己拿定了主意：“算了，我们时间不多，刚刚的枪声可能会引来行尸，把这几个人的武器都收走，尽快离开吧，我们重新找一个地方！”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卡弗手上的小男孩：“至于他，用绳子把他捆起来丢这里吧，等他的人发现的时候，我们早就开远了！” 卡弗耸耸肩：“你是队长，你说了算，反正我们也只是路过～” 几个男人找来了一把绳子，把几具尸体丢出门外，又把小男孩捆在桌脚，好心地替他关上门，防止有行尸闯进来。 出门的时候，卡弗走在最后一个。 他在其他人离开后，目光冰冷地俯视那个男孩，用刀身在他脑门上重重一拍：“听着，小鬼！我们不会杀你，但也不会带着你。 你的同伙想要我们的命，这就是下场！你最好祈祷你的其他同伙比门外那些家伙聪明点，别再来惹我们！” 小男孩一个哆嗦，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个男人简直是恶魔！ 他此刻已经忘了自己妈妈他们是怎样设置陷阱坑路人的。 门外，小队准备启动车辆，莉亚听着里面小男孩崩溃不已的哭声，皱了皱眉：“他这样会引来行尸的。” 卡莉斯塔看着远处听到动静摇摇晃晃往这边走的几个身影，无所谓地摇上车窗：“我们已经大发慈悲了。剩下的与我们无关，赶路吧！” 第34章 过夜 三辆车继续上路。 博西打着手电，一边趁着微弱的灯光在地图上标记，一边拿起了对讲机： “伙计们，刚刚那个加油站也没有油，这已经是我们路过的第三个加油站了。” 他数着地图上圈出来的剩下的加油站，有些发愁：“还有三个、四个……， 要是后面这些也没有油，那我们带的汽油应该是不够来回亚特兰大的。” 莉亚揉了揉眉心：“今晚先找个地方过夜，其他的明天再说，反正到亚特兰大肯定没问题。回来的话，再从亚特兰大市里找一找多的加油站！” 他们沿着US-23继续向南疯狂行驶了将近半小时。 直到天色几乎完全黑透，才在路边发现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碎石小路。 莉亚当机立断，指挥车队拐了进去。 小路尽头，隐约可见一栋孤零零的农舍轮廓，谷仓已经塌了半边，院子里停着一辆锈蚀的旧卡车。 “就这里。”三辆车在快靠近农舍的路上熄火。 博西跳下车，朝后排的特纳打了个手势，“保持安静，咱们用冷兵器。检查所有房间，确保安全。” 特纳无声地点头，迅速下车。 农舍主屋的门虚掩着。 博西轻轻推开，一股浓烈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一片漆黑。 他打了个手势，特纳从战术腰带里抽出一个强光手电，拧了一把。 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凌乱的客厅。 到处都是倒塌的家具，散落一地的杂物，客厅墙壁上还喷溅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里应该有行尸！”博西压低声音，同时抽出了刀。 特纳轻手轻脚地跟在博西身后，两人逐个房间清理。 厨房里，碗盘碎裂了一地，没有行尸。 两人往里走，卧室的门关着。 博西侧耳倾听，里面传来极其缓慢、拖沓的摩擦声，还有一声低沉的嗬嗬声。 他对特纳使了个眼色。 特纳点点头，猛地踹开门！ 手电光束瞬间锁定目标—— 一个穿着褪色睡衣、体型庞大的男性行尸正背对着门。 它伏在床上，面前有一具早已腐烂得只剩骨架的遗体，和行尸穿着同款睡衣，可能是它的妻子或者孩子。 行尸肩膀耸动着，似乎在啃食。 听到破门声，它迟钝地转过头，腐烂的脸上沾满了恶心的黏液，灰白的眼睛在手电光下茫然地反着光。 “Jesus！”特纳恶心地啐了一口。 不等行尸完全转过身，博西已经猛冲上前，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闷响，刀刃精准地嵌入了行尸的后脑勺。 它抽搐了一下，彻底瘫软下去，压在了那具骸骨上。 两人又看了一眼衣帽间，没有威胁。 “卧室清理干净。”博西拔出刀，在行尸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因为腐尸味道太臭，特纳出门时把卧室门关上了。 接着他们又检查了剩下的房间和一个狭小的地下室，干掉了另外两只被困在储藏室里的行尸，看起来是一对老夫妇。 房子里没什么吃的，这家人似乎是耗尽粮食之后尸变的。 整个农舍弥漫着死亡和腐朽的气息，但至少，暂时没有了活着的威胁。 “安全！”特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三辆车这才悄悄驶入院内，尽量停靠在房屋的阴影里。 找到过夜的地方了！ 队员们迅速行动，用找到的破家具和那辆旧卡车堵住了小路入口和房屋的几个薄弱点，建立了简单的夜间防御。 没有人生火，大家就着冷水啃着冷冰冰的压缩口粮。 农舍里味道太难闻，大多数人都选择待在院子里或者门廊下，轮流值班警戒。 卡莉斯塔吃了压缩饼干被噎得翻白眼，她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水。 啊，想念霍华德太太的手艺了！ 对吃惯了华夏美食的卡莉斯塔来说，霍华德太太做的不能说绝对美味，但还是比这种行军口粮好多了！ 莉亚悄悄问卡莉斯塔：“卡莉，你还习惯吗？” 莉亚他们几个都是过惯了这种生活的，比这更恶劣的环境都经历了不少，唯一担心的就是卡莉斯塔能不能适应了。 卡莉斯塔朝她一笑：“没事，姐，我没那么娇气，就当是露营守夜了！” 莉亚摸摸她的头发：“你就好好睡一夜吧，不用你守夜。” 旁边的博西也帮腔：“是啊，我们几个完全够了，两人一组，分成三组，你和莉亚都不用守夜！” 卡莉斯塔冲几个男士感激地笑了笑。 特纳小声地调侃一句：“主要是怕你守夜，我们被人一锅端了都不知道……” Fine，兄弟，你是会分析的！ 卡莉斯塔也没矫情地拒绝，顺势躺在了莉亚旁边：“姐姐，明天我们就能到亚特兰大了吧？” 莉亚低低应了一声，在她耳边悄声安慰：“恩，放心，明天找到詹纳博士，我们就能解决你身上的小问题了！” 卡莉斯塔点点头。 莉亚看着渐渐睡着的妹妹，心里压着事情，久久睡不着。 越靠近目的地，心里越担心出差错。 还有，今天在加油站要处理小男孩的时候，卡莉斯塔居然没有反对杀人。 莉亚心里复杂得要命！ 看看，这该死的末世把她可爱善良的妹妹变成了什么样！ —— “返程的油肯定不够了！” 三辆车都是耗油大户。 昨天绕路耽搁了点时间，加上之前去的几个加油站里的汽油都被人抽空了。 他们规划好的油量难以支撑回来的路。 “先从那个卡车油箱里抽出来用，之后我们多路过一些加油站。” 一夜没睡好，莉亚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指了指农舍门口的破卡车。 车队再次驶上US-23 South，一路向南。 白天的路况似乎比昨天更糟，废弃车辆和零星的行尸数量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的腐败气息也更加浓重。 车队不得不更加频繁地绕路，速度就慢了下来。 越靠近亚特兰大都市圈，毁灭的痕迹就越发触目惊心。 路旁开始出现被焚毁的房屋、废弃的军事路障，沙袋和铁丝网杂乱地堆着，却空无一人。 远处一些街区上空，盘旋着不祥的乌鸦群。 “wele to the hell zone！”特纳看着窗外的景象，喃喃道。 麦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根据地图和里程表判断，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亚特兰大都会区的外围，距离cdc所在的市中心区域大概还有不到一小时车程—— 如果路况理想的话。 第35章 莫尔！ 就在他们艰难地绕过一段被大量废弃车辆彻底堵死的匝道，驶入一条相对空旷的辅路时，博西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嘿，莉亚，一点钟方向，路边有情况。” 只见前方大约两百米的路边，歪斜地停着一辆脏兮兮的白色箱货。 引擎盖冒着微弱的白烟，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公路，靠在车边，身体剧烈地起伏，似乎在呕吐，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穿着破烂的皮背心，浑身沾满污垢和深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前臂被一件看起来像是撕下来的衣服布料胡乱地紧紧捆绑着。 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还在不断地向外渗血，滴落在脚下的沥青路面上。 “小心点！”卡弗降低车速，对着无线电说，“可能是昨天那样的陷阱，也可能他被咬了。咱们绕过去？” 但就在车队与这辆车擦肩而过时，那个男人似乎听到了引擎声，猛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车队，尤其是看到了打头这辆明显经过改装、焊接着防撞杠的军用悍马。 男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挣扎着直起身，右手下意识地向他们挥动一下。 “holy shit,看他的胳膊！”麦克倒抽一口冷气。 距离拉近，大家都看清了，那根本不是简单的受伤。 他那被胡乱包扎的右前臂，齐腕而断！ 包扎处以下空荡荡的！ 卡莉斯塔立刻扭头望去！ 男人的脸因失血和痛苦而显得苍白扭曲，胡茬杂乱，短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悍。 就是这一眼，让卡莉斯塔血液几乎凝固！ wow！莫尔·迪克森！ 那张脸除了比剧里年轻点，标志性的粗犷五官和混不吝的气质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她的记忆，莫尔断手求生的时候，是，是被瑞克铐在亚特兰大的某个天台上…… 是了！瑞克这时候已经苏醒了！ 正式剧情开始了！ 卡莉斯塔的脑子乱成一团。 她努力甩掉看见莫尔时的震惊，费劲巴拉地回忆起剧情。 接下来，瑞克他们会回到亚特兰大，准备救莫尔，再拿走武器袋，并与养老院团队发生矛盾。 接着采石场营地遭到行尸袭击，主角团决定前往疾控中心！ 也就是说，这时候距离疾控中心能源用完，詹纳博士炸掉疾控中心还有大概三天左右！ 时间紧迫！ 保险起见，今天他们必须到达疾控中心！ —— 莫尔今天一天的心情就像过山车。 先是和采石场营地的几个人出来搜索物资，被亚特兰大发了疯的尸群围困在一栋大楼。 然后他在楼顶精准地狙击行尸，被一群自诩“聪明”的所谓队友对他指手画脚， 再就是遇到一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该死的条子！ 把他一个人铐在全是行尸的天台，拍拍屁股潇洒地离开了亚特兰大； 他发过疯，痛骂那群人渣。 等他莫尔大爷逃出来后，那个黑鬼和那个条子都别想好过！ 在渐渐无望之后，莫尔也在心里忏悔过自己这糟糕的人生，拼命祈求上帝出手！ 该死的上帝收走了手铐的钥匙，却丢给他一把锯子！ 最后还踏马是要靠自己！ 他莫尔真不愧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在即将崩溃之前活生生锯掉了自己的手！ 这种伤，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意味着死亡。 感染、失血过多、行尸，每一样都能要他的命！ 但自己居然还站着，开着车离开了满是行尸的亚特兰大！ 可惜，这里大概就是他的终点了吧！ 莫尔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在方向盘即将脱手时停下了车，无力地靠在车上。 只希望那个蠢弟弟能找到他，痛快地给他来一枪！ 他可不想死后变成那种鬼东西，在路上傻兮兮地晃来晃去！ 结果！ 在自己已经坦然接受命运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队车队！ 莫尔激动地朝车队挥舞着被他亲手砍断的右小臂。 第一辆车上的人很明显地看见了他！ 随后开车的人转了一下方向盘—— 三辆车速度不变，一辆接着一辆往旁边绕开他，从他身边越了过去！ …… 莫尔听到自己的心“咔嚓”一声，碎了！ 这大概就是人生的大起大落吧！ —— 上帝啊！有救了！ 开过去的车队不知道收到了什么命令，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又依次往后倒了几步，停在距离他十几米的地方。 卡弗没有熄火，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降下车窗，厉声喝道：“嘿！你！举起手，让我们看到你另一只手！” 莫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扭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Easy！easy there！老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老子要是想干点什么，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操蛋德行了！Fuck！” 一阵剧痛袭来，莫尔猛地抽搐了一下，靠在车上才没倒下，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他艰难地举起完好的左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你他妈怎么回事？”卡弗没有放松警惕，继续问道。 “怎么回事？” 莫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喘着粗气，“哈！问得好！妈的！被个自以为是的乡下条子，和他那群娘娘腔小队友，铐在全是行尸的亚特兰大！” 他断断续续地咒骂着，词汇粗鄙而下流，“不然你以为老子怎么弄丢这漂亮手的？自己啃着玩吗？！” “所以你就自己剁了它？”卡莉斯塔打开车门，目光玩味地盯着他。 莫尔的目光转向后座的卡莉斯塔，眼睛里的疯狂稍褪，多了几分审视和惊讶。 他似乎没想到，领头的是个漂亮女人，还，这么年轻！ “不然呢，甜心？等着那些臭烘烘的玩意儿爬上来给我做个美甲？”莫尔咧着嘴，做出一个轻佻的表情。 “妈的，算老子命大，找到这破车一路开到这！”他恨恨地踹了一脚冒烟的白色箱货。 “现在亚特兰大情况怎么样？你刚从里面出来吧？”卡莉斯塔追问。 “鬼知道！”莫尔啐了一口，突然反应过来，他警惕地盯着卡莉斯塔，“你们要去亚特兰大？” 卡莉斯塔眼睛眨了眨，没有直接回应。 第36章 趁他菜，拿捏他！ 莫尔晃了一下，几乎快要站不稳：“嘿！我说，甜心，你别这么无情啊！光套老子的话！ 你们他妈的有吃的吗？或者止疼药？看在随便什么他妈的玩意儿份上，救我一把……” 看卡莉斯塔依旧不置可否，他舔了舔嘴唇，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美女，这可是一笔好买卖！ 老子知道亚特兰大现在的情况。而且，别看老子手断了，等缓过来，我照样可以好好‘报答’你……” 说着，他还猥琐地挺了挺胯，露出一个“你懂得”的坏笑。 卡莉斯塔撇了撇嘴，莫尔·迪克森的性格真是和剧情里一样，相当得令人讨厌！ 被铐在亚特兰大天台上那是相当得不冤！ 然后，莫尔惊恐地发现，面前漂亮得过分的女孩只是皱了皱眉头。 反而悍马副驾驶的门“duang”一下，被人大力打开！ 一个凶悍高挑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跳下车，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狠狠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damn！” 莫尔被打得眼冒金星，本就虚弱的他一头栽倒在地！ 这该死的女人不讲武德！ 昏迷前，他迷迷糊糊听到几句对话。 “卡莉，这种烂人，真的要救他？” “没办法，他知道亚特兰大的情况，我们需要他。必须尽快赶到疾控中心！” 卡莉斯塔有自己的考量。 虽然莫尔性格真的不讨喜，但是他和达里尔兄弟情深。 她现在不知道剧情的影响有多大，要是后面莉亚和达里尔依旧会遇见，依旧会相爱相杀，那么把莫尔捏在手里就很有用了。 收服莫尔，能牵制住达里尔，甚至能让他偏向莉亚这方！ 况且，莫尔很适合干脏活儿，性格适合末世，生存能力强，在总督那种狠人手下都能混得不错。 拿下他，好处多多！ 虽然，卡莉斯塔现在还不知道磐石堡会有什么脏活儿就是了。 “好吧，威尔斯！”莉亚无奈地对后车喊了一嗓子，“下车，用扎带把他右手捆住，搜身，把他扔皮卡后斗里！” 威尔斯有些抗拒：“嘿，哟，他看起来，可能会死在我车上，到时候还得下车处理一只行尸……” 莉亚晦气地说：“那你给他伤口随便撒点什么东西，别死太快！” 该死的！ 这伙人就像扔沙袋一样把他莫尔·迪克森扔进了皮卡的后斗！ “咚！” 他的额头还撞到了什么狗屁倒灶的破箱子！ …… 莫尔再次恢复意识时，车队正停在亚特兰大城外的路边。 他环顾一圈，嗯，情况非常“妙”！ 周围六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还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孩。 这伙人看上去比他在采石场营地搭伙的那群弱鸡有威胁多了！ “怎么？都被老子迷住了？”莫尔表情依旧凶狠，左手却偷偷往大腿上摸。 他之前在那里绑了一把小刀。 “怎么？你在找这个？”麦克随手抛着一把小刀，动作帅得像在表演杂技，漫不经心地问。 Fuck！ 莫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空空如也，连藏在裤裆里的打火机都被搜走了！ “听着，我们要去亚特兰大的疾控中心，现在走哪边行尸不多？”卡莉斯塔把一张亚特兰大的市内地图拍在莫尔眼前。 之前他们进了城，结果，开着开着，遇上一群密密麻麻的行尸！ 好像全亚特兰大的行尸都聚在那儿开趴体！ 卡莉斯塔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恰好走了瑞克逃离的那条路！ 几人慌忙倒车，可引擎声还是吸引来了队伍最末尾的一片丧尸！ 速度最快的几只已经快把三辆车围住了！ 他们绕了好多条路才甩掉尸群！ 卡莉斯塔手握地图，但是根本不清楚现在的亚特兰大哪里行尸堆积！ 于是只能等着莫尔苏醒。 莫尔眼珠一转，又得意起来，看来大家都离不开莫尔大爷！ “喂！甜心！我要喝水……” 眼看莫尔又要管不住自己的嘴，一旁莉亚的脸色“嗖”一下变冷。 卡莉斯塔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你之前看起来跟行尸没什么两样，是我们救了你！用了末世里最珍贵的抗生素！所以，你最好老实点！” 她不怀好意地看了眼他的左手，恶毒地一笑：“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剩下的那只手再拷起来！你可没第三只手来锯了！” 嘿嘿，在剧里平等揍飞每一个人的莫尔，终于在最脆弱的时候落到了她手里！ 趁他菜！拿捏他！ 莫尔一噎，终于闭了嘴。 卡莉斯塔没提的是，在他们疯狂逃离的过程中，可怜的莫尔被丢在敞开的皮卡后斗里，颠来颠去。 几乎与一只扒上皮卡的行尸亲上了嘴！ 差一点点就真的去见上帝了！ “现在，想起来该走哪条路了吗？”卡莉斯塔盯着他。 莫尔点点头，不情不愿地指了路。 卡莉斯塔示意麦克丢给他一瓶水。 莫尔左手接过水，用牙咬开了瓶盖，狠狠地灌了大半瓶。 “莫尔，莫尔·迪克森！”他把剩下的水塞进自己口袋，向这群人介绍了自己。 “卡莉斯塔·诺顿，这些是我的同伴们。” “现在亚特兰大全是行尸，你们看着装备不差啊，为什么非要进去？”他自问自答，“哦，疾控中心，你们是想去找解药？” 看到没人理他，莫尔又阴阳怪气地说：“天呐！你们不会真的相信那里有解药吧？要真的有，亚特兰大也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莉亚闻言看了一眼卡莉斯塔，掩住了心底的担忧。 那里，是最有可能能救卡莉斯塔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都要去找到詹纳博士！ 她揉了揉眉心，示意大家准备出发。 在看到众人依次上车，没人叫他的时候。 莫尔有些意外：“嘿！你们准备就这么把我丢在这吗？！” 莉亚皱眉哼了一声：“你没长腿吗？自己爬到皮卡后斗里去！” “喂！没必要了吧！我们现在都是一路的了！”莫尔不满地大嚷大叫。 “听着，迪克森！等平安到了疾控中心，我们才是一路的！要是你指错了路，我不介意把你丢给行尸！” 莉亚一把攥住他的领子，狠狠地把他攮到皮卡后面。 莫尔骂骂咧咧地翻上皮卡后斗，靠在一堆箱子旁。 在车队出发后，他冲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该死的恶婆娘！看看以后谁要你！” 第37章 到达CDC 车队艰难地在亚特兰大街道上穿行。 由于需要莫尔指路，现在詹森和威尔斯开着皮卡打头阵。 “左拐！赶紧的！那条主路上全是废弃的校车，堵得跟他妈圣诞节商场一样！” 莫尔蜷在皮卡后斗，声音因为车辆的颠簸和自身的虚弱而断断续续，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却没丢。 “右边！走右边那个小巷！你车技行不行啊到底！？” 莫尔一边指挥，一边还不忘咒骂。 每次颠簸都让断臂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骂得更凶。 詹森紧握着方向盘，按照莫尔提供的路线领着车队。 他现在恨不得把车后那个断手的混蛋揪下来，哐哐揍两拳！ 玛德，最烦这种在别人开车时哔哔叭叭个不停的人了！ 詹森知道这混蛋肯定没安好心，往往都是快开过的时候，才提醒他拐弯。 但不可否认，莫尔对亚特兰大近况的了解，远胜于他们手中的过期地图。 他指的路确实有效避开了几处看起来就异常拥堵、行尸密集的主要干道和十字路口。 副驾上的威尔斯看着自己队友狂躁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砸方向盘，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嘿，bro，等下到了目的地你可以收拾他一顿，现在就路怒可不是个好主意！” 詹森气愤地捶了一下仪表台大骂：“该死的断臂佬！” 车后方悠悠地传来一声：“我听到你骂我了，骂的我头疼，忽然想不起来该怎么走了！” 詹森气得要吐血：“Shit！这该死的城市，彻底烂透了！” 终于，弯弯绕绕开了三小时之后，他们抵达了本该一个小时就能到达的目的地附近。 亚特兰大cdc（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它不像周围其他建筑那样破损严重，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但那死寂的氛围和周围景象形成了强烈对比。 宽阔的草坪如今荒草丛生，停车场空旷无人。 只有几辆被遗弃的军车和一辆烧焦的装甲车歪斜地停着，车门大开。 旁边散落着一些黑色的、无法辨认的残留物和锈蚀的弹壳。 更远处，可以看到用沙袋和铁丝网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但早已被行尸突破。 沙袋破裂，铁丝网被扯得七零八落，上面甚至还挂着一两件破烂的衣物。 没有士兵，没有活人，只有几只行尸在工事外围漫无目的地游荡，穿着破烂的军装或便服。 一派城市沦陷后的死寂和荒凉！ “就是那儿了！”莫尔喘着粗气，用下巴指了指方向。 “妈的，上个月这里还枪炮声震天响，现在跟鬼城一样。里面要是有活人，那他妈肯定是躲在壳里的乌龟！” 卡莉斯塔的心沉了下去。 亲眼看到眼前的景象远比看电视剧的冲击更大！ 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詹纳博士，他真的还活着吗？ 按照剧情他应该还在，但她的到来会不会导致现实已经改变？ 车队在距离cdc主建筑大约两百米的一个街角停下，借助一栋半塌的咖啡馆作为掩护。 “现在怎么办，卡莉斯塔？”麦克低声问，“直接冲过去敲门？”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紧紧盯着cdc主楼。 大楼所有的窗户都黑漆漆的，四周都是拉下来的铁门，看上去非常死寂。 门口的障碍物上还挂着一个脸绿得像发霉一样的腐烂尸体。 虽然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詹纳博士就在里面看着。 他通过摄像头看到了他们的车队，看到了他们这些人。 但是，他真的会开门吗？ 会不会野火病毒的试验疫苗对一心求死的他根本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而她也没有瑞克的口才，根本没把握能说服詹纳博士开门。 莉亚仿佛猜出了她的想法，笃定地说：“来都来了，就算这个什么博士躲在龟壳里，我们也会把他揪出来的！”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走吧！” “你们留在这里，保持警戒。麦克，卡弗，你们跟我俩过去！”莉亚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 她没有拿步枪，只将手枪插在腰后，同时在身上别了一把刀。 “你们也少带点，别让里面的人害怕地不敢开门！” 几人都卸下了大家伙，只简单地带了手枪和冷兵器。 “莉亚，你疯了？看看那些玩意儿！”特纳担心地指着远处的行尸。 “赌一把！如果里面的人不想我们死，他就不会看着我们被咬死。” 莉亚说着，看了一眼因为失血而脸色惨白的莫尔，“如果他不在乎，那我们就撤。你们在这里火力掩护我们就行！”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街道，尽量利用废弃车辆和残垣断壁作为掩体，慢慢靠近cdc大楼的正门方向。 他们的移动很快吸引了几只行尸的注意。 它们迟钝地转过身，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开始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 “theyre ing！”卡莉斯塔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 “歘歘歘！” 麦克和卡弗从两个方向冲出去，几刀分别干掉了靠近的行尸。 清理出十米真空地带！ 呃，好吧！ 看来不用紧张！ 卡莉斯塔想到了剧情里，瑞克等人在cdc艰难突围的样子。 对比现在收割者一刀一个“小朋友”的游刃有余，眼前的关卡对他们来说好像过于简单了！ 更何况还有莉亚提刀紧紧跟在她身边。 卡莉斯塔放下心来，在两个收割者尖兵和未来的收割者老大的掩护下，畅通无阻地跑到了大楼正门！ 既然队友们这么给力，卡莉斯塔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大门上方那些摄像头上。 她知道，詹纳博士一定在看着。 到底是哪一个呢？ 忽然，屋檐下一个不易察觉的摄像头动了一下！ 发现你了！ 卡莉斯塔笑了：“埃德温·詹纳博士！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放心，我们不是来寻求庇护的！”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是为了‘野火计划’而来的！”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广场的行尸群似乎被这突然的声响刺激，加快了速度扑来！ 角落里的詹森等人已经准备开枪射击。 突然—— “嗡——哧——” 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cdc那扇在瑞克他们看来仿佛永远不会开启的卷帘门，竟然向上缓缓打开了！ 第38章 詹纳博士 “holy shit！”不远处的詹森惊呆了，都忘了开枪。 “进去！”卡莉斯塔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莉亚，从那条门缝挤了进去！ 卡弗和麦克也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大门以极快的速度闭合！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大门严丝合缝地关闭，将整个末日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门内是空荡荡的cdc大厅，灯光苍白刺眼，让刚从室外进来的四人一时有些不适。 除了早已知情的卡莉斯塔，其他三人还在为刚才那神奇的一幕震惊不已！ 除了没有人，里面的一切都跟末世之前一样。 这时，大厅内侧的一扇气密门滑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台阶上。 来人穿着一件浅色的圆领t，衣服有些皱巴巴，上面沾着些许污渍，脚上套着居家拖鞋。 他看起来极度疲惫，头发凌乱，神情复杂，又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手里甚至还下意识地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卡莉斯塔：看来她的待遇要比瑞克他们好，居然不是被用枪指着！ 詹纳博士声音有些颤抖： “你刚才说，野火计划？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虽然后面几个人看起来像雇佣兵或者军方的人，但是面前的女孩明显是个平民！ 在最初的激动过后，詹纳意识到这群人并不是上面派来接他的。 他死死盯着卡莉斯塔，仿佛要将她看穿。 卡莉斯塔迎上他迫切的目光，大脑飞速运转。 她不能透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必须给出一个合理且能引起他兴趣的解释。 “Flammèche technologies，”她清晰地说出那个名字，看到詹纳博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火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詹纳博士喃喃自语：“据我所知，这是一间法国实验室背后的资助者之一！ 你和火花公司有什么关系？” “火花的老板西拉斯·诺顿是我的父亲。也是野火计划的幕后资助人之一！” 她顿了顿，继续抛出更具冲击力的信息：“而我，是他选中的‘血缘样本’！ 今年初，在他的指使下，我的一个家庭医生，利用年度体检的机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注射了编号为V-07a的实验性制剂。” 卡莉斯塔上前一步：“詹纳博士，我被注射过法国实验室那个未完成的初版野火疫苗！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里！” 詹纳博士脸上的表情变幻缤纷。 他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海市蜃楼，明知可能是虚幻，却也忍不住扑上去。 “证据！我需要证据！”詹纳博士声音嘶哑，但之前的戒备已经消散大半。 “我的团队里有一位医生，他曾经和那位家庭医生共事，虽然不知情，但他能证明体检记录的真实性。而且，”卡莉斯塔指了指门外。 “我还有一个急需截肢处理的伤员，他的血快流干了。我的其他队员还在外面，暴露在危险中。如果你想要证据，首先得让他们活着进来！” 詹纳博士呼吸急促。 最终，对试验疫苗样本的希望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在墙上的控制面板快速操作。 另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已经关上的门不能再打开了。”詹纳博士解释了一句。 卡莉斯塔点点头，这应该是cdc的特殊设置，原剧情里也是这样。 “快！让他们都进来！”詹纳博士对着卡莉斯塔喊道，同时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 卡莉斯塔立刻对着门外的车队挥舞手臂。 特纳他们一直观察着这里的情况，期间已经把皮卡后斗的物资都转移到了悍马车内。 他们反应极快，看到门开了，立刻发动汽车。 皮卡和两辆悍马猛地冲过广场。 在更多行尸被惊动围拢过来之前，险之又险地围成了半个圈。 三辆车车门统一对内，像一个半圆屏障一样把那些行尸堵在外面。 只有莫尔狼狈地躲过行尸挥来的手臂，跌跌撞撞地从皮卡后斗另一侧翻下来，和他们挤进了门。 “你们这群混蛋！在我的带路下到了目的地，就想把我喂行尸吗？！我告诉你，老子有一次把一个人揍掉了五颗门牙，你不会想真正得罪我的！” （行尸走肉第一季，莫尔被拷在天台上自言自语说过的话。） 詹森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手没了，腿脚倒是挺快！” 威尔斯笃定莫尔在吹牛，怪叫一声：“damn！什么样的人会长五颗门牙？！” 对于新来的人，詹纳博士没有过多寒暄，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卡莉斯塔的话吸引。 “你们跟我来！”他语速极快，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兴奋，示意大家跟上。 他带着众人往地下走，来到一个类似观察室的地方。 巨大的玻璃墙后是先进的实验室设备。 詹纳博士并没有展示那些仪器，而是径直走到主控台前，颤抖着手敲击了几下键盘。 正对玻璃墙的一个巨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人类的脑部结构，上面布满细密的光点。 “这是人的大脑？”莉亚皱起眉。 “这是一个杰出的大脑，这些光点都是人的记忆。” 随后他切换了画面，屏幕上开始出现复杂的大脑扫描图像和波动曲线。 “看，感染了这种病毒后，大脑活动几乎完全停止。只剩下最基础的本能，饥饿。没有任何记忆、任何情感、任何‘她’曾经作为人存在过的痕迹……” 詹纳博士神情有些恍惚，用极低的声音呢喃了一句：“要是你们能早点来就好了，只差四天啊……” 卡莉斯塔知道，这个实验体是詹纳博士的妻子。 这熟悉而压抑的一幕，让卡莉斯塔心头沉重。 她知道接下来詹纳博士会讲什么，也知道那些话对当时的主角团意味着怎样的毁灭性打击。 队员们看着屏幕上的图像，听着詹纳博士冰冷的阐述，脸上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为震惊，最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原来，变成行尸之后，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天堂，没有地狱，只有永恒的、空洞的饥饿。 不过，现在有了变数！ 詹纳博士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这群人身上。 “血液样本，我现在就需要你们的血液样本！所有人！”他的眼神变得狂热，尤其是在看向卡莉斯塔时。 没有人反对。 每个人都心情沉重，默默配合着詹纳博士抽取了血样。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卡莉斯塔的血样单独放入一台分析仪中。 机器开始嗡嗡作响，进行初步检测。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角落响起：“嘿，我想博士你能看到，有一个胳膊断了的人在你面前等着止血呢？” 莫尔极其不满，这个什么博士眼珠子黏在卡莉斯塔身上，丝毫不管他血都快流干了！ “哦，哦！不好意思，你先跟我来吧！” 随后，詹纳博士在莫尔不满的骂骂咧咧中将他带去了医务室，借助cdc尚存的医疗设备，给莫尔进行了紧急的清创和残肢缝合手术。 过程虽然艰难，但总算保住了莫尔一条命！ 他被注射了强效镇静剂，在医疗床上昏睡过去。 做完这一切，詹纳博士才稍微放松些。 他启动了cdc的内部系统，久违的电力照亮了整个生活区，众人惊喜地发现，这里甚至还有热水！ 可以淋浴的热水！ 第39章 放松的夜晚 对于这几天风餐露宿的卡莉斯塔等人来说，热水澡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当舒适的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在黏腻的皮肤上时，卡莉斯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仰起头，任由暖暖的水流冲刷她的脸。 磐石堡虽然有发电机和独立的供水系统，但是目前技术有限，也没法像末世前那样，奢侈地天天洗热水澡。 不知道这次回去之后，霍华德先生他们能不能调出热水。 卡莉斯塔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湿透的长发向后拢去，热水让她的脸颊透出健康放松的红晕。 这一刻，没有需要警惕的敌人。 没有需要决策的危机。 没有深植体内的疫苗谜团。 甚至没有领袖的责任。 只有她，卡莉斯塔·诺顿，一个暂时卸下了所有重担的，十七岁女孩。 卡莉斯塔允许自己沉浸在这短暂的宁静里。 直到水温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微微凉了一丝，才将她拉回现实。 卡莉斯塔擦干身体，换上一身略显宽大的运动服，走过其他紧闭的隔间。 水声哗啦，间或传来几声轻松的笑骂。 “上帝啊！我感觉我洗下来两磅泥！” “詹森！记得把你胡子里的树叶冲干净点，别堵了下水道！” “麦克，你这身肌肉再练也白搭，外面那些‘老兄’可不欣赏这个！” “滚蛋！总比你那白斩鸡身材强！” …… 詹纳博士似乎完全沉浸在整理数据和分析血样中，对他们的基本需求并未限制。 餐厅的自动配餐系统居然还在工作！ 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简单食物。 合成肉排、豌豆糊、土豆泥，甚至还有新鲜烘烤的白面包和小甜点！ 虽然称不上美味佳肴，但这却是他们末世来见过的、最像“饭”的一餐。 末世前，雇佣兵们在暮星庄园也吃过很多美味的餐。 可惜自从到了末世，整个庄园就开始有意识地节衣缩食，一切从简。 卡莉斯塔来到餐厅的时候，莉亚已经洗好澡坐在这了。 她穿着一套浅色的运动服，正在挑选喜欢的食物。 “卡莉，快过来！看看吃点什么！” 在cdc找到了詹纳博士，并且他明显对野火病毒很了解。 莉亚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难得有了些惬意的情态。 姐妹俩愉快地吃了很多甜点。 等大家陆陆续续都来到餐厅，这里更热闹了。 博西从一个上了锁的、标着“员工福利”的橱柜里翻出来整整一箱波尔多红酒！ “holy shit!这玩意儿可比汽油金贵多了！”博西兴奋地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地用刀撬开一瓶。 浓郁的酒香瞬间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没有人阻止他，甚至连最谨慎的博西，喉结也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殷红的酒液倒入杯中，在明亮的灯光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 “为了，我们他妈还活着！”卡弗第一个举起杯子，高声喊道。 “为了还活着！”众人轰然响应，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或沉闷的声响。 然后纷纷仰头大口灌下。 辛辣的暖流迅速从胃里扩散开来，进一步松开了他们紧绷的神经。 气氛很快变得热烈起来。 大家围坐在长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久违的热食。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话匣子也打开了。 “嘿，你们说，”特纳喝得有点上头，红着脸问道，“等这一切过去了，政府会不会回来？军队会把那些玩意儿都清理干净吗？” 餐桌上沉默了下来。 只有咀嚼声和酒杯放下的声音。 卡莉斯塔叹了口气，晃着杯中的红酒：“也许吧，但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行尸走肉剧里的时间线跨越了十几年。 政府早就没了，社会规则被打乱重组，他们得学会，靠自己活下去！ “我怕的不是行尸，”莉亚嘟囔道，“是那些像加油站那帮混蛋一样的人，人比鬼可怕！” 这话有些沉重，一时没有人接。 “等回了基地，”威尔斯用面包蘸着盘子里的肉汁，眼神发亮， “咱们有了詹纳博士，说不定真能研究出点什么来？到时候，咱们磐石堡，就是这鬼世道里最安全的地方！” “对！把铁丝网再拉上几圈！加建了望塔！”特纳兴奋地附和。 “我要搞个大棚种番茄，”詹森憧憬着，“妈的，好久没吃过新鲜的番茄了！” 大家哄笑起来。 卡莉斯塔知道，现在这个避风港，是暂时的。 等疾控中心能源耗尽，他们就要再次投入外面的世界了。 卡莉斯塔站起身，晃悠着走出餐厅，在疾控中心内闲逛。 这里一切都保持着末世前的样子。 在她喝下最后一口酒时，詹纳博士找到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不可思议！你的血液成分确实有异常！一种从未见过的蛋白质标记物，虽然活性很低，但和野火原始菌株的理论模拟反应吻合！” 他喃喃自语，眼神发亮地看着卡莉斯塔。 “但这太初步了！这里的设备有限，而且我权限不够，很多仪器都锁在更高权限区，深层分析无法进行。我需要持续观察你的血液！”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着他：“这只是法国那边的初版疫苗，后来，我父亲没有再联系过我。他们应该研究出了升级版本。” 詹纳博士揉着眉心：“一开始，各国的cdc都在研究解药，在和外界断了通讯之前，法国那边说他们快要研究出来了，所以……” “所以，博士，你愿意跟我们走吗？我的基地能提供基本的安全和资源！而你可以，” 她顿了顿。 “继续你的研究，定时抽我的血样。而且，说不准还能联系到西拉斯·诺顿，获得更先进的疫苗版本！” 詹纳博士几乎没有犹豫！ 妻子已逝，世界已亡！ 眼前这个携带野火奥秘的女孩，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是的！”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我跟你们走！你必须活着！” 他踌躇着开了口：“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一下，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感染了，就连你体内都有病毒。所有人死后都会尸变的，除非破坏大脑……” 卡莉斯塔沉默地点头，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对她也没什么打击。 就在这时，整个cdc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詹纳博士脸色微变，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查看，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备用发电机的燃料比预计消耗得更快。警报提前触发了！我们最多只剩下二十四小时。” 卡莉斯塔有些纳闷，她记得现在距离瑞克他们到达cdc应该还有两天！ 怎么她来，时间就提前了？ 是她比较耗电吗？ 詹纳博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抓紧分析你的血样，我开启了权限之内的所有仪器，有些大家伙，光是启动就很费能源！” 好吧。 所以这是，能源要提前耗尽了？ 詹纳博士怕她不明白，又说了一句：“能源耗尽会启动全面消毒程序，到时候整个疾控中心都会爆炸！” “我知道了。”卡莉斯塔目光扫过餐厅，莉亚他们还在那笑闹，每个人都很轻松。 “时间也足够了！”她冷静地说，“让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吧！” 第40章 搬搬搬！ “什么？你们这群混蛋昨晚特意开了一场红酒趴，不带我？！” 醒来后的莫尔得知自己错过了末世后最大的一顿美味，顿时抓狂不已。 他怎么可以，睡得，那么死！？ 最后只来得及匆匆忙忙洗个澡，换下那套发臭的烂衣服，就得拍屁股走人了！ 应该说，在座的众人，除了詹纳博士，都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直到今早大家才被通知要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即将爆炸了。 詹纳博士几乎是彻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却闪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不断地检查着从实验室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几台核心便携式研究设备—— 一台血液分析仪、一台离心机、几个装着珍贵试剂和样本的低温冷藏箱，以及一大堆记录着数据和论文的硬盘。 “快！动作快点！”他催促着正在帮忙搬运设备的队员们，语气急不可耐，仿佛慢一秒，卡莉斯塔就会消失或者这里就会爆炸一样。 “这些必须全部带走！一件都不能落下！” 卡莉斯塔看着队员们搬来一箱箱物资，不断运上门外等候的车辆，心情有些复杂。 按照剧情，瑞克团队很快就会抵达这里，并在这里获得至关重要的补给和那段令人绝望的“科普”。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待，在不明显干扰主线的情况下与主角团进行第一次正式接触。 但詹纳博士的迫切和能源的快速耗尽打乱了她的计划。 卡莉斯塔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执着于等待一群陌生的幸存者，更无法说出“剧情”这个词！ 这些cdc储备的医疗用品、应急口粮、电池、甚至一些武器弹药，必须得给瑞克他们留足够！ “博士，”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们的物资还算充足，也许可以再等等看是否还有其他幸存者会来，这里毕竟是cdc。” “等？”詹纳博士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在吼叫。 “等什么？等能源彻底耗尽？等这里被系统完全消毒？还是等我这辈子唯一可能找到答案的机会溜走？！” 他激动地指着卡莉斯塔，“你的血液分析显示，你体内确实存在病毒！和所有人一样！” 这话让旁边搬运物资的队员们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向卡莉斯塔。 詹纳博士毫不在意，继续激动地说下去：“但是！你的免疫系统，上帝啊，我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免疫反应！那病毒在你体内几乎被压制得无法动弹！这太不可思议了！这绝对是V-07a的效果！”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狂热：“但它究竟是如何起效的？能持续多久？ 这些答案都不在这里！我们必须离开！我必须要有更稳定的环境来研究你！” 队员们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太多术语，但大概明白，卡莉斯塔似乎真的有点特别，而且这可能是天大的好事！ 卡莉斯塔沉默了。 詹纳的发现让她自己也感到意外和一丝振奋。 疫苗似乎真的有效？ 但同时也让她无法再反驳。 继续留在一个即将爆炸的地方等待未知的主角团，而放弃一个可能解开自身奥秘的机会，这确实不明智。 “好吧，”她终于妥协，深吸一口气，“我们尽快搬空有用的东西，然后离开。” 搬运工作加速进行。 cdc的储备远比他们想象的丰富，尤其是医疗物资和罐装食品。 两辆悍马和皮卡的后斗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车顶都绑了不少东西。 看着几乎被搬空的仓库和即将耗尽的能源，詹纳博士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我们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滥用或落入错误之手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处于深度冷冻状态的病毒样本，必须彻底消毒！” 卡莉斯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原着的情节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只不过经历者变成了他们。 “我们需要提前启动系统的消毒，引爆整个地下实验室和备用发电机组。” 詹纳博士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冷漠，“这是唯一的办法！” 没有人反对。 在末世，这种彻底的毁灭，有时确实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在詹纳博士的指导下，队员们利用找到的少量炸药和cdc自身的燃气管道，设置了一个简易的起爆装置，定时器设定在离开后一小时。 这足够消毒系统反应过来。 系统会在以为自身遭到入侵时，提前启动毁灭。 最后，在即将登上车辆前，卡莉斯塔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回cdc大门内侧。 她找来一块硬纸板和一支记号笔，借着应急灯的光芒，快速写下几行字： “致后来的幸存者： 亚特兰大cdc能源已耗尽，即将自毁。 本宁堡军事基地确认已沦陷，勿往。 这些物资是我们所能带走的剩余部分，留给你们。 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外面还有很多人在努力活着！ 祝好运！ ——一个路过的旅人” 她将硬纸板贴在一个装满罐装食品、药品和瓶装水的纸箱上，又在里面放置了一些弹药。 然后等三辆车开到爆炸范围外后，她将箱子放在了一个相对显眼、但又不易被游荡行尸立刻发现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卡莉斯塔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曾经代表着人类文明和科学希望的白色建筑，转身快步跑向车队。 “都搞定了？”卡弗发动了引擎。 “嗯。”卡莉斯塔拉上车门，系好安全带，“走吧！” 车队缓缓驶离亚特兰大cdc。 开出足够远的距离后，他们停在一个小山坡上。 不久后，身后的地平线下，猛地亮起一团巨大的、沉闷的火光！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巨响传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亚特兰大cdc的方向，浓烟和火焰升腾而起，吞噬了那座最后的堡垒。 詹纳博士透过悍马车窗看着那冲天的火光，面色决绝，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那些冰冷的仪器。 他的希望，和他妻子的遗愿，现在已经和身边这个神秘的女孩捆绑在了一起！ 卡莉斯塔也看着那火光，心中默念：“瑞克，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看你们自己的了！” 车队调转方向。 这次，就连莫尔，都坐进了皮卡里，和詹森通过车内后视镜大眼瞪小眼。 第41章 养老院众人 詹纳博士紧紧搂着一个装满血液样本和分析数据的冷藏箱，眼神发愣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城市废墟。 他们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依据莫尔提供的碎片化信息和地图，选取了一条更偏西、理论上更绕远，但可能行尸更少的路线，试图规避来时的麻烦。 然而，末世的道路永远充斥着意外。 当卡莉斯塔一行人驶入一片开阔的城乡结合部，前方骤然传来了混乱的枪声！ 不是零星的交火，而是多人参与的激烈枪战！ “减速！靠边隐蔽！”莉亚立刻下令。 三辆车迅速拐进一个残破的加油站后方，借助断壁残垣隐藏起来。 莉亚举起望远镜，小心地探头观察。 前方几百米处的十字路口，正在上演一场残酷的追杀！ 两辆焊接着粗糙钢板的皮卡车，正疯狂追击一辆试图逃窜的旧校车。 皮卡车上的人探出身子，对着校车的轮胎和车窗疯狂扫射，枪口焰不断闪烁。 校车驾驶员显然非常慌乱，车体摇摇晃晃，后车窗早已粉碎，车身布满弹孔。 就在这时，那辆挣扎的校车为了躲避扫射，猛地转向！ 却不幸撞上了路边一根歪斜的电线杆，终于彻底熄火，瘫在路中央。 皮卡车迅速合围上去。 车上跳下七八个手持武器、面目凶悍的男人。 他们粗暴地拉开校车门，将里面的人拖拽出来。 望远镜里，莉亚看清了被拖拽出来的人，是几个穿着旧t恤、戴着大链子的墨西哥裔或者西班牙裔年轻人。 看上去是两个黑帮在火拼。 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一把抓过一个试图反抗的年轻男人的头发，将他踹倒在地，对着其他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吼道： “跑啊！再跑啊！那些老不死的废物已经替你们先上路了！” 他话音未落，便举起了手枪！ “砰！” 枪声响起！ 倒下的却并非那个年轻男人！ 也许是为了威慑，也许单纯想满足自己的恶趣味，那个头目狞笑着随意朝远处开了一枪，又将枪口抵在年轻男人的额头上。 那颗被主人随意射出的子弹，“啪”地一声击穿了皮卡的后车窗！ 精准地命中了她们刚从cdc抢救出来、固定在皮卡后斗里的那台血液分析仪！ 莫尔吓得怪叫了一声，拼命摸着自己的脑袋，看看是否完好：“Jesus！那颗子弹他妈的就从老子耳朵旁边擦过去的！” 血液分析仪屏幕上闪烁的微光瞬间熄灭，内部传来细微的电火花噼啪声，一股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不！！！”詹纳博士发出了一声凄厉痛苦的尖叫，猛地打开悍马车门，扑向那台冒烟的血液分析仪，“我的数据！我的样本！！！” 这台便携血液分析仪，是他特意拿出来的！ 是研究卡莉斯塔血样的必需品！ 这一声枪响和詹纳撕心裂肺的惨叫，也彻底粉碎了卡莉斯塔他们最后一丝避免冲突的念头！ 对方直接毁掉了他们此行至关重要的成果！ 玛德！崽种！ 干他！ “詹森，清除威胁！”莉亚的声音冰冷刺骨，杀意凛然。 她猛地推开车门，手中的m4卡宾枪已然探出枪口。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皮卡的车顶传来一声轻微而利索的响动。 詹森迅速爬上了车顶焊接的防滚架。 他迅速卧倒，架起狙击步枪，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时间。 “咻——” 一声独特而压抑的枪响，几乎是同时从车顶传来。 远处，那个正举着手枪的人，突然向后一仰，随即一声不吭地重重栽倒在地，额头上多了一个骇人的弹孔！ 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远距离狙杀，让那群人瞬间愣住。 “敌袭！找掩护！”有人惊恐地大叫。 但詹森的死亡之眼已经锁定下一个目标。 “咻——” 又一个刚从皮卡车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试图寻找枪声来源的家伙，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花，应声倒地。 “狙击手！在加油站那边！”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试图躲到车辆或任何能提供遮蔽的东西后面。 然而，在专业狙击手眼里，他们的慌乱无所遁形。 詹森呼吸平稳，手指稳定地预压着扳机。 “咻——” 一个正弯腰试图拖拽地上的年轻人作为人肉盾牌的暴徒，小腿瞬间被子弹撕裂，惨叫着倒地，随即被詹森冷静地补枪。 这精准而致命的三连击，彻底打懵了那群皮卡暴徒，也为他们赢得了绝对的先机。 “压制射击！干掉他们！”莉亚率先开枪。 “收到！杂碎们，尝尝这个！” 这个距离，那群人的手枪很难打准，而莉亚他们全员步枪，身手专业，还有一把狙，强大的火力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几分钟后，十字路口便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五六具皮卡暴徒的尸体。 只有一个始终躲在引擎舱后的家伙，见大势已去，趁着莉亚他们换弹的短暂间隙，连滚爬爬地跳上一辆皮卡车。 他疯狂倒车，然后猛打方向，在一片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中，仓皇逃窜，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目标逃逸，一辆皮卡，两点钟方向。请求指示！”詹森依然保持着瞄准姿势。 “不必追击！保持警戒，詹森，干得漂亮！”莉亚回应，目光扫过战场。 确保詹纳博士和物资安全返回磐石堡才是首要任务，不宜节外生枝。 狙击手的及时发挥，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正面交火的风险和时间。 他们把车开到那辆瘫痪的校车。 车旁，仅存的三个校车幸存者瘫坐在地。 “谢谢、谢谢你们！”那个被踹倒的年轻人挣扎着爬起来，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叫米盖尔，这是菲利普和吉列尔莫。” 莉亚皱眉：“你们是帮派成员吗？都末世了，你们还在火拼？” 吉列尔莫一瘸一拐地爬起来，为自己辩解：“我们不是黑帮的！我们来自亚特兰大一家养老院，我是养老院的保安。” 他指向微胖的菲利普：“他是养老院护士，米盖尔是他表弟。” wow！ 卡莉斯塔不解！ 卡莉斯塔震惊！ 这几人不是第一季里的养老院势力吗？ 养老院的人在之后的剧情里没有再出现过，卡莉斯塔还以为是他们的故事线和主角团没有关联，所以没有再露过面。 原来是被人杀了！ 第42章 搜寻医疗设备 “养老院其他人呢？只有你们几个吗？”卡莉斯塔追问。 “我们本来有很多人！末世后，养老院的医生抛弃了这里，只有我和菲利普留下了，还有来一群看望老人们的年轻人，”吉列尔莫神情恍惚。 “昨天亚特兰大忽然来了一群掠夺者，他们自称是什么总督的手下，把其他人都，都……” 卡莉斯塔的心猛地一沉！ 总督这么早就出现了吗？ 他们主要的势力范围不是在伍德伯里周边吗？ 怎么渗透到亚特兰大外围来了？ 难道在末世早期，总督的人就已经在亚特兰大掠夺其他幸存者营地了？ 只不过前期没和瑞克团队遇见过，所以剧情里没有描述？ 不过，这么一听，总督还是那个总督，骨子里的残忍与她所知的别无二致。 莉亚看了看卡莉斯塔，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管他们。 卡莉斯塔一秒都没犹豫。 人，肯定是要捞的！ 吉列尔莫三人有武力值，有善心，是末世里难得遇到的好人，必须收罗到磐石堡！ 磐石堡现在缺人啊！ “还能走吗？”卡莉斯塔尽量让声音保持冷静， “这里不能久留，枪声会吸引更多行尸和麻烦。交出武器，跟我们走，或者你们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找地方？ 他们仨刚逃出来，两眼一抹黑，能躲到哪里呢？ 留下，唯有死路一条！ 卡莉斯塔他们火力强大，看上去全员都很厉害，也不像是掠夺者那样残忍霸道。 三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吉列尔莫起身，自觉地把地上被打死的尸体上的武器捡起来，连同自己身上的一把手枪，都上交了。 “他们俩的呢？”莉亚用下巴指了指菲利普和米盖尔。 “我们统共就这一支枪，其他的都被那伙人抢走了！”菲利普赶紧解释，并且把自己和米盖尔身上的口袋都翻给她看。 确实空空如也。 莉亚点头，让他们上皮卡。 眼看着米盖尔打开后车门，莫尔不乐意了：“懂不懂先来后到？新来的都要坐后斗里！这里坐不下！” 小伙子手足无措地要关上车门：“对、对不起，我们这就去！” 卡莉斯塔气笑了，这个莫尔·迪克森还把自己当成发号施令的人了！ “你们，给我进到皮卡里去，就坐他旁边！”卡莉斯塔瞪着莫尔。 “嘿！这不公平！凭什么我刚来的时候就在后斗！” 卡莉斯塔的眼神在他身上狠狠刮了几刀：“就凭你是个嘴贱的混蛋！给我老实点！” 最后，因为空间不够，米盖尔还是坐到了皮卡后斗，吉列尔莫也和他一起坐到了后斗，把后排让给了屁股中了达里尔一箭还没好利索的菲利普。 众人重新启动车辆。 詹纳博士抱着那台被击毁的血液分析仪，眼神空洞，一遍遍地喃喃自语：“完了，数据只导出了一部分，关键活性检测全完了……” 卡莉斯塔捏了捏鼻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过了一会儿，她倏忽抬起头：“詹纳，你是亚特兰大cdc的研究员，应该对附近的医院都有所了解吧？” 詹纳博士回过神：“是，我就是本地人！” “既然那台血液分析仪是关键，那我们再找一台就好了！亚特兰大的医院，哪里最有可能找到还能运作的同类设备？” 詹纳博士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对！对！我们能再找到一台！” 他快速在脑海中过滤信息：“格雷迪纪念医院是市中心最大的医院之一，设备齐全。 但那里行尸数量恐怕极其恐怖，而且很可能已经被反复搜刮过，风险太高！” 詹纳博士顿了顿，又提出另一个方案：“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些私立研究所或者高端体检中心。 它们不那么起眼，在末世初期未必是第一波被抢夺的目标！” 在卡莉斯塔点头示意他继续之后，他补充道：“我知道北部郊区有一家生物医学研究中心，从事前沿研究。 那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高级设备，但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有点远。” “距离不是大问题，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休整几天。” 卡莉斯塔通过车载无线电询问其他人：“我们要在亚特兰大附近停留几天，寻找物资。 詹纳博士，还有刚加入的几位，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最好是行尸难以大量涌入的地方。” 菲利普凑到车窗前仔细辨认着外面的街道：“往东几个街区，有一片小型加工厂，有些厂房的围墙还算完整，而且建筑结构坚固，只有少数出入口。” 吉列尔莫赞同：“对！那边不是商业中心，末世爆发时人相对少些，行尸密度应该比别处低！” “就去那里！”卡莉斯塔果断决定。 在菲利普和吉列尔莫的指引下，车队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干道和行尸聚集点，找到了那片仓储区。 他们选中了一栋单层的五金加工厂。 它的卷帘门虽然锈蚀，但放下后仍能提供良好的防护。 侧面的员工出入口是厚重的防火门，窗户高而小，并且安装了防盗栏。 厂房内部空间开阔，便于防守和观察。 角落里还有一些废弃的工作台和物料架，可以用来构筑简易屏障。 队员们迅速清理了厂房内零星的行尸，加固出入口，并建立起轮流值班的警戒哨。 莫尔和吉列尔莫三人被分开安置。 本来是在一间隔间里的。 但是莫尔认为，自己是早加入一天的“前辈”，对他们持续输出嘴炮，终于激怒了吉列尔莫。 两人差点打起来！ 于是，莫尔喜提单间，以及，晚上少吃一顿。 短暂的休整和进食后，卡莉斯塔和莉亚带着詹纳博士去找了吉列尔莫三人。 卡莉斯塔让大家回忆一下可能有仪器的地方。 菲利普想了想：“埃默里大学医院附近有一些附属的研究机构和专科诊所，规模可能没那么大，但设备应该不错。 而且那片区域建筑密集，或许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 “还有州长公园私人医疗中心，”米盖尔补充， “那里主要为富人服务，设备都是最新最好的，但安保以前就很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詹纳提到的格雷迪纪念医院听起来就像是行尸巢穴。 生物医学研究中心路途遥远，意味着变数多，放到后面再考虑。 埃默里大学附近和州长公园私人医疗中心听起来像是更折中的选择。 “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 莉亚最终决定，“明天一早，麦克和威尔斯，由菲利普做向导，去埃默里大学医院周边侦察，看看是否有搜刮价值。” “卡弗和博西，带着米盖尔去州长公园私人医疗中心附近看看。” 她看向詹纳博士：“我们会根据侦察结果，最终判断哪个地点更有可能找到我们需要的设备！” 詹纳博士用力点头，眼神迫切：“只要能找到，我一定有办法让它运转起来！”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众人：“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整几天，拿到仪器就返回磐石堡！” 第43章 埃默里研究中心 第二天傍晚，外出侦察的两支小队先后返回了临时据点。 带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 卡弗的汇报简单直接：“那什么医疗中心就是个铁刺猬！围墙加固过，上面还踏马缠着带刺的铁丝网！ 大门完全焊死了，一点缝隙都没有。我们绕了一圈，连狗洞都没找到一个！” 博西点头：“而且周围街区的行尸数量不少，强攻的话动静太大，绝对会引来尸潮，得不偿失！” 这个结果在卡莉斯塔意料之中。 那种为富人服务的顶级私人医疗机构，在末世初期必然会成为重点保护或封锁的对象，其安保等级自然不是普通医院可比。 即使突入内部，里面大量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可能都变成了行尸。 另一边，麦克带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埃默里大学那片区域确实行尸很多，主医院大楼根本没法靠近，”麦克脸上带着疲惫， “但我们按照菲利普的建议，避开了主楼，重点查看了周边的小诊所和小型的医学研究办公室。” 威尔斯接过话，语气稍微活跃了一些：“对，我们找到一家埃默里神经与代谢疾病研究中心。 楼不算高，只有五层，里面很乱，像是被搜刮过，但也因此行尸不多。” “虽然依然有风险，”菲利普补充道， “但那栋楼的结构看起来比医院简单，如果速度快，目标明确，或许有机会进去碰碰运气！” 卡莉斯塔仔细听着，目光投向詹纳博士。 詹纳博士立刻激动起来：“神经与代谢研究中心！我知道那里！ 他们确实有分析设备，虽然不是最顶级的，进行基础的血样生化分析和细胞活性检测绝对够用！” 权衡再三，卡莉斯塔做出了决定。 她看向众人，“明天，我们去埃默里那边碰碰运气！” 莉亚接过了话茬：“不，明天我带队。” 莉亚看向卡莉斯塔：“这里还要留人守着物资。我明天带着麦克、威尔斯和特纳，你、卡弗、博西和詹森留在这里。” 卡莉斯塔略一思忖，同意了：“你还要带着菲利普，他对那里熟悉！” 莉亚点点头：“詹纳博士，你也跟着去，负责辨认和评估设备。需要什么型号，什么功能，只有你最清楚！” 卡莉斯塔：“那么，其他人，包括我，留守据点，保持警戒。那什么总督的人跑掉了一个，我们不能不防！” —— 第三天清晨。 “检查装备，最后一遍。”莉亚亲自确认每个人的武器、弹药、以及最重要的——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枪械。 today，noise is death！ 他们只开了一辆改装悍马。 越靠近埃默里区域，空气中的腐败气味就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地糊在人的口鼻处。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堆积成山，很多车辆的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物，或者残留着一些无法辨认的、被啃噬过的残骸。 “上帝啊！”菲利普再一次看着窗外熟悉的街区变得如此狰狞，忍不住低声感叹。 “闭嘴，保持警惕！”麦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眼睛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后视镜。 引擎声避不可免地吸引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街道两旁那些破败的建筑里，开始有一个个身影迟钝地、僵硬地转过身。 它们起初动作缓慢，但一旦锁定了声源和活人的气息，速度立刻加快！ “十二点方向！五个！左侧巷口又出来三个！”莉亚压低声音快速报点，手中的步枪已经悄然架起。 更多的行尸从角落店铺里探出身来，喉咙里发出渴望血肉的嗬嗬声，开始向着悍马汇聚。 “不行！不能开了！会成为铁棺材！”莉亚当机立断。 麦克猛地一打方向盘，悍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险之又险地拐进一条相对狭窄、堆满垃圾箱的小巷。 “下车步行！快点！”她低吼一声，率先推开车门，落地无声。 其他人反应极快，瞬间扑出车外，依托车门和巷壁建立防御。 最前面的几只行尸已经踉跄着扑了过来，腐烂的手臂几乎要抓到车身。 “咻！” “咻！” 两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流般的枪响！ 莉亚和麦克几乎同时开枪，加装消音器的步枪声音沉闷。 两只行尸的眉心瞬间爆开小小的血花，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 “走！”莉亚一挥手，小队立刻呈战术队形快速向小巷深处移动。 莉亚和麦克打头，收起了步枪，换上更方便的手枪和匕首并用，精准清理偶尔从岔路或门洞里晃出的零星行尸。 特纳和威尔斯断后，警惕地注视着后方和侧翼。 詹纳和菲利普被紧紧护在中间。 詹纳抱着空背包，呼吸急促，菲利普则脸色发白，努力辨认着方向。 他们的动作很轻，靴子踩在碎玻璃和垃圾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几乎都被行尸的嚎叫掩盖。 但这片区域的行尸密度远超想象！ 枪声即使再轻微，杀戮本身似乎也在吸引着冥冥中的注意。 越来越多的嗬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左转！穿过那个停车场！办公楼就在后面！”菲利普指着前方，声音发颤。 小队切开行尸稀疏的区域，快速穿过一个停满了废弃车辆的停车场。 那栋五层的灰白色研究办公楼终于出现在眼前，侧面的货运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果然如同菲利普所说，半敞开着，门锁处有明显的撬棍破坏痕迹。 “我先进，麦克跟上，清理门厅。特纳、威尔斯，警戒入口，控制住门！ 詹纳博士，菲利普，跟上我！”莉亚语速极快，命令清晰。 她侧身从门缝滑入黑暗的门厅，手枪在狭窄的视野内快速扫过，麦克紧随其后。 门厅里光线极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惨淡的光，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翻倒的接待台。 “安全！”、“clear！”两人低低的确认声先后响起。 特纳和威尔斯迅速卡住大门入口，用身体和枪口封锁住通道。 詹纳博士和菲利普立刻弯腰钻了进来。 “检验室在一楼走廊尽头左边！”菲利普再次提醒。 第44章 拿到血液分析仪 走廊更深，更暗，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发出幽幽的光芒。 小队再次移动，莉亚和麦克一前一后，交替掩护前进。 “嗬…”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行尸突然从一扇标着“档案室”的门里扑出，几乎撞到麦克怀里。 “噗嗤！” 麦克的反应快得惊人，左手格挡开抓来的手臂，右手的匕首已经精准狠辣地从下至上，捅进了它的下颌，直贯大脑。 行尸抽搐了一下，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声音。 又一只从茶水间晃出来，被莉亚一枪精准点射放倒。 小队每一步都如同在雷区行走，紧张得让人头皮发麻。 詹纳博士的额头全是冷汗，但他紧紧抱着背包一声不吭，动作也不慢。 终于，走廊尽头一扇写着“检验科”的门出现在眼前。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莉亚打了个手势，麦克猛地踹开门，莉亚率先突入，枪口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混乱，真的很混乱！ 巨大的玻璃观察窗碎裂，昂贵的仪器被推倒、砸烂，电脑屏幕碎裂。 桌椅东倒西歪，各种颜色的化学试剂干涸在地板和墙上，形成恶心的污渍。 文件纸张铺了厚厚一层，上面沾满了不知名的黏液和脚印。 房间中央，一台看起来颇为先进的血液分析仪倾倒在地。 屏幕碎裂成蛛网，金属外壳被砸得深深凹陷，里面的精密元件裸露出来，显然已经彻底报废，成了一堆昂贵的垃圾。 “不……不不不！”詹纳博士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绝望的低吼，几乎要瘫软下去。 所有的希望，仿佛在这一刻碎裂得跟那屏幕一样！ “Fuck!”麦克低声骂了一句，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其他角落。 就在这绝望弥漫开来时，眼尖的特纳突然压低声音喊道：“嘿！看那边！那个架子下面！” 他指着房间角落，那里一个厚重的金属储物架被一个翻倒的文件柜压住了一半。 架子下层，似乎有什么东西。 莉亚没有丝毫犹豫，对麦克打了个自己掩护的手势，麦克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狼藉，来到架子前。 他示意特纳和威尔斯一起用力，小心地、尽可能无声地将沉重的文件柜挪开一点。 灰尘簌簌落下。 下面，储物架的最底层，静静地躺着一台体积小巧得多、样式明显老旧的便携式血液分析仪。 它通体灰白色，塑料外壳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按键看起来也有些磨损，但整体结构看起来完好无损，像是被人遗忘或忽视在了这里。 詹纳博士眼中瞬间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扑了过去跪倒在地面上，伸手就去抓那台仪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外壳的瞬间—— “嗬——！” 一声低沉、沙哑的嘶吼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从储物架与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猛地探出一只高度腐烂、皮肤灰败粘腻的手！ 一把死死攥住了詹纳博士正伸出去的手腕！ 詹纳博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 一具行尸不知何时被压在了倒下的文件柜和墙壁之间，大半边身子都被卡住。 只有一只手臂和脑袋能艰难地活动，此刻正张着恶臭的嘴，试图啃咬近在咫尺的鲜活血肉！ “詹纳博士！”莉亚反应极快，骂了一句“Shit！”，立刻调转枪口。 但詹纳博士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极致的恐惧之后，他非但没有拼命挣脱后退，反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不顾一切地伸向那台近在咫尺的血液分析仪！ “我的！那是我的！” 詹纳博士像是魔怔了一样，手腕被行尸抓得生疼，甚至能感觉到那腐烂的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但他眼里只有那台仪器！ “你踏马不要命了！”莉亚低吼着，却因为角度问题，不敢轻易开枪，怕误伤詹纳。 “砰！”千钧一发之际，还是麦克果断！ 他一个箭步上前，没有用枪，而是抽出军用匕首，刀光一闪，精准而狠辣地直接刺穿了那只行尸的太阳穴！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行尸的动作瞬间僵住，攥紧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詹纳博士猛地抽回手，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得发紫的淤青，甚至还沾着恶心的粘液。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甚至没看那死透的行尸一眼，一把将那台血液分析仪拿下来。 他不顾灰尘，用袖子拼命擦拭着屏幕和接口，手指颤抖着检查电源开关和样本槽。 “老天！博士你疯了吗？！”菲利普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发颤，“为这玩意儿差点被咬！” “你他妈确定？就这破玩意儿？” 麦克皱着眉头，看着这台其貌不扬、仿佛来自上个时代的老古董，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玩意儿看起来可比cdc那台简陋太多了！ 詹纳博士却只是喘着粗气：“这是bio-Scan 2000！老掉牙的型号了！精度差，速度慢，能检测的项目只有最基础的十几项…… 但是！但是它结构简单，皮实！看！它没坏！可能还能用！只要通电，有它至少我能做最初步的筛查和对比！暂时够了！” 他的眼神狂热而专注，仿佛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麦克收回匕首，看着詹纳那副样子，小声啐了一口：“Fuck！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书呆子！” 莉亚也皱紧了眉头，但她没时间废话，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就在这时！ “嗬嗬！” 走廊外，原本被暂时清理的区域，陡然传来了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而且正在迅速靠近！ 显然，他们刚才的动静，尤其是詹纳的惊叫和挪动文件柜的声音，终于引来了大楼里其他区域的大批行尸！ “shit！被发现了！” 特纳从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来，脸色大变，“走廊两头都是！数量很多！” “任务完成！撤退！立刻！”莉亚毫不犹豫， “麦克，威尔斯开路！特纳，你和我护住詹纳博士！菲利普，跟上！别掉队！” 第45章 撤离！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求生的本能让每一个队员都变成了最高效的杀戮和逃跑机器。 麦克和威尔斯率先扑向门口，手中的手枪和匕首换成了步枪。 根本无需瞄准，长久配合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们手中的步枪精准地命中目标。 “哒哒哒！” “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行尸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污血和脑浆溅射在肮脏的墙壁上，尸体踉跄着栽倒。 但这枪声，即使装上了消音器，动静在寂静的大楼也很清晰！ 瞬间，整个楼层，不，可能是整栋大楼，都被彻底引爆了！ 更多的嗬嗬声和拖沓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楼梯间、各个办公室都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和嘶吼声！ 行尸们被活人的气息和枪声彻底刺激，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蜂拥而出！ “move! move! move!” 莉亚一边厉声嘶吼，一边侧身对着从侧面走廊里涌出来的一小股尸群进行压制射击。 子弹撂倒最前面的几个，为队伍争取到宝贵的几秒钟。 “原路返回！快！” 小队沿着来时的走廊疯狂冲杀！ 詹纳博士此时倒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几乎是用生命在抱着那台宝贵的旧仪器！ 詹纳博士被特纳和莉亚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脚不沾地地往前狂奔，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小心！别撞到！”。 菲利普脸色惨白如纸，屁股上前几天中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全部力气！ 他死死跟在后面，甚至还能偶尔用手枪解决一两只从旁边房间里突然伸出来的手臂。 当小队终于连滚带爬地从货运入口逃出来时，黑压压一片至少二三十只行尸已经嘶吼着追出了大门！ 而更远处，整个街区的行尸都被这巨大的动静所吸引，正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和小巷里汇聚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上车！踏马的全部上车！！！” 莉亚已经吼破了音，她一个箭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窜了上去，几乎同时就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手中的步枪再次发出怒吼，和同样从后排窗口探身射击的威尔斯一起，用强大的交叉火力暂时压制住了巷口越聚越多的尸群，打得碎肉横飞！ 特纳一把拉开车门，粗暴地将詹纳博士和几乎虚脱的菲利普塞进了悍马的后座，自己紧跟着挤了进去，用力拉上车门。 “clear!”特纳大吼一声。 驾驶座上的麦克早已将引擎轰到最大，听到信号，看也不看后面，猛地挂上倒档！ “砰！砰！” 悍马厚重的后保险杠撞翻了两只最先扑到车尾的行尸，轮胎疯狂地摩擦着地面，冒出刺鼻的青烟。 “走！”莉亚吼道。 麦克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迅速切换前进档，油门一脚到底！ 悍马车身剧烈地摆动了一下，从尸群中碾出了一条血路！ 麦克将更多扑上来的行尸撞飞或者卷入车底，颠簸着冲出了这条小巷，越聚越多的行尸浪潮被甩在身后。 车厢内，死里逃生的几人都在剧烈地喘息，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足足开了五六分钟，彻底将那片死亡区域甩掉之后，车厢内的紧张气氛才开始慢慢融化。 “holy shit！” 麦克第一个长长舒了一口气，松了松紧握方向盘的僵硬手指，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 “刚才真踏马的刺激！老子差点以为要去见上帝了！” 后座的特纳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污血，笑容有点僵硬， “得了吧麦克，就你这开车技术，上帝都不敢收你，怕你把他天堂的柱子都撞歪了！” 他边说边小心地检查着自己的步枪，动作熟练地更换弹匣。 “Fuck you，特纳~”麦克笑骂了一句，但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 “不过说真的，刚才那波起码干掉了五十只以上吧？莉亚，你枪法还是那么变态准。” 莉亚没有回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难得开了个玩笑：“要不我怎么是你们队长呢！” 威尔斯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破败景象，吹了一声口哨， “管他多少只，反正现在它们只能吃咱们的尾气了。说真的，这趟虽然惊险，但值了！” 他说着，拍了拍身边依旧紧紧抱着仪器的詹纳博士的肩膀， “对吧，博士？咱们这宝贝疙瘩总算到手了！” 詹纳博士这才从神游状态中惊醒。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台老旧但完好无损的血液分析仪：“值！太值了！这代表着希望！等回到磐石堡，我就能……” “就能开始念叨那些我们听不懂的分子式和数据了，对吧？”麦克在前座插嘴调侃道， “放心吧博士，卡莉斯塔肯定会给你找个最安静的角落，让你和你的‘宝贝’好好亲热！” 这话引得车里一阵低低的哄笑，连一向表情稀少的莉亚都止不住笑。 菲利普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出来了！亚特兰大里面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嘿，菜鸟，习惯就好！”特纳用过来人的口气说道， “以后这种刺激日子还多着呢！不过你刚才表现不错，虽然速度慢了点，但也没掉链子！” 菲利普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要不是我前几天屁股上中了一箭，我还能再快一点！” “哇哦！那伙什么总督的人干的？”威尔斯问。 “不是，是另一帮人，一开始出了点误会，不过他们是好人！”菲利普解释道。 车辆在麦克的操控下，灵活地穿行在城郊结合部，尽可能避开主干道。 他们甚至开始有心情讨论起来。 “你们说，这玩意儿真那么神？”威尔斯好奇地用下巴指了指詹纳怀里的仪器，“看起来还没我爷爷的收音机复杂。” “这是精密科学仪器！”詹纳博士立刻维护起来，“它……” “好了好了，博士，我们信了！”麦克赶紧打断他，生怕他又开始长篇大论。 “反正能有用就行！对了，回去我得多吃点，妈的，刚才消耗太大，饿死我了！” “你就知道吃！” 夕阳西斜，将亚特兰大郊外破败的高速公路染成昏黄。 然而，轻松的气氛并没能持续太久。 第46章 遇到瑞克团队 莉亚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所有的麻烦。 原本计划的绕城路线，也因为一些路段被彻底堵塞或游荡的行尸群过于庞大而不得不再次更改。 最终，他们被逼上了大塞车路段。 无数各种型号的汽车挤在一起，延绵数英里、看不到尽头。 “Fuck！this is bullshit！” 麦克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低声咒骂着，双手紧张地在方向盘上摩擦。 他不得不将车速降到最低，在缝隙间艰难穿行，车身不时与两侧的废弃车辆发生刺耳的刮擦。 就在车缓慢经过一段较为开阔的路肩时，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情绪激动到几乎破音、带着乡村口音的男声在咆哮：“你就踏马的要这样是吗，肖恩？！把她扔下？！就因为你踏马的没找到？！” “达里尔！冷静点！我不是要扔下她！但我们不能所有人都耗在这里！”另一个试图保持冷静却控制不住脾气的男声反驳道。 “听着，肖恩，我们需要制定计划！我们会继续找的！”第三个带着明显南方口音的男声疲惫地说。 麦克立刻踩下刹车，示意后座警戒。 莉亚透过车窗望去，只见前方几十米处，一拨人正在路边对峙。 一个长得花花公子模样的壮汉和一个拿十字弓穿背心的男人面对面。 两人中间站着一个穿警服的蓝眼睛男人，正在试图劝说他们冷静下来。 周围还有一群男男女女在担心地看着争吵的几人，其中一个短发妇女看上去情绪崩溃。 几乎是同时，瑞克和肖恩也注意到了这辆突然出现的悍马！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聚焦过来，充满了警惕。 “咔哒！”肖恩几乎瞬间就抬起了霰弹枪对准悍马。 瑞克也拔出了手枪，侧身寻找掩体。 达里尔手里的十字弓更是第一时间就稳稳地瞄向了驾驶座的麦克。 车内的气氛瞬间绷紧！ 麦克的手稳稳放在方向盘上，他没有贸然去碰武器，但眼神冰冷地回视着这群人。 莉亚、特纳和威尔斯则悄然握紧了枪。 詹纳博士有些紧张地抱紧了仪器。 “嘿！放松点，我们没有恶意！”莉亚提高声音，朝窗外喊道，“只是路过！路被堵死了，我们只能慢慢开！” “路过？”肖恩语气暴躁，“踏马哪有那么巧的事？你们是谁的人？！” 听到肖恩不客气的话，莉亚神色也冷了下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后座的菲利普突然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对面人群中那个穿着警服的人。 “等等，等等！”菲利普突然激动地探出车窗，朝着瑞克那边挥手。 “是瑞克警官吗？！是我！菲利普！亚特兰大养老院的护士！你们之前来过我们那里，还给我们留了很多枪！还记得吗？” 瑞克愣了一下，仔细看向菲利普。 眼尖的格伦先认出来菲利普，他激动地晃着t仔的手臂：“看，是养老院的菲利普！” 是熟人？ 双方紧绷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瑞克枪口也放低了一点：“菲利普？是你？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声音有些低沉：“我们，我们回去看过，以为养老院都沦陷了，大家绝望透了……” 菲利普赶紧对莉亚说：“别开枪！他们是好人！真的！之前还帮过我们！” 威尔斯吹了一声口哨：“wow！bro，这就是那伙拿箭射你屁股的好人吗？” 菲利普尴尬一笑，又转向瑞克那边喊道：“瑞克！这些也是好人！他们刚从一帮掠夺者手里救了我们！不是敌人！” “掠夺者袭击了养老院吗？”瑞克和肖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达里尔的十字弓稍稍偏移了角度，但眼神中警惕未减。 “对，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米盖尔和吉列尔莫逃出来了……” 菲利普的突然相认和解释，像是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双方依然保持着距离和戒备，但敌意明显减弱了。 瑞克深吸一口气，率先收起了手枪，满脸疲惫地问：“你们，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一个女孩？大概这么高，金色头发，叫索菲亚！” 他用手比划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疲惫。 卡罗尔突然崩溃痛哭，被安德莉亚揽住了肩膀。 她抽抽噎噎地说：“我的小宝贝一个人在外面，她才十二岁！” 莉亚沉默了。 她回忆了一下，摇下车窗：“我们来的路上，没有看到小女孩。但是，” 莉亚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记忆：“大概往西边几英里外，我们绕过一片树林时，远远看到一个很大的农场。 看起来有人烟。如果那孩子跑得够远，也许，会去那里寻求帮助？” 她并没有给出肯定答案，只是提供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但这对于几乎绝望的瑞克团队，尤其是几欲崩溃的卡罗尔来说，无疑是一根稻草！ “农场？”肖恩眼中的怀疑依旧，但瑞克似乎抓住了一丝希望。 卡罗尔冲过来，一把抓住瑞克的手臂祈求：“瑞克！索菲亚肯定在那儿！你弄丢了她，我们必须要找到她！” 洛莉把卡罗尔抓得紧紧的手从自己丈夫身上扒下来：“听着，卡罗尔，我们会去的！ 但是你不能一边依靠瑞克，一边又责怪他的不完美！他尽力了！他是为了引开行尸！” 卡尔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既担心失踪小伙伴的安全，又对莉亚这伙突然出现的人有些好奇。 “谢谢！”被解脱出来的瑞克对莉亚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这附近很不安全！” “看得出来。”莉亚淡淡回应，目光扫过他们疲惫不堪的队伍，“你们似乎也遇到了点麻烦。” 短暂的沉默后，瑞克似乎想表达一丝善意，或许也是为了获取更多信息。 他好脾气地补充道：“我是说，如果你们想去疾控中心或者本宁堡的话，那里已经沦陷了。 我们之前在亚特兰大cdc附近找到了一些物资，还有留言！说cdc炸了，本宁堡也沦陷了。” 格伦叹了口气：“我们正在寻找新的营地，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我们不去那儿，只是路过亚特兰大，帮我妹妹找一个医生。” 莉亚挑了挑眉，没想到卡莉斯塔随手留下的善举居然被这伙人拿到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就是我妹妹留下的，是放在加油站外面的，看来你们用上了！” 第47章 祝你们好运 “对，就在加油站找到的！原来好心人是你们！帮了我们大忙了！”瑞克眼睛一亮，真诚地说。 安德莉亚却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跑出来也没看到什么希望，我就不应该被那几句话影响！” 因为妹妹艾米的死和外面绝望的世界，她也不想活了。 但是戴尔却一直劝着她，加上众人看到了硬纸板上的字，又燃起希望，寻找新的生路。 结果现在什么都找不到，还弄丢了索菲亚，队伍气氛沉重。 莉亚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只是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她完全懒得搭理这种沉浸在自我毁灭情绪中、看不清现实的人。 末世里，这种人多的是，也死得快！ 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瑞克身后那个高大强壮的黑人男性——t仔，闻言用力地点点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是真的！那些罐头和水，还有那张纸条！当时我们都快绝望了……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他眼中的谢意做不了假！ 格伦也凑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还有那些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真的很珍贵！你妹妹，她真是个好人！” 老戴尔一直站在安德莉亚身边，他整理了一下从不离开头顶的渔夫帽，脸上带着长者特有的温和与真诚，对莉亚说： “孩子，请一定代我们向你妹妹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在那样的绝境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可能就是支撑别人走下去的全部力量！”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颓丧的安德莉亚。 一个黑人女性轻轻走上前一步。 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感。 “你好，我叫杰奎。当时，在加油站看到那些物资和字条时，我的状态非常糟糕。我几乎…几乎已经放弃了！” 杰奎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绝望，手臂下意识地抱紧了： “但那些东西，那些话，像是一根扔给我的绳子！让我觉得，也许还能再坚持一下！请一定替我谢谢你的妹妹，她是个真正的好人！” 莉亚的目光在杰奎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微微颔首，简短地回答：“放心吧，她会知道的。” 然后，她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这世道也许很艰难，但是我们总要坚持下去的！” 就在这短暂交流的间隙，一直沉默靠在车边、仿佛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达里尔，几乎是无人察觉地仔细打量着莉亚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莉亚他们精良的装备以及悍马上那些专业的改装痕迹。 当听到众人对莉亚妹妹的感激时，达里尔几乎是不可闻地、自言自语般地喃喃了一句。 他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只是喉咙里滚动的一声叹息：“为了妹妹冒险出来找医生，关系真踏马的好……”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在这短暂的安静的间隙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达里尔眼神深处，极其快速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感—— 似乎是一闪而过的羡慕，又像是一根被触动的、关于他那个混蛋哥哥莫尔的敏感神经，还夹杂着一种对“家人羁绊”这类概念的陌生与疏离。 达里尔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猛地抿紧了嘴唇，下意识地侧过身，将背后的十字弓调整了一下位置。 仿佛想用这个动作遮掩住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浑身是刺、独来独往的猎人。 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达里尔细微的情绪波动，视线极快地在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某种微妙的感应，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 “我们该走了！”莉亚看了看天色，收回目光，不再看瑞克团队任何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和疏离，“希望你们找到那孩子。” 她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一句程序性的结束语，冷淡得很。 菲利普已经发现了莉亚的冷淡性格，他连忙朝着瑞克、格伦和t仔用力挥手道别：“再见！大家！” “也祝你们好运！再次感谢！”瑞克真诚地回应道，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想再多做交流的意愿。 没有更多的寒暄，没有交换姓名，没有询问去向。 双方都保持着末世中幸存者团体相遇时应有的、最高级别的谨慎和距离感。 短暂的、因意外而产生的交集到此为止。 麦克发动了汽车引擎，悍马缓缓地从瑞克团队身边驶过，向着公路的另一端驶去。 格伦看着悍马远去的高大车影，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还在下意识望着那个方向的达里尔，小声问道：“嘿，老兄，看什么呢？怎么了？” 达里尔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他习惯性地侧身晃了几下肩膀，仿佛身上有什么不舒服。 借此巧妙地隐藏了自己刚才对那个女战士及其团队过分的关注，粗声粗气地掩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帮人看起来挺能打的，装备也不赖！”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有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失神。 后视镜里，瑞克团队的身影越来越小，再次变成了废弃车海中一群渺小而艰难的求生者。 这次意外的相遇，仿佛从未发生，也仿佛有了点微妙的感应～ 傍晚时分，搜寻小队终于返回了五金厂据点。 当麦克将车停稳，詹纳博士迫不及待地抱着那台血液分析仪跳下车时，等在一旁的卡莉斯塔和众人都愣了一下。 “就这个？”卡弗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难掩失望。 这和大家想象中的高端医疗设备差距太大了！ “别小看它！”詹纳博士激动地反驳，如同维护自己的孩子，“它能工作！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就能继续分析了！” 卡莉斯塔看着那台简陋的仪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总比一无所获强！ “辛苦了，明天我们就出发回磐石堡！”她向莉亚他们点头，然后对詹纳博士说，“它是你的了！希望你需要的答案，它能给你！” 第48章 劫道者 第二天清晨，卡莉斯塔他们早早启程。 相比来时背负的沉重任务，返程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那台来之不易的血液分析仪被小心安置在悍马后座，成了詹纳博士寸步不离的宝贝。 “总算能呼吸点新鲜空气了，”麦克开着车，摇下一点车窗，“再待下去，老子肺都要烂了！” 车队沿着85号州际公路向北行驶，目标是返回大烟山。 阳光不错，路况也比城里好得多，偶尔需要清理几辆抛锚的废车或者零星的行尸，对这支精锐小队来说几乎不算什么。 三辆车里甚至传来了几声不成调的哼歌声。 然而，好心情并没持续太久。 当头车的油表指针滑向红色预警区时，轻松的气氛消散了。 “卡莉斯塔，莉亚，情况不妙啊，”麦克敲了敲仪表盘，脸色垮了下来，“油果然不够了，撑不到家！” 卡莉斯塔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末世里，燃油永远是紧俏货。 “停下来看看地图。”她简短地命令。 车队在路边停下。 卡莉斯塔摊开那张标记了不少红圈和箭头的地图。 “我们现在在葛底斯堡以南，前面不远处，就是85号公路和18号郡道交叉口附近，”她很快定位成功， “拐进去就是金县，里面有个叫‘松林加油站’的地方，去那里碰碰运气吧！” 车队再次上路，但速度明显放慢，以节省燃油。 负责殿后的依旧是皮卡，这次换了威尔斯开车，詹森坐在副驾驶。 后排坐着莫尔、米盖尔和菲利普。 吉列尔莫因为和莫尔看不对眼坐到了麦克的车上。 詹森如同往常一样，每隔十几秒就习惯性地扫一眼后视镜。 起初，后方只有空旷的公路和摇曳的荒草。 但几分钟后，一个细微的黑点出现在视野尽头，并且正在快速接近。 “各位，七点钟方向，有个小尾巴。一辆黑色SUV，速度很快。”詹森冷静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距离多远？有无武器外露？”莉亚同样冷静。 “约一英里，没看见明显武器，但车窗贴膜很深。”詹森迅速汇报。 “保持队形和速度，继续观察。所有人，一级戒备！”莉亚下令，手指轻轻敲击着腿侧的步枪。 那辆黑色SUV毫不掩饰地快速逼近，甚至嚣张地闪了几下大灯，最终与麦克、博西、特纳、吉列尔莫所在的头车并排行驶。 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个戴着脏兮兮棒球帽的男人探出头，大声喊道： “嘿！前面的朋友！放轻松！哥们儿没恶意！” 麦克他们都面无表情，如同没听见。 卡莉斯塔冷冷地瞥了一眼对方车里。 开车的是个眼神飘忽的黑人，副驾驶是这个棒球帽，后座似乎挤着两个人，一个油腻的胖子和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人。 棒球帽男人见没人搭理，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络：“我叫戴夫！这几位是西恩、托尼还有兰德尔。 我们是从费城来的！听说这附近有幸存者团体，想找个营地加入！看你们车队挺威风，肯定有个好据点吧？带上我们一起怎么样？” 卡莉斯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种拙劣的谎言和套近乎的方式，末世电影里她见多了，编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她按下车窗，露出半张脸，声音冰冷：“不怎么样！我们人满了。各走各的路！”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戴夫脸上的假笑僵硬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不近人情。 这时，后座那个油腻的胖子托尼探过头来，视线投向第二辆车，眼睛贪婪地在卡莉斯塔和莉亚脸上来回扫视，咧开一嘴黄牙： “嘿嘿，两位美女火气别这么大嘛！商量商量呗？你们营地里肯定还有其他姑娘吧？ 我好久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了！带上我们哥几个，我们有的是力气，能干活！也能…嘿嘿…”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性 暗示和侮辱。 莉亚冷了脸，手指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托尼却越说越下流，似乎觉得对方只是故作矜持：“别不好意思嘛！ 这世道，女人不就是需要男人保护嘛！到时候让我们加入，保证让你们营地的所有女人都……啊啊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爆发！ 开枪的是驾驶座的卡弗！ 他将那个死胖子的污言秽语听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把住方向盘，右手直接抽出手枪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打爆了SUV的左后轮胎！ 高速行驶的SUV瞬间失控，车身猛地向左倾斜、甩尾，几乎要侧翻！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队员们默契地动手了！ “吱嘎——！” 麦克猛地一脚死刹车，同时狂暴地打死方向盘，沉重的悍马一个粗暴到极致的横向漂移，结结实实地别撞向那辆失控的SUV！ “哒哒哒哒哒——！！！” 卡莉斯塔、莉亚、博西、特纳、詹森在卡弗枪响的同时探出车窗，手中的自动步枪子弹倾泻而出，一下子就将SUV的驾驶室和引擎盖笼罩了！ 防弹玻璃？ 不存在的！ 车窗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车内血花四溅，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彻底淹没！ 戴夫、西恩，还有后座那个没来得及说几句话的年轻人兰德尔，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就在这突如其来的第一波集火打击下当场毙命！ 只有那个胖子托尼，因为刚才探出身子猥琐搭讪，大部分身体还在车外，只是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柏油路上，断腿的痛苦让他发出凄厉的哀嚎： “啊！我的腿！别杀我！我们错了！我们是简的人……” “砰！” 莉亚甚至完全懒得下车，直接从副驾窗口补了一枪。 精准的点射。 嚎叫声戛然而止，胖子额头上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黑洞。 从卡弗开枪到对方全员变成尸体，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甚至没有一句警告或废话。 卡莉斯塔推开车门，靴底踩在温热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声音。 她走到那辆被打成破烂的SUV旁，淡定地扫视着车内的惨状和车外的尸体。 在一一对应上几人的身份后，卡莉斯塔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用靴尖踢了踢脚下托尼肥胖僵硬的尸体： “特纳，看看现在咱们的燃油够没够？” 特纳下车检查了一下战利品，吹了声口哨：“嘿，不错哦，他们油箱几乎是满的！” “先抽出来加到麦克的车里，剩下的我们去金县碰碰运气！” 吉列尔莫三人有些震惊，原本以为最温和无害、看上去是个娇小姐的卡莉斯塔居然也杀人不眨眼！ 莫尔则惬意地眯起眼睛，看来自己这次跟对人了！ 卡莉斯塔可不是会纠结人性、道德的漂亮姑娘。 威胁到她头上，还是她恰好“认得”的人渣？ 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喽！ 瑞克啊，提前帮你解决了点小麻烦，我可真是个活雷锋！ 第49章 金县 几辆车一直开到了金县的指示路牌那儿。 车上对讲机里传来威尔斯粗哑的声音：“嘿，各位，我的皮卡肚子快见底了。下一个加油站再没油，我们就得用爱发电了！” 卡弗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油表：“咱们也不够开回磐石堡了！” “该死的。”莉亚低声咒骂了一句，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我们现在就转进金县找燃油！” “金县？”特纳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麦克粗粗地笑了一声：“怎么？你有老相好在这？” 特纳连连摆手：“我才没有，别败坏我名声！” 卡莉斯塔倒是真有些耳熟金县，在诺克斯维尔留学的时候，她还曾经来这里旅游过，专程为了看看行尸走肉的拍摄地来的。 她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荒凉景象，轻轻地呢喃了一句：“算是半个……老家吧。” 同时心里默默补充道：也是瑞克·格莱姆斯故事开始的地方。 车队拐下主干道，驶向通往金县的支路。 路况非常糟糕，废弃车辆像玩具一样被抛掷得到处都是，三辆车不得不频繁减速绕行。 “搞什么鬼，这破地方是搞过汽车派对吗？”莫尔在皮卡后座不满地嘟囔，因为颠簸中断臂的伤口碰到菲利普而倒吸一口凉气。 “嘶，shit！菲利普，你就不能减减肥吗？小心被行尸当成点心！” “闭嘴，莫尔！”詹森头也没回，冷声道，“要么坐好，要么下去跟着跑，说不定还能省点油！” 莫尔啐了一口，但终究没再大声抱怨，只是低声继续咒骂着。 他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最分得清狠人和普通人的区别。 就比如，同样是种族歧视，同样是黑人男性，莫尔敢把t仔骂成狗，却从没对威尔斯喷过垃圾话。 很明显，卡莉斯塔这一伙，无论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是难得一见的狠人。 卡弗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调侃：“莫尔，省点口水吧。等下没油了，你可是第一号推车候选人！” “去你的，卡弗！老子就剩一只手也能把你那破车掀翻信不信？”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其他队员的低笑，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点。 越靠近金县，那种熟悉的末日荒凉感就越发浓重。 废弃的车辆越来越多，有些撞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路障。 路边的房屋大多门窗破碎，院子里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行尸在游荡，听到引擎声便蹒跚着追来，很快被甩在车后。 卡莉斯塔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景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看到了路牌上“金县”的字样，看到了那家着名的“肖恩的炸鸡店”的残破招牌…… 一切都与剧情中的画面隐隐重合。 这个念头让她感觉有些奇异，仿佛踏入了某个本该由别人主演的故事场景。 “前面左转，应该有个加油站。”卡莉斯塔指示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终于，一个破败的小型加油站出现在路边。 招牌歪斜，油泵被撬开，便利店的玻璃碎了一地，几具风干的尸骸散布四周，景象凄凉。 “看起来真踏马‘欢迎光临’！”卡弗评论道。 车队缓缓停下。 莉亚迅速下达指令：“卡弗、威尔斯，外围警戒，盯住路口和那些废车后面。麦克、特纳，清理便利店，速战速决。 詹森，去看看那些油泵底下还有没有货。博西策应，其他人保持引擎运转，随时准备撤离！” 队员们迅速行动。 卡弗和威尔斯迅速窜出，占据有利射击位置。 麦克和特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摸进漆黑的便利店，很快里面传来两声轻微的“噗噗”声，然后是麦克清晰的“clear!”。 詹森跳下车，拿着撬棍和一根长长的吸油管，挨个检查加油机的储油罐。 他一个个撬开检修盖，又捅又吸，最后无奈地站起身，朝卡莉斯塔和莉亚的方向摊手摇头：“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一滴都没剩！” “Fuck！”卡莉斯塔捶了一下车门，“检查一下后面的仓库和垃圾箱旁边，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油桶！” 她自己也推门下车，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油桶。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难闻的腐臭味。 卡莉斯塔瞬间警惕，举起了步枪，通过瞄准镜向气味来源处搜索。 瞄准镜的十字线里，出现了一具行尸，一具只剩下上半身的女性行尸，的尸骸。 已经被人清理过了。 它的皮肤灰败腐烂，内脏拖曳在身后，仅剩的双臂扒拉着地面，额头中间有一颗黑色的子弹孔。 卡莉斯塔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是它，和剧情里里一模一样，就是瑞克遇到的那个！ 她甚至还看过这半截行尸单独的衍生剧！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攫住了她，仿佛穿越了时空，亲眼见证了某个注定的瞬间！ “卡莉斯塔？”博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注意到了她长时间的瞄准和异样的沉默，“有情况？” “没事……”卡莉斯塔缓缓放下枪，声音有些干涩，“只是，一个可怜的倒霉蛋。没什么威胁！” 她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感受，毕竟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也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了。 其他队员搜索完毕，确认没有任何燃油残留。 詹森踢了一个空油桶，发出哐当一声响：“连点味儿都没留下！这帮拾荒的孙子真是属蝗虫的！” “好了，抱怨没用！”卡莉斯塔揉一揉额头，强迫自己从那种诡异的情绪中抽离，“上车，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话音未落，一阵隐约的声音飘了过来！ 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那不是行尸的哀嚎！ 传到耳边的时候更清晰了一些—— 是一个男人嘶哑、绝望的呼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救救德伟恩！” 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个孩子尖锐的、充满恐惧的哭喊：“爸爸！爸爸！” 声音从加油站后方，更远处的一片茂密树林方向传来！ “Fuck！什么情况？”卡弗充满了警惕。 “树林方向有求救声！” 莫尔也支棱起来，独臂扒着车窗往外看：“哈！有乐子了？是陷阱还是真有几个走投无路的傻瓜？” 莉亚只犹豫了一秒，幸存者的呼救无法忽视，尤其是在可能有孩子的情况下，她是容易心软的。 “全体上车！”她果断下令，“朝声音方向缓慢前进！保持最大警惕！特纳，重机枪准备！有可能是陷阱！” 两辆改装悍马都是他们小队末世前的座驾，车顶都装了枪架。 卡莉斯塔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默把步枪上膛。 没办法，容易心软的姐姐得由自己来守护。 第50章 摩根 男人的呼喊和孩子的哭叫越来越清晰，其间还夹杂着行尸特有的低沉嘶嚎，而且不止一个！ “声音在左边！那片空地上的房子后面！”博西发出警告。 莉亚立刻下令：“特纳，准备重火力覆盖可能出现的尸群！博西，詹森，准备下车接应！其他人车辆掩护！” 车队冲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林间空地上，有一栋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农舍。 而此刻，农舍前的空地上，情况危急万分！ 一个身材高大、眼神绝望的黑人男子，正挥舞着一根简陋的长矛，拼命地将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护在身后。 而他们的周围，足足有七八只行尸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地上还躺着两三只被长矛刺倒的行尸。 最令人心惊的是，其中一只女性行尸，穿着破烂的睡衣，动作却比其他行尸更敏捷一些，正嘶吼着，一次次试图绕过男人去抓那个男孩！ 男人显然在刻意避开伤害那只女性行尸，这让他束手束脚，险象环生！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行尸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正从树林里蹒跚而出！ “见鬼！他们被包圆了！”特纳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车顶的m2重机枪已经调转了方向。 “下车！解围！”莉亚毫不犹豫地下令，同时猛地推开车门，手中的步枪已经喷出火舌！ “砰！砰！” 精准的两枪点射，两只从侧面最靠近男孩的行尸应声爆头倒地。 几乎同时，其他车辆的门也猛地打开。麦克、卡弗、博西、詹森、威尔斯手中的m4\/cAR-15步枪发出短促而精准的点射。 “砰！砰！砰！” 围拢的行尸接连被爆头，污血和脑浆飞溅。 特纳操控的重机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但射击目标刻意避开了近处和人距离很近的尸群，扫向了远处那些正从树林里不断涌来的行尸。 强大的火力瞬间将它们拦腰打断，形成了一道恐怖的火力屏障，暂时阻断了后续的尸群。 突如其来的强力援军让那个绝望的男人愣住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更加拼命地将儿子死死护在身下，用身体抵挡着飞溅的污物。 战斗不到一分钟，靠近父子俩的七八只行尸全部被清理干净，只剩下那只穿着睡衣的女性行尸。 因为它距离黑人男子和小男孩最接近，莉亚他们怕误伤都没有瞄准过它。 女性行尸似乎对同伴的倒下毫无反应，依旧执着地、嘶吼着扑向那个小男孩！ “不！珍妮！别过来！德伟恩是你儿子！”男人痛苦地嘶吼着，用长矛的木杆艰难地格挡着它的撕咬，却始终不肯将矛尖对准它。 珍妮？德伟恩？ 这个人难道是摩根？ 不会吧，来亚特兰大一趟，怎么就能这么巧？ 把剧情次要人物接触了一个遍？ 偏偏就是和瑞克主角团没有交集？？？ 莉亚和博西迅速上前，用枪托狠狠将那只女性行尸砸翻在地，并用脚死死踩住它的背，让它无法起身，但它仍在疯狂地扭动嘶吼。 危机暂时解除。 卡莉斯塔带着队员们迅速围拢过来，枪口依旧警惕地指着四周。 莫尔也从皮卡里探出脑袋，吹了声口哨：“哇哦，这是什么家庭伦理剧现场版吗？长矛圣父？” 卡莉斯塔没理他，走到那对惊魂未定的父子面前。 男人紧紧抱着儿子，小男孩把脸深深埋在他父亲怀里，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卡莉斯塔的枪口虽然垂下，但手指仍放在扳机护圈上。 男人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感激和后怕。 “摩、摩根·琼斯，这是我儿子德韦恩。谢、谢谢你们！上帝啊，谢谢你们！” 他语无伦次，“我们、我们只是出来找点吃的，没想到会这样，子弹都用完了……” 哟呵！还真是摩根啊！ 卡莉斯塔有些意外，又捋了一下时间线。 看来这次就是摩根失去儿子的剧情点了，随后摩根发疯失踪，跑到了隔壁剧场《行尸之惧》串门子。 众人没有说话，摩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只被莉亚和博西死死踩住、仍在挣扎嘶吼的女性行尸，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挣扎。 “她、她是珍妮，我妻子，德伟恩的妈妈。我们、我们下不了手！” 卡莉斯塔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和原剧情里一模一样！ 珍妮是一只特别的行尸，卡莉斯塔记得她好像还会转门把手。 摩根因为无法对变成行尸的妻子下手，导致自己和儿子一直生活在危险边缘，在一次出门中意外导致儿子被妻子咬伤，也变成了行尸。 而摩根也发了疯，他到最后都舍不得杀死变成行尸的妻子和儿子，把德伟恩锁在一栋住宅的阁楼里后，独自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最后变成了剧情里那个气死人的鬼样子。 “所以，你们就任由她跟着你们，甚至差点让她杀了你儿子？”卡莉斯塔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冷硬。 在末世，这种优柔寡断往往是致命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摩根的这种特质不止害死了自己儿子，还给主角团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摩根痛苦地闭上眼：“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试过，但我根本做不到……” “爸爸！”他怀里的德伟恩发出呜咽声。 卡莉斯塔看了看四周，虽然特纳的重机枪暂时压制了远处的行尸，但更多的行尸正在被吸引过来，不能再久留。 “收拾你们的东西，先跟上我们的车，离开这里再说！”她果断下令，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摩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卡莉斯塔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周围那些武装到牙齿、神情冷峻的队员，又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儿子，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们父子俩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破旧的背包，里面还有瑞克留给他的枪和对讲机。 摩根背起包，抱起儿子，踉跄地进了自己的老汽车，跟着卡莉斯塔他们往公路上开。 那只被踩翻的女性行尸——珍妮，依旧在地上挣扎嘶吼，关节的僵硬和肢体的腐烂让它半天爬不起来。 摩根一步三回头，眼神痛苦万分。 注意到这一幕的卡莉斯塔看的心梗，恨不得给他啪啪两耳刮子，把摩根脑子里的水都扇出来！ 第51章 那就证明给我看 “卡莉斯塔，那、那个怎么办？”莉亚往车窗外指了指地上的行尸。 卡莉斯塔没有回头，冷声道：“别管它，离它远点就行！” 她心里已经有了处理方式。 车队迅速撤离了林间空地，只留下满地的行尸尸体和一只爬起来追着车的女性行尸。 回到相对安全的公路上，车队暂时停下休整，处理一下摩根父子身上的轻微擦伤，也让受惊的孩子缓一缓。 摩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再次向卡莉斯塔道谢。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父子今天就……”他后怕地摇头。 “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卡莉斯塔问道，递给他一瓶水。 摩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的荒芜，苦涩地说：“我不知道，家肯定是回不去了，哪里都不安全，之前准备去亚特兰大安全区，但是有人告诉我亚特兰大也沦陷了。” （这个告诉他的人就是瑞克，瑞克每天早上会通过对讲机给摩根留言。） 摩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看向卡莉斯塔和她身后那支看起来强大无比的队伍：“你们…你们是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带上我们？” “你想跟我们走？”卡莉斯塔直接打断他，眼神锐利，听上去没什么要接纳他们的想法。 莉亚对此没吭声。 她是心地善良，平时也愿意顺手救助一些无辜的人，或者在外出行动作战时，会暂时接管领导权给队员们下命令。 但是这一切，仅仅因为她作战经验丰富，以前就是雇佣兵队长而已。 而磐石堡的实际领袖是卡莉斯塔。 基地发展大方向和是否接纳新人这些事，都应该是领袖的意思，莉亚从来不会在人前置喙卡莉斯塔的决定。 即使她是卡莉斯塔的姐姐，她也不会做出任何在别人面前，可能影响妹妹威信的事情。 “可…可以吗？我和德伟恩不会吃白食！我可以干活！什么都能干！我枪法也不错，只要有个安全的地方……” 摩根急切地保证，德伟恩也睁着大眼睛，渴望地看着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沉默了。 她知道摩根的本质不坏，甚至后期会变得很强。 但现在的他，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无法对至亲下手，这种“圣父”心态在末世初期是巨大的隐患。 她想起了原剧情里，摩根因为这种心态差点害死瑞克，后期自己也陷入疯狂。 卡莉斯塔不能冒这个险，把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带回磐石堡，那里有太多需要保护的人。 但是，刚才他面对尸群时，拼命保护儿子的勇气和挥舞长矛的身手，又显示他并非毫无用处。 而且，彻底拒绝他们，等于把他们父子推向死亡。 卡莉斯塔内心挣扎着。 她站起身，走到摩根那辆停靠在路边的、看起来同样破旧的轿车旁，指了指慢慢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那只依旧在嘶吼的女性行尸——珍妮。 它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或者是，一直就在追着摩根和德伟恩，从未停止？ 摩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摩根，”卡莉斯塔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你想跟我们一起走，可以！但我需要知道，我的队伍里没有会害死所有人的软弱之人！” 她拔出自己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咔嚓”一声上膛，递向摩根。 “证明给我看！”卡莉斯塔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摩根痛苦的眼睛， “结束她的痛苦，也结束你自己的噩梦。然后，你和德伟恩就可以跟我们走！”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队员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 莉亚微微蹙眉，但没说话。 吉列尔莫、菲利普和米盖尔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詹纳博士则是压根儿不关心除了卡莉斯塔以外的任何人。 莫尔咧开嘴，露出一个看戏的残忍笑容。 这个金发大美人的处事方式，真是让他越来越喜欢了，迪克森这次没有跟错人！ 德伟恩害怕地抓紧了父亲的衣角。 摩根看着那把手枪，如同看着一条毒蛇。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舍：“不！我不能…卡莉斯塔小姐，我求求你了……” 他又看了看那张曾经挚爱、如今却狰狞可怖的脸庞，泪水再次涌出，哀嚎出声。 “那你就留下！”卡莉斯塔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眼神冷酷，“带着你的儿子，继续躲藏，祈祷下次被它咬死的不是你或者德伟恩！”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摩根心中最深的恐惧，他猛地看向怀里吓得脸色发白的儿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近的行尸珍妮的嘶吼声是唯一的背景音，折磨着摩根和德伟恩的神经。 终于，摩根的脸上闪过一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然后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决绝。 他颤抖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把手枪。 手枪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摩根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场般，挪到路边自己的破车旁，隔着布满污秽的车窗，他与曾经是妻子的行尸“对视”着。 “珍妮，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下一刻，摩根举起了枪，手抖得厉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过空旷的公路上空。 行尸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摩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跪倒在车边，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德伟恩跑过去，紧紧抱住了父亲，大哭起来。 卡莉斯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上前，捡起了自己的手枪。 她看着崩溃的摩根，眼神复杂，但声音依旧平静：“詹森，去检查一下摩根的车，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汽油。其他人，准备出发。” 詹森应声而去，很快惊喜地喊道：“老板！这家伙车里油还不少！差不多有半箱！够我们撑回去了！” 这意外的收获冲淡了一些压抑的气氛。 卡莉斯塔看着依旧跪在地上哭泣的摩根父子，最终对莉亚点了点头：“带他们上悍马，给他们点水和食物。”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心里并不好受。 卡莉斯塔知道这很残忍，但这是末世的规则，要么适应，要么死亡。 摩根最终跨过了那道坎，虽然过程痛苦。 或许，他还有救。 车队再次启程，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两个沉默悲伤的新成员，但也收获了至关重要的燃油。 第52章 我们，过的是同一个末世吗？ 经过数日的奔波，车队终于开回了大烟山国家公园。 当磐石堡初具规模的铁丝网围墙逐渐清晰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 磐石堡，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们在末日中的锚点。 随着距离拉近，卡莉斯塔敏锐得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外围那本该日益完善的防御工事，似乎陷入了停滞。 计划中应完全闭合、绵延三英里的铁丝网防线，在最后几百米处留下了一个缺口。 施工材料和工具凌乱地堆放在缺口旁的泥地里，仿佛安切塔他们只是暂时离开。 车队的引擎声引来了哨塔上巡逻人员的注意。 用望远镜仔细辨认后，巡逻的雇佣兵兴奋地朝下面的同伴说：“他们回来了！” “卡莉斯塔！莉亚！你们总算回来了！”听到动静的里克很快出来了。 他顺着卡莉斯塔的目光看向那处缺口，语气变得尴尬：“出了点小小的岔子。” “我看得出来！”卡莉斯塔推开车门，靴子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她指向那道防御线上的伤痕：“怎么回事？大规模行尸冲击？还是遇到了其他麻烦？” 卡莉斯塔的第一反应是遭遇了外部攻击。 “那倒没有。”里克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计算失误的尴尬。 “是材料，安切塔的预算彻底耗尽了。最后一段的加固工程比预想中更消耗铁丝网和支撑柱，库存彻底清空，就差那最后一哆嗦了！” 卡莉斯塔松了口气，不是什么问题。 “发现存量不够的第二天，我就派出了一支小队，去了诺克斯维尔东边的老工业区。 那边以前有好几个大型五金仓储中心和建材批发市场，应该能有存货。按计划，他们最晚明后天也该满载而归了！” 卡莉斯塔点点头。 “holy crap！”米盖尔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扒着车窗，眼睛几乎不够看。 “这地方，这地方简直像个城堡！还有军事前哨站！” 这段时间，新加入的这几人也对卡莉斯塔等人的来历有所猜测。 卡莉斯塔这伙人就像凭空出现在亚特兰大的，对那里完全不熟悉。 除了领头的卡莉斯塔外，人人身手不凡，火力装备强大，物资丰富，看着就不一般。 他们想象中的卡莉斯塔的营地，或许是某个加固的农场屋舍，或许是一栋城市里的废弃大楼，但绝然不是眼前这般景象—— 依山势而建的庄园主体建筑被进一步加固，外围围着铁丝网。 了望塔上，背着步枪的哨兵身影清晰可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空地上，人员活动井然有序。 有进行体能训练的雇佣兵，有在不远处的菜地里劳作的普通人。 还有正在照看牲畜的小孩！ 温室大棚里种着葡萄和其他植物。 马厩里甚至还有几匹毛色发亮的高头大马！ 虽然处处可见末世的简陋和临时性，但那种蓬勃的秩序感和强悍的生存气息，与他们之前待过的幸存者营地截然不同！ 好像卡莉斯塔他们和大家过的不是同一个末世！ 吉列尔莫和菲利普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 吉列尔莫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菲利普，你掐我一把，这不是在做梦吧？” 菲利普也激动地满脸通红：“我还以为是个营地，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大基地！” 德伟恩更是兴奋地晃着摩根的手，指着不远处正在喂鸡的小吉米：“爸爸，那里有小孩！看着跟我差不多大！” 就连一向嘴巴拽拽的莫尔，看到这一幕时，也没说出什么讨厌的话。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掺杂着某种奇异认可的哼声：“呵，有点意思！” 而詹纳博士就更不用说了！ 这里有电力，有基本的安全保障，这意味着自己能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实验室，继续他那至关重要的研究！ 研究卡莉斯塔的血样，对他而言，比任何豪华设施都更具吸引力！ 里克让几个雇佣兵协助抬下他们的物资。 卡莉斯塔简单地对里克交代：“里克，这几位是新伙伴，经历了一些磨难。 詹纳博士住在埃文斯旁边，其他人就给安排在玛莎那栋楼吧，顺便给他们介绍一下磐石堡的基本规矩。” 里克点头，然后转向几位新人，语气公事公办却并不冷漠：“跟我来，先安顿下来。在这里，只要守规矩、肯出力，就有你们一口饭吃！” 三个养老院幸存者和摩根父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着里克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詹纳博士则紧紧跟着抬设备的人，反复强调：“小心，轻拿轻放！我需要一个最好能接电源的房间！” 至于莫尔，他这次意外地没有反驳。 对于迪克森这种在弱肉强食法则下生存的人来说，这个基地展现出的硬实力，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归属感。 只有足够强大的地方，才配得上他莫尔·迪克森！ 虽然他绝不会说出口，但尽快适应使用左手，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在这里站稳脚跟，已经成了他潜意识里的目标。 最好再把自己那个蠢弟弟给弄过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卡莉斯塔将新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强大的实力本身就是末世里最好的凝聚力和稳定剂！ 这些新人，无论是出于感恩、求生欲还是个人的野心，都已经在第一时间被磐石堡的规模和组织度所震慑，并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要成为其中一员”的强烈意愿。 卡莉斯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让莉亚他们先去休息了，自己则在附近再转转。 她走到新弄出来的几块菜地边，正在干活的乔伊和汤姆向她打了招呼。 “其他人呢？” 乔伊擦了擦汗：“霍华德先生在温室那研究新的作物，玛莎和米拉一直在帮霍华德太太处理三餐和洗衣服。” 咦，人好像变多了？ 卡莉斯塔随意一扫，注意到几个陌生面孔。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正指挥着两个身材结实的美国男孩和一个更高大、有着典型斯拉夫面庞的金发男孩。 几人清理着基地一侧的碎石和杂草，似乎打算开辟新的菜畦。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亚裔女孩正费力地提着一桶水，脚步蹒跚地走向临时搭建的厨房区域。 自从磐石堡决定开始收人，里克他们就在庄园内的空地处搭建了新的用餐区，主楼里的餐厅已经快坐不下了。 “他们是？”卡莉斯塔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乔伊。 乔伊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几个人，解释道：“你们离开后大概第三天，日常巡逻队在西南方向山脚下发现了他们。是一位大学老师和她的四个学生。” 第53章 水利人才 戴眼镜的女人注意到了卡莉斯塔审视的目光，以及乔伊汤姆对她自然而然的恭敬态度，心知这必是磐石堡的首领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耙子，整理了一下沾着泥土的衣襟，主动走了过来。 几个年轻人也下意识地停下工作，跟在她身后。 “您好，”她伸出手，语气冷静而清晰，“我是埃琳娜·罗斯，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的水利工程助理教授。这些是我的学生：明、凯文、本、还有阿列克谢。” 埃琳娜依次介绍了那位娇小的亚裔女生、两个看起来擅长体力活的美式大男孩、以及那个沉默寡言、身材高大的俄罗斯青年。 学生们的目光掠过卡莉斯塔，看着面前这个似乎比他们还小的女孩，几人好奇甚至多过了紧张。 埃琳娜继续解释：“病毒爆发时，我正带领他们在公园内的水库及小田纳西河几条支流进行常规的实地考察，我们被困在了山里，靠着山里的果子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 “那你认识霍华德先生吗？他也是田纳西大学的教授。” 埃琳娜摇头：“在我任教的时候，霍华德先生已经退休了。” “你们是自己找来的吗？” “山里后来也有了行尸，有几个学生遇难了，我们剩下的人逃到了黑莓牧场，结果那里早就沦陷了！大家都绝望了，没想到很快就被您的人发现了！” 卡莉斯塔内心感叹了一下，这群人还挺幸运的。 自从她把那里视为自己的未来领地后，巡逻队才把黑莓牧场纳入巡逻范围，否则这几人根本等不到救援！ 不过，既然里克能把他们收进来，说明这里面没有那种只会尖叫逃跑的废物。 乔伊在一旁补充：“我听说他们通过了里克的考验，目前主要负责一些内部的后勤杂务，算是观察期。” 卡莉斯塔仔细打量着埃琳娜和她的学生们。 水利工程教授？ 她想搞事的心蠢蠢欲动。 这个职业好哇！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个依赖山泉水、亟需建立稳定、洁净供水系统的深山基地而言。 虽然之前卡莉斯塔让人把磐石堡的备用发电机组和山泉水系统弄稳定些，但他们也没什么经验，效果甚微。 这几人来的正是时候！ 四个学生虽然看起来青涩，眼神却很明亮，透着未经世故摧残的底色，是可塑之才。 “欢迎来到磐石堡！埃琳娜，还有各位同学。”卡莉斯塔的语气放缓了些许。 “我是卡莉斯塔·诺顿，基地的负责人。这里的规则很简单，用劳动和忠诚换取庇护与食物！ 里克认可了你们，我便给予初步的信任。希望这里能成为你们值得守护的新家！” “由衷感谢您的收留，诺顿小姐！”埃琳娜眼睛亮了亮，回应得体，带着知识分子的真诚与务实。 “我注意到，磐石堡似乎目前是靠发电机组来供电的？” 卡莉斯塔眉峰微挑，这个老师，看来有想法啊。 “是的，目前还不够稳定，包括供水系统也是。”她大方地承认了。 埃琳娜眼睛一亮，抓住机会：“我在这方面有点小小的经验，特别是关于附近水源的长期利用、净化以及可能的小型水力发电潜力评估方面，我和我的学生应该能提供一些专业的建议！” “很好，我对你提到的水力评估很感兴趣，今天你们整理一下吧，明天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卡莉斯塔点头，心中暗自权衡。 这意外收获的专业人才，其潜在价值或许远超那台费尽周折才得来的简陋血液分析仪！ 野火疫苗研究不一定能成功，卡莉斯塔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说点真实又自私的想法。 她和莉亚去找詹纳博士的初衷，也只是为了观测她体内试验疫苗的效果，处理可能会发生的副作用。 而干净稳定的水电是人们生存必不可少的！ 翌日清晨，山林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沁人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卡莉斯塔在简单巡视了基地的防御工事和清晨岗哨后，便让人去请埃琳娜·罗斯教授。 巡逻的人说埃琳娜和她的学生们一早就去了主楼，在卡莉斯塔设置成指挥所的大厅旁边等着。 “他们已经到了？”卡莉斯塔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刚拐进主屋走廊，就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 推门进去，埃琳娜正把一张卷起来的地图往桌上铺，四个学生挤在桌边，背包扔得满地都是。 “我们刚到。”埃琳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点雾气，“孩子们听说要谈引水的事，早饭都没吃完就跟来了！” 卡莉斯塔笑了笑，走到桌边把地图完全展开。 这张大烟山国家公园的旧地图边缘都磨卷了，上面用红笔圈着好几个蓝点—— 都是巡逻队陆陆续续标记的水源地。 “直接说正事吧！”卡莉斯塔用指腹敲了敲地图，“埃琳娜，我相信你们已经知道磐石堡的大致情况了！我们现在依赖的是山泉和几口浅井，短期够用。” 卡莉斯塔皱眉：“但长期来看，不稳定，尤其是，如果磐石堡继续扩大人口。而且，我们的电力完全依赖燃油发电机，噪音大，燃料获取困难且危险！” 明赶紧把保温杯往旁边挪了挪，凑过来说：“我昨天重新测了水样，看着有点发毛，应该是上游有动物尸体烂在水里了！” 她说话时语速有点快，带着点亚裔姑娘特有的软糯口音，“要是能找到干净的活水就好了。” “所以才找你们啊！”卡莉斯塔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几条弯弯曲曲的蓝线，“山里应该有水库，附近小田纳西河还有几条支流。 这些水源地，你们觉得哪一处最适合我们？要能引水过来的。 还有，能不能顺便搞个小发电机？目前可以不用太大，需要足够点灯、给装备充电！ 如果还能稳定地让大家洗上热水澡，那就更好了！” “诺顿小姐，”片刻后，埃琳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了专业的自信，“这是一个非常棒的设想，也完全具有可行性！ 大烟山的水资源极其丰富，为我们提供了天然优势！” 第54章 引水计划 埃琳娜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比划：“不过首选的水源地，我认为是西北方向约3.5英里处的黑熊溪。它是小田纳西河的一条二级支流，流量稳定，水质相当不错！” 埃琳娜的手指在地图上比量着，突然抬头问：“诺顿小姐，你知道这溪具体比咱们基地高多少吗？” “站在山顶看，溪水是从高处往下淌的，落差应该不小。” 卡莉斯塔看着埃琳娜选中的那条蓝线，回忆着当时巡逻队员的描述，“具体多少说不清，但肯定不用往上抽。” “那这就好办了！”埃琳娜眼睛亮了亮，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条虚线，“如果落差够，根本不用泵，让水自己流过来就行！ 我们找一段结实的管子，从溪上游拦点水，顺着山势铺到基地，比现在靠人挑山泉水强十倍！” 凯文想到了什么，突然插了一句话：“我前几天跟巡逻队去那边转过，溪岸边都是树，管子好藏，不容易被行尸撞见，也不怕被别人盯上。” 他说着挠了挠头，“就是有段路得翻过个小坡，石头有点多，铺管子可能费劲。” “费劲也比渴死强！” 本也兴奋起来，凑到地图跟前说：“水流急的地方能带动机器转，搞个小发电机应该真行！” 卡莉斯塔有些迟疑：“我们现有的发电机组勉强维持着磐石堡的用电，暂时没法抽出空的给你们尝试。” 阿列克谢看着沉默寡言的，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他的俄语口音有点重： “我能修发电机！要是能找到旧零件，哪怕是生锈的也行！我可以试着拼一个看看，不用动用基地里现有的发电机。” 卡莉斯塔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落了不少。 她原以为这事得磨半天，没想到这群学生比她还急。 “具体怎么弄，我要听你们的。”卡莉斯塔往椅背上靠了靠。 “但有几个事得提前说清楚：第一，水过来要能直接喝，不能比现在的山泉水还差；第二，管子、工具这些东西列个单子，你们说清楚要什么样的； 第三，干活的时候要尽量控制动静，招来大量行尸可不是闹着玩的；第四，你们人手不够的话，得算清楚需要多少人、干多久，我好从基地里其他组抽人。” 埃琳娜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个笔记本：“没问题！这两天我会带他们去实地看看。明负责测水质，看看要不要加过滤的东西； 凯文和本跟着我记路线，看看管子从哪儿铺最省事；阿列克谢找找基地里有没有能用的旧机器零件，哪怕是破水电站里剩下的也行！”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卡莉斯塔，眼神挺认真：“诺顿小姐，我没法打包票，这活儿确实不容易！ 管子可能得拆人家废弃房子的排水管，水泥得去镇上搜，而且铺管子的时候，万一有行尸……” “行尸来了就砍行尸！只要不招来行尸潮都没问题。”卡莉斯塔打断她，语气很稳。 她对磐石堡的战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们只管出方案，要人要枪要车，我都给！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基地就不用再为水和电发愁，你们也不用天天担心自己是吃白饭的了，对不？” 最后那句话说到了几个人心坎里。 他们来基地快一周了，除了帮着修修东西、测测水样，什么重活都没干。 不少雇佣兵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点不自在。 明的脸有点红，攥着保温杯说：“我们肯定好好弄！保证两天内给你个靠谱的方案！” “那就去吧！”卡莉斯塔站起身。 “你们每个人可以申请一件武器，刀或者枪都行，或者让巡逻队派出几个人跟着你们，早去早回。要是撞见行尸群，别硬拼，先撤回来！” 埃琳娜已经开始收拾笔记本了，闻言回头笑了笑：“放心，我们搞工程的，最懂怎么绕路躲麻烦了！” 几个学生跟着她往外走。 明走在最后，突然回头对卡莉斯塔说：“诺顿小姐，要是真能引水成功，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留个水龙头？我想天天洗热水脸。” 卡莉斯塔被逗笑了，挥挥手：“不止水龙头，等发了电，给你们装个热水器都行！”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几个年轻人兴奋的吵嚷声，夹杂着找工具、找人的动静。 卡莉斯塔走到窗边，看着他们最后选择跟巡逻队，一群人往山林里走，晨雾刚好在他们身后散开，露出一小片放亮的天空。 她拿起桌上的地图，指尖在黑熊溪的位置按了按。 “希望你们能搞成。”卡莉斯塔对着窗外轻声说。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磐石堡基地在朝着更专业、更可持续的方向努力！ 她刚转过身，打算去盯一盯那堵让人操心的铁丝网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后颈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嗷！”卡莉斯塔缩了下脖子，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能这么无声无息靠近她、最近因为一起出门所以关系变得更加亲密、还敢动手动脚的，整个基地只有一个人。 她没好气地扭头：“莉亚！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偷袭我！” 卡莉斯塔：好怀念初次见面那个高冷的御姐！ 莉亚就站在她身后，依旧是原剧里那副帅得让人嫉妒的利落模样，作战服穿得很板正。 她嘴角勾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怎么，当老大当得脖子都僵了？给你松快松快还不乐意？” 莉亚说着，又伸手想去揉卡莉斯塔的头发，被对方敏捷地偏头躲开。 也许是因为有了妹妹的羁绊，也许是因为磐石堡的发展蒸蒸日上，也许是因为莉亚现在也才二十八岁。 总之，现在的莉亚比原剧情里的样子更活泼一点。 “少来！”卡莉斯塔拍开她的爪子，“找我干嘛？” 莉亚收回手，抱臂靠在旁边一个沙袋工事上，语气轻松了些：“没什么大事儿。有个事儿忘了和你说，就是前两天从亚特兰大拿着仪器回来时，路上我们碰见了一伙儿人。” “哦？哪伙人？” 第55章 命运的交错 “在高速公路大塞车路段遇到的一群幸存者，他们拿到了你留在亚特兰大疾控中心附近留下的物资，其中一个叫杰奎的女人让我感谢你救了她一命。” “杰奎？”卡莉斯塔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说来也巧，那帮人之前和菲利普他们认识，给过他们武器，领头的叫瑞克，看起来是个警察。” 卡莉斯塔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莉亚竟然遇到了瑞克团队？ 杰奎？ 等等，原剧情中，疾控中心爆炸时，确实有一位选择留下的黑人女性叫杰奎！ 莉亚没有注意到卡莉斯塔瞬间的走神，继续道：“她反复说，谢谢你留下的东西，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看起来非常真诚！” 真的是她！ 卡莉斯塔立刻明白了。 她留下的那些物资和纸条，的确被瑞克团队拿到了！ 而杰奎，原剧情中那个对末世绝望而选择留在cdc与詹纳一同赴死的女人，竟然因为她的干预而活了下来，还跟着瑞克团队离开了！ 这意味着，卡莉斯塔不仅改变了詹纳的命运，也无意中改变了另一个配角的命运！ 那支她刻意等待、却最终错过的队伍，竟然以这种方式，和她产生了间接的交集！ 卡莉斯塔留下的那点东西，还真搅动了一点小水花！ “我知道了。”卡莉斯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他们后来有说去哪里吗？” 虽然她早已从原剧情中知道答案，但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问了。”莉亚点头，“瑞克说他们在找一个小女孩，还问我有没有看见？” “你看见了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看到附近有一个什么格林农场，让他们去那里找找。” 赫谢尔的农场！ 命中注定的时间线竟然以这种方式完全对上了！ 索菲亚走失，瑞克团队前往农场，一切都按照原着的轨迹在进行着。 除了杰奎这个小小的变数，以及，他们去农场的时间提前了。 不知道这次瑞克能不能在索菲亚变成行尸之前找到她？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农场未来会发生什么—— 尸群威胁、肖恩黑化、惨烈战斗、主角团离散…… 那是一系列悲剧的开端。 一股强烈的、属于“先知”的冲动几乎要涌上来，驱使她去做点什么，去改变那些注定的伤亡！ 但她很快压制住了这种冲动。 曾经追剧时想改变主角团命运的强烈冲动，在卡莉斯塔真实穿越到行尸走肉的世界中后消失殆尽。 她面对的是真实的末世！ 她身边这些本该死去的路人甲也是活生生的人！ 在屏幕里，他们是炮灰路人甲和主角团的区别。 在这里，他们是同样会流血、会死亡、有感情的生命。 卡莉斯塔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携带金手指大杀四方的神！ 她是磐石堡的领袖，不是瑞克团队的保姆。 她的首要责任是保护好自己的一方天地和依靠她生存的人们！ 贸然介入主角团的故事线，不仅可能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更可能将未知的风险引向自己刚刚起步的基地。 末世里，圣母心往往死得最快。 她可以在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像留下物资那样提供一些有限的帮助，但绝不会不计后果地冲上去当救世主。 卡莉斯塔心中了然，但表面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希望他们能找到那个小女孩吧！这世道，不容易。” “不过咱们可没空替别人操心，自家这摊子事儿还忙不过来呢！”卡莉斯塔指了指那该死的缺口。 莉亚赞同地点头：“就是，自家篱笆还没扎牢呢！” 卡莉斯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对了，那支队伍里有什么厉害角色吗？” 莉亚回忆了一下：“瑞克威信一般，但枪法应该不错，看上去是个老好人。有个卷毛壮汉和一个拿十字弩的男人，身手在普通人里应该都算不错！” 来了来了！ 卡莉斯塔的官配雷达响起！ 她看似随意地问起了让她在意的人：“弩箭？这年头使用这种武器的可不多啊！” 提到达里尔，莉亚的表情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个十字弓手，”莉亚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应该是个猎人之类的，有点野，主张找到那个小女孩，可能刚失去了什么人……” “哦？怎么说？”卡莉斯塔顺着她的话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 “怎么说呢，他当时的状态不太对，在我提到你之后，他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人，” 莉亚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且，那个小女孩跟他非亲非故，他极力坚持找，要么就是非常善良，要么就是失去了什么人，没有找到，然后小女孩的走丢让他又想到了那个人，情绪爆发了。” 卡莉斯塔仔细听着，心中暗自点头。 可不是嘛？ 他哥莫尔·迪克森还在她这，正铆足了劲练习左手用枪呢！ 卡莉斯塔突然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莉亚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认可：“他的站位，持弩姿态，是个老手。如果不是情况不明，我倒想和他切磋一下箭术！” 她比划了一下：“那感觉，嗯，就像看到另一个我自己，如果我是个满山乱跑的野人的话！” 莉亚开了个玩笑，但语气里的那点“同类”的认同感却藏不住。 卡莉斯塔心中了然。 果然，即使世界线变动，某些宿命般的吸引力，依然在起作用。 莉亚对达里尔的评价，远超对普通幸存者的评估，带着一种战士对战士的尊重。 这样才对，符合莉亚作为顶尖雇佣兵的人设。 不过目前看来，她对达里尔的关注，仅限于职业性评估。 “听起来那伙人里有几个硬茬子。”卡莉斯塔总结道。 “如果以后我们的巡逻队、侦察队和搜索队在附近资源点再遭遇他们，保持警惕，尽量避免任何形式的冲突！” “明白，卡莉。我会通知里克的！”听到卡莉斯塔认真起来，莉亚也用上公事公办的口吻。 莉亚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挺拔而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或徘徊。 卡莉斯塔看着姐姐离开，轻轻吐了口气。 这样就好！ 莉亚还是那个莉亚，冷静、专业、可靠。 那些原剧情里的情感纠葛、相爱相杀，现在还没有发生。 “好了，别发呆了。”卡莉斯塔对自己说，拍了拍手，朝着忙碌的待施工区域走去。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未完成的铁丝网上。 眼前的基地，才是卡莉斯塔需要倾注心血的故事。 远方农场的悲欢离合，自有其命运轨迹。 第56章 新的人员安排 磐石堡以前是红酒庄园，占地广阔，三栋主楼很大，目前一栋都没住满。 除了小吉米一家三口住一间，卡莉斯塔、莉亚、玛雅三个女生一人一间，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 晚上，磐石堡内。 勘测了一天的埃琳娜和她的四个学生都聚集在她和明的房间里。 几人围着铺满了手绘图纸和写满数据笔记本的桌子，几乎要手舞足蹈。 他们身上还带着野外勘察后的风尘仆仆，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黑熊溪的流量绝对够！丰水期甚至可能超出预期！” 本兴奋地用铅笔点着一段河道测量数据：“你们看这里的水位标记和流速估算！” “关键是落差！”凯文指着等高线地图，“从我们选定的取水点到基地的垂直落差超过一百五十英尺（约45米）！这重力势能绝了！” “各位，水质初步检测结果也比预想的好。”明拿着几个灌了溪水的样本瓶，对着灯光仔细看着。 “你们看，浊度低，ph值正常，重金属和微生物指标需要进一步化验，但作为源水，底子非常不错！” 阿列克谢则埋头在一张草图上，用俄语夹杂着英语飞快地计算着什么，嘴里嘀咕着涡轮、转速什么的。 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埃琳娜教授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太好了！初步可行性比预想的还高！今晚恐怕要熬个夜了！我们必须把初步方案细化出来，明天去二次勘测，精确测量管道路径、评估筑坝点的地质条件！” “至于可能的小型水轮机废弃部件，让巡逻队平时帮我们在附近水域一起留意一下！” 埃琳娜的目光扫过学生们年轻而充满干劲的脸庞：“凯文，本，你们俩把引水管道的路线精确测绘方案和所需材料数量清单搞定！阿列克谢，你继续计算发电部分的理论数值和核心部件参数。” 明立刻接话：“我负责把净化流程和设备清单做出来，按照以前一样，分优先等级！” 埃琳娜笑了：“没错！我来汇总和撰写总体方案报告！” “是！教授！”四个年轻人异口同声，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扑回到图纸和数据中。 明站起来，干劲满满地出门：“我去给大家拿点吃的，今晚就随便垫一垫！” 对于这些在末世中挣扎求生许久的大学生来说，能重新运用所学，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奋斗，这种久违的成就感远比一顿热饭更能让他们振奋。 与此同时，在基地的食堂兼公共活动区域——一个由原先庄园酒库改造的大通间里，气氛则是另一种热闹。 众人围坐在几张长条桌旁，吃着简单的晚餐：浓稠的豆子汤、烤面饼和一点腌菜。 新来的几人自然成了关注的焦点。 莫尔吊着他那包扎严实、还隐隐作痛的断臂，用剩下的左手笨拙地叉起一块面饼，嘴里还不闲着。 “我说，这地方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他咧着嘴，露出标志性的、带点邪气的笑容，看向同桌的养老院三人组：“你们仨，傻人有傻福，算是抱上条粗大腿了。” 吉列尔莫三人经过几天休整，气色好了不少。 菲利普咽下嘴里的食物，点点头：“是啊，能活下来，有个安稳地方，已经很好了。听说这里分工挺明确的？” 他看向旁边正在喝汤的汤姆和乔伊。 乔伊话不多，汤姆却是个健谈的，闻言放下勺子：“那可不！咱们磐石堡，现在大概分几块儿。” 他掰着手指头数，“诺顿小姐亲自带的队伍，那是尖刀，一般不轻易动，动了就是大事！比如这次去亚特兰大捞詹纳博士。” “然后就是巡逻队，”汤姆继续道，“主要负责大烟山国家公园这一亩三分地，东边到黑莓牧场那片儿，清剿零散行尸，检查陷阱预警，防止小股掠夺者摸过来。基本都是那帮雇佣兵在干！” “再就是侦察队，”米拉插嘴，“跑得远点，主要是诺克斯维尔市周边，摸情况，找资源点。也是雇佣兵的活儿！” “还有搜索队，”玛莎接着说。 “根据侦察队的情报或者自己知道的老地方，专门出去找东西的！吃喝用都要！这活儿最肥，也最危险，碰上别的幸存者团体，就得干仗！也基本都是雇佣兵们包圆了！” 乔伊指了指庄园外围未合拢的铁丝网：“之前修防御工事的，也是从各队临时抽调的。除了这些外勤的，其他人都留在基地。 女人大多负责做饭、缝补、打扫卫生；我们几个男的就种地、搬运、打杂、跟着学修工事。哦，还有汤姆的儿子，他负责照顾动物！各司其职！” 小吉米连连点头，一脸自豪：“我把它们照顾得可好了！” 米拉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吉列尔莫听得眼睛发亮，他以前就是养老院保安，对这种军事化的管理感觉很对路：“巡逻队！这个我喜欢！”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背着枪，在山林间巡逻的英姿了。 摩根也插了一句：“我种地打杂都可以，巡逻也行！” 德伟恩也举起了手，迫不及待地说：“我可以和吉米一样，照顾小动物！” 菲利普则和他的表弟米盖尔对视了一眼。 菲利普挠了挠头：“我，我还是干老本行吧！我看基地里也有个小型医务室，埃文斯医生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可以去帮忙。米盖尔手脚麻利，可以跟着搬运队或者去种地。” 他性格谨慎，觉得留在相对安全的磐石堡内部更适合自己。 米盖尔是个年轻人，也点点头：“我都行，听安排。” “噗嗤！”莫尔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哈！一个想看门，一个想当保姆！没出息！” 他用叉子虚点了点吉列尔莫：“巡逻？就你这小身板，别让行尸当点心叼了去！” 又转向菲利普：“还有你，里头就安全了？哪天让人摸进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这种没枪的！” 吉列尔莫被他呛得脸色涨红：“你！” 菲利普倒是好脾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莫尔没理他们，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要干，就得干搜索队！那才叫刺激！出去捞好东西，拳头大就能拿得多！那才是迪克森该干的！” 他说得兴奋，下意识想用右手拍桌子。 结果忘了右手没了，只剩个残肢猛地一动，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Fuck！”他骂了一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剧烈的疼痛让莫尔瞬间清醒了几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一股暴戾和不甘涌上心头。 他猛地用左手抓起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水，然后重重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妈的！”他低声咒骂，不再是嘲笑别人，而是对自己，“得赶紧把这该死的左手练出来……” 吉列尔莫和菲利普看着他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基地23位雇佣兵： 莉亚小队：卡弗、麦克、博西、特纳、詹森、伊森、丹尼、威尔斯、安切塔、赛德、艾德蒙、盖文、罗里、迈基 里克小队：汉克、玛雅、莱昂、乔纳森、墨菲、夏佐、汤普森） 第57章 轻松日常 卡莉斯塔推开主屋卧室的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套了件舒适的旧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打算在自家地盘里好好转一圈。 基地里每天先有动静的，除了昼夜换班的哨塔巡逻人员，就属厨房起的最早。 还没走近，就听到霍华德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 “米拉！亲爱的，把那一篮子鸡蛋递过来！对，就那个！玛莎，洋葱！切好的洋葱在哪儿？” 卡莉斯塔倚在厨房门框上，笑着看里面的忙碌景象。 霍华德太太围着沾满面粉的围裙、头发一丝不苟挽成髻，正站在一个大铁桶前搅拌着足以喂饱一个排的燕麦粥。 她退休前是位小学老师，后来在丈夫退休后一起来了暮星庄园，如今自动晋升为磐石堡的后勤大总管兼伙食团长。 米拉手脚麻利地打着鸡蛋，玛莎正笃笃笃地飞快切着一大盆蔬菜，准备做成午餐的炖菜。 巨大的灶台上，好几口锅同时冒着热气，烤炉里散发出新烤面包的诱人香气。 “早上好，女士们。”卡莉斯塔笑着打招呼。 “诺顿小姐早！”玛莎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诺顿小姐，早餐马上好。”米拉点头示意。 霍华德太太擦擦额角的汗，笑道：“卡莉斯塔，快来尝尝这粥，我让彼得弄了点新采的野蜂蜜进去，香得很！” 卡莉斯塔从旁边篮子里拿了块还温乎的烤面包片，蘸了点蜂蜜塞进嘴里，含糊地夸道：“棒极了！” 霍华德太太满脸笑容：“你喜欢就好，彼得整天念叨着厨房做的种类太少了，现在忙着捣鼓新的水果呢！” “是吗？那我得去看看！”卡莉斯塔拿着面包边走边吃，信步走向庄园后面的开阔地。 这里以前是草坪，现在被开辟成了大片整齐的菜畦和几个用透明油布搭建起来的简易温室。 霍华德先生正戴着顶宽边草帽，蹲在一排番茄苗前，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叶片。 “霍华德先生，你的宝贝们怎么样？”卡莉斯塔蹲到他身边。 霍华德先生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兴奋：“好得很！你看这株，詹森整天念叨着要吃番茄，我试着种了点，适应得非常好！还有温室里那些葡萄藤，长势喜人！说不定明年我们实现水果自由了！” 不远处，汤姆和乔伊正光着膀子，挥着锄头平整土地。 目前磐石堡除了本来就有的葡萄，新种了玉米。 新来的吉列尔莫、米盖尔和摩根也混在其中，显然是被临时抓了壮丁。 吉列尔莫学着汤姆的样子挥锄头，但动作明显生疏，喘着粗气。 摩根则细心得多，正小心地给幼苗间苗。 米盖尔年纪最小，力气却大，吭哧吭哧地推着一辆装满肥料的手推车。 “嘿！诺顿小姐！”汤姆看到卡莉斯塔，停下活计打招呼，“新来的伙计们很不错！有了他们，我和乔伊轻松了不少呢！菲利普也在埃文斯医生那里帮忙！” 吉列尔莫笑了一下，摩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米盖尔在卡莉斯塔面前有些害羞地避开了视线。 “好好干！”卡莉斯塔鼓励道，“秋天能不能吃上新鲜的番茄和玉米，就靠霍华德先生和你们了！” “包在我们身上！”汤姆拍胸脯保证，“还能天天喝上吉米挤的牛奶！” “哞哞眸～” 卡莉斯塔抬眼望去。 菜地不远处有一处围栏，几头黑白花奶牛正悠闲地嚼着干草，一群鸡在围栏里咯咯哒地追逐着，还有十几只羊在旁边的坡地上吃草。 小吉米正提着一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奶桶，试图给一头不太配合的奶牛挤奶，嘴里还模仿着大人的口气念叨着：“乖女孩，别动……哎哟！德伟恩，你看，就这样！” 旁边的德伟恩认真地学着吉米的动作，笨拙地抚摸面前的另一头奶牛。 同龄孩子总是最容易玩到一起的。 第一天基地里唯二的两个小孩就处熟悉了，第二天，德伟恩就开始自动上手照顾动物了。 看到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卡莉斯塔忍不住笑出声。 小吉米看到她，脸一红，差点把奶桶踢翻。 “需要帮忙吗，牛仔们？”卡莉斯塔走过去。 “不用！卡莉斯塔小姐！我能行！”小吉米挺起胸膛，努力表现得很可靠，“爸爸说我能照顾好它们！” 德伟恩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我还不熟练，但是我保证会学的很认真的！” “当然，你们做的都很棒！”卡莉斯塔从口袋里掏出两小块霍华德太太给的蜂蜜面包递给他们。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接过去大口吃起来。 小吉米还说：“霍华德太太的手艺比我妈好做的吃多了！” 卡莉斯塔好好夸奖一番，“小牛马们”干劲十足地继续跟那头不配合的奶牛战斗。 磐石堡大门口的了望塔上，伊森正举着望远镜，一丝不苟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丹尼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调侃他：“怎么，卡莉斯塔刚回来，你就着急地从巡林队调岗到放哨？还拉着我？站桩站得我脚都麻了！” 伊森放下望远镜，笑着捶了他一拳：“那你和赛德换一换，他早就想来放哨了！” 大门内侧，两个雇佣兵正在检查车辆和装备，另外两人正在给两匹高大的骏马备鞍。 显然，巡逻不止靠车轮，也靠马蹄。 艾德蒙手拿对讲机：“迈基，你们到黑熊溪了吗？” “到了！夏佐正陪着罗斯教授他们测量数据，我和墨菲顺路巡逻了一圈。” “收！二队准备出发，覆盖黑莓牧场南坡路线。”艾德蒙放下对讲机。 “赛德，那人是谁，老在这儿晃悠？”他翻身上马，看见一个吊着断臂的男人在他们附近转悠。 赛德看了一眼，也骑上一匹马：“那是卡莉斯塔这次带回来的一个幸存者。” “哦！” 莫尔注意到他们视线看过来，主动往这边走几步。 “嘿，兄弟，这活儿刺激吗？一天巡几趟？”他凑近正在往悍马车顶架机枪子弹链的盖文。 盖文瞥了他一眼，没停下手里的活，淡淡回了句：“规矩干活就行。” “规矩？老子最懂规矩了！”莫尔咧着嘴，“等老子手好了，跟你们一起出去溜达溜达？保证比你们还能找乐子！” 正在擦枪的罗里嗤笑一声：“得了吧，独臂侠，先练好左手打枪再说。外面‘乐子’多的是，别把自己乐进去了！” 莫尔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等着瞧！莫尔大爷一只手也能玩得比你们花！” 几人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心里却有点好笑。 这家伙，恢复力倒是惊人。 盖文和罗里上了悍马，启动车辆。 艾德蒙吹了一声口哨，催动缰绳，胯下马匹跟着汽车冲了出去：“子弹！公爵！出发了！” 两头马犬从一群围在大门周围的护卫犬中窜出，飞速地跟上巡逻队。 伊森站在了望塔上目送他们离开。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丹尼：“bro，搜索队出去几天了？玛雅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丹尼一怔，不确定地挠了挠下巴：“是啊，不会遇上麻烦了吧？” 第58章 搜索队回归！ 午饭后，伊森靠着栏杆放松，换成丹尼用望远镜放哨。 当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丹尼随意拿起望远镜继续一看。 “车！那是咱们的车！冒烟了！！”丹尼嗓子都喊劈了，把望远镜递给伊森。 伊森看了一眼，连忙按下了塔上的警戒铃。 “嘀嘀嘀——！！！” 了望塔上那破喇叭突然跟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鸡似的，叫得又尖又急，一下子把整个磐石堡都给喊精神了。 卡莉斯塔正跟霍华德先生蹲那儿研究番茄是炒鸡蛋好吃还是炖牛腩更香呢，一听这动静，蹭一下就站起来了。 旁边的莉亚脸色唰地就沉了下去，瞬间绷紧了身子，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几步就冲到了主大门那厚重的铁门后面。 一大帮子人呼啦啦全涌到了门口，抻着脖子往外瞅。 只见远处山道上，里克派去东诺克斯维尔市的那辆重卡，这会儿跟喝多了的醉汉似的，画着龙就冲过来了！ 车头盖冒着黑烟，驾驶室那边车门上全是麻窝似的弹孔，副驾驶的玻璃碎得就剩个窗框。 “吱嘎——哐！” 重卡根本就没减速，疯了一样碾过没完工的铁丝网缺口！ 它一个漂移甩尾，最后吭哧两声，瘫在基地大门外不动了。 车门被一脚踹开，驾驶员玛雅连滚带爬地翻下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泥，呼哧带喘地扶着车头才没跪下！ 后斗里，乔纳森和汤普森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抬下来一个担架。 上面躺着的汉克，胸口缠着绷带，上面渗出大片大片的血，脸白得跟纸似的，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副驾驶的莱昂自己捂着手臂，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滴答，硬挺着自己下车站稳了。 “Jesus christ！”里克看到自己手下这副惨样，顿时骂了一句，心直接沉到了底。 “医务室！快踏马抬进去！快啊！” 埃文斯早就提着箱子冲过来了。 一掀开那血糊糊的绷带，埃文斯瞥了一眼脸就绿了：“枪伤！打穿肺叶了！失血太多！立刻手术！” 他扭头对站在旁边的詹纳博士喊：“你也来，配合我一起！还有菲利普！你先给莱昂处理一下！” 埃文斯手又指向人群里往这边看的菲利普。 被点到名的两人又懵又急地跟了过来。 詹纳博士手有点抖，但强撑着上前摸汉克的颈动脉：“他脉搏快摸不到了！血压垮了！必须立刻止血清创！” “让开！都让开！”乔纳森和汤普森吼着，抬起担架就往医务室猛冲。 莉亚不用卡莉斯塔吩咐，已经带着人哗啦一下围了过去，清空道路。 基地里，刚才唠嗑的，全都哑火了。 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里克走到玛雅面前，拧开一瓶水塞她手里，声音压着火，又冷又硬：“怎么回事？” 玛雅猛地灌了大半瓶水，水混着脸上的血和泥往下流，她胡乱抹了一把，把散乱的头巾撸下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里克，东西、东西基本齐了。铁丝网，钢柱，螺丝卡扣这些，还顺了不少好工具！本来屁事没有，我们都掉头回来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猛地提高音量：“就踏马过诺克斯维尔东头那个废了的工业园！ 以前没走过，这次想抄个近道！结果刚进去就让人给焖了！根本不是普通劫道的！那伙人装备很好！” 从高处打的黑枪！第一波点射就精准打爆我们轮胎了！汉克，汉克第一个就栽了，胸口噗一下就冒血了…… 我们找掩体还击，可对面火力压得我们头都抬不起来！他们根本看都不看车上拉的铁丝网！就盯着我们的车！我们的枪！还想把我们全吞了！ 乔纳森拼了老命，用手雷炸开个口子，撂倒他们四五个，才冲出来！莱昂为了挡枪，胳膊废了，汉克最惨，那枪要是再偏一点……” 玛雅说不下去了，拳头攥得死紧，身子微微发抖。 他们以前就是一个小队的，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任务，感情很好。 基地里死一样的静。 派出去的可是五个刀头舔血的雇佣兵啊！ 装备精良，经验丰富，让人打成这样？ 差点团灭？ 如果是普通幸存者团队，还能有活路吗？ 对方是踏马的什么来路？ 卡莉斯塔脸沉得能滴出水。 她扫了一眼周围，周围的雇佣兵们都很愤怒，霍华德太太他们则面露恐慌。 刚溜达过来的莫尔，叼着根没点的烟，歪着嘴，一脸“果然来了大乐子”的兴奋又嗜血的操蛋表情。 “不是普通杂鱼。”莉亚开口。 “打法专业，目标明确，只要硬货。是同行，或者更糟！” “妈的，这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卡弗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不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军队溃兵，饿疯了开始咬人了？” 莫尔嘿嘿一笑，用那只好手比划了个开枪的手势，语气贱兮兮的：“我赌一包烟，是那帮国民警卫队溃兵！要么就是你们诺克斯维尔本地的黑帮！” 他这话像扔进滚油里的水，瞬间炸锅了。 “不能吧，大兵也干这个？”米拉紧紧拉住自己儿子，一脸不信。 “应该不是士兵，可能是黑帮。以前诺克斯维尔那帮卖粉的确实狠……”汤姆和米拉就是本地的，说起来头头是道。 “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米拉觉得丈夫说的有道理。 卡莉斯塔耳边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目光却越过人群，死死盯向诺克斯维尔的方向。 不管哪一样，都意味着出现了一个组织严密、下手狠毒、而且就蹲在隔壁的恶邻！ 好日子，到头了！ “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所有外出任务，全部暂停！”她猛地回头，斩钉截铁地下令， “莉亚，重新划巡逻圈，诺克斯维尔东边那片，划为禁区！里克，去清点家伙事，子弹上膛，火箭筒都给我擦亮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等埃文斯和詹纳那边的情况。玛雅，带他们先下去歇着，你们是功臣。” 说完，卡莉斯塔转身大步走向医务室。 —— 卡莉斯塔在医务室外等了很久，才得到汉克脱离危险的好消息。 幸亏是磐石堡这医疗资源，再加上专业的医生和专业的医学博士，才能在末世这种情况救下重伤的汉克！ 要是换成其他幸存者营地，就汉克这样的伤势，肯定早就嘎嘣了！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准备去休息会儿时，医务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埃文斯探出头，脸上不是手术后的疲惫，而是一种极度的震惊？ 他声音发颤，对着卡莉斯塔喊道： “卡莉斯塔！你最好进来一下。我们从汉克伤口里取出来的弹头，是崭新的！” 第59章 派出侦察队 傍晚，在外勘测一天，带着最新的数据回来的埃琳娜和四个学生兴奋地回到磐石堡。 刚准备去找卡莉斯塔汇报成果，却被告知了搜索队的汉克中枪的事情。 几人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的引水计划无限期暂停，更意味着附近基地出现了一股强大凶狠的势力！ 在磐石堡这些天的轻松愉快，差点让他们忘记了这是个弱肉强食、充满暴力的末世。 主楼指挥所里。 卡莉斯塔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她的左边是莉亚和里克，两人双手抱胸，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刀。 再旁边是麦克和卡弗这两个目前单兵战力最高的雇佣兵。 右边则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詹纳博士和难掩疲惫的埃文斯医生，两人面前摊着笔记本和那枚被小心放置的变形弹头。 桌子的另一侧，坐着这次行动中的几名队员：玛雅，手臂打着绷带、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莱昂，以及脸上带着擦伤的乔纳森与汤普森。 重伤的汉克依旧在医务室昏迷，无法参加。 指挥所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好了，”卡莉斯塔打破沉默，“人都齐了。把你们能想到的一切细节，再说一遍， 哪怕是觉得最微不足道的，都倒出来。我们需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 她看向玛雅：“玛雅，从你开始。你是第一个接火的。” 玛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回忆：“我们刚进工业园那个废弃的仓储区，想抄近路穿过。然后就听到高处有枪栓拉动的声音，非常轻微，但莱昂听到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莱昂。 莱昂点点头，用没受伤的手比划着：“对，像是…像是故意弄出来的动静，可能是在威慑？下一秒子弹就泼过来了！” “他们的火力怎么样？”莉亚冷声问，问题直指核心。 “猛！非常猛！”乔纳森插话，语气激动，“不是瞎扫射！全是点射！压得我们根本抬不起头！ 听起来像是、像是m4或者ScAR之类的，但声音有点闷，好像都装了很好的消音器！” “子弹嗖嗖飞过来的声音都不一样，”汤普森补充道，“特别稳，不像有些老枪或者自己复装的弹药那样飘！” 埃文斯医生拿起那枚弹头：“这和他们的说法吻合。这弹头加工精度很高，虽然标记是手工敲的，但弹体本身的质量极好！绝非粗制滥造！” 莉亚和里克对视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此统一的精良装备，加上那种嚣张的类似挑衅的行为，不是普通团队！ 这更像是一个高度自负、且拥有稳定后勤渠道的团体。溃兵或许有好装备，但很难保持这种统一性和…仪式感？” “有没有看到他们的脸？或者任何标志？”卡莉斯塔追问。 几个人都努力回想，然后纷纷摇头。 “太快了，而且他们好像故意躲在阴影里或者用了烟雾……” “脸上好像都覆面了！” “动作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他妈的就看到红布巾晃来晃去！”莱昂有些烦躁地捶了一下桌子，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红布巾？”里克皱了眉头。 “对！” “每个人脖子里都系着一条红色的布巾！”莱昂又确认了一遍。 卡莉斯塔：？？？红领巾？？？ “语言呢？他们互相之间怎么交流？喊话了吗？”莉亚换了个角度。 “没有，几乎没有！”玛雅肯定地说，“就听到几声短促的口哨，音调不一样，像是信号。” “像是经过长期一起训练磨合的。”里克总结道，看了一眼卡莉斯塔。 讨论似乎陷入了僵局。 国民警卫队溃兵？ 溃兵或许有装备，但很难有这种统一标识和近乎艺术性的挑衅行为，而且溃兵更倾向于隐匿而非张扬。 本地黑帮？ 什么样的黑帮能在末世里不仅存活下来，还能整合出如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队伍？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领导力和资源掌控能力。 指挥所里再次陷入沉默。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你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想要什么，他们的规模有多大，据点在哪里。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知道再问下去也难有突破性进展了。 磐石堡必须主动出击！ “听着，”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不管他们是溃兵、黑帮，还是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什么鬼东西，他们打了我们的人！这个仇，必须报！” 卡莉斯塔看向莉亚：“莉亚，明天你亲自带队，挑最信得过的人，组成一个精锐侦察小队！ 不要开悍马，太扎眼了。开那辆声音小的乌尼莫克，多带点燃油、无人机和通讯设备。” 莉亚毫不犹豫地点头：“明白。我带麦克和卡弗还有博西去！” “好，怎么查，你们比我专业，就交给你们了，姐姐！” “嗯！”莉亚简短有力地回答。 “其他人，”卡莉斯塔最后看向伤员和队员们，“好好休息，恢复体力。磐石堡需要每一个能战斗的人！” 众人面色凝重地陆续离开指挥所，莉亚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下去挑选人员和装备。 第二天下午，磐石堡的大门打开一道缝隙。 精英侦察小队出发了，博西带着自己的侦察装备，还借了丹尼的队内通讯设备。 驾驶室里，莉亚戴着降噪耳机，脸上涂着深色伪装油彩。 副驾驶上的博西，后座上麦克和卡弗同样伪装到牙齿。 几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偶尔调整手中步枪或观察设备时，才会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机械轻响。 车辆没有走大路，而是很快拐入了一条猎人小道，消失在浓密的林荫之中。 磐石堡内，卡莉斯塔和里克等人无声地伫立着，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一点迅速消失的越野尾灯，直到它彻底融入山林。 每个人都清楚，莉亚他们这次出去，不再是简单的巡逻或搜刮，他们是第一块探路石。 等侦察队回来，磐石堡就能弄清他们面对的，到底是谁了？ 第60章 废旧工厂 东诺克斯维尔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下行尸走肉。 傍晚时分，莉亚他们抵达了东诺克斯维尔市工业园的外围。 将乌尼莫克隐藏在一处半塌的厂房后，四人呈分散警戒队形，快速而安静地向工业园内部渗透。 “接近玛雅他们汇报的伏击地点了，”莉亚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保持警惕！博西，注意陷阱！” “收到！” 他们抵达了伏击发生的地点——一个十字路口。 “就是这里了，”博西蹲下身，指着地面上一道清晰的轮胎摩擦痕迹，以及旁边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汉克他们被逼停的地方。” 现场一片狼藉。 几具行尸的尸体被爆头，倒卧在地，但更显眼的是路边早就废弃的一排车辆，车窗碎裂，车身布满弹孔，地上散落着黄澄澄的弹壳。 “防御阵型！”莉亚轻声命令。 卡弗和麦克立刻占据有利位置，枪口指向外围可能来敌的方向，莉亚和博西开始仔细检查现场。 博西蹲下身，捻起一枚弹壳：“7.62x39mm，钢壳。不是我们的制式弹药。” 他又捡起另一枚，凑近仔细看了看弹壳底部：“还有5.56mm的，但复装痕迹明显，加工粗糙。” 博西抬头看莉亚，“袭击者用的武器很杂，但弹药供应似乎不错，能量产这种复装弹。” “博西，这里也有！”莉亚在另一辆废车后发现了更多弹壳，“散布的很集中，射击位置居高临下，符合玛雅说的被高处火力压制。” 博西点头，目光扫过地面上的弹坑和车辆上的着弹点：“对面是交叉火力。 他们应该占据了路边那家百货商店的二楼窗口，还有那边的二手车市场角落。目标明确，不是临时起意的掠夺。” 莉亚走到一道断墙边，上面有几个清晰的弹孔。 她用匕首小心地挖出一颗变形的弹头，仔细查看：“这是铅芯弹，不是全金属被甲。制造工艺一般，但也足以杀人！” 博西沿着地上几道血迹拖痕走了几步，在一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前停下。 他注意到血迹旁边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指向一条小巷。 “对方受伤的人或者阵亡的人被带走了。” 博西几乎趴在了地上，一寸寸地检查着泥土和杂草：“有多组脚印，靴底花纹统一，是制式军靴，但磨损程度不同……” 他压低声音，“对方是从这个方向，往东南方向撤退的。” 博西指向工业园区深处一条通往更偏僻厂区的小路。 小队再次移动，博西领头，循着微弱的痕迹进入小巷。 这活儿忒考验眼力，得亏是博西，换个人早跟丢了—— 墙上一滴暗红的血点，一块碎砖头碴子，还有一小片挂铁丝网上的比较新的灰布条，这些在傍晚都很难被注意到！ 四人越走越偏，周围厂房多了起来，安静得吓人，就他们四个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莉亚他们穿过几个街区，越走越深入诺克斯维尔的东部工业区。 这里的建筑更加高大破败，街道也更加空旷，寂静得让人心悸。 痕迹最终将他们引向一个庞大的建筑—— 一栋巨大的、挂着“诺克斯维尔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牌子的旧厂房。 锈蚀的铁门被强行撞开，门口散落着空罐头盒和更多的弹壳，还有车辙印。 博西在一堆垃圾旁停下，捡起了一样东西，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莉亚，看这个！” 莉亚凑过去，那是一条围巾，材质普通，但颜色是扎眼的红色！ “红巾……”莉亚喃喃自语，将红巾紧紧攥在手里，想起了玛雅他们的话。 厂房周围异常安静，连行尸的嘶吼声都听不到，有人，或者说有势力把这附近的行尸都清空了！ 莉亚打了个“停止前进，隐蔽观察”的手势。 四人迅速利用废弃的集装箱和杂草丛作为掩体，莉亚和博西举起了高倍夜视望远镜，麦克和卡弗则负责警戒后方和侧翼。 厂房的大门紧闭，但侧面的一个小门似乎有近期被频繁开启的痕迹。 厂房屋顶的几个通风口，有极其细微的热气流溢出，在冰冷的夜晚空气中几乎难以察觉。 莉亚的声音很低，望远镜锁定了厂房三楼一个窗户后面，有一个极其模糊的、偶尔移动一下的阴影， “那里有暗哨！一个。右翼三点钟方向，二楼平台，可能还有一个！” 就在这时，工业园里头隐隐约约传来声音，是那种哐哧哐哧的声音，像是什么大机器在响。 麦克突然在耳机里低语：“注意高点！十点钟方向，旧纺织厂三楼窗口，有个反光一闪，可能是观测镜。” 所有人瞬间压低身体，寻找掩体。 “确认吗？”莉亚问。 “百分之七十，现在反光消失了。”麦克的声音依旧冷静。 “听声音来源，是b区那座最大的厂房。”博西已经拿出一个小型扩音设备贴在耳边，仔细分辨着。 “里面还有说话声，距离太远听不清，但肯定有人，人还不少！” 卡弗压低声音：“听起来像个大巢穴。我们怎么办？强攻侦察？” 莉亚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看似无人值守、但可能布满眼睛的哨位：“那是自杀，我们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博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莉亚，我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通讯，他们提到了什么生产线、次品率，还有一个人名，洛伦佐！” 生产线？洛伦佐？ 莉亚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在末世还能维持生产线运转的势力？ 这远远超乎了她的预料！ 突然，厂房侧面那扇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嘴里叼着根烟。 最显眼的是他的脖子上，松散地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巾！ 他似乎只是出来透口气，并没有发现远处静止的侦察小队。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嘿！快点！洛伦佐和……催那批新货了！别踏马偷懒！” 莉亚立刻对博西做了个“记录”的手势。 博西早已将微型摄像头的焦距推到最大，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戴红巾男人的脸和厂房门口的细节。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观察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 那里有一只锈蚀的空罐头瓶，从麦克隐蔽的集装箱上方被风吹落，朝着地面掉去！ 第61章 流水线作业 幸好！ 麦克反应极快，猛地伸手一捞！ 稳稳地将那该死的空罐子攥在了手里！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麦克的手臂因为瞬间的爆发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轻轻将罐子放在身边的地上，对着其他人做了一个“安全”和“抱歉”的手势，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 莉亚微微点头，没有指责，但眼神里的警告清晰无误：不能再有下一次！ 厂房门口，那个系着红巾的男人狐疑地朝他们这个方向又张望了几秒，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行尸嚎叫，再无其他动静。 他嘟囔了一句：“该死的野猫还是耗子……”，摇了摇头，把刚抽出的手枪又插回腰后，转身钻回了那扇小门里。 危机暂时解除！ 四人小队在掩体后如同石雕般又静止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彻底安全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好险啊，老兄！”卡弗用极低的气声说了一句，拍了拍麦克的肩膀。 博西指了指厂房侧面一段锈迹斑斑的消防梯，那梯子通往一个半开的二楼通风窗：“那里可以进去，噪音能覆盖我们的动静。” 莉亚快速评估了一下，风险极高，但收益可能更大！ 他们需要知道里面到底在干什么，还有那个什么洛伦佐到底是谁。 “行动！”她最终下令，“博西，卡弗，你们负责外部警戒和接应；麦克，你跟我进去。 所有人保持无线电静默，非紧急情况不使用！如果有变，按计划c撤退。” “明白！” 莉亚和麦克像两只黑色的壁虎，借助阴影和厂房的钢结构，悄无声息地接近消防梯。 麦克率先试探了一下梯子的稳固性，确认没问题后，两人一前一后，敏捷地爬了上去，迅速从那扇半开的通风窗口滑了进去，消失在黑暗里。 厂房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切削液、火药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规律的“哐哧哐哧”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掩盖了他们一切细微的声响。 莉亚他们落脚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平台，下方就是车间的主体。 两人伏低身体，小心地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感到了震撼！ 下方是一个被改造过的生产车间！ 一条简陋但确实在运转的生产线正在工作！ 一部分人围着几个手动冲压机，正在将回收的弹壳重新压底火、装填发射药、安装弹头。 另一部分人则在操作小型车床，加工着某种枪支部件——看起来像是AR系列的枪管。 还有一片区域，几个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将粉末状的材料混合、压制成块状物。 麦克闻了闻，无声地对着莉亚比了个口型：炸药！ 工人们都戴着简易的耳塞，神情麻木地忙碌着，几乎没人交谈。 借着光，莉亚粗略一数，大约有百来人，大部分是男人，还有十几个女人，甚至有二十几个穿着破烂的国民警卫队制服！ 几个监工模样的人腰间挎着手枪，在生产线间巡视。 每个监工的脖子上，都系着一条标志性的红巾。 “holy shit！”麦克几乎是用唇语说道，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真踏马的在造军火！” 莉亚的眼神同样凝重。 这规模，这组织度，远超她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团伙了，这是一个拥有持续战争潜力的军事化组织！ 莉亚扫视全场，最终锁定了车间尽头的一个用玻璃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里面有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正叼着烟，对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时不时通过对讲机说着什么。 他的红巾系得更规整，桌上还放着一把看起来不错的AK步枪。 “看到那个办公室里的家伙了吗？”莉亚对麦克耳语，“我们需要他，他知道的肯定比外面这些工人多！” 麦克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怎么弄？动静太大会惊动所有人！” 莉亚观察着办公室周围的环境和人员流动：“等机会，他总要出来的，或者去上厕所。” 就在他们耐心等待时机时，天色逐渐变黑，厂房外突然传来了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厂房主大门外停下。 车间里的监工立刻吆喝起来：“快！洛伦佐的车来了！把A批次的货装车！动作快点！”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一批封装好的木箱用叉车运往大门方向。 莉亚和麦克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 洛伦佐的车？ 是那个首领亲自来了，还是他派来收货的车？ 主大门缓缓升起，一辆加装了钢板和铁丝网的军用卡车开了进来，直接倒车到装卸区。 几个同样系着红巾的武装人员从副驾和车斗里跳下来，熟练地开始监督装车。 莉亚立刻通过对讲机，用极低的声音对外面的博西和卡弗说：“外部小组，收到？” “收到！”博西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有一辆军用卡车进来收货，车牌号Kt-7881，加装了防护。盯住它！ 如果我和麦克没能得手，这可能是找到他们老巢的关键！” “明白，交给我们！”卡弗低沉的声音回应。 厂房内，装车工作进行得很快。 那个办公室里的头目也走了出来，和卡车下来的一个小头目交谈了几句，递过去一张单据。 莉亚和麦克屏住呼吸，希望他能落单，但他只是站在卡车旁看着装货，周围始终有人。 机会不佳，强行动手风险极大。 很快，卡车装货完毕，那个头目拍了拍卡车小队负责人的肩膀，转身又回到了他的玻璃办公室。 卡车引擎再次轰鸣，缓缓驶出厂房，主大门随之落下。 Fuck！ 莉亚暗骂一声，办公室里的目标暂时动不了。 但就在这时，外面的博西传来了讯息：“注意，卡车没走主路。 它往东南方向，更深的工业区去了。我们正在徒步跟踪，地形太开阔，乌尼莫克跟不上！” 徒步跟踪一辆卡车？这也太难了！ 然而卡弗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一丝决断：“不！我们不是徒步跟踪，我们要搭个便车！” 第62章 兵分两路 莉亚和麦克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计划！ 厂外，黑暗笼罩下，军用卡车因为路况颠簸而速度并不快，在经过一个满是废墟的拐角时，车速再次降低。 就在这一瞬间！ 两道黑影从路边的残垣断壁后猛地窜出！精准无声地扑向卡车底部！ 是博西和卡弗！ 卡弗凭借惊人的臂力，直接抓住了车底的大梁，身体灵活地一卷，整个人便贴附在了车桥和传动轴之间错综复杂的结构上，稳如磐石。 博西紧随其后，同样找到了一个稳固的支撑点。 两人就像两只吸附在鲸鱼身上的鮣鱼，完美地隐藏在了卡车的阴影之下！ 卡车毫无察觉，继续颠簸着向前驶去，载着两名磐石堡最顶尖的“乘客”，驶向神秘的目的地。 莉亚和麦克在厂房内，通过无线电微弱的声音确认了博西和卡弗的成功。 “一路顺风！”莉亚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将目光再次投向那间玻璃办公室。 现在，轮到他们俩了！ 必须在这个据点发现异常之前，抓到那个舌头，弄到更多情报！ 莉亚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和麦克开始向下层平台移动，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毫无察觉的头目办公室。 里面的头目还在叼着烟，对着单据皱眉，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 卡车底盘下，金属大梁紧贴着卡弗的胸膛，每一次颠簸都像是有锤子在敲打他的肋骨。 传动轴在两人耳边疯狂旋转，带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博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紧紧抓住另一根横梁，努力蜷缩身体，避免被粗糙的地面擦伤。 两人全靠惊人的核心力量和意志力支撑着。 “Fuck！这可比在沙漠里扒坦克难受多了！”卡弗咬着牙，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抱怨，声音被巨大的噪音完全吞噬。 博西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保存体力。 他的耳朵却在全力工作，试图从轰鸣的引擎和轮胎摩擦声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 转弯的次数、大致的方向、车速的变化。 博西退役前是第75游骑兵团团级侦察连出身，很擅长追踪侦察。 卡车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期间停了两次，似乎是经过了有守卫的关卡，他们听到了简短模糊的对话声。 “嘿，乔尼，今晚怎么样？” “老样子。赶紧过去，老子快冻僵了！” 第二次停车时，他们听到了更清晰的大门开启的声音。 最终，卡车速度慢了下来，轮胎压过了一段粗糙不平的地面，然后彻底停下。 引擎没有熄火，空转着发出沉闷的吼声。 “到了！卸货！”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紧接着是开车门、人员跳下车、以及卸货的嘈杂声。 卡弗和博西紧紧贴着车底，借助阴影和车辆本身的遮挡，一动不动。 卡弗小心翼翼地侧过头，从车轴之间的缝隙向外窥视。 他们似乎在一个类似内部停车场的地方，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周围堆放着一些杂物和集装箱。 光线主要来自几盏挂着的应急灯和卡车自己的车灯，显得昏暗而摇曳。 几个系着红巾的武装人员正在监督卸货，将那些木箱搬进一个货运电梯或者旁边的楼梯间。 “动作快点！洛伦佐先生不喜欢等待！”那个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洛伦佐先生（mr.Lorenzo）。 卡弗和博西记住了这个名字。 趁着卸货的混乱和噪音，卡弗对博西使了个眼色。 博西心领神会，极其缓慢地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他看准时机，手腕轻轻一抖，将那小东西精准地弹到了旁边一个黑暗角落的杂物堆里。 这东西能持续发送微弱信号长达72小时，是他们最后的保险。 卸货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木箱被全部搬走后，卡车司机和押运的人似乎也离开了，脚步声远去。 停车场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卡车空转的引擎声。 “走！”卡弗用唇语说道。 两人如同泥鳅般，小心翼翼地从车底滑了出来，迅速翻滚到最近的一堆废弃轮胎后面，蜷缩起来，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的风险。 他们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这里确实是一个大型地下停车场的一部分，连接着一栋主体建筑。 空气中有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角落里甚至能看到散落的行尸尸骸和干涸的血迹，被统一清理掉后堆到了一起。 “得进去看看！”博西用极低的声音说，指了指那个货运电梯和楼梯间，“我们需要知道这地方的结构，有多少人。” 卡弗点头。 两人悄喵离开轮胎堆，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到楼梯间的防火门后。 门没有锁死。 博西用一根细铁丝试探了一下，确认没有诡雷连接，然后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隙。 里面是漆黑一片的楼梯间，散发着更加难闻的气味。 两人闪身而入，轻轻关上门。 “你下我上？”卡弗提议。 楼梯向上通往主体楼层，向下则可能是更深的地下室。 博西指了指上面：“主力应该在上面，小心。” 两人分头行动。 博西悄无声息地向楼下摸去，卡弗则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登。 卡弗沿着楼梯爬了两层，通过防火门的窗口小心窥视。 这一层似乎是办公区域改造的宿舍，走廊里零星挂着煤油灯，能看到一些双人床铺。 房间内环境脏乱，几个红巾成员正聚在一个房间里打牌，大声嚷嚷着，旁边放着啤酒瓶和步枪。 “所以说，洛伦佐这主意真他妈绝了！”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灌了口啤酒，大声笑道， “谁能想到那些国民警卫队的软蛋那么不经打？白捡那么多好家伙！” “嘿，小声点！洛伦佐先生不喜欢我们老提这事！”另一个稍微清醒点的家伙提醒道，但语气里也带着得意。 “不过说真的，那些大兵，还有那些想着跟大兵跑的蠢猪平民，他们可真肥啊！军车、武器、军用品和食物，他们的物资够我们逍遥好久！” 卡弗的心脏猛地一跳。 国民警卫队！ 平民！ 这些杂种还袭击了政府的疏散点？ 第63章 红巾帮 卡弗强压下怒火，继续倾听。 “还是洛伦佐先生厉害，”第三个声音响起，带着谄媚。 “要不是他末世前正好来诺克斯维尔谈生意，又认得我们几个老大。 我们估计现在还像老鼠一样在城里跟行尸抢罐头呢！哪能像现在这样，有枪有炮有地盘！” “是啊，红巾帮这名号也够响！哈哈！以后这片地方，都得听我们的！” “嘘！别他妈乱叫帮派名字！洛伦佐说了，我们现在是一个组织，要有规矩！” “狗屁规矩！不过他和瓦格纳那手段……啧，我还是老实点好！” 卡弗悄悄退开，继续向上。 他又爬了一层，这一层看起来像是核心区域。 走廊尽头有一个双开门的房间，门口有两个抱着AR步枪、看起来更精锐的红巾守卫站着岗，神情警惕。 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灯光，甚至还能听到隐约的古典音乐声？ 与这末世环境格格不入。 卡弗不敢过于靠近，他看到这边巡逻的人也变多了。 卡弗记住了这个位置，准备退回。 与此同时，在地下室一层，博西也有了发现。 下面空间更大，被改造成了仓库和简陋的牢房！ 仓库里堆满了物资，从食品罐头到成箱的弹药，甚至还有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 而牢房里，关着一些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幸存者。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两个看起来像是国民警卫队士兵的人，穿着破烂的军服，身上带着伤。 “妈的，这群人渣！”博西暗自咒骂。 他看到两个红巾守卫正拖着一个不断挣扎哀求的女人从一个牢房里出来。 “闭嘴！洛伦佐先生需要人手去生产线干活儿！这是你的福气！”一个守卫不耐烦地踹了她一脚。 “不！求求你们！我会死的！那里会爆炸的！”女人凄厉地哭喊。 “那正好，省粮食了！之前的那个已经笨手笨脚把自己炸死了！”另一个守卫冷漠地说道，粗暴地拖着她走向通往停车场的楼梯。 博西拳头攥得咯咯响，但强行克制住了冲出去的冲动。 自己的任务是侦察，不是送死。 他记住了仓库和牢房的位置和守卫情况，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楼梯间。 十五分钟后，两人在最初的停车场楼梯间汇合。 “怎么样？”博西低声问。 “上面大概三层有人员居住，六十人左右，武装程度一般，纪律松散。顶层有重点守卫房间，可能是首领所在地，里面估计还有一些人。 他们自称红巾帮，首领叫洛伦佐，听起来是个意大利佬，末世前是军火商。关键是 ——这群人打劫了最后一小批国民警卫队和平民的疏散车队！” 博西点点头，补充道，“地下是仓库和牢房，关着至少二十个幸存者！物资很多，包括车辆。 另外之前那个厂房里的工人应该大部分都是抓来的平民和国民警卫队。守卫大概四个，但换班情况不清楚。” 卡弗最后总结道：“对方总人数估计在六十到七十之间，武装不错，但除了核心守卫，其他人很松懈！ 首领洛伦佐似乎很有手段，把这些不同黑帮的人捏合在了一起。这地方易守难攻，但并非铁板一块。” “足够了，撤！” 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两人再次沿着原路返回。 避开偶尔巡逻的懒散哨兵，他们顺利回到了那个地下停车场出口附近。 出口是一扇厚重的电动栅栏门，现在关闭着，旁边有个小岗亭，里面有个家伙正在打瞌睡。 “怎么搞？”博西用眼神询问。 卡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儿——一枚震爆弹。 “老规矩，声东击西！” 他看准时机，手臂猛地一甩！ 震爆弹划过一道弧线，飞过岗亭，砸在远处停车场角落的一堆空油桶里！ 轰——啪！！！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眼的闪光在封闭空间里猛地爆开！ “什么情况？！敌袭？！”岗亭里打瞌睡的家伙瞬间被惊醒，惊慌失措地抓起枪。 他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整个停车场都被惊动了，大楼里还有叫喊声和奔跑声。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 卡弗和博西从阴影中窜出，迅捷无比地翻越了那扇不算太高的电动栅栏门，落地无声，迅速消失在门外漆黑的荒野中。 身后，红巾帮的据点里，叫骂声响成一片，但却没有任何有效的追击——他们甚至没搞清楚袭击来自哪里，敌人是谁。 卡弗和博西一路狂奔，直到彻底远离那栋大楼的视线范围，才停下来稍微喘口气。 “哈哈哈哈哈，让这群狗娘养的自己玩去吧！”卡弗扶着膝盖，畅快地低笑道。 博西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调整着呼吸：“走吧。莉亚和麦克还在等我们。该让大家知道，洛伦佐和他那帮红巾帮的老底了！” 两人再次狂奔半小时之后—— “妈的，跑得真够劲儿！”博西喘着粗气，靠在一辆锈蚀的校车后轮毂上，警惕地回望来路，确认没有追兵。 “得赶紧回去报告！”卡弗直起身，“找辆车，尽快赶回工业园区和莉亚他们汇合！” 两人开始在附近的街道搜寻。 末世里找辆能开的车有时候靠运气。 他们路过了几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轿车，但要么油箱被抽干，要么干脆四个轮子都没了。 “淦！这帮拾荒的孙子，刮得真干净！”卡弗烦躁地踢了一辆轿车的轮胎，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远处几声行尸的回应般的嘶嚎。 博西没说话，目光扫过街角一家早已被洗劫一空的自行车店。 店门大敞，里面一片狼藉，但是…… 他走了进去，几分钟后，推着两辆看起来极其狼狈的山地车出来了。 车轮有些变形，链条锈迹斑斑，但似乎还能转动。 其中一辆没了车座，另一辆的车把歪得厉害。 “不会吧！博西，你认真的？”卡弗看着这俩“古董”，一脸难以置信。 “总比走路快，而且安静。”博西面无表情地开始调整那辆歪把手的车，“除非你想一路跑回去，或者指望那辆校车能开！” 卡弗哀嚎一声，认命地抓过那辆没有车座的车：“妈的，老子这屁股今晚要遭罪了……” 第64章 带回“舌头” 于是，在这末世的诺克斯维尔废墟之上，两名前特种部队的精英，磐石堡最顶尖的战士， 骑着两台吱嘎作响、随时可能散架的破自行车，朝着东诺克斯维尔工业园的方向奋力蹬去。 这幅画面既滑稽，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的现实感。 卡弗和博西避开大路，在小巷和废弃的厂区之间穿行，肌肉紧绷，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行尸或敌人。 没有车座的卡弗只能半站着蹬车，嘴里不停地用极低的声音咒骂着一切。 将近一小时的艰难骑行后，工业园区那熟悉的破败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两人把破自行车随手扔进一个沟里，如同扔掉烫手山芋，然后更加小心地潜行接近他们隐藏乌尼莫克的地点。 距离还有几百米时，博西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停下，借助废墟隐蔽起来。 博西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他们的乌尼莫克还好好地藏在那个半塌的厂房阴影里，而在车旁，赫然站着莉亚和麦克！ 两人看似放松地靠在车边，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的站位互为犄角，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保持着高度警戒。 更显眼的是，在他们脚下，躺着一个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头上还套着个麻袋的人形物体！ 一动不动，似乎还在昏迷中。 卡弗和博西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惊讶。 看来莉亚他们也得手了，而且效率惊人！ 两人发出事先约定好的、模仿某种鸟类的轻微叫声。 车旁的莉亚和麦克立刻警觉，但随即听出了信号，朝着他们隐藏的方向微微点头。 卡弗和博西迅速从阴影中走出，小跑着汇合。 “嘿，伙计们，看来你们也没闲着！”卡弗咧嘴笑了笑，指了指地上那个“包裹”。 莉亚微微点头：“守了半天，终于蹲到一个坐办公室的小头目。你们呢？那卡车带你们去了哪儿？” “一个大惊喜！”卡弗啐了一口，“回头细说，先离开这鬼地方！” 麦克已经利落地打开了乌尼莫克的后车厢门。 他和卡弗像抬沙袋一样，将那个被捆着的俘虏扔进了车厢角落里。 博西迅速跳上副驾，开始操作车内的通讯和监控设备。 莉亚坐进驾驶位，麦克和卡弗也迅速上车，关紧车门。 引擎低沉地启动，乌尼莫克缓缓倒出隐藏点，然后加速，朝着磐石堡的方向驶去。 车子刚开出去不到十分钟，车厢后面传来一阵挣扎和被捂住嘴的呜咽声。 “喔噢，我们的客人好像醒了！”卡弗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头目头上的麻袋不停扭动，身体也在挣扎，试图摆脱束缚。 麦克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灵活地钻到后车厢。 他蹲在那个还在挣扎的家伙旁边，用冰冷的语气说：“嘿，听着！安静点，你能少受点罪。我们问你点事，然后也许你能活命。明白就点点头！” 麻袋里的脑袋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愤怒的闷哼，显然并不配合，甚至试图用头去撞麦克。 “好吧！”麦克的声音里有点无奈，“非要走硬汉路线是吧？” 他猛地一拳，精准地砸在麻袋人大概位于下巴的位置上！ “呃！”一声沉闷的痛哼，挣扎瞬间停止，麻袋里的脑袋一歪，再次安静了下来。 麦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确认只是昏过去，然后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问题解决了。”他淡淡地说。 开车的莉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卡弗嘿嘿一笑：“还是这么有效率啊，麦克！” 博西已经开始在战术平板上整理汇总刚才侦察到的情报，绘制简单的地形图和人员分布草图。 —— 天光微亮时，在磐石堡的了望塔上，负责警戒的伊森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莉亚他们的车，兴奋地吹了声口哨：“侦察小队回来了！” 车开了进来，大门缓缓合拢，沉重的门闩落下。 车辆在主屋前停稳，引擎熄火。 莉亚第一个跳下车，动作依旧干脆，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紧接着，卡弗和麦克从后车厢拖出那个被捆成粽子、头套麻袋的俘虏，“噗通”一声扔在冰冷的地上！ 虽然是清晨，但是这动静也吸引了一基地早起的人。 霍华德太太，正和玛莎、米拉一起在基地食堂的大锅旁忙碌，准备着众人的早餐，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 “仁慈的上帝啊，他们真的抓了一个！”霍华德太太喃喃道，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看来今晚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汤姆正在检修一台出了点故障的发电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用沾满油污的手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 莫尔不知道从哪里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地上毫无声息的俘虏，“嘿，睡美人儿？还喘气儿吗？可别白费功夫拖个死尸回来。” “闭嘴，莫尔。”莉亚冷冷甩过去一句，但没多少真正的火气。 这时，卡莉斯塔推开了主屋的门。 她似乎刚刚睡醒，金色长发有些松散，外面随意套了件防寒外套。 卡莉斯塔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俘虏，眉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随即目光扫向莉亚他们。 “怎么样？姐姐。” 莉亚比了一个“oK”的手势，嘴角微微一笑：“任务完成！抓了个小头目，博西和卡弗有重大发现！”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她指着地上那个头套麻袋的俘虏：“让里克把他先带到审讯室，你们跟我一起来，霍华德太太，辛苦你把里克叫过来！” 卡莉斯塔的目光与霍华德太太、埃文斯等人短暂交汇，微微颔首示意大家没事，然后转身去指挥所办公室。 莉亚自然地跟在卡莉斯塔身后，麦克和卡弗对视一眼，跟上。 博西拎着他的宝贝装备包，轻松地走在最后。 第65章 就等你这句话呢 卡莉斯塔他们刚进去，基地的人就小声议论开来。 “感谢上帝，他们都平安回来了！”霍华德太太划了个十字，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诺顿小姐他们没问题！”本兴奋地对凯文和阿列克谢说道。 凯文和他对了对拳头，阿列克谢也开心地点了点头。 明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声问旁边的埃琳娜：“老师，他们会知道是谁袭击了我们的人吗？会，会打仗吗？” 埃琳娜搂了搂她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情报是生存的关键，明。 知道了敌人是谁，我们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相信卡莉斯塔，相信莉亚他们。” 凯文插了一句嘴：“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开始继续引水工程了！” 莫尔则凑到汤姆旁边，压低声音：“嘿，老兄，赌一根烟，那家伙撑不过半小时的问话。” 汤姆头也没抬：“不赌。稳输的买卖！” 莫尔神色莫名：“你倒是有信心得很！” 汤姆摇摇头：“你要是知道磐石堡是怎么在卡莉斯塔手下发展成这样的，你也会很有信心！” 指挥所的门在莉亚四人身后关上，将基地的嘈杂短暂隔绝，但室内的凝重几乎瞬间取代了外面的轻松。 博西在平板上绘制的草图很简陋，却清晰易懂。 卡莉斯塔的目光再次扫过草图，指尖停在那标注为“牢房”的区域。 “对方战力人数六十多，工人却有百来个，还有二十多个俘虏，包括国民警卫队……”她声音低沉，有压不住的火气。 Fuck！ 叔可忍婶不可忍！ 她就说磐石堡这边怎么招不到人，想要的零散国民警卫队也毛都没有看见，原来都被别人薅走了！ 抢我蛋糕，还打劫我的搜索车队，差点杀了我的人，洛伦佐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这个洛伦佐，他不仅仅是在掠夺资源，还在建立一种秩序，一种以恐惧和奴役为基础的秩序。” “而且效率不低。”博西补充道，调出另一张粗略的清单，“根据热信号和音频片段分析，他们的生产线至少有两班倒的迹象。 产量可能相当可观！不缺人手，也不缺基础原材料，毕竟他们打劫了最后一波撤离的国民警卫队，还占据了工业园！” “也就是说，他们能持续不断地生产子弹，甚至武器？”卡弗啐了一口，“而我们还在小心翼翼地回收弹壳复装！” “目前看是这样。”莉亚总结道，“一个组织严密、武装精良、拥有持续生产能力和明确首领的敌人。比零散的掠夺团伙要危险得多！”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光靠地图和推测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内部人士的视角。是时候和我们的‘客人’好好谈谈了，卡弗？” 卡莉斯塔记得，原剧情里卡弗是教皇的得力干将，非常擅长审讯。 看剧的时候觉得收割者残忍，现在轮到自己了，只觉得他们真棒！ 卡弗脸上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奋，他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就等你这句话呢，卡莉斯塔～” —— 磐石堡的审讯室是由一个原本用来储藏陈年酒桶的地下石室改造的。 这里隔音极好，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挂在头顶，投射下摇曳不定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酒酸味和霉味。 俘虏被一桶冰水泼醒。 他猛地一颤，呛咳着，惊恐地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仍被牢牢捆在一张沉重的木椅上，约束带深深勒进他的肉里。 头上的麻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了，突如其来的昏暗光线让俘虏眯起了眼。 他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姑娘，灰蓝色宝石一样的眼睛，整个人靓丽得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卡莉斯塔抱着手臂，靠在远处的石墙边，面无表情，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旁边站着莉亚和里克，同样沉默。 而最让俘虏心脏骤停的，是那个缓缓踱步走到他面前的男人——卡弗。 卡弗脱掉了战术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短袖，露出粗壮的手臂和上面狰狞的旧伤疤。 他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闪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撬胎棒。 “晚上好，朋友。”卡弗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礼貌，“感觉怎么样？我们这儿的住宿条件还满意吗？” 俘虏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剃着近乎光头的短发，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平时也是个狠角色。 他喘着粗气，努力压下恐惧，试图表现出强硬：“呸！你们他妈是谁？知道动了‘红巾帮’的人是什么下场吗？洛伦佐先生和瓦格纳会把你们这破地方碾平！把你们全都喂行尸！” 莉亚微微蹙眉，瓦格纳？ 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吧？ 卡弗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反而凑近了些，几乎是在仔细观察他的脸，眼神里有一种专注的好奇，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wow！‘红巾帮’，名字挺酷的哈。洛伦佐先生听起来像个大人物，跟我说说他！” “去你妈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噢，别这样！”卡弗的语气几乎像是惋惜，“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聊聊天。 你看，我们把你从那个吵死人的工厂带出来，给你提供了一个这么……安静的私人空间，多贴心！” 他用撬胎棒轻轻敲了敲冰冷的石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铛铛”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看大门的！” “看大门的？”卡弗挑了挑眉，“看大门的可没资格对生产线指手画脚，也没资格用那种口气跟卡车队的人说话。我的人都听到了！” 他指了指里克和莉亚：“你不老实啊，朋友。这让我有点伤心！” 俘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咬紧了牙关。 卡弗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看，”他绕到俘虏身后，声音变得低沉而具有压迫感， “末世里，时间，很，宝贵。我们没空玩‘谁先眨眼’的游戏。所以我打算帮你……加快一下进程！” 第66章 审讯小头目 卡弗突然出手，把撬胎棒往地上一扔，动作快如闪电！ 不是打，而是用那只粗壮的手臂从后面猛地勒住了俘虏的脖子，手臂肌肉贲张，如同钢筋一样收紧！ “呃啊啊——！” 俘虏瞬间眼球外凸，脸色由红变紫，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双腿疯狂蹬踢，却无法挣脱分毫。 极度缺氧的痛苦和濒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卡莉斯塔眼睫跳了一下，压住了心里一瞬间涌上来的奇异情绪，在远处冷漠地看着。 这种突然的情绪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扭曲黑暗的畅快感和爽感！ 妈耶，她做了多年的三好学生，实际上骨子里不会隐藏着什么变态属性吧？ 莉亚面无表情。 里克接替了博西的活儿，拿着战术平板记录着什么。 众人分工明确。 就在俘虏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卡弗猛地松开了手臂！ 俘虏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剧烈地咳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卡弗绕回他面前，脸上那点虚假的礼貌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现在，我们能好好说话了吗？还是你需要再来一次，或者换个花样？我有很多小玩具还没用呢！”他用手轻轻拍了拍俘虏颤抖的脸颊。 “我……”俘虏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又僵住了。 “名字。”卡弗的声音不高，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俘虏突然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去尼玛的！我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把你们这些老鼠一个个揪出来碾死！” 卡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又恢复了那副痞痞的样子，甚至吹了个口哨。 他慢悠悠地弯下腰，拎起那根沉重的撬棍，在手里掂量着：“啧啧，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卡弗晃悠回俘虏身边，用撬棍那头带着泥污的弯钩，像逗弄宠物一样，轻轻抬起俘虏被绑在扶手上的左手，敲了敲他的食指关节，发出“哒、哒”的轻响。 “哥们儿，听说过十指连心吗？”他笑眯眯地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我赌你这根手指头，扛不住这铁疙瘩轻轻一压。赌不赌？” 俘虏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卡弗这种笑着谈论酷刑的方式，比纯粹的凶狠更让人胆寒。 “我、我……” “看来你想赌一把？”卡弗的笑容越发“灿烂”，他不再废话，将撬棍弯钩卡在指关节下，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加压！ “啊——！！！住手！住手！！” 剧痛让俘虏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身体疯狂扭动，试图挣脱，但绳索牢牢地将他固定在椅子上。 卡弗稍稍卸力，但撬棍还卡在那里，他凑近俘虏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说点我想听的，我就把这玩意儿拿开！很简单，对吧？一个名字，一个地点而已～” 卡莉斯塔看着这一幕，她以为自己会移开目光，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发现，自己对这种暴力的场面，并没有产生强烈的生理排斥，反而有一种……掌控感？ 这种认知让卡莉斯塔内心又泛起涟漪。 卡弗停止了施压，但没有移开撬棍。 “名字。据点。人数。” 俘虏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泪水混合着流下，他眼神中的凶狠已经被痛苦和恐惧取代大半，但依旧残留着一丝顽固。 “杀、杀了我！他、他们会为我报仇的……” 卡弗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 他移开撬棍，有些苦恼地磨了磨后槽牙，对旁边的里克示意了一下。 里克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递给卡弗。 卡弗接过刀，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刀花，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他再次蹲下身，与俘虏平视，脸上又挂起了那令人不安的笑容。 在俘虏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卡弗用刀面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然后缓缓下移，越过胸膛，最后停在了他被绑住的左手小拇指上。 “我们不杀你。”卡弗甚至带着笑，“我们只是……开始取走一些东西。这是我个人最喜欢的部分～ 或许能让你想起来点什么。一根不行，那就两根。然后是脚趾，耳朵……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工具！” 他用刀尖抵住了俘虏小拇指的根部，那里皮肤最薄，神经最密集。 “不……不要！等等！” 俘虏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们？”卡弗嗤笑一声，“他们现在在哪儿？在帮你承受这滋味吗？” 俘虏吐露了自己的名字：“杰森，杰森·莫里斯！” 看到卡弗停了下来，杰森眼神闪烁，有些试探地没再往下说。 卡弗遗憾地耸耸肩，没有再等。 刀光一闪！ 伴随着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和一股喷溅的鲜血，一截苍白带着血丝的小指掉落在了地上，还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 “啊——！！！我说！我说！！别切了！求求你！你问什么我都说！！”杰森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杰森，是吧？你看，早这么配合多好！”卡弗用刚切过他一根手指的刀面轻轻拍打着杰森的脸颊。 “那么，你在红巾帮里是什么职位？”卡弗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我负责一个生产小组，监督工人们干活！”他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 卡弗这才放下刀，后退一步，对里克点了点头。 里克立刻在平板电脑上开始快速记录着。 但卡弗并没有完全满意。 “很好，杰森。你看，这并不难！”卡弗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眼神依旧冰冷，“现在，告诉我关于洛伦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杰森颤抖着，语无伦次：“他，他是魔鬼！很聪明，非常聪明！他喜欢看人受苦，他说秩序高于一切，但他的秩序…… 他说的话就是秩序！末世前洛伦佐就是个大人物，意大利卖军火的，病毒爆发时他正好在这里‘谈生意’……” 第67章 不是乌合之众 “洛伦佐怎么整合诺克斯维尔本地帮派的？” “他，他找到我们原来的老大，有毒贩、飞车党，还有几个本地的军火贩子。他提供了武器，承诺了权力，不服从的，他就……” 杰森猛地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了极其可怕的画面：“……他就让他们消失，或者更糟！他手下有一队核心保镖，都是疯子，是他从意大利带来的，只听他的话。” “那瓦格纳呢？” “他是本地的一个军火贩子头，手下也有七八个身手不错的。” 莉亚眼神一凝，已经确定了瓦格纳就是她认识的那个瓦格纳！ “国民警卫队的事呢？是谁策划的？详细说。” “是，是洛伦佐策划的，瓦格纳算是他招募的帮手。洛伦佐知道军队最后一批撤离路线和时间，他带我们伏击了车队。 杀了领头的军官，抢走了所有武器和车辆，那些想跟着军队走的平民，大部分也被抓来了，反抗或者逃跑的都被杀了……” 杰森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恐惧和一丝残余的愧疚。 “你们有几个据点？里面的防御布置、火力点、哨兵换岗时间。洛伦佐通常在哪里活动？” 卡弗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急，不给对方任何思考编造的时间。 杰森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断断续续地，尽可能详细地吐露着他所知道的一切。 据点只有那栋大楼和武器工厂。大楼主要的火力点布置在哪个窗口，地下仓库的入口有几个守卫。 顶层洛伦佐的“宫殿”有哪些安保措施，哨兵换岗的间隔时间，甚至包括哪里有一个不太为人知的备用通风管道…… 卡弗偶尔会突然打断他，重复问某个细节，或者冷不丁地问一个之前没提过的问题，测试他是否在说谎。 杰森的回答基本一致，只是更加恐惧和慌乱。 里克快速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补充着草图的细节。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卡弗终于停下来时，杰森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精神彻底垮了，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别杀我，我都说了……” 卡弗扔掉了撬胎棒，那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让杰森又哆嗦了一下。 卡弗走到一边，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稍微费力点的日常工作。 卡莉斯塔终于从墙边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精神崩溃的杰森，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让埃文斯给他看看，别让他死了！哦，把他的手指也带上，问问埃文斯能不能缝上？” 她对里克说道，“他的情报还有用。磐石堡会优待每一个配合的人～” 里克点头，把记录了信息的平板递给莉亚，自己上前，将软绵绵的杰森从椅子上解下来，拖出了审讯室。 阴冷的石室里只剩下卡莉斯塔、莉亚和卡弗。 “卡弗，你怎么看？”卡莉斯塔问道。 卡弗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恢复了些平时的样子：“基本可信。他吓破胆了，说的都是真话。 这个洛伦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也是个极其危险的聪明疯子。他的红巾帮不是乌合之众，是有组织的犯罪军队。” 沉默的莉亚突然说了一句：“那个军火贩子瓦格纳，我认识。” “什么？！”卡莉斯塔有些震惊。 莉亚偏头看向卡弗：“卡弗，你和里克也见过他，就是我们末世前去买军制武器的那个卖家！” 卡弗摸了摸下巴：“哦！我想起来了！他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不是普通黑帮，他手下还有几个也像是雇佣兵的。” 莉亚点点头：“瓦格纳是教皇以前介绍给我的，也是特种兵退役，后来在诺克斯维尔走私军火！” 卡莉斯塔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如果，末世前，洛伦佐来谈生意的对象之一，就是这个瓦格纳，那么他们末世后联手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光是洛伦佐的意大利保镖和瓦格纳的几个手下，就和我们的雇佣兵人数相当了！” 这部分都是和莉亚他们实力相当的、训练有素的战斗力。 除此之外，还剩下四十几个本地黑帮，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况且，洛伦佐和瓦格纳几人本身就是军火商，又打劫了国民警卫队，还有一条末世后依旧在运转的生产线，武器装备肯定很好到爆！ 卡弗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凝重：“卡莉斯塔，硬碰硬，我们即使会赢，代价也会非常大！ 他们人比我们多，火力也不弱，甚至比我们的更好，还有地利。而基地里能打的只有我们，最多算上那几个养老院的和断手的！” 卡莉斯塔知道他的能打，是指那些雇佣兵，连莫尔他们都是勉强凑数的。 卡莉斯塔望着空荡荡的椅子，上面还留着挣扎的痕迹和一点血迹。 “代价大，不代表不去做。”她的目光深邃，声音很轻，“尤其是，他们就在隔壁！行事风格也是掠夺者的风格，而不是我们这种生存基地。” 卡莉斯塔转身向门口走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兵不血刃最好！” 卡弗看着她的背影，咧嘴笑了笑：“就等你吩咐了，卡莉斯塔～” —— 诺克斯维尔联合商贸中心的四楼，与下几层的混乱肮脏截然不同。 破碎的隔断被清除，裸露的混凝土柱上挂着光线柔和的应急灯，线路走得横平竖直。 这里，是红巾帮的心脏，也是洛伦佐的“宫殿”所在。 门外，两名守卫如同雕塑般矗立。 他们穿着合身的黑色战术服，系着材质明显更优的暗红色丝巾，手中的改装AR-15保养得无可挑剔。 与楼下那些咋咋呼呼、浑身痞气的诺克斯维尔本地黑帮分子不同，两人的站姿有一种经历过严格训练的沉稳，眼神扫视走廊时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是对门内的人，而是对这座大楼里除了他们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安德烈和马可是洛伦佐从意大利带过来的“自己人”，来自那个古老、庞大的卡拉布里亚黑帮家族。 第68章 洛伦佐·卡拉布里亚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脖子上红巾系得歪歪扭扭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安德烈立刻抬起一只手掌，动作不算粗暴，但带着不容置疑的阻隔意味，流利的意大利语脱口而出，语调冰冷：“Fermati！（站住！）这里禁止靠近！” 他说完才似乎想起对方可能听不懂，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退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必须见洛伦佐先生！出事了！生产线出事了！”男人几乎是哭喊着，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杰森，杰森·莫里斯不见了！” 安德烈和马可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鄙夷。 这些米国杂鱼，除了会惹麻烦还会什么？ “不见了？也许是终于受不了你们那猪圈一样的工作环境，逃跑了吧！”马可嗤笑一声，语气轻佻。 “不！不是！他的东西都在！没人看到他离开！就像，就像他妈的蒸发了一样！”男人浑身发抖，“我们不敢瞒着……” 安德烈皱了皱眉。 麻烦！ 他讨厌这些本地垃圾带来的不确定性。 安德烈微微侧身，用指节极其克制地、轻叩了两下那扇厚重的门，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一种提醒。 门内，悠扬的威尔第歌剧咏叹调停了下来。 一个带着优雅罗马口音的嗓音传出来，用的是意大利语：“Avanti。（进来）” 安德烈推开门，示意那个几乎瘫软的报告者进去，自己则守在门外，仿佛不想让里面的空气被玷污。 门内的景象奢华得与末世格格不入。 厚实的地毯，真正的艺术品（虽然来历可疑），昂贵的家具。 洛伦佐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姿挺拔。 他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每一根线条都完美贴合，棕黑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也一丝不乱。 洛伦佐缓缓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条真丝手帕，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水晶高脚杯。 杯子里盛着少许深红色的巴罗洛葡萄酒。 他的脸英俊得令人屏息，棕色的眼眸扫过跪在地上的男人时，没有波澜，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说。”洛伦佐吐出一个单词，英语标准，却带着漂亮的意大利韵律。 “洛，洛伦佐先生……”男人吓得语无伦次，把刚才的话又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洛伦佐擦拭酒杯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或变化，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报告者身上。 “Sparso?（消失了？）”他轻声重复，“在我的地方，一个人，怎么会，消失呢？” 洛伦佐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哲学问题。 “也，也许他跑了，先生！”男人试图提供解释。 “跑了？”洛伦佐的薄唇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为什么？是我提供的庇护不够安全？还是我分配的工作，配不上他的才华？” 男人疯狂摇头，几乎要崩溃。 “意外，”洛伦佐终于放下酒杯，目光变得锐利，“我不相信意外。意外是弱者的借口，是秩序崩坏的前奏。” 他家族数百年的历史教会他唯一真理：控制，绝对的控制。 洛伦佐踱步上前，在男人面前蹲下，凛冽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柔，“一个可能违背了我定下的秩序，动摇了你们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忠诚的人，他的价值，还剩下多少？”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只会喃喃求饶。 洛伦佐站起身，用那条手帕，极其嫌恶却又极其仔细地擦了擦男人脸上肮脏的泪水和鼻涕，然后将手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仿佛丢弃了什么剧毒污染物。 他走到精美的红木办公桌前，按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片刻，瓦格纳走了进来。 这个在诺克斯维尔走私军火的人，是洛伦佐在此地招募的少数他能看得上的人，冷硬、高效，像一把打磨好的军刀。 也是在末世前，洛伦佐飞过来谈生意的“合作伙伴”之一。 “先生。”瓦格纳微微颔首。 “一只小老鼠似乎迷路了。”洛伦佐的语气平淡，重新拿起酒杯，轻轻摇晃，“生产线的人倾向于认为这是一场‘意外’。” “需要我去调查吗？”瓦格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去！”洛伦佐的命令简洁有力，“动用所有必要手段，我要知道真相！是内部腐烂需要修剪，还是……”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重重障碍，看到远方的某处，“…有不知死活的外来者，试图在我的领地里打猎？” 在末世，小规模的幸存者团体为了资源和地盘互相攻击、吞并，是常态。 他建立的这个以原诺克斯维尔本地黑帮为基石、吸收了不少亡命徒的“红巾帮”团体，更是没少干这种事！ 洛伦佐的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 “记住，瓦格纳，秩序高于一切！任何挑战，无论大小，都必须被碾碎。找出问题，然后，彻底根除！” “明白。”瓦格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经过那个瘫软的男人时，如同经过一件家具。 就在这时，地上那几乎崩溃的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抬头：“瓦格纳！前几天！ 我们不是借了你的人和洛伦佐先生的几个人，在东边伏击过一队人吗？会不会，会不会是他们的人来报复？来找我们麻烦？”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洛伦佐缓缓转过头，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这个卑微的报告者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伏击，”洛伦佐若有所思地重复， “我记得那份报告，一辆改装过的武装车辆，人员看起来训练有素，武器装备跟我们很像，不像普通流民，抵抗很激烈，还干掉了我们几个人？” 他顿了顿：“所以，你认为，那支损失惨重的队伍，非但没有躲起来舔舐伤口，反而有胆量潜入我的地盘，精准地绑走我的一个人，而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第69章 如果真是他们，这倒是有趣了～ 洛伦佐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审慎的、近乎欣赏的好奇：“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这可能吗？” 洛伦佐点了点桌面。 他记得，当时这些黑帮手下在那伙人搜索物资时已经发现了他们。 但是看到那伙人身手貌似不错，对比一下自身发现风险很大，于是跟他和瓦格纳申请了一部分精锐手下去压阵。 安德烈也被借走了。 想到这儿，洛伦佐优雅地朝门外挥挥手：“安德烈，进来一下。” 门轻轻打开，安德烈进来了。 “洛伦佐先生。”安德烈微微躬身，动作一丝不苟。 “安德烈，前几天，是不是有一份关于东北方向遭遇战的报告？”洛伦佐回忆着， “我记得……是我们的人，盯上了一伙在工业区附近搜索物资的人，在他们路过的时候发生了交火？当时你也去了？” 安德烈立刻回答：“是的，先生。大约三天前，对方有一辆改装过的重卡。 火力凶猛，战术配合娴熟。我们损失了四个人，对方装备精良，不像普通的幸存者团伙！” “那份报告，还有当时回收的敌方弹壳，拿给我。”洛伦佐命令道。 “是。”安德烈转身离去，动作迅捷无声。 洛伦佐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 很快，安德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小布袋。 他将东西放在洛伦佐的办公桌上。 洛伦佐先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手写的报告，字迹有些潦草，是作战人员口述，由据点里一个曾经是文员的人记录的。 报告详细描述了伏击的过程：自己的人在制高点，首发就打掉了对方的车胎和一名机枪手。交火时间很短，他们火力压制极强！ 但是对方很快找到掩体开始反击，并且有专门的爆破手掩护撤退。另一个手下在报告里强调，对方的动作“非常专业”，像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人”。 “正规军事训练……”洛伦佐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锐利。 他放下报告，打开了那个小布袋，里面是几枚黄澄澄的弹壳。 洛伦佐拿起一枚，仔细端详。 5.56mm NAto标准弹壳，这本身很常见，末世后大部分自动武器都使用这种弹药。 但安德烈在一旁补充道：“我们检查过这些弹壳，保养得当，而且比较新。从底部的铭文看，是同一批次的子弹，军制工艺，不过肯定是末世前的作工。” 这就不是普通幸存者团伙能具备的条件了！ 普通的幸存者营地，武器五花八门，弹药来源杂乱，很少有军用弹药，保养更是谈不上！ 这要么就是本地的国民警卫队残部，要么就是末世前刚从洛伦佐自己或者瓦格纳等几个军火贩子手上买军火的某位当地买家！ 洛伦佐和瓦格纳想到这，都有些牙疼。 卡拉布里亚家族生意做的极大，遍布全球，不然洛伦佐也不能从意大利飞来米国这谈生意了。 瓦格纳自己军队退役，虽然只是诺克斯维尔本地军火贩子，但是也有不少门路，在田纳西州的买家不少。 可疑目标太多，而且经过了末世几个月，谁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瓦格纳没有说话，也拿起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拿起那枚弹壳，对着光线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着弹壳口部和底火边缘。 洛伦佐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瓦格纳，你觉得，这会是谁？本地的国民警卫队残部？还是……其他州流窜过来的军事化团体？” 瓦格纳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国民警卫队残部的可能性不大。他们的建制早就被打散，很难维持这种级别的组织和装备状态。” 他顿了顿，看向洛伦佐，沉声补充：“外来团体的可能性更高。而且……从战术角度看，并非不可能！如果他们真有那样的能力， 说明其领导者具备相当的魄力和资源。杰森的失踪，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普通人或者行尸所为。国民警卫队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单兵能力。” 洛伦佐沉默了片刻，指尖停止敲击。 “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一个在遭受重创后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能迅速组织起如此精准报复的领导者啊！” 他低声自语，棕色的眼眸中，似乎燃起了一小簇发现珍贵猎物的兴趣。 “如果真是他们，这倒是有趣了！”洛伦佐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并没有因为可能存在的报复而暴怒，反而显露出一种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有的专注。 卡拉布里亚家族厌恶失控和意外，但却欣赏实力和智慧，即使这实力是针对他的。 “瓦格纳，”他命令道，“调查优先关注这个方向。查清楚那支队伍的来历，基地位置，最重要的是，他们首领的一切信息。我要知道是谁有这份胆量和能力来触碰我的东西！” “明白。”瓦格纳颔首，转身离去。 洛伦佐重新拿起酒杯，轻轻摇晃，看着深红的酒液旋转。 “报复，”他再次轻声自语，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或许，这无聊的末世，终于出现了一点能让我提起兴趣的事情了~” —— 据点里，瓦格纳简单准备了一下，点齐了十名精锐手下。 其中七个都是他自己末世前的手下，也是从前招募来的训练有素的退役士兵，另外他还借了三个洛伦佐从意大利带来的保镖。 这伙人装备精良，眼神冷酷，身姿挺拔，与楼下那些散漫的本地黑帮分子截然不同。 “我们需要查明附近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基地。规模、防御、人员。必要时进行火力侦察，但避免缠斗。洛伦佐先生要的是信息，不是无谓的冲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独特的、刻着某种非洲秃鹫图案的Zippo打火机，惬意地点了一支烟。 瓦格纳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都明白了吗？” “明白，头儿！”手下们低声回应，开始最后检查装备和车辆。 他们计划驾驶两辆改装过的、速度快且安静的越野车出发。 第70章 卡莉斯塔的计划 磐石堡基地的铁丝网外围，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源头正是两个被牢牢捆在木架上的东西—— 两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行尸！ 它们嘶哑地嚎叫着，不断挣扎，腐朽的身体摩擦着绳索。 卡莉斯塔站在它们面前，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身上穿着严实的旧外套和长裤，金色的长发被紧紧束在脑后。 莉亚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死死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猎刀，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反对。 “卡莉，再考虑一下！”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太疯狂了！万一出错，万一它们不像你说的那样……” 周围围着一圈磐石堡的核心成员。 霍华德夫妇不忍地别过头去；埃文斯和詹纳博士眉头紧锁，埃文斯手里紧紧抓着急救包； 莫尔歪着嘴，眼神里是混不吝的看好戏，但仔细看也能发现一丝紧张；汤姆、埃琳娜、吉利尔莫等人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雇佣兵们大多沉默着，但眼神交流间充满了怀疑。 这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超出所有军事手册的疯狂计划！ “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莉亚。”卡莉斯塔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但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 “强攻洛伦佐的据点？就算能赢，我们会死多少人？他们人太多了，而且分散在不同楼层，没法一下子打掉，剩下的人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潜入？那里的防守只会比工业园区更严密。这是，这是唯一能最大程度减少我们伤亡的方法！” 这个方法，是她苦思冥想许久，结合了那些零碎模糊的剧情记忆和现实困境，所能想到的最优解。 低语者，那些与行尸共舞的疯子，他们证明了这是可行的！ 玛姬的团队在围攻子午线社区时也用过，理论上绝对可行，但理论归理论…… 卡莉斯塔的胃因恐惧和那股恶臭而阵阵抽搐。 她穿越前只是一个普通人，穿越后的身体也只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娇生惯养的富家女，不是瑞克那种硬汉警察，也不是米琼恩那样的生存专家。 要亲手剖开一具还在动的行尸，剥下它的皮披在自己身上，还要抹上它的血肉，光是想想就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卡莉斯塔没有退路！ 她是磐石堡的首领。 提出这个计划的是她，如果她自己都不敢尝试，又如何让别人去执行？ “给我刀，莉亚。”卡莉斯塔伸出手。 莉亚死死盯着她，呼吸急促，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 但她最终，极其缓慢地，将猎刀递了过去，刀柄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汗水。 卡莉斯塔接过刀，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被那浓烈的腐臭呛得一阵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卡莉斯塔强迫自己忽略生理上的极度不适，走向那具不断扭动的行尸。 它的眼睛浑浊不堪，死死盯着她，发出饥饿的嘶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詹纳博士上前一步，随时准备冲上去。 他是所有人里最反对这个计划的人，因为在他眼里，现在的卡莉斯塔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珍贵。 谁死都行，她死不行！ 自己的研究才刚开始有点进展呢！ 卡莉斯塔举起刀，手在微微发抖，她瞄准了行尸的胸膛——那里相对“完整”一些。 最终，她一咬牙，用力刺了下去！ “噗嗤！” 一声湿漉漉的闷响。 暗黑色、近乎凝固的粘稠血液和组织液缓慢涌出，恶臭瞬间加剧了十倍！ “呃……”卡莉斯塔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手腕用力，向下划开！ 她能感觉到刀锋划过坚韧的腐肉和脆弱的肋骨，那种触感让她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行尸似乎感觉不到痛苦，只是更加疯狂地扭动。 卡莉斯塔几乎是凭着意志力在操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必须完成”的念头！ 她用力撕扯，将那块散发着最浓烈死气的皮肉硬生生剥了下来！ 粘稠的黑色物质沾满了她的手臂和前襟。 然后，卡莉斯塔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瞳孔骤缩、胃里翻江倒海的事情—— 她将那块还在滴着黑血的、布满尸斑和腐烂纹理的尸皮，猛地披在了自己的背上！ 冰冷粘腻的恶心触感瞬间包裹了她！ “呕！”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 卡莉斯塔自己也差点崩溃，她猛地弯下腰，干呕了几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停下，反而抓起地上更多的腐烂血肉，胡乱地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衣服上，让自己彻底被那死亡的气息包裹。 此刻的卡莉斯塔，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行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只有那双因恶心而盈满生理性泪水的灰蓝色眼睛，才证明着她是一个活人。 “现在测试。”她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对着控制绳索的卡弗和麦克点了点头。 两人脸色也极其难看，但得到命令后，还是猛地砍断了捆着两只行尸的绳子！ 失去束缚的行尸们立刻嘶吼着，朝着最近的新鲜血肉——也就是散发着同类气息但内在是活人的卡莉斯塔——扑了过来！ “不！”莉亚尖叫一声，几乎要拔枪！ 但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两只行尸扑到卡莉斯塔面前，几乎要贴到她脸上，腐烂的鼻子抽动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然后，它们停住了，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竟然慢慢地失去了兴趣！ 两只行尸绕开了卡莉斯塔，朝着旁边那些“散发着诱人的活人气息”的其他人蹒跚走去！ 成功了！ 卡莉斯塔僵立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巨大的放松和成功后迟钝的后怕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只绕开卡莉斯塔、向他们走来的行尸，又看看那个浑身污秽、却创造了奇迹的女人。 “holy shit！”莫尔喃喃自语，第一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莉亚猛地冲上前，不是去扶卡莉斯塔，而是两枪托狠狠砸翻了那两只还在前进的行尸，然后对着它们的脑袋补了一枪！ 她这才转过身，一把抓住卡莉斯塔的肩膀，眼睛通红，声音带着后怕的怒吼：“你踏马吓死我了！你这个疯女人！” 卡莉斯塔看着她，想笑一下，却害怕血污流到嘴里，只是轻轻扯动了嘴角，灰蓝色眼睛里满是兴奋：“姐姐！很管用，不是吗？” 第71章 质疑低语者，成为低语者 卡莉斯塔的计划得到了验证，尽管过程令人极度不适； 接下来的命令就顺畅多了！ 卡莉斯塔站在磐石堡门口，面前是十六位挑选出来的雇佣兵。 除了莉亚和里克、卡弗、麦克、博西之外，汉克和莱昂枪伤还没好，其他所有的精锐都被召集了。 “分组行动。”卡莉斯塔的声音因为之前的不适还有些沙哑，“清空基地东南方向至黑莓牧场沿线所有可见的行尸！ 将它们全部引向牧场中心区域！不准开枪，不准近战，只引导。利用一切能制造噪音的东西，保持安全距离！明白吗？” “明白！”众人低声回应，声音凝重。 莉亚上前一步，快速分配任务： “玛雅，你带乔纳森和汤普森负责东侧林线；特纳，你带詹森和威尔斯清理通往牧场的17号旧公路；伊森，你跟丹尼、安切塔，负责南边溪谷； 艾德蒙，你和赛德、盖文负责西边；罗里、迈基、墨菲，你们负责北边；夏佐，你带吉列尔莫、米盖尔和莫尔作为流动策应，查漏补缺，确保尸潮流向正确！” “明白！” “所有小组，三小时后，无论成果如何，全部撤回牧场外围高地观测点汇合！行动！” 没有多余废话，各组迅速领取了必要的装备—— 几个大功率便携音响、一堆铁锤和金属棒、高频哨子，甚至还有两面破锣。 然后沉默而迅速地冲出大门，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里克则带着狙击枪爬上了大门口的了望塔，负责守卫基地，防止不长眼的漏网行尸瞎晃悠到磐石堡附近。 卡莉斯塔、莉亚、卡弗、麦克、博西则留在原地，他们需要时间让尸群汇聚，也需要时间……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几人旁边放着几个大桶，里面是从之前那几只“捐赠者”身上获取的“伪装材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山林间，行动迅速展开。 玛雅小组三人安静地穿行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玛雅眼神锐利，不断用手势指挥；乔纳森找到一个开阔地，迅速放下背包里的音响，接上蓄电池；汤普森警惕地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点杀着附近零星被吸引过来的行尸。 “频率调到最高。”玛雅低声道。 乔纳森拧动旋钮，一阵刺耳尖锐、几乎超出人耳耐受范围的噪音瞬间响起，穿透力极强！ “嗬…嗬…”立刻，远处林子里传来了回应般的嘶嚎，树木开始晃动。 “有效果！移动！保持噪音！”玛雅下令，小组开始边制造噪音边向后撤退，如同钓鱼一般，将隐藏在林间的行尸一条条“钓”出来，引向他们身后。 另一边，17号旧公路上。 威尔斯是个壮硕的压制重火力手，他抡起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路边废弃车辆的引擎盖上！ “哐！！！”巨大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山谷间回荡，传出老远。 “嘿！烂肉们！开饭了！”特纳一边敲着一根路牌杆子，一边大声吆喝着。 虽然命令不准近战，但他显然乐在其中。 詹森更谨慎些，他用望远镜观察着四周：“左翼！大概三十只被引过来了！右翼也有动静！保持节奏！” 他们就像噪音的源头，不断制造着吸引行尸的声波，缓慢后退，身后逐渐汇聚起一支蹒跚前行的死亡队伍。 南边溪谷，伊森嘴里叼着哨子，吹出不成调的刺耳声音；丹尼则用枪托有规律地敲击着岩石；安切塔紧张地注视着溪谷上下游。 突然，上游拐弯处涌出一大群行尸，数量远超预期！ “Shit！太多了！后撤！快！”安切塔惊呼。 “慌个屁！”丹尼骂了一句，但动作不慢，三人立刻转身沿着溪边小路快速后撤，同时继续制造噪音，引导着这支庞大的尸群加入主流。 西边组和北边组都在紧锣密鼓地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策应组则在各个小组之间穿梭，用车辆慢速行驶并播放噪音，填补空缺，确保没有行尸掉队或偏离方向，将所有零散的尸群最终都赶向黑莓牧场那个巨大的“蓄尸池”。 “妈的，这活儿真蠢！”莫尔不停地抱怨，但还是卖力地坐在车里吹着哨子。 —— 三小时后，大烟山脚下的黑莓牧场。 从外围的高地上望去，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曾经绿草如茵的牧场，如今被密密麻麻、摩肩接踵的行尸所覆盖，数量得有小几百只。 低沉的哀嚎声汇聚成令人心神不宁的背景噪音，仿佛地狱的入口在此打开。 各小组陆续撤回，人人脸色苍白，汗流浃背，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惫，看到这成果，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上帝啊！”玛雅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我们他妈到底造了个什么……”夏佐喘着粗气。 卡莉斯塔、莉亚、卡弗、麦克、博西，五人再次站在了一起。 他们每个人都像卡莉斯塔之前那样，浑身涂满了恶心的腐烂物质，披着粗糙处理过的行尸皮。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卡弗和麦克，脸色也极其难看，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 “记住路线，保持速度，不要快，也不要慢。”卡莉斯塔的声音透过蒙在口鼻处的、浸透了尸液的布条传出，闷闷的，“我们就是羊群的头羊！把它们，带到该去的地方！” 五人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他们如同真正的低语者一般，无声地滑下高地，缓缓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行尸浪潮之中。 行尸们对他们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跟随着这几个移动的、散发着最浓郁同类气息的“同类”。 卡莉斯塔努力调整着呼吸频率，模仿着行尸那蹒跚摇摆、毫无目的的步态。 莉亚紧贴在她左侧，卡弗在右，麦克和博西稍后一些，五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诡异的核心。 他们开始移动，不再引导噪音，而是自己成为引导者，缓缓转向东诺克斯维尔的方向。 奇迹般地，五人周围的尸群开始跟着移动。 就像羊群会跟随头羊，这些没有意识的活死人，本能地跟随着这几个强壮的“同类”。 起初只是他们直接接触的几十只，但移动产生了连锁反应。 后面的行尸推挤着前面的，整个庞大的尸潮开始如同缓慢苏醒的巨兽，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蠕动起来。 高地上，玛雅、里克、莫尔等人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詹森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上帝保佑他们……”霍华德太太划了个十字。 玛雅放下了望远镜，露出微笑，她转头对同伴说：“我们也做好准备！” 第72章 一触即发 尸潮移动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卡莉斯塔五人必须小心地控制着速度和方向，避开大的障碍物，确保尸潮的主流不会分散。 卡莉斯塔的心脏一直在狂跳，但一种奇异的冷静笼罩了她。 这是末日的手段，残酷却有效。 她回头望了一眼磐石堡的方向，然后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死亡正在路上，而卡莉斯塔是它的领路人！ 洛伦佐，你的“秩序”，能承受得住这最原始的死亡浪潮吗？ —— 五道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腐烂使者，在无边无际的行尸潮中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这场死亡行军已经持续了数小时。 从黑莓牧场出发，他们如同牧羊人，引导着身后这支庞大而恐怖的“羊群”。 路线是众人精心规划的，尽可能避开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据点和大规模路障，沿着荒芜的田野、干涸的河床和废弃的次级公路蜿蜒前行。 起初，过程缓慢而煎熬。 行尸的步伐蹒跚而拖拉，卡莉斯塔他们必须极度耐心地控制速度，既不能太快导致“脱钩”，也不能太慢让尸群失去跟随的惯性。 卡莉斯塔的心始终悬着。 尽管原剧情和自身测试都证明方法有效，但被几百具腐烂的活死人包裹，每一次冰冷的碰撞，每一次耳畔传来的饥饿嘶吼，都考验着她意志的极限。 “保持间距，慢一点，左转，”卡莉斯塔用极其轻微、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发出指令，声音被尸群的哀嚎完美掩盖。 她模仿着行尸那种摇摆不定、毫无目的的步态，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四周。 莉亚紧贴在她左侧，她的任务是在万一出现意外时第一时间反应。 卡弗在右翼，用他强壮的身体无形地隔开过于拥挤的尸群。 麦克和博西断后，不断微调着方向，确保尸潮的主流不会分散。 “老天！这味道，我感觉我的肺都已经烂掉了……”卡弗的声音如同蚊蚋，带着极度的不适。 “闭嘴，卡弗！集中精神。”莉亚低声呵斥，但她自己的胃也在不断翻腾。 沿途，不断有零散的行尸被这支庞大移动群体的动静所吸引，从废弃的房屋后、撞毁的汽车里、茂密的灌木丛中蹒跚而出。 它们如同溪流汇入大江，自然而然地加入到行进的行列中。 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从黑莓牧场出发时的几百只，等到远远能望见东诺克斯维尔那些破败建筑的轮廓时，其规模已然破千！ 黑压压的一片，蠕动着，嘶吼着，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洪流。 “规模够大了！”博西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评估道，“再引多了，我怕到时候不好控制转向，会波及到……” 他的目光瞥向了远处那个之前侦察过的工业园区，那里有一家还在运转的、关押着奴隶工人的生产线工厂。 卡莉斯塔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的目标是洛伦佐的红巾帮核心据点，不是那些无辜的的奴隶工人。 她艰难地调整了一下方向，引导着庞大的尸潮主流，刻意绕开了工业园区所在的那片区域，朝着洛伦佐老巢所在的商贸中心方向涌去。 —— 与此同时，诺克斯维尔联合商贸中心内。 瓦格纳等人正准备出发。 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没有人会去在意大楼远处街道尽头缓缓出现的异常。 毕竟，在这个行尸遍地的世界，零星的尸群并不罕见。 负责警戒的哨兵注意力也更多地放在可能出现的人类威胁上，对行尸早已习惯性忽视。 —— 卡莉斯塔五人引导着尸潮，已经进入了城市边缘的街道。 这里的建筑更加密集，道路相对狭窄，尸潮的前进变得有些拥挤，速度也慢了下来，但声势却更加骇人。 成千只脚或残缺的肢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低沉哀嚎声在街道两侧的建筑间回荡、放大，形成一种令人心智错乱的混响。 “前面路口右转，再经过两个街区，就是那栋楼！”卡弗和博西艰难地分辨着方向。 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们像病毒一样，将死亡的载体精准地投送向目标。 —— 商贸中心楼顶，一个红巾帮的哨兵似乎终于觉得远处那黑压压一片、移动缓慢的东西有点过于庞大了！ 他举起望远镜。 起初，哨兵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但当他调整焦距，看清那根本望不到头的、密密麻麻的行尸队伍，正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淹没一条又一条街道，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上帝，上帝啊！！！” 哨兵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一把抓过旁边的警报器，疯狂地按了下去！ “呜——呜——呜——！” 刺耳而凄厉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东诺克斯维尔园区上空的死寂！ 楼下正准备出发的瓦格纳和他的小队猛地一愣！ 大楼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警报！是最高警报！” “哪里来的袭击？！” “是行尸！好多！好多行尸！朝着我们来了！！” 楼顶的哨兵通过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瓦格纳脸色剧变，猛地冲到大楼面向尸潮方向的窗口。 当他看到窗外那幅如同末日审判般的景象时，即使是这个冷血的前特种兵，瞳孔也骤然收缩！ 视线所及之处，街道、广场、废弃的车辆，一切都被行尸填满！ 数量之多，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次！ 它们正如同缓慢移动的泥石流，无情地吞噬着一切，而矛头，直指他们所在的大楼！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根本无法理解。 行尸怎么会如此有组织地、大规模地、精准地攻击这里？！ 末世刚刚初期，根本就没有人见过这么庞大的尸群。 “关闭所有出口！加固门窗！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瓦格纳的反应极快，立刻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但恐慌如同瘟疫，已经在大楼里那些本就纪律散漫的红巾帮成员中迅速蔓延开来。 哭喊声、咒骂声、胡乱奔跑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而此刻，卡莉斯塔五人，已经趁着尸潮前锋猛烈冲击大楼外围障碍物、制造出巨大混乱的时机，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尸潮主流。 几人迅速撤入旁边一栋早已废弃的办公楼里，从高层窗户冷冷地注视着下方他们亲手导演的这场死亡盛宴！ 计划成功了！ 第73章 优雅的疯子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商贸中心内虚假的秩序。 最初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炸锅般的恐慌！ “行尸！好多行尸！” “上帝！它们从哪儿来的？！” “跑啊！快跑！” 诺克斯维尔本地黑帮成员们首先崩溃了。 他们习惯了欺压弱者，劫掠毫无防备的幸存者，何曾见过如此无边无际、如同天灾般涌来的死亡浪潮？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尖叫着、推搡着，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逃生之路，有些人甚至慌不择路地想从二楼窗户跳下去。 “闭嘴！你们这群废物！回到你们的岗位！”瓦格纳的怒吼如同炸雷，他拔出手枪，对着天花板连开两枪！ “砰！砰！” 枪声暂时镇住了场面。 “安德烈！马可！带人封锁一楼所有入口！用一切东西堵住！其他人，占据二楼以上所有窗口，自由开火！优先击杀试图攀爬和撞击障碍物的行尸！”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酷，试图重新组织起防线。 然而，已经太晚了！ 里面众人的尖叫和慌乱的枪声已经牢牢吸引了尸潮的注意力，行尸的先锋浪潮狠狠拍击在大楼的外围防御上！ 简陋的路障、废弃车辆被轻易推倒、淹没。 无数双腐烂的手开始疯狂拍打一楼的卷帘门和加固过的窗户，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 整个大楼仿佛在被一群进击的巨人捶打，摇摇欲坠。 “开火！随意开火！”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二楼和三楼的窗口瞬间爆发出混乱的枪声。 本地黑帮成员们惊恐万状地朝着楼下尸潮疯狂倾泻子弹，根本顾不上瞄准。 子弹“噗噗”地打入行尸身体，溅起一朵朵污黑的血花，偶尔有行尸被爆头倒下，但瞬间就被后面无穷无尽的同类踩踏淹没。 他们的射击效率低下，更多的是在浪费宝贵的弹药，流弹甚至误伤了对面窗口的自己人，引发更多的惨叫和咒骂。 荒唐，可笑，又残忍！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瓦格纳带领的自己的手下和洛伦佐的意大利亲信。 四楼，洛伦佐的“宫殿”大门猛地打开。 洛伦佐·卡拉布里亚本人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口，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战术手套。 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慌，反而带着一种极度兴奋和……扭曲的欣赏表情，仿佛在观看一场盛大而残酷的演出。 他棕色的眼睛里跳动着疯狂的光芒。 “啊…真是…壮观的景象！”洛伦佐甚至张开手臂，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和腐臭的空气，“这就是混乱的本质吗？令人着迷！” 他身后，五六名意大利保镖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出现。 保镖们动作迅捷、沉默、高效。 两人迅速护在洛伦佐左右，另外几人则直接冲到面向尸潮主力的窗口。 他们的射击方式与楼下的诺克斯维尔黑帮杂鱼天差地别。 使用的是加装光学瞄准镜的精确步枪或改装冲锋枪，采用冷静的短点射或单发速射。 每一次枪响，几乎都必然有一只行尸头颅炸开，应声倒地！ 保镖们选择优先清除那些试图攀爬或者正在撞击大楼脆弱点的行尸，最大限度地延缓尸潮突破的速度。 换弹匣的动作流畅而迅速，没有丝毫多余。 几乎跟莉亚这些雇佣兵们一样专业！ 瓦格纳也在二楼指挥若定。 他和他挑选的十人小队牢牢钉在几个关键窗口，用精准的火力组成交叉火网，将试图从侧面靠近的行尸成片扫倒。 “节省弹药！瞄准头部！优先处理威胁点！”瓦格纳响亮粗犷的声音传来，稳定着附近人员的情绪。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如此规模的尸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咔嚓——哐啷！！ ” 一楼一扇加固不足的侧窗终于不堪重负，玻璃和木板被彻底撞碎！ 十几只行尸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嚎叫着涌了进来！ “啊——！！”守在那附近的几个红巾帮成员瞬间被扑倒，凄厉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几秒，就被撕扯血肉和咀嚼骨头的声音所取代。 他们的死亡，很快又为行尸群增添了新的成员。 缺口被打开了！ 更多的行尸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从那个缺口涌入大楼内部！ 一楼彻底沦陷！ 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来不及撤退的红巾帮成员成了瓮中之鳖，在狭窄的走廊和房间里被行尸追逐、扑倒、分食。 嘈杂的枪声、惨叫声、行尸的嘶吼声、家具被撞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令其他人心绪崩溃。 “放弃一楼！所有人向二楼楼梯口集结！建立防线！”瓦格纳当机立断，一边射击一边后退。 幸存的红巾帮成员们连滚带爬地逃向楼梯，身后是潮水般涌来的行尸。 楼梯口瞬间变成了新的绞肉场！ 人们挤在一起，疯狂地向下方拥挤而来的行尸开火，行尸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涌！ 不时有个别红巾帮守军被拖下去，发出绝望的哀嚎。 洛伦佐在四楼也听到了下方的混乱和惨叫声。 他脸上的兴奋略微收敛，露出一丝冰冷的厌恶。 “这些噪音…真的很吵！”洛伦佐喃喃自语，从身旁一个保镖手中接过一把贝雷塔1301战术霰弹枪。 他并没有留在安全的四楼，反而如同散步般，优雅而从容地走下楼梯，来到三楼的楼梯口。 这里的战斗最为激烈，尸群几乎已经冲上了三楼平台。 “洛伦佐先生！这里很危险！”几个保镖试图劝阻他。 洛伦佐却笑了笑，举起霰弹枪。 “轰！！！” 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行尸上半身几乎被轰碎，霰弹巨大的威力将它们打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一片同类。 “清理垃圾，需要的是力量，而不是优雅，不是吗？”洛伦佐说着，动作流畅地退壳、上膛，再次开枪！ “轰！轰！” 他射击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暴力美感，每一枪都清空一小片区域！ 洛伦佐的意大利保镖们立刻以他为核心，组成一个高效的行尸杀戮小组，用步枪精准点杀漏网之鱼，牢牢守住了三楼楼梯口！ 第74章 他们是魔鬼吗？ 瓦格纳在二楼看到这一幕，眼神复杂。 洛伦佐的身手和冷血远超他的预期。 这个意大利来的黑帮军火贩子居然真的很有一套！ 洛伦佐一边指挥防御，一边也注意到了行尸冲击的一个奇怪现象—— 它们似乎完全忽略了通往地下室的那道厚重防火门。 没有任何行尸去撞击那里，尸潮的主流只是疯狂地向上和向楼内挤压。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上面的活人声音和气息更浓烈吗？ 还是，有人刻意引导？ 瓦格纳脑中闪过一个疑问，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前的战斗不容他细想。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枪声逐渐变得稀疏，不是因为行尸减少了，而是因为守军的弹药在飞速消耗，人员也在锐减。 本地黑帮成员几乎死伤殆尽，不是被行尸杀死，就是在绝望中自杀，或者死于流弹，也有个别身手特别敏捷的从行尸潮的缝隙中逃跑成功。 走廊里、房间里堆满了行尸和人类的尸体，粘稠的血液浸透了地毯，顺着楼梯流淌。 洛伦佐的意大利保镖也出现了伤亡，一人被拖入尸群，另一人被流弹击中肩膀。 瓦格纳的小队也减员五人。 最终，是行尸的无穷无尽耗尽了守军的抵抗意志和弹药。 还活着的人被迫放弃二楼，全部退缩到三楼和四楼，依靠着楼梯狭窄的有利地形和储备丰富的弹药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洛伦佐打光了霰弹枪子弹，优雅地将其扔掉，又接过保镖递来的mp5冲锋枪，继续点射。 他的西装沾满了血污和脑浆，但他本人毫发无伤，眼神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盛。 就在防线即将彻底崩溃之际，尸潮的冲击似乎……减弱了？ 哦，不！ 并不是行尸减少了，而是它们似乎失去了某种明确的引导？ 行尸它们依旧在本能地嘶吼、推挤，但那种有目的性的、集中冲击薄弱点的行为减少了，变得更多是混乱的无意识涌动。 瓦格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无疑是喘息之机。 “顶住！它们乱了！节省弹药！”瓦格纳大吼道，鼓舞着所剩无几的士气。 洛伦佐也停下了射击，微微喘着气，看着楼下依旧密密麻麻、但攻击性似乎下降了的尸群，眉头紧锁。 他同样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这诡异的局面让他心中的暴戾和疑惑同时增长。 是谁？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个问题。 是谁导演了这一切？ 战斗暂时陷入了僵持。 行尸无法轻易冲上最后两层楼，而守军也无力清除楼下剩余的尸群。 瓦格纳靠在墙上，快速更换着最后一个弹匣。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窗外。 突然，瓦格纳看到了远处一栋废弃办公楼的楼顶，似乎有几个模糊的行尸一闪而过。 不，不是行尸，行尸可不会拿着望远镜观察这边。 是人！ 距离很远，瓦格纳看不真切。 但那几个人影观察战场的姿态，那种专业的感觉，绝非普通幸存者！ 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闯入瓦格纳的脑海。 这一切，竟然是有人刻意而为的吗？ 这种手法，这种精准而残酷的打击方式，难道是之前诺克斯维尔本地黑帮那伙人伏击的那个神秘小队？ 背后的势力没等他们上门，就自己冲过来报复了？ 不过，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操控行尸群体的？！ 他们是魔鬼吗？ 瓦格纳的心脏猛地一跳，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如果真是他们，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估计也只有那群火力和身手同样强大的幸存者小队，有能力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 瓦格纳下意识地看向洛伦佐的方向，后者复杂地打量着楼下的尸山血海。 他最终选择暂时沉默。 如果是这样一伙人，自己还是不要死磕与他们为敌的好！ 毕竟他和他们之间没有仇恨，自己只是在末世之后被这个神经质的意大利同行招募了而已。 而此刻在地下室， 那二十几名被关押的俘虏，紧紧挤在一起，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恐怖声响逐渐减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面的世界，一定变成了地狱！ 而他们，阴差阳错地，因为这牢固的门和行尸的忽视，暂时活了下来！ —— 就在卡莉斯塔五人精准地把行尸引到洛伦佐的据点时，另一支小队正在无声无息地接近红巾帮的武器生产线。 这支尖兵小队由玛雅率领。 除了同样是里克手下的乔纳森，汤普森，墨菲，夏佐之外，莉亚把她手下的丹尼，伊森，威尔斯也派来了。 玛雅肌肉紧绷，面容比平时更加冷硬。 几天前，正是洛伦佐的人伏击了他们来东诺克斯维尔的搜索队，让汉克重伤，莱昂手臂中枪！ 与她并肩作战多年的两人如今还躺在磐石堡的医务室里。 今天，她主动申请了这次任务，要为同伴复仇！ 八人抵达预定的观测点，工厂外的异常平静证实了卡莉斯塔计划的顺利！ 原本应有的严密守卫如今只剩下两个心神不宁的喽啰，不断焦虑地望向远处枪声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对着对讲机徒劳地呼叫着。 “大楼那边打起来了，听起来有够热闹的！”通讯兵丹尼监听着混乱的无线电频道，低声道，“大部分红巾帮的人都被喊回去救援了！” 玛雅透过望远镜冷冷地观察：“机会来了，行动！” 命令下达，死神悄然降临。 墨菲和夏佐从暗处现身，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过后，门口的两个守卫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被迅速拖入阴影。 丹尼和伊森留在外面策应。 丹尼负责保持队伍通讯，伊森则找了一个制高点瞄准大门方向。 小队迅速切入工厂内部。 与以往的戒备森严不同，此刻车间里显得混乱而空虚。 武器弹药生产线虽然尚未完全停止，但是已经无人操作。 俘虏工人们不明白看守他们的那一伙黑帮分子都去哪里了。 过去一个月动不动的压迫打骂也让他们升不起反抗之心。 大家都静悄悄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麻木又困惑。 第75章 你们是，三角洲？ 工厂里仅剩的四个红巾帮看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对着手里嘶嘶作响、满是求救和咒骂声的对讲机咆哮，完全没注意到致命的威胁已经从他们身后逼近。 就在一个看守头目气急败坏地命令手下：“把这群该死的猪猡全塞回笼子锁死！”的瞬间，玛雅眼中寒光一闪！ “砰！”“砰！”“砰！”“砰！” 墨菲、夏佐、乔纳森、汤普森同时开枪！ 几声经过消音器压抑的、短促致命的枪声响起！ 那四个看守应声扑倒在地，眉心或心脏处绽开血花，手里的对讲机砸到地上，里面传出不清晰的求救声和行尸群的嘶吼咀嚼声。 几人上一秒的困惑和恐慌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枪声惊动了正被看守们驱赶的工人俘虏们，引起一阵恐慌的骚动。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装备精良、动作凌厉得不似常人的不速之客。 “不想死的就踏马给我安静点！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玛雅低喝道，身手利落地单手撑地，从架子上翻身跃到人群面前。 这时，俘虏群中，几个面色憔悴、穿着破旧的国民警卫队制服的人站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多岁、面容瘦削的黑人男性，即使饿的面黄肌瘦，也难掩其军人气质。 “你们是谁？”黑人男性警惕地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即使身上有比旁人更明显的挨打的痕迹，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其他平民护在身后。 他看到了玛雅等人身上那股只有精锐部队才有的煞气，以及那些绝非普通幸存者能拥有的制式装备和战术动作。 “外面的人。”玛雅的回答依旧简洁，毕竟时间紧迫不等人。 “洛伦佐的老巢正被行尸围攻，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跟我们走，或者留下等死！” 她的话在这群俘虏中激起巨大波澜。 行尸围攻了红巾帮据点？ 所以那些看守他们的小喽啰都撤走了，是去支援洛伦佐？ 来自外面的救援？ 那黑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玛雅和她身后的队员。 他看到了乔纳森的私枪上有某个模糊的、自己曾在中东战场某支传奇部队身上见过的独特标识印记，又看了看其他人那近乎本能的战术走位和冷静的眼神。 一个念头猛然闪过！ “你们是…三角洲？还是绿色贝雷帽？”他压低声音，难以置信中又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 “是联邦政府派你们来的？上面的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自然而然地将他认知中最顶级的特种部队与眼前这群人划上了等号。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国家机器才可能拥有如此力量和胆识深入敌后！ 玛雅与乔纳森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他们几乎都是上述特种部队出身，但是早就从部队退役了，做了多年的雇佣兵。 不过，这个误会…倒是很有趣，他们无需承认，也无需否认。 “我是田纳西州国民警卫队第278步兵团b连，技术中士艾伦·米勒！”黑人中士见对方没有反驳，立刻激动地报告，语气变得急切而信任。 “我们跟你们走！这里共有一百零三人，大部分是平民，身体状况很差，但还能行动！” “很好，米勒中士。”玛雅顺势接话，充分利用了这份“误会”带来的权威。 “让你的人协助维持秩序，组织所有人，跟上我们！立刻！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是！”米勒中士毫不犹豫地应道，转身立刻对身后的士兵们低吼：“你们都听到命令了！动起来！协助平民！快！” 虽然国民警卫队只是米国的民兵组织，但是依旧比普通平民强一大截。 军人的纪律性瞬间体现出来。 那二十几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尽管虚弱，却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行动起来，低声地催促、组织着混乱的平民。 “快！跟上部队！” “别掉队！我们有救了！” “是政府派来的特种战术部队！” 玛雅小队则迅速展开，控制出口，占领关键射击点位。 威尔斯的重机枪架设在门口，构成威慑。 爆破手乔纳森小心地避开了重要的生产设备，快速在一些通道关键点布置诡雷和爆炸物，动作带着一丝发泄的快意—— 这些是给可能追来的红巾帮杂种准备的“惊喜”！ “区域清除！” “路线安全！全体快速通过！” 一百多人的队伍，如同开闸的洪水，在玛雅小队和重新找到职责的国民警卫队士兵的引导下，涌出了洛伦佐的武器生产工厂！ 然而，刚冲出工厂不久，一辆红巾帮的皮卡突然从街角拐出，正好撞上队伍尾部！ “妈的！怎么回事？！站住！”车上的红巾帮成员惊愕地探出头。 “砰！” 远处制高点上，伊森的狙击步枪发出沉闷的一响，皮卡驾驶员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还没等副驾驶的人反应过来，前头的玛雅和乔纳森、汤普森几乎同时开火！ 愤怒的子弹精准地倾泻而去，瞬间将副驾驶连同车引擎盖打得千疮百孔！ 皮卡歪斜着撞毁在路边。 玛雅冷冷地收回目光，吹散枪口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仿佛只是拍死了两只烦人的苍蝇。 “继续前进！不要停！” 这个小插曲更加深了国民警卫队和平民们的“误会”—— 看！ 这就是国家精锐的力量！ 干净利落！ 同时，他们对这一支救援者的信任和依赖也达到了顶点。 队伍在玛雅小队的带领下，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快速向着工业园区外围移动。 玛雅跑在队伍侧翼，米勒中士跟在她身边，一边喘气一边难掩激动地低声问：“长官！上面、上面还有什么接下来的指示吗？我们之后去哪里集结？” 玛雅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淡淡道：“跟着我们走，尽力活下去。这就是现在的指示！” 她心中冷笑，国家？指挥部？早已不复存在。 就算还有，也不知道龟缩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 但现在，这个美丽的误会是他们最好的身份证明。 至于真相……等到了磐石堡，他们自然会明白的～ 第76章 他，输了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商贸中心大楼内部，已然化作一座血腥的坟场！ 昔日洛伦佐精心维持的秩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散落的残肢！ 有人的，也有行尸的。 整栋楼都是弥漫不散的浓烈恶臭和血腥味。 人类反击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变得零星，只剩下行尸在大楼内部游荡时，发出的拖沓脚步声和啃噬尸体的细微咀嚼声。 洛伦佐、瓦格纳、安德烈、马可。 曾经在诺克斯维尔市区不可一世的红巾帮核心，如今只剩下这四人。 不得不说，洛伦佐他们实力还是很可以的！ 面对上千的行尸和几十个拖后腿的诺克斯维尔黑帮杂鱼，洛伦佐、瓦格纳、那伙意大利保镖以及瓦格纳的几个手下硬生生把行尸群消耗成现在这样——不到一百只。 行尸们分散在各层，暂时构不成致命威胁，但依旧是令人厌烦的存在。 还活着的几人背靠背，占据着四楼走廊尽头一个相对易守难攻的位置。 他们脚下堆满了黄澄澄的空弹壳，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行尸和人类尸体，几乎垒成了矮墙！ 瓦格纳和仅剩的两个意大利保镖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护持在洛伦佐身边，保持最高警戒。 而洛伦佐则显得有些不同。 他昂贵的西装已经破烂不堪，棕黑色的头发被血污黏成一绺绺。 这位意大利军火商最开始的优雅已经在他的保镖们一个接着一个被行尸拖走之后逐渐崩塌，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神经质！ 洛伦佐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地扫视着这片废墟，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我的王国，我的秩序……”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无法接受的癫狂， “怎么会这样呢？一群没有脑子的怪物，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洛伦佐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无法承受这毁灭性的打击。 这种彻底而又离奇的失败，对他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来说，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瓦格纳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洛伦佐先生，你冷静点！我们还活着！现在行尸也所剩不多，我们需要想办法出去！” “冷静？！”洛伦佐猛地扭头瞪向他，浅棕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尖利， “你让我怎么冷静？！看看周围！一切都毁了！被那些行走的烂肉毁了！” 他忽然顿住，眼神变得空洞而偏执，“这也许是上帝最恶毒的诅咒……”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居然又有漏网之鱼上来了？！ 四人瞬间紧张起来，枪口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 就连近乎崩溃的洛伦佐也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几乎打空子弹的mp5。 脚步声很慢，很沉，伴随着湿漉漉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嗬嗬声。 几只行尸摇摇晃晃地从拐角处转了出来，它们看起来和别的行尸没什么不同，浑身污秽，动作僵硬。 “该死的！还没完没了了！”安德烈咒骂一声，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精准地射入两只行尸的胸膛，打出两个血洞，但它们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继续前进。 “打头啊！白痴！”瓦格纳低吼，举枪瞄准。 “等等！”洛伦佐突然抬手阻止，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几只行尸，“你们看……它们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一致了？” 那几只行尸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但它们的移动轨迹，却隐隐呈现出一种…包抄的态势？ “这，这不太对劲！”安德烈也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手中的mp5。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注意力被正面行尸吸引的瞬间！ 异变陡生！ 侧翼的阴影里，另外几只“行尸”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扑出！ 同时，正面的那几只行尸里也有一只突然暴起加速！ “什么鬼东西?!” “难道它们变异了？！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在后面！” 瓦格纳和两个保镖惊觉不对，立刻调转枪口！ “砰！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 但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只凶猛扑来的“行尸”竟然极其狡猾地猛地拉扯过旁边真正在游荡的行尸，将它们当作肉盾！ “噗噗噗！” 呼啸的子弹瞬间将那几个倒霉的真行尸打得血肉模糊，踉跄倒地。 而趁着这短暂的遮挡和对方更换弹匣的瞬间，那几只“行尸”已经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 “drop your weapon!”卡弗习惯性地吼了一句。 洛伦佐四人瞳孔骤缩！ 大脑几乎无法处理这荒谬而惊悚的一幕！ 会用武器的行尸？！是进化了？！还是…… 等等，它们说话了！ 是人？！ 竟然是披着尸皮的人？！ 震惊让他们慢了半拍！ 又是几声轻微而精准的枪响！ 几乎同时，瓦格纳、安德烈、马可手中的武器瞬间被击飞！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虎口崩裂，手腕剧痛！ 而洛伦佐手中的mp5则被一枪打中机匣，直接报废！ 紧接着，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用了一系列迅捷无比的关节技、重击、缴械！ 瓦格纳反应最快，试图反抗，但对方的力量和技巧远超他的预期！ 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瓦格纳的下颌，让他眼前一黑，踉跄倒地。 安德烈和马克也同样在瞬间被放倒，被冰冷的枪口顶住了后脑勺！ 洛伦佐没有反抗。 他的武器已废，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几个——“东西”？ 他们身上挂着腐烂的皮肉，涂满黑红的污血，散发着浓烈的死尸恶臭，但那几双透过污秽显露出来的眼睛，却锐利、冷静，绝非行尸那般的空洞！ 他输了！ 洛伦佐·卡拉布里亚输得彻彻底底，莫名其妙，却又… fascinating~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伦佐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极度膨胀的好奇心，他甚至向前微微倾身，试图看得更清楚，这伙让他受挫、毁了他的秩序王国的——“奇怪生物”。 第77章 拿下拿下 卡莉斯塔尽管脸上涂满了污秽，但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依旧具有辨识度。 她上前一步，用带着手套的手，粗暴地扯掉了洛伦佐脖子上那条已经脏污不堪的暗红色丝巾。 “拿下！”卡莉斯塔冷冷地对同伴说道，声音透过蒙面布传出，有些沉闷。 莉亚、卡弗、麦克迅速用塑料扎带将洛伦佐四人的手脚捆死，并进行了彻底的搜身。 博西则警惕地持枪守着走廊方向，防止有人或者行尸冒出来。 “Fuck！你们是人！”瓦格纳吐出一口血沫，晃着发晕的脑袋，终于明白了过来，一种被戏耍的屈辱涌上心头。 洛伦佐没有武器，就在卡弗粗暴地向他抓来时，洛伦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嘶吼着试图用头去撞对方：“你们这些老鼠！肮脏的骗子！破坏我心血的蛆虫！” 但他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被卡弗轻易扭住胳膊，狠狠按倒在地，脸颊摩擦着冰冷粘腻的地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被死死压制的洛伦佐，在最初的疯狂挣扎后，身体剧烈的颤抖竟然慢慢平息了。 他不再嘶吼，反而发出了一种低沉的、被压抑着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扭曲的狂喜和释然，“是人！原来是你们啊，不是上帝的诅咒，是你们！” 他猛地抬起头！ 尽管被压着脸贴地，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极度兴奋和病态的好奇，仿佛发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之前的崩溃和神经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找回“秩序”的诡异优雅——即使这秩序是他自己被俘虏。 “妙！太妙了！披着尸皮，引导尸潮对付我。天才！真是天才般的、充满艺术感的战术！” 他的声音因为脸颊受压而有些变形，却充满了欣赏甚至…赞美？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杰作？为了什么？复仇？还是…单纯想要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洛伦佐就被莉亚粗暴地从地上拉起来。 他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反而试图挺直腰板，用一种近乎社交场合的笑容看着卡莉斯塔。 “亲爱的女士，不得不承认，您给了我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现在，能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们想要什么？” 卡莉斯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第一，你们前几天袭击了我的人。第二，听说你的武器生产线，不错？” 洛伦佐挑了挑眉，笑容变得玩味：“哦？眼馋我的玩具了？可惜了，那里的设备和库存，现在恐怕已经……” “生产线已经被我们的人接管了，”卡莉斯塔不客气地打断他，“所有的工人，我们也救走了。” 洛伦佐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第一次，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肉痛。 诺克斯维尔东部园区生产线，是他末世后的心血，也是他在米国的权力基石之一。 “……干得漂亮。”洛伦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所以，你们现在是想，接收我的一切？包括我？” “那要看你的价值了。”卡莉斯塔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洛伦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不适的微笑，即使此刻他被俘虏，浑身污秽。 “亲爱的女士，”他语气轻佻，带着意大利式的夸张，“那些美妙的配方，它们在这里！” 洛伦佐用被捆住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只在这里！我是独一无二的天才！ 杀了我，你们得到的只是一堆废铁和永远无法完美复刻的劣质品。留下我，你们将得到一座真正的军火库！” 他在赌，赌自己的价值。 不过，他相信面前这位神秘的女士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卡拉布里亚家族的人一向都很有价值！ 卡莉斯塔沉默地盯着他，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伦佐见状又加了一句：“如果你的营地还有安防系统，我可以帮你升级。我的脑子不止会武器，It也略有小成~” 不过看他那异常得意的样子，看起来不止“小成”。 卡弗嗤笑了一声：“都末世了，哪里还有网络和系统？” 洛伦佐没有回答，也没有被打击到。 他这样骄傲的人，永远对自己有一种变态的自信！ 良久，卡莉斯塔似乎做出了决定。 “带上他们，这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搜刮干净。我们撤！”她下令道。 莉亚等人立刻行动，粗暴地将洛伦佐、瓦格纳、安德烈、马可推搡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正在搜索瓦格纳身子的莉亚，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莉亚仔细看了看瓦格纳那张被血和汗渍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瓦格纳也注意到了她藏在尸皮下的目光，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等等……”莉亚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凑近瓦格纳，压低声音， “瓦格纳？在两个月前，你卖了一批军火给哨兵战术公司的人？” 瓦格纳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莉亚的眼睛，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军火交易记忆猛地浮现出来！ 虽然他和那个女人是经由教皇介绍的，可是当时那种情况，诺克斯维尔刚开始混乱，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找各种渠道要买瓦格纳手里的武器的人一大堆，她出价不是最高的，却是买家里最彪悍的。 带着一票凶猛的雇佣兵半买半抢地拿走了他一半存货，给他丢了几十万！ 看到还有其他出高价的竞争者，也许是过意不去，又得知了瓦格纳在替人搜罗艺术品，于是莉亚给了他一幅梵高的《鸢尾花》。 当时那些艺术品本身就是替合作伙伴洛伦佐顺带搜罗的，那个意大利佬愿意花大价钱买这些玩意儿！ 本来《鸢尾花》价值足够，他还没那么呕血，准备再等一阵就卖给洛伦佐。 但是很快，社会崩盘，那些昂贵的艺术品变成了屁都不是的垃圾！ 他还没来得及转卖出去！ 武器变成了末世里决定性的力量！ 瓦格纳血亏！ “莉亚·肖？！”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这个死女人，竟然还活着？！” 莉亚没有回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瓦格纳一眼，然后对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这个小插曲被洛伦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看看瓦格纳，又看看莉亚，眼中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哦？看来还有意外的故事？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洛伦佐虽然失败被俘，却仿佛恢复了生机，甚至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打量着卡莉斯塔和她的队员们。 卡莉斯塔翻了个白眼：……神金！ 第78章 逐层清理 几人将洛伦佐、瓦格纳及其两名意大利保镖捆得结结实实，并简单搜走所有可能藏匿的武器。 卡莉斯塔摘下血呲呼啦的手套，小心地从行尸皮下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发出了简洁的指令。 “呼叫机动小队。目标建筑顶层走廊，过来接收红巾帮四人俘虏。over！” 几乎是立刻，对讲机里传来了回应：“机动小队收到，5分钟后到。over！” 几分钟后，一阵轻微而迅捷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艾德蒙、赛德、盖文、罗里、迈基五人组成的机动小队迅速抵达。 他们作为机动小队，一直蹲守在东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外围，时刻等着玛雅或者卡莉斯塔这边呼叫支援。 这次行动，磐石堡基地内只有里克，特纳，詹森，安切塔四人留守，汉克和莱昂还受伤未愈，其他雇佣兵们倾巢出动。 “把这四个带出去，看管好！尤其是这个意大利佬，他脑子不太正常，他的话一句都别信！”莉亚指了指洛伦佐，冷声吩咐。 “还有那个瓦格纳，是个硬茬子。”卡莉斯塔低声叮嘱艾德蒙。 “明白！”艾德蒙点头，示意队员们将俘虏带离。 洛伦佐却对着新来的机动小队露出了一个堪称优雅的微笑：“啊，新的面孔，希望你们能绅士一点～” 艾德蒙面无表情，只是对队友打了个手势。 赛德和盖文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洛伦佐架起来，用一块脏布塞住了他的嘴，彻底杜绝了他废话的可能！ 瓦格纳眼神阴鸷地扫视着机动小队，尤其是又扭头多看了莉亚几眼，但最终沉默地被罗里和迈基押走。 安德烈和马可则用意大利语低声咒骂着，也被一同带离。 目送机动小队押着俘虏消失在楼梯口，卡莉斯塔深吸了一口气。 “ok，Guys！杂活儿还没完！”她转向自己的四人小队，“大楼里还有几十只‘苍蝇’需要拍死。然后，我们去地下室，把那些俘虏救出来！” 虽然主要的尸潮已被引导或清除，但分散在各层游荡的残余行尸依旧是个威胁。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确保大楼内部绝对安全，才能去解救那些被遗忘在地下室的俘虏。 五人小队再次检查装备，补充了从洛伦佐保镖身上搜刮来的备用弹药，开始逐层清理。 他们身上的行尸伪装虽然提供了极佳的初始潜伏效果，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必须更加小心—— 一旦开始激烈动作或开火，浓烈的活人气息和声响就会像坐标一样吸引周围的真正的行尸。 “检查弹药，保持静默推进。”莉亚低声下令，“优先使用冷兵器！枪是最后手段。” 五人再次组成战术队形，开始从顶层往下逐层清理。 起初，他们如同真正的行尸般缓慢移动，混在零散游荡的尸群中。 莉亚的匕首从背后精准地刺入一只行尸的后脑勺，然后轻轻将其放倒。 卡弗用几把小巧的飞刀，几乎是抵近射击，“噗噗”两声解决掉拐角的两只。 麦克和博西负责侧翼和后方警戒，用军刺和砍刀无声地处理掉靠近的落单行尸。 他们动作极轻，效率极高。 真正的行尸对他们视若无睹，依旧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然而，清理到第三层时，意外发生了！ 麦克在解决一只背对着他、正在啃噬尸体的行尸时，动作幅度稍大，溅起的黑血比他预想的要多。 几乎同时，附近另一只原本在面壁嘶嚎的行尸突然停止了动作，腐烂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麦克！ 它发出了比之前更尖锐、更充满“发现猎物”兴奋感的嘶吼，猛地扑了过来！ “Jesus！它发现我了！”麦克低骂一声，不再掩饰，侧身躲过扑击，反手一刀狠狠砍碎了它的头颅！ 但这一声嘶吼和搏斗的动静，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石头！ 刹那间，附近游荡的七八只行尸同时停止了无序的运动，齐刷刷地转向声音和活人气息传来的方向！ 它们发出了饥饿的咆哮，僵硬的动作似乎都加快了几分，疯狂地涌了过来！ “伪装失效了！它们能分辨了！”卡莉斯塔急声道，手中的冲锋枪瞬间喷出火舌！ “噗噗噗噗！”急促而沉闷的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行尸头颅炸开，应声倒地。 但枪声进一步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更多的行尸被吸引，从各个房间、走廊尽头涌出！ “切换热模式！快速清场！不要恋战！”莉亚果断下令，用步枪开始点射。 消音器只能降低枪声，无法完全消除，但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这已经是尽可能减少吸引更多行尸的最佳选择。 战斗瞬间变得激烈而紧张。 他们不再能依靠伪装，必须依靠绝对的火力来硬碰硬！ “左侧走廊！五只！” “压制！” “右翼房间又出来三只！” “用手雷！” “不行！动静太大了！麦克，卡弗，交叉火力挡住右翼！” “博西，高点监视楼梯口，防止下面尸群被引上来！” 五人小组如同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在狭窄的走廊和房间内移动、射击、掩护、换位。 行尸不断倒下，但也不断有新的从意想不到的角落扑出。 腐烂的污血和碎肉溅满了墙壁和地板，空气中弥漫浓浓的恶臭。 有一次，一只行尸几乎扑到了博西身后，幸亏莉亚眼疾手快，一枪将其爆头，脑浆溅了博西一身！ “谢了，莉亚！”博西心有余悸。 “专注一点！”莉亚冷声道，枪口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激烈清剿，楼层内的剩余行尸终于被肃清。 五人都是气喘吁吁，身上除了原本的尸皮和尸臭，又覆盖了一层新鲜的污血。 “清空！” “安全！” 几人从一楼一直清理到了顶楼最里面洛伦佐的“宫殿”。 “麦克，你看这个，是不是，有点眼熟啊？”卡弗看着墙上一幅保存得很好的画，陷入沉思。 麦克瞥了一眼，惊讶地指着这幅画对卡莉斯塔说：“卡莉斯塔，这个，这个不是之前挂在我们那栋楼会客厅墙壁上的那个吗？？？” 卡莉斯塔：好像是，不确定，再看一眼。 真的是《鸢尾花》！ 被莉亚老早之前拿走了！说是卖了换成武器了！ 几人同时看向莉亚，莉亚摸了摸鼻子：“不如，再拿回去？” 卡莉斯塔挥挥手：“打包！等后面来清理战利品的时候统统带走！” 终于，在确认楼上各层基本安全后，他们来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前。 门紧闭着，周围只有很少的行尸冲击的痕迹，印证了瓦格纳之前的观察。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第79章 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莉亚对麦克打了个手势，麦克上前，尝试转动门把手。 是锁着的。 门上还额外挂着一把巨大的、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挂锁。 “门是加固过的。”麦克低声道，“而且从外面被人锁死的。” 卡弗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锤子：“让开，我来。” “等等！”卡莉斯塔阻止了他，“先敲门，里面的人可能已经吓破了胆，强行破门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她上前，用指节用力地敲击着铁门。 “咚！咚！咚！” 有节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入口回荡。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骚动声，像是有人猛地捂住嘴发出的惊呼，还有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但很快又陷入了死寂，仿佛里面的人连呼吸都停止了。 “里面的人听着！”卡莉斯塔提高音量，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我们是外面的人！楼上的行尸和红巾帮已经被我们清理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能听到吗？” 门内依旧沉默。 长时间的囚禁和刚刚听到的楼上未知的恐怖，让里面的人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极度的不信任和恐惧。 卡弗有些不耐烦，但卡莉斯塔示意他稍安勿躁。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卡弗准备再次举起破门锤时，门内终于有一个虚弱颤抖、带着极度不确定的男人声音试探着问道： “真…真的？你们不是，不是他们的人吗？” “洛伦佐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卡莉斯塔尽量让声音显得可信，“如果我们是红巾帮，需要骗你们吗？直接拿钥匙就好了！”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 门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急促的交谈声。 突然，好像有几只手猛地扒到了门内侧，从门的另一侧疯狂地敲击门，声音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救命！求求你们！救我们出去！” “他们把我们锁起来了！没有钥匙！” “外面真的安全了吗？那些怪物呢？” “你们是谁？” “是政府派来的人吗？” “退后！”卡莉斯塔对里面喊道，“所有人都退到牢房最里面！远离门口！我们要开始破坏门锁了！” 里面的扒门声迅速消失，变成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互相提醒的“退后”声。 “看我的！”卡弗立刻上前，挥动大锤狠狠地砸向大挂锁。 大挂锁一下子被…… 没被砸开。 卡弗不信邪，又泄愤似的使劲砸了几下，还是没砸开，倒是上方的门把手被砸坏了…… 见状，他有些尴尬地把锤子收回背包里，在同伴们面前强行挽尊：“嘿，也许这个挂锁是中国制造的！质量确实，不错。” 卡莉斯塔死死咬住嘴唇，拼命移开视线，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莉亚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以前出任务我就告诉过你，这种时候就应该用枪。” 卡莉斯塔对麦克点了点头。 麦克上前，举起手中的m4，枪口几乎抵在门把手下方那把大挂锁的锁芯上。 “准备！” 其他几人立刻散开，枪口指向楼梯口和其他方向，戒备可能被枪声引来的残余行尸。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狭窄的地下室入口回荡，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子弹精准地击碎了锁芯，挂锁应声弹开！ 麦克迅速扯掉坏掉的锁和门把手，用力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门后，是二十几张惊恐万状，却又充满劫后余生激动的面孔。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五个浑身浴血、沾满污秽、看不出是行尸还是人类的身影时，靠近大门的几人眼睛猛地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合力把门关上！ “别关门！”卡莉斯塔迅速用脚抵住门缝，“看看周围！如果我们是红巾帮或者行尸，需要这样跟你们说话吗？” 一个面色惨白、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颤抖着目光扫向外面走廊。 外面空无一人，满满都是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眼前的景象也彻底证明了卡莉斯塔的话—— 楼上确实经历了一场浩劫，红巾帮可能真的完了！ 门，终于被彻底推开。 俘虏们挤在牢房深处，大部分人是平民，男女都有，状态极差，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如同受惊的鹌鹑般紧紧挤在一起。 角落里放着几个满是污物的桶，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有几个人的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 人群中，有两个人的姿态稍显不同。 他们虽然同样憔悴，但下意识地保持着一种警惕和防御的姿态，将一些虚弱的平民挡在身后。 两人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残余的坚毅—— 看来这就是那两名国民警卫队士兵了。 “你们…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那个开门的男人声音依旧颤抖，泪水混合着污垢从脸上滑落。 “是的，各位，你们自由了！”卡莉斯塔走进地下室，尽管里面气味难闻，但她还是放缓了语气。 “能走的搀扶不能走的，跟上我们！外面暂时安全，但此地不宜久留。”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难以置信的哭泣声。 许多人是末世初期就被抓来的，之前都是跟着军方待在政府建立的安全区里。 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跄着走出牢笼，贪婪地呼吸着门外虽然腐臭、却代表着自由的空气。 那两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努力挺直腰板，向卡莉斯塔敬了一个军礼： “田纳西州国民警卫队下士，弗兰克·威尔逊。感谢你们！上帝保佑你们！我们，我们跟你们走！” 另一个人也赶紧补充：“我是列兵丹尼尔斯。我们能帮忙维持秩序！” “很好。”卡莉斯塔点头，“协助所有人，跟上我们，保持安静，不要掉队，我们现在离开这里！” 下士威尔逊和列兵丹尼尔斯，走在人群相对靠前的位置。 两人互相交换了好几次眼神，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终于，威尔逊鼓足了勇气，加快几步，凑到卡莉斯塔身边，声音因为虚弱和忐忑而有些发颤： “女士，小姐，呃，长官，非常…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们！但是，我们…我们还有二十几个兄弟……” 第80章 “弗兰肯斯坦”卡车 威尔逊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旁边的丹尼尔斯接口道，语气充满了焦虑：“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国民警卫队的！ 之前他们…他们被洛伦佐的人抓走了，应该被关在另一个地方，也可能是在、在生产线上干活……” 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觉得这个要求过于得寸进尺，但又无法放弃战友。 威尔逊艰难地补充道：“我们知道这很过分，你们已经冒了巨大的风险！我们只是…只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 他说不下去了，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绝望。 卡莉斯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生产线那边，”她平静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支支吾吾， “我们另一支小队应该已经得手了。如果你们的人在那里，而且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自由了！”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阴霾！ 威尔逊和丹尼尔斯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卡莉斯塔，巨大的惊喜和希望瞬间淹没了他们！ “真…真的吗？！上帝啊！这是真的吗？！”威尔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要跪下去。 “另一支救援小队？他们…他们成功了？”丹尼尔斯也语无伦次，泪水夺眶而出。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卡莉斯塔没有把话说满，但语气中的肯定已经足够， “现在，操心好你们自己！跟上队伍，活着出去，才能见到他们！” “是！是！长官！谢谢！谢谢！” 两人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不断重复着感谢，连忙退回到人群中，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低声告诉其他平民。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庆幸和欢呼，求生的意志变得更加坚定。 然而，卡莉斯塔心里却并不轻松。 基地的车大部分都匀给了去营救工人的玛雅那队。 这边，因为是行尸潮和红巾帮的交战区，卡莉斯塔本来对这些俘虏全部幸存就没抱多大希望。 他们来时率领着行尸群，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五人精锐小队也走了老半天。 现在则是拖家带口，带领这二十几个虚弱不堪的人穿越仍然有零散行尸游荡的工业园区，回到遥远的磐石堡。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队伍小心翼翼地走出工业园区商贸中心大楼。 外面的空地上，机动小队正持枪警戒，看守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洛伦佐四人。 看到卡莉斯塔他们带出这么多幸存者，艾德蒙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但问题立刻出现了。 园区里枪声和之前的动静，依旧吸引着零散的行尸从各个角落蹒跚而出。 虽然不成规模，但对这支庞大的、缺乏自卫能力的队伍来说，依旧是致命的威胁。 “这里不能久留。必须找到交通工具！”卡莉斯塔果断下令。 “艾德蒙，你们几个带着这四个人先回去磐石堡。麦克，卡弗，博西，你们扩大警戒范围，清理靠近的零散行尸。其他人，搜索一下附近可用车辆！” 艾德蒙等人是开了一辆皮卡来的，他们把洛伦佐四人头上都套上了麻袋，撂到皮卡后斗里。 赛德上了副驾，盖文，罗里，和迈基也上了皮卡后斗。 迈基锤了锤车厢，艾德蒙发动皮卡，几人先一步带着俘虏回基地了。 剩下的人行动起来。 卡弗三人用加装消音器的武器精准点杀着靠近的行尸。 卡莉斯塔则带着莉亚和救出来的人，快速在工业园区内的停车场和路边寻找。 情况不容乐观！ 园区里废弃车辆很多，但大多被破坏得很彻底，或者油箱被抽空。 他们找到了几辆红巾帮用来运输物资的货运卡车。 其中一辆被烧得只剩骨架，另一辆轮胎全被打爆，驾驶室也被砸得稀烂，还有一辆干脆引擎盖大开，里面的零件不翼而飞。 “Shit！这帮杂种临走前还搞破坏！”莉亚沮丧地踹了一脚那辆没轮胎的卡车。 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幸存者们脸上刚刚浮现的希望又渐渐被恐慌和疲惫取代。 带着这么多人，靠两条腿根本不可能安全走回磐石堡！ 武器生产线的人很多，基地的车几乎都被玛雅小队开走了，准备用来运输救出来的产线工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手指关节粗大的男人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那、那个…”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我之前是修车的，干了三十多年，或许…或许我能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卡莉斯塔看向他：“你懂修车？这些车？” 她指了指那几辆破烂。 老修理工——后来知道他叫亨利—— 鼓起勇气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辆引擎盖被打开的卡车，又看了看旁边那辆轮胎爆掉但车身相对完整的，甚至还趴下看了看底盘。 他指着引擎盖打开的那辆：“这辆发动机核心部件好像还在，但启动电机和电池组被拆了。 如果能从另外几辆废车上拆点零件，再把轮胎换过来，或许…能拼凑出一辆能动的？” 亨利的话仿佛给绝望的众人打开了一扇窗。 “你需要什么工具？需要多少人手？”卡莉斯塔立刻问道。 “扳手、钳子、千斤顶，最好有根撬棍，几个人帮忙搭把手就行！”亨利快速说道，语气变得自信了一些。 人群中几个男人立刻主动站出来帮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了！试试这个！”亨利将最后一条线接好，对莉亚和卡莉斯塔喊道。 莉亚跳进驾驶室，深吸一口气，尝试点火！ “咔…咔咔…” 引擎没有启动。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别急！可能是油路问题，或者火花塞！”亨利没有气馁，立刻再次钻回引擎舱排查。 又过了紧张的几分钟，他甚至拆下了自己认为可能老化的部件，从废件里找了个看起来稍好点的替换上去。 “再来！” 莉亚再次尝试点火！ “咔咔——轰隆隆隆！” 这一次，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排气管冒出一股浓黑的烟雾，然后声音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成功了！！ “太好了！！”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 亨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油污，露出了一个自豪的笑容。 卡弗和麦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备用轮胎也被换上，虽然型号不完全匹配，但至少能跑。 这辆由三辆废车拼凑而成的“弗兰肯斯坦”卡车，虽然看起来破旧不堪，轰鸣声也像得了肺痨，但它确实能动了！ “所有人！上车！快点！”卡莉斯塔立刻下令。 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爬上车斗。 两个国民警卫队士兵主动帮忙维持秩序。 一行人往磐石堡方向开回去。 第81章 陆续回家 夜色已深，磐石堡外的气氛却紧张而忙碌。 最先返回的是玛雅率领的八人小队，以及他们身后那支浩浩荡荡、却步履蹒跚的百人队伍。 留守的里克、特纳、詹森和安切塔早已通过对讲机得到消息，提前打开了外围铁丝网的大门，并组织了基地里所有能动员的人手在门口接应。 当他们看到那望不到头、个个面黄肌瘦的幸存者时，即使是最硬汉的里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帝啊！他们真把整个生产线都搬回来了……”特纳喃喃道。 “别愣着！按计划行动！”里克最先反应过来，吼声打破了沉寂。 “医疗组！埃文斯医生，詹纳博士，菲利普，莫尔，米盖尔，吉列尔莫，你们优先检查重伤和虚弱的人！ 后勤组！霍华德太太，玛莎，米拉，埃琳娜，明，摩根，准备食物和水！汤姆，乔伊帮忙维持秩序，引导他们到指定区域！” 磐石堡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埃文斯医生和詹纳博士带着吉列尔莫三人和莫尔迅速在空地边缘设立了临时检伤点。 詹纳博士和埃文斯平时合作钻研野火病毒和卡莉斯塔的血样数据，听说已经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展。 菲利普之前是亚特兰大养老院的护士，现在已经变成了他们两个的固定助手。 这次带回来的人太多，检伤需要很多人手，所以吉列尔莫和米盖尔也被拉来了。 而莫尔没了右手，他干不了重活，但帮忙递个纱布还是可以的。 几张桌子拼凑起来，铺上干净的布，虽然简陋，但已是末世里难得的医疗条件！ 霍华德太太指挥着玛莎、米拉和摩根，抬出了一桶桶热气腾腾的、用干菜、少量肉干和土豆熬成的浓汤，以及刚刚烤好的、掺杂了麸皮却香气扑鼻的面包。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让许多被救回来的幸存者忍不住吞咽口水，眼眶发红。 由于人数太多，堡内根本无法容纳，而且卡莉斯塔提前说过，不会把所有人都收进磐石堡本部。 里克早已指挥人手，在坚固的主铁丝网防线之内，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安全的空地，搭起了数十顶简易帐篷。 一部分是库存，另一部分是用帆布和木杆临时搭建的，并用废弃车辆、木箱和铁丝网构成了第二道简易防线。 这一百多人被暂时安置在这里，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有了安全的庇护、食物和医疗！ 人群中，那二十几名被救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迅速自发地组织起来。 “米勒中士，”里克快步走过来，语速很快，“情况你们看到了，我们人手不够。 需要你们的人帮忙维持秩序，协助分发物资，把重伤和病号先抬到医生那里去！” “明白！交给我们！”米勒中士立刻转身，对自己的士兵们低吼道。 “A组，协助维持队伍，b组，去帮忙抬担架，把所有走不动路的都送到医生那边！ c组，协助分发食物和水，盯紧了，谁踏马敢挤敢抢，老子亲手收拾他！动作快！” 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虽然也一样虚弱，但纪律性好得多。 几个士兵立刻走到人群外围，用身体构成人墙，引导混乱的人群排成几列纵队。 另一些士兵则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那些几乎虚脱的伤员，将他们平稳地抬向埃文斯的临时诊所。 还有几个士兵主动站到了食物桶旁边，帮助霍华德太太她们分发，确保每个人都能拿到一份，过程虽然缓慢，却井然有序，避免了可能发生的哄抢。 霍华德太太看着这些突然加入的、穿着破烂军装却动作干练的士兵，松了口气，对玛莎低声道：“感谢上帝，总算来了些管用的男人。” 她随即提高了声音：“每人一碗汤，一块面包！慢慢来，都有份！” 另一边，霍华德先生也没闲着。 他带着本、凯文和阿列克谢等几个年轻人，快速检查着那几辆刚刚开回来的卡车和越野车，记录下需要维修的地方，并指挥人将车里搜刮来的零星物资搬下来分类放好。 “这辆的刹车片快磨没了，得换。” “这辆皮卡缺个后视镜，晚上开车太危险。” “先把油都抽出来集中管理！” 没过多久，远处又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艾德蒙的机动小队押送着俘虏，以及卡莉斯塔他们也相继返回。 当那二十几名从地下室救出的幸存者加入时，场面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威尔逊，丹尼尔斯！你们还活着！！” “艾伦！上帝啊！太好了！” “你小子没死啊！”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惊喜地发现了彼此，他们冲过去紧紧拥抱，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们之前都以为对方已经遭遇不测，此刻的重逢，让这群铁血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威尔逊下士拉着米勒中士，激动地指向正在下车的卡莉斯塔：“中士！就是她！那位小姐和她的人！端了洛伦佐的老窝，把我们救出来的！” 米勒中士看向卡莉斯塔，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感激和敬佩。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服，快步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国民警卫队278团技术中士艾伦·米勒，代表所有被救的士兵和平民，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有任何吩咐，我们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自发地立正敬礼。 卡莉斯塔回了一个简单的点头礼：“中士，不必客气，你们好好休息恢复，后面磐石堡还需要大家呢！” 她随即对里克吩咐道：“把新来的人也安置好。” 最后被押进来的是洛伦佐、瓦格纳、安德烈、马可四人。 他们被反绑着，蒙着眼睛，被直接押往庄园酒窖改造的地下牢房。 安切塔之前收到可能爆发冲突的消息后，就带着人加班加点，用粗壮的钢筋将原本宽敞的酒窖隔成了数个坚固的单间。 之前被抓的那个红巾帮小头目杰森正缩在其中一个角落里，看到又有新“室友”被押进来，尤其是看到阴沉的洛伦佐时，吓得脸都白了，缩得更紧了。 洛伦佐四人被分别关进不同的隔间。 厚重的铁门关上，落锁，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夜，他们从高高在上的红巾帮核心变成了磐石堡的阶下囚，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牢中的生活了。 第82章 幸福的烦恼 安顿好外面的一百三十多个幸存者，卡莉斯塔让大家一起去磐石堡主屋的指挥所内复盘一下这次行动。 除了在外面轮值站岗的，和尚未恢复的汉克和莱昂，雇佣兵们几乎全部到场，此外还有霍华德先生、埃文斯和埃琳娜教授。 三人手上没忙完的工作暂时由其他人接手了。 虽然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度兴奋和昂扬的情绪。 “好了，大家汇报一下情况吧。”卡莉斯塔的声音有点沙哑，身上还有残留的行尸血污。 玛雅和莉亚分别汇报了解救行动和清理押送过程。 里克详细说了接收情况：“目前临时营地共有一百三十四人。埃文斯初步检查，营养不良普遍。 另有七人伤势较重需要持续治疗，还有两个发烧的，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已经单独隔离了。 食物消耗巨大，我们的库存，加上缴获来的物资，够维持这么多人两年的基本需求。水源暂时充足，但长期看压力很大。帐篷和保暖物资也严重短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从洛伦佐那里缴获了相当多的武器装备，火力方面非常充足！另外，那批国民警卫队士兵帮了大忙。 没有他们，光是维持秩序和安置就要乱套。米勒中士和威尔逊下士很有能力，他们的人也很服从命令！” 当所有汇报结束，房间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卡莉斯塔，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这次行动，堪称奇迹！ 面对一个人数远超自身、拥有自产军火能力的强大敌人，他们不仅赢了，而且是零伤亡的大获全胜！ 不仅彻底摧毁了对方的据点，俘获了首脑，解救了超过一百三十名被奴役的幸存者，还缴获了大量物资！ 而这一切的核心，正是卡莉斯塔那个看似疯狂、却又无比有效的“低语者计划”！ “卡莉斯塔，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卡弗挠着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佩服和惊叹，甚至带着点大男孩般的羞涩。 “我当时觉得这计划太踏马扯淡了…没想到…真行啊！” 伊森也笑着点头，看着卡莉斯塔的目光格外明亮：“确实，简直难以置信！卡莉斯塔，你又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莉亚看着被众人环绕、却依旧保持冷静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这就是她的妹妹！ 从娇气柔弱的富家女成长到现在这样一个优秀的末世基地领袖，只用了三个月！ 卡莉斯塔内心也很激动，漂亮的脸蛋泛起了红晕，嘴角顿时比AK还难压，恨不得站到桌子上接受众人的崇拜！ 不不不，不行！ 冷静啊卡莉，你是个领袖，要有范儿！要沉稳！ 在勉强止住了自己澎湃的心思后，卡莉斯塔抬手止住了大家的赞誉。 “各位，胜利是暂时的。我们现在还有更紧迫的问题要解决！” 她指了指窗外，“一百三十四张嘴巴要吃饭，要喝水，要穿衣，要治病。我们的库存撑不了多久！” 兴奋的气氛稍稍冷却，现实的压力浮上水面。 “而且，”莉亚补充道，她总是最冷静的一个，“我们端掉了洛伦佐，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来报复！我们必须加强警戒，甚至考虑扩建防御工事。” “还有那些俘虏，”里克皱着眉头，“尤其是那个洛伦佐，我看他不是个省油的灯。关着他，迟早是个麻烦！” 卡莉斯塔暗暗点头，确实，这个人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要彻底驯服他，估计有的磨了。 不过，本来她也没指望，洛伦佐能变成听话贴心的下属。 只要能不作妖，给她日后的武器生产线提供配方和脑子就可以了！ 卡莉斯塔已经有了主意，必须要让洛伦佐体会到007的牛马生活！ 让他没心思也没力气闹腾！ 如果不听话，那就嘁哩喀喳喽！ 反正基础的弹药配方安切塔也会，大不了后面再蹲一蹲尤金。 她对里克说：“先晾着他们，磨一磨脾气，省得到时候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尥蹶子！” 众人一通讨论后发现问题很多，还挺棘手。 但经历了这样一场0伤大胜，所有人的心气都很高，并没有被困难吓倒，反而开始积极探讨解决方案。 “物资短期内没问题，只能靠加大搜索力度。等这一茬玉米种出来，后面加大人手种地，” 霍华德先生开口道，“另外，我知道几个以前合作的农场和仓库位置，可以去碰碰运气，虽然希望不大。” “医疗物资你末世前囤的足够，但我需要更多人手帮忙照顾病患。”埃文斯说道。 “防御工事我可以带人继续加固，”安切塔拍了拍胸口，“材料还有不少。” “搜索队明天就可以再出发！”玛雅主动请缨。 卡莉斯塔认真听着每个人的建议，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当务之急。但我们还需要更长远的打算！”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埃琳娜教授。 “埃琳娜教授，之前因为备战，引水计划暂停了。现在，是时候重新启动了！稳定的水源和潜在的电力，对我们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之前，我们对黑熊溪的勘测已经完成，”埃琳娜教授说道，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规划草图。 “目前主要缺的是特定的材料和工具，包括大口径管道、水轮机核心部件、发电机、电缆、变压器等等，这些需要搜索队专门去寻找。” “那么，搜索队的优先级调整一下！”卡莉斯塔看向里克和玛雅。 “寻找食物和药品的同时，重点关注埃琳娜教授清单上的物资！” “明白！” 会议又持续了一段时间，详细讨论了人员排班、警戒部署、俘虏看守、物资分配等具体事宜。 虽然挑战巨大，但整个磐石堡的核心层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信心！ 一切似乎都欣欣向荣。 他们击败了强敌，诺克斯维尔市的范围目前已经没什么大的威胁了，还获得了预料之外的人口和声望，长远的发展计划也重新提上日程。 当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后，卡莉斯塔独自一人站在指挥所的地图前时，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外面那片临时营地上。 那里点着微弱的篝火、人声渐息。 一百三十四人…… 如何真正安置他们？ 不仅仅是给口饭吃，而是要让他们融入，成为新的力量，而不是负担。 而且磐石堡肯定放不下，她也不准备一下子吸纳这么多人进入磐石堡。 这突如其来的“人口红利”，既是机遇，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卡莉斯塔摸了摸下巴，看来，自己蓄谋已久的副基地——黑莓牧场，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83章 积分制度初定 清晨，指挥所的桌面上摊满了地图和草稿纸。 莉亚推门进来时，看到卡莉斯塔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幅巨大的区域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卡莉？你一晚没睡？”莉亚微微蹙眉，走近了些。 卡莉斯塔听到动静后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种亢奋，但眼下的乌青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 卡莉斯塔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无比兴奋的笑容：“睡不着啊！脑子太乱了，太多想法…不把它们理顺，我根本静不下来！”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写满密密麻麻字迹和图形的纸，“来看看这个。” 莉亚拿起几张纸。 上面是卡莉斯塔潦草的字迹，列出了各种条目、规则和初步规划。 【磐石堡贡献积分制度（草案）】 【黑莓牧场地形分析与初期规划方案】 【人员分流与技能登记表】 【国民警卫队整编可行性评估】 “你这是…通宵搞了这个？”莉亚惊讶地翻看着，越看神色越凝重，但也越亮。 “我们不能一直当慈善家，莉亚。”卡莉斯塔虽然穿成了有钱人，但是她一直保持着理智又务实的状态。 说穿了，她其实很赞同“末世里，人就是资源”的理论。 甚至可以说，卡莉斯塔就是温柔版尼根，不搞恐怖统治，也绝不会让人白吃白喝。 突然多了这么多劳动力，不干活，不种地，简直不要太浪费啊！ 她走到桌边，指着那份积分制度草案，“我可不会累死你们，去养活一大群外来的人，我们必须建立规则，清晰公平的规则！” 瑞克初期的理念是“大家都是家人”，团队里能干的人很辛苦，费劲巴拉地去找物资、清理行尸。 只要你能吃苦，你就有吃不完的苦！ 瑞克自己是最累的！ 他把所有人都负担在自己身上，就这，还有人不领情，一面依靠他，又一面抱怨他。 在电视剧里这种模式或许感人，但在现实里，尤其是在这末世，只会拖垮所有人。 卡莉斯塔可不干！ 凭啥磐石堡的自己人要吃苦，都踏马给我卷起来！ 她拿起那份草案：“以后，基地里的所有配给，不再按人头平均分配。食物、药品、更好的住宿条件、甚至武器弹药，都需要用‘积分’来兑换。 积分怎么来？干活！为基地做贡献！ 打扫卫生、帮忙做饭，有积分，但少。外出的搜索队、侦察队和巡逻队，风险高，积分最多。 埃文斯治病救人、詹纳博士的研究、霍华德先生的农业研究和埃琳娜他们的水利工程，这些技术活，积分也要高！” 莉亚捏了捏鼻梁：“我们的人和外面的人积分同样吗？” “一样的。不过，我们的人几乎都做的高风险和高技术的活儿，积分肯定比打杂的活儿多！” “那霍华德太太他们呢？” 卡莉斯塔笑了一下：“我早就想好了！从现在开始，干同样的活儿，积分都是一样的。 但磐石堡是我们建立的。从建立那天起，就开始给大家算积分，按照之前干过的活儿给我们的人加初始积分。” “这样，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卡莉斯塔眼神一冷， “那就饿着！我们没有义务养闲人！这样才能激励所有人，也防止有人道德绑架，觉得救了他们就必须管他们一辈子！” 莉亚认真地看着草案，缓缓点头：“很不错！确实能筛选出真正愿意为磐石堡付出的人。不过执行起来会很复杂，统计、监督、兑换这些，都需要人手。” “所以需要尽快完善！国民警卫队那二十几个人，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整编，成为我们的防卫力量，他们也拿积分，和我们的雇佣兵同等待遇。” 卡莉斯塔看向门口，“里克应该也快来了！我们一起敲定细节。”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里克走了进来：“卡莉斯塔，你找我？外面安置区基本稳定了，国民警卫队那帮小子确实管用。” “来看看这个。”卡莉斯塔将积分制度的草案递给他。 里克快速浏览着，眉头紧锁。 半晌，他放下草案，长长吐出一口气：“就该这么干！玛德，刚刚临时营地还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发早饭，把我们当成官方基地了还！ 看着个别人理所当然地伸手，老子早就憋着火了！就这么办！谁踏马敢哔哔，老子第一个把他扔出去喂行尸！” 卡莉斯塔点点头：“找你们来就是完善它。积分标准怎么定才合理？由谁来记录和审核？兑换比例如何？这些都需要细化。” 三人围坐在桌旁，开始了深入的讨论。 “搜索队，按带回物资的价值和风险等级划分积分；侦察队同理，按信息价值和风险等级。”里克首先开口，语气肯定， “比如，搜索食物和基础药品是一个档次，搜索埃琳娜教授要的那些专业设备是另一个更高的档次，探索未知危险区域，积分还要加倍。” “同意！但记录是个问题。”莉亚补充道， “需要每个小队有专人负责记录当天收获，回来后再由，嗯，比如博西和霍华德先生共同组成的后勤小组进行核实评估，登记造册。” “医疗和科研的积分怎么算？”卡莉斯塔问道，“很难量化。” “可以按工作时间和对基地的重要性综合评估。”莉亚想了想， “比如埃文斯救治一个重伤员，和看十个感冒的积分肯定不同！詹纳博士的研究如果能有突破性进展，应该给予额外的大额积分奖励。” “防守警戒和日常巡逻也要算积分。”里克敲着桌子，“不能只让外出的人赚积分，守家的也一样重要。按小时算，但比外出低一个档次。” “国民警卫队呢？”卡莉斯塔看向两人，“我想把他们吸收进来，和我们的雇佣兵混编，组成更强大的防卫力量。他们接受积分制度吗？” 里克摸着下巴：“我观察了，他们素质不错，听命令。关键是要给他们希望和尊重。 如果能享受和我们队员一样的待遇和积分，我看问题不大！但需要敲打一下，得完全听我们的命令，不能再想着他们原来的编制！” “这个我来和米勒中士谈。”卡莉斯塔点点头，“现在，说下一个重点！” 她的手指点向了地图上的黑莓牧场。 第84章 分基地，我来了！ 分基地，我来了！ “不能让这一百多人一直挤在临时帐篷里，我们必须扩张！这里，”卡莉斯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黑莓牧场的位置， “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分基地！趁着现在人手充足，立刻开始清理黑莓牧场！ 把所有行尸全部清理干净！加固现有的篱笆和围墙，建立了望塔和防御工事！ 除了国民警卫队，临时营地的其他人，全部迁移过去！愿意参与建设的人，根据工作量给予高额积分！” 莉亚和里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妙啊！”里克兴奋地一拍大腿，瞬间被开疆扩土的冲动硬控，他激动地补充， “把那地方清理出来，地方够大，建筑现成的，稍微改造就能住人！还能把生产和生活区分开！ 以后磐石堡就作为核心指挥所和重要人员、科研住所，黑莓牧场作为农业区和主要居民区！” 卡莉斯塔看向更远方，指向诺克斯维尔工业区，眼里燃烧一种名为“雄心壮志”的火焰：“不止如此！等黑莓牧场稳定下来，我们还要清理那片工业园区！ 那里的厂房和设备都是现成的。我们有工人，有洛伦佐的技术，完全可以恢复部分武器生产！ 甚至尝试生产其他必需品。工具、农具、建材，这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 卡莉斯塔越说越兴奋，脸上因熬夜带来的苍白被一种充满野心的红晕所取代：“农业、畜牧业、工业、防卫体系！ 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能自给自足、持续发展的幸存者共同体！而不是一个临时避难所！” 莉亚和里克都被她的蓝图所感染。 莉亚看着妹妹，仿佛又看到了几个月前，那个在母亲葬礼上红眼流泪、后来又像菟丝花一样缠着她的女孩。 现在的卡莉斯塔一样的漂亮诱人，但更加冷静成熟，她的野心和铁血反而给她更增添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一步一步来。”莉亚提醒道，但语气充满支持，“首先，公布积分制度，稳定人心，激发大家的积极性。 其次，我们要组织人手，全力清理建设黑莓牧场。国民警卫队的整编也要同步进行！” “没错。”里克站起身，干劲十足， “我这就去把米勒和威尔逊叫来，先跟他们透个底。那帮小子要是知道以后能拿积分换好东西，还能有正式身份，肯定卖命干！” “去吧。”卡莉斯塔点头，“莉亚，我们去见见霍华德先生和埃文斯。 把积分制度的细节和他们负责的部分敲定。下午，召开全体人员大会，公布新规则和新计划！” —— 姐妹俩先在温室找到了正在检查番茄苗的霍华德先生。 “卡莉斯塔，莉亚，早上好。外面都安顿好了？”他关切地问道，显然也一夜都在担心。 “暂时稳定了，霍华德先生。”卡莉斯塔点点头，将手中的积分制度草案递给他。 “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一个新方案，需要你的意见，尤其是农业和日常劳作方面的积分评估。” 霍华德先生接过草案，仔细地阅读起来。 看完后，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很公平，能干活、干重活的，理应多得。这对恢复生产是好事啊！ 农业方面，翻地、播种、除草、收割、饲养牲畜，这些都可以按劳动强度和耗时来定积分。我可以列一个详细的清单出来。” “太好了！”卡莉斯塔松了口气，“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工作需要霍华德太太帮忙。” “哦？什么事？” “积分需要专人记录、核实和管理。”卡莉斯塔解释道， “这项工作必须绝对公正，不能徇私。我考虑，让霍华德太太来总负责这件事。她以前是老师，应该很合适！” 霍华德先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南希？她总念叨现在只能洗洗衣服做做饭，太大材小用了。 这事儿交给她，她肯定高兴！不过，光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我们正为此而来的！”莉亚接口道，“需要给霍华德太太配助手。既要可靠，又要和新来的幸存者们没有瓜葛，避免徇私。你有推荐的吗？” 霍华德先生想了想，眼睛一亮：“吉列尔莫和米盖尔怎么样？他们来之后，一直没什么固定安排。 吉列尔莫以前做保安，有登记信息的经验，米盖尔年轻，脑子活，可以跑腿。最关键的是，他们和两边的人都不熟，能拉得下脸。” 卡莉斯塔和莉亚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吉列尔莫稳重，米盖尔机灵，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好，就这么定了！霍华德太太总负责，吉列尔莫和米盖尔协助。”卡莉斯塔拍板。 “具体的物资价值评估标准，还需要你和霍华德太太、以及各组负责人，比如搜索队的里克、医疗队的埃文斯，一起详细制定出来。”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们！”霍华德先生郑重地点点头。 解决了登记人选，卡莉斯塔又补充道：“另外，霍华德太太原来负责的洗衣做饭这些杂事，可以交给玛莎和米拉总管。 新来的幸存者里有不少妇女，可以让她们加入进来，这些工作也按量计积分！” 接着，她们又找到了正在临时医疗点忙碌的埃文斯。 卡莉斯塔把他叫到一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积分制度，特别是关于医疗贡献的积分评定。 埃文斯一边擦汗一边听，疲惫的脸上露出赞同：“医疗资源用积分限制一下也好，至于积分评定…” 他皱了皱眉，“治病救人很难量化。 不如这样，设定一个基础问诊积分，然后根据消耗的药品价值、治疗过程的复杂程度和耗时，额外增加积分。 重伤抢救、手术等，再由我或者卡莉斯塔你特批高额奖励。如何？” “很合理！”卡莉斯塔点头，“具体数值，就由您和霍华德太太他们共同商议确定。以后医疗物资的兑换，也需要严格的积分记录！ 还有，詹纳博士的研究，虽然短期内看不到效益，但长远看可能拯救所有人，他的积分标准应该单独设定，而且要高，不能让他为生计发愁！” 这时，在旁边帮忙递器械的莫尔阴阳怪气地插了句嘴：“嘿，头儿，那我呢？老子这手快长好了，总不能天天在这闻消毒水味儿吧？也给咱安排个挣积分的活儿呗？” 卡莉斯塔瞥了他一眼：“你？让你去登记积分，我怕你第一天就把求助的人揍了！” 莫尔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嘿嘿，还是头儿了解我！” 第85章 敲定细节 自从莫尔嘴瓢，叫了卡莉斯塔一句“金发甜心”，再次挨了莉亚一通胖揍，还被几个雇佣兵狠狠敲打过（字面意义上的敲和打），他都叫卡莉斯塔“头头”了。 虽然卡莉斯塔是他最喜欢的类型——漂亮性感的金发美人，可是莫尔也没敢再造过次。 迪克森是硬骨头，但不是缺心眼！ “基地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等你左手练好用枪，”卡莉斯塔继续道， “跟我们一起外出行动或者去搜索队！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别留在家里给我惹麻烦！” 莫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种安排，不过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带着点残忍的笑容： “嘿！这踏马才像话！老子早就在这憋坏了！出去砍行尸或者砍人比在这儿当护士强多了！放心，头儿，左手枪老子也能玩得转！” 离开医疗点，莉亚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卡莉斯塔说：“对了，还有一个人闲着——摩根。 他儿子德伟恩已经和小吉米一起主动照顾牲畜了。要不要也让摩根去帮霍华德太太登记？他看起来挺正直的。” 卡莉斯塔立刻摇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绝对不行！摩根心太软！让他去登记，我怀疑一旦有人求他，他就会忍不住给加积分！” 让圣父来做这事儿，一次破例，次次破例，那还得了？！ 卡莉斯塔家底可能都会被败光！ 莉亚想了想摩根的性格，不得不承认卡莉斯塔说得对。 “那让他做什么？” “摩根不是想干活吗？”卡莉斯塔早有打算，要把他放在不怎么和人打交道的位置。 她记得以前刷到过行尸走肉的贴。 里面好多人都说，摩根的“圣父”会传染，并且越分析越有道理。 “让他跟着霍华德先生和乔伊他们一起搞农业吧，或者去规划黑莓牧场未来的农田！ 给他找点正经事做！正好汤姆是机械维修工，可以抽出来专门做维修的活儿！” 分配方案基本清晰。 她们又去找到霍华德太太。 正如霍华德先生所料，这位以前的小学老师听到，让她负责如此重要且“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时，显得非常高兴和重视，立刻拿出了老教师的严谨劲儿。 “放心吧，卡莉斯塔，莉亚。”霍华德太太眼神认真，“我一定公平公正，一笔一笔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我以前管理一个年级几百号学生，现在就吉列尔莫，米盖尔两个孩子，保证给你管得妥妥当当！” 霍华德太太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随即有些担忧地问：“那原来我负责的洗衣、做饭这些杂事……” “移交出去！交给玛莎和米拉负责。”卡莉斯塔果断说， “新来的幸存者里，我看有十几个身体还行的女人，都可以组织起来，安排这些集体杂务。 做这些事同样可以获得基础积分，虽然不多，但能保证她们的基本生存。有人愿意干其他的活儿，也可以自己选择！” “这样好！”霍华德太太松了口气，“既能减轻我们的负担，也能让新来的人有途径融入和获得食物，免得她们觉得自己是吃白食的！” 一切商议妥当后，卡莉斯塔让莉亚去通知吉列尔莫和米盖尔，并让他们去找霍华德太太报道。 卡莉斯塔又召集了玛莎和米拉，将基地后勤正式移交给了她们，并让她们从新来的人中挑选人手组建后勤小组，同样按积分制计算工作量。 两人也算磐石堡的老人了，虽然觉得责任重大，但也跃跃欲试。 卡莉斯塔自己则找到了正在临时营地帮忙分发工具的摩根。 “摩根。” “诺顿小姐？”摩根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些拘谨地站直。 “给你安排个新活儿。”卡莉斯塔语气平静，“霍华德先生的农业组需要人手，你以后就去帮他！ 德伟恩已经和小吉米一起照顾牲畜了，他们干活儿有积分，你也干活赚积分，怎么样？” 摩根愣了一下。 他显然很需要这种明确的任务和归属感，而不是被动地接受救济：“好的！没问题！我会好好干的！” 卡莉斯塔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摩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吁了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被搬开了。 卡莉斯塔知道，摩根在原剧情中是一个典型的道德困境的代表。 他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这种性格在末世前是美德，但在末世中，却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来到磐石堡后，看着基地的人忙碌，连儿子都有了固定的活计，自己却仿佛局外人一样到处打杂，这让摩根手足无措。 他渴望付出劳动，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做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卡莉斯塔清晰直接甚至略带命令式的安排，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冒犯，反而是一种接纳。 更让摩根欣慰的是，儿子也被安排了适合他年龄的事情做，并且有了玩伴小吉米。 他看到德伟恩脸上逐渐多了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被恐惧笼罩，这比什么都重要！ 另一边，里克找到了正在协助搭建新帐篷的米勒中士和威尔逊下士。 他把两人叫到一边，开门见山，将积分制度和整编的想法说了出来。 米勒和威尔逊对视一眼，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昨天看到玛雅小队对卡莉斯塔的态度，以及整个基地明显的私人武装性质，他们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 什么三角洲部队，不过是绝境中的美好误会罢了！ 末世里，政府早就没了影子，能遇到这样一个组织严密、实力强悍的私人领地，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里克先生，”米勒中士率先开口，语气郑重，“我们明白。 没有什么政府了，现在只有活下去！是诺顿小姐和磐石堡救了我们的命，给了我们弟兄和这些平民一个容身之所。” 威尔逊下士也用力点头：“没错！我们不是不懂好歹的人！是整编进防卫队还是干嘛，我们绝对服从命令！” 他们的反应比里克预想的还要痛快。 看来这些大兵们早就认清了现实，现在只想找个靠谱的靠山。 “好！”里克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米勒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你们的人暂时单独编成一个预备防卫队。 由你和威尔逊负责，尽快恢复训练，熟悉我们这里的防御体系。积分待遇和我们的队员一样，出任务、巡逻都有分拿！” “是！”米勒和威尔逊齐声应道，下意识地就想敬礼，被里克拦住了。 “在这儿不用老来这一套，心里有数就行！”里克笑道，“先去忙吧，具体训练计划和排班很快下来！”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有了明确的身份和职责，不再是无根浮萍，这让他们重新找到了方向和归属感。 第86章 我没有道德 午后，所有原磐石堡成员，以及临时营地里那一百多名新来的幸存者，都被召集到了主楼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卡莉斯塔站在一处稍高的台阶上，莉亚和里克如同左右护法般站在她身后两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麦克、卡弗、特纳、博西等核心队员则分散在人群外围，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武器上，保持着警戒。 卡莉斯塔浅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但那双灰蓝色眼眸中透出的威严，却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 她手中拿着完善后的积分制度细则和一叠人员分工安排。 “安静！”卡莉斯塔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场下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首先，欢迎各位来到磐石堡。”卡莉斯塔的开场白简洁直接， “这里不是天堂，只是末世中的一个避难所。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色各异的脸庞，有茫然，有期待，也有隐藏的不安。 “从今天起，磐石堡实行贡献积分制度。”她举起手中的细则， “所有食物、药品、饮用水、更好的住宿条件，乃至武器弹药，不再无偿分配。一切，都需要用积分来兑换！”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尤其是新来的幸存者，很多人脸上露出错愕和惊慌。 卡莉斯塔没有停顿：“积分怎么获得？劳动！为基地做出贡献！” 她开始宣读主要的积分获取途径： “参加搜索队、侦察队，外出寻找物资和信息，根据物资和信息价值和风险等级获得相应积分，最高！” “参加巡逻队，负责基地外部内部的巡逻警戒，按小时获得积分！” “拥有特殊技能并为磐石堡服务，如医疗、工程技术、维修等，经评估后获得积分！” “参与基地建设，如清理黑莓牧场、加固工事、农业劳动等，按工作量获得积分！” “完成指定的日常杂务，如洗衣做饭、清洁打扫，获得基础积分，保障基本生存！” 每念一条，底下就安静一分。 许多人开始认真思索，尤其是那些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和原本就有能力的人，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这就是磐石堡的规矩！”卡莉斯塔的声音斩钉截铁， “具体的积分兑换标准和细则，会后会张贴出来。由霍华德太太总负责登记核实，吉列尔莫和米盖尔协助。绝对公平，欢迎监督！” 这时，米勒中士猛地大吼一声：“明白！” 他身后的二十几名士兵齐声附和：“明白！” 国民警卫队的带头作用非常明显，许多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平民也纷纷点头表示接受。 毕竟，这听起来很公平，而且给了他们通过努力过上更好生活的希望。 然而，总有异样的声音。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蜡黄、眼神却游移不定的男人突然扯着嗓子喊道：“等等！这不对吧！ 你们救了我们，给我们治伤，给我们饭吃，不是应该的吗？现在搞这套，不是逼我们去死吗？我们哪有力气干那些重活？这不是欺负人嘛？” 这话一出，他身边几个同样眼神闪烁的人也小声附和起来： “就是啊，我们才从武器工厂里解脱，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怎么还要我们拼命？” “你们不是好人吗？好人就应该帮到底啊……” 这种典型的道德绑架言论，瞬间让气氛紧张起来。 许多真正想靠本事翻身的人对他们投去厌恶的目光，但也有一些软弱的人被说动了心思，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卡莉斯塔还没说话，她身边的里克猛地向前一步，死死盯住那个最先开口的男人： “bull shit！谁踏马该你的欠你的？我们的食物和药是大风刮来的吗？是卡莉斯塔以前自己囤积的！是老子的兄弟姊妹用命拼回来的！ 不想干活？行！门口在那边，自己滚出去！看看外面的行尸和掠夺者会不会跟你讲道理，会不会因为你‘可怜’就给你饭吃！” 里克的气势极其骇人，配上他魁梧的身材，吓得那男人和他身边几个人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不敢直视。 莉亚也冷冷开口：“好人？我们从来没说过我们是好人！ 我们只是在努力活下去，并且愿意给同样想努力活下去的人一个机会。想不劳而获？你找错地方了！” 这时，卡莉斯塔轻轻抬手，止住了还要发怒的里克和莉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挑事的男人，以及那几个心中有类似想法的人，露出一个，有些阴森的微笑。 “你说得对，”卡莉斯塔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确实救了你们，给了你们初步的治疗和食物。” 那男人以为卡莉斯塔服软了，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却听卡莉斯塔继续说道：“所以，你们欠磐石堡的！现在，是偿还的时候了。用你们的劳动来偿还！” 她伸出手，缓慢地点过妄图道德绑架的这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你们昨天消耗的药品和食物已经开始算积分了！ 霍华德太太，麻烦把他们记下来，他们的劳动在三天之内要能还上这部分积分，还不上，就轰出去！” 卡莉斯塔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别跟我谈道德，更别想用道德绑架我！” “我没有道德！” “我只有规则！！！” “遵守规则，努力干活，你就能在这里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破坏规则，只想索取的人，”卡莉斯塔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那就滚出我的地盘，或者，试试挑战我的规则，看看后果！” 她声音并不粗犷，依旧是那种甜甜的女声，却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轻视！ 挑事的男人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卡莉斯塔不再看他们，她恢复了平静的语气：“积分制度，即刻生效！人员分工安排，稍后公布。解散！” 没有欢呼，但也没有人再敢质疑。 人群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中缓缓散去，有兴奋期待，有压力，也有对这个相当年轻的领袖的敬畏。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立刻开始主动协助维持秩序，引导人们去看张贴出来的细则。 卡莉斯塔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开始忙碌起来的人群。 莉亚站在她身边，低声笑道：“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气势了～” 卡莉斯塔得意地瞥了她一眼：“对付流氓，就得用比他们更流氓的逻辑！” 第87章 黑莓牧场 做了一天高强度的“低语者”，又通宵出方案，然后一个上午都在忙碌地敲定细节和宣贯，卡莉斯塔兴奋劲儿过后倒头就睡。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后，她立刻找到了莉亚。 “叫上卡弗、麦克、特纳和博西，我们去黑莓牧场实地看看。”卡莉斯塔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边说道。 “规划图画得再好，也得现场勘测。顺便清理一下可能剩下的行尸！” 莉亚看着妹妹恢复神采的样子，笑了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醒呢！” 很快，六人小队再次集结，驾驶着一辆越野车，朝着山脚下的黑莓牧场开去。 得益于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低语者计划”，将周围绝大部分行尸都引向了洛伦佐的据点。 通往黑莓牧场的道路和牧场本身都显得异常干净。 只有零星几只行动极其迟缓、或是被卡在废弃车辆里的行尸，构不成太大威胁。 但卡莉斯塔要求的是绝对安全，为接下来的视察规划和后续大规模建设扫清障碍。 车辆在牧场入口附近停下。 放眼望去，曾经风景如画的度假牧场如今一片破败。 草地上散落着废弃的房车、露营装备，主要的建筑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分散侦察，保持通讯。” 六人呈扇形散开，彼此间隔几十米，既能相互照应，又能覆盖更大区域。 卡莉斯塔和莉亚一组，沿着一条干涸的小溪床向前推进。 她们的脚步放得很轻，不放过每一个可能藏匿行尸的死角。 “左侧，房车阴影有一只！”卡莉斯塔突然低声提示，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 莉亚顺势望去，只见一辆侧翻的房车阴影里，一只只剩下半截身子、拖着腐烂肠子的行尸正无意识地用手扒拉着地面。 感受到活人气息后，它猛地抬起头，发出嘶哑的嚎叫。 莉亚面无表情，举起加装消音器的步枪，甚至没有仔细瞄准。 “噗！” 一声轻微的枪响，子弹精准地钻入行尸的眉心，它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彻底不动了。 “清除。”莉亚淡淡说道。 另一边，卡弗和特纳遇到了点小麻烦。 他们在一处露营地的公共厕所附近，发现了三只被困在里面的行尸，两男一女。 它们似乎是因为门被从外面卡住而一直困在里面，早就腐烂了，听到脚步声开始疯狂撞击薄弱的木门。 “嘿，这里还有个VIp包间呢。”卡弗咧嘴一笑，拔出他的大口径手枪，“我来给它们退房！” “等等，”特纳拦住他，“声音太大了，你没装消音器。用这个！” 他递过去一把锋利的大斧子。 卡弗接过斧子，掂量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示意特纳警戒，然后猛地一脚踹开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内的三只行尸瞬间失去平衡，嚎叫着扑跌出来！ 卡弗不退反进，侧身躲过第一只的扑击，手中斧子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劈碎了第二只行尸的天灵盖！ 同时抬起穿着军靴的脚，一个迅猛的侧踹，将第三只行尸狠狠踹回厕所隔间，撞在墙上！ 几乎同时，第一只行尸再次转身扑来。 卡弗看都不看，反手一斧横扫！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行尸的脖颈被砍断大半，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身体软倒在地。 被踹回隔间的那只行尸挣扎着想爬起来，特纳已经上前一步，手中的匕首精准地从其眼窝刺入，还顺手搅动了一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区域清除。”特纳通过对讲机报告。 麦克和博西那边也很顺利。 末世里，只要不遇到尸群，小规模或者零零散散的行尸对一群身手非凡的雇佣兵来说，完全不够看的！ 毕竟，行尸走肉原剧情里，即使没有任何准备，还有那么一个疯子领导，这群人也活到了末世十几年后。 六人一步步推进，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清理着牧场里残留的漏网之尸。 枪声很少，更多的是冷兵器刀刀到肉的沉闷声响。 偶尔会遇到一两只埋伏在意想不到角落的行尸。 比如从度假酒店某一间窗户突然探出身子，或者从餐饮购物区地下储藏室爬出来，但都被六人瞬间解决。 黑莓牧场一共五个区域，度假住宿区、餐饮会议区、静态观光区、体验参与区、商业购物区，包括森林在内的总占地面积为4200英亩。 一小时后，整个黑莓牧场的主要人类活动区域被彻底清理了一遍，确认再无任何行尸的威胁。 “好了，现在可以安心规划了！”卡莉斯塔收起枪，拿出带来的地图和笔记本。 六人开始实地勘测。 卡莉斯塔指着地图上一片区域：“这里地势平坦，靠近水源，那条小溪虽然干了，但地下水位应该不错，适合作为主要农田区。” “居民区可以依托现有的度假酒店扩建，围绕这个小广场，形成聚集点，方便管理和防御。”莉亚补充道。 “牲畜栏可以设在那片背风的山坡下面，现有的栅栏加固一下就能用。”卡弗指着另一边。 “防御是关键，”博西指着勘测草图，“需要建立一圈更高的铁丝网围墙，至少四个了望塔，覆盖所有角度。入口处要设路障和检查站。” 麦克摸摸下巴：“我觉得能跟磐石堡连接起来最好！” 特纳白了他一眼：“连起来？中间的路全部用铁丝网和森林分开？你是准备建个中国的长城吗？” 他们一边讨论，一边在地图上做标记，不时实地目测距离，评估地形利弊。 卡莉斯塔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那条从大烟山深处流淌下来的黑熊溪。 “埃琳娜的水利工程是关键。”她指着溪流的方向，“引水渠可以从这里开始 利用坡度，一路将水引到农田区和未来的居住区。如果能建成水力发电站，哪怕只是小型的，也能解决未来的能源问题！” “玛雅他们已经带队出去搜集铁丝网、建材和埃琳娜需要的材料了。”莉亚说道， “只要材料到位，安切塔带人很快就能把外围防御弄起来！” “嗯！”卡莉斯塔点点头，“等防御工事初步建成，就把临时营地的人全部迁移下来。 到时候，农田开垦、房屋修建、水利建设……所有工作同时展开！每个人都能通过劳动赚取积分！” 规划初步完成，六人返回车上。 卡莉斯塔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手：“对了，今天的这活儿咱也不能白干！回去就让霍华德太太计算积分！” “哈哈哈哈哈！” 回望这片虽然破败却充满潜力的土地，每个人都心潮澎湃。 这里将是一个新的起点！ 农业、畜牧业、居住、甚至未来的工业…… 一个真正自给自足的幸存者社区蓝图，正在他们手中一步步变为现实！ 第88章 小翅膀即将上线 诺克斯维尔没了洛伦佐的势力，磐石堡搜索资源更容易了！ 不出两天，玛雅小队带着几辆满载的卡车凯旋而归。 上面堆满了急需的粗铁丝网、角钢、水泥、甚至还有几台小型柴油发电机和不少工具。 这些物资对于正在扩张的磐石堡和黑莓牧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安切塔看到这些材料，眼睛都亮了，立刻带着他的工程小组（主要由原来庄园的机械维修工汤姆和新来的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幸存者组成）投入了工作。 以前这种又累又耗时的基建活儿，还得时不时从巡逻队或者搜索队里抽人，现在可好，根本轮不到雇佣兵们插手！ 积分制度就像最有效的兴奋剂，激发了所有人的积极性！ 一下子多出来的一百多号人，为了赚积分换更好的口粮和住处，抢活儿干都快打起来了！ “让我来！我力气大！” “水泥搅拌我会！我以前在工地干过！” “伙计！铁丝网这么拉行不行？” 磐石堡外围铁丝网之前因为缺少材料而停工的缺口，以及规划中黑莓牧场人类活动区域的边界铁丝网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起来。 积分制度一推行，另一个好处也显出来了——藏龙卧虎啊！ 以前谁知道自己隔壁工人是干啥的？ 不论男女，大家都是麻木地在流水线生产子弹的，动作慢了得挨打，手一抖可能还会把自己炸死。 现在为了多赚积分，有点手艺的人都主动冒头了！ 霍华德太太那边登记处都快忙疯了。 “什么？你以前是牙医？哎哟好好好！埃文斯医生和詹纳博士正缺人手呢！” “儿科护士？太好了！！菲利普忙得脚不沾地了，终于有分担的人了！” “厨师？几级证？没证？快餐店颠勺的？也行也行！去后勤组做大锅饭，表现好以后说不定给你开小灶！” 之前那个修车老师傅亨利更成了宝贝疙瘩，直接给了个技术岗的高积分，专门负责维护车辆和农机。 国民警卫队那二十几个大兵和磐石堡原来的雇佣兵，这下彻底解放了！ 不用干苦力，每天就是巡逻、训练、偶尔出去搜索侦察，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两队人还经常搞对抗演习，战斗力蹭蹭往上涨。 玛莎和米拉忙不过来，已经把幸存者中除了那个儿科护士之外的其他女人都招募来了，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其中有一个女人表示她想要更高积分的工作，但是又没有特殊技能。 霍华德太太建议她看看外出的队伍或者农业组和基建工地的力气活，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后勤。 二十几个国民警卫队大兵现在也属于磐石堡编内成员。 剩余的一百来号幸存者则在临时营地里自己支了十几张简易的桌子。 每天由磐石堡大厨房统一做大锅饭，分别供应给磐石堡内部和临时营地。 等以后黑莓牧场外围防御建起来，所有幸存者都迁移到那里，那边再建一个大厨房。 卡莉斯塔乐得清闲了两天，正琢磨着要带人去更远的地方搜刮点好东西，里克就一脸兴奋地跑来找她了。 “卡莉斯塔！天大好消息！”里克那大嗓门，隔老远就听到了。 “喊什么喊，捡着dollar了？”卡莉斯塔正喝着水，差点呛到。 “比dollar还带劲！”里克眼睛放光，激动地搓着手，“我不是带着那帮国民警卫队训练嘛，你猜怎么着？” “我猜有人中奖了！”卡莉斯塔笑了一句。 “里头有四个大兵，以前是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的！” 里克几乎是吼出来的，“一个地勤机械师！三个飞行员！正儿八经开军机的！” “什么？！”卡莉斯塔猛地站直了身体，水都忘了喝，“麦吉泰森基地？你确定？” “千真万确！那个地勤还能说出那几架飞机的具体型号和毛病！” 里克兴奋得脸都红了，“卡莉斯塔，我们之前眼馋了好久的那两架加油机，那架运输机，还有那架F-16小猛禽，能飞回来了！” 卡莉斯塔的心脏砰砰狂跳！ 麦吉泰森基地！ 他们之前侦察诺克斯维尔周边军事设施的时候，确实发现这个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保存相对完好。 机场跑道上停着两架Kc-135加油机，一架c-130大力神运输机，甚至机库里还有一架看起来损伤不严重的F-16战斗机！ 当时可把他们眼馋坏了！ 那可是战略级的大杀器啊！ 加油机意味着远程投送能力，运输机能运人运货，F-16，哪怕只有一架，那也是绝对的制空权！ 在这末世，有飞机和没飞机，完全是两个概念！ 磐石堡只有一架她末世前购置的民用直升机，能载人，但是起不到大用。 之前发现这几架飞机的时候，卡莉斯塔就想把它们搞到手！ 可惜，磐石堡这帮人里，虽然里克、玛雅和汤普森都能开直升机的，但是固定翼飞机就不行了！ 只有汤普森会开运输机，勉强能鼓捣一下c-130，但对Kc-135这种大型加油机和F-16这种高性能战斗机，那是抓瞎。 这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快！把那四个国民警卫队士兵叫过来！不！还是我过去吧！” 发了发了！！！ 卡莉斯塔激动得手都有点抖，扯着里克就往外走。 暮星庄园高尔夫球场改造成的训练场边上，四个大兵正有些局促地站着。 周围围着一圈好奇又羡慕的队友。 卡莉斯塔和里克快步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就是这四个士兵吗？”卡莉斯塔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但眼中的光彩骗不了人。 “是！诺顿小姐！”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是领头的飞行员上前一步，敬了个礼。 “原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第151空中加油中队，飞行员，罗伯特！” 他又指了指身后两人，“这两位是我的队友，肯尼和元·李，这位是地勤，奥利弗。” （元·李是亚裔，为了大家看起来方便，后面就叫李元） “太好了！叫我卡莉斯塔吧。”卡莉斯塔挨个和他们用力握了握手。 “你们的情况里克都跟我说了。麦吉泰森基地那几架飞机，你们确定还能飞？” 罗伯特肯定地点头：“病毒爆发时我们基地反应很快，大部分飞机都做了基本封存。我们撤离前，加油机和运输机状态都保持得不错。” “至于那架F-16……”他看向奥利弗。 奥利弗接过话，语气专业而自信：“报告长官，那架F-16‘战隼’是例行维护时出的事，不是战斗损伤。 电路系统有个别线路需要检查更换。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人手，我有七成把握能把它修复到可飞状态！” 第89章 手搓飞机跑道 卡莉斯塔听得心花怒放！ 七成！ 这成功率在现在来看已经高得吓人了！ “工具和设备不是问题！我们基地里就有不少，还能从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搞到更多东西！人手随便你挑！” 卡莉斯塔立刻保证道，“那，飞行呢？加油机和战斗机，你们都能飞？” 罗伯特笑了笑：“加油机没问题，那就是我们的老本行。c-130肯尼也能飞。F-16的话，” 他眼神示意了旁边的李元。 李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诺顿小姐，我原来就是飞F-16的。只要飞机没问题，我就能把它开回来！” “好！好！好！”卡莉斯塔连说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需要什么，列个清单，尽快准备！我们争取最短时间内，去把我们的飞机开回来！”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基地。 消息是瞒不住的，卡莉斯塔也没打算瞒。 让所有人看到希望，看到基地不断强大的事实，本身就是最好的凝聚力！ 基地所有人都沸腾了！ 飞机！ 还是军机！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特纳这家伙直接蹦起来老高：“哈哈哈！我们要向军事基地靠拢了！牛逼！” 麦克摸着下巴：“F-16，这玩意要是能飞，以后出去搜索，看哪个不开眼的掠夺者敢嘚瑟？” 连一向冷静的莉亚都眼神发亮：“制空权！信息侦察、远程投送，质的飞跃啊！” 卡莉斯塔笑着对莉亚说：“这下咱们磐石堡，可真要鸟枪换炮了！” 她心里激动万分。 原本只是想着活下去，建个安稳的家园。 现在，似乎连收复蓝天，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搞不好再发育发育，后期还能跟联邦或者cRm掰一下手腕子！ “里克！” “在！” “全力配合罗伯特他们！尽快制定出前往麦吉泰森基地的计划！” “明白！” 磐石堡的下一步目标，已然明确——直指蓝天！ 整个基地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冲天。 第二天，天刚擦亮，卡莉斯塔就带着核心班子浩浩荡荡杀到了黑莓牧场最平坦的南边。 卡莉斯塔跺了跺脚下还算硬实的地面，问罗伯特和奥利弗：“你们看看，这地方够我们建跑道吗？” 罗伯特没吭声，迈开大步来回走了几趟。 奥利弗更实在，直接从包里掏出个军用测距仪和指南针，一边量一边蹲下抓把土搓搓看看。 “长度，”罗伯特走回来，眉头拧着，“理想状态最好一千二！这儿的直线能有九百多米，但两头……” 他指着牧场尽头那慢慢高起来的小土坡和一片歪歪扭扭的树林，“得收拾一下，尤其是那片树林，太碍事了，影响起飞降落。” 奥利弗补充道：“土质还行，是混了石子的草甸土，不算太软。但排水问题是大事，这里太平了，一下雨准成烂泥塘！” 埃琳娜立刻接话：“排水好办！我们可以沿着跑道两边挖沟，接到牧场原来那条小溪下游，加大水流引出去。” 里克看着那片要清理的树林和土坡，头大了一圈：“清理交给我们。让乔纳森用炸药，他轰树根比我们人力用斧子快。再从基地里招点壮劳力！” 安切塔挠了挠头：“我可以设计一条金属混沥青的跑道，核心就是碎沥青块和化了的汽车铁皮。” 里克说：“之前搜索队发现了一个物流中心，里面烂柏油路、堆成山的报废车管够！就是运回来有点麻烦，那里有几支小股掠夺者。” 卡莉斯塔把大伙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有了谱。 磐石堡基地目前不到一百八十人，要看家、要巡逻、要种地，现在还得抽大头来修飞机跑道。 “人手我来安排。”她开口，声音干脆，“我们就这点人，我的打算是……” 她环视一圈，开始分派任务： 总共分三大组： 第一是跑道建设核心组： 指挥与技术组由罗伯特、奥利弗和安切塔说了算！质量他们把关。 清障与土方组由里克亲自带！挑20个力气大的，磐石堡的人、国民警卫队和壮实平民都可以，再配10个打杂的。 任务是在5天之内完工！用基地里的拖拉机和小推土机，把树林、烂篱笆、碎石头全给我清干净！地把平，沟挖好！ 材料收集与运输组大概三十来人，由莉亚负责！自己挑人。任务是那个物流中心，优先拉碎沥青、报废车，还有能找到的大号压路滚子、电焊机、燃料！ 铺设与施工组由基地里的几个机械师带头，负责最后把跑道铺起来、把铁皮化了焊上。他们先跟着规划，料到了就全力开干！ 安排完重心组后，卡莉斯塔转头看向里克：“接下来就是基地常规运维组，防御巡逻、农业生产、后勤与内务这些你平时最清楚，还是由你安排！” 里克点点头：“没问题，那么还剩的人就算机动组，随时补位，轮换休息？” “没错！时间紧，任务重，都给我打起精神！”卡莉斯塔最后吼了一嗓子， “清障组，今天就动工！材料组，最迟明天一早，出去捞第一桶金！ 咱们的目标是20天修建完这条小跑道，能满足几架飞机的基本起降，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有！！”吼声震天，个个眼睛冒光，跟要干一票大的似的。 黑莓牧场南边瞬间变成了大工地。 里克的清障组跟发了疯的蚂蚁一样。 拖拉机“突突突”，砍树“砰砰砰”，偶尔还来一声“轰”的爆炸声，那是乔纳森在炸顽固树根，大烟山脚下就没消停过。 得亏这里地处偏远，附近的行尸之前也被卡莉斯塔他们都引到诺克斯维尔了，被洛伦佐一波消耗了，否则这么大动静是真的难绷！ 里克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肌肉沟往下淌，亲自开着那台小推土机，把砍下来的树和石头往边上推。 尘土飞扬，个个都跟泥猴似的，但进度确实杠杠的！ 那片碍眼的树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没了，排水沟也慢慢有了模样。 第90章 齐活儿 另一边，莉亚的材料组第一次出门了。 三辆卡车，跟着两辆武装悍马，沿着破破烂烂的40号州际公路，小心翼翼往诺克斯维尔摸。 路不远，但提心吊胆。 他们得时不时停下来，清理零散的行尸或者挪开堵路的破车。 莉亚冷冷地端着带消音器的步枪，点杀任何敢靠近的行尸或者活人。 “大家都精神点！物流中心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莉亚用车载无线电提醒车队。 他们先奔着搜索队说的那个大物流中心去了。 好家伙，真没白来！ 广阔的露天停车场上，密密麻麻停放着数百辆各种型号的、覆盖着灰尘和锈迹的废弃汽车。 旁边的仓储区外围，就有大片开裂、拱起的柏油路面。 “damn it！发财了！”特纳跳下车，看着这景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动作快点！”莉亚下令，“护卫队，建立防线！收集组，先把车上能用的零件拆了，然后把空壳子和碎沥青块装车！我们时间有限！” 大伙儿立刻忙活开来。 砸车声、引擎声、拖链子声乱成一团。 附近街区溜达的行尸被声音吸引过来，还没靠近就被外围的护卫队悄悄解决了。 第一次出门，他们拉回来十辆压扁的车壳子和一卡车碎沥青。 虽然不多，但至少路子摸清了，证明这法子可行。 过了一周，跑道建设已经到了最熬人的时候。 地基需要反复压。 没压路机？ 那就用绳子把巨大的水泥块绑在拖拉机后面来回拖，再临时抽调机动组几十号人用大木墩子、石碾子人工砸。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大家手上全是泡，肩膀晒脱了皮，但没人叫苦。 这可是明晃晃的大量积分！ 尤其是之前挑刺被卡莉斯塔点名的那几个人。 他们没能抢到足够的活儿干，即将被赶出去，现在有了这个人手缺口，那几个都争着干最累积分最多的活儿！ 罗伯特、奥利弗和安切塔在工地上来回检查，拿着水平尺比划，三人要求严得变态。 “这儿不平！差着好几公分呢！返工！” “这排水沟坡度不够！水排不出去，一下雨这跑道就泡汤了！” 没人敢哔哔。 莉亚带着材料组又出去了两趟。 运气并不是总那么好。 有一回在半路，车队被一小伙不知死活的掠夺者打了伏击。 那帮人躲在高速路边的破房子里，用破枪朝他们瞎打。 “找掩体！麦克，左边那个高点！卡弗，用车挡着，火力压住！”莉亚一点不慌，指挥得条条是道。 卡弗都要气笑了，这群人嫌命长呢。 战斗果真结束得很快。 收割者们和国民警卫队的专业素质和好枪法完全碾压！ 对面丢下几具尸体就狼狈逃跑了。 他们这边有一个平民司机胳膊被流弹蹭了一下，还好不严重。 “Fuck！这些阴魂不散的狗东西！”特纳一边骂一边给司机简单包扎。 莉亚盯着那伙人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往后得更小心！回去我会跟卡莉斯塔说，得找机会把这附近的钉子拔一拔。” 这事儿给热火朝天的工地提了个醒。 看家的巡逻队压力山大，巡逻的次数和范围都加大了。 又过了一两周，到了最后铺跑道的时候。 那场面，简直像在废土世界进行一场原始的工业献祭！ 在跑道一头，安切塔带人搭了几个土炉子，把拉回来的车壳子扔进去烧。 大火没日没夜地烧，熔化的铁水灌进粗糙的沙模里，变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铁板。 另一边，莉亚等人分了好多次拉回来的碎沥青块被砸得更碎，铺在压得结实实的地基上，当底子。 然后，那死沉死沉、边儿上还带毛刺的铁板，被抬上来，一块块拼在一起。 机械工亨利、汤姆领着几个会焊接工艺的人，戴着破防护面罩，用以前庄园里库存的焊条，把铁板缝儿一点点焊死。 火星子乱飞，空气里全是烧焦味、铁锈味和熔化的怪味。 这场景，原始、粗糙，但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儿！ 最后，在国民警卫队指挥下，搜索队搞来了个宝贝——一个从路政部门弄来的巨无霸蒸汽压路机。 幸运的是，基地里懂机械的几个人，竟然奇迹般地让它重新动了起来。 当这个钢铁怪兽“哐哧哐哧”冒着黑烟，用它那大碾子慢慢碾过拼好的铁板跑道时，所有人都憋着气。 碾子过后，原本坑洼洼的表面平了不少，结实多了，铁板和下面的沥青底子被压得死死的。 为了更结实更密封，卡莉斯塔采纳了安切塔一个贼大胆的主意——拿火烧！ 几名手持喷火器的士兵，沿着跑道表面进行扫射。 高温使下层沥青轻微融化，更好地填充了金属板的缝隙，并在表面形成了一层坚硬的釉质层。 等火灭了，一条闪着金属冷光、夹着沥青漆黑、长九百多米的末世跑道，横亘在了黑莓牧场之上！ 终于，历史性的一天到了！ 基地里没什么急事的人全跑来了，围在跑道外边，伸着脖子看。 卡莉斯塔、莉亚、里克，罗伯特等人站在跑道端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第一个试的是那架卡莉斯塔末世前就买来的民用直升机，飞行员是肯尼。 直升机引擎“嗡嗡”响起来，螺旋桨越转越快，吹得人睁不开眼。 在所有人注视下，直升机轻巧地离了地，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然后顺着跑道低空飞了一段，拐了几个弯，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跑道中间。 “成啦！！！” 人群瞬间炸了！ 欢呼声能把天捅破！ 这可是文明的希望啊！ 接下来是最关键——固定翼飞机测试。 用的是之前在黑莓牧场机库找到、修了修的那架塞斯纳172小飞机，李元开。 这架小飞机可比直升机娇气，对跑道要求高。 李元开着塞斯纳，在粗糙的铁皮跑道上开始加速。 所有人的心都揪着，看着那小飞机颠颠簸簸地往前冲，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在跑道眼看要到头的时候，机头一抬，轮子离地了！ 塞斯纳成功起飞，在磐石堡头顶上绕了两圈，翅膀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像个自由的精灵。 然后，它姿态漂亮地、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跑道！ 第91章 前往麦吉泰森 当李元从驾驶舱跳下来，对着卡莉斯塔和众人比出一个“oK”的手势时，整个黑莓牧场彻底沸腾了！ 卡莉斯塔看着眼前欢呼的人群，看着那条凝聚了所有人汗水和智慧的跑道，心中豪情万丈。 她转身，对身边的莉亚和罗伯特说道： “跑道已经就位！下一步，该去把我们的‘雷霆’和‘大力神’接回家了！” 她的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的方向。 拥有了空中力量，磐石堡的未来，将真正海阔天空！ 行动计划很快就被敲定下来。 主楼指挥所里，地图铺满桌面，卡莉斯塔、莉亚、里克、汤普森，以及新加入的空军四人组围在一起。 “路线已经规划好了，走这条次级公路，”卡莉斯塔指着地图， “虽然绕一点，但能避开几个已知的大规模尸群聚集点。重点是穿过诺克斯维尔东南角的这片工业区时要快，那里情况不明。” “麦吉泰森基地的最新侦察报告在这里。”里克将几张模糊但能看清轮廓的照片放在桌上。 搜索队之前找到一家复古照相馆，把里面的数码相机和胶片相机全带回来了，虽然不能联网了，但是拍照没有问题。 “基地外围铁丝网有多处破损，但主跑道看起来还算完整。机库区域相对封闭，行尸活动迹象很少，主要集中在以前的营房和指挥楼附近。 那两架Kc-135和c-130就停在主跑道旁的停机坪上，F-16在3号机库，库门似乎是半开状态。” 罗伯特仔细看着照片，点点头：“和我们撤离时情况差不多。关键是油料！基地的地下储油罐如果还有存油，而且没被污染，那才是关键！” 奥利弗补充道：“还有电！启动辅助动力单元(ApU)和进行初步检查需要电力。如果能恢复基地的备用发电机供电最好，不行就得靠我们自带移动电源车！” “这个没问题，安切塔能搞定！”莉亚点点头。 “行尸也不是大问题，关键是快。我们的目标是飞机，不是清理基地！”卡莉斯塔总结道。 “莉亚，小队成员就定我们几个老搭档，加上罗伯特他们四个。里克，家里交给你，守好了！” 罗伯特有些犹豫：“我们只有三个人，飞机有四架，没法同时开回来，要去两次！” “这个没问题！我们也有人会开运输机！”卡莉斯塔看向汤普森。 汤普森笑着点头：“我手还没生疏呢！” “放心吧卡莉斯塔！保证一根毛都不少！”里克拍着胸脯。 “明白！” 出发前一晚，整个磐石堡都忙碌起来。 基地武器库被打开，各种长枪短炮被搬出来保养配发，弹药物资成箱地装车。 安切塔带人连夜将一辆皮卡改装成了简易的移动电源车，后面拖着个大电瓶组。 工具房里，奥利弗和亨利对着清单，将可能用到的各种专业工具和备用零件塞满了好几个大箱子。 卡莉斯塔亲自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 她自己带一把常用的步枪。 莉亚带着冲锋枪和步枪。 特纳扛着他心爱的m249轻机枪，脖子上挂着一串闪亮的子弹链，车顶还架着重机枪。 麦克和卡弗作为突击手，用的是m4卡宾枪。 博西背着侦察装备和一把精确射手步枪。 詹森依旧是他的狙。 威尔斯负责重火力，也带了一把pKm轻机枪，车上还特意塞了一具RpG-7和几发火箭弹！ 丹尼负责通讯和电子设备，伊森背着巨大的医疗包，汤普森也背了一把冲锋枪。 除此之外，每人都带了手枪和冷兵器。 再加上三位飞行员罗伯特、肯尼、李元和地勤奥利弗，一共十五人。 分乘三辆加固过的改装悍马和那辆移动电源皮卡，组成了这支精悍的“夺宝奇兵”车队。 第二天上午，车队悄然驶出磐石堡。 正如侦察报告所说，沿途零散的行尸不少，听到引擎声便蹒跚着追来，但车队速度很快，毫不恋战，直接甩开。 进入诺克斯维尔东南工业区时，情况变得有些棘手。 废弃的厂房和堆积的集装箱形成了无数视觉死角。 不时有行尸从角落里突然冲出。 “左侧！两只！”麦克在车载无线电里喊道。 “砰！砰！” 开车的卡弗甚至没减速，副驾的莉亚直接探身出去两枪点射，精准爆头。 “前方路口！有一辆废弃公交车挡路！” “从右边小巷绕！博西，盯紧楼顶！”莉亚冷静下令。 车队在小巷中穿梭，轮胎碾过满地垃圾发出刺耳的声音，引来了更多行尸的注意。 “妈的！越来越多了！”卡弗看着后视镜里逐渐汇聚的尸群，骂了一句。 “不要停！加速冲出去！”卡莉斯塔命令道。 特纳直接拉开天窗，半个身子探出去，操起他的m249轻机枪！ “狗娘养的烂肉们！来尝尝这个！”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机枪咆哮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子弹风暴般扫向车后追来的尸群，瞬间将它们成片撕碎！血肉横飞！ 强大的火力暂时压制了追兵，车队趁机冲出了东南工业区，将尸群甩在了身后。 又行驶了大约半小时，一片开阔地带出现在前方，远处，麦吉泰森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的跑道和机库轮廓已然在望。 车队在距离军事基地外围铁丝网几百米处的一个小土坡后停下，利用地形隐藏起来。 博西和詹森立刻拿出高倍望远镜和测距仪，仔细观察基地内部情况。 “外围铁丝网破损严重，目测有多个缺口可以进入。” “机场跑道区域空旷，观察到零星行尸，大约十几只。” “营房方向行尸较多，估计有上百，但距离停机坪较远。” “停机坪！看到那两架Kc-135了！还有那架c-130！看起来外观完整！” “3号机库，门确实是半开着，但是内部看不清。” 罗伯特接过望远镜，仔细看着那两架庞然大物，激动得手都有些抖：“是我们的飞机！看起来没挨过揍……” 第92章 行动计划 奥利弗看得更仔细：“起落架看起来正常，蒙皮也没有明显破损，希望里面还没被行尸做窝！” “好了，我们按照行动方案来！”莉亚打断他们的感慨，“博西、詹森，占据制高点，提供视野和狙击掩护。 丹尼，建立通讯中继，确保队内信号畅通。伊森，你把移动电源车开着，跟在我们后面，随时准备支援。” 她又看向其他人：“其余人，分成两组。A组，我、卡莉、卡弗、麦克、特纳、威尔斯，负责清理停机坪和机库周边行尸，建立防线。 b组，罗伯特，你们四位，加上汤普森，负责检查飞机，恢复供电，搞定它们！动作要快！”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枪械、弹药、通讯设备。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那几架飞机，眼里的激动快要抑制不住了。 “oK！现在出发！move！”卡莉斯塔一声令下，小队悄无声息地滑下土坡，迅速穿过破损的铁丝网缺口，潜入麦吉泰森空军基地。 内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空旷跑道发出的呜呜声，以及远处营房方向隐约传来的行尸嘶嚎。 “A组，扇形散开，清理可见目标，向停机坪推进。b组，跟紧我们！” 莉亚低声下令，把冲锋枪挂在背后，手中的步枪已经抵肩，枪口随着视线平稳移动。 A组六人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 特纳和威尔斯这两个火力点一左一右，如同移动的堡垒。 卡弗和麦克护卫两翼，卡莉斯塔和莉亚居中策应。 b组的四位国民警卫队大兵和汤普森紧紧跟在中间，既兴奋又紧张。 “十点钟方向，在东侧跑道边缘，有两只游荡的行尸。” 博西冷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和詹森已经占据了基地入口处的一个水塔制高点。 “噗！噗！” 在博西报点的下一刻，卡弗和麦克的消音器步枪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只穿着破烂军服的行尸应声倒地，头颅炸开。 “清除！” “继续前进！” 队伍快速而安静地向停机坪移动。 越靠近那三架庞然大物，罗伯特他们的呼吸就越发急促。 “上帝啊！真是我们的Kc-135！看那粗壮的机身……”罗伯特喃喃自语，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情人。 “右边那架是t型，加油吊舱不一样！”肯尼眼睛发亮。 “c-130！大力神！能装好多东西！”汤普森也忍不住激动，他好久没开过运输机了！ 突然，就在队伍即将接近停机坪时，一阵低沉的嗬嗬声从其中一架Kc-135巨大的起落架后面传来！ 紧接着，七八只行尸摇摇晃晃地转了出来！ 它们似乎之前被机身遮挡，此刻闻到活人气息，立刻嘶吼着扑来！ 其中两个甚至还穿着地勤人员的制服！ “小心！”特纳低吼一声，手中的轻机枪瞬间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虽然加装了机枪消音器，但机枪的连发声依然沉闷而致命。 倾泻而出的子弹精准地扫过行尸群，瞬间将它们打得支离破碎！ 威尔斯几乎同时开火，他的pKm机枪火力更猛，像是割草一样将剩下的行尸清理干净！ “Shit，吓老子一跳！”特纳啐了一口，更换弹链。 “节省弹药！别引来更多的行尸！”莉亚提醒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短暂的交火没有引来远处营房的大规模尸群，队伍迅速抵达了停机坪。 “A组，建立防线！特纳，威尔斯，盯住营房方向！卡弗，麦克，卡莉，我们清理周边零散目标！b组，该你们了！”莉亚快速下令。 “是！”罗伯特立刻带着肯尼扑向那两架Kc-135。 奥利弗则直接跑向机库外墙上的一个地面电源接口面板，打开盖子： “我们需要电力！试试备用发电机！” 他带着李元快速跑向不远处的配电房。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一阵柴油发电机的沉闷轰鸣声，基地的部分灯光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有电了！但是好像不够……”奥利弗的声音迟疑地从对讲机里传来。 “我来！”一直缓慢跟在他们后面的伊森迅速将移动电源车开到Kc-135机头下方，接上电源接口。 飞机内部的仪表盘和灯光瞬间亮起了一部分！ 罗伯特和肯尼已经敏捷地攀上登机梯，分别钻进了两架Kc-135的驾驶舱。 “通电自检开始！” “航电系统部分启动！” “液压压力…有点低，但还在范围内！” “ApU（辅助动力单元）尝试启动！” 外面的人听到飞机尾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随后越来越响！ ApU成功启动了！ “漂亮！”罗伯特在对讲机里喊道，“一号机和二号机初步检查通过！可以启动主引擎！” 另一边，汤普森也钻进了c-130运输机的驾驶舱，同样开始了紧张的操作。 没过一会儿，c-130的ApU也成功启动，巨大的螺旋桨甚至微微转动了一下。 “油料！关键是油料！”奥利弗喊道，他已经找到了地下储油罐的泵站控制面板，“李元，你在这看着，我需要去检查油罐阀门和管路！” 说完立刻跑向远处的油罐区。 卡莉斯塔这边也没闲着。 她和莉亚带着麦克、卡弗，以停机坪为中心，仔细清理着每一个角落，又干掉了四五只躲在阴影里或者从机库里晃出来的行尸。 “3号机库，F-16战斗机！”卡莉斯塔指了指那个半开着门的机库。 莉亚点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小心地靠近库门，麦克和卡弗在后面掩护。 库门里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金属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几人隐约能看到一架线条流畅的战斗机轮廓被固定在机库中央。 “噗！噗！” 莉亚率先开枪，将两只在机翼旁徘徊的行尸爆头。 卡莉斯塔枪口扫过整个机库，确认了没有其他威胁：“安全。” 外面的停机坪上，油料检查也有了结果。 “地下油罐还有大半罐航空燃油！质量需要检测，但看起来没问题！管路基本完好！”奥利弗兴奋地不行。 “太好了！立刻给Kc-135和c-130加油！优先保证它们能飞回去！”卡莉斯塔下令。 第93章 尝尝老子的RPG！ 巨大的加油车被奥利弗从机库里开了出来，接上油泵，开始隆隆作响地为三架大飞机加油。 在配电房里待命的李元有些坐不住了，他拿起对讲机：“奥利弗，老兄，什么时候去检查一下我的战斗机？” “快了快了！嘿，伊森，你能帮我盯一下加油车吗？只要注意这个按钮，等加满了停止就行，然后换下一架飞机。” 奥利弗对移动电源车里的伊森说，他实在忙不过来了！ 伊森：“oK，I’m ing！” 等抽出手，奥利弗一边马不停蹄地跑到3号机库，一边抹着头上的汗：“Jesus christ！我从不知道做地勤能有这么累！” 等进到机库，奥利弗看到那架F-16时，顿时觉得自己没那么辛苦了。 他激动地吹了声口哨，随后拿出大手电，迫不及待地开始检查：“哇哦！宝贝儿，你看起来真不错！” “左侧起落架液压锁确实有点问题，蒙皮有几处小凹痕，发动机叶片需要清理，但整体比我想象的好！” 奥利弗一边检查一边快速说道：“给我工具，我能搞定它！”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卡莉斯塔站在两架庞大的Kc-135中间，抬头望着这些即将属于自己的钢铁巨鸟，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莉亚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看来进展很顺利~”莉亚看着忙碌的队友们说道。 “嗯。”卡莉斯塔接过水喝了一口，嘴角比AK还难压，“只要能把它们飞回去，我们就有了翅膀！” 远处，营房方向的尸群似乎被持续不断的噪音所吸引，开始有向这边移动的迹象，但距离尚远。 “博西，詹森，营房方向尸群有异动，盯紧了。”卡莉斯塔在对讲机里提醒。 “收到。行尸在慢慢聚集，但目前速度不快。预计到达你们那儿至少还有二十分钟。” “加快速度！b组！我们时间不多了！”卡莉斯塔催促道。 “明白！两架Kc-135加油已完成百分之八十！” “c-130加油进行中！” “F-16起落架液压问题已经修复！我正在检查电路！” 胜利在望，但危机也在悄然逼近。 十分钟后。 两架加油机和那架大力神运输机已经加注了足够的燃油，ApU嗡嗡作响，庞大的机身仿佛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三个飞行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起飞前检查，一切顺利。 然而，3号机库里却传来了坏消息。 “战斗机的航电系统有根主线路被老鼠咬断了！Shit！我需要时间接！”奥利弗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愤怒，“至少还要十五分钟！” 下一刻，制高点上的詹森发出了警告： “营房方向的尸群开始大规模移动了！数量超过一百！它们速度加快了！预计五分钟后和你们接触！” “Fuck！”卡莉斯塔咒骂一声，“A组！准备迎敌！b组，加快速度！能飞走的先准备起飞！” “收到！” “明白！” A组立刻收缩防线，以加油车、移动电源车分别为掩体，还有外围制高点的博西和詹森，众人枪口齐刷刷指向尸群来袭的方向。 特纳和威尔斯这两个重火力手迅速寻找最佳射击位置。 特纳将机枪架在了移动电源车的引擎盖上。 威尔斯则直接爬上了加油车的驾驶室顶棚，将他那挺更猛的机枪架好，沉重的三脚架砸在车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那具RpG-7火箭筒就放在他脚边，触手可及。 “稳住！等它们进入有效射程！”莉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远处，黑压压的尸群涌来，数量远超之前的零星游荡者！ “开火！”当尸群前锋进入二百米距离时，莉亚果断下令！ “来啊！”特纳狂吼一声，首先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弹壳如同瀑布般抛洒而出，密集的子弹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行尸打得浑身冒血，踉跄倒地！ 几乎同时，威尔斯的机枪也发出了更加恐怖的咆哮！ “咚！咚！咚！咚！” 大口径的全威力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发都能轻易撕裂行尸腐烂的身体，甚至将后面的行尸一起打穿！ 两挺机枪火力凶猛至极！ 莉亚、麦克、卡弗的每一次枪响，都必然有一只行尸头颅炸开！ 卡莉斯塔也用步枪收割着行尸，她的爆头水准越来越好了，现在几乎也十发七中。 尸群的前排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但后面的行尸毫无恐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前冲！ 数量太多了！ “damn！太多了！打不过来！”威尔斯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大吼，枪管都已经开始发烫。 “扔手雷！”莉亚命令道。 麦克和卡弗立刻掏出破片手雷，用力投向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 两声爆炸巨响！ 破片和冲击波瞬间清空了两个小区域，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但这依然无法阻止尸潮的推进！ 它们已经冲进了一百米内！ 狰狞的面孔和腐烂的躯体清晰可见！ “威尔斯！给他们来个狠的！”莉亚看到尸群已经聚集得足够密集，厉声下令！ “就等这句了！”威尔斯脸上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他放下滚烫的机枪，一把抄起脚边的RpG，利落地装填上一发高爆弹头！ 他站起身，粗壮的手臂稳稳扛起发射筒，略微瞄准—— “咻——！！！”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猛地扎进了尸群最中央！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远比手雷猛烈十倍的爆炸猛然爆发！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至少二三十只行尸直接撕成了碎片！ 后面的行尸也被冲击波击中，成片倒地！ 残肢、碎肉、内脏如同下雨般噼里啪啦地落下！ 这一炮，几乎将汹涌的尸潮拦腰打断！ “哈哈哈！再来尝尝老子的RpG！”威尔斯狂笑着，动作不停，飞快地又装填上一发！ “咻——！！！轰！！！” 又一发火箭弹在尸群后续队伍中炸开！ 再次清空了一片行尸！ 两发RpG的巨大威力，彻底打懵了行尸的队伍，也将它们的阵型炸得七零八落！ 第94章 起飞，我们回家！ “就是现在！A组推进！一个不留！”莉亚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换下步枪，冲锋枪上膛，第一个跃出掩体！ “杀！”卡莉斯塔紧随其后，手中的步枪持续点射，激动地清理着那些被炸蒙了的行尸。 人在战斗的时候肾上腺素是真的会飙升的。 卡莉斯塔被周围同伴的战斗气氛感染，越来越上头了，感觉自己简直是天神下凡！ 每一枪都能带走一只行尸！ “干他娘的！”特纳和威尔斯也端着打红了枪管的机枪跳了出来，进行短点射压制。 麦克和卡弗如同猛虎出闸，一边前进一边射击！ 莉亚速度最快，如同旋风般冲入零散的尸群中！ 手中的冲锋枪持续连发，将稍远些的行尸爆头！ 卡莉斯塔守护着她的侧翼，姐妹俩配合默契，对于冲到近前的，她们根本不担心。 麦克和卡弗已经抽出了砍刀，两人反手握着砍刀，手起刀落！ 冲到十米之内的每一只行尸的头颅被都精准地劈开或刺穿！ 黑血和碎肉飞溅，两人却毫不在意，动作干净利落到残忍！ 特纳和威尔斯留在后方，用重火力进行覆盖和压制，偶尔有突破火力网的零散行尸，也被他们轻易解决。 这是一场人类对行尸单方面的屠杀！ 被两发RpG重创后的尸群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冲击，只能被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们一一清除！ 枪声、嘶吼声、刀刃劈砍骨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分钟后，当最后一只行尸被卡弗一刀削掉半个脑袋，软软倒地后，整个停机坪前方已经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到处都是行尸的残骸和污血，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队员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微微喘着气，身上都沾满了血污。 “区域清除干净了。”莉亚甩了甩手，略微有些喘息。 “妈的，真过瘾！”特纳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给打空的弹链重新压子弹。 威尔斯爱惜地摸了摸那具还冒着青烟的RpG发射管：“好伙计，没白疼你！” 就在这时，3号机库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Guys，搞定了！电器线路接好了！F-16战斗机可以启动了！”奥利弗兴奋的声音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李元闻讯立刻跑去了机库。 两分钟后，一阵不同于ApU的、更加尖锐高亢的引擎呼啸声从机库里猛然响起！ 那是战斗机涡扇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强大的气流直接从半开的机库门里喷涌而出！ “太好了！”卡莉斯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所有的飞机，都准备好了！ “b组！准备登机！A组，掩护撤退！我们回家！”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麦吉泰森基地上空。 首先滑上跑道的是罗伯特驾驶的加油机。 庞大的机体开始加速，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最终机头轻抬，带着巨大的身影平稳地冲入云霄！ “这里是加油机1号，已成功升空，状态良好！”罗伯特激动地汇报。 紧接着，肯尼驾驶的另一架加油机也紧随其后，呼啸着飞向蓝天。 “加油机2号也已经升空！” 然后是汤普森驾驶的c-130“大力神”运输机。 这架战术运输机需要更长的滑跑距离，但它稳健地加速，最终也挣脱了地面的束缚，加入了两架加油机的行列。 最后，是那架修复的F-16c“战隼”。 李元驾驶着这架敏捷的战斗机，经过简短的助跑之后从跑道上迅猛跃起，在空中做了一个轻盈的翻滚动作。 “战隼升空，wow！感觉棒极了！” 四架军机在麦吉泰森基地上空编队盘旋了一圈，像是在向地面的人员致意，随后朝着磐石堡的方向飞去。 地面上，卡莉斯塔看着远去的机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好了，天上的活儿完了，该咱们地上的忙活了！”她转过身，对留下的队员们喊道， “动作快！把咱们的车开上！还有那辆加油车！麦吉泰森基地的油一滴都不许剩，全给我抽走！” “好嘞！”卡弗第一个跳起来，冲向他们的越野车。 莉亚则带着麦克和特纳，迅速检查了基地的油罐区，确认所有阀门都已关闭，并将加油车开到了主油泵旁。 奥利弗熟练地操作着，将地下储油罐里剩余的宝贵航空燃油全部抽到了加油车的巨大油罐里。 “满了满了！起码还有好几吨！”奥利弗兴奋地报告。 “干得漂亮！”卡莉斯塔点头，“所有人，上车！撤退！” 来时三辆越野车加一辆移动电源皮卡，回去时，车队后面又多了一辆满载航空燃油的巨型加油车，浩浩荡荡地驶离了麦吉泰森基地。 与此同时，磐石堡和黑莓牧场通过无线电收到了行动成功的消息。 “成功了！飞机搞到了！正在飞回来！”里克拿着对讲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what？真搞到了？” “军机？我们有飞机了？” “Jesus christ！我不是在做梦吧？” 整个基地瞬间沸腾了！ “飞机要降落在黑莓牧场了！”有人喊道。 黑莓牧场那片紧急手搓出来的跑道上，安切塔带着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确保没有障碍物。 此时在黑莓牧场的人翘首以盼，议论纷纷，气氛热烈得像末世之前。 “来了！来了！听声音！”一个耳朵尖的人率先叫了起来。 远处天际，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引擎轰鸣声！ 四个黑点迅速放大！ 首先飞来的是两架体型庞大的Kc-135加油机，它们降低了高度和速度，巨大的机翼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如同两只优雅的钢铁巨鸟。 接着是那架敦实的c-130运输机。 最后，F-16战斗机以一个潇洒的低空通场，从人群头顶呼啸而过，强劲的气流引得人们发出一阵惊呼和欢呼。 然后李元才拉起操纵杆，准备降落。 在两架Kc-135和c-130相继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激起一片尘土后，F-16也以一个完美的姿态轻盈触地，减速滑行。 当四架飞机最终完全停稳，引擎陆续关闭时，整个黑莓牧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95章 当红炸子鸡的新想法 越野车门刚打开，卡莉斯塔的脚还没踩稳，震耳欲聋的声浪就几乎把她重新推回车内！ “诺顿小姐牛逼！！” “wow！磐石堡真踏马强！” 眼前是人山人海！ 几乎所有今天在黑莓牧场修筑工事的人都挤到了这片空地上，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近乎疯狂的激动和崇拜！ 欢呼声、口哨声、掌声扑面而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新来的幸存者们喊得尤其卖力，个个脸红脖子粗。 他们不久前刚经历绝望，转眼却加入了拥有军机的强大基地！ 这种归属感和自豪感瞬间爆表，之前那点对未来的忐忑不安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几个国民警卫队的大兵更是激动地挺直腰板，与有荣焉！ 卡莉斯塔被这热烈的气氛冲击得微微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 她看着那四架钢铁巨鸟，看着眼前这群欢呼雀跃、将未来和希望全然寄托在她身上的人们。 一股豪情在她胸中喷涌而出！ 成功了！我做到了！ 从今天起，磐石堡不仅有地，有人，还有了特么的制空权！ 看谁还敢小瞧磐石堡！ 看谁还敢来惹我们！ 卡莉斯塔猛地举起手，向着欢呼的人群用力一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更高潮！ “磐石堡！万胜！”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卡莉斯塔站在人群中央，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沾着血污和灰尘的漂亮脸蛋上，绽放出了耀眼夺目的光彩！ 这一刻，她不仅仅是一个末世基地的首领，更是一个象征！ 一个带领着麾下幸存者们从末世的泥泞中挣扎而出，即将搏击长空的领袖！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此刻，荣耀属于她！ 属于磐石堡！ 属于每一个在这里奋力活下去的人！ 卡莉斯塔恨不得大吼一声来宣泄这感觉。 真他爹的爽透了！！！ 莉亚看着脸激动得红扑扑的妹妹，失笑地摇了摇头。 她终究还只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女孩呢！ 兴奋了好一阵，理智最终归笼。 卡莉斯塔找到正在兴奋地抚摸F-16机身的肯尼和李元以及罗伯特。 “飞机就交给你们了，”卡莉斯塔郑重地说，“需要什么维护，列出清单。 里克，调一队人，配合他们，就在黑莓牧场这边搭建临时机棚和油料储存点！” 她又看向卡弗、麦克等一众参与了行动的老队员：“你们几个，今晚也留在黑莓牧场，负责第一批守卫。这些宝贝疙瘩，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心吧卡莉斯塔！”卡弗眼睛亮晶晶的，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今晚就睡这机翼下面了！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碰！” “保证完成任务！”其他几人也齐声应道。 —— 把飞机开回来后，卡莉斯塔和磐石堡的声望都达到了顶峰！ 她难得体验了两天当红炸子鸡的待遇。 走到哪儿都有和她打招呼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她脸都要笑僵了！ 整个磐石堡和山脚下的黑莓牧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主堡外围，最后一段铁丝网终于彻底合拢。 高大坚固的铁丝网墙沿着地势起伏，将整个核心区域牢牢保护起来，上面还加装了简易的了望塔和照明灯。 安切塔正抽空带着人进行最后的加固检查。 黑莓牧场的变化更是日新月异。 原本荒废的牧场空地上，已经如同雨后春笋般立起了一排整齐的简易房舍和仓库，围绕着原本的酒店和商业建筑。 规划的农田区域已经被清理出来，霍华德和乔伊以及摩根正带着一批人丈量土地，准备播种第二季作物。 牲畜栏里，奶牛油光水滑，山羊和鸡群的数量也明显增多，小吉米和德伟恩两个小家伙忙得不亦乐乎。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埃琳娜的指挥下，从黑熊溪引水的水利工程已经正式动工！ 玛雅的搜索小队更是不负众望！ 不仅找来了急需的大型管道和阀门，甚至还弄回来几台小型挖掘机和一台二手的水力发电机原型机！ 虽然只是初期开挖沟渠和铺设主管道，但整个工地井然有序，充满了希望。 而最近一次搜索中，玛雅小队还有两个意外收获—— 他们从一个废弃的太阳能设备公司仓库里，搬回来了足足两大卡车的太阳能发电板！ 又从一家大型商超找到十几台能用的大容量洗衣机！ 此刻，汤姆正带着几个人，忙着在磐石堡屋顶和黑莓牧场新建的仓库顶上安装这些深蓝色的板子。 虽然还不能完全替代柴油发电机，但至少在白天阳光充足时，可以大大节省燃油消耗，为基地提供更稳定的电力。 玛莎米拉也高兴坏了！ 这些洗衣机及时减轻了后勤组的压力，后勤组的人手空出来了！ 霍华德太太按照基地大管家里克的强烈要求，新增了两个仓库管理和一个行政助手的岗位。 分别负责黑莓牧场和磐石堡的物资登记和归纳整理，以及帮助里克分担一些基地行政事宜。 这些本来都是里克一个人的活儿，此外他还要汇总每天外出的各小队带回的信息和基地各个组的进度！ 现在全员基建，小孩当大人用，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而里克，总负责基地所有事务，简直比牲口还牲口！幸亏他本来就没头发！ 后勤组招募的十几个女性中除了几个家庭主妇，其他人原来各有职业。 其中一个是办公室行政，她之前想找更高积分的工作却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总算如愿以偿！ 她火速申请了基地的行政助手。 另外两个原来做会计和室内设计的女人分别申请了黑莓牧场和磐石堡的仓库管理。 面对没抢到这三份工作的其他人，霍华德太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别急别急，等黑莓牧场外围防御建好，后面还会有其他岗位放出来的！你们关注着就行了！” 她又扫了一眼人群中一个瘦瘦的男人。 这个男人最开始看积分高，就申请了基建工地的活，估计本身没干过体力活儿，很快就受不了了，后来私下询问过她有没有轻松点的活计。 “现在后勤组空出来了，你可以来做饭、打扫或者其他杂务，不过积分没你之前的活儿高。” 男人尴尬地看了眼霍华德太太，发现她没有任何看不起的表情，立马应下；“打扫卫生！积分够我用就行，工地的体力活儿我真的做不来……” 随着基地更安全，大家的生活越来越有保障，选择也越来越多。 卡莉斯塔甚至有时间去温室看霍华德打理的蔬菜苗，去牲畜栏摸摸那几头被小吉米和德伟恩喂养的越来越肥壮的奶牛。 这天，她端着一杯玛雅之前搜过来的咖啡，站在主楼的天台上，俯瞰着颇具规模的基地和忙碌基建的人群。 她摸摸下巴，好像还差了点什么东西。 防御加固了，铁丝网围好了，农田规划得井井有条。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卡莉斯塔眉头依然紧锁，脑海中浮现出原剧情里的一个画面—— 梳着脏辫、背着长刀，牵着两个无臂行尸的帅气刀女！ 以及尼根大本营的外围布置！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原来差了这个！ 第96章 行尸之墙 磐石堡的位置相对隐蔽，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我们的防御还不够，”她找到莉亚和里克， “高墙和铁丝网能挡住零星的威胁，但如果来的是大队人马，或者被行尸群发现，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莉亚抱着胳膊：“那我们就建立更远的预警系统和更多的陷阱。” 里克点头：“还可以把外围的树林清理得更开阔些，减少隐蔽接近的可能。”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 “也许……我们可以用敌人来防御敌人。”她轻声说。 几小时后，包括卡莉斯塔、莉亚、卡弗、麦克、特纳和博西在内的机动小队离开了磐石堡，朝着山下的公路方向前进。 他们驾驶着两辆改装皮卡，车上装着一些特殊的工具：厚重的帆布、粗麻绳、几把大号伐木斧和钢锯。 “卡莉斯塔，我们到底要去搞什么？”麦克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问，“神神秘秘的。” 卡莉斯塔缓缓道：“去抓几个‘劳动力’回来，免费的，而且永不疲倦！”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越靠近诺克斯维尔市区边缘，行尸的数量明显增多。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汽车旅馆附近停下了车。 这里游荡着大约二三十具行尸，基本都腐烂的厉害。 “就这里吧，”卡莉斯塔下令，“抓五到六个相对完整的！” 计划很简单，但也极其危险。 由卡弗和麦克吸引大部分行尸的注意力，将它们引开。 莉亚、特纳和博西负责警戒和清除零散靠近的威胁。 而卡莉斯塔，则要亲自示范她所谓的“处理”方法。 “莉亚，特纳，帮我控制住一个。” 卡莉斯塔抽出了匕首，又示意特纳带上伐木斧。 莉亚和特纳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她和特纳在大部分行尸被杀掉或者引走之后，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具落单的男性行尸。 莉亚一个扫堂腿将其绊倒，特纳立刻用强壮的身体和膝盖死死压住它的背部，让它面朝下无法起身。 行尸发出愤怒的嘶吼，四肢胡乱挣扎。 卡莉斯塔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压下本能的反感。 她必须亲自做第一个！ “按住它的头！”卡莉斯塔命令道。 莉亚立刻用手死死固定住行尸不断扭动的头颅，因为太用力，行尸腐烂的头皮都被她不小心戳掉了一块。 卡莉斯塔蹲下身，目光冰冷，手起刀落！ 匕首从行尸的下颌关节处切入，卡莉斯塔粗暴地用力一撬，再横向切割！ 伴随着腐朽的肌腱和骨头被撕裂，她快速地将行尸的整个下颌骨连带着舌头一起卸了下来！ 行尸的嘶吼瞬间变成了无声，整个上牙床暴露了出来，只有喉咙还在振动。 特纳面部抽搐了一下，嫌弃地说：“这老哥牙真黄！肯定不怎么看牙医！” “现在，砍掉它的手臂！”卡莉斯塔镇定地说。 她示意特纳用斧头。 特纳虽然觉得这做法有点邪门，但执行起命令来毫不含糊。 他举起伐木斧，看准位置，“咔嚓！”“咔嚓！”两下，利落地将行尸的左右小臂从肘关节处砍断！ 暗黑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扑面而来的腥臭味熏得三人不约而同地干呕了一下。 失去了下巴和手臂的行尸，虽然还在扭动，但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只剩下躯干和腿在无力地蹬踹。 “看到了吗？”卡莉斯塔站起身，在行尸的裤子上擦了擦匕首， “这样它们就咬不了人，也抓不了人！但它们还‘活着’，还能动，还能发出气味。” 她环视一圈有些目瞪口呆的队员们：“我们要把它们带回去，拴起来，插在铁丝网外面，或者分散在周围的树林里。 这样，从外面看过来，我们的基地就像是被行尸自然包围了一样。其他行尸只会以为这里有大量同类，对我们不感兴趣。 而活人掠夺者，看到这么多行尸，多半也会绕道走。先从磐石堡开始，等后续黑莓牧场外围建设完，再推广！” 一阵沉默。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离经叛道！ 利用行尸做防御？闻所未闻。 麦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紧眉头：“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它们挣脱了怎么办？”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卡莉斯塔看着他，语气坚定，“随着基地范围扩大到黑莓牧场，我们逐渐就没那么多人力一天二十四小时警戒整个外围了。 这些‘哨兵’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永远不会背叛。至于挣脱？” 她指了指带来的粗铁链和锁头，“我们会把它们牢牢锁住，定期检查。这只是一道最最外层的防线。” 莉亚看着地上那只仍在扭动的无臂无颌行尸，又看了看卡莉斯塔，最终点头：“可以试一试。” 博西沉思了片刻，居然从技术角度表示了支持：“从之前的低语者计划来看，行尸确实对同类气味没兴趣。利用它们形成一道屏障，理论上能减少我们核心区域的直接压力。” 听着是挺有道理的，其他人也不再有异议。 “干活吧！”卡莉斯塔命令道。 接下来的过程重复而压抑。 他们如法炮制，又捕获并“处理”了四具相对完整的行尸。 大家动作越来越熟练。 麦克和卡弗甚至开始讨论哪个关节更好砍，用什么角度更省力。 卡莉斯塔坚持参与了每一次“处理”。 她知道，就像之前的“低语者”计划一样，作为提出者，自己不能站在一旁只看不动。 她必须分担这份血腥！ 几次下来，卡莉斯塔的手上、衣服上沾满了污秽，臭得仿佛腌入味了。 莉亚默默地递给她水壶和一块干净的布， “我没事。”卡莉斯塔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没法子！太味儿了！ 将五具处理好的行尸用帆布包裹起来，抬上皮卡后斗，并用铁链暂时固定后，小队迅速撤离了这片区域。 回到磐石堡，卡莉斯塔亲自指挥，将这五具“活体警报器”拴在了基地最外围铁丝网的不同位置，有的在显眼处，有的隐藏在树林边缘。 它们无声地扭动着，散发出行尸特有的腐臭，远远看去，确实像是几只自然聚集的行尸。 卡莉斯塔召集了里克，莉亚和巡逻队以及搜索队的负责人。 “从今天起，”她宣布， “各小队外出时，如果遇到落单的行尸，按照我今天示范的方法，除掉下巴和手臂，带到外围分散锁起来。铁丝网外面弄一些，附近的山林里也布置一些。” 卡莉斯塔看着众人或惊讶、或疑虑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这有些恶心，不太容易接受。 但我们是在为自己增加一道生存的屏障。这道‘行尸之墙’越厚，我们的核心区域就越安全！” 第97章 无动力引水 有几人刚想说话，卡莉斯塔又补充了一句：“每弄好一只行尸，参与的人都算积分！” 想张口的人瞬间闭上了嘴。 钱钱才是硬道理！ 命令被下达了。 尽管起初有些人抵触，但是最近卡莉斯塔声望极盛，磐石堡的成员们对她的决策有着高度的信任，加上有积分的激励。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具具被“改造”过的行尸被带回，如同扭曲的雕塑般被固定在堡垒的外围。 渐渐地，磐石堡最外层真的形成了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由上百具活动行尸构成的恐怖屏障！ 与此同时，磐石堡外部的建设热火朝天，基地内部的技术革新也没落下。 卡莉斯塔安排完行尸之墙的总体事宜后，便抽空来到了磐石堡后面，靠近黑熊溪的那片区域。 这里原本是暮星庄园的景观区，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小型工地。 还没走近，卡莉斯塔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偶尔的金属敲击声，以及年轻人充满活力的交谈声。 “本！让你固定那个导流板，不是让你把它焊死！我们需要它能调节角度！”这是埃琳娜沉稳的声音。 “抱歉教授！我这就改！”本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 “阿列克谢，帮我扶一下这个支架！对，稳住……明，读数怎么样？”这是凯文。 “水流量稳定，压力正在上升……快了，就快达到临界点了！”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卡莉斯塔绕过一堆堆放整齐的pVc管材和几块显然是拆自旧太阳能热水器的集热板，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原本只是自然流淌的黑熊溪，在这里被人为地巧妙地改造了。 一道低矮但坚固的石头坝体将溪水部分拦截，抬高了下游的水位。 石坝主体用的是搜索队从诺克斯维尔郊区建材市场运回来的水泥和石块。 一条用宽大镀锌铁皮卷成的、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引水渠，沿着山坡挖掘的沟壑，将水流导向下方。 引水渠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金属装置。 那核心部件，赫然是一台经过大幅改装、拆除了不必要的家电外壳，只剩下核心涡轮和发电机的工业用大功率洗衣机！ 涡轮机被巧妙地安置在一个密封的、用厚钢板焊接的水箱里，只留下进水口和出水口。 高速水流冲击着涡轮，带动发电机轴高速旋转，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嗡”声。 几根粗壮的电线从发电机引出，连接到一个由多个汽车电瓶和一套看起来是手工搓出来的电荷控制器组成的储能设备上。 最后再连接到一旁那台至关重要的水净化系统。 这套净化系统主体是几个串联起来的大型酿酒塑料桶，里面层层填充了搜索队找到的活性炭、石英砂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过滤材料。 一根进水管从涡轮机下游引过来，另一根相对干净许多的出水管则通向一个新建的、用水泥砌好的蓄水池。 池子旁边还立着一个用旧热水器内胆改造的、刷了黑漆的太阳能预热罐。 整个系统看起来粗糙，充满了末世里手搓的痕迹，但结构清晰，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正在工作！ “我的天……”卡莉斯塔忍不住惊叹出声，“这才多久，你们就搞出这么大阵仗？！” 听到她的声音，正在忙碌的几人都回过头来。 埃琳娜擦了擦额头的汗：“卡莉斯塔，你来了！ 多亏了搜索队带回来的东西，特别是那台旧洗衣机和那些微型涡轮机叶片，让我们进度快了很多！” 她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 “你看，我们利用地势高差，实现了无动力引水！水流驱动这个改装涡轮机，初步发电。 电力一部分用于夜晚照明和给詹纳博士的实验室设备供电，更重要的是，它驱动了那个小型增压泵，” 她指着净化系统旁的一个小装置，“让水能强制通过多层过滤，效率比单纯靠重力过滤高太多了！” “看那里，初步净化的水会储存起来，”埃琳娜又指向蓄水池和旁边的太阳能预热罐， “经过太阳能加热，就能供应基地的厨房和未来的淋浴间了！虽然还不能直接饮用，但已经大大减少了我们煮沸消毒的燃料消耗和等待时间！” 这时，阿列克谢拍了拍身边那嗡嗡作响的涡轮机外壳，带着点斯拉夫人特有的粗犷自豪感说： “诺顿小姐，这个比我们预想的发电量还高一点！就是轴承有点响，回头我们弄点润滑油搞定它！”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油污沾到了脸上。 明补充道：“我们监测了数据，目前这套系统在满负荷时，大约能提供1.5千瓦的电力，虽然不多，但足以在白天支持照明和小功率设备！ 晚上依靠电瓶也能维持基本照明！和庄园里现有的发电机组加起来，供应基地完全没有问题，净水效率也比之前提升了三倍！” 本和凯文也凑过来，本兴奋地说：“诺顿小姐，等我们再优化一下，说不定还能给黑莓牧场供电呢！” 卡莉斯塔看着这四个充满干劲的大学生，再看看眼前这套凝结了他们和埃琳娜心血的、在末世中堪称“高科技”的杰作，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人才的力量啊！ 有了稳定供应的水电，基地的生存质量和发展潜力简直是质的飞跃！ “干得漂亮！埃琳娜，还有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卡莉斯塔毫不吝啬地赞扬， “我给你们记头功！需要什么尽管跟里克提，优先保障你们！” 就在气氛一片大好，卡莉斯塔甚至开始想象未来基地灯火通明、用上自来水的场景时， 一个负责内务守卫的年轻国民警卫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诺顿小姐！” “什么事？”卡莉斯塔收敛笑容，看向他。 “詹、詹纳博士、博士让我立刻来找您，他说、说有重要发现，需要您马上去、去实验室一趟！”年轻大兵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懊恼。 自己居然结巴了！ 第98章 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情况 詹纳博士？重要发现？ 卡莉斯塔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是瞬间，她就联想到了自己之前提供给詹纳博士和埃文斯的血样。 难道是……“野火”试验疫苗有结果了？ 詹纳博士他们发现了什么？是好是坏？ 卡莉斯塔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股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关于自身秘密的隐忧，再次浮上心头。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卡莉斯塔沉声应道，然后对埃琳娜等人点了点头，“埃琳娜，你们继续，有什么新进展随时告诉我。” 说完，她转身，步伐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朝着位于暮星庄园建筑地下酒窖改建的实验室走去。 卡莉斯塔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就看到詹纳博士和埃文斯正围在一个显微镜前，低声交谈着。 听到开门声，詹纳立刻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兴奋得不行。 “卡莉斯塔，你来了！”詹纳放下手中的记录板，快步迎了上来，甚至没顾得上客套，“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情况。” 埃文斯也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震撼。 “是关于我的血样吗？”卡莉斯塔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冷静理智，只是微微挑眉，走到实验台前。 她的目光扫过台上那些设备。 除了他们从亚特兰大疾控中心带出来的仪器，又多了几个简陋的自制设备和一排精心清洗过的玻璃器皿。 “是的。”詹纳深吸一口气，指向电脑屏幕，“我们一直在定期监测你的血液样本。 最初，除了显示出异常强大的免疫活性，能有效中和我们已知的‘野火’病毒变体外，并没有太多特别。 但是，最近……尤其是最近一周，情况变了！” 他放大了一个波形图：“看这里，这些峰值。你的血液中出现了几种我们无法完全识别的蛋白质复合物和神经递质类似物。 它们的活性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强。我们称之为‘野火标记物’。” “这意味着什么？”卡莉斯塔的心跳微微加速，追问道。 “这意味着，‘野火’试验疫苗可能不仅仅是疫苗那么简单。”詹纳的声音严肃， “它更像是一种……诱导剂或者催化剂。它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改变你的生理机能。” 他看向卡莉斯塔，目光锐利：“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身体有什么不同？ 比如，体力恢复得更快？精力比以前旺盛？或者……对一些事情的感觉变得异常敏锐？” 卡莉斯塔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最近忙于基地建设和跑道工程，她确实感觉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但疲惫感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 卡莉斯塔原本只以为是精神亢奋和责任感支撑，现在被詹纳一点，才察觉出异样。 “好像……是没那么容易累了。”她谨慎地回答， “上次和莉亚他们去解决了红巾帮，来回走了大半天，回来还能连夜出一堆方案，并且也没有感觉很累。这不算正常，对吧？” “远超正常水平！”埃文斯插话道，语气带着惊叹， “根据你的活动估算，你的基础代谢率和体能恢复速度，至少是普通成年男性的1.5倍以上，而且这个数值似乎还在缓慢提升！” “体能增强？这听起来，似乎是件好事啊！”卡莉斯塔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确实比以前更充盈的力量，语气带着一丝庆幸。 詹纳点点头，补充了更关键的一点：“还有，我们做了一个非常初步的模拟实验。 当我们将从行尸组织中提取的高度纯化的病毒靠近你的血样时，你的血样会表现出一种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干扰，这在生物学上几乎难以解释，更像是一种，呃，……能量层面的感应。” 卡莉斯塔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如果附近有大量行尸或者高浓度野火病毒，我可能会有感觉？”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詹纳肯定道。 “感应？但是我目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卡莉斯塔这次是真的有些心惊，这比她预想的金手指更具体。 她迅速压下情绪追问：“这种感应，是预警，还是……会吸引它们？对我们基地有影响吗？” 詹纳愣了一下，显然之前更沉浸在宏观的科学发现中。 他沉吟道：“从现有数据看，这种特异性极强，很可能与你体内独特的试验疫苗有关。至于意味着什么， 我们需要更多实验。它可能是一种早期预警系统，让你能规避大规模尸潮。但也可能，你的血液对行尸有特殊的‘吸引力’，就像信息素……” 但随即詹纳话锋一转，“这只是初步推测，而且这种改变并非没有代价。这些异常活跃的标记物，带来了能量，但也可能带来不稳定。 我们无法预测它长期的副作用。可能会是情绪波动、感官过载，甚至是……更糟糕的器质性病变！”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卡莉斯塔消化着这些信息——体能增强，对行尸群的潜在感应，以及未知的副作用风险。 这确实像是开启了一个低配版的金手指，但代价和不确定性也同样巨大。 “所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卡莉斯塔直接问道，她知道詹纳叫她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告知。 詹纳和埃文斯对视一眼，詹纳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他的请求：“我们需要进行活体的行尸实验！ 仅仅在培养皿里观察不够，我们需要知道你的血液成分，对活体行尸会产生什么影响。如果能研究出疫苗，那就可以拯救全世界！” 卡莉斯塔立刻抓住了关键，语气变得凝重，“詹纳博士，我认为，在当前阶段，你们研究的首要目标，不应该是虚无缥缈的‘解决病毒’——我们都知道这有多难！” 她语气带着一丝基于“穿越者认知”的疲惫和现实。 毕竟原剧情里，病毒十多年都没有被解决，她不信现在只有詹纳博士和埃文斯两个人能研究出什么花来！ 第99章 行尸活体实验 即使在卡莉斯塔没看到的世界线里，真正的疫苗被成功研究出来，那估计也是在欧洲那边，尤其是捣鼓出这个野火病毒的法国！ 卡莉斯塔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詹纳：“我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搞清楚这个疫苗对我个体，究竟造成了什么影响！ 它带来的体能增强极限在哪里？副作用如何控制和预防？那个所谓的感应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否被主动控制和利用？ 这直接关系到我的生存，也间接关系到整个磐石堡的稳定。如果我出了问题，基地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她的话语将詹纳的科研热情从“拯救世界”这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拉回到了“解决领袖自身问题”这个更具体、更迫切，也更能保障她和基地自身利益的轨道上。 詹纳博士怔住了，他看着卡莉斯塔冷静的眼神，意识终于回归了现实，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稳定性，可控性，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他接受了这个研究方向的微调。 “所以，”卡莉斯塔看到火候已到，继续发问，“你需要进行活体行尸实验，对吗？用我的血，测试对行尸的影响？” 詹纳博士拿起实验台上一个小心封存的、内部装着少量淡金色澄清液体的小玻璃瓶，“这是我用你的最新血样，经过分离、提纯，并加入了一些稳定剂制成的试剂。 我们需要抓两只，相对‘新鲜’的行尸回来。我要当面，将这支试剂注射进去，观察它们的反应。” “抓行尸回来？”卡莉斯塔眉头皱起。 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任务，尤其是在不确定反应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在基地大本营里做这种有风险的实验。 “这是理解‘野火’本质，也可能是找到控制你体内变化钥匙的关键一步！”詹纳语气迫切， “我们必须知道，你的血液是能进一步抑制病毒，还是会引发其他不可控的变异。这关系到你的未来，也可能关系到所有幸存者的未来！” 卡莉斯塔看着那管淡金色的液体，又看了看詹纳和埃文斯眼中的科学探究欲和对她的担忧。 她明白其中的风险，但如果想掌握自身的命运，解开西拉斯·诺顿留下的谜团，这一步似乎无法避免。 “好！”卡莉斯塔目光一凛，做出了决定，“我去安排，找两只合适的行尸，给你做实验！但不是在基地里，我们去大烟山。”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冷硬：“但实验一旦出现任何失控迹象，我有权立刻终止并销毁实验体！ 这项研究，关乎我的秘密，也关乎磐石堡的核心利益。所有的数据、所有的发现，必须严格保密！ 我不希望除了我们三个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我的血液的具体特殊性，明白吗？” “明白。”詹纳和埃文斯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以你和基地的安全为首要考虑。” 卡莉斯塔这才露出一丝算得上是满意的神色：“准备一下，两位。行尸实验就在这两天。” 她转身离开，背影非常坚定。 拯救世界？ 那是遥不可及的理想。 卡莉斯塔首先要做的，是掌控自己的力量，消除自身的隐患。 然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在这个行尸末世好好地活下去，并建立属于她的秩序。 至于这过程中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只要不是她的代价，都好说！ 这才是卡莉斯塔真正的生存之道。 两天后，距离磐石堡主体区域约五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里。 卡莉斯塔、詹纳博士和埃文斯潜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方，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詹纳紧紧抱着一个特制的金属冷藏箱，里面是那管淡金色试剂和必要的注射工具。 埃文斯拿着一个加固过的平板电脑和几个传感器，准备记录数据。 他们没有等待太久。 伴随着一阵刻意压低的枝叶摩擦声和沉重的拖沓脚步声，几个身影从林子的另一头出现了。 莉亚走在最前面，跟在她身后的是麦克和卡弗。 这几人是卡莉斯塔最信任的尖兵，当初也跟着她一起去了亚特兰大的疾控中心，多少知道点她的特殊性。 麦克和卡弗正用一种极其专业且粗暴的方式，押解着他们的“猎物”。 那是两只相对新鲜的行尸。 一男一女，穿着破烂的远足服，身上虽然布满污秽和干涸的血迹，但腐败程度不算太高，行动能力也尚可。 它们的嘴巴被高强度胶带死死缠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好几股尼龙绳捆得结结实实。 绳子的另一端分别握在麦克和卡弗手里。 两人像牵狗一样，控制着不断挣扎的行尸。 “这里位置不错，够隐蔽。”莉亚走到卡莉斯塔身边低声说，审视的目光扫过詹纳和埃文斯。 她没问为什么要在野外进行这种危险的实验，妹妹的命令，执行就是了。 麦克和卡弗将行尸拖到空地中央，那里已经提前清理过。 卡弗用靴子狠狠踹在男性行尸的腿窝，迫使它跪倒在地，同时用膝盖死死顶住它的后背。 麦克则用同样的方法制住了女性行尸。 “搞定了，卡莉斯塔。”麦克抬起头，看向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对詹纳说：“詹纳博士，抓紧时间。这里不能久留！” 詹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兴奋。 他打开冷藏箱，取出注射器和那管在泛着诡异微光的试剂。 埃文斯立刻上前，协助他进行准备工作，并将几个生物电极贴片试图贴到行尸裸露的皮肤上，但行尸的剧烈挣扎让这变得困难。 “按住它们！”詹纳低吼道，声音有些发颤。 麦克和卡弗加大了力道，几乎将行尸的胳膊拧断，才勉强让它们暂时稳定下来。 詹纳颤抖着，但还是精准地将针头刺入了男性行尸颈后相对完好的肌肉组织，缓缓将淡金色液体推注进去。 整个过程，卡莉斯塔都冷静地注视着。 注射完毕，几人迅速后退，保持安全距离，等待行尸的反应。 第100章 哨兵站？ 埃文斯紧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流和传感器传回的微弱信号。 最初几十秒，没有任何变化。 行尸依旧在徒劳地挣扎，发出沉闷的嘶吼。 “好像没反应？”埃文斯有些失望地低语。 詹纳眉头紧锁：“不可能，标记物的活性那么强……”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只被注射了试剂的男性行尸，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抽搐！ 它被捆住的身体在地上弹动，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尖锐的高频嘶鸣！ 这嘶鸣即使被胶带削弱，也依然刺耳难听，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该死的！声音太大了！”莉亚瞬间拔出了手枪，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几乎与此同时，旁边那只作为对照组的女性行尸，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挣扎的力度骤然加大。 它腐烂的头颅拼命转向男性行尸的方向，被缠住的嘴里发出更加焦躁和渴望的“呜呜”声，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的“美味”。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嘀嘀嘀——！” 埃文斯手中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屏幕上代表男性行尸生物体征的几条曲线疯狂跳动！ “能量读数在飙升！它的神经电信号活动增强了三倍！不，五倍！还在增加！这、这不符合常理！”埃文斯的声音充满了惊骇。 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只男性行尸灰白的眼球疯狂转动，几乎要凸出眼眶。 它挣扎的力量变得大得惊人，卡弗几乎要按不住它！ “博士！？”卡莉斯塔看向詹纳，语气急促，带着质问。 詹纳也惊呆了，眼前的现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这试剂不是在抑制！它是在……刺激？！刺激人类宿主残留的神经系统？！” 突然，男性行尸的抽搐停止了。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山谷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然而，卡莉斯塔却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大脑里共鸣！ “你怎么了？”莉亚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扶住了她。 “没……没事。”卡莉斯塔放下手，强行压下不适，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 詹纳的推测可能是对的！ 她的血液，或者说“野火”疫苗，与行尸病毒之间，存在一种危险的、强烈的联系。 这时，那只停止抽搐的男性行尸，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卡莉斯塔的方向！ 它不再试图攻击最近的卡弗，而是朝着卡莉斯塔，发出了低吼。 它“感知”到她了！ “情况失控了！”莉亚当机立断，举起了手枪，“必须处理掉！” “等等，再观察一下！”詹纳还想阻止，这现象太珍贵了！ 但卡莉斯塔比他更快做出决定。 她看着那只明显变得不同、并且对自己产生特殊“兴趣”的行尸，眼神冰冷，“莉亚，动手！清理干净，包括另一只。” “噗！噗！” 两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微弱枪响。 莉亚的枪法极准，两颗子弹精准地没入了两只行尸的后脑。 山谷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众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收集所有样本，清理痕迹，立刻撤离。” 卡莉斯塔快速下令，她感觉那股诡异的共鸣感随着男性行尸的死亡而迅速消退，但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行尸，心中暗道：必须更快地掌控这种力量，在它彻底反噬之前。 第二天，主楼指挥所。 卡莉斯塔刚刚听完里克关于外围警戒加强的汇报，正想喘口气，詹纳博士就找上门来了。 “卡莉斯塔，我们必须谈谈！”詹纳压低声音，“昨天的实验结果，你也看到了，那绝对不是偶然！ 你的血液，对行尸病毒产生了剧烈影响，甚至可能是某种层面的‘沟通’！那只男性行尸感应到了你，那只女性行尸好像、好像想吃了它。” 卡莉斯塔坐在橡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她当然看到了，而且亲身感受到了那诡异的共鸣，但只存在于被注射血液的那只，另一只普通行尸就没反应。 并且，注射了她血液的男性行尸对于普通行尸来说，看起来像是食物，一种比人类更好吃的食物。 也就是说，卡莉斯塔一旦受伤流血，可能会比普通人更容易吸引行尸。 “我们现有的设备太简陋了！”詹纳语气激动，“只有显微镜、离心机和一些基础的化学分析工具！ 我无法分析那种能量波动的本质，我们需要更先进的设备！比如高性能色谱仪、细胞培养系统、甚至是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的替代设备！” 卡莉斯塔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知道一个地方！”詹纳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光芒，“能找到这些仪器！” 他猛地抬起头：“哨兵站！在佐治亚州北部，克莱顿县的山区里，有一个代号‘哨兵’的联合生物防御高级研究站！ 那是政府设置的站点之一，安全等级极高，主要负责极端环境下病原体研究和样本备份！ 而且因为其隐蔽性和独立供电系统，在末日爆发后幸存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名字让卡莉斯塔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仪器！”詹纳热切地说，“现在就组织人手动身！只要能进入其中一个合适的实验室，我们就能……” “就能什么，博士？”卡莉斯塔打断了他，“就能彻底解开‘野火’的秘密？还是能制造出治愈这场瘟疫的疫苗？” 詹纳被问得一滞，随即强调：“至少能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它，理解它对你产生的影响！ 今天那个行尸的反应你也看到了，那种共鸣你似乎也感觉到了，这难道不危险吗？不值得我们冒险去搞清楚吗？” 卡莉斯塔揉了揉额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着詹纳：“博士，我理解你的科研热情。但是，请你站在我的角度，思考几个问题。” 第101章 人果然不能立flag “第一，风险。 就算直线距离不远，但末世后道路情况不明，那里曾经是高度敏感设施。 无论是残留的安保系统、附近聚集的大规模行尸，甚至是可能盘踞在那里的掠夺者团体，哪一样不是致命的威胁？ 为了几台不确定能否找到的机器，我需要立刻派出我最精锐的小队，承担可能全军覆没的风险。这代价，是否值得？” “第二，优先级。”卡莉斯塔继续冷静地分析，“眼下，黑莓牧场的建设正在关键时期。 我们需要集中人力物力搜刮诺克斯维尔市区，基地需要更多的建材、燃料、生活物资，应对快要到来的冬天。 在这些关乎基地整体生存和发展的大事面前，一个主要针对我个人身体状况的研究，其优先级，是否应该凌驾于集体利益之上？ 况且，我现在还没有出现副作用，只要我保护好自己不流血，目前看来，它带来的都是益处。” 她刻意再次强调了“个人”，提醒詹纳研究的核心是她自己，而非全人类。 詹纳张了张嘴，想反驳研究有长远意义，但卡莉斯塔没给他机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实际收益。”卡莉斯塔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结局的淡然。 “博士，你和我都知道，这场灾难的根源，野火病毒，在可预见的未来，被‘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适应这个新世界，是建立秩序，是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她指了指窗外黑莓牧场的方向：“那才是我们实实在在的力量！而你的研究，对我而言，现阶段最大的意义，是管理风险。 我需要知道试验疫苗带给我的体能增强有没有极限和副作用，需要知道那种对行尸的‘感应’能否被控制，或者，至少学会如何规避它带来的危险。 至于彻底解开它的分子结构或者制造万能解药……” 卡莉斯塔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苦笑：“那太遥远了，博士！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口能打出水井的铁锹，而不是一张描绘地下河全景的、却无法兑现的地图。” 詹纳博士愣住了，他看着卡莉斯塔那过于现实的眼神，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明白卡莉斯塔说得有道理，从基地领袖的角度，现在就冒险前往哨兵站的确不是最优选择。 但那种触及未知领域边缘却无法深入的痛苦，几乎让他窒息。 “可是，那种共鸣，如果不搞清楚，万一它对你产生无法逆转的……”詹纳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所以，你的研究不能停止，博士！”卡莉斯塔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安抚，“就在我们现有的条件下，继续研究。 专注于我能感受到的、你们能观测到的具体现象，包括体能变化、感应强度、血液对病毒的直接作用。这才是当前最务实的道路。” 她又指出了詹纳博士实验的不足：“活体实验的行尸太少了，不具备普适性，你们要多做点实验，研究出规律。 而且昨天的准备也很匆忙，如果周围其他零散行尸被吸引过来不堪设想！ 我会让里克安排人，在大烟山里尽快建一个实验场地，再从我们的人里或者国民警卫队里抽出人，以后专门帮你们抓行尸，做行尸实验。” 詹纳的研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推进下去，为了她自己！ 卡莉斯塔站起身，走到窗边：“至于哨兵站，或者其他什么遥远地方的先进设备……在我出现副作用之前，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 等我们足够强大，等磐石堡真正稳固，等我们有了多余的、可以承受损失的力量，我会考虑的。但现在，不行！”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坚定而决绝。 詹纳博士看着她的背影，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短时间内，是无法说服卡莉斯塔了。 不过，能有专门的场地和人手来做更多的实验，也是一件好事！ 卡莉斯塔听着詹纳离开的脚步声，眼神深邃。 她并非不关心自身的秘密，恰恰相反，她非常关心！ 但她更懂得权衡利弊。 在自身力量尚未完全稳固之前，盲目地去追逐一个高风险、低确定性的目标，是愚蠢的。 卡莉斯塔的秘密，必须在她能够掌控的节奏下，一步步揭开。 任何人，哪怕是詹纳博士，也不能打乱她的步调！ 然而， 人果然不能立flag。 在詹纳期待的实验场地已经开始动工，固定的几个实验助手也选好后的某一天傍晚。 磐石堡的露天厨房区域。 大锅里熬着浓稠的蔬菜炖肉，旁边堆着刚烤好的面包。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围坐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 卡莉斯塔也和莉亚、卡弗、麦克、特纳、博西等几个核心队员坐在一起。 她端着碗，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感觉身上似乎有点不得劲，脑袋隐隐发沉。 但又说不清具体哪里不舒服，只觉得今天格外燥热，明明夕阳都快下山了。 “嘿，卡莉斯塔，”卡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吹嘘着白天的训练，“你今天没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我单手拆枪组装，速度比麦克快了整整两秒！就我这水平，哪天要是没饭吃了，去街头表演杂耍都能混个饱饭！” 麦克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得了吧你！表演给行尸看？要不是你上次打赌输了欠我三十发子弹，你会这么卖力？ 再说了，你那叫拆枪？零件差点崩我脸上！我看你是想表演天女散花吧！” 特纳在一旁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麦克你这嘴太损了！不过卡弗，你白天训练时冲那几个大兵龇牙咧嘴的样子，确实挺唬人的，像个发情的棕熊！” “滚蛋！你才发情呢！”卡弗笑骂着踹了特纳一脚，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对面的卡莉斯塔，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赞许的笑意。 卡莉斯塔确实笑了笑，但感觉脸颊有点发热，她下意识地用手背冰了冰脸。 细心的博西捕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和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 他平时话不多，但侦察本领极佳。 博西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开口道：“哟，卡莉斯塔脸红了？难得啊！是不是被卡弗这头‘发情的棕熊’给帅到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哄笑起来，连莉亚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大家都顺着博西的话看向卡莉斯塔。 这才注意到，她白皙的脸颊上确实泛着红晕，像是涂了上好的腮红。 第102章 最终还是被迫要去吗？ 卡莉斯塔灰蓝色的眼睛也因为这点热度而显得水汪汪的，整个人在夕阳余晖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卡弗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手足无措，脸上居然也透出点暗红，结结巴巴地说：“啊？卡、卡莉斯塔，我、我不是……” 卡莉斯塔被大家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她感觉脸上更热了：“胡说什么？谁脸红了？是这天气太热了！” 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软绵。 莉亚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卡莉斯塔不是容易害羞的性格，而且这脸红得确实不太正常。 她止住笑，伸出手，直接探向卡莉斯塔的额头。 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莉亚脸色骤变！ “卡莉！你发烧了！”莉亚惊呼一声，语气瞬间充满了担忧，“这么烫！你自己没感觉吗？” “发烧？”卡莉斯塔自己也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怪不得总觉得头晕乎乎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哦！好像是有点。” 刚才还哄笑的气氛瞬间消失无踪。 卡弗脸上的那点窘迫立刻变成了紧张，猛地站起来：“发烧了？严不严重？埃文斯呢？我去叫他！” 麦克和特纳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关切地看过来。 博西懊恼地说：“怪我，刚才还开玩笑。” “没事，”卡莉斯塔摆摆手，想表示自己没事，却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可能就是有点累着了，睡一觉就好了。” 但莉亚已经不容分说地把她拉了起来：“走走走，赶紧回屋躺着，我去找埃文斯来看看。发烧可不是小事！” 她狠狠瞪了周围几个男人一眼，“都是你们，瞎起哄，都没早点发现她不舒服！” 卡弗几人被瞪得有点讪讪的，看着卡莉斯塔被莉亚扶着离开的背影，让这几个雇佣兵心里都莫名地揪了一下。 卡莉斯塔平时太冷静，突然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反而更让人心疼。 莉亚找到了正在医务室忙碌的埃文斯和詹纳博士。 “发烧？”埃文斯拿出体温计，示意卡莉斯塔坐下，“还有别的症状吗？喉咙痛？咳嗽？” “没有。只是有点晕，而且，我感觉精力有点过于旺盛，不像生病。”卡莉斯塔描述着那种奇怪的感觉。 埃文斯为她做了初步检查，听了心肺，查看了喉咙，一切正常。 “奇怪，看起来不像感染，更像是某种应激反应或者……”他看向詹纳博士。 詹纳博士立刻想到了什么，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抽血！立刻抽血检查！特别是免疫指标和之前关注的几个特殊蛋白表达！” 埃文斯点点头，熟练地为卡莉斯塔抽取了几管血样。 詹纳博士几乎是抢过血样，立刻钻回了他的实验室。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卡莉斯塔还有心情和莉亚插科打诨，完全没有正常发烧那么昏昏欲睡。 但是莉亚看出了她的异样，反而沉默地陪在一旁，按压下有些莫名亢奋的妹妹。 半小时后，詹纳博士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怎么样？”卡莉斯塔直接问道。 詹纳博士将化验单递给她，指着上面几个异常飙升的指标：“你的体温升高不是病原体感染引起的。是你的免疫系统，或者说， 是你体内那些特殊抗体，活性突然异常增高了。它们在刺激你的新陈代谢，导致了发烧和精力亢奋的症状。” 卡莉斯塔的心微微一沉：“原因呢？” “我不确定。”詹纳博士摇头，眉头紧锁，“可能是你自身情绪或生理周期的波动，也可能是疫苗本身的不稳定性开始显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这很危险，卡莉斯塔！ 现在你只有发烧和不适的症状，但可能在之后引发剧烈的免疫风暴，攻击你自身的器官，或者，引发更不可预测的变异！” “詹纳博士，你现在有办法控制吗？或者至少弄清楚原因？”莉亚急切地问。 詹纳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更深入的分析。但这里，做不到。” 他指了指周围简陋的设备，“我甚至无法精准分离和量化那些异常活跃的抗体亚型，更别说分析其基因序列和潜在的触发机制了！” 詹纳比莉亚还要焦灼：“我需要的那些能进行蛋白质组学分析、高通量测序、甚至实时监测细胞活动的仪器，只有大型生物实验室才有。而最近的、我最熟悉的——” “哨兵站对吧。”卡莉斯塔接过了他的话，心里很是烦躁。 刚说完自己没有副作用，副作用就出现了。 心里再怎么不想去，最终还是被迫要去吗？ “是的。”詹纳博士肯定道，他焦躁地搓着手。 “是在克莱顿县吗，”卡莉斯塔没怎么听过，“位置和路线你知道吗？” “具体坐标我记得不清楚，只去过一次。但大概方位在85号州际公路沿线，靠近泰比岛的山区里，外观伪装成了一个私人环保研究站。我带路吧，不过还得回忆一下路线。” 卡莉斯塔拒绝了：“不，你不去，这是一场尖兵行动，变数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行！画个地图给我们，把仪器清单也列出来。我们到那里自己找。” 詹纳博士努力回忆着，“从我们这里出发，向西南方向……” 莉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了一张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西南方向，我们会先经过金斯县，也就是，呃，上次我经过的一个什么格林农场附近。” 农场？ 莉亚跟她提过的，遇到瑞克一伙人的那个农场！ 赫谢尔的格林农场！ 卡莉斯塔目光微凝：“诺克斯维尔附近没有这种医疗设备吗？” 不是吧，又要被迫去亚特兰大附近了吗？ 詹纳博士摊手：“没办法，我是亚特兰大的，只对那附近有所了解。而且那种仪器普通医院里一般没有，只有高级别的研究所里才有。” 好的吧！ “詹纳博士，你能确定哨兵站的具体入口和内部结构吗？尤其是它的安全系统？”卡莉斯塔追问。 “入口很隐蔽，我知道大致区域和识别标志，需要你们现场寻找。内部结构的话，我只在图纸上看过大概，安全系统肯定极其严密，但是应该有应急覆写程序……” 第103章 去见洛伦佐 詹纳博士没有把握。 他不确定地问：“我们现在没有It技术人才吧？要不你们发布通告，It技术的人给高积分？这个，可以有。” 卡莉斯塔和莉亚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基地所有人的技能和职业登记表。 唯一和电脑系统相关的好像就一个卖电子产品的售货员和一个电脑维修工。 这个好像，真没有！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实在没有的话，我们爆破进去！”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大家都知道，这个方案代价大，并且不确定是否能成功，甚至还可能引来附近的行尸，到时候能否安全撤退都不好说。 莉亚迟疑地提了一句：“卡莉，你还记得那个关在牢里的意大利佬吗？” 意大利佬？洛伦佐？ 卡莉斯塔想起了那个装装的神金。 “他怎么了？” 莉亚摸摸下巴：“我记得，他当时被俘虏的时候说过，他是个It天才？” 哦！！！ 卡莉斯塔想起来了！ 洛伦佐证明自身价值的时候，说过他是武器天才，还是个It天才。 自己果然是烧糊涂了，这都没印象！ 莉亚有些不相信他：“不过他会不会是骗人的？” 卡莉斯塔却笑了一下：“他这种又疯又天才的人，不屑于在这些事情上撒谎的。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会不会真心帮忙？” 她对这点保持怀疑。 这才被关了很短的时间，不知道洛伦佐会不会有所改变？ 毕竟原剧情里，尼根都被瑞克关了足足八年才放出来的。 卡莉斯塔原计划是先关他个一年半载的，磨一磨他的脾性。 毕竟现在磐石堡的武器装备还是很充足的，暂时用不到他。 要是在那之前就找到能替代他的，那，这个风险很大的意大利佬就没有用处了！ —— 卡莉斯塔和莉亚沿着石阶走下磐石堡的地牢。 今天负责看守的是夏佐，见到她们，立刻挺直了腰板。 “卡莉斯塔，莉亚。” “他们怎么样？”卡莉斯塔问道，目光随意地扫过那几间被粗钢筋隔开的牢房。 “还算老实。就是那个意大利佬事儿多，天天要干净水和毛巾，抱怨伙食，有时候还哼歌剧。”夏佐撇撇嘴，“另外四个没什么动静。” 卡莉斯塔点点头，随意地停在瓦格纳牢房外。 瓦格纳抬起头，看到了莉亚，又低下头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卡莉斯塔挑眉看了莉亚一眼：姐，你上？ “瓦格纳，”莉亚开口，“这里的伙食还吃得惯吗？听说你对之前的豆子罐头很有意见。” 瓦格纳没抬头，声音低沉沙哑：“有什么话直说，你们不用绕圈子。” 莉亚耸耸肩：“只是关心一下我们的‘客人’。” 卡莉斯塔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漂亮却没什么温度，“毕竟，你们的安全和基本舒适，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她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潜台词双方都明白——你们活着且有价值，对我才有用。 瓦格纳与洛伦佐牵扯不深，还和莉亚有旧，本身也有点东西，若是能听话做事，后面放出来倒也无所谓。 那个最开始俘虏的杰森，就是个普通黑帮，已经被卡弗吓破了胆子，后面拎出来劳改就行。 安德烈和马可纯粹就是洛伦佐的附带了，对他忠心耿耿。 磐石堡不缺身手好的人。 若是洛伦佐没什么用，后面也一并处理掉。 瓦格纳嗤笑一声，不再搭理她们。 卡莉斯塔也不在意，脚步轻盈地转向安德烈和马可的牢房。 这两人立刻像被惊动的野兽，猛地扑到栏栅前。 “嘿！放我们出去！”安德烈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咆哮。 “卡拉布里亚家族不会放过你们的！”马可也激动地捶打着铁栏。 卡莉斯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看吵闹的猴子：“火气别那么大啊~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没行尸打扰，不比你们在外面打生打死强？安心待着，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轻飘飘的话语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两人的叫骂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她才和莉亚停在了洛伦佐的牢房前。 与其他牢房的简陋不同，洛伦佐这间显然被“特殊照顾”过—— 一张还算干净的行军床，一张小桌子，甚至还有一把椅子和几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旧书。 他本人正背对着门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书。 如果不是在地牢里，简直优雅得像一幅油画了。 卡莉斯塔：……你他爹的真是个人才！ 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口，洛伦佐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 “又是送餐时间了吗？今天但愿不是那令人作呕的豆子罐头了。或许能有点，意大利面的惊喜？” 他的英语流利，却带着浓郁的意大利腔调，语气里充满了故作姿态的优雅和抱怨。 莉亚不耐烦地用枪托敲了敲铁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响。 洛伦佐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有人来访，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当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卡莉斯塔脸上时，他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洛伦佐想象中的磐石堡首领，应该是个冷酷强硬的中年男人，或者是个饱经风霜、眼神锐利的老兵。 但他万万没想到，站在他牢房外的，会是这样一个，女孩？ 是的，女孩。 看起来年轻得过分，可能刚成年不久。 浅金色的长卷发简单地披散在脑后，露出一张极其漂亮、甚至堪称惊艳的脸蛋。 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清澈又深邃，此刻正带着审视意味地看着他。 她穿着合身的战术裤和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完全不像一个能在末世里建立起如此基地、还把他打得一败涂地的领袖该有的样子！ 这更像是个应该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或者大学校园里的富家千金！ 洛伦佐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一种极度浓烈的好奇和…兴趣。 哇哦，看看自己发现了什么？ 一件完美契合他审美的艺术品！ 洛伦佐缓缓站起身，走到栏栅前，几乎是将脸贴在冰冷的钢筋上，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卡莉斯塔。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莉亚眼神一冷，立刻上前半步，手按在了枪套上。 卡莉斯塔却抬手阻止了她，面无表情地任由洛伦佐打量。 她知道自己的外貌具有欺骗性，也早就习惯了各种目光。 洛伦佐，你能看出什么呢？ “well, well, well！”洛伦佐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宝藏般的惊叹，“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击败我的，摧毁我的秩序的，竟然是一位如此，年轻美丽的小姐？这世界真是充满了惊喜啊！” 第104章 你自己选 洛伦佐歪着头继续说：“让我猜猜，末世前，你一定是个被宠坏的富家女？住在山顶的大庄园里，举办奢华的派对？” 莉亚皱起了眉头，无声地看向夏佐，似乎在问，怎么让他打听到卡莉斯塔信息的？ 夏佐连连摆手，他冤枉啊！ 这家伙明明是自己猜的。 卡莉斯塔只是淡淡地看着洛伦佐，直到他说完，才平静地开口：“看来你这几周挺闲的啊。” “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无聊的时间，不是吗？”洛伦佐耸耸肩，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卡莉斯塔的脸。 “所以，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肮脏的地下室来看望你可怜的俘虏了？总不会是终于发现我的魅力，来回心转意的吧？” 他的语气轻佻又自信，卡莉斯塔脚趾头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抠地了。 “一个阶下囚，有什么魅力可言？”卡莉斯塔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随即切入正题，“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洛伦佐夸张地挑高了眉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我的帮助？真是受宠若惊啊！ 但是，我为什么要帮助一个把我关在笼子里、夺走我一切的人呢？？” 他把“帮助”这个词说得充满了讽刺。 “因为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笼子，甚至，有限的自由。” 卡莉斯塔又抛出了一个诱饵，“还可以让你重新接触到最感兴趣的东西——武器，技术，还有挑战！” 她知道什么东西最能打动这种疯子。 卡莉斯塔向前微微倾身，直视着洛伦佐的眼睛：“一个联合生物防御高级研究站，里面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但它的安防系统，很麻烦。你之前不是说过，除了玩枪炮，你摆弄系统也是一把好手吗？” 洛伦佐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一些，真正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我猜它的安防系统级别一定很高，生物识别、动态密码、甚至可能还有自主防御武器，硬闯就是找死！”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专注：“你想让我帮你黑进去？” “是的。” “凭什么？就凭一个更好的笼子和可能存在的，技术挑战？” 洛伦佐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了靠，做出一种谈判的姿态，“亲爱的，我的要价一向很高！” “就凭这是你现在唯一能接触到外界的机会。”卡莉斯塔的语气冷了下来，给出了最后通牒。 “要么，你展现出你的价值，获得相应的待遇。要么，你就烂在这个地下室里！你自己选。” 她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所有伪装，将赤裸裸的选择摆在他面前。 两人目光交锋，无声地进行着较量。 隔壁牢房的安德烈和马可屏住了呼吸，连一直看似漠不关心的瓦格纳，也抬起了头。 洛伦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 她说话的语气冷静得可怕，提出的条件直击要害，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 洛伦佐忽然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地牢里显得有些诡异。 “好吧，小姐。或者，我该叫你卡莉斯塔？还是莉亚？”他凑近栏栅，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亲密感。 他刚刚听到了夏佐对她们的称呼，却没有转过头，不知道具体谁是谁。 莉亚第一次听到自己名字被这么油腻地叫出来，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 卡莉斯塔也一阵恶寒，翻了个白眼：“卡莉斯塔。” “wow！卡莉斯塔，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帮你搞定破门程序。但有条件—— 第一，我要一个干净、有窗户的房间，而不是这鬼地方。第二，我要咖啡，真正的咖啡，不是那种刷锅水。第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卡莉斯塔的脸：“我要亲自和你交流行动进展。我喜欢和聪明又漂亮的人打交道。” 莉亚的眉头死死皱起，手再次按上枪套，立马要出声反对。 这家伙的心思太明显了！ 卡莉斯塔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权衡。 “房间和咖啡可以。交流的话，看我心情。”她最终冷冷地说道，留下了余地，“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耍花样，那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更惨！” “哦，放心，”洛伦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对于卡莉斯塔没有完全拒绝第三条感到满意， “对于真正的交易，卡拉布里亚家族一向很有职业道德。更何况，交易的另一方是如此迷人的女士。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他意有所指。 “最好如此！”卡莉斯塔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经过瓦格纳牢房时，她脚步未停，但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瓦格纳抬起头看了莉亚一眼，又很快低下。 直到离开地牢，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莉亚才低声对卡莉斯塔说：“那家伙没安好心！你得防着他点。” “我知道。”卡莉斯塔语气平静，“但他现在还有用。而且…” 她顿了顿，阴恻恻地笑了，“看他这次表现吧。好的话关回去喝刷锅水；不听话，那就去铁丝网外面做‘哨兵’吧！” 说完，卡莉斯塔搓掉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古早的油腻风了。 莉亚愣了一下。 铁丝网外的“哨兵”，那不就是人彘行尸？ 地牢里，洛伦佐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轻轻吹了声口哨。 “安德烈，马可，”他用意大利语对隔壁牢房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看来，我们无聊的日子要到头了。一位美丽又危险的公主殿下！这可比统治一群蠢货有意思多了，不是吗？” —— 磐石堡指挥所。 那张巨大的区域地图再次铺在桌上，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出了新的路线和重点区域。 卡莉斯塔、莉亚、博西、里克，以及被暂时“请”出地牢、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便服的洛伦佐围在桌旁。 “路线基本确定了。”博西手指点在地图上，“走这条线，绕过诺克斯维尔主城区，从东南方向切入克莱顿县山区。 根据詹纳博士提供的地图和我们的推测结合，哨兵站的大概位置就在这里，泰比岛以西的这片山脉。” 第105章 莫尔的新玩具 洛伦佐凑近地图看了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地形复杂，植被茂密，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入口应该需要特定的信号触发或者，暴力破解。”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自家后院。 “暴力破解是最后的选择。”卡莉斯塔冷冷道，“我们需要悄无声息地进去。你的任务是找到并打开那扇门，或者至少提供绕过它的方法。” “如您所愿，卡莉斯塔。”洛伦佐夸张地微微躬身。 虽然他长得很帅，但卡莉斯塔还是被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员呢？”莉亚问道，她更关心实际执行。 “还是我们老队员吧。”卡莉斯塔毫不犹豫，“我，你，卡弗，麦克，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丹尼，伊森。十个人，再加上他。” 她指了指洛伦佐。 “十加一？对付一个高级研究所的安防系统，够吗？”里克有些担心。 “足够了！”卡莉斯塔自信道，“我们是去潜入，不是去攻坚。而且，里面不一定有人。对付行尸会更简单！” 她看了一眼外面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家里现在兵强马壮，你们守好家，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而且基地得尽快准备一些过冬的物资了。让玛雅他们加大对诺克斯维尔的搜索力度！” 这时，卡莉斯塔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在地图上亚特兰大周边区域敲了敲，补充道：“再加一个人，莫尔。” “莫尔·迪克森？”莉亚有些意外，“那个独臂的搅屎棍？带上他干嘛？还不够添乱的！” 里克也皱起眉：“那家伙性子太野，怕是不好控制。” 卡莉斯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对亚特兰大周边，尤其是那些乡下，比我们熟。抄近道、躲尸群、找隐蔽点，他有用。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次路线可能会靠近那个农场区域。我记得你说过，里面有一个穿警服的人？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伙人是莫尔之前的同伴呢？如果我们真的碰上了那伙人，莫尔，或许是一张能试试的牌。” 莉亚立刻明白了卡莉斯塔的意图。 莫尔说过自己是被一个条子铐在亚特兰大的。 这个年头，穿警服的条子可不多见！ 很有可能就是那群人！ 不过，莉亚想到了莫尔被同伴抛弃在亚特兰大等死，有些疑惑地问：“他们关系不是那么好吧？万一起到了反作用怎么办？” “那就先看看双方的反应，不行的话就把莫尔塞车里。” 卡莉斯塔是知道内情的，但是她不能说啊！ 莫尔和达里尔的兄弟关系众所周知，虽然粗俗野蛮，但确实是兄弟情。 用莫尔去尝试影响达里尔，至少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说不定还能拐回来一员大将。 “有道理。”莉亚点了点头，“但那家伙能听话吗？” “告诉莫尔，这次任务积分翻倍，而且，去的是亚特兰大，很可能遇见他之前的同伴！”卡莉斯塔淡淡道，“他会去的。” “好吧，听你的。”莉亚不再反对。 “洛伦佐，”卡莉斯塔看向他，“这是你证明价值的第一步。别让我失望，也别耍花样！” 洛伦佐只是笑了笑，眼神闪烁：“我一向对合作伙伴，很忠诚。尤其是像您这样迷人的合作伙伴～” 会议结束，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当里克找到正在牲畜栏边叼着草根、无聊地看两个男孩喂羊的莫尔，告诉他任务内容时，莫尔眼里瞬间放出光来。 “哈？去南边？”莫尔一把扔掉草根，咧开嘴笑了，“去！当然去！积分老子可以不要，能瞅瞅那群‘前同伴’混得咋样了，这趟就值了！” 他显得异常兴奋，尤其是当想到了自己的baby brother混的不如自己的时候，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莫尔甚至主动去军械库用积分兑换了一把适合他左手使用的手枪，认真地检查起来。 看到这一幕，卡莉斯塔想起来了什么。 她找到安切塔，画了张简易的图纸，让他这几天抽空做一个小玩意儿～ 几天后，在卡莉斯塔这波高烧退了后，出发的准备一切就绪。 三辆加满油、经过精心保养和加固的车停在主堡门口。 两辆悍马和一辆改装过的重卡。 之前去亚特兰大开的皮卡，以至于大型设备都肉痛地舍弃在疾控中心了。 这次专程去囤仪器，他们特地开上了适合起吊货物和装载的重卡。 队员们已经全副武装，卡弗和威尔斯在清点弹药。 特纳调试着他的机枪，麦克和詹森检查瞄准镜。 博西和丹尼测试通讯和侦察设备，伊森在整理医疗包。 洛伦佐也站在一旁。 他换上了一套合身的黑色常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看起来人模狗样。 莫尔也在了，右手一直塞在外套里遮遮掩掩的。 詹森见状嗤笑一声：“怎么？现在嫌丑了？不敢拿出来见人？” 莫尔没理他，那张通常写满戾气的脸上，竟然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憋不住事的兴奋。 看到卡莉斯塔和莉亚走出来，莫尔眼睛一亮，把藏着的右手举起来，特地举到詹森眼前，下巴抬得老高：“都看好了！给你们开开眼，瞧瞧头儿给我弄了什么好东西！” 他嚷嚷着，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莫尔故意走到车队中间的空地，然后猛地举起了他的右臂。 他残肢末端安装了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结构！ 它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腕部，主体由黑钢和黄铜色的合金构成，线条狰狞而实用。 最显眼的是前端可安装的接口，此刻装着的是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 形似印第安战斧的斧刃，但又更显凌厉，一看就是为纯粹杀戮设计的冷兵器。 几个精巧的齿轮和卡榫结构暗示着它还可以切换不同的功能头。 比原剧情里莫尔安装的铁钩子看起来帅多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詹森瞪大了眼睛，威尔斯惊呼一声：“holy shit！” 特纳吹了声口哨：“该死的，莫尔，你看起来像是个从废土漫画里跑出来的混蛋！” 第106章 这是一件武器 莫尔越发得意，他故意转动肩膀，让刃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然后莫尔看向卡莉斯塔，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表演式的夸张： “看见没？嗯？都看见没！这可是卡莉斯塔亲自！为莫尔大爷设计的！” 他着重强调了“亲自”两个字，“头儿画了图，让安切塔带人，敲了两天才敲出来！帅不帅？就问你帅不帅！” 莫尔挥舞着他的新武器，做了几个劈砍的假动作，破空声咻咻作响。 “以后再碰上那些狗娘养的行尸，老子直接用这个给它们开瓢！比用手过瘾多了！哈哈哈！” 卡莉斯塔走到近前，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微笑，摇了摇头：“莫尔，省点力气，路上有的是机会让你试用，安切塔说你还需要适应它的平衡。” “小意思，头儿！这玩意儿简直就像我身体里长出来的！” 莫尔拍着胸脯，但当他目光落到卡莉斯塔脸上时，那夸张的混蛋表情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别的东西。 此刻，莫尔的内心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张狂。 当他第一次看到卡莉斯塔递给他的设计草图时，他差点以为这是个恶劣的玩笑。 在肖恩的采石场营地，他莫尔·迪克森是什么？ 一个有用的打手和猎人，一个令人厌恶但暂时需要的麻烦，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营地那帮人需要他和达里尔打猎、需要他干脏活，但他们的眼神里永远带着嫌弃，仿佛迪克森兄弟俩身上的污垢和满嘴的脏话会玷污他们那可悲的“文明社会”幻觉。 他们拿到迪克森兄弟俩打来的猎物后感谢过吗？ 放屁！ 那群人觉得理所当然！ 达里尔那个傻小子拼死拼活，换来什么？ 一句“这些松鼠你们来处理一下吧”？ 迪克森兄弟俩只是两个“红脖子乡巴佬”，在别人眼里连一句“谢谢”都不配！ 他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反正从小都是这样。 迪克森兄弟有一个只会躺在床上抽烟喝酒的妈，一个天天家暴老婆儿子的爸，和一个烂透了的“房子”。 是的，在莫尔和达里尔眼里，那根本不能叫做“家”，只是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们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习惯用混蛋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这样，别人的轻视和厌恶就伤害不到他们，反而成了他们的武器。 但这个女人，这个叫卡莉斯塔·诺顿的女人，和她手下这群雇佣兵，不一样！ 他们风格直接、手段冷酷，杀行尸和杀人都干脆利落，从不假惺惺！ 他们同样满手血腥，嘴里也不总是干净话，但没人会因为他莫尔说了一句“fuck”就皱眉头。 磐石堡，用实力说话，忠诚会得到回报。 而这个机械臂，不是施舍，也不是可怜。 这是一件武器，一份信任，一个标志。 卡莉斯塔亲自为他设计的。 她看到了他失去手臂后的价值衰减，但她想的不是抛弃他，而是让他变得更强！ 她看到了他莫尔·迪克森，不仅仅是一个麻烦，还是一个值得投资的战士！ 这份认知猝不及防地撞在莫尔冰冷惯了的心口上，烫得他几乎有点不知所措。 他只能用加倍的嚣张和混蛋言行来掩盖内心的震动，生怕流露出一丝软弱，会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尊重。 莫尔大步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挥舞着他的新手臂，声音依然洪亮且粗俗： “头儿，放心吧，老子绝对用这宝贝给你砍出一条血路来！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种敢挡我们的道，我就把他肠子掏出来！” 但就在莫尔转身走向车辆，经过卡莉斯塔身边时，他的动作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他用那冰冷的金属手臂，非常非常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碰了一下卡莉斯塔的手臂。 这是一个不属于莫尔·迪克森的动作。 没有丝毫的挑衅或猥琐，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属于野兽的示好和感谢。 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立刻恢复了原状，扯着嗓子对卡弗喊道：“嘿，型男！别磨蹭了，赶紧上车，老子等不及要用这新玩意儿去敲烂几个行尸的脑袋了！” 莫尔拉开车门，钻进后座，继续大声吹嘘着他的新武器，仿佛刚才那一刻的柔软从未发生过。 但车外的几个人——莉亚、卡弗，尤其是卡莉斯塔，都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瞬间。 莉亚冷哼了一声，但对莫尔稍微看顺眼了一点。 卡弗沉默地看了莫尔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关上了后备箱，轻轻笑了一下。 卡莉斯塔看着车里那个还在大声嚷嚷的独臂男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个混蛋，归属感其实比谁都强。 “都准备好了吗？”卡莉斯塔目光扫过她的队员们，尤其在莫尔和洛伦佐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 “赶紧的，老子等不及了！” “上车！” —— 田纳西州的75号公路上，车队正向南行驶。 头车里，麦克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指间夹着的半根香烟已经积了长长的烟灰。 “气温又升高了两度，”副驾驶上的博西头也不抬地说，“这天气不正常，十一月份不该这么热。” 后座上的特纳轻哼一声：“得了吧，世界末日都来了，你还指望天气正常？而且我们在往南走，越来越热也正常。” 另一侧的丹尼没搭话，只是在摆弄那一堆通讯设备。 坐在两人中间的洛伦佐显得格格不入。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嘴里还在哼着歌。 “所以这就是着名的75号公路？”洛伦佐的意大利口音带着一丝异国韵味，“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破败~” 没人搭理他。 第二辆悍马里，气氛相对轻松些。 卡弗专注地驾驶车辆，粗壮的手臂稳稳控制着方向盘。 莉亚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手枪的握把，随意地往窗外看。 第107章 天气异常 后座上，卡莉斯塔正研究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浅金色的长发上，仿佛给她罩上了一层光晕。 即使是在末世中奔波，她依然保持着惊人的美丽，仿佛自带滤镜。 她身旁的莫尔则坐立不安，一直在说话。 “这鬼天气让我痒得难受！为什么我们不坐运输机来？”莫尔嘟囔着，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背心，勾勒出强壮的肌肉线条。 卡莉斯塔：…… “坐飞机？连哨兵站的坐标入口都是詹纳博士画给我们的，具体位置到了那里还要自己找。 难道把你空投到附近山里？还有那些仪器怎么搬运回来？那里有飞机起降的地方吗？” 莉亚头也不抬：“忍着点，莫尔。至少你还活着，在这抱怨天气。” 莫尔咧嘴一笑：“说得对，莉亚。活着真好，特别是能再见到我那混蛋弟弟！” 他的声音里混杂着期待与不安，“不知道达里尔见到我还活着会是什么表情？玛德，说不定会哭鼻子，那软蛋！” “或者一箭射穿你的脑袋。”卡弗从驾驶座抛来一句。 “哈！那才像我弟弟！”莫尔笑得更大声了。 莫尔已经把和“前同伴”的关系讲清楚了，除了达里尔，那群人他一个都不关心。 甚至有机会还要去揍瑞克和t仔！ 卡莉斯塔收起地图，瞥了一眼窗外。 荒芜的田野间，几具行尸正在缓慢移动，像提线木偶般笨拙。 车载无线电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两点钟方向，200码处，有三具行尸。”丹尼冷静地说，“它们正在横穿田野。” “收到，继续监视路况。”卡莉斯塔回复。 透过车窗，他们能看到那三具行尸正蹒跚着穿过一片枯黄的草地。 两男一女，也许曾经是附近的农民，如今只剩下腐烂的躯壳和对血肉的本能渴望。 “要清理吗？”前车的麦克通过无线电问。 “没必要，节省一点弹药。”卡莉斯塔回答，“它们没发现我们，继续前进吧。” 车队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很快将那几具行尸甩在身后。 这是末世的常态，零星的行尸如同路边的野草，无处不在却又不足为惧——除非它们聚集成群。 洛伦佐在前车中好奇地观察着这一切：“你们总是这样，无视那些行走的死人吗？” 特纳冷哼一声：“除非它们挡路了！子弹不是无限的，帅哥。” “在我们那里，每个威胁都要彻底清除。”洛伦佐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优越感，“预防胜于治疗，而且有我在，永远不用担心缺少弹药！” 丹尼抬起头，冷冷地瞥了意大利人一眼：“你们那里已经没了，记得吗？你的地盘现在是一堆废墟和行尸！” 洛伦佐的表情阴沉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暂时的挫折而已～” 车内一阵嗤笑。 第二辆车里，莫尔摇下车窗，向外吐了口唾沫：“我踏马快热死了，这鬼天气让人喘不过气！” 他眯着眼睛回忆起磐石堡的温度，“大烟山也没这么热啊！” 卡莉斯塔也感觉到了异常。 不仅仅是热，空气中还有一种压迫感，让人胸口闷闷的。 车队驶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溪流几乎干涸，只剩下几洼泥水。 路边一辆废弃的校车侧翻在沟渠中，车窗破碎，车身布满铁锈和干涸的血迹。 “麦克，减速，”卡莉斯塔突然下令。 卡弗立刻踩下刹车，与前车保持更安全的距离。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几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看起来是安全的，卡莉斯塔。”卡弗最终说道。 卡莉斯塔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继续前进，但保持警惕。” 当车队缓缓驶过校车时，他们都能看到车内晃动的影子。 至少十几具行尸被困在里面，腐烂的脸贴在窗户上，无声地嘶吼着。 “校车变成行尸陷阱了，”莫尔嗤笑道，“真是孩子们的噩梦成真。” 这个笑话太冷了，没有人笑。 博西：“卡莉斯塔，我检测到一些小规模的热信号散布在沿途，都是零星行尸，没有大规模聚集迹象。” “博西，持续监测，”卡莉斯塔回应道，“我们不知道天气异常会不会导致行尸行为变化！” “明白。” 车队继续前行，偶尔出现的路边骸骨提醒着他们，这个世界已经死去的事实。 在相对平静的氛围中，洛伦佐的声音突然从无线电中传来，显然是说给整个车队听的： “卡莉斯塔，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中建立并领导一个社区的？像你这样，年轻的女性。” 莉亚的嘴角立刻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卡弗捏紧了方向盘，指节用力得发白。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洛伦佐，幸存的关键不在于性别或外表，现在，请你专注于你的职责，别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洛伦佐微微一笑，似乎对这番训斥颇为享受：“当然，卡莉斯塔。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车内通讯安静下来后，莉亚低声咒骂：“那意大利混蛋以为自己在参加鸡尾酒会吗？” 卡弗从后视镜里瞥了卡莉斯塔一眼，声音低沉：“需要我‘提醒’他一下吗，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摇摇头：“没必要，我们需要他的技能，只要他守规矩，口头上的轻浮就当放屁了！” 莫尔嗤笑一声：“要我说，他就是欠揍！看我独臂都能把那小白脸揍得找不着北！” 卡莉斯塔没有回应，只是望向窗外。 公路旁的指示牌显示他们即将进入佐治亚州界。 离目的地更近了！ 在莫尔再一次碎嘴子抱怨太热的时候，卡莉斯塔让车队减速。 队内通讯里传来卡莉斯塔平静的声音：“前方一英里处有个老加油站，我们停车休整十五分钟。补充水分，检查车辆。保持警惕。” “收到！”几辆车陆续回应。 不一会儿，一个破败的加油站出现在车队视野中。 两根生锈的油泵像墓碑般矗立，便利店的门窗大多破碎，墙上涂满了早已褪色的涂鸦。 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乡村加油站，如今只剩下了荒凉和死寂。 第108章 洛伦佐，时代变了 车队引擎熄火后，众人陆续下了车。 “跟以前一样，”卡莉斯塔推开车门，环视一圈，“博西，特纳，你们左侧警戒。丹尼、威尔斯，右侧。 詹森，伊森，你俩高处。卡弗、麦克，检查车辆。其他人，补充物资，保持移动！” 队员们动作默契地迅速散开。 莫尔跳下车，夸张地伸展了一下身体，他的新金属臂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holy shit！再坐下去老子屁股都要焊在座位上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从后备箱抓出水瓶，咕咚灌了半瓶，然后又很自然地将另一瓶递给刚下车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接过水，点点头：“去帮忙检查周边吧，莫尔！” “遵命，头儿。”莫尔咧嘴一笑。 他晃悠着走向加油站边缘。 他和达里尔做了多年的猎人，对痕迹分析和追踪很有经验。 洛伦佐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污渍，眉头微蹙。 威尔斯看到这一幕，对丹尼低声说：“Yo，我赌十发子弹，那家伙末世前是个清洁工，看不得地上脏。” 丹尼嗤笑：“装货！” 这个意大利佬简直讲究得要命！ 另一边，莫尔突然蹲下身，左手拨开一丛枯草。 “嘿，博西！过来看看这个！”他喊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戏谑。 博西立刻走过去，卡莉斯塔和莉亚也跟了过来。 “看这儿，”莫尔指着地面。 泥土上有许多模糊但清晰的脚印，相互重叠，深深陷入干涸的地表。 “这不是小打小闹。有一大群呢，应该刚过去没多久！” 博西蹲下，目测了一下脚印深度，又看了看痕迹延伸的方向。 “没错！”他点头赞同，“是大规模移动的行尸群，方向很集中。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规模不小！” 卡莉斯塔和莉亚眉头紧锁：“你们能判断具体方向吗？” 博西摇头：“周围痕迹太乱了，干扰太强，无法精确。但它们肯定经过了这里！” 就在这时，洛伦佐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近，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卡莉斯塔，完全无视了地上的痕迹。 “我总是很好奇，卡莉斯塔，”他开口，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让人想扇一巴掌的浅笑，“像你这样的人，在末世之前是做什么的？” 卡莉斯塔没搭理，只是冷静地观察地面的痕迹，仿佛没听到他说话。 洛伦佐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你的口音和仪态，大概是东海岸？” 他上下打量着她，“即使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你依旧很有魅力。我敢打赌，在校园里，你绝对是那种最受欢迎的女孩儿—— 学生会主席，回家度周末有司机接送，家里在汉普顿或者纽波特有夏日别墅！” 洛伦佐微微向前倾身，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和一丝挑衅：“怎么样，我猜对了几分？富家女玩末世生存游戏？这故事一定很有趣！” 卡莉斯塔翻了个白眼。 原身是富家女没错。 但是，她自己的口音，是在工作后与各国海外客户沟通中形成的。 根本和原身说话不一样！ 他猜中个锤子！ 没等卡莉斯塔回答，甚至没等莉亚发作，莫尔先嗤笑出声，声音响亮： “哈！小白脸，你踏马的电影看多了吧？” 他晃着他的金属手臂站起来，脸上满是嘲讽，“还司机接送？你咋不猜头儿是白宫公主呢？” 莉亚一步上前，冰冷的视线几乎能将洛伦佐钉在原地：“洛伦佐，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些无聊的臆测，就没装点有用的东西？比如怎么完成你的任务？” 洛伦佐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目光看向莉亚：“仅仅是打发时间的闲聊罢了，肖女士～” 随后他视线依旧转向卡莉斯塔，“而且，承认自己的出身并不丢人，卡莉斯塔。优势就是优势，无论来自金钱、教育，还是别的什么。” 洛伦佐轻轻笑了一下：“毕竟，我们这种人，出身就与旁人不同。” 哦哟，终于知道他目空一切的傲慢来自哪里了！ 不止源于他的天才，更是被家族培养出来的。 卡里布里亚家族是源自意大利卡拉布里亚地区的黑道家族，历史悠久，权势极盛。 洛伦佐这种人，根本看不起普通人。 能被他看上眼的，要么是瓦格纳那种自身有点本事的，要么是和他出身类似的人。 而卡莉斯塔既出身富裕，又能在末世后统领一个有实力的大基地，并且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打败了他！ 还如此的年轻貌美，与她的地位和手段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所以洛伦佐目前对卡莉斯塔兴趣浓厚。 还有完没完了？！ 卡莉斯塔终于不耐烦地开口：“洛伦佐，时代变了！在现在这个世界，只有两种出身。 活着的，和死了的。只有两种有用的技能：能让你活下去的，和不能的！”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洛伦佐，“你最好祈祷你吹嘘的那些技能真的属于前一种。至于我的过去，与你无关，与现在的任务更无关！ 你唯一需要关注的是，如果再浪费我的时间在这些蠢问题上，你会有什么下场。我的罐头不是白吃的！每一粒米都要看到回报！清楚了吗？” 洛伦佐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了。 他微微颔首，动作依然试图保持优雅：“crystal clear，诺顿小姐。” 莫尔在一旁乐不可支，左手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得好，头儿！把意大利小白脸噎得屁都放不出来！哈哈哈哈！” “大家上车吧。”卡莉斯塔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悍马，“休息结束了，我们有正事要办。” 车队迅速启程，不再理会这段插曲。 洛伦佐在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卡莉斯塔的背影，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oh，我对此非常怀疑，亲爱的～” 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钻进了车里。 第109章 农舍夜宿 太阳缓缓沉入佐治亚州的丘陵线后，白天的酷热开始让位给夜晚的凉意。 “卡莉斯塔，前方路况看不清了，”卡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路上废弃车辆太多，夜间开车风险太高了。” 这次车里还挺安静的。 莫尔由于太过碎嘴子，吵得卡莉斯塔头疼，已经被她轰到重卡里去了。 卡莉斯塔从后座向前望去，75号公路在前方变得模糊不清，远处还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晃动。 她按下对讲键：“麦克，詹森，我们现在寻找宿营地。优先考虑视野开阔、易于防御的独立建筑。” 关掉对讲后，卡莉斯塔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一点。 坐在副驾的莉亚透过后视镜捕捉到了这一瞬间，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抛来一句：“累了吗？” “有点，”卡莉斯塔老实承认，声音轻了些，带出点符合她年龄的疲惫，“做行动领队真累啊！” 卡弗有些担心地问：“你是不是发烧后身体还没恢复？” 她摇了摇头：“还好吧，可能只是天太热了。” 莉亚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卡莉。” 出发之前，莉亚私下找到卡莉斯塔，给她补了补课，要趁着这次外出，开始培养妹妹一些外出行动时做领队的习惯。 比如行动带队，安排分工，看地图定路线，亲自守夜等等，这些莉亚都会慢慢移交给卡莉斯塔。 从磐石堡收拢了红巾帮的一百多号俘虏开始，莉亚意识到了，妹妹已经是一个有实力的大基地的领袖了。 做领袖必须方方面面都有绝对的带头作用和威信！ 以后他们外出带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不能让别人产生一种【在磐石堡听卡莉斯塔的，而外出行动的时候，就连卡莉斯塔都得听莉亚话。】的想法。 她要把妹妹培养成一个六边形实权领袖！ 现在第二辆悍马上只有莉亚和卡弗两个“自己人”，卡莉斯塔也放松了些。 几分钟后，开路的麦克报告道：“前方右侧四百码的位置，有一条土路，尽头好像有个小农场，有栋两层的主屋，旁边有个破谷仓。看起来还算完整。” 车队减缓速度，拐下公路，颠簸着驶上那条杂草丛生的土路。 一栋破旧的农舍渐渐清晰起来。 “就这里吧，”卡莉斯塔下令，声音恢复了领袖的沉稳，“清理一下，大家动作要快，天快黑了！” 车队停下，队员们迅速下车。 卡莉斯塔也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少女的倦态压下，灰蓝色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推门下车。 “闻起来像行尸旅馆和老鼠屎的混合味儿！”莫尔抽了抽鼻子。 “真恶心。”洛伦佐小心地避开污渍。 “闭嘴，洛伦佐！”莉亚低声道，已经轻轻滑到门廊一侧，“里面有动静。” 的确，从屋内传来了缓慢拖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呻吟嘶吼。 “派对时间到了，”莫尔咧嘴一笑，用肩膀顶开了虚掩的前门，“嘿！房东！莫尔大爷来借宿一晚啦！” 门厅阴暗，一具穿着破烂衬衫的行尸正背对着他们，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撞着墙壁。 听到动静，它迟缓地转过身，腐烂的脸上一片空洞，发出嘶哑的吼声。 几乎是同时，从旁边的厨房和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又摇摇晃晃地走出两具行尸。 一具曾经是个高大的男性，另一具是个身材娇小的女性，穿着破烂的围裙。 “三个，”卡弗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飞刀。 “数量不多，我们近距离解决！”卡莉斯塔率先抽出短刀。 面对那具穿着围裙的女性行尸，她侧身避开它缓慢抓来的手臂，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行尸脑袋上粘连的一把头发，猛地向下一拉！ 同时右手的短刀自下而上，从下颌处精准刺入行尸腐烂的大脑！ 动作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女行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嘶吼就软了下去。 卡莉斯塔轻轻放下尸体，避免发出过大噪音，匕首在行尸的衣服上擦了两下：“bingo！” 莫尔像一头被释放的斗牛犬，低吼一声就冲向了最近的那具高大行尸。 “来啊，丑八怪！试试老子的新招式！” 他甚至没有用左手，而是直接挥动右臂的金属斧刃，一个沉重的、由下至上的斜劈！ 斧刃精准地嵌入行尸的太阳穴，行尸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颓然倒地！ 莫尔一脚踩住它的胸口，用力拔出斧刃，带出一串黑色的臭臭的粘稠物。 “一个！”他兴奋地喊道，同时挑衅地看向洛伦佐。 作为同属于卡莉斯塔队伍的“新人”，莫尔心里存着一股隐隐约约的攀比。 他嘴巴硬得很，虽然心存感激，但是根本不会表达。 只是内心迫不及待想向卡莉斯塔证明自己的“有用”。 最好能比同样的新人洛伦佐更“有用”！ 不过，莫尔是有武器的，除了积分申请的手枪，他的右手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冷兵器。 而洛伦佐不被信任，还处于“观察期”，不给他铐起来就算不错了。 门厅的那具行尸向他蹒跚走来的时候，洛伦佐没有害怕地后退，也没有主动迎上去。 他只是微微侧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嫌弃的表情。 “mannaggia alla miseria！（意语：真他妈倒霉！）” 洛伦佐低声咒骂，似乎更关心会不会有污物溅到自己身上。 他等行尸接近到几乎只有一臂距离时，才突然出手，左手猛地推了行尸的额头一下。 行尸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倒，在它倒地的一瞬间中，洛伦佐突然暴起，一把抓住行尸的头发，狠狠往地面砸！ “砰！” “砰！” 令人牙酸的闷声在门厅里回响。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行尸脑袋被砸成烂西瓜，他才收回手。 洛伦佐脸上沾了不少行尸血和脑浆，但神色平静得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淡淡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脸上的脏污，动作有一种优雅的变态感。 “粗活真让人厌恶～”洛伦佐对着看向他的莫尔耸耸肩。 “装模作样的混蛋！”莫尔低声嘟囔，但还是有点佩服那家伙的身手。 第110章 我不记得生日了 “一楼清空！”卡弗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二楼安全！”丹尼的声音从楼梯上方落下。 “谷仓干净，但有好多老鼠屎！”威尔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卡莉斯塔收起匕首：“很好！现在布置防御。詹森，屋顶制高点。博西，在阁楼架设监听设备。 丹尼，你协助博西。其他人，轮流休息，两小时一班岗。麦克，你检查门窗加固。莉亚，规划应急撤离路线！” 农舍很快被简单加固，重要的入口被家具堵住，窗口安排了哨位，大家分发了简单的口粮和水。 莫尔一屁股坐在门厅一个破旧的扶手椅上，发出嘎吱一声响。 他大口啃着压缩饼干，看着洛伦佐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一块看起来相对干净的角落，然后才坐下。 “嘿，意大利面，”莫尔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你杀那玩意儿的样子，真跟你平时不符！不过还行，没尿裤子！” 洛伦佐头也不抬：“效率至上，迪克森先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它们很臭，我个人更喜欢远距离用枪。” 莫尔撇撇嘴：“矫情！” 另一边，卡莉斯塔找到一间相对干净的小储藏室，示意莉亚过来。 门一关上，她身上那种“首领”的气场就瞬间松懈下来。 卡莉斯塔靠着墙壁，稍微滑下去一点。 “老天，莉亚，”她小声抱怨，“我只记得你教我的一部分指令，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感觉完全都没动脑子！” 莉亚靠在门框上警戒着外面，但侧脸对着卡莉斯塔，线条比平时柔和许多。 “习惯就好。一开始都这样，我也不是刚开始就做队长的。” 莉亚从自己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一小片独立包装的薄荷糖，看也没看就抛给卡莉斯塔：“给，吃糖会放松一点！” 卡莉斯塔接过糖，眼睛亮了一下：“哇哦！你还藏着这个！谢啦，姐姐！” 她剥开糖纸，满足地把糖塞进嘴里，脸颊鼓起一小块。 “省着点吃吧，就这一片了。”莉亚看着卡莉斯塔瞬间亮起来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到底还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女孩呢！ “知道啦！”卡莉斯塔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隐约的风声和莫尔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说起来，卡莉，”莉亚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你还没成年，对吧？” 卡莉斯塔正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嗯？” “生日，”莉亚侧过头看她，“什么时候？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 生日？ 这个词像一枚生锈的针，轻轻刺了卡莉斯塔一下。 她张了张嘴，第一个涌入脑海的是一串熟悉的数字——那是她自己的生日，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卡莉。 蛋糕、蜡烛、父母的红包、朋友的欢笑、精心包装的礼物，那些画面历历在目，鲜明得几乎刺痛卡莉斯塔的眼睛。 而原身这个女孩的生日？ 富家千金，妈妈是诺克斯维尔市的名流贵妇，生日聚会应该很奢华吧？ 不过她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根本没有这份温馨的细节。 卡莉斯塔愣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一种巨大的、迟来的茫然和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她。 三个月了， 她来到这个行尸走肉的真实世界已经三个多月了。 卡莉斯塔忙着抱莉亚他们的大腿，忙着生存，忙着建立据点，忙着扮演一个冷静的领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曾经是谁了。 直到莉亚这个简单的问题，才让她猛地意识到—— 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平凡却幸福。 而卡莉这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却再也回不去了！ 不会再有生日祝福，也不会再有任何来自过去的牵挂。 卡莉斯塔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记得了。” 莉亚立刻察觉到了她情绪瞬间的低落。 看到眼前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妹妹，此刻像个迷路了找不到家的小孩子，莉亚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她不太擅长安慰人，但行动快过语言。 她伸出手，不是拥抱那种柔软的动作，而是用力地捏了一下卡莉斯塔的肩膀。 “忘了也好！”莉亚的声音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这鬼世道，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踏马的生日！” 她顿了顿，从另一个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天知道她到底藏了多少小东西！ 莉亚又掏出一片同样的薄荷糖，塞进卡莉斯塔手里。 “这个提前当你的生日礼物。等真到了那天，我想办法给你找个漂亮的礼物！” 莉亚心里暗暗决定：那一定会是个既配得上妹妹富家女的地位，又配得上磐石堡领袖身份的重要礼物！ 卡莉斯塔握紧那片微凉的糖，用力点了点头，小小声地说了一句：“五月二十。” 是二十四岁的，五月二十。 她低落了一会儿。 “不对！” 莉亚疑惑：“什么？” 卡莉斯塔鼓着小脸：“你刚刚说那是最后一片了！！！” 莉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头扭到一边：“刚刚没摸到这个～” 卡莉斯塔站起来，邪恶地一笑：“我不信！再让我找找你有没有藏私！” 说着她伸出双手，扑向了莉亚，在她身上拼命挠痒痒。 莉亚被她缠着也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别闹了，我不怕痒！” 姐妹俩闹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莉亚？”过了一会儿卡莉斯塔又小声开口。 “嗯？” “我们真的能找到哨兵站吗？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吗？”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依赖。 只有在莉亚面前，卡莉斯塔才会偶尔流露出这种不确定。 莉亚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才说：“不知道。但我们会试试。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 她转过头，看着卡莉斯塔，“你带我们活下来了，带我们建立了一个大基地，带我们走到这里了，卡莉！你能继续带我们走下去的！吃糖吧。” 卡莉斯塔看着莉亚冷静的侧脸，那颗因为压力而有些不安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嘴里薄荷糖的清凉。 第111章 奇怪的动静 到了后半夜，轮到了卡莉斯塔、莉亚和博西三人守夜。 博西守在阁楼窗口，那里架设着他的监听设备和热成像仪。 莉亚在一楼门口靠墙而坐，卡莉斯塔则轻轻踱步，从一扇窗户走到另一扇。 她偶尔会停下来，无意识地用指尖敲击窗框，这是她第一次守夜，心里颇有些静不下来。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突然，阁楼上传来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叩击声——是博西发出的警示信号。 莉亚瞬间无声地站起身，手按在枪上，卡莉斯塔也立刻停止踱步，往楼梯口看去。 博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卡莉斯塔，莉亚，”他压低声音，表情在黑暗中显得异常严肃，“你们最好上来听听！” 两人迅速跟上博西，脚步放得极轻，没有惊动其他休息的队员。 阁楼空间狭窄，堆满杂物，博西的设备屏幕是唯一的光亮。 他示意两人安静，然后将一个增强听力的耳麦递给卡莉斯塔，另一个给莉亚，他自己则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起初，卡莉斯塔只听到放大后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但很快，一种极其低沉、持续不断的嗡鸣声钻入了她的耳朵。 它不像雷声那样有爆发性和间歇性，而是一种恒定的、令人不安的背景噪音。 几乎同时，卡莉斯塔感觉到脚下传来极其轻微的、持续不断的震动，像是极其遥远的鼓点，通过地面传导而来。 莉亚也听到了，感觉到了。 她看向博西，用口型无声地问：“是什么？” 博西示意她们取下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声：“听到了吗？” 卡莉斯塔点头，心头泛起一丝凉意：“那是什么？工业设备？这里不可能还有这种东西在运转！” 洛伦佐的生产线在末世已经属于惊为天人，但这里是荒郊野岭，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机械？！ “不是的。”博西摇头，手指在设备屏幕上点了点，上面显示着极其规律的震动频率和持续的声波信号， “没有机械是这种频率和持续性。而且，你们仔细感受一下那种震动。” 三人再次凝神感受。 那震动非常微弱，需要极其专注才能察觉，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持续不断。 博西的脸色在屏幕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令人恐惧的判断： “是脚步声！极其、极其大量的、混乱的脚步声！只有一种东西能发出这种动静！” 一阵寒意瞬间窜上卡莉斯塔的脊背。 她明白了！ “是尸潮…”莉亚的声音干涩，说出了那个词，“极大规模的那种！” 博西沉重地点头：“规模可能远超我们之前在路上发现的痕迹。从声音和震动的强度判断，距离我们可能还有点距离，但绝对在移动。方向的话，” 他调整着设备，试图分析，“也很难精确，环境干扰太强了，似乎是从西北方向传来？但无法确定是朝着我们来，还是平行移动，甚至是远离。” 博西看向卡莉斯塔，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卡莉斯塔，这种规模，如果它朝我们来，或者我们明天不小心闯进了它的路径里， 这栋小农舍，甚至我们的车队，会被像稻草一样碾碎！绝对、绝对无法正面抗衡！” 博西没说的是，他们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可能再用“低语者”的方式脱困，而放弃几辆车和物资装备！ 卡莉斯塔和莉亚也都想到了这点。 光凭自己的双脚，根本走不到目的地，也走不回磐石堡！ 阁楼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莉斯塔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是如此巨大，几乎要压垮她！ 莉亚立刻注意到了她的细微变化，向前半步：“卡莉。” 她只是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多余的话。 卡莉斯塔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迅速从一瞬间的恐慌中挣脱出来。 她放下手臂，挺直了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清醒。 “博西，持续监测，记录所有数据，尽可能精确化方向和速度估算。” 她的声音稍微有点紧，但指令清晰，“莉亚，轻点叫醒卡弗和麦克，去储藏室，我们立刻制定应变方案，但不能引起队内恐慌。” “明白！”博西立刻回到设备前。 莉亚点头，转身准备下楼，但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卡莉斯塔一眼，眼神里传递着简单的信息：我在这里。 卡莉斯塔对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莉亚轻手轻脚地下了阁楼，没有惊动其他沉睡的队员。 她依次叫醒了即将轮班的卡弗和麦克。 在储藏室微弱的手电光下，卡莉斯塔尽可能简洁地转述了博西的发现。 “博西判断是超大规模尸潮，有点距离，但方向不明！”卡莉斯塔最后总结道，声音压得很低。 卡弗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他搓了搓下巴：“Shit！这可不是好消息。能绕开吗？” 莉亚摇头：“方向不明，博西无法精确判断它是不是朝我们来的，盲目改道风险更大，我们可能会一头撞上去，或者迷路。” 麦克抱着胳膊，脸色凝重：“放弃车辆和物资步行更不可能，那是自杀！这鬼地方谁知道藏着多少行尸！” 这就是末世的残酷选择—— 明知前方可能有无法抗衡的危险，却往往无路可退，无险可守，只能硬着头皮，凭一丝侥幸前行。 “既然这样，”卡莉斯塔最终开口，做出了决策，“后半夜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所有人装备不离身，车辆保持随时可以发动的状态。 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尸潮真的朝我们来了，我们全速向南冲，在它们合围前冲出去。 我记得佐治亚州的格兰托有一个监狱，地图上应该有，我们到那里中转。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卡弗和麦克沉重地点点头。 这是唯一的，也是绝望的方案。 面对那种规模的尸潮，个人的勇武和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即使他们再是牛逼的雇佣兵或者特种兵都没用。 “我们去换班。”卡弗站起身，看向卡莉斯塔，眼神依旧很可靠，“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天快亮了，无论发生什么，白天行动总比晚上好！” 卡莉斯塔和莉亚点头。 两人回到主屋，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 其他队员还在沉睡，莫尔的鼾声甚至更响了些，丹尼在睡梦中嘟囔着什么。 疲惫很快席卷了莉亚，她抱着枪，头微微低垂，呼吸变得均匀。 但卡莉斯塔却毫无睡意。 第112章 恐怖尸潮 博西和卡弗他们上去后，阁楼再无动静。 那恐怖的低频轰鸣似乎真的消失了，地面的微弱震动也感觉不到了。 然而，卡莉斯塔心中的不安却不减反增。 她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休息，却只觉得心跳莫名地快，皮肤下的血液仿佛在微微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攫住了她。 这不是单纯的害怕，更像是某种警报在她体内尖鸣。 是“野火”吗？ 卡莉斯塔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似乎能感觉到自己比平时稍高的体温。 之前，她只是对那只注射了自己血样制作出来的试剂的行尸有感应，还没有出现过对野生行尸有感应的情况。 难道说，它真的像詹纳博士所说，能让她感知到大规模行尸聚集所产生的某种，生物磁场？ 成千上万腐烂躯体里高浓度的病毒被她体内异常的免疫系统捕捉并放大，转化成了这种常人无法察觉的危机感？ 这真的有可能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发烧，导致自己被试验疫苗的副作用和詹纳博士的猜想搞得心神不宁，由此产生的一个错觉？ 她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抱紧了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领袖的镇定外壳在无人注视的深夜里悄悄剥落，露出里面那个被迫承担太多、此刻又冷又怕的女孩。 卡莉斯塔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金手指，也没有系统，甚至穿越前也没经历过什么大挫折。 之前试验疫苗没暴露出什么问题还好，最近副作用却突然显露出来，让卡莉斯塔心烦意乱。 这段时间，她表面上还是那个坚强的磐石堡领袖，心里却始终忐忑不安。 —— 卡莉斯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极度的疲惫最终压倒了紧绷的神经，将她拖入了短暂而不安的浅眠。 睡梦中也没有安宁，只有扭曲的行尸和无尽的追逐。 农舍内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莫尔依旧规律的鼾声。 仿佛只过了一瞬间，也可能过了几个小时，她被一阵压抑急促的声音惊醒。 屋顶上传来一声尖锐又压抑的口哨声！ 是值班的伊森！ 紧接着，守在门口的特纳猛地撞开内门，脸上血色尽失：“起来了！全都起来了！外面！看外面！！！” 卡莉斯塔猛地睁开眼，天色还没亮。 外面传来的不再是风声虫鸣，而是一种越来越响的嗡鸣，比他们夜里听到的清晰无数倍。 “什么？”她刚开口，嗓子里还带着晨起的慵懒，就被莉亚一把拉了起来。 “外面！快看外面！”莉亚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几乎在同一时刻，对讲机里传出伊森几乎破音的叫喊：“尸潮！我的上帝！是尸潮！朝着我们来了！！” 所有沉睡的人瞬间被惊醒。 卡莉斯塔冲到最近的一扇破窗前，那一刻，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因为天光未亮，大家看的不太真切。 但是还是能分辨出，在地平线上，目力所及的最远处，有一道巨大的、蠕动的“潮水”正缓缓漫过大地。 不！ 那不是水！ 是无数具行尸组成的洪流！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它们缓慢地移动着，数量之多，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 而这恐怖的潮水，并非来自一个方向。 它如同一个正在收拢的巨爪，从西北、正北、甚至东北方向缓缓推进，其中一股最为浓密的先锋，正正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这栋孤零零的农舍涌来！ 尸潮移动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因为肢体的腐烂而有些缓慢，但是数量太过庞大，彼此推挤着前进。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分钟，不，可能五分钟，它们就会像海啸拍打沙滩一样，将这栋房子连同里面的一切彻底吞噬！ “holy shit！”刚刚被惊醒的莫尔也凑到窗边，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就褪得干干净净。 “Jesus christ！”卡弗狠狠咒骂着上膛。 “监听设备后半夜没电了……”博西双眼无神，懊恼得要死。 但这时候没有人怪他。 这么庞大的尸潮，四面八方都有，就算监听设备还能用，也分辨不出方向，干扰太多了。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都被眼前的末日景象震撼得失去了反应能力。 洛伦佐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如纸，但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除了惊恐，还飞快地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全员上车！Now！Now！Now！” 卡莉斯塔的尖叫声吼醒了众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情绪，“放弃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只拿武器弹药！上车！发动引擎！” 这道命令像鞭子一样抽醒了所有人！ 瞬间，农舍里炸开了锅！ 队员们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疯狂地抓起自己的装备，撞开堵门的家具，冲向门外停着的车辆。 没有人再顾忌声音动静太大，因为任何声音都已经被外面那毁灭性的震动所淹没。 卡莉斯塔、莉亚、莫尔、洛伦佐等人最后冲出门。 两辆悍马和重卡的引擎已经发出咆哮，麦克、卡弗和威尔斯正在疯狂地倒车，试图在狭窄的土路上调头。 但就这么短短几十秒的耽搁，局势已经恶化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尸潮的前锋——那些移动最快、最“新鲜”的行尸，已经涌到了土路的路口！ 它们发现了活人，变得更加狂躁，嘶吼着加快了速度，直接堵住了车队唯一的退路！ 更多的行尸正从两侧田野合围过来，速度虽然慢，但正在迅速压缩空间。 “掉头！掉头！从另一边冲！穿过田野！” 卡莉斯塔对着头车大喊，同时举枪点射，精准地爆掉了两个最近的行尸脑袋。 麦克疯狂打方向盘，悍马车在狭窄的路上艰难地扭动车身。 “砰！” 车尾撞倒了一个废弃邮箱，但总算勉强调过头。 “跟着头车！冲出去！”卡莉斯塔对着卡弗和威尔斯吼道。 此时，还没上车只有她、莉亚、莫尔！ 第113章 尸潮突围 洛伦佐此时已经敏捷地冲到了卡弗开的悍马的后门旁，迅速挤上了车。 麦克驾驶着车已经咆哮着冲下土路，碾过草地，试图从尸潮合围的薄弱处冲出去。 车轮在坑洼不平的田野上疯狂颠簸。 但太迟了！ 行尸的数量远远超乎想象！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产出这些腐烂的怪物！ 头车刚冲下路基，就被十几具行尸围住。 虽然悍马强劲的马力撞飞了几具，但更多的行尸扑了上来，拍打着车窗，甚至爬上了引擎盖！ 车速瞬间慢了下来。 “该死！它们太多了！”对讲机里传来麦克惊恐的喊声。 “撞过去！麦克！撞过去！”莉亚喊道，同时用枪帮着几辆车清理靠近的行尸。 麦克咬着牙，将油门踩到底。 车上的队员们都在探出枪口，子弹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出，疯狂地扫射着周围缠绕的行尸们。 悍马轰鸣着，像一头困兽般左冲右突，碾过一具具行尸，车身不断传来沉闷的碰撞声和“啪叽啪叽”的碎肉声。 但每倒下一具行尸，就立刻有更多的涌上来！ 这次的尸潮实在太多了！ 混乱中，卡莉斯塔看到头车似乎找到了一丝缝隙，猛地加速，暂时甩开了一些行尸。 重卡也紧跟上，像压路机一样把地上的残肢断臂碾成肉泥。 两辆车快要突围出去了！ 卡弗一直在等着卡莉斯塔几人，见她们快要被行尸阻隔，连忙打开悍马车门，跳下车端着步枪疯狂扫射，试图帮他们清空来路上的行尸。 但也就在这时，她透过尸群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在卡弗出去之后，洛伦佐趁机窜到了驾驶位，速度快得惊人。 他根本没有等任何人！ 引擎原本就没熄火！ 他猛地关上卡弗那边的车门，按下中控锁，自己抓住了方向盘！ 洛伦佐那张英俊到甚至有些阴柔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假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兴奋、近乎癫狂的表情，眼神亮得吓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甚至还有空透过车窗，精准地捕捉到了卡莉斯塔震惊的目光。 洛伦佐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灿烂笑容，还用空着的手飞了一个吻。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吧，我迷人的首领！如果你能，那我们的游戏就真的有趣了！ “再见啦，朋友们！祝你们好运！”他居然还吹了一声口哨，然后猛踩油门。 悍马车发出一声咆哮，不顾一切地撞开前方的行尸，竟然真的被他癫狂地撕开一个小缺口，朝着西南方绝尘而去！ 洛伦佐竟然开着一辆空车跑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个狗娘养的意大利杂种！！！”卡弗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他连忙调转枪口往远去的悍马上打了一梭子子弹，却因为悍马被他们改装得过于强悍，而没有破甲！ 随后看着朝自己围过来的越来越多的行尸，卡弗快跑几步，追上重卡。 他一手提枪，猛地一用力，手臂青筋暴起，单手撑着重卡车厢壁，一个漂亮的侧翻身跃上了重卡后斗！ “Shit！Shit！Suck it！下地狱的小白脸！！！”莫尔疯狂咒骂。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重卡上威尔斯急促的声音：“卡莉斯塔！莉亚！你们、你们被彻底隔在后面了！怎么办啊？！” 卡莉斯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犹豫了！ 她猛地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威尔斯！麦克！你们听着，别管我们！去追洛伦佐！把那混蛋和车都给我追回来！这是命令！” 她必须保住主力队伍和追回重要资产！ “可是卡莉斯塔！你们怎么办？！”对讲机里传来卡弗焦急万分的声音。 卡弗的目光死死盯着卡莉斯塔的方向，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几乎要抗命跳下车冲过来！ “执行命令，卡弗！”卡莉斯塔异常坚定， “相信我，我们能脱身！去追他！这是最重要的！如果失散，就去监狱汇合！还记得夜里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监狱吗？！重复！去格兰托那个监狱汇合！” 这是他们昨夜在储藏室定下的临时聚集点。 卡莉斯塔对这里不怎么熟悉。 赫歇尔的格林农场在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有没有沦陷，她唯一记得在附近的、目前相对安全的就是瑞克他们后来去的监狱！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卡弗沉重却无比坚定的回应：“……收到，卡莉斯塔！我们会在监狱等你们汇合！你们保重！” 卡弗选择了相信卡莉斯塔！ 这个能牵动他心神的女孩总是能创造奇迹的！ 而他自己，必须完成她交给他的任务！ 卡莉斯塔看到，重卡和麦克他们那辆悍马，在接到命令后，开始疯狂撞击、射击。 两辆车艰难地朝着洛伦佐逃跑的方向突围，杀出一条血路去追击。 而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三人被尸潮孤零零地隔绝在农舍附近。 从上往下俯瞰的话，他们三人就像是大海中可怜兮兮的扁舟，快要被周围黑灰色的浪潮淹没！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杂草，周围是无穷无尽涌来的行尸。 一张张腐烂的脸越来越近，卡莉斯塔都要能看到有几只行尸牙齿缝里红兮兮的肉沫！ 也不知道是可怜的动物还是某个可怜的人类。 四面腐臭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卡莉斯塔一个激灵，当机立断扯了一把莉亚和莫尔，嘶声喊道，“我们进树林，快点！他们速度快不过我们！树林里的行尸比公路上少很多！” 莉亚和莫尔很快意识到这是一条生路。 树林里有很多遮挡，这些步履缓慢的脏东西很难追上他们三人！ “往这边走！跟我来！”莫尔挥舞着他的金属臂，劈开一条血路，带头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他多年的猎人经验此刻成了三人的指引！ 卡莉斯塔和莉亚紧随其后，一边奔跑，一边向后射击，延缓追兵。 她们能听到身后车辆突围方向传来的更多撞击声和嘶吼声，以及逐渐远去的引擎轰鸣和枪声。 卡莉斯塔三人，与主队彻底失联了！ 耳边是自身粗重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行尸。 唯一的生路，就是向前跑，深入这片未知的荒野树林！ 第114章 暂时……安全了？ “这边走！快！”莫尔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挥舞着右臂的金属斧刃，一个凶狠的横劈，将一具从灌木丛中扑出的行尸半个脑袋削飞。 粘稠腥臭的黑红色液体溅在他狰狞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粗暴地用左手抹了一把。 卡莉斯塔和莉亚紧随其后，背对着背，且战且退。 枪声在茂密的树林中显得格外震耳，但也更加致命地消耗着她们宝贵的弹药。 “砰！砰！” 卡莉斯塔两发点射，精准地将最近一具行尸的头颅打开花。 行尸尸体向后倒去。 “弹药！”她急促地喊道。 莉亚没有回头，反手从自己的战术背心上抽出一个备用弹匣精准地抛到卡莉斯塔手里，同时另一只手握着枪继续射击。 子弹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将左侧逼近的两具行尸扫倒。 “最后一个满弹匣了！”莉亚语速极快。 在射击间隙，莉亚的身体始终下意识地侧倾，尽可能将卡莉斯塔护在她和莫尔之间。 卡莉斯塔迅速换上新弹匣，手臂因为持续的后坐力而酸痛。 这就是行尸走肉世界真正的模样吗？ 无穷无尽，令人绝望的尸潮。 卡莉斯塔一度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 但此刻，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Shit！没完没了！”莫尔骂骂咧咧，用金属臂格开一具行尸抓来的手，左手的手枪几乎是抵着对方下巴开火。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老子就剩六发子弹了！”他吼道。 他们已经远离了公路，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尸潮的主力似乎被之前突围的三辆车巨大的动静所吸引，大部分朝着西南方向涌去了。 但仍有数十具行尸锲而不舍地追着他们，从四面八方不断扑来。 “不能再用枪了！”卡莉斯塔喘着气喊道，将枪插回枪套，反手抽出了腿侧的匕首，“节省一点子弹！” “正合我意！”莫尔咆哮一声，几乎有些兴奋地主动冲向一具蹒跚而来的行尸，金属斧刃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劈开了它的颅骨。 莉亚也默契地换上了军刀，动作干净利落地收拾了靠近的几只行尸。 忽然，卡莉斯塔看到一具行尸从莉亚背后一棵大树后绕出。 她来不及提醒，猛地伸手，迅速抓住莉亚的战术背心肩带，向后用力一拉，同时自己一步踏前，匕首狠狠地刺入了行尸的眼窝！ “姐姐，注意右边！”卡莉斯塔低喝一声，松开手，继续应对自己的方向。 莉亚被拉得一个趔趄，刚好看到那行尸在卡莉斯塔刀下瘫软下去，心中一惊，涌起一股暖流和后怕。 三人组成一个微小的三角阵型，缓慢而艰难地向树林更深处移动。 卡莉斯塔的匕首再次刺入一具穿着破烂睡衣的行尸脑壳，用力一搅！ 拔出匕首时，一滩令人作呕的液体溅到了她的手上，熏得卡莉斯塔皱了皱眉。 “这样不行！”莉亚低吼，一刀解决掉右侧的威胁，“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必须找到出路或者藏身地！” 莫尔喘着粗气，用金属臂猛地将一具行尸推开，撞在树干上，然后上前补了一斧头。 不得不说，这个帅气的金属臂器让他的战斗力加成不少！ 他停下来，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跟紧我！”他突然吼道，指着其中一个方向，笃定地说，“这边！这边树林更茂密！它们好像不太往这边挤！” “你确定？”卡莉斯塔急促地问。 “老子在树林里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洋娃娃呢，卡莉斯塔！”莫尔不耐烦地吼道，“信我一次！” 他嘴上粗声吼着，却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更靠近卡莉斯塔，用身体挡在了他认为危险的方向。 没有时间犹豫了！ “走！”卡莉斯塔当机立断。 莫尔立刻转身，朝着他选择的方向猛冲。 他冲出去的同时，不忘回头吼了一句：“跟紧了，卡莉斯塔，莉亚！别掉队！” 果然，越往这个方向走，追击的行尸似乎确实稀疏了一些。 树木的密度增加了，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行尸笨拙的步伐。 背后的嘶吼声和脚步声被茂密的林木隔开，变得遥远了一些。 三人不敢停歇，拼尽力气向上爬坡。 在一个陡峭的土坡前，莫尔率先爬上去，立刻转身，伸出左手：“快！把手给我！” 卡莉斯塔抓住他的手，莫尔用力一拽，手臂用力，一把将她提了上去。 莉亚则自己敏捷地攀上，但莫尔还是下意识地用金属臂在她身后虚挡了一下，防止她滑落。 终于，他们冲上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岩石坡地，坡地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岩壁凹陷。 莫尔第一个冲到岩壁下，靠着粗糙的石头大口喘气，汗如雨下，手臂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在微微颤抖。 卡莉斯塔和莉亚紧随而至。 莉亚军刀横在身前，警惕地望向他们身后。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缝隙，可以看到远处那些行尸的阴影仍然在蠕动，但确实没有跟得那么紧了。 暂时……安全了？ 卡莉斯塔心里松懈下来，扭头看到莉亚和莫尔两人狼狈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了？”莉亚和莫尔面面相觑，丈二摸不着头脑。 这一刻，卡莉斯塔忽然想通了。 这段时间因为她发烧带来的心理压力突然就没了！ 管它什么副作用，至少自己现在还站在这！ 还好好地活在这该死的末世！ 连刚刚那样恐怖的尸潮自己都能逃脱，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总能找到出路的！ “我没事，就是觉得，能活着真好！” 她摇摇头，笑着看向莫尔，“莫尔，干得漂亮！” 莫尔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哈！老子就说嘛！跟着莫尔大爷，准踏马没错！就是吧，” 他晃了晃金属臂，“有点费胳膊，替换刀头还在车上呢……” 卡莉斯塔和莉亚目光都看向了莫尔的金属臂器。 斧刃上全是腥臭发黑的行尸碎肉，卡在接口处，看来得拿下来好好清理了！ 第115章 做一天野人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警惕地竖着耳朵，粉嫩的鼻尖快速翕动，在林间啃食着鲜嫩的草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它光滑的皮毛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突然，它耳朵动了动，把头抬起，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嗖！” 一道寒光闪过！ 一柄不知道从何方飞过来的匕首精准地钉入了野兔的脖颈，将它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野兔只来得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莫尔从十几米外的一棵树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哈！今晚有肉吃了！要不说老子厉害呢？左手都能飞刀！” 莉亚从另一侧的灌木丛中无声地走出，瞥了一眼地上的猎物，又看了看莫尔： “准头还行。就是下次你扔刀前能别弄出那么大动静吗？半里地外的行尸都能听见你踩断树枝！” 莫尔满不在乎地走过去，弯腰拔出匕首，拎起还在滴血的野兔：“得了吧，莉亚，这地方除了咱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老子都快淡出鸟来了！” 他用匕首利落地开始给野兔剥皮去内脏，动作熟练得令人咋舌。 卡莉斯塔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看着莫尔熟练炮制野兔的动作，胃里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们已经在这片该死的树林里转了一天多了！ 靠着一路上找到的少量野果和一只倒霉的松鼠充饥，早已饥肠辘辘。 喝水暂时没问题，莫尔凭经验找到了一个比较清澈的小溪涧，但食物是最大的问题。 “干得好，莫尔！”卡莉斯塔的金发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原本精致的脸蛋上多了几道刮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小意思，卡莉斯塔！”莫尔把处理好的兔肉用大片干净的树叶包起来，咧嘴笑道， “跟着老子，野味管饱！ 就是这调料缺了点，不然给你们露一手烤兔肉，香得能让你把舌头咽下去！” 哟！ 这是觉得自己派上大用场了，又嘚瑟起来了？ 卡莉斯塔敏锐地发现了莫尔的小心思。 哎！ 怀念他叫自己头儿的时候！ 在磐石堡，自己是威风凛凛的“头儿”，跟他做了一天野人，自己就变成了“卡莉斯塔”。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沦落为“小卡”？ 莉亚没理会莫尔的吹嘘，她走到稍高一点的地方，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们离公路有多远了？方向对吗？” 这是眼下最核心的问题。 莫尔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了些。 他站起身，眯着眼看了看太阳的方位，又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树木、苔藓的生长情况。 “这林子绕来绕去感觉还在原地打转。不过大体方向应该没错，一直是朝着东南偏南走。” 莫尔顿了顿，补充道：“好消息是，那些行尸好像真没跟上来！这一天多就碰上几个零散的，咱们都解决了。 坏消息是，咱们好像彻底迷路了…… 我记得地图上，沿着这个方向走，应该能碰到一条次级公路，或者至少能靠近有人烟的地方……但愿吧！” 卡莉斯塔点点头。 他们弹药所剩无几。 只剩下莫尔左轮里的四发子弹，她和莉亚的弹夹已经彻底空了； 食物短缺，没有代步工具，也不能沿着原路返回，那样说不定会一头撞进行尸大军里。 情况依然很严峻呐！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生火，把兔子烤了！”卡莉斯塔做出决定，“补充体力最重要。然后继续向这个方向南走。” 三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小石坳，旁边有溪水流过，相对隐蔽。 莫尔负责生火。 他用匕首和一块找到的燧石熟练地敲击，引燃了干燥的苔藓和细枝，很快就升起了一小堆篝火。 卡莉斯塔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有些出神。 她学着莫尔的样子，用削尖的树枝串起兔肉，放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简单原始的场景，不说与诺顿家小姐比了，就是与她穿越前的生活相比，那都是天差地别！ 卡莉曾经是个连厨房都很少进的女孩，最多在野餐露营的时候，动手烤烤串，现在却像个原始人一样在野外烤兔子。 全是拜洛伦佐所赐！ 该死的洛伦佐，希望卡弗他们已经抓住他了！ 等用完哨兵站这次，他就可以去死了！ “嘿，卡莉斯塔，翻个面，都快焦了！” 莫尔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连忙手忙脚乱地翻转着树枝。 莉亚巡视回来，看到卡莉斯塔笨拙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接过她手里的一串兔肉，熟练地翻转、烘烤，动作比卡莉斯塔娴熟多了。 “莉亚，你以前……在野外烤过东西？”卡莉斯塔忍不住问。 莉亚翻动肉串的手停顿了一下，复杂地说：“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我什么地方都待过！沙漠，雨林，雪山……” 她没有多说，但卡莉斯塔能想象到那绝不是愉快的经历。 莫尔一边啃着自己烤熟的兔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要我说，还是树林里自在。你们跟我当猎人算了！不愁吃，也没有行尸，跟末世前一个样儿！” 莉亚翻了个白眼：“那你留在这当野人吧！我们俩是要回去的！” 卡莉斯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开玩笑！ 她好不容易把磐石堡的摊子铺开那么大了！基建都差不多搞完了！ 然后自己发癫跑到这荒郊野岭当山顶洞人？！ 这合适吗？？？ 兔肉烤好了，虽然没有盐，味道也谈不上多好，但对于饿极了的三人来说，无疑是美味佳肴。 他们默默地分食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开始说说笑笑。 吃完东西，熄灭火堆，仔细掩盖痕迹后，卡莉斯塔三人继续上路。 莫尔依旧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的猎人经验成了唯一的指南针。 “看这儿，”莫尔突然停下，指着地上一些模糊的印记，“像是鹿的脚印，还挺新。跟着它们走，说不定能找到水源或者开阔地！” “你怎么知道是鹿不是别的？”卡莉斯塔好奇地问。 “形状，大小，还有这间距！”莫尔难得耐心地解释，“野猪的脚印更圆，熊的更大更深。这林子鹿多，它们常走的路往往比较安全，障碍少。” 果然，沿着鹿的足迹走了一段，树木逐渐稀疏，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 一条比之前那条溪涧更宽的小河出现在三人眼前！ 第116章 农场？ “太好了！”看到眼前清澈的河流，卡莉斯塔松了口气。 水源就是生命线。 然而，莉亚却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河岸太开阔了，容易暴露。”她指着河对岸，“我们需要过河，不能在这里，得找个狭窄或者有遮蔽的地方。” 莫尔点头同意：“对！顺着河往下游走，一般能找到浅滩或者倒下的树当过河点。” 他们继续沿着河岸向下游跋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一处河面较窄、水流平缓的地方。 河面上横亘着一棵不知何时倒下的大树，形成了一座天然的独木桥。 “我先过！”莫尔自告奋勇，小心翼翼地踏上湿滑的树干，他的平衡感竟然还不错，速度也不慢。 不过，快到对岸的时候，可能是飘了，他居然回过头冲她们咧嘴一笑：“看看老子……” 话没说完，莫尔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小心！”河岸这边的卡莉斯塔和莉亚同时出声。 莫尔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也不敢再嘚瑟，终于平平安安到了对岸。 卡莉斯塔：……无语。 “你们过来吧！” 莉亚让卡莉斯塔先走：“卡莉，慢慢走，别看下面，注意把重心放低一点。”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独木桥。 树干很滑，河水在脚下哗哗流淌，让她有些眩晕。 卡莉斯塔稳住了身形，一步一步向前挪动，也稳稳当当地走到了对岸。 莉亚也紧随其后，没费什么力气走了过来。 过了河，地形开始有了变化。 树木不再那么浓密，甚至出现了一些被人踩踏过的小径痕迹，虽然早已荒废。 “我们可能接近森林边缘了！”莫尔观察着四周，眼睛一亮，说话也松快了很多。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今晚的宿营地。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卡莉斯塔三人爬上一座小山坡。 莫尔拨开茂密的藤蔓，突然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低低的唿哨。 “嘿！看来咱们的运气还没用完！” 卡莉斯塔和莉亚凑上前，顺着莫尔指的方向望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山坡下方，森林的边缘，是一片开阔的、被精心维护过的田野。 虽然有些地方杂草已经开始入侵，但整体上依然能看出曾经耕作的痕迹。 更远处，一道看起来相当坚固的木制栅栏围起了一片区域，栅栏内有几栋建筑。 中央是一栋白色的、带宽敞门廊的两层农舍，一个红色的谷仓，还有几个较小的工具棚。 最让人心跳加速的是，在栅栏内的草地上，他们看到了活动的身影！ 不是行尸，而是活生生的、正在低头吃草的牲畜！ 几只绵羊，还有几头看起来是山羊的动物，甚至远处还有几匹马在低头吃草！ “holy shit！”莫尔喃喃自语，脏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虔诚的惊叹表情。 他揉了揉眼睛，生怕这是饥饿和疲惫产生的幻觉，“老子没看错吧？羊！活的！会走路的羊！” 就连一向冷静的莉亚，此刻也微微张开了嘴，眼神有些恍惚。 卡莉斯塔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热。 在过去一天多野人般的逃亡中，她几乎已经习惯了绝望和荒芜。 而眼前这副景象，完完全全是末世之前的样子！ “我们、我们得过去。”卡莉斯塔抑制不住激动，“但必须小心，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管他有什么人！说不定早就荒废了！”莫尔已经兴奋地摩拳擦掌， “有羊！看见没！肥嘟嘟的羊！老子多久没吃过正经羊肉了！玛德，想想烤羊腿……” 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世俗的欲望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莉亚相对冷静些：“栅栏看起来还挺新的，如果里面有人的话，我们这样贸然过去，可能会被当成掠夺者。先观察一下。” 卡莉斯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莉亚说得对！ 在末世，如果这里有人，那么拥有这样一片净土的人，绝不会是软弱可欺之辈。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地理位置隐蔽，没被行尸和掠夺者发现过。 磐石堡其实就是这样。 隐蔽在大烟山，人烟稀少，行尸也不多，已经被她弄成了一副正儿八经的安全基地的样子。 如果这里没人，那就更好了！ 只要注意着点行尸就行！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得谨慎点。 天色正在迅速变暗，夜幕降临后，在野外行动将更加危险。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我们先靠近栅栏边缘，观察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人。” 计划已定，三人利用最后的天光，借助田野上稀疏的树木和起伏的地形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农场栅栏摸去。 越靠近，他们越是感到惊讶。 能看出来农场主人是个经验丰富的，内部收拾得井井有条，几乎没有行尸破坏的痕迹。 关键是，偌大一个农场，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巡逻和放哨的人！ 可能真的没有人！ 卡莉斯塔三人潜伏在栅栏外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着农场。 “看起来真安静。”莫尔压低声音，“估计没人。Shit！那只羊离栅栏真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栅栏内一只正在悠闲啃草的肥硕绵羊。 那只羊离他们藏身的地方只有十几米远，已经靠近了农场边缘。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莫尔心中升起，并且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 看起来没人的废弃农场，他可以……先弄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卡莉斯塔，”莫尔转过头，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狂热， “你看那只羊！多肥啊！咱们饿了一天多了，光靠兔子肉顶个屁用。我速度快，翻过栅栏，把羊弄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你疯了，莫尔？”莉亚立刻反对，“万一里面有人，这动静会立刻暴露我们！如果里面是友善的人，你这举动会毁了一切！” 卡莉斯塔挣扎地咂咂嘴：可是里面看起来真的没人啊，姐姐！ 要是有人，在末世拥有这么大的地盘和牲畜，还不安排人值班放哨的，简直就是天选傻蛋！ 活该被她吃羊！ 而且，这羊肥嘟嘟的，好诱人啊！！！ 第117章 偷羊被发现 “友善？”莫尔嗤笑一声，“莉亚，这世道还有踏马的真友善吗？ 就算里面真的有人，等他们拿枪指着我们脑袋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先下手为强！有了食物，咱们才有谈判的底气！” 莉亚是雇佣兵。 原剧情里，她虽然在末世后受了教皇多年的荼毒，但也坚持在执行任务时放无辜之人一条生路，而且对达里尔很好。 她本质善良，也很有原则。 莉亚的道理卡莉斯塔都懂。 真的，要不是末世了，她也是五好青年呢！ 但饥饿感和人类利己的本能正在疯狂呐喊。 她太饿了，饿得胃部痉挛，兔肉根本不足以补充消耗！ 而且，卡莉斯塔的道德底线比较的，灵活。 她并没有莉亚那么善良。 于是—— 卡莉斯塔轻轻拉了拉莉亚的胳膊，身体也微微靠向莉亚，显得又饿又累：“姐姐，我好饿啊~” 她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眼神可怜巴巴的，“从昨天到现在，我们就吃了那么点东西，走路都快没力气了！” 她感觉到莉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卡莉斯塔继续趁热打铁，她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合理”的推测： “你看，农场里太安静了！一点人声都没有，牲畜也没人看管。也许，这里的人已经走了，或者……”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卡莉斯塔继续分析：“莫尔动作快，我们就在外面接应。如果真没人，我们拿了羊就走，找个地方烤了吃，恢复体力。 如果万一有人发现，我们就说、说我们以为是废弃农场，羊是无主的，我们愿意用东西换！”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对吧？” 莉亚看着卡莉斯塔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寂静的农场，内心动摇得厉害。 她当然知道卡莉斯塔的话里有多少自我安慰的成分，但他们的虚弱和饥饿是真实的。 而且，卡莉斯塔的分析，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这农场，确实安静得过分！ “……太冒险了。”莉亚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坚决，“动作必须快，不能留下痕迹。而且，一旦发现有人，立刻停止，尝试接触。” 这就是同意了！ 卡莉斯塔心里一喜，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感激：“嗯！听你的，姐姐。莫尔，你速度快，有把握吗？” 莫尔见莉亚松口，兴奋地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放心吧，看我的。那根木桩有点松，给我一分钟！” 机会似乎也在帮他们。 农舍那边依旧毫无动静，暮色越来越深，提供了更好的掩护。 那只肥羊依然在栅栏边悠闲地啃草。 “行动！”卡莉斯塔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狂跳。 莫尔“嗖”一下窜出灌木丛，蹲在栅栏下，开始用力撬动木桩。 莉亚紧握武器，警惕地扫视着远处的农舍方向。 卡莉斯塔也屏住呼吸，既期待成功，又害怕被发现。 木桩终于被撬开一个足够大的缝隙。 莫尔率先钻了进去，直扑那只毫无防备的肥羊！ 那只羊直到莫尔近在咫尺才反应过来，惊恐地想要逃跑，但莫尔一个猛扑，用身体死死压住了它！ 肥羊发出凄厉的叫声。 “快！帮忙按住它！”莫尔压低声音吼道。 卡莉斯塔和莉亚对视一眼，一咬牙，也迅速从藏身处冲出，钻过栅栏缝隙，帮莫尔制服挣扎的羊。 “快点，弄晕它！”卡莉斯塔催促道，她紧张地望向农舍方向，生怕这叫声引来注意。 就在莫尔举起金属臂，准备用斧刃背面给羊来个重击时——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它！” 一个充满惊恐的童声，像一颗冰水当头浇下！ 三人身体猛地僵住，他们僵硬地转过头。 在不远处草丛的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两个小孩。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根粗树枝对着他们。 虽然自己也害怕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勇敢地挡在一个比他大的小女孩身前。 小女孩金色头发，看着大概有十一二岁，穿着一件蓝色上衣。 她紧紧抓着男孩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看着这三个突然出现的、脏兮兮的、正在袭击羊的陌生人。 空气凝固了，羊在哀鸣，孩子们在惊恐地看着他们。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立刻松开了按住羊的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卡莉斯塔，充满了“早知如此”的懊恼。 莫尔还压着羊，尴尬地僵在那里，看看孩子，又看看卡莉斯塔，不知该如何是好。 卡莉斯塔脑子飞转，思考着眼下如何解释—— 是装成迷路的幸存者？还是干脆武力威胁孩子闭嘴？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尴尬和紧张中，男孩说话了。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仔细地扫过莫尔那张脏兮兮但轮廓分明的脸，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你……”小男孩难以置信，树枝的尖头微微下垂，“你是莫尔？莫尔·迪克森？” 正准备暴起发难的莫尔，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个小屁孩嘴里喊出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男孩和女孩的脸。 “嘿！等等！你们这两个小鬼，”莫尔脸上的凶狠表情被困惑取代，“你们踏马是……卡尔？索菲亚？” 卡尔！索菲亚！ 卡莉斯塔瞬间想起了原作剧情——赫谢尔的农场！ 他们竟然阴差阳错地跑到了这里！ 原来农场这时候还没被行尸攻陷啊！ 而莉亚的脑海中则闪过之前在高速公路上与瑞克团队短暂对峙，并最终指引他们去农场的记忆。 她也认出了卡尔，甚至目光很快移到了卡尔身后的女孩身上——索菲亚。 这就是那个曾经走失又被找到的女孩吗？ 卡尔确认了莫尔的身份，恐惧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孩子气的指控：“真的是你！莫尔！你、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抓羊？” 他又看向莉亚，也认出了这个曾经见过一面的、眼神很冷但似乎不坏的大姐姐，“还、还有你……” 被点名的莉亚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窘迫，下意识地把沾着草屑和泥土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最尴尬的莫过于莫尔。 被熟人，还是两个小孩子，抓到自己正在偷羊，这简直比他断臂还让他难受！ 第118章 尴尬的碰面 莫尔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羊，站了起来，那只金属手臂不知所措地晃了晃，想藏都没地方藏。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呃，这个，嘿，小子！这是个误会！对，天大的误会！”莫尔试图用他标志性的大嗓门掩盖心虚，但效果适得其反， “我们、我们以为这羊是野生的！没人要的！你看这荒郊野岭的……” 肥羊一获得自由，立刻咩咩叫着跑回了农场。 卡莉斯塔此刻也站了起来，她感觉脸颊发烫，脚趾已经在地上扣出了三室一厅！ 作为偷羊计划的推动者，策划并参与偷窃，还被苦主家的孩子当场抓获，而苦主还是主角团和农场众人，一个潜在的盟友！ 这简直是她穿越以来最社死的瞬间！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懊悔，走上前一步，微微举起双手表示无害，对着卡尔和索菲亚，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说： “卡尔，索菲亚，是吗？非常、非常抱歉。我们不知道农场有人，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好几天没吃东西，实在太饿了，所以才，做出了这么糟糕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还在试图狡辩的莫尔，用眼神制止了他，然后继续对卡尔说：“我叫卡莉斯塔，我们是，呃，莫尔的朋友。 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只是饿坏了。你能带我们去见你的父母吗？我们会向他们道解释这一切。” 卡尔看着卡莉斯塔—— 一个看起来跟贝丝差不多大、非常漂亮却很狼狈的金发姐姐，又看了看尴尬的莫尔和表情更加尴尬的莉亚，犹豫了一下。 他记得莫尔虽然是个大人口中的混蛋，但好像也没真的伤害过营地的人。 而莉亚上次还帮忙指了路，指引他们找到并救下了即将命丧行尸之口的索菲亚。 况且，莉亚的妹妹还给他们留下过丰富的物资和善意的鼓励。 卡尔手中的粗树枝慢慢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农舍的方向传来了一个成年男性警惕的呼喊声：“卡尔！索菲亚！你们还在外面玩吗？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了羊叫！” 是瑞克的声音。 卡尔回头望了农舍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卡莉斯塔三人，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他对着农舍方向喊道：“爸爸！没事！农场来了几个人！是，是认识的人，莫尔回来了！还有……还有其他人！” 喊完，卡尔又转向卡莉斯塔他们，小大人似的说：“你们跟我来吧！不过别再抓羊了，这些都是赫谢尔的！” 卡莉斯塔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竟然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即将迎来与瑞克团队的正式会面。 卡尔稚嫩的喊声刚落，农舍方向就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栓上膛的金属撞击声。 光线昏暗，暮色迅速笼罩，卡莉斯塔三人只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端着武器，快速逼近，警惕性极高。 以瑞克为首，农场和营地的主要战斗力几乎倾巢而出，组成了一个松散的防御阵型。 距离遥远，他们显然只听到了卡尔喊“来了人”，没听清后面那句“是莫尔”，全都如临大敌。 毕竟，在末世，陌生人往往意味着危险。 “卡尔！索菲亚！退到我们身后！”瑞克严肃的声音在寂静的农场传得很远。 两个孩子跑向大人身后，卡尔躲到了瑞克和肖恩之间，但仍忍不住探头张望。 瑞克端着那把标志性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站在最前方，即使在暮色中也能感受到他的紧绷。 肖恩在他侧后方半步，手里握着一杆泵动式霰弹枪，卷发有些凌乱，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卡莉斯塔三人，特别是看着握枪的莉亚和体型魁梧的莫尔。 他显然把莉亚和莫尔中的一个当成了领头者。 达里尔悄无声息地占据另一侧，弩箭已经上弦，目光依次掠过三个不速之客的身影，但在昏暗的暮色下，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格伦、t仔、安德莉亚等人分散左右，吉米作为农场唯一的青年，也紧握着一把老式猎枪，站在赫歇尔旁边。 瑞克视线来回移动，最终锁定在站在稍前位置、虽然狼狈却依然能看出是个年轻女孩的卡莉斯塔身上。 他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为首者。 瑞克的枪口微微抬起，并非直接瞄准，却充满了威慑力：“站在原地！别动！报上你们的身份和目的！为什么深夜出现在我们的土地上？”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莉亚的手无声地移向了腰后的手枪， 在这种严肃的、一言不合就开战的场合，卡尔和索菲亚也不敢咋咋呼呼开口。 卡尔只是轻轻拉了父亲一把，小声提醒：“爸爸，那是莫尔，还有那个在公路上遇到过的大姐姐。” 瑞克精神紧绷，根本没注意听儿子的话：“什么？” 卡莉斯塔能感受到身后莉亚和莫尔的紧张，更清楚地知道此刻一言不慎就可能引发火拼。 卡莉斯塔上前半步，把身体转了一点，挡住腰后的武器。 因为谨慎，对方在距离她们三人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来了。 黑暗中她也看不清到底来了谁，面前几人又谁是谁，只能凭借卡尔躲在一个男人身后的样子判断那是瑞克或者肖恩。 卡莉斯塔微微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立即威胁：“冷静！请冷静！瑞克，还是肖恩，对吧？我们没有恶意！” 众人愣了一下，这个人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的？ 她先强调重点，然后快速说道，“我叫卡莉斯塔。这两位是我的同伴，莉亚和莫尔，你们应该认识他们的。 我们来自北边的一个社区，外出时遭遇了大规模尸潮，队伍被冲散了。 我们在树林里艰难跋涉了两天，又渴又饿，直到看到这边的农场。 听着，我们只是想寻求一点帮助，绝对无意侵犯这里，只要一点点暂时的庇护就好。” 然而，她话音未落，一个更加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大嗓门就炸响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达里尔！你个臭小子！还认得你老哥吗？！” 第119章 相认 莫尔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向前几步，越过了卡莉斯塔走到众人面前，死死盯着站在瑞克侧后方那个持弩的身影。 尽管光线昏暗，但那轮廓、那姿态，他绝不会认错！ 莫尔脸上混杂难以言喻的激动，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这一声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卡莉斯塔身上转移，聚焦到了莫尔和达里尔身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性质瞬间改变了。 达里尔也往前走了几步，在看清莫尔那张脏污却熟悉的脸庞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持弩的手臂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弩箭的箭尖不由自主地垂向了地面。 达里尔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莫尔，目光最终落在那条刺眼的金属臂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莫……莫尔？”达里尔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你，你踏马没死？！” 这个问题问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而复得的脆弱。 “死？老子命硬得很！”莫尔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用更大的音量掩盖过去，“该死的，你小子也还活着啊……”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想上前，却又被眼前这阵仗钉在原地。 达里尔却一下子松开弩箭，任凭武器掉在地上，快步冲上去，一把狠狠抱住莫尔，声音颤抖地厉害：“我踏马就知道！你这种烂人，上帝根本不会收你！” 兄弟俩只抱了一下就分开了，仿佛互相嫌弃。 但是其他人分明看到，莫尔和达里尔的眼圈都红了。 瑞克团队内部瞬间一片哗然！ “莫尔·迪克森？”肖恩皱紧了眉头，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怀疑，“见鬼，他怎么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对莫尔的观感一直极差。 在肖恩眼里，莫尔永远是个麻烦制造者。 格伦和t仔等人也是一脸惊讶，交头接耳。 这场面太过出乎意料了！ 而瑞克，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再次仔细地看向卡莉斯塔和莉亚。 暮色更深了，但那个叫莉亚的女人，身形和气质让他感到一丝模糊的熟悉，结合儿子模糊的话。 下一刻，他记起了莉亚！ 之前在高速公路大塞车那里，正是这个眼神冷冽的女人和她的同伴与他们有过短暂对峙，后来却意外地提供了农场的信息，帮助他们找到了索菲亚。 当时情况真的很凶险，索菲亚在慌不择路被行尸追。 瑞克他们赶到的时候，索菲亚正好被树枝绊倒，行尸都快扒拉上来了！ 达里尔一箭射过去，才及时救下了她。 因此，瑞克他们对莉亚非常感激，尤其是莉亚的妹妹还给他们留下过宝贵的物资。 就在这时，戴尔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看清了莉亚和卡莉斯塔相似的淡金色头发，上前一步，靠近瑞克和肖恩，不太确定地低声提醒道：“等等，她们两个是不是姐妹？” 见同伴没有出声，戴尔又补充道：“你们还记得吗？在亚特兰大，疾控中心爆炸之后，我们找到的那些藏起来的物资，还有那张手写的字条，是她的妹妹留下来的。” 戴尔指了指莉亚：“如果她们是姐妹，那这位卡莉斯塔小姐，可能就是我们的恩人！” “是你，你就是那个留下物资的人？”瑞克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枪口不自觉地又放低了些。 肖恩也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卡莉斯塔，怀疑中掺杂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卡莉斯塔自己都愣了一下，才想起在cdc之行后，确实出于对瑞克他们的同情，留下了一些东西。 莉亚后来也说过，物资被瑞克他们拿到了，杰奎也受了她的鼓励活下来了。 她没想到这点善举竟然在此刻成了她的“通行证”。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很开心那能帮到你们！” “我的上帝啊……”瑞克等人终于彻底放下了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一丝歉意的表情， “抱歉，我们太紧张了！我是瑞克·格莱姆斯，这里是赫谢尔·格林的农场。” 他侧身介绍了身旁的老者。 天色已完全黑透。 赫谢尔作为农场的主人，虽然对这场意外的“认亲”感到惊讶，但谨慎依旧占据上风。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狼狈的三人，特别是在莫尔那显眼的金属臂和卡莉斯塔过于年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是赫谢尔，这里是私人土地。你们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也很感激你们之前对瑞克他们的帮助。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坚定，“农场有农场的规矩，我们需要确保所有人的安全。希望你们能理解。” “我们完全理解，赫歇尔。”卡莉斯塔立刻表态，语气真诚，“我们愿意遵守规矩。 我们三个只需要一点食物和水，恢复体力找到交通工具后就会离开，或者，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劳动来交换。” 她表现得非常配合。 赫谢尔对卡莉斯塔得体的回应微微点头，似乎满意了些。 “爸爸，他们不是坏人！”卡尔在一旁帮腔，“莫尔虽然……但他以前也在我们营地带过猎物回来。” 小家伙倒是记得一些旧事。 索菲亚也小声说：“莉亚姐姐是好人！” 她早就听卡罗尔说过无数次，正是因为莉亚的指路，她才能活下来，因此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很有好感。 达里尔始终沉默着，但他的目光在莫尔、莉亚和卡莉斯塔之间来回移动。 瑞克看了看赫谢尔，又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最终做出了决定：“赫谢尔，让他们留下吧！我们那边还有空的工具房，可以暂时安置他们。” 赫谢尔沉吟了一下，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卡莉斯塔，又看了看眼神复杂的达里尔和一旁感激的瑞克几人，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但是武器需要暂时由我们保管，这是规矩！而且，你们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 “当然，谢谢你，赫歇尔！” 她率先解下了自己的步枪，放在地上。 莉亚见状，也沉默地照做。 莫尔虽然极其不情愿，嘴里嘟囔着，但在卡莉斯塔严厉的眼神和达里尔复杂的注视下，还是骂骂咧咧地交出了他的左轮手枪。 当然，她们是否真的交出了所有武器，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第120章 卡罗尔和杰奎的感谢 “跟我们来吧！”赫歇尔最终说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跟着瑞克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瑞克的营地方向。 这里与赫谢尔家主体建筑的整洁雅致略有不同，更像是临时驻扎的营地。 瑞克没有先将卡莉斯塔三人带去工具房，而是直接领着他们走向篝火旁香气四溢的晚餐地点。 显然，他看出了这三人的疲惫和饥饿，决定先让他们填饱肚子，再安排住宿。 恰好，他们为了感谢赫歇尔这段时间的收留，今晚特意请农场的人一起吃饭。 几顶颜色各异的帐篷散落着，中间的空地上点了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食物的香气。 这对于饥肠辘辘的卡莉斯塔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堂般的诱惑。 瑞克团队的其他成员们和格林农场剩余的人正围坐在篝火旁。 卡罗尔、杰奎、洛莉和帕特里夏在照看着锅里的食物。 令人惊讶的是，奥蒂斯也在，他正乐呵呵地帮玛姬和贝丝搬一箱罐头。 而玛姬和格伦之间眼神交流频繁，带着一种年轻人之间特有的暧昧气息。 看到瑞克他们带着卡莉斯塔三人过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气氛有些微妙，但更多的是好奇。 毕竟，瑞克和赫歇尔既然能把他们带来吃饭，说明来人基本没有危险。 “大家，”瑞克开口，声音平和，“这三位是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他们遇到了麻烦，和团队分散了，暂时留在农场。 卡莉斯塔就是之前在cdc外留下物资的人，莉亚也给我们指过路。莫尔……大家都认识了！” 瑞克的话音刚落，友善的氛围立刻弥漫开来。 “上帝保佑，快请坐！”卡罗尔第一个热情地招呼，她连忙拿来几个空木箱当凳子，“你们一定饿坏了，食物马上就好。” 她看着卡莉斯塔和莉亚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谢意，尤其是对莉亚。 索菲亚已经和卡尔一起回来了，小女孩正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冲莉亚笑。 卡罗尔在她们坐下后，冲到莉亚面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双手紧紧抓住莉亚的手臂，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 “谢谢你！谢谢你，莉亚！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指路，我可能就失去索菲亚了！她当时被那些东西追……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卡罗尔一边说，一边用力握着莉亚的手，仿佛抓住的是救命的稻草。 然后，她又看向卡莉斯塔，眼神同样充满了感激。 杰奎也是，走到卡莉斯塔身边，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眼眶发红：“卡莉斯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是你拯救了我！” 那张字条带来的希望，对她而言，重若千钧。 卡罗尔忙不迭地转身，从锅里盛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炖菜，又拿了好几块烤好的面饼，几乎是塞到了莉亚手里。 “快，快趁热吃！你一定饿坏了！尝尝，这是我做的，加了点野芹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她脸上带着泪痕，却努力挤出温暖的笑容，像个生怕招待不周的主人，不停地招呼着。 杰奎也给卡莉斯塔盛了满满一大碗。 这番热情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招待，让卡莉斯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确实饿极了，连续两天的逃亡和饥饿让她此刻闻到食物的香味，胃部都在痉挛。 卡莉斯塔接过碗，真诚地道谢：“谢谢你，杰奎，闻起来棒极了！” 她舀了一勺炖菜送入口中。 混合了土豆、些许咸肉和野生蔬菜的简单食物，在她尝来，却如同人间美味。 温暖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和虚弱感。 卡莉斯塔忍不住又吃了几口，才勉强保持住礼仪，对卡罗尔和杰奎再次称赞道：“非常美味，真的，这是我吃过最好的炖菜！” 这话并非完全客套，在极度的饥饿和疲惫下，这顿简单的饭菜带来的满足感是巨大的。 况且，她们的手艺真的不错！ 莉亚也低声道了谢，安静地吃起来，但能看出她进食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显然也饿得不轻。 洛莉也微笑着点头示意，递过来几个干净的金属碗。 莫尔看着一起来的三个人，卡莉斯塔和莉亚分别有杰奎和卡罗尔忙前忙后地围着她们，再一对比自己身边的冷清。 尤其是看到达里尔一点没有眼力见，就站在一边晃来晃去不说话，也不知道给饥肠辘辘的老哥拿点吃的！ 他顿时很嫌弃自己这个蠢弟弟，骂骂咧咧：“Shit！baby brother，你还是一样的傻！” 达里尔毫不留情地怼回去：“Shut up，独臂侠！” 莫尔只能拿了一个碗，自己动手库库装。 他也顾不上形象了，蹲在一旁大口吞咽，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食物和重逢的感慨上，卡莉斯塔迅速地观察着篝火旁的每一个人。 最让她注意的是奥蒂斯。 这个胖胖的、面相和善的猎人还活着！ 卡莉斯塔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将目光转向肖恩。 果然，肖恩还是一头浓密的卷发，没有变成记忆中那个标志性的平头！ 在原剧情里，肖恩为了自保枪击了奥蒂斯，并谎称奥蒂斯被行尸所杀，但在打斗过程中被奥蒂斯扯掉了一撮头发。 肖恩为了掩盖证据，才剃了平头。 而现在，奥蒂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肖恩的卷发也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那条导致肖恩彻底黑化、并与瑞克决裂的关键事件线被改变了！ 是因为莉亚指引他们更早地找到了农场，不仅救下了索菲亚，卡尔也没有被奥蒂斯误伤，所以根本不需要去危险的高中拿呼吸器？ 无论如何，结果就是，奥蒂斯不用和肖恩去执行那个死亡任务，大家都活了下来！ 一股奇异的感受涌上卡莉斯塔心头。 她穿越以后一直在为了自己和磐石堡的生存而努力，并没有想与主角团有什么瓜葛。 当时留下的物资和鼓励，也只是一份“也许会有帮助”的善意。 没想到莉亚也恰好顺手指了个路。 这些事情竟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在不知不觉中挽救了这么多人的生命。 这种无意中成为“命运编织者”的感觉，让卡莉斯塔有些恍惚。 第121章 蝴蝶效应 温暖的篝火，美味的食物，友善的面孔，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这些与记忆中原剧情的偏差，清晰地昭示着卡莉斯塔带来的蝴蝶效应。 她内心感慨，但更多的是警惕—— 历史的轨迹已变，自己失去了“预知”的优势，未来充满了未知。 卡莉斯塔一边吃着美味的炖菜，一边心中感慨万千，习惯性地观察农场环境。 她很快发现了一个让她非常在意的问题：这个营地的防御意识太薄弱了！ 除了篝火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四周都是黑暗的树林和田野。 卡莉斯塔没有看到任何夜间岗哨，没有巡逻人员，营地外围一片漆黑，甚至连最基本的预警陷阱似乎都没有布置。 他们能那么顺利地摸到羊圈附近而没被发现，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运气好，而是这里压根就没有完善的警戒体系！ 卡莉斯塔内心复杂。 救命，这也太心大了！ 瑞克肖恩他们经历了采石场营地的夜袭，难道还没吸取教训吗？ 在末世，这样的松懈简直是致命的。 真的很难评！ 她忍不住放下勺子，用尽量不经意的语气问赫歇尔：“赫歇尔，你的农场真是个难得的安宁之地。 晚上这么安静，几乎听不到那些东西的动静。是不是这附近……比较少有行尸困扰？所以晚上也不需要特别安排人放哨？” 卡莉斯塔刻意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充满羡慕和好奇的请教。 赫歇尔还没回答，正在陪卡尔吃饭的洛莉笑了笑，接口道：“是啊，赫谢尔这里一直很安全，行尸很少过来！我们晚上一般都轮流休息，有人睡眠浅，能听着动静就行。” 但赫歇尔的回答却让卡莉斯塔心中一凛。 他脸上温和的表情黯淡了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不，孩子，并非如此。灾难对每个人都一样残酷！ 我曾经的邻居，甚至，我自己的妻子和继子……都没能逃过。这片土地也并非绝对的净土。” 他的话为这温馨的篝火晚会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卡莉斯塔：……那你们还不安排放哨警戒？？？ 莉亚皱眉：“那农场不需要夜间放哨吗？” 瑞克接话回答道：“事实上，我们最近也在帮忙加固农场的栅栏，这边很少有行尸，只有偶尔一两只，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时，卡尔插嘴道，带着点男孩讲述惊险故事的兴奋：“爸爸，才不是呢！我们今天白天还发现了一个！就在水井里！” 索菲亚也用力点头，补充道：“嗯！格伦哥哥好勇敢，他绑着绳子下去想把它拉上来！” 格伦被点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口说：“是啊，没想到那家伙泡得太久了，烂透了，一拉……唉！直接断成了两截，别提多恶心了！” 他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引得玛姬忍不住笑着轻轻推了他一下。 水井行尸！ 卡莉斯塔心中一动，这个事件她记得！ 这正是原剧情中，格伦冒险下井打捞行尸的节点。 之后不久，他就因为和玛姬的约会，意外发现了赫谢尔藏在谷仓里的行尸“病人”（其中包括玛姬的继母和继母的儿子，以及变成行尸的索菲亚）。 这意味着，剧情线虽然有所变动，但正朝着“谷仓秘密”这个关键节点推进！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格伦和玛姬。 果然，两人之间的互动充满了年轻人暧昧的酸臭气息，偶尔低声交谈，玛姬脸上还会泛起红晕。 不过因为两人刻意缩在角落，声音压的很低，并没什么人注意到。 卡莉斯塔听不清他们的窃窃私语，但是看见了格伦和玛姬互相传递小纸条！ 玛姬没有当众打开，却羞涩地攥在了手里。 看来，秘密暴露就是今晚或者明天了！ 卡莉斯塔心里有了数。 谷仓里关着的行尸，是赫谢尔无法接受的痛，也是瑞克团队与格林农场之间即将爆发的巨大冲突导火索。 不过，她压下了插手的念头。 卡莉斯塔三人只是偶然闯入的过客，刚刚凭借过去的善缘才获得暂时的容身之所。 赫谢尔的秘密是他的逆鳞，瑞克团队如何处理与农场主的关系是他们内部的事务。 她若此时贸然揭露或暗示什么，不仅会立刻失去赫谢尔的信任，还可能被卷入不必要的冲突，甚至被怀疑别有用心。 在自身队伍失散、前途未卜的情况下，低调观察、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原来这里也不平静啊，”卡莉斯塔对赫谢尔的话报以理解，适时地结束了关于行尸的话题，“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她将注意力转回食物上，不再打探。 卡罗尔和杰奎依旧热情地为她们添菜。 卡尔和索菲亚两个小孩有说有笑。 达里尔沉默地坐在远处观察着莫尔和莉亚，不知道在想什么。 暗地里，肖恩把卡莉斯塔偶尔打量众人的目光都看在了眼里。 他眯起眼睛，视线偶尔会带着审视的意味掠过卡莉斯塔。 按理来讲，肖恩是队伍里最快适应末世的人，警惕性也很高。 不过，对于这个给予过他们团队关键帮助的漂亮姑娘，他很难升起恶感，只能暗自提高警惕，关注着她的举动。 卡莉斯塔默默地吃着东西，内心却如明镜一般。 她知道，眼下看似祥和的农场，平静即将被打破。 但卡莉斯塔选择作为一个暂时的旁观者。 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弄来车辆、汽油和物资，继续前往哨兵站，与队员们汇合。 饭后，瑞克和戴尔带领他们来到营地旁一间空置的工具房，里面已经简单打扫过，铺上了一些干草和旧毯子。 “今晚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吧，”瑞克温和地说，“明天我们再详细聊聊。” “已经很好了，瑞克！”卡莉斯塔真诚地道谢。 工具房的门关上后，外面篝火的喧闹渐渐远去。 莫尔几乎倒头就睡，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莉亚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靠在墙边，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卡莉斯塔躺在干草铺上，虽然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 “莉亚，”她轻声说，“接下来几天，我们尽量低调，多听多看，少说话。农场……可能很快会有事情发生！” 莉亚在黑暗中“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卡莉斯塔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谷仓的事。 第122章 谷仓行尸 也许是这两天累狠了，从尸潮中疯狂逃亡后，在林子里又时时刻刻精神紧绷，三人狠狠睡了一晚上。 虽然疲惫没有完全消除，但一夜相对安全的休息和昨天那顿热食让卡莉斯塔恢复了不少精神。 她清醒后伸了一个大懒腰，轻轻推醒旁边的莉亚和鼾声如雷的莫尔。 “起来，我们得去清理一下，身上都快馊了！”卡莉斯塔说着，自己也闻了闻身上混合着血腥、汗水和泥土的味道，皱起了眉头。 嘶，有点上头！ 三人走出工具房，清晨的农场空气很清新，但却有一种异样的紧张感。 瑞克团队的营地那边传来了明显的争吵声，声音激烈。 卡莉斯塔心中了然。 看来，格伦还是说了。 她不动声色，带着莉亚和莫尔走向农舍，正好遇到从屋里出来的玛姬。 玛姬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早上好，玛姬小姐，”卡莉斯塔礼貌地打招呼，“冒昧请问，我们能否借用一下浴室？身上实在太脏了，想稍微清理一下。” 玛姬看到是他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可以，叫我玛姬就好。浴室在屋里，我带你们去。我还有些干净的旧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你们现在的好。” 她的善意让卡莉斯塔有些意外，也更多了几分好感。 “太感谢你了，玛姬。”卡莉斯塔冲她笑笑。 趁着玛姬去找衣服的功夫，卡莉斯塔侧耳倾听不远处的争吵。 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们不能假装没看见！那里面关着几十个行尸！就在我们睡觉的地方旁边！”这是肖恩激动的声音，他一向是队伍态度最强硬的。 “赫谢尔收留了我们！这是他的地方，他的家人！他认为它们只是生病了，我们有什么权利决定怎么处理？”瑞克试图劝服大家，但是很明显自己也非常的焦虑和挣扎。 “权利？活下去的权利！”肖恩几乎在咆哮，“瑞克，你醒醒！那不是他的‘家人’，那是怪物！ 随时可能冲出来把我们都撕碎！看看卡尔，看看索菲亚！你想让他们生活在炸药桶旁边吗？” “肖恩，冷静点！”戴尔试图调解，“赫谢尔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需要和他谈谈，而不是擅自行动。” “谈谈？跟一个把死人当活人养的老糊涂谈？”肖恩嗤之以鼻，“格伦，你亲眼看到的，你说！那里面是什么情况？” 格伦的声音带着痛苦和愧疚：“我、我是看到了，很多行尸，但玛姬让我保密！我……” 他夹在对团队的忠诚和对玛姬的承诺之间，备受煎熬。 “保密？为了什么？为了让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咬死吗？”安德莉亚似乎站在肖恩一边，“瑞克，这次我同意肖恩。这太危险了！” 洛莉抱着卡尔，脸色担忧，和同样担忧的卡罗尔和索菲亚待在一起，但几人都没有说话。 t仔和杰奎等人也面露难色，意见显然出现了严重分歧。 卡莉斯塔默默听着，心中暗叹。 该来的总会来。 赫谢尔保守的秘密，对于奉行“行尸已死”理念的瑞克团队来说，确实是无法忽视的威胁。 这场冲突不可避免。 这时，玛姬拿着几件干净的衣服回来了，她的脸色更加难看，显然也听到了争吵。 她低声对卡莉斯塔说：“浴室在那边，你们快去洗吧！热水可能不多了。” 她话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怨气，似乎是对瑞克团队某些人的不满。 不知道这小两口会不会因为这个事闹崩了。 卡莉斯塔三人轮流快速地洗了澡，换上了玛姬提供的干净衣服，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清爽多了。 当他们神清气爽地走出农舍时，外面的争吵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气氛依然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瑞克眉头紧锁，肖恩气呼呼地抱着胳膊，其他人也各自沉默。 只见格伦和玛姬正在准备一辆旧皮卡，显然是要外出。 玛姬对格伦说：“家里的药品不够了，昨天我们在那家药店里找到的不多。必须再去一趟镇上，顺便找点生活用品！” 她的语气很坚定，也并没有给格伦好脸色看，似乎想暂时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格伦赶紧点了点头，主动去搬东西。 他知道自己答应了玛姬保密，却又说话不算话，玛姬现在肯定有点恼自己。 他肯定会抓住一切能跟玛姬和好的机会。 卡莉斯塔立刻意识到了机会。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她不想被卷入瑞克团队和赫谢尔之间的纷争，那只会让她们这三个“外人”的处境变得更尴尬！ 卡莉斯塔快步走上前，对格伦和玛姬说：“格伦，玛姬，你们是要出去搜寻物资吗？” 格伦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的，去镇上的超市一趟。” “带上我们吧，”卡莉斯塔语气诚恳，“我们刚来，白吃白住心里过意不去。多几个人也多份力量，更安全！我和莉亚都有经验，莫尔也是个好手。” 她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已经能看出肌肉线条的手臂，冲玛姬甜甜一笑。 玛姬有些惊讶地看着卡莉斯塔，眼神中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相比起营地里的某些人，这三个新来的人反而更主动地愿意承担风险出去寻找物资，这让她对卡莉斯塔的观感更好了。 玛姬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安慰卡尔的洛莉。 洛莉早上似乎又悄悄对格伦说了什么，大概是额外的采购要求，昨天是验孕棒，今天估计又是别的什么。 这让玛姬心里很不爽。 “这……镇上可能有点危险。”格伦有些犹豫，他不想连累别人。 “待在哪儿不危险呢？”卡莉斯塔笑了笑，“至少行动的时候，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靠在旁边树上的达里尔突然直起身，扛起了他的弩，简单地说了一句：“我也去！” 他眼睛垂向地面，没有看任何人，但行动表明了他要跟着自己的哥哥莫尔。 莫尔咧嘴一笑，走过去左手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这就对了，小子！跟着老哥，保证你吃香喝辣！” 达里尔嫌弃地躲开，但没反驳。 格伦和玛姬对视一眼，人多确实更安全，而且这几人看着身手都不错，加入更是强援。 “好吧，”玛姬最终点头，“谢谢你们！我们得快点，希望中午前能回来。” 瑞克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卡莉斯塔。” 他现在焦头烂额，不止是为了谷仓行尸，还有另一件让他震惊愤怒到无以复加的事！ 农场确实也需要有人出去寻找必要的补给。 肖恩则冷眼旁观，对卡莉斯塔几人这种“主动避事”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屑，但也没阻止。 就这样，卡莉斯塔、莉亚、莫尔，以及主动加入的达里尔，跟着格伦和玛姬，坐上那辆旧皮卡，朝小镇出发。 第123章 玛姬遇险 旧皮卡颠簸在通往小镇的荒废公路上，格伦专注地开着车，试图避开路上越来越多的废弃车辆残骸。 玛姬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象，眼神有些空洞，显然还在为农场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和农场的秘密被泄露而心烦意乱。 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挤在后座。 达里尔则像往常一样，独自坐在后车斗里，背对着驾驶室，弩箭横在膝上，像个沉默的守护神。 卡莉斯塔打破沉默，她看向玛姬，试图缓解紧张气氛：“玛姬，你们的农场打理得真好！在这种时候，能维持这样一片绿洲，一定非常不容易！” 玛姬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是我父亲的心血。他总说，土地和人一样，需要用心照顾。” 她顿了顿，反过来问道，“卡莉斯塔，你们来的地方，北边的社区，是什么样的？” 玛姬末世后就没有见过其他营地，除了偶尔去镇上搜寻物资，一家人一直窝在农场。 她对外面的幸存者生存状态很好奇。 卡莉斯塔斟酌了一下用词，既不过分炫耀磐石堡的实力，也避免显得软弱：“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易守难攻的位置，有水源，也在尝试自己种些东西，物资挺丰富的。 人也不少，现在大概有一百八十号左右。最重要的是，大家有个共识，要想活下去，必须团结，并且保持警惕！”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警惕”，暗示了自己对农场松懈状态的看法，但说得非常含蓄。 玛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的措辞得体，思路清晰，让她感觉对方并非普通的幸存者，观感更好了。 “听起来，很有秩序。不像我们这里，有时候……” 玛姬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指的是刚刚发生的争吵。 “任何地方人多了，总会有不同的想法。”卡莉斯塔表示理解，但没有深入评论农场内部矛盾。 车上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嘿，格伦，你这破车技跟谁学的？蜗牛都比你快！”莫尔用他惯常的粗鲁打破了沉默，用金属臂敲了敲驾驶座靠背。 格伦还没说话，达里尔声音闷闷地从皮卡后斗里传来：“总比某个把车开进沟里的强。” 他显然指的是莫尔过去的某个糗事。 “放屁！那次是轮胎爆了！”莫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倒是你，玩个破弩箭就觉得自己是兰博了？” “至少我能打中东西，不像某些人，只会用蛮力！”达里尔反唇相讥。 兄弟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内容幼稚得让人发笑，但却让车厢里的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卡莉斯塔注意到，莉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格伦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位，能安静点吗？我们快到镇子了，需要保持警惕。 小镇的轮廓出现在前方，死气沉沉。 街道上散落着垃圾和废弃车辆，几只行尸在远处漫无目的地游荡。 格伦熟练地将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小巷口。 “镇上药店里的东西昨天被我和玛姬拿完了，今天去一个有药品柜台的超市。在主干道拐角，大概两百米。” 格伦压低声音说，“我们动作要快，尽量不要惊动它们。” 他看了一眼众人，补充道，“卡莉斯塔，莉亚，莫尔，你们的枪……” “我们明白，”卡莉斯塔平静地接口，拍了拍腿侧的匕首，“用这个一样。” 莉亚的战术背心里还藏着两把空的手枪，虽然没有子弹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是有玛姬在这儿，还是不暴露为好。 免得被赫谢尔以为他们阳奉阴违。 莫尔也晃了晃他那闪着寒光的金属斧刃，表示没问题。 达里尔已经检查好了他的弩箭。 几人悄无声息地下了车，沿着建筑物的阴影向超市摸去。 达里尔和莫尔打头阵。 迪克森兄弟的野外生存技能让他们成为完美的斥候。 格伦和玛姬紧随其后，卡莉斯塔和莉亚断后。 街道上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 偶尔有行尸从商店里晃出来，都被达里尔用弩箭精准地远程解决，或者被格伦和莫尔用近战武器迅速悄无声息地干掉。 很快，他们来到了超市门口，玻璃门早已破碎，里面一片狼藉。 达里尔探头看了一眼，朝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里面安全。 “我进去找点药品，格伦，你帮我看着点。”玛姬说着，就要往里走。 “等等，玛姬，”格伦拉住了她，脸上带着担忧，“里面太黑了，我们一起进去。” “不用，我知道东西大概在哪个区域，你留在外面警戒更好！”玛姬甩开他的手，语气有些冲。 谷仓的秘密和早上的争吵显然让她对格伦、乃至整个瑞克团队都憋着一股火。 玛姬觉得他们不理解自己的父亲，甚至可能威胁到她的农场！ “玛姬，别任性！里面什么情况你都不知道！”格伦也急了。 “我不是你的累赘，格伦！我能照顾好自己！”玛姬的声音提高了些，引得不远处一具行尸发出了嘶吼。 “该死的！你们两个小声点！”达里尔低吼道。 卡莉斯塔见状，上前一步，提出了折中的建议：“这样吧，我和莉亚陪玛姬进去找。 格伦，你和莫尔、达里尔守在外面，清理靠近的行尸。里面空间小，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 这个提议很合理。 玛姬看了卡莉斯塔一眼，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冷静的新来者比较信任。 格伦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只能同意。 卡莉斯塔、莉亚和玛姬小心翼翼地踏入昏暗的超市。 装食品的货架早就空了，常用的一些工具箱那些基本也被搜刮完毕。 玛姬凭借记忆，朝着药品货架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穿着烂衬衫、早已腐烂不堪的行尸突然从柜台后面扑了出来！ 它速度极快，直取离得最近的玛姬！ 玛姬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脚下的杂物绊倒！ “玛姬！”格伦在外面听到惊叫，心胆俱裂，想要冲进来，但门口又被两具闻声而来的行尸堵住！ 第124章 达里尔，别在这破地方待着了 眼看行尸就要扑到玛姬身上，一道黑影比声音更快！ 是莉亚！ 她一个侧身滑步切入了玛姬和行尸之间！ 左手精准地格开行尸抓来的腐烂手臂，右手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寒芒，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了行尸的下颌，刀尖直贯大脑！ 行尸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重重地倒在玛姬身旁，不再动弹。 玛姬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救了自己的女人。 莉亚已经收刀后退，她抿了抿嘴，对玛姬说：“小心点。” 卡莉斯塔上前扶起玛姬：“没事吧？” 玛姬脸色苍白，摇了摇头，心脏还在狂跳。 这时，外面的战斗也结束了。 达里尔用弩箭射杀了一具行尸，莫尔则用金属斧刃粗暴地劈开了另一具的脑袋。 格伦冲进超市，看到玛姬没事，才松了口气，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你吓死我了！”格伦的声音带着后怕。 玛姬这次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他抱着，眼神却有些茫然地看着地上的行尸尸体。 格伦安抚了惊魂未定的玛姬后，和卡莉斯塔以及莉亚一起继续搜寻药品和生活用品。 趁着几人在超市内搜寻物资的间隙，莫尔瞅准机会，把正在检查附近小巷的达里尔拉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嘿，小子，找个机会跟你说点正经的。”莫尔压低声音，脸上收起了平日的混蛋表情，显得少有的严肃。 达里尔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他顿时想起以前莫尔这个样子，多半是偷偷摸摸准备干坏事。 “听着，”莫尔用他那只好手比划着，“老子从那个鬼天台下来后，运气还算没糟透，遇上了卡莉斯塔和莉亚她们。她们那儿，跟这破农场可不一样。”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美化起磐石堡：“那地方在山里，墙高得行尸根本爬不上来！基地特别大，外围每天都有雇佣兵和国民警卫队巡逻！ 有固定的巡逻队，搜索队，工程队。有自己的水电系统，地里长庄稼，鸡牛羊马狗都有！ 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军方的战斗机小队！而且那里的人，不搞虚头巴脑的。有本事就上，没本事就练！ 像卡莉斯塔，别看她年纪小，对手下们也没得说！看见没？” 莫尔炫耀地晃了晃自己的金属臂，“这可是她亲自画图，找最好的战事工程师给老子做的！比原装的还带劲！我在那儿可是重要的战士！” 卡莉斯塔：…… 他凑近达里尔，声音带着诱惑：“达里尔，别在这破地方待着了。跟哥走，去磐石堡。那才是咱们这种人该待的地方，比这儿强一百倍！！！” 达里尔听着莫尔的话，脸上依旧是那副嘲讽的表情，嗤笑道：“得了吧，莫尔！就你？还战士？别吹牛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又骗人！？” 他习惯性地反驳莫尔，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动摇。 但内心深处，达里尔并非毫无波澜。 莫尔口中的“强大社区”、“高墙”、“自给自足”，确实勾起了一丝他从未有过的好奇。 目前的达里尔一直生活在团队边缘，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未想过真的能有一个稳固的、像莫尔描述那样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莫尔还活着，而且……似乎过得不错？ 那个精致的金属臂虽然扎眼，但确实是实用的武器，也代表了某种程度的接纳和重视。 卡莉斯塔和莉亚看起来也确实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莉亚，刚才救玛姬的身手，他在超市外面都注意到了。 这些都让达里尔对莫尔的话，半信半疑中，多了几分考量。 莫尔唾沫横飞地吹嘘完磐石堡的“宏伟蓝图”，正得意地看着达里尔，期待从他弟弟脸上看到一丝向往。 达里尔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 “说得跟真的一样！”达里尔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照你这么说，你那‘天堂’般的老窝要啥有啥，墙高粮足，那你们仨……” 他用弩箭的箭尖依次虚点了莫尔和超市里面的卡莉斯塔和莉亚，“怎么混得跟逃难的野狗似的，跑到这农场来偷羊吃了？” 莫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脸色涨红起来。 “Fuck！那是、那是意外！” 莫尔梗着脖子辩解道，“我们倒霉地撞上尸潮了。你懂个屁！那不是几十几百，是成千上万！老子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行尸！” 他左手疯狂比划，试图增强说服力。 “哦？”达里尔挑眉，继续逼问，像猎人揪住猎物的破绽， “成千上万的尸潮？偏偏把你们三个核心人物给冲出来了？还正好冲到我们这儿？这么巧啊？” “还、还有那个天杀的意大利小白脸！”莫尔被问得恼羞成怒，脱口而出，“洛伦佐那个混蛋！关键时刻抢了我们的车跑了！不然我们早……” 他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猛地刹住了车。 达里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莫尔的停顿和那一瞬间的慌乱，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哦？所以，你们那宝贝基地，到底在哪个方向？叫什么名字？总得有个地儿吧？” 莫尔这下彻底冷静下来了，他瞪着达里尔，突然又得意起来，仿佛守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嘿！想套我话？没门儿，小子。地址是最高机密！能随便告诉你吗？”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副“我聪明吧”的表情，“不过，你这么问，是不是心动了？嗯？是不是也觉得这破农场配不上你了？” “配你个头！”达里尔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转身不再看他，“老子在哪都能活。倒是你，吹牛前先打打草稿，省得漏风！” 他扛起弩箭，走向巷口继续放哨，但心里对莫尔口中那个需要“保密地址”、能引来“意大利老六”背叛的磐石堡，确实又多了几分好奇。 莫尔看着达里尔的背影，啐了一口，低声嘟囔：“臭小子，心眼还挺多！不过，嘿嘿……” 他仿佛已经看到达里尔将来求着他，带路去磐石堡的场景了。 第125章 玛姬的改变 超市内，走在最前面找物资的玛姬又遇上一只突然冒出来的行尸，在格伦解决了它后，他紧紧抱住了玛姬。 卡莉斯塔和莉亚默契地退到后面，假装在翻找其他货架上有用的物品，实则将空间留给了那对年轻人。 不过，她们的耳朵都敏锐地捕捉着那边的动静。 在发现退的距离过远，自己有点听不清后，卡莉斯塔眼珠转了转，又轻手轻脚地往前挪了两个货架。 手上的动作看似非常忙碌，实际上，莉亚发现她一直没往背包里放东西，甚至还伸长脖子往那边瞧。 莉亚：…… 她也悄悄上前，无奈地把卡莉斯塔冒出货架的脑袋按了回去，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卡莉斯塔不服：“你别和我贴到一起说话，把我都暴露了！！！” …… “没事了！玛姬，没事了，我在这里！”格伦声音温柔，一遍遍安抚着玛姬，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玛姬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迷茫。 “它、它刚才，”她声音沙哑，说不下去。 “我知道，”格伦替她说了出来，“它想伤害你！但它们都是这样，玛姬。每一个都是！” 他鼓起勇气，直视着玛姬的眼睛，决定趁这个机会，说出憋在心里的话。 他知道这会伤害她，但隐瞒可能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两人终于要把梗在心里的话说开了。 “格伦，”玛姬看着他，眼神复杂，“昨晚你答应过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指的是谷仓的秘密。 格伦闻言，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愧疚。 “我知道，玛姬！我答应了你，但我失信了。我很抱歉，真的！”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我不能再保持沉默。在你身边，天天看着你，我差点忘了它们有多危险。” 玛姬有些激动：“那你还下水井去拉行尸？” “听我说，我忘记了，或者也没多想。在农场的日子太美好了！我让他们把我吊进井里，觉得好玩，就像我在玩《传送门》。” 玛姬皱眉：“这是个游戏。” 格伦解释：“我知道这是个游戏，但是昨天在药房里的事，让我清醒了！” （拉水井行尸失败后，格伦和玛姬去镇上药店拿抗生素。格伦救了被行尸袭击的玛姬，还受了洛莉嘱托帮她拿了验孕棒。玛姬看到格伦在拿妇科用品，以为他在拿婴儿阻止器，两人度过了第一次美好时光～） 他扶着玛姬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我不管赫谢尔怎么说，不管它们曾经是谁，现在它们就是危险！它们会杀人！就像刚才那个一样！如果不是……” 格伦哽了一下，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可是爸爸说……”玛姬本能地想反驳，那是她和贝丝被灌输的观念。 贝丝直到现在也坚信她妈妈只是“生病”了。 “赫谢尔他承受了太多，无法接受现实。”格伦打断她， “他把它们关起来，以为是在保护‘他们’，但实际上是在把我们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 谷仓的门不是万无一失的！万一哪天，卡尔、索菲亚……还有你，玛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无法想象你受到任何伤害！” 玛姬怔怔地看着他，格伦眼中的恐惧是如此真实，撞击着她原本坚固的信念。 “秘密会害死人的，玛姬！” 格伦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我宁愿你因为我说出了真相而生气，甚至恨我。 也不想有一天，你因为我不知道这个秘密而受到伤害！甚至是，失去你！ 如果我明知道危险却不说，而你真的出了事，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你活着恨我，比死了爱我，要好一万倍！”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玛姬的心上。 她想起了父亲看着谷仓时哀伤却固执的眼神，再对比今天两次行尸扑来时那纯粹的恶意，以及莉亚和格伦毫不犹豫的致命一击…… 两种画面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 她一直试图理解并维护父亲的世界观，那是一个悲伤但至少秩序尚存的世界，行尸是“生病”的家人，需要“隔离”和“等待希望”。 但格伦的话，以及血淋淋的现实，正在无情地撕裂这个虚幻的泡沫。 卡莉斯塔和莉亚在不远处，看似在整理找到的物资，实则将格伦的告白听得一清二楚。 卡莉斯塔内心暗暗点头。 格伦虽然年轻，但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担当和清醒。 莉亚眼神微动，似乎对格伦那句“活着恨我比死了爱好”有所触动。 玛姬沉默了许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在格伦击杀行尸时被行尸血喷溅到的衣服下摆。 格伦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终于，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神虽然还带着挣扎和痛苦，但多了一丝清晰的决断。 她轻轻推开格伦一点，自己站直了身体。 “我、我需要想想，格伦！”玛姬的声音依旧很轻，但不再颤抖， “你说得对，刚才，它们确实想杀了我！莉亚和你杀了它们，它们才不动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彻底静止的行尸，又迅速移开目光，“它，和谷仓里的……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玛姬没有直接否定父亲，但一直以来坚信的某些东西已经开始动摇。 她开始接受“行尸是已死的、危险的”这个现实，而不仅仅是父亲口中的“病人”。 格伦看到她的变化，心中既心疼又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很难，但这是玛姬必须迈出的一步！ 农场里的人末世后根本没经历过外界恐怖的真实世界。 农场地广人稀，接触到的行尸也只是部分家人、个别邻居和农场工人。 要是一直这样也还好，但是格伦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最近发现的零星行尸越来越频繁。 如果玛姬他们一直抱着行尸是“病人”的想法，迟早会完蛋！ “嗯，”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想。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 玛姬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格伦的心温暖了起来。 第126章 冲突升级 卡莉斯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背包：“我们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生活用品。这里不宜久留，该回去了。” 玛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好，我们回去吧。”她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一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回程的路上，皮卡车厢里的气氛比去时更加复杂。 玛姬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行尸扑来和莉亚以及格伦干脆利落击杀它们的画面，与谷仓里那些“病人”形成尖锐对比。 父亲的信念在她心中摇摇欲坠！ 达里尔依旧坐在车斗里，背对着众人，但比去时更加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莫尔则有些得意，觉得自己成功地在弟弟心里埋了个钩子。 卡莉斯塔安静地撑着下巴望向车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次外出，他们不仅获得了物资，似乎也在微妙地影响着农场的人心向背。 她们与玛姬拉近了距离，莫尔显然也私下尝试拉拢了达里尔。 收获满满！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面色淡淡的莉亚，莉亚也正好看向她。 姐妹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 皮卡载着六人驶回格林农场。 车刚停稳，卡莉斯塔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瑞克团队好像还在吵架。 肖恩抱着胳膊，脸色铁青地站在一边，脚下已经碾碎了好几个烟头。 戴尔和卡罗尔、洛莉站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忧虑。 t仔和杰奎则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赫谢尔站在自家门廊的台阶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冰冷，贝丝不安地站在他身后。 而瑞克，正站在营地中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得不行。 “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莫尔压低声音，用金属臂碰了碰卡莉斯塔，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达里尔刚从车斗跳下来，并没有走向瑞克或者肖恩任何一方，而是沉默地靠在了皮卡车的引擎盖上，位置恰好离卡莉斯塔他们不远不近。 他的目光在争吵的众人和莫尔之间移动，最终选择了暂时置身事外。 这次索菲亚被及时找到，团队没有耗费大量精力去寻找小女孩，他与卡罗尔之间自然也没有建立起原剧中那样深厚的羁绊。 此刻的达里尔，更像一个游离在团队边缘的独狼。 卡莉斯塔示意莉亚和莫尔不要多话。 三人默默地将搜回来的生活用品搬到玛姬指定的地方，然后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摆明了不参与的态度。 卡莉斯塔低声对两人说：“看着就行，别掺和！” 这时，争吵的核心问题再次爆发。 “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瑞克！”肖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几十个行尸被关在离我们睡觉地方不到一百码的谷仓里！这就是定时炸弹！” “那你说我们能去哪儿，肖恩？”卡罗尔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恳求，“外面到处都是行尸！农场有食物，有水，有坚固的房子。 赫谢尔收留了我们。我们不能因为、因为一些还没发生的‘可能’就放弃这一切。孩子们需要安全！” 她紧紧搂着女儿，索菲亚的小脸上也充满了恐惧。 洛莉站在卡罗尔身边，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语气虽然不像卡罗尔那样激动，但立场明确：“肖恩，我理解你的担心。 但我们有孩子，卡尔，还有……还有索菲亚。孩子需要一个稳定的地方。离开这里，我们要像以前一样在公路上流浪，提心吊胆吗？” “稳定？”肖恩几乎是吼了出来，“跟一谷仓的食人怪物做邻居叫稳定？洛莉，你清醒一点！” “够了！”瑞克猛地打断他们，他转向门廊上的赫谢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和尊重，“赫谢尔，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必须谈谈谷仓的事！我们理解你的感受，但大家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赫谢尔的目光冰冷，他缓缓走下台阶，声音不大，却很固执：“瑞克，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里是我的家。谷仓里是我的事。 我感谢你们之前帮助清理了农场周边的威胁，也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是，如果我的方式，我的家，让你们感到不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瑞克团队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瑞克脸上，“那么，也许你们是时候离开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肖恩像是找到了证据，对着瑞克喊道，“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只在乎他那群死掉的‘病人’！” “爸爸，请不要这样……”玛姬忍不住上前一步，恳求地看着父亲，“他们帮了我们很多，格伦他们今天还冒险去找了物资……” “玛姬！”赫谢尔严厉地看了女儿一眼，“和贝丝回屋里去。这里没你们的事。” 玛姬被他眼神中的固执和伤痛刺伤，咬了咬嘴唇，却没有离开。 瑞克感到一阵无力，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赫谢尔，我们可以想办法，我们可以加固谷仓，或者……” “没有或者。”赫谢尔打断他，态度坚决，“它们留在谷仓，或者你们离开。没有其他选择！” 肖恩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冲到瑞克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瑞克！你还在犹豫什么？为了赫歇尔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要拿所有人的命去赌吗？” 就在这激烈的争执中，瑞克情绪失控，脱口而出：“……她还怀着孩子！我们能去哪里！？”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卡罗尔和戴尔等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显然也是刚知道。 肖恩猛地看向洛莉，眼神复杂，非常震惊。 瑞克在说出这句话后，也愣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昨夜，他在和洛莉聊天的时候，洛莉神色不对，被他看出来了。 追问之下，洛莉突然情绪崩溃，坦白了一切，并且说她已经怀了孩子，但是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瑞克死死盯着肖恩，又看了一眼洛莉，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农场外围走去，他需要冷静，或者说，他需要发泄！ 第127章 表面的缓和 角落里的卡莉斯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到瑞克离开后，肖恩径直走向了独自坐在一段篱笆桩上、神情恍惚的洛莉。 她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能看到肖恩激动的肢体语言和洛莉逐渐变得冰冷而决绝的表情。 最后，肖恩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受伤，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暮色中。 卡莉斯塔心想：看来，洛莉用最直接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团队的分歧和洛莉的怀孕，无疑让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混乱。 另一边，回到农舍里的玛姬再次尝试与父亲沟通。 “爸爸，我们不能赶他们走！格伦说的是对的，那些东西，确实很危险！今天在镇上，我差点……”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后怕清晰可见。 赫谢尔看着女儿，眼神痛心：“连你也不明白吗，玛姬？那是你的亲人，你的继母和你的弟弟！” “他们已经死了，爸爸！”玛姬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活着的人更重要！” 赫谢尔仿佛没有听到，或者说他拒绝听到。 他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将所有的争吵和劝说都隔绝在外。 夜幕降临，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安静地回到了他们的工具房。 莫尔嗤笑一声：“一群蠢货，为了一堆烂肉吵翻天！” 莉亚检查着匕首，淡淡地说：“冲突只是时间问题。” 卡莉斯塔点头，她看向窗外农舍的灯光和远处瑞克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徘徊的身影。 “他们需要做出选择。而我们，”她收回目光，“抽空去镇上找一辆车，就可以离开了。” 工具房外，达里尔靠在自己的机车上。 他看了一眼工具房的方向，默默地给自己的弩箭上了一根新的箭。 达里尔的立场，已经有些悄然的偏向了。 农场的气氛在赫谢尔下达最后通牒后，降到了冰点。 瑞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理解肖恩和部分成员对谷仓行尸的恐惧，也无法忽视赫谢尔作为地主和“保护者”的固执，更无法轻易放弃这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 尤其是现在，洛莉怀孕了。 为了挽回局面，或者说，为了证明他们并非忘恩负义，也为了向赫谢尔展示某种“诚意”与“合作”，自己在外面冷静了一夜的瑞克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赫谢尔，提议帮助赫谢尔继续执行农场之前的做法：将农场周边游荡的行尸捕捉回来，关进谷仓。 瑞克会带着熟悉周边地形的奥蒂斯和年轻力壮的吉米。 他希望用这种行动表明，他们尊重赫谢尔的规则，愿意在他的框架内维持农场的“秩序”，并借此缓和关系。 赫谢尔看着瑞克，眼神复杂，既有对现状的疲惫，也有一丝看到对方让步的微弱松动。 这位农场主最终默认了。 于是，瑞克、奥蒂斯和吉米开着皮卡出去了。 肖恩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毫无意义，是在浪费时间和对危险的绥靖。 但他没有明着反对，只是冷眼旁观。 卡莉斯塔三人依旧保持着旁观者的姿态。 她们看着奥蒂斯和吉米出发，莫尔咧着嘴对达里尔说：“看吧，这就是踏马的自欺欺人！把那玩意儿抓回来关着，当宠物养吗？” 达里尔没说话，眼神里的不以为然说明了他的态度。 瑞克、奥蒂斯和吉米三人，开着那辆用来运送饲料的旧皮卡，缓缓行驶在农场外围的土路上。 后斗里放着几捆粗糙的麻绳，还有几根长木棍，顶端绑着活套，像是用来套牲口的，只是这次的目标更加危险。 “就在前面那片灌木丛边上，”奥蒂斯指着不远处，他胖胖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和善，“我看到有两三个在那儿晃悠，离栅栏够远，应该不会惊动太多。” 瑞克点了点头，将车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 瑞克知道这是在走钢丝，是在向赫谢尔那套已经过时且危险的信念妥协。 但他还能怎么做呢？ 强行清理谷仓只会导致立即的冲突和被驱逐！ 为了洛莉，为了卡尔，为了洛莉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整个团队能有个喘息之地，他必须尝试这最后的缓和手段。 “动作要快，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瑞克低声吩咐，率先拿起一根套索棍下了车。 吉米显得有些紧张，他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棍子，小声对奥蒂斯说：“奥蒂斯先生，我们真的，还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吗？赫谢尔他……” 他欲言又止，显然也对谷仓里的“居民”心存畏惧。 奥蒂斯拍了拍吉米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的宽厚和对赫谢尔的维护：“吉米，赫谢尔有他的道理。他读过很多书，懂得比我们多。他相信这些人…… 这些病人，只是得了一种我们还没弄明白的病。总有一天，上帝会指引我们找到治疗的办法。在那之前，我们不能放弃他们！” 他说这话时，眼神虔诚，是长期被随赫谢尔影响形成的牢固信念。 瑞克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完全无法认同这种观点！ 他们一路走来，失去了太多同伴！ 大家亲眼见过行尸撕咬活人，感受过它们那纯粹的、毫无理性的杀戮欲望。 那不是病，是死亡本身在行走！ 但瑞克没有反驳奥蒂斯，只是沉声道：“吉米，你从左边绕过去，奥蒂斯，右边，我正面吸引它注意力！” 他们瞄准的是一具穿着破烂格子衫的男性行尸，它正漫无目的地在灌木丛边蹭着。 瑞克故意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声响。 行尸立刻被吸引，嘶吼着转过身，朝着瑞克蹒跚走来。 就是现在！ 瑞克看准时机，猛地甩出套索，精准地套住了行尸的脖颈！ 他用力向后拉，行尸被勒住，动作变得更加笨拙和狂躁。 奥蒂斯和吉米立刻从两侧冲上，用他们手中的套索分别套住了行尸的双臂，三人合力，像制服一头疯狂的牲口，将这具不断挣扎嘶吼的行尸牢牢控制住！ 第128章 谷仓“意外” “快！绑起来！”瑞克低吼，额头已经见汗。 与行尸近距离搏斗，即使对方被控制，那随时可能会划伤他们皮肤的挣扎也足以让人精神紧绷。 吉米手忙脚乱地用麻绳捆住行尸的双腿，奥蒂斯则熟练地加固着脖颈和手臂的束缚。 将第一具行尸扔进皮卡后斗，用改装的栏杆把它关在里面。 听着行尸在里面不断撞击栏杆的闷响，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唉，”奥蒂斯擦了擦汗，叹了口气，“希望赫谢尔是对的。每次做这个，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看着后斗里那具曾经可能是邻居、朋友的“东西”，眼神复杂。 吉米小声附和：“是啊！可是，它们看起来……真的不像还能治好的样子。” 瑞克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具行尸，心中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种妥协，真的能换来和平吗？还是在积累更大的爆发？ 瑞克强迫自己不去深想，只是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边还有一个，继续吧！” 他们如法炮制，又艰难地捕获了两具行尸——一具是年老的女性，另一具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农夫。 下午，皮卡回来了。 奥蒂斯、吉米和瑞克成功带回了三具行尸，都用套索套着头，被背后的杆子推着往前走，嘶吼着被驱赶向谷仓。 戴尔此刻正拿着枪袋，他把大家的枪都收起来了，准备藏好，里面还包括卡莉斯塔三人的枪。 农场里的人都出来看着这一幕，心情各异。 赫谢尔站在门廊上，含笑看着这一幕，玛姬和贝丝站在他身边。 就在行尸被押送到谷仓门口，奥蒂斯和吉米准备打开小门将它们赶进去时，意外发生了—— 或者说，是人为的“意外”。 肖恩不知何时走到了附近。 就在一具行尸经过他身边时，他极快地和奥蒂斯擦肩而过，看似无意地用肩膀猛地撞了一下奥蒂斯的手肘！ 奥蒂斯吃痛，手一松，那具行尸身上的套索瞬间松脱了一部分！ “小心！”吉米惊呼。 但那具被束缚已久、对活人血肉充满渴望的行尸，在获得部分自由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它猛地挣脱了剩余的绳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直接扑向了离它最近的—— 正在不远处紧张观望的帕特里夏！ “啊！！！”帕特里夏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砰！” 一声枪响！ 是肖恩！ 他第一枪击中了行尸的心脏，行尸依旧速度不减地朝帕特里夏扑过去。 “砰！” 肖恩又追上去开了一枪，几乎是贴着行尸的脑袋，脑浆和腐肉溅了帕特里夏一身。 行尸颓然倒地。 枪声的回音在农场空旷的上空回荡。 所有人都看着那具刚刚还在动弹、现在彻底成为尸体的行尸，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收枪的肖恩，最后，目光都聚焦在了谷仓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肖恩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赫谢尔和神情复杂的瑞克身上，声音冰冷： “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们小心翼翼保护的‘病人’！什么病心脏中枪还能活着？这是怪物！它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了我们！”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众人脸上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些人心底被说中的认同。 肖恩不再犹豫，现在需要的是行动，是彻底粉碎赫谢尔那套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戴尔正提着一个枪袋，显然是想趁着混乱将大家之前上交的武器藏起来，避免冲突升级。 “戴尔！”肖恩大喝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戴尔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夺过了那个沉重的枪袋！ “肖恩！你不能这样！”戴尔试图阻止，但为时已晚。 肖恩利落地拉开枪袋拉链，像分发糖果一样，将里面的枪支迅速取出，塞到那些他认为可靠或者至少不会反对他的人手中。 “t仔！拿着！” “达里尔！” 达里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枪，检查了一下：“早就该这么干了！” 他或许是个独狼，但在清除明确威胁这件事上，他与肖恩立场一致。 “安德莉亚！杰奎！这段时间我也教过你们打靶了，到了证明成果的时候了！” 两位女性也接过了武器，安德莉亚眼神坚定，她很信任肖恩，杰奎则有些纠结，但两人都握紧了枪。 “格伦！你得保护好心爱的人！”在肖恩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玛姬后，格伦也拿起了枪。 最后，他甚至拿起一把较小的手枪，走向卡尔：“卡尔，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你的妈妈……” “不！”洛莉猛地冲过来，一把将卡尔护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保护欲和愤怒，“他不能拿枪！他还是个孩子！” 她死死盯着肖恩，态度坚决。 肖恩与她对视了一秒，看到了她眼中坚定的拒绝，他冷哼一声，放弃了。 团队里的枪发完了，肖恩扫向了角落里目光游离的卡莉斯塔三人。 卡莉斯塔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要拉她下水了！ 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希望肖恩能忽略他们这些“外人”。 但肖恩显然不这么想。 卡莉斯塔作为新来三人的领头者，如此年轻，就能收服莫尔那样一个刺头，让他觉得他们并非普通幸存者。 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而且，这也是一种试探和拉拢。 他犹豫了不到半秒，便从枪袋里拿出一把卡莉斯塔三人之前上交的步枪，走到卡莉斯塔面前，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拿着它！帮个忙！” 卡莉斯塔：“……” 大哥，我真不想掺和啊！ 她内心疯狂吐槽，这枪拿在手里简直烫手！ 接了，就等于站队肖恩，彻底得罪赫谢尔，她们还怎么在农场待下去？ 不接，在肖恩眼里，就是站队农场或者瑞克，同样会被迫掺和进这堆麻烦。 电光火石间，她只能面无表情地接过枪，但没有立刻举起，只是看了一眼弹夹，淡定地说：“里面没有子弹了！” 嘿嘿嘿， 之前他们在林子里把身上的子弹都快打完了，卡莉斯塔上缴的是没有子弹的步枪。 机智如我！ 第129章 被迫下水 肖恩看了她一眼，又怀疑地看了看她的步枪，停顿了不到两秒，就又从枪袋里掏出他们自己团队一把备用的手枪塞到卡莉斯塔手里。 塞之前还特地当她面打开弹夹给她看一眼，满的！ 卡莉斯塔僵着接过了手枪，垂在身侧。 肖恩对她没有立刻积极响应似乎有点意外，但也没时间多说什么。 他转身，在众人或支持、或默许、或惊恐的目光中，猛地拉开了谷仓大门的门闩！ “不！！”赫谢尔的嘶喊充满了绝望。 但已经晚了！ 谷仓里的行尸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开火！自由开火！”肖恩的声音决绝，扭头率先把瑞克和吉米手上用套索推着的两只行尸解决了。 瑞克颓然地松开手，行尸尸体轰然倒地。 他知道，这一刻，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瑞克默许了肖恩的行为，也默许了这最终的清算。 枪声瞬间爆豆般响起！ 达里尔、格伦、t仔、安德莉亚、甚至杰奎都举起了武器。 行尸一具接一具地倒下。 有穿着裙子的老妇人，有穿着工装裤的男人，有年轻的女孩…… 它们曾经都是某人的妻子、母亲、邻居。 玛姬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下，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轮廓在枪火中倒下，心中父亲构建的那个虚幻世界也在随之崩塌。 贝丝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被玛姬护在身后。 卡莉斯塔被裹挟在这片枪林弹雨中，感到无比尴尬。 她拿着枪，杀也不是，躲也不是。 莉亚和莫尔紧紧护在她两侧，同样没有动作，冷眼旁观。 眼看一具行尸嘶吼着朝她这个方向冲来，卡莉斯塔知道不能再装死了。 她迅速抬起手臂，看似瞄准，实则手腕微调，“砰”的一声，子弹击中了行尸的肩胛骨，让它一个趔趄，动作迟缓下来。 几乎同时，旁边肖恩用霰弹补了一枪，精准爆头。 肖恩在换弹的间隙，瞥了卡莉斯塔一眼。 他看到了她开枪的动作，很熟练，很冷静，而且，她似乎刻意避开了要害？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卡莉斯塔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狂热地射击，也没有害怕地退缩，而是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做出了最低限度的“参与”。 也许莫尔那混蛋，这次撞了大运？ 这个念头在肖恩脑海中一闪而过。 卡莉斯塔则在他看过来时，迅速移开目光，专注于……嗯，专注于地面，避免与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她只想这场被迫参与的闹剧快点结束。 当最后一具行尸——一个穿着优雅连衣裙的女性行尸摇晃着走出谷仓时，贝丝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哭喊着“妈妈！”，竟然挣脱了玛姬，朝着那具行尸冲了过去！ “贝丝！回来！”玛姬和格伦同时惊呼。 有人一枪击中了它的脸颊，行尸倒在地上不动了。 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死了，但它没有！ 在贝丝靠近的瞬间，它猛地抬起头，腐烂的脸上只剩下空洞和贪婪，张开嘴就朝着贝丝雪白的脖颈咬去！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离得最近的安德莉亚和肖恩同时扑了上去！ 肖恩一把将贝丝猛地向后拽开，又狠狠一脚踹在行尸的胸口，将它踹得一个趔趄。 紧接着，安德莉亚用手枪顶住了它的额头。 “砰！” 最后的枪声，为这场屠杀画上了句点！ 谷仓前躺满了尸体，贝丝瘫倒在玛姬怀里，因为极度的惊吓和悲伤，直接晕了过去。 卡莉斯塔默默地走到正在收拾残局的戴尔身边，将那把几乎没怎么用的手枪轻轻放在他脚边的枪袋上，低声道：“谢谢，我们用不上。” 她转身离开，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 肖恩塞给她的这把枪，像一个烫手山芋，终于被她甩掉了。 赫谢尔像一瞬间老了十岁，他踉跄着走到谷仓前，看着满地的“家人”尸体，身体微微摇晃。 吉米、奥蒂斯、帕特里夏三人缩在角落，既没有参与屠杀谷仓行尸，也没有阻止他们。 赫歇尔抬起头，看着瑞克，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与包容，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彻底的疏离。 “现在……你们满意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滚出我的农场！现在，立刻，马上！” 肖恩立刻反驳：“你还没明白吗，老头？是我们救了你们！要不是我们……” “肖恩！”瑞克喝止了他，他看着赫谢尔，内心复杂：“赫谢尔，我很抱歉！但我们能不能……” “没什么好说的了，警长。”赫谢尔打断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房子，背影萧索而绝望。 接下来是众人沉重而压抑的收殓。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把把铁锹挖开泥土的沙沙声。 他们将所有行尸的尸体抬上卡车，运到农场边缘的一片空地，挖了一个大坑，将它们集体埋葬。 没有仪式，没有墓碑，只有沉默和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 肖恩还想用火烧了它们，被瑞克阻止了。 当最后一铲土落下，仿佛也埋葬了赫谢尔一直以来的信仰和坚持。 回到农舍后，贝丝因为惊吓和悲伤一直昏迷不醒。 玛姬守在妹妹床边，格伦默默地陪着她。 玛姬紧紧握着格伦的手，仿佛他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然而，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下午的时候，当玛姬疲惫地走出房间想找父亲商量时，却发现赫谢尔不见了。 他只留下了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充满了痛苦和迷茫：“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格伦能照顾好你，你们要照顾好贝丝。” 赫谢尔，这个农场的支柱，在信念彻底崩塌、亲人（在他看来的）被屠杀后，选择了逃避，离家出走了。 他在精神上已经把玛姬交给了格伦，又把贝丝托付给玛姬。 农场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恐慌。 贝丝需要医生，农场需要主心骨。 瑞克看着混乱的场面，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内心的自责和疲惫。 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格伦，”他对守在玛姬身边的格伦说，“我们得去找赫歇尔。他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而且，贝丝需要他！” 格伦看了一眼满脸泪痕、无助的玛姬，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他转头看向玛姬：“放心，玛姬，我一定把你爸爸平安带回来！” （评分上到7.0了，开心！今天会加更两章！！！ 宝子们，求 求 评 分！） 第130章 我们也快离开农场了 当瑞克和格伦正在检查车辆，准备出发寻找赫谢尔时，卡莉斯塔带着莉亚和莫尔找到了他们。 “瑞克，”卡莉斯塔开门见山，“我们跟你们一起去镇上。” 瑞克有些意外，抬起头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换上了玛姬给的干净衣服，洗去了连日奔波的污垢，看上去很有年轻的朝气。 “卡莉斯塔，我知道你们想帮忙，感谢你们的好意。但这是我们和赫谢尔之间的事情，而且镇上情况不明……” 瑞克试图婉拒，他不想再让更多人涉险，尤其是这几个对他们有恩的“客人”。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不全是帮忙。我们也快要离开农场了。” 她的话让瑞克和格伦都愣了一下。 “离开？为什么？这里不安全吗？”格伦忍不住问道，他以为她们是因为谷仓事件感到不安。 “农场很好，赫歇尔和你们也都很好。”卡莉斯塔斟酌着用词，“但我们和自己的队伍失散了，得去找他们！ 在离开之前，我们需要一辆能可靠长途行驶的车辆。农场里的车不多，是属于格林家和你们的，所以，我们也要去镇上找车。”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瑞克无法反驳。 他看了看卡莉斯塔，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莉亚，以及那个虽然混蛋但战斗力不俗的莫尔。 有他们同行，搜寻赫谢尔的过程确实能多一份安全保障。 “我明白了。”瑞克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达里尔骑着他那辆心爱的摩托车停在了旁边，他单脚撑地，看了一眼瑞克和格伦，又看向莫尔，言简意赅地说：“我也去。” 他没有解释原因，但所有人都明白。 寻找赫谢尔是团队任务，但跟着哥哥莫尔，或许才是他此刻更真实的动机。 瑞克对此没有表示异议。 达里尔的追踪能力和战斗力也是一份巨大的助力。 于是，一行人分乘两辆车出发。 瑞克开着轿车，载着格伦。 卡莉斯塔三人则和达里尔一起，上了那辆之前农场用来搜寻物资的旧皮卡，达里尔的摩托车被固定在了皮卡后斗。 本来莉亚要上驾驶位，却被莫尔拦了下来。 他嬉皮笑脸地表示要开车：“怎么能让女士干这种累活儿！” 莉亚瞥了一眼他的右臂：“你的铁家伙也能转动方向盘？” 莫尔立刻上了车，启动车辆，故意把引擎轰得嗡嗡响，左手把着方向盘：“我单手都能漂移！” 车辆驶离农场，皮卡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莫尔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对坐在后座的达里尔吹嘘： “看见没，小子？老子这车技，比格伦那小心翼翼的样儿强多了！咱们早点找到车，早点去磐石堡，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 “开你的车，废话真多！”达里尔不耐烦地打断他，但目光却偶尔会瞥向副驾驶座上始终沉默警戒着窗外的莉亚。 这个女人，从不多话，但是专业的身手让他都为之侧目。 卡莉斯塔坐在莫尔旁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象，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她知道原剧情中，瑞克和格伦在寻找赫谢尔时会遇到兰德尔几人，并发生冲突，最终导致兰德尔受伤被带回农场，引发了后续一系列更大的矛盾。 但是嘛，兰德尔几人现在早就躺板板了！ 卡莉斯塔心中豁然开朗。 那就意味着，那个在原剧情中给农场带来巨大麻烦的潜在威胁，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拔除了！ 赫谢尔这次独自外出，遇到人类袭击的风险大大降低，他最大的危险可能只是零散的行尸。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口气，也能放心地与瑞克格伦兵分两路了。 至少，瑞克和格伦这次去寻找赫谢尔，不会面临原剧中那样腹背受敌的险境。 车辆驶入了小镇。 与上次直奔超市不同，这次他们需要更仔细地搜索车辆和赫谢尔的踪迹。 “我们分头行动吧！”卡莉斯塔对瑞克提议道，“你和格伦专心寻找赫谢尔，他可能在小镇的酒吧，或者其他能……消愁的地方。 我们找赫歇尔的同时也顺路找找合适的车辆，达里尔可以跟我们一组，他的追踪技能对找车也有帮助。” 她直接提示了瑞克，赫歇尔在酒吧消愁。 镇上就这么小，瑞克他们不一会儿就能找到赫歇尔那个酒吧，然后他们大概还会一起借酒消愁，把话说开。 卡莉斯塔刻意将达里尔划到自己这边，既给了达里尔和莫尔相处的机会，也避免了与瑞克他们行动可能带来的掣肘。 毕竟一个是对方团队的领队，一个是准女婿，赫歇尔喝了酒肯定有不少想说的话。 按照达里尔的性格，他大概会在一旁尴尬地擦弩箭。 瑞克思考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寻找赫谢尔是当务之急，而且镇上行尸数量似乎不多，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好吧，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卡莉斯塔点头。 两拨人在小镇的入口处分开。 瑞克和格伦驾车朝着镇中心可能存在的酒吧方向驶去。 而卡莉斯塔她们，则驾驶着皮卡，开始在小镇的街道和停车场仔细搜寻起来。 莫尔兴奋地搓了搓他的金属手掌：“嘿嘿，终于要干正事了！老子早就想换辆好车了！” 一小时后。 “Shit，这鬼地方的车比行尸还废柴！”莫尔骂骂咧咧地敲了敲一辆福特越野车的引擎盖，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动了不远处一具趴在垃圾堆里的行尸。 那行尸嘶吼着蹒跚站起，还没走出两步，一支弩箭就精准地钉入了它的眼眶，将它重新变回安静的尸体。 达里尔面无表情地收回弩箭，瞥了他哥哥一眼：“省点力气，莫尔。有那功夫不如多看看车！” 这小镇实在太破了！ 废弃的车辆散落在各处，大多数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车窗破碎，轮胎干瘪，有的甚至已经烧得只剩骨架。 四人搜索了半天，都没找到一辆能开的，倒是清理了不少行尸。 第131章 这辆看起来有戏！ 卡莉斯塔专注于找车。 他们需要的是能够长途跋涉、足够坚固、并且还能发动的车子，这并不容易。 莉亚始终在队伍侧翼，偶尔会用匕首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从角落里晃出来的零星行尸。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让达里尔不由得多次侧目。 他们尝试了几辆看起来状况稍好的轿车和SUV。 有的电瓶彻底没电，有的引擎盖下是鸟窝和腐烂的线路，还有一辆甚至刚拉开车门就涌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一窝老鼠！ “看来镇子被扫荡过很多次了，”卡莉斯塔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沮丧，“能开走的早就被人开走了。” 就在希望逐渐渺茫时，莫尔在一家小型超市的停车场发现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 这车体型庞大，车身相对完整，轮胎虽然有些瘪，但看起来没有严重破损，车窗也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嘿！这个看起来有戏！”莫尔兴奋地跑过去，试着拉了拉车门——锁着的。 他咧嘴一笑，举起金属臂：“看来得用点粗暴的！” “等等，莫尔！”卡莉斯塔阻止了他，她示意大家安静，自己凑近车窗，用手遮挡阳光，努力向里看去。 车厢内很暗，但她似乎看到……有东西在动？ “里面有东西。”莉亚也察觉到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达里尔端起弩箭，绕到车另一侧，透过车窗缝隙观察，低声道：“不止一个。前排两个，后排……三个。damn，是个‘家庭套餐’！” 他的语气带着厌恶。 最麻烦的就是这种被困在车里的行尸，空间狭小，不好施展。 卡莉斯塔也看清了。 驾驶座和副驾驶各有一具成年行尸，后排则有三具，其中一具体型明显小很多，是个孩子。 它们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开始躁动起来，几双腐烂的手掌拍打着车窗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清理掉它们！”卡莉斯塔立马决定拿下这辆车。 这辆车是目前看到希望最大的，不能放弃。 不过，怎么清理是个问题。 在车内狭小的空间他们很难施展开。 最后，还是达里尔想了个办法。 他示意莫尔用金属臂斧刃的尖端，小心地撬驾驶座车窗的边角，弄出一个足够弩箭射入的缝隙。 “我来解决司机，莉亚，你负责副驾。莫尔，准备好，等我们解决了前面两个，你立刻砸开后窗，吸引后排的注意力，我和卡莉斯塔从侧面解决它们。” 达里尔快速分配任务，这一刻他展现出了优秀的作战天赋。 莉亚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计划执行！ 达里尔屏住呼吸，通过缝隙瞄准，弩箭“嗖”地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司机行尸的脑袋！ 几乎同时，莉亚手腕一抖，一枚小巧的匕首如同闪电般从车窗上方她提前弄开的小孔射入，钉入了副驾行尸的眼窝！ 干净利落！ “动手！”达里尔低喝。 莫尔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立刻挥动金属臂，猛地砸向后窗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 后排的三具行尸，包括那个小行尸，立刻嘶吼着试图从破洞钻出来！ 达里尔和卡莉斯塔早已绕到车侧后方。 达里尔用弩箭解决掉一具靠窗的成年行尸。 卡莉斯塔握紧匕首，在另一具成年行尸探出大半个身子时，侧步上前，匕首从太阳穴狠狠刺入！ 最后只剩下那个小行尸，它卡在破洞处，挥舞着纤细腐烂的手臂，发出尖锐的嘶鸣。 看着那曾经是孩子的行尸，卡莉斯塔动作没有停顿，手起刀落，结束了那令人心悸的嘶鸣。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配合默契。 “干得漂亮！”莫尔兴奋地吼道，挥动金属臂清理掉车窗上残留的玻璃碴子，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 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但他毫不在乎，“现在，让老子看看这宝贝能不能动！” 他钻进驾驶座，摩拳擦掌。 达里尔也走到车头，准备随时协助。 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这家人显然没来得及逃走，就有人从车内尸变了。 莫尔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嗡……咔咔……嗡……” 引擎发出几声无力的嘶鸣，仪表盘灯光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火。 “Fuck！”莫尔不甘心，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他暴躁地一拍方向盘，“怎么回事？” 达里尔已经打开了引擎盖，只看了一眼，就骂了一句脏话。 “线路被老鼠咬得一塌糊涂，电池也彻底废了！” 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 四人看着这辆费了大力气清理出来的“废铁”，一阵无语。 莫尔气得用金属臂狠狠捶了一下车门，发出哐当巨响。 达里尔脸色也不好看，默默地将弩箭背回身后。 莉亚没什么表情，依旧警惕着四周，仿佛刚才的挫折与她无关，只是嘴唇紧紧抿着。 卡莉斯塔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看来，我们需要换个思路。也许……不该只盯着这些停在路边的车。” 她的目光扫过街道，最终停留在不远处的一个招牌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小的汽车修理厂，招牌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杰克汽修”的字样。 “去那里看看。”卡莉斯塔指着修理厂，“修理厂里可能会有还能用的车，或者……至少能找到零件和工具。” 这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与其在这里跟这些“废铁”耗着，不如去碰碰运气！ 修理厂的大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零件和轮胎。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莉亚和达里尔一左一右，警惕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清理掉了两个在工具柜后面徘徊的行尸修理工。 厂房里停着几辆等待维修的车，但看起来状况比外面的还糟糕。 莫尔泄气地踢了一个轮胎：“玛德，又白跑一趟！” 就在这时，达里尔的目光被厂房最里面，一个用防水布半盖着的东西吸引住了！ 第132章 宝贝，真是个宝贝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了防水布。 灰尘簌簌落下。 防水布下面，赫然是一辆摩托车！ 不是普通的街车，而是一辆线条硬朗、结构坚固，明显经过改装，偏向越野和耐用的美式巡航车！ 黑色的漆面虽然落满灰尘，但基本完好，轮胎气压充足，金属部件没有严重锈蚀，车把上还挂着防风镜和头盔。 “哇哦！！！”连一向沉默的达里尔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围着摩托车转了一圈，仔细检查着引擎、油箱和线路，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极了孩子看到了心仪的玩具。 “哈雷戴维森，经过改装，加装了防撞杆，大容量油箱，越野轮胎……宝贝！真是个宝贝！” 达里尔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拂过油箱，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莫尔也凑了过来，吹了声口哨：“嘿！这玩意儿不错！比四个轮子的带劲！” 他围着这辆黑色的钢铁猛兽啧啧称奇，用那只好手不断摩挲着冰冷的金属部件和结实的皮革坐垫。 “看看这线条！听听这声音！带劲！”他兴奋地嚷嚷着，独臂挥舞，“这玩意儿跑起来，那些行尸连屁都吃不到！” 这辆经过改装的哈雷，无论是性能还是风格，都对兄弟俩的胃口。 卡莉斯塔和莉亚也走了过来。 卡莉斯塔对摩托车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出这辆车状态极佳，显然是被精心维护甚至改装过，然后藏在了这里，躲过了末世的混乱。 她记得迪克森兄弟俩非常喜欢摩托车，都是机车boy，而且达里尔的摩托车好像就是莫尔的。 “能发动吗？”卡莉斯塔问出了关键问题。 达里尔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行动。 他检查了油表，里面还有大半箱油，钥匙就挂在旁边墙上的钩子上，简直幸运得不可思议！ 他深吸一口气，插入钥匙，拧动！ “嗡——！！！”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随即稳定下来，如同雄狮苏醒！ 排气管喷出淡淡的蓝烟，整个厂房都回荡着这令人振奋的声响！ “耶！太踏马棒了！”莫尔欢呼起来。 达里尔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真切的笑容，他看向卡莉斯塔：“这辆车没问题！状态非常好！” 柳暗花明！ 虽然只有两个轮子，载不了太多人和物资，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莉亚有些惊讶地看向达里尔，这个男人对机车摩托的了解和热爱，和他平时沉默的样子反差非常大！ 卡莉斯塔也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甜笑，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好了，我们有车了！”她拍了拍手，“正好修理厂里有油罐，现在，把它加满油，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瑞克他们。该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了。” 达里尔火速地给摩托车加满了油。 卡莉斯塔微笑着看着依旧对摩托车爱不释手的莫尔和达里尔，也被他们的兴趣感染了。 卡莉斯塔看着那辆轰鸣的摩托车，问莉亚和莫尔：“摩托车能载三个人吗？” 正和达里尔喋喋不休的莫尔卡了壳，“呃……” 莉亚想象了一下：“应该不能吧……” 达里尔一下子收起了兴奋的表情：“怎么？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莫尔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嘿，你不是有一辆吗，两辆摩托车正好！达里尔，你会跟我们走的对吧？” 达里尔看了一眼莫尔，又偷瞄了一眼莉亚，没有接话。 太快了，他还没想好。 没得到想要的回应，莫尔表情一下子耷拉下来，有些失落地对卡莉斯塔说：“我想，我们得再找一辆车。” 卡莉斯塔扯开了话题，目光落在摩托车上，带着一丝好奇和跃跃欲试，“我从来没骑过摩托车！” 前世卡莉斯塔是个普通女孩，上下班都是公共通勤方式。 穿越后忙于生存和建设，也没机会接触这个。 她自然而然地转向在她心里什么都会的姐姐莉亚：“莉亚，你教教我？”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一向冷静果断、仿佛无所不能的莉亚，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尴尬？ 莉亚微微别开视线，声音比平时更低，语速稍快：“不会。” 空气安静了一瞬。 莫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大笑：“哈哈哈！不会吧！莉亚！还有你不会的东西？老子以为你连坦克都会开呢！” 就连达里尔也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转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努力憋笑。 这个总是像冰山一样冷静、身手矫健得不像话的女人，居然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莉亚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尤其是莫尔那夸张的笑声，脸色更冷了几分。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抱着胳膊，眼神锐利地扫了莫尔一眼，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种被呛到的咳嗽。 卡莉斯塔也愣了一下，随即感到有些好笑，连忙打圆场：“没关系，不会很正常。那……” “我来教你！”莫尔立刻自告奋勇，挺起胸膛。 “骑摩托车很简单！就跟骑马差不多！拧油门就走，捏刹车就停！看哥给你示范！” 莫尔说着就要往摩托车驾驶座上跨。 “莫尔！”卡莉斯塔和达里尔几乎同时出声阻止。 卡莉斯塔无奈道：“你一只手……” 达里尔则毫不客气地嘲讽：“你是想用你那铁胳膊当离合器用，还是打算用牙咬着车把？省省吧，别把好不容易找到的车摔坏了！” 莫尔被戳到痛处，悻悻地收回脚，嘴上却不服输：“放屁！老子平衡性好着呢！一只手照样……” “行了，你还是开车吧！”卡莉斯塔打断他，目光转向在场唯一可能靠谱的人选——达里尔。 他显然也对摩托车非常了解和喜爱。 “达里尔，能麻烦你教我吗？” 达里尔看了看卡莉斯塔，又看了看那辆摩托车，似乎有些犹豫。 他习惯独来独往，不擅长当老师，尤其是教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 莫尔在一旁煽风点火：“嘿，小子，你不是挺懂吗？露一手啊！别是光会看不会骑吧？” 达里尔瞪了莫尔一眼，又看了看卡莉斯塔信任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好。” 教学在修理厂后院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开始。 达里尔先将摩托车的基本结构快速地跟卡莉斯塔讲了一遍。 他的讲解不像老师，更像是在给同伴介绍一件熟悉的武器，直接，没有废话。 “关键是平衡和胆量。身体放松，眼睛看你要去的地方，不是看脚下。” 达里尔跨上摩托车，示范了一下启动、缓慢直线行驶和简单转弯。 “油门要稳，别猛拧。感觉要倒了就用脚撑一下。” 然后他下车，把位置让给卡莉斯塔。 第133章 风驰电掣，小卡摩托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按照达里尔的指示跨上摩托。 巡航摩托很大，座位比她想象的高，车身也有些重。 她回忆着达里尔的动作，拧动钥匙，按下启动按钮。 应该，就跟骑小电驴差不多，吧？ “嗡——” 引擎的震动通过车身传递过来，让卡莉斯塔心跳微微加速。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拧动了一点油门。 摩托车猛地向前一窜！ 嚯！ 比小电驴猛多了！ “啊！”卡莉斯塔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车身一晃，差点歪倒，幸好她及时用脚撑住了。 “放松！油门轻点！”达里尔在一旁低喝道，声音带着点紧张。 莫尔在旁边看得直乐：“卡莉斯塔，你这可比杀行尸紧张多了！” 莉亚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一直紧盯着卡莉斯塔和摩托车，身体微微前倾。 卡莉斯塔脸有点红，主要是尴尬。 她定了定神，再次尝试。 这一次，卡莉斯塔更加轻柔地控制油门，摩托车平稳地向前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对，就这样！保持住现在的手感。”达里尔的指导依旧简洁。 接下来是转弯。 这比直线难多了！ 卡莉斯塔第一次尝试时，车身倾斜的角度让她心里一慌，油门不自觉松了，车差点熄火歪倒。 第二次，她鼓起勇气，身体随着车体微微倾斜，眼睛看向要转弯的方向，手腕稳定地控制着油门…… 成功了！ 虽然弧线有点僵硬，但她完成了第一次转向！ “不错。”达里尔难得地给出了肯定。 卡莉斯塔受到了鼓励，继续练习。 她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直线、转弯和停车。 虽然动作远远比不上达里尔的熟练潇洒，但至少能独立安全地操控这辆钢铁坐骑了！ 风吹过发梢的感觉，引擎在胯下轰鸣的掌控感，都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速度和激情的兴奋。 达里尔看着卡莉斯塔从最初的生涩到逐渐掌握要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 这个女孩的适应能力和胆量，确实超出他的预期。 教她骑车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达里尔自己也跨上了那辆旧皮卡后斗里卸下来的摩托车，在空地另一边稍微兜了几圈，熟悉车感。 久违的骑行乐趣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莫尔看着卡莉斯塔骑着摩托车绕圈，又看看达里尔，酸溜溜地对莉亚说：“啧，看来没老子表现的份儿了！” 莉亚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负责开皮卡，更实用。” 最终，考虑到载具和人员，以及卡莉斯塔刚刚学会骑摩托车的兴奋劲儿，他们决定分头行动，一起前往镇上酒吧。 卡莉斯塔和达里尔各自骑一辆摩托车，负责机动和侦察。 莫尔和莉亚则驾驶那辆旧皮卡，负责携带可能找到的额外物资。 “走吧，各位！”卡莉斯塔戴上头盔和防风镜，跨上哈雷，引擎的轰鸣让她心潮澎湃，“去找瑞克他们，看看赫谢尔怎么样了！” 达里尔点了点头，发动了自己的摩托车。 莫尔发动皮卡，嘴里还在嘟囔：“玛德，老子也想骑摩托……” 莉亚坐在副驾，看着前方一左一右两辆摩托车驶出修理厂。 卡莉斯塔的金发在头盔下飞扬，后腰插着一把莉亚刚给她的手枪，里面已经装填了出发前跟瑞克拿来的子弹。 她默默检查了一下皮卡车厢里的武器和物资，确保一切就绪。 两辆摩托车引擎的咆哮和皮卡沉闷的轰鸣，打破了小镇死寂的街道。 卡莉斯塔一马当先，骑着那辆黑色的哈雷，感受着风压掠过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之前的沮丧和疲惫仿佛都被这疾风吹散。 她小心地控制着油门和重心，车身随着她的意念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流畅的轨迹，虽然生涩，却已初具模样。 达里尔紧随其后，骑着他那辆坐骑，目光不断扫视着街道两侧。 莫尔驾驶的皮卡则跟在最后，引擎声像是在为前方的两匹“铁马”擂鼓助威。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街道上晃悠的七八具行尸被引擎声吸引，齐刷刷地转过头，慢慢围拢过去。 “小心前面！”达里尔立刻出声警告，同时单手操控摩托车，另一只手已经取下了背上的弩箭。 卡莉斯塔心头一紧，但并没有慌乱。 她记得达里尔教过的——保持速度，控制方向，寻找空隙。 卡莉斯塔微微压低身体，目光锁定尸群中一个相对稀疏的缺口，手腕稳定，准备加速冲过去。 就在这时，后方皮卡的副驾车窗迅速降下。 莉亚探出半个身子，狂风吹拂着她的面颊，但她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 莉亚没有丝毫犹豫，手枪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噗噗”声！ “砰！砰！砰！” 三发点射，精准无比！ 三具挡在卡莉斯塔预定路线前方的行尸应声倒地，头颅上爆开暗红的血花，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几乎在莉亚开枪的同一瞬间，达里尔也动了！ 他单手持弩，凭借惊人的臂力和腰腹核心力量稳定车身，瞄准了另一侧一具试图靠近卡莉斯塔的行尸！ “嗖”！ 弩箭破空！ 精准地钉入了那行尸的眼窝，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向后仰倒。 这两次攻击几乎同步完成，干净利落，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 莉亚负责清理路径，达里尔负责清除侧翼威胁，默契得仿佛共事多年的战友。 卡莉斯塔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前方的障碍已经被扫清大半！ 她心中一定，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拧动油门，哈雷发出一声低吼，如同黑色闪电般从尸群的缺口处疾驰而过！ 在掠过倒地行尸的瞬间，卡莉斯塔甚至下意识地模仿着记忆中赛车手的动作，身体带动车身做了一个小幅度的、带着青涩却异常帅气的压弯！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嘶鸣，稳稳地甩开了剩余的零星行尸！ “漂亮！”就连后方的莫尔也忍不住在皮卡里吼了一嗓子。 达里尔看着卡莉斯塔那个流畅的压弯动作，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卡莉斯塔的学习速度和胆量，确实非同一般！ 他也迅速给弩箭上弦，摩托车加速，紧跟着冲过了尸群。 第134章 暴力美学 然而，就在卡莉斯塔以为危机解除，稍稍放松的刹那，路边一辆废弃公交车的阴影里，猛地又扑出一具行尸。 它距离极近，腐烂的手臂几乎要抓到她摩托车的后架。 卡莉斯塔眼角余光瞥见，心中一惊。 此时减速或转向都可能失控。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惊慌！ 她没有回头，持握车把的左手稳如磐石，控制着车身方向，空出的右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探向腰间。 拔枪、上膛、侧身瞄准—— 整个动作在摩托车高速行驶的状态下一气呵成！ “砰！” 格洛克17发出清脆的枪响。 子弹几乎是贴着那行尸张开的嘴巴射入，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 行尸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重重地摔在地上，被疾驰而过的摩托车甩在身后。 单手控车，单手持枪，精准爆头！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瞬息之间！ 由漂亮的人做出来更令人赏心悦目。 冷静果决、充满了一种暴力美学般的帅气！ 就连一向冷峻的莉亚，在皮卡副驾上看到这一幕，也很吃惊。 她知道卡莉斯塔有潜力，但没想到她能在实战压力下如此迅速地运用出来。 达里尔更是看得分明。 他亲眼见证了卡莉斯塔从半小时前还需要他指导平衡的新手，到此刻能够冷静应对突发威胁、甚至完成高难度射击的蜕变！ 这份天赋和心理素质，让他对这个年轻女首领的评价再次拔高。 莫尔那混蛋这次……或许真的没吹牛？ 卡莉斯塔自己也有些意外。 开枪之后，她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握着枪的手微微有些发麻。 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和自信。 自己做到了！ 在移动中，在危急关头，卡莉斯塔成功地保护了自己。 这种感觉，无比美妙！ 她将手枪插回腰间枪套，重新双手握把，感受着引擎的震动和风的气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危机解除，小队继续前进。 达里尔骑着车靠近卡莉斯塔一些，难得地主动开口，声音在风噪中有些模糊，但带着一丝认可：“枪法不错啊。” 卡莉斯塔转头看了他一眼，头盔下的笑容扩大了些：“谢谢！车教得也不错。” 达里尔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后方皮卡里，莫尔一边开车一边对莉亚嚷嚷：“看见没？莉亚！卡莉斯塔学什么都快！老子早就看好她！” 莉亚懒得理会他的聒噪：“这要你说？我妹妹我能不知道？” 按照卡莉斯塔对瑞克之前提到的方向，一行人很快找到了那间位于小镇边缘、招牌歪斜的乡村风格酒吧。 酒吧的外观看上去和其他废弃建筑没什么两样，窗户破损，门廊积满灰尘，但仔细听，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达里尔示意大家停车，他率先从摩托车上下来，端着弩箭，悄无声息地靠近酒吧门口，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对后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卡莉斯塔停下哈雷，动作比之前稳当了不少。 她摘下头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浅金色头发发，和莉亚、莫尔一起走向酒吧。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酒气、灰尘和一丝烟草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吧台旁坐着三个人影——正是瑞克、格伦，以及他们寻找的目标，赫谢尔。 赫谢尔面前摆着几个空酒瓶，手里还端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 他看起来比离开农场时更加憔悴，胡子拉碴，眼神浑浊。 但令人意外的是，赫谢尔身上那种固执的紧绷感似乎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或者说……是一种认命后的释然。 瑞克和格伦坐在他旁边，也喝了一点点酒。 看到卡莉斯塔他们进来，瑞克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格伦连忙站起身。 “你们来了！”格伦的声音带着欣喜，“我们找到赫谢尔了。” 赫谢尔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进门的四人，尤其是在卡莉斯塔和达里尔身上停留了一下，似乎对他们骑来的摩托车有些意外，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赫谢尔，”卡莉斯塔走上前，语气平和，“看到你没事就好。贝丝很担心你！” 赫谢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郁结都呼出来。 “我知道。我是个懦夫，是个失败的父亲……也是个愚蠢的、活在过去的老家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但话语里的自我批判却异常清晰。 瑞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赫谢尔，没有人是完美的。我们都失去了太多。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的人，要互相扶持，继续走下去！” 格伦也接口道：“是啊，赫谢尔，玛姬也很需要你！农场是你的心血，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家。” 赫谢尔沉默了片刻，目光空洞地望着吧台后方碎裂的镜子，里面映照出他苍老而颓唐的面容。 “我看着它们、一个一个倒下……我看着肖恩，看着你们……”他摇了摇头， “我一直在骗自己，骗玛姬，骗贝丝，也骗我自己！我以为把它们关起来，就还能留住点什么！但我留住的，只有危险，和、和更多的痛苦！” 他抬起头，看向瑞克，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终于清醒过来的疲惫：“瑞克，我、我很抱歉。为了之前的一切。” 这句话，意味着赫谢尔终于从那个自我封闭的、将行尸视为“病人”的幻想世界中走了出来，承认了现实的残酷。 瑞克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都理解，赫谢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该回家了！贝丝需要你，农场也需要你！” “家……”赫谢尔喃喃道，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这个可怜的老人撑着吧台，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好，回家！” （今天有个小可爱打赏了灵感胶囊！！正好周末，今天多更两章！！依旧是五章。感谢大家的评分和礼物～） 第135章 平静的夜晚 见赫谢尔情绪稳定，愿意返回，众人都松了口气。 卡莉斯塔趁机对瑞克说：“我们找到了一辆还能用的摩托车，可以作为侦察和快速移动的工具。不过，我们还需要至少一辆能长途行驶的汽车，以及足够的汽油。” 瑞克看了看卡莉斯塔，又看了看那辆摩托车，点了点头：“我明白。等回到农场，安顿好赫谢尔和贝丝，我们可以再组织人手，专门来镇上搜集车辆和燃油。” 他对卡莉斯塔团队的效率和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没有多做停留，众人决定即刻返回农场。 赫谢尔坐进了瑞克开的轿车副驾，格伦坐在后排。 卡莉斯塔、达里尔依旧骑摩托车，莫尔和莉亚开皮卡。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给荒凉的大地镀上了一层短暂的金边。 没有了来时的紧张和寻找的焦虑，车队的速度不快，保持着稳定的队形。 卡莉斯塔骑着哈雷，感受着傍晚微凉的风。 这一次小镇之行，最终找到了摩托车，见证了赫谢尔的醒悟。 整个过程没有遇到原剧情中兰德尔那伙人的袭击，可谓相当顺利。 这让她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某些行动，确实像蝴蝶效应一样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 皮卡里，莫尔一边开车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显然心情也不错。 莉亚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和前方骑摩托车的妹妹，偶尔再通过后视镜观察一下后面的轿车，确保整个车队的安全。 她随意地看了一眼侧后方和皮卡并驾齐驱的达里尔。 他骑车的姿态放松而稳定，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不那么冷硬了。 达里尔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了一下，莉亚没什么反应。 达里尔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转回头，专注看路。 但莉亚似乎看到他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也许是夕阳照的吧。 当农场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显现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安心。 格林农场里瑞克营地中的篝火再次燃起，但今晚的气氛与这几天谷仓事件后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一种疲惫后的、略显沉重的平静弥漫在空气中。 将赫谢尔送回农舍，交给焦急等待的玛姬和刚刚苏醒、依旧虚弱的贝丝后，卡莉斯塔三人回到工具房稍作休整后，也来到了篝火旁，站在了角落。 她注意到，营地里的氛围虽然不算轻松，但少了一种原剧情中更加尖锐的紧张感。 洛莉正坐在篝火边，轻声安抚着有些不安的卡尔。 当她看到瑞克平安归来，并与赫谢尔一起时，脸上露出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显然，因为卡莉斯塔他们一同前往，人多力量大，加上瑞克他们回来得也算及时，洛莉悬着的心并没有被逼到那个危险的临界点。 也不像原剧中那种因长时间等待和担忧而促使她独自驾车去寻找瑞克，因此也没发生她出车祸昏迷，肖恩出去找她的事情。 肖恩坐在不远处，独自擦拭着他的枪。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但与瑞克之间那种一触即发的对立感似乎暂时缓和了。 或许是因为赫谢尔的回归和认错，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他“清除威胁”行为的“正确性”。 也或许是因为今晚没有发生更激烈的冲突（比如洛莉出事），他胸中的那口恶气暂时没有新的爆发点。 肖恩只是冷冷地瞥了瑞克和赫谢尔一眼，又扫过坐在角落的卡莉斯塔一眼，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武器。 没有洛莉的意外车祸，没有肖恩为此的再次外出和随之而来的更极端的行为。 这个夜晚，众人竟然意外地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卡莉斯塔默默观察着这一切，接过卡罗尔递给三人的热水，道了声谢，坐在了篝火的边缘。 莉亚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总算可以喘口气了。”莫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干草铺上，晃着他的金属臂。 “不过，这破地方老子也待腻了。卡莉斯塔，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卡弗他们？” 卡莉斯塔小口喝着热水，感受着篝火传来的微弱暖意，活动了一下骑摩托车有些酸痛的四肢，眼神坚定： “就这几天吧。我们有了摩托车，机动性大大增强。明天我们再仔细检查一下车辆，搜集一些汽油。然后，就出发去监狱。” 她看向莉亚，莉亚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们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柴火的噼啪声掩盖。 达里尔独自坐在一段旧木桩上、正无意识用匕首削着一小块木头，试图再补充几支弩箭。 莫尔又站起来去凑到达里尔旁边，用他那只好手肘碰了碰达里尔，声音压得低低的： “嘿，小子，今天感觉怎么样？跟着咱们出去，比跟瑞克他们窝在这破农场里有意思多了吧？” 达里尔头也没抬，只是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继续削着他的木头，木屑簌簌落下。 要是在以前，他可能早就起身走开了。 但这次，他的屁股像是被钉在了木桩上，只是身体微微侧开，表达着一种“别来烦我，但你说我听着”的别扭态度。 莫尔见达里尔没有立刻离开，胆子更大了些，他挪了挪位置，靠得更近，几乎是在耳语： “看见没？卡莉斯塔年纪是不大，但脑子好使，手段也硬！还有莉亚那身手，啧啧……” 他夸张地咂咂嘴，“比我们都要强到天上去了！” 达里尔削木头的动作慢了下来，但没有打断他。 莫尔观察着弟弟的反应，继续加码，这次语气认真了些：“老子跟你说真的，达里尔。我们……就这几天，找到合适的车和足够的油，就要走了！” 达里尔削木头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手中那块被削得尖尖的木棍，火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片阴影。 沉默在兄弟间蔓延了几秒，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 半晌，达里尔才有些纠结地、几乎是含混不清地开口，声音干涩：“你们……真要走？” 第136章 难眠的一夜 这个问题问出来，带着一种达里尔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确定。 达里尔虽然习惯了独来独往，但哥哥的出现和这个小团体展现出的不同气象，像一块投入他死水般生活的石头，激起了涟漪。 “废话！”莫尔立刻肯定道，用金属臂轻轻敲了敲木桩，发出笃笃的轻响， “我们有自己的事儿！北边，我们的地盘，那才是根儿！老子得回去，卡莉斯塔也得回去，还有詹森、威尔斯那帮兄弟等着呢！” 他又开始习惯性地美化起来，“跟你说，那地方，易守难攻，有山有水，像个碉堡！最重要的是，那里没那么多屁事儿！” 莫尔凑到达里尔耳边，声音充满了诱惑：“怎么样，小子？跟哥一起走呗？别在这破地方看人脸色了！瑞克是个好人，但他那套…… 哼，在这世道玩不转！ 你看看肖恩，再看看瑞克，他俩早晚得炸！你夹在中间有啥意思？跟咱们走，保证比你在这儿强一百倍！” 达里尔沉默了，手中的匕首无意识地在木棍上划着刻痕。 莫尔的话像魔音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 磐石堡……听起来确实比农场更有力量，更符合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的规则。 卡莉斯塔的果断，莉亚的强悍，莫尔显而易见的归属感，还有他们口中那个“自己的一摊子事儿”…… 这一切都对他构成了一种陌生的吸引力。 达里尔一直像个边缘人，在瑞克团队里目前也是如此。 但在这个新团体里，他似乎……更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 至少，莫尔在这里。 但达里尔没有立刻答应。 长期的孤独和警惕让他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瑞克团队里，至少有熟悉的人，还有卡罗尔偶尔的关心。 虽然因为索菲亚没丢，两人羁绊不深，但是他之前坚持要找索菲亚的举动，依旧让卡罗尔心怀感激。 “我再想想。”达里尔最终只吐出了这几个字。 他收起匕首，将那块削尖的木棍随手扔进火堆，看着它被火焰迅速吞噬，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莫尔看着弟弟沉默的侧脸，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他用力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行！你好好想想！哥等你消息！反正我们走之前，你给个准话就行！” 说完，他站起身，心满意足地晃悠着走向卡莉斯塔和莉亚那边。 篝火旁，又只剩下达里尔一个人。 他抬起头，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复杂。 离开，还是留下？ 跟随血脉相连却分别已久的哥哥，去一个未知但听起来强大的新据点？ 还是留在这个相对熟悉、却内部矛盾渐生的团队？ 与此同时。 农舍二楼的卧室里。 贝丝蜷缩在床上，身体因为之前的惊吓使不上力气，裹着厚厚的毯子，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外面的微弱人声像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她的整个世界，在谷仓门打开、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粉碎了！ 一直以来，支撑着贝丝在这个末世中活下去的，不仅仅是农场的围墙和食物，更是父亲赫谢尔坚定的信念！ 赫谢尔告诉她，那些在外游荡的“步行者”，只是患上了一种可怕的疾病。 他们被隔离在谷仓，不是在等待死亡，而是在等待治愈的希望。 母亲，还有同母异父的哥哥……他们都还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着。 贝丝常常会去谷仓外，隔着木板轻声对他们说话，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信念是她心灵的避难所，让她能够忍受外面日益增多的腐烂的行尸，能够承受失去亲朋的痛苦。 能够在一个活死人横行的世界里，依然保有一丝对人性的期待和对未来的憧憬。 但今天，这避难所被血淋淋地拆毁了！ 贝丝亲眼看到那些“病人”如同野兽般涌出谷仓，嘶吼着扑向活人。 她看到曾经熟悉的邻居、甚至……她的母亲，在枪声中一个个倒下，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尸体。 最让贝丝肝胆俱裂的是，当她冲向那个穿着母亲最喜欢的天蓝色裙子的身影时，回应她的不是记忆中的温暖怀抱。 而是腐烂的脸庞和一张试图撕咬她喉咙的血盆大口！ 那一刻，不是行尸吓到了她，而是“母亲”这个概念的彻底死亡吓到了她！ 父亲错了，大错特错！ 那不是生病，那是彻头彻尾的死亡和变异！ 她们一直守护的，不是希望，而是一群披着亲人外皮的怪物！ 晚上，贝丝苏醒后，赫谢尔回来了。 贝丝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听到了玛姬带着哭腔的呼喊和赫谢尔疲惫的回应。 她知道他回来了，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是该同情他同样失去了“家人”的痛苦？ 亦或是，为自己曾经那么深信不疑地活在这个谎言里而感到羞愧和愤怒？ 如果行尸不是病人，就是纯粹的怪物，那这个世界的希望在哪里？ 如果连最亲近、最信任的父亲都会构建并坚守一个如此致命的谎言，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贝丝听到玛姬和格伦在楼下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忧虑。 玛姬似乎找到了格伦这个新的依靠。 贝丝为她感到高兴，但同时也感到一种刺骨的孤独。 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她此刻内心的山崩海啸。 玛姬至少还有格伦可以倾诉，而贝丝自己呢？ 男朋友吉米根本就没法理解她。 他甚至不觉得这些谷仓成员是病人！ 父亲精神恍惚；那个她曾倾诉心事的母亲，已经变成了她记忆中最恐怖的画面。 贝丝试着闭上眼睛，但一闭眼，就是谷仓前满地的尸体，是母亲那张腐烂狰狞的脸！ 贝丝猛地睁开眼，她能感觉到父亲上楼来了，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在她卧室门口停顿了片刻。 贝丝屏住呼吸，假装睡着。 她不知道能跟他说什么。 责备？ 哭泣？ 还是像以前一样寻求安慰？ 似乎都不对。 最终，门口的脚步声迟疑着离开了，走向了隔壁他自己的房间。 贝丝能听到他关门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同样的无力。 一种被遗弃的感觉涌上心头。 连父亲，也无法在这个时候给她真正的慰藉了吗？ 贝丝发出无声的啜泣。 这平静的一夜，对贝丝而言，无比漫长。 贝丝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重组。 她是否能从这片废墟中，找到一丝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连贝丝自己也不知道。 第137章 肖恩，你也来？ 第二天清晨，卡莉斯塔将最后一瓶从修理厂找到的燃油小心地加进哈雷摩托车和皮卡的油箱。 莉亚正检查装备，几捆绳索、撬棍、几个空油桶，以及他们的随身武器。 莫尔不耐烦地踢着轮胎检查气压，嘴里嘟囔着：“Jesus，今天非得搞辆像样的四个轮子不可！” 达里尔靠在自己的摩托车上，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仔细保养弩箭的动作和不时扫向这边的眼神，已经明确表明了他将与他们一起行动。 没有人提出异议。 经过这两天，达里尔与这个新来小团体的亲近，已经是有目共睹。 令卡莉斯塔有些意外的是，瑞克团队也组织了一支小队准备同行。 瑞克本人选择留在农场。 赫谢尔情绪尚未完全稳定，贝丝依旧萎靡不振，玛姬的眼眶还是红的，显然照顾精神崩溃的贝丝和情绪低落的赫谢尔让她心力交瘁。 格伦站在玛姬身边，自然留下来陪伴她。 因此瑞克需要坐镇这个刚刚经历创伤的农场。 而带领t仔和杰奎走过来的，是卡莉斯塔怎么也没想到的人——肖恩？ 看到来人，卡莉斯塔微微挑眉。 肖恩是营地里与卡莉斯塔他们交流最少的人。 除了昨天在谷仓前递给她枪，半强迫她站队之外，两人就没有过任何互动。 肖恩今天只套了件灰色的棉t恤，霰弹枪随意地扛在肩上，另外半边肩膀上还背着枪袋。 他走到车队前，目光先是在那两辆摩托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开口： “瑞克觉得，人多好办事。一起行动，安全些，效率也高。” 肖恩言简意赅，“我们目标很明确，找能跑长途的车，找汽油，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能用得上的东西。对吧？” 最后这句话，他是看着卡莉斯塔问的。 卡莉斯塔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同样平淡：“合作愉快，肖恩警官。” “叫我肖恩就行。”肖恩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些虚礼上浪费时间。 “拿着。”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枪袋放在地上，拉开了拉链。 里面赫然是之前上交的那些武器—— 包括卡莉斯塔和莉亚的步枪，以及莫尔那把左轮手枪。 肖恩先是拿起莫尔的左轮，动作随意地抛了过去。 莫尔咧嘴一笑，单手利落地接住，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嘴里嘟囔着：“早该还回来了！” 肖恩没理会他，目光转向莉亚，将她的步枪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干脆，公事公办，眼神在莉亚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最后，肖恩拿起那支属于卡莉斯塔的、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半自动步枪，动作似乎比之前略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他看向卡莉斯塔，又掏出了一盒子弹，嘴角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肖恩只是将步枪连同子弹稳稳地递向卡莉斯塔，动作依旧保持着距离感，但递出武器的那一下，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哇哦，意外之喜啊，谢啦！”卡莉斯塔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自然地接过步枪和那盒子弹，手指拂过枪身，熟悉的感觉立刻回归。 肖恩眼神闪了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谷仓的事过去了，赫谢尔也认清了现实。在外面，手里有家伙心里才不慌。希望这些枪，能在需要的时候派上用场。” 这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但在他目光最后掠过卡莉斯塔脸庞时，似乎又带上了一层别的意味。 像是在说，我认可了你们的实力，也期待着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说完，他不再停留，率先转身走向他们开来的那辆旧轿车，“我们动作快点，争取中午前多搜几个点。” 安德莉亚似乎想跟着肖恩，但被肖恩干脆地拒绝了：“安德莉亚，你留下。农场需要人防守，战斗力不能全都带出去。” 坐进驾驶座后，肖恩透过后视镜一直看着后方正在上车的小队成员，以及前方已经发动摩托的卡莉斯塔和达里尔。 他是主动揽下这趟差事的，理由冠冕堂皇——为了团队搜集物资。 但只有肖恩自己知道，他迫切需要离开农场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洛莉那张决绝的脸、瑞克和他日渐产生的分歧，都让他胸口发闷！ 那句“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但孩子的父亲只能是瑞克！”像根烧红的铁钎，烙在他的自尊和那些曾经有过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上！ 肖恩受够了在那两人之间扮演那个尴尬的、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前任”和“副手”！ 他难道不希望瑞克活着吗？！ 瑞克是他最好的朋友！ 当时他在医院听不到瑞克心跳，行尸和击杀医护病患的军队又一股脑涌进医院，到处乱成一团，他已经尽力了！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好瑞克的妻子和孩子，他也会继续尝试带走瑞克的！ 结果，瑞克回来后，洛莉一副肖恩欺骗了自己的样子，既想与他划清界限，又觉得他对卡尔的态度不如从前。 在他产生离开的念头后，洛莉又让他不要不告而别！ 到底要自己怎样？！ 更重要的是，瑞克的领导方式让他越来越无法认同。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那些程序正义和道德底线？ 赫谢尔的谷仓就是最好的例子！ 优柔寡断只会害死所有人！ 肖恩需要空间，需要冷静，也需要为可能的离开做准备。 单干在末世就是找死！ 他需要同伴，需要强大的、能在这地狱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同伴。 眼前这个意外流落到农场的小团体，引起了肖恩的兴趣。 人不多，但看起来个个是硬茬。 莉亚，面冷，下手狠；莫尔虽然讨厌，但战斗力没得说，而且对卡莉斯塔死心塌地；达里尔，平时就是半个独狼，居然这么快就被收编了？ 这说明卡莉斯塔不简单。 她年轻漂亮，外表一点也不像个领袖，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决断。 肖恩决定再观察几天，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值不值得……投资。 或者说，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第138章 搜寻汽车 车队再次驶向小镇。这次卡莉斯塔几人后面还跟着肖恩的轿车。 卡莉斯塔和达里尔依旧一马当先。 她已经快要爱上了这种炸街的感觉！ 皮卡紧随其后，莫尔一边开车一边对副驾的莉亚吹嘘：“看见没？莉亚，还是四个轮子稳当！等老子找到好车，带你兜风！” 莉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回了句：“先找到再说吧，好好看路！” 最后是肖恩驾驶的轿车，t仔坐在副驾，杰奎坐在后排。 车内，t仔摸了摸手臂上已经拆掉纱布、但还留着一道浅疤的伤口，透过车窗看着前面卡莉斯塔骑摩托的背影，对旁边的肖恩说： “嘿，肖恩，说真的，上次要不是卡莉斯塔在cdc留下的那些药，我这条胳膊可能就废了。感染那会儿，真是吓死我了！” 杰奎在后排也轻声附和，眼神真诚：“是啊，那些物资和字条……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希望！” 肖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末世里，‘好人’可活不长。有本事，才能活下去！” 他这话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t仔和杰奎对视一眼，没再说话，但心里对卡莉斯塔的好感并未因肖恩的话而减少。 t仔觉得这女孩仗义，杰奎则早就将她视为黑暗中的一缕光。 进入小镇后，搜寻工作迅速展开。 卡莉斯塔利用摩托车的灵活性，和达里尔分成两组，沿着主街两侧快速侦查。 “达里尔，你检查左边那个二手车市场！我去看看超市停车场！”卡莉斯塔通过借来的瑞克的对讲机喊道。 “收到。”达里尔言简意赅，摩托车一个灵活的拐弯，驶向了路边的二手车市场，那里停放着几十辆覆盖着厚厚灰尘的车辆。 卡莉斯塔则驶入一个中型超市的停车场，这里车辆更多，但大多状况堪忧。 她放慢车速，扫过一辆辆废弃汽车，注意着车窗是否完整、轮胎是否瘪陷、车身是否有严重损坏或烧灼痕迹。 同时，她的耳朵也时刻竖着，警惕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防止有行尸攻击。 在超市停车场，卡莉斯塔发现了一辆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福特探险者。 她停下摩托，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绕着车走了一圈，用匕首柄敲了敲轮胎确认气压，又用手电照了照车窗内，确认车内没有行尸。 “嘿，达里尔，我这边发现目标，一辆福特探险者，外观看着尚可，需要进一步检查。”她通过无线电通知同伴们。 很快，莫尔开着皮卡和莉亚赶了过来。 莫尔跳下车，兴奋地搓着手：“嘿！这个看起来有戏！” 他走到驾驶座旁，试着拉了拉门，锁着的。 “看老子的！”他举起金属臂，作势就要砸窗。 “莫尔！”卡莉斯塔低声喝止，“先别破坏！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莉亚已经无声地走到副驾门边，她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包，里面有几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和扭力扳手。 她蹲下身，将探针伸进钥匙孔，耳朵贴近门锁，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作着，全神贯注。 几秒钟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车门锁开了！ “哇哦！”莫尔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莉亚，你还有这手艺呢？下次教教我呗！” 莉亚没理他，拉开车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她迅速检查了车内，确认安全，然后对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坐进驾驶座，在驾驶座下方的地板上找到了车钥匙，插入，拧动。 “嗡……咔咔……嗡……” 引擎发出几声熟悉的无力的喘息，最终归于沉寂。 “Shit！又是个样子货！”莫尔气得用金属臂捶了一下引擎盖。 卡莉斯塔叹了口气，下车打开引擎盖。 只见线路杂乱，里面的几个关键零部件都不翼而飞。 “看来已经被薅过一遍羊毛了！”她无奈地宣布。 与此同时，达里尔在二手车市场那边也有发现。 他通过无线电呼叫：“我这里市场最里面，有一辆改装过的民用悍马，轮胎完好，车窗防爆膜，看起来很结实。” 众人立刻赶过去。 那辆橄榄绿的悍马确实看起来威猛无比，像是能撞穿一切障碍。 肖恩也带着t仔和杰奎过来了，看到这车，眼中也闪过一丝热切。 然而，当达里尔设法用弩箭射碎了小块车窗玻璃，伸手进去开了锁，打开车门后，众人却失望了。 这车耗油量极大，而且最关键的是——油箱裂了，里程表显示它已经跑了极高的里程，显然是油箱坏了之后被遗弃在这里的。 “Fuck，又踏马白高兴一场。”莫尔泄气地骂道。 达里尔倒是很平静，他检查了一下悍马的车况：“引擎保养得还行，但没油，就是一堆废铁。而且这车目标太大，容易吸引注意。” 莉亚点头赞同：“所以它被丢在这儿了。” 搜寻陷入了僵局。 他们又检查了几个居民区的车库，找到了一些工具和一小罐密封良好的机油，但能用的汽车依旧不见踪影。 就在他们搜索一个看起来比较富裕的社区，检查一栋独立屋的车库时，负责警戒社区入口的莉亚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示哨音！ “有情况！”卡莉斯塔立刻低声喝道，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只见从社区深处，蹒跚着走出了大约十几具行尸，它们穿着各异的睡衣或家居服，显然是这里的居民早期变异而成。 这些行尸被持续不断的引擎声和人声吸引，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依托车辆！准备战斗！”肖恩立刻下令，举起了枪。 但卡莉斯塔的指令更快、更具体：“达里尔，左侧屋顶！有两只在爬！” 她眼尖地看到两只行尸正试图从一户人家的屋顶太阳能板上爬过来。 达里尔二话不说，弩箭瞬间抬起。 “嗖！嗖！”两箭，精准地将那两只行尸从屋顶射落！ “莫尔，莉亚，清理右边灌木丛后面的！肖恩，你们负责正面和左侧街道涌来的！”卡莉斯塔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稳定。 战斗瞬间爆发！ 第139章 失望而归 莫尔咆哮着挥舞右臂的金属斧刃，如同人形坦克般冲向右侧，一斧头就将一具从灌木丛后扑出的行尸脑袋劈开！ 莉亚游走在他身侧，军刀精准地刺入一具行尸的眼窝。 两人的配合堪称完美，一个负责正面硬刚吸引火力，一个负责侧翼精准清除。 肖恩、t仔和杰奎也奋力开火。 肖恩的枪火力很猛，每一次轰鸣都能轰飞一具行尸大半个脑袋。 t仔真不愧是主角团早期的主要战斗力，他用一把砍刀近身搏斗，看着颇为勇猛。 杰奎是前段时间刚和肖恩学习的枪法，虽然枪法不算顶尖，但也努力瞄准射击，并不怎么慌乱，甚至比安德莉亚表现更好些。 可见在原剧情里，若是她没有选择留在亚特兰大cdc与詹纳博士共同赴死，假以时日，杰奎也能成为主角团的主力之一。 卡莉斯塔自己则利用摩托车的机动性，在战场边缘游走，用手枪点射那些试图从侧面靠近的零散行尸，同时兼顾全局指挥。 “t仔！小心身后！” “杰奎，后退，换弹匣！” 她的提醒总是及时而准确。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三分钟，十几具行尸全部被消灭。 卡莉斯塔团队除了身上溅了些污血，毫发无伤，气息平稳。 肖恩三人也无人受伤，但t仔喘着粗气，杰奎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两人消耗不小。 战斗结束，众人暂时休息，补充水分和食物。 肖恩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状似随意地走到正在擦拭手枪的卡莉斯塔旁边，递过去另一瓶水： “卡莉斯塔，你的身手不错。你们配合得也很默契。你们以前……是干这行的？”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自己的试探，“军人？雇佣兵？” 卡莉斯塔接过水，道了声谢，脸上露出一丝看不出真假的笑容：“只是运气好，在一起活久了，知道该怎么互相照应而已。” 她四两拨千斤，将话题挡了回去，反而看向肖恩，“肖恩，你们团队配合也不错，就是似乎还需要多点磨合？” 肖恩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带着点自嘲和无奈：“磨合？也许吧。有时候，想法不一样，路子也就不一样了。” 他意有所指，没有明说与瑞克的分歧，但话语里的疏离感已经很明显了。 肖恩顿了顿，看着卡莉斯塔，“你们呢？看样子不像是打算一直留在农场吧？有什么打算？” 卡莉斯塔迎着他的目光，知道他在试探自己的去向，而且她有些意外，瑞克没跟肖恩说她们准备离开了吗？ 她同样回答得模棱两可：“农场很好，赫谢尔和瑞克也很照顾我们。但我们还有些私事要处理。等找到了合适的车，就要继续赶路了。” 肖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有目标就好。这世道，没目标的人，死得最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员，“t仔，杰奎，休息够了就继续吧，太阳快升到头顶了。” 一天的搜寻接近尾声，他们找到了几桶密封尚可的汽油，一些有用的工具和少量未过期的罐头食品，但最关键的、能立刻使用的汽车，依旧没有找到。 返程的路上，肖恩开着车，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前方那辆在暮色中灵活穿行的摩托车。 冷静果断、手下精兵强将、目标明确，并且他今天还从莫尔零星的吹嘘中得知了卡莉斯塔有自己的据点。 卡莉斯塔：……莫尔·迪克森这个大嘴巴！ 肖恩心中盘算着，卡莉斯塔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不过，他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看出对方诚意的契机。 也许……等卡莉斯塔他们找到车要离开的时候？ 而卡莉斯塔，感受着身后肖恩那审视的目光，心中一片清明。 肖恩今天的举动和试探太明显了。 她知道肖恩在考察她们，她也同样在评估肖恩的价值。 一个经验丰富、战斗力强悍的前警察，如果能争取过来，对磐石堡无疑是一大助力。 毫无疑问，肖恩是瑞克团队里最先适应末世的人，而且生存能力很强。 但肖恩的偏执和难以掌控的性格，也是巨大的风险。 他只对自己真正在乎的人负责，也愿意为他们拼命。 但是作为团队一员，他不会对团队其他人负责。 如果不能彻底收服他，那么一个随时会放弃队友的人，简直是一个时时刻刻会给自己一刀的老六！ 这笔交易，做不做，怎么做，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回到农场后，卡莉斯塔将摩托车停好，和莉亚一起将找到的汽油妥善存放。 莫尔骂骂咧咧地跳下皮卡，对着空荡荡的车库方向啐了一口，表达着内心的烦躁。 达里尔沉默地停好自己的摩托车，开始日常的维护工作，只是动作比平时更显沉闷。 就在这略显压抑的气氛中，卡莉斯塔无意间瞥见农舍侧面的小花园里，贝丝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破旧的长椅上。 她蜷缩着身体，双臂抱着膝盖，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与周围温暖的暮色格格不入。 贝丝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更加糟糕，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穿透了农场的栅栏，看到了外面绝望的世界。 卡莉斯塔微微蹙眉，心中掠过一丝同情。 这个女孩正在经历世界观崩塌后最痛苦的阶段，这种感觉她能够理解。 就在这时，她看到安德莉亚朝着贝丝走了过去。 安德莉亚是去安慰她吧？ 卡莉斯塔心想。 安德莉亚失去过妹妹艾米，或许能理解贝丝失去“母亲”和“哥哥”和信念的痛苦。 她没有过多关注，转身和莉亚低声讨论起明天是否要扩大搜索范围，或者考虑冒险前往更远的城镇。 莉亚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提出几个可能的侦察方向。 姐妹俩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随意地沿着农舍外围漫步，正好绕向了贝丝和安德莉亚所在的那个小花园的另一个方向。 第140章 贝丝自杀 然而，卡莉斯塔猜错了安德莉亚的意图。 安德莉亚走到贝丝面前，并没有像常人那样试图安慰或鼓励。 她看着贝丝那副了无生趣的样子，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妹妹艾米死后、沉浸在悲伤和自毁倾向中的自己。 一种扭曲的、基于自身经历的“共鸣”占据了她的头脑。 “贝丝，你觉得活着没意思了，是吗？”安德莉亚开口。 贝丝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是茫然地看着她。 安德莉亚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艾米死的时候，我也觉得活着没任何意义。每一天都在想，为什么死的是她不是我？活着除了痛苦，还有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种经历过极致绝望后的麻木， “我试过，结束一切。枪就在手里，子弹上了膛。那种感觉，我懂。” 贝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被这些话触动了。 安德莉亚转过头，看着贝丝，眼神里没有鼓励，也没有劝阻，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解： “没人能替你做决定，贝丝。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活着是受罪，死了……或许是一种解脱。如果你真的觉得撑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像恶魔的低语，“那就自己选。是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赖活着，还是，干脆利落地结束它。至少，选择权在你手里。”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非但没有拉回贝丝，反而像是给了她混沌痛苦的情绪一个清晰的、可怕的出口。 一直以来的信念支柱崩塌，父亲的无力，姐姐有了新的依靠，未来的茫然…… 所有的痛苦在安德莉亚这番“理解”和“赋予选择权”的话语催化下，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动。 贝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没有看安德莉亚，踉跄着冲向农舍旁边的工具棚。 安德莉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反而有一种“我理解你”的、近乎悲悯的冷漠。 这一切，恰好被绕到工具棚附近的卡莉斯塔和莉亚看在眼里。 她们只看到贝丝神情激动地冲进工具棚，安德莉亚站在原地没动。 卡莉斯塔起初还以为贝丝是情绪激动需要独处，但莉亚的直觉却感到了不对劲—— 贝丝刚才冲进去时的眼神，不像是单纯的悲伤，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 “不对劲！”莉亚低声道，脚步立刻加快。 卡莉斯塔也反应过来，两人迅速冲向工具棚。 刚靠近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带着痛楚的闷哼！ “贝丝！”卡莉斯塔心头一紧，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和莉亚倒吸一口凉气！ 贝丝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杂物架，左手手腕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地向外涌出鲜血！ 地上已经滴落了一小滩刺目的鲜红！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片沾血的老式剃须刀片，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带着一种濒死的解脱和……一丝后悔？ “该死的！”卡莉斯塔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安德莉亚那不是劝解，是催命！ “莉亚！”卡莉斯塔急呼一声，自己立刻冲上前，一把夺过贝丝手中的刀片扔得远远的，同时用力按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腕，试图减缓血流速度。 莉亚的反应更快！ 她直接撕下自己战术背心下衬衣的一角，动作麻利地将其拧成一股布条，在贝丝手腕伤口的上方用力扎紧，进行紧急止血。 “玛姬！赫谢尔！快来人！”卡莉斯塔朝着农舍方向大声呼喊。 贝丝似乎被她们的突然出现和紧急处理惊醒了些许意识。 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又看看焦急的卡莉斯塔和冷静操作的莉亚，涣散的眼神中那丝后悔迅速扩大，变成了恐惧和对死亡的抗拒。 眼泪混合着冷汗流了下来，贝丝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喃喃道：“不……我不想……” 很快，玛姬和格伦闻声最先冲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听到动静的赫谢尔和瑞克等人。 当玛姬看到妹妹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和地上的血迹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晕厥过去，被格伦及时扶住。 “贝丝！我的上帝啊！贝丝！”赫谢尔老泪纵横，扑到女儿身边，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莉亚做了紧急止血！需要干净的布和消毒药品！快点！”卡莉斯塔快速对赶来的瑞克说道，保持着冷静。 现场一片混乱，但在卡莉斯塔和莉亚最初的果断处理下，抢救工作得以迅速展开。 玛姬强忍着悲痛和崩溃，和格伦一起找来急救箱。 赫谢尔毕竟是医生，在最初的崩溃后，也强打精神，在莉亚的协助下，开始为贝丝清洗伤口并进行更专业的包扎。 当贝丝的伤口被妥善处理，血止住，人也因为失血和惊吓暂时昏睡过去后。 玛姬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一直站在工具棚门口、脸色复杂却依旧试图保持镇定的安德莉亚。 “是你对吧，安德莉亚！我才和洛莉离开一会儿，你对贝丝说了什么？！”玛姬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到她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是不是又跟她说了那些该死的、关于死亡和选择的屁话？！你是不是鼓励她去死？！” 安德莉亚面对玛姬的指控，试图辩解：“我只是告诉她我经历过什么！我理解她的痛苦！我给了她选择的权力……” “选择的权力？！你管那叫选择的权力？！你那是在把她往地狱里推！” 玛姬彻底爆发了，积压的担忧、恐惧和对安德莉亚那套理论的反感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你失去过妹妹，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用你那套扭曲的想法去蛊惑我的妹妹！她才多大？！ 她刚刚失去了妈妈和哥哥，失去了她相信的一切！她需要的是希望，是活下去的勇气，不是你那套该死的、阴暗的‘解脱’理论！ 你给我滚！离我妹妹远点！离我们所有人都远点！” 玛姬骂得毫不留情！ 第141章 我们想请你们，搬到主屋去住 格伦在一旁紧紧抱着玛姬，防止她情绪过于激动，看向安德莉亚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赞同和失望。 安德莉亚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倔强地扭过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狼狈和孤立。 玛姬伏在格伦怀里，低声啜泣起来，后怕和愤怒交织。 格伦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好了，没事了，贝丝救回来了！多亏了卡莉斯塔和莉亚……” 玛姬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正在清理手上血迹的卡莉斯塔和莉亚，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道，“如果不是你们正好路过，我都不敢想……”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我们只是碰巧。” 她的目光掠过被赫谢尔和玛姬小心翼翼抬回农舍的贝丝，又看了看不远处安德莉亚消失的方向，最后落在身旁莉亚的侧脸上。 原剧情里，玛姬和莉亚本该是生死仇敌，因为莉亚所在的收割者团队与玛姬待的那个大社团为敌。 而现在，莉亚非但没有与玛姬结仇，反而阴差阳错地成了她妹妹的救命恩人。 这种关系的错位，让人不得不感慨命运的无常。 莉亚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走吧，莉亚，”卡莉斯塔对莉亚说，声音有些疲惫，“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的忙！” —— 农场工具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时，卡莉斯塔正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在一块磨刀石上仔细打磨着她的匕首。 莉亚靠在一旁的草料堆上，保养着她的步枪，动作专注。 莫尔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用他左手抛玩着一把小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敲门的是玛姬。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肿，但神色已经稳定了许多，眼神里带着真挚的感激和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卡莉斯塔，莉亚，”玛姬的声音有些沙哑，“爸爸和我，我们想请你们，搬到主屋去住。工具房太简陋了，而且晚上冷。” 卡莉斯塔和莉亚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她们这段时间已习惯了在恶劣环境下生存。 工具房有遮风挡雨的屋顶和相对厚实的墙壁，在她们看来已经算是不错的落脚点了。 莉亚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卡莉斯塔，等她决定。 卡莉斯塔收起匕首，站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玛姬，你们太客气了。我们住这里挺好的，不会打扰到贝丝休息。” “不，请一定不要推辞。”玛姬坚持道，语气诚恳，“你们救了贝丝！ 这份恩情，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至少，请让我们尽一点地主之谊。主屋还有空房间，比这里舒服得多。” 就在这时，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莫尔，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哟，这是要请两位女士去住大房子了？挺好。那老子呢？继续在这儿跟耗子做伴？” 他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落寞和被排除在外的尖锐。 莫尔习惯了被排斥，习惯了被视为麻烦，此刻下意识地用这种方式来掩饰。 玛姬被他问得一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和犹豫。 她确实只邀请了卡莉斯塔和莉亚。 潜意识里，或许觉得莫尔·迪克森这个满嘴脏话、举止粗鲁的独臂男人，与干净整洁的农舍格格不入，也可能会吓到刚刚稳定下来的贝丝。 她张了张嘴，看着莫尔那看似无所谓实则带着刺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邀请他？ 似乎有些勉强。 不邀请？ 又显得太过忘恩负义和刻薄。 卡莉斯塔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 她不会抛下莫尔，他们三个是一个团队，一路走来，早已是过命的交情。 还是都不搬吧。 然而，就在玛姬纠结，卡莉斯塔准备表态的当口，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工具房外传来： “我跟我哥住这儿。” 是达里尔。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背上还背着他的十字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坚定。 达里尔走到莫尔身边，没有看玛姬，也没有看卡莉斯塔和莉亚，只是看着自己的哥哥，重复了一遍：“我住这儿，跟我哥一起。” 莫尔抛玩小刀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弟弟。 那个从小到大跟他拧巴着、吵着、打着，却又在重逢后一直默默跟着他的弟弟。 达里尔的话很简单，但听在莫尔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那层用混蛋伪装起来的硬壳。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嘲讽的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那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哽咽。 莫尔知道，这不仅仅是住哪里的问题。 这是达里尔的选择，是迪克森兄弟之间迟来的认同，也是达里尔对卡莉斯塔这个团队的正式归属。 玛姬明显松了口气，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犹豫感到一丝羞愧，她连忙说：“那……那也好。工具房也挺宽敞，我待会儿再多拿些被褥过来！” 卡莉斯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她对着玛姬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玛姬。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就过去。” —— 农舍主屋果然比工具房舒适太多！ 温暖的壁炉，干净的地板，虽然家具简单，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玛姬将卡莉斯塔和莉亚安排在了二楼相邻的两个房间，房间里甚至还有带着鲜花的壁纸和干净的床单，这在末世简直是奢侈的享受。 玛姬又抱来了一些干净的毛巾、洗漱用品，甚至还有几件她自己的、看起来没怎么穿过的干净衣服。 “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一直穿同一套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谢谢你，玛姬，这已经很好了！”卡莉斯塔和莉亚真诚地道谢。 安顿好之后，玛姬并没有立刻离开，她似乎想和她们多待一会儿。 第142章 格伦和玛姬 三个人坐在卡莉斯塔房间的小沙发上，壁炉的光映在她们脸上，气氛难得地有些放松。 “外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玛姬忍不住问道，“你们从外面来，看起来比格伦他们走的还远，见识肯定比我们多。” 卡莉斯塔斟酌了一下用语，没有过分渲染绝望，但也绝不粉饰太平：“很糟糕，玛姬。城市基本沦陷了，到处都是行尸。 幸存者团体各自为战，为了资源互相争夺是常态。像你们农场这样相对和平的地方，很少见，也很珍贵。” 莉亚言简意赅地补充：“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 玛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卡莉斯塔：“那你们有什么打算？我是说，长远来看。” “活下去，建立秩序。”卡莉斯塔的回答很干脆，“寻找更多可靠的同伴，发展基地，武装自己。主动去创造一个新的开始。” 她没有透露磐石堡的具体情况，但表达了她的理念。 玛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被这种积极的态度所感染。 她低声说：“爸爸总想着这一切会过去，我们会恢复以前的生活。但我知道，那可能很难了。或许……像你们这样想，才是对的。” 卡莉斯塔笑了笑，适时地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 她看着玛姬，打趣道：“我看那个叫格伦的亚洲小伙挺不错的，脑子灵活，胆子也大，关键是对你很上心。” 她记得原剧情里这对坎坷的恋人。 玛姬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带着少女的羞涩，又有一丝甜蜜，她嗔怪地看了卡莉斯塔一眼，却没有否认：“格伦他……是很好。” 看着玛姬脸上那抹绯红，卡莉斯塔脸上的笑容未变，心底却掀起了波澜。 格伦……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闸门。 那个送披萨的男孩，带着点街头小子的机灵，却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干净和坚定的内核。 从在亚特兰大高楼里救下瑞克开始，格伦从最初的青涩逐渐成长为团队不可或缺的核心。 而玛姬，坚强的农场主女儿，继承了赫谢尔的善良与坚韧，在失去那么多亲人后，依然能扛起责任，拿起武器，最后成为一个末世领袖。 这一对小情侣是这绝望末世里，难得从未“犯病”的人。 没有像总督那样沉溺于疯狂的幻想，没有像卡罗尔早期那样被恐惧压垮，也没有像后期的瑞克那样某些时刻游走在极端边缘。 他们两个始终保持着清醒的人性，意志坚定，人品正直，是主角团里真正的道德基石和双主力。 两人的爱情，也没有那么多狗血的误会和纠缠。 从农场的心动，到监狱的相濡以沫，再到经历总督浩劫后的生死相依…… 玛姬和格伦一路走来，彼此扶持，从一而终。 在这个充满背叛、死亡和不确定性的世界里，他们的感情是少数稳定、温暖的存在，是无数观众在压抑剧情中抓住的一束光。 卡莉斯塔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她永远无法忘记的画面—— 格伦最后望向玛姬，努力想说出“maggie，Ill find you……”，却最终没能说完。 这一对是剧粉的意难平！ 那么好的格伦，那个总是带着希望，努力让身边人活下去的格伦，就以那样惨烈、毫无价值的方式，死在了尼根的暴虐游戏之下。 那一集，卡莉斯塔差点就弃剧了，因为那份美好被彻底打碎带来的创伤实在太深！ 但，也仅仅是意难平而已…… 现在的卡莉斯塔早已不是那个会为剧情痛哭流涕的普通观众。 她是行尸走肉世界里真实的一员，是肩负着上百人生存责任的领袖。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以自身和基地的利益为最优先考量。 尼根？救世军？ 卡莉斯塔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寒芒。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崇尚暴力、奴役其他社区的疯狂集团，跟洛伦佐很像。 为了两个意难平的角色，就让她苦心经营的磐石堡与救世军正面开战，承受可能毁灭性的打击？ 这绝不是卡莉斯塔会做的赔本买卖！ 圣母心和冲动，是末世生存的大忌。 不过， 或许未来的冲突依然难以避免，但结局，绝不会再是原剧那样！ 卡莉斯塔脑子飞速运转。 格伦和玛姬，不仅仅是意难平，他们本身就是优质资产。 格伦的机敏勇敢和侦察能力，玛姬的坚韧和领导潜力，都是末世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他们能活下去，并且心存感激，未来未必不能成为磐石堡的助力！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她脑中成型。 保护他们，不一定非要硬碰硬。 卡莉斯塔可以尝试引导。 在合适的时机，透露一些关于“一个强大掠夺者团体”的模糊信息，让瑞克团队提前有所警惕，或许能改变他们盲目撞上救世军的命运。 她甚至可以利用信息差，在关键节点进行一场“精准”的干预。 比如，如果命运依旧无法扭转，他们还是被救世军围住，那么，她或许可以凭借对剧情的了解，在尼根做出选择前，通过某些方式来影响最终结果。 前提是，代价必须可控，绝不能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贝丝苍白但清醒的脸探了进来，她小声问：“玛姬？我、我能进来吗？” “贝丝！”玛姬立刻起身，过去小心地扶住妹妹，“你感觉怎么样？怎么起来了？” “我睡了很久了，听到你们说话。”贝丝的声音还很虚弱，她看向卡莉斯塔和莉亚，怯生生地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卡莉斯塔从翻涌的思绪中回过神，看向门口那对劫后余生的姐妹，眼神变得更加柔和而坚定。 她温和地招招手：“进来坐吧，贝丝。” 贝丝在玛姬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坐在了姐姐身边。 四个女性，两对姐妹，围坐在温暖的壁炉旁。 气氛一开始有些沉默和尴尬，主要是贝丝还不太敢抬头。 卡莉斯塔没有急着说教，而是分享了一些她们的见闻。 莉亚虽然话少，但也偶尔插一句。 玛姬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轻声说：“贝丝，你看到了吗？ 这个世界虽然变得很坏，但依然有很多人在努力活着，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爸爸，我，吉米，奥蒂斯，帕特里夏，还有大家，都需要你。” （今天有个宝子打赏了1个灵感胶囊！！！连夜加更两章，今天五章！） 第143章 两对姐妹 贝丝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担忧的脸，又看了看对面的卡莉斯塔和莉亚，终于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了。对不起，玛姬！让大家担心了。我、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要活下去！” 看着玛姬小心翼翼搀扶着贝丝，姐妹俩依偎在壁炉旁。 卡莉斯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坐在自己身边，坐姿笔挺、神色清冷的莉亚。 姐姐…… 眼前的玛姬和贝丝，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莉亚和自己呢？ 玛姬，就像莉亚。 她是坚强的守护者，在家庭遭遇巨变、父亲一度沉溺于不切实际的幻想时，是她扛起了农场的管理，保护着脆弱的妹妹，努力维系着这片末世中的孤岛。 她坚韧果决，为身后的人撑起一片天。 莉亚又何尝不是？ 作为经验丰富的雇佣兵队长，她始终是团队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是卡莉斯塔最大的支持者！ 莉亚总是下意识地将卡莉斯塔护在身后，用自己手上的武力带头拥护着卡莉斯塔的一切决策。 而贝丝呢？ 卡莉斯塔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 那个刚刚穿越而来，被丢进这个行尸走肉世界的自己。 惊慌恐惧、不知所措，空有对剧情的些许了解，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像一株急需依附大树的菟丝花，渴望着别人的庇护。 贝丝在失去希望后选择结束生命，是一种脆弱的表现；而自己当初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脆弱”？ 只是表现方式不同罢了。 幸运的是，自己有一个莉亚。 虽然这个姐姐看起来冷硬，但她从未真正抛弃过自己。 莉亚在那段最难熬的适应期里，给了自己站稳脚跟的底气。 从依赖到独立，从菟丝花到磐石堡的领袖，莉亚始终在那里，像一个不那么温柔，却绝对有效的“催化剂”。 现在，看着玛姬温暖地鼓励着贝丝，卡莉斯塔对莉亚那份深藏的感情变得更加清晰。 她的姐姐，面冷心热，用的或许是雇佣兵的方式，但那份守护的心，与玛姬并无二致。 “我们会好起来的，贝丝。”玛姬轻声对妹妹说，“只要我们在一起。” 这句话，无声地印证着卡莉斯塔心中的想法。 姐妹，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是比血缘更深的羁绊，是彼此在黑暗中的灯塔和支撑。 她收回目光，与莉亚的眼神不经意间相遇，嘴角勾起一个暖暖的轻笑。 或许，她也可以像莉亚引导自己一样，给贝丝一些力量，帮助这个刚刚从绝望中爬出来的少女，找到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贝丝，”卡莉斯塔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战斗。而你今天选择了继续战斗，这已经很勇敢了。以后的路，一步一步走，你不是一个人。” 卡莉斯塔的话让贝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玛姬也好奇地看向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定说一些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往事。 “贝丝，你说你觉得孤独，看不到未来，对吗？”卡莉斯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回望过去的恍惚， “我理解，我真的理解。因为不久之前，我也和你一样，甚至可能更糟。” 她微微侧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刚刚降临这个陌生世界的自己。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父亲……他并不在乎我，母亲也不在了，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而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我感觉自己就像水上的浮萍，随便一个浪头打来，可能就彻底消失了。” 还有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二十三岁的卡莉失去了一切，穿越到了真实的行尸走肉世界，成为了卡莉斯塔的迷茫无措。 她的描述让贝丝感同身受，用力地点了点头，玛姬也露出了心疼和理解的神色。 “然后，”卡莉斯塔目光转向了莉亚，“我得知，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一个我从未谋面，只知道名字的姐姐——莉亚。” 莉亚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她依旧沉默着，但握着膝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卡莉斯塔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谈起她们关系伊始时，她那边的视角和心境。 “我当时就像快要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卡莉斯塔的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我不顾一切地想要投奔她！不是因为多么深厚的感情，那时候我们之间甚至谈不上认识！ 仅仅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依靠。我害怕一个人面对未来，需要一个强大的人来保护我，让我感觉……自己不是完全孤零零的。” 她的话语坦诚得近乎残忍，揭开了自己曾经最不堪的一面。 那种急于依附，将全部生存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惶恐和卑微，是如此真实，击中了贝丝内心同样的脆弱。 “所以，贝丝，”卡莉斯塔重新看向少女，眼神充满了力量，“你现在的感觉，一点都不奇怪，也一点都不丢人。 害怕、迷茫、想要依靠，这是人在绝境中最真实的反应。重要的是，我们最终选择了什么！” “我选择了和莉亚联系，哪怕前途未卜。而你，”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 “你今天选择了和我们坐在一起。这就是你的选择，一个继续战斗，而不是彻底封闭和放弃的选择。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勇气。” 房间里一片寂静，贝丝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更多是被人理解的释然和一种被点燃的微光。 玛姬紧紧搂着妹妹的肩膀，眼中充满了对卡莉斯塔的感激。 而莉亚，微微垂下了眼眸。 她一直知道妹妹当初的亲情来得太突然了。 莉亚作为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并没有那么傻到看不出，卡莉斯塔的热情有些目的不纯。 但莉亚内心深处很看重家人的羁绊，她能看出这个女孩内心的仿徨和想抓紧自己的心思，所以她接受了妹妹有些拙劣的示好。 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卡莉斯塔剖析那时彷徨无助的内心。 原来，在那个时候，自己就是她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光。 这份沉甸甸的依赖，让她那颗习惯于杀戮的心脏，被一种柔软的触动所包裹。 这一刻，两对姐妹之间，因为卡莉斯塔的坦诚，建立起了一种超越普通友谊的共鸣。 她们是末世中的幸存者，更是彼此心灵的支撑。 第144章 你和索菲亚能陪陪她吗？ 好好休息了一晚，卡莉斯塔、莉亚、莫尔以及达里尔已经准备就绪。 他们检查着武器和随身装备，准备再次前往邻近的小镇搜寻可用的车辆。 这是当前最迫切的需求，无论是为了后续的转移，还是为了扩大搜索范围，都至关重要。 然而，团队的人数比昨天少了。 t仔和杰奎明确表示，他们昨天找到的物资暂时够用，今天想留在农场休息，顺便多点人帮忙加固一下农场周边的篱笆。 卡莉斯塔听到这个理由时，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属于种花家囤积癖的不安全感油然而生。 够用？ 这个词在她听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在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末世里，物资哪有“够用”这一说？ 食物、药品、武器、燃油……当然是越多越好！ 卡莉斯塔在末世前就买了很多物资，末世后也一直在组织搜索队出去搜寻物资。 就这样，她都不敢说磐石堡的物资够用！ 近两年没问题，五年呢？十年呢？再往后呢？ 卡莉斯塔恨不得把整个诺克斯维尔市都搬空才勉强有点安全感！ 她看着t仔和杰奎那副“今天可以放松一下”的表情，只能把吐槽咽回肚子里，无奈地意识到文化差异和生存理念的不同。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肖恩却主动要求加入。 他给出的理由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想熟悉一下周边环境”，但卡莉斯塔知道，这个在原剧情里早已开始偏离轨道的前警官，目的绝不仅仅是搜寻物资那么简单。 肖恩可能在观察自己这支外来团队的实力，也可能在寻找机会和他们摊牌？ 卡莉斯塔心中警铃微作，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对莉亚和莫尔使了个“保持警惕”的眼色。 “走吧，”卡莉斯塔最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语气平静， “今天我们的目标还是汽车，优先找能用的皮卡或者SUV。如果镇子这边实在没有收获，我们可能要考虑去更远的镇子，或者……” 她看了一眼自己和达里尔的摩托车，意有所指地看向达里尔：“就得靠它们了。” 达里尔读懂了她的意思，抿了抿嘴。 加上自己，四个人两辆摩托车够了。 但是骑摩托车长途跋涉，风险无疑更大，能带的物资也更少，但也好过困守一地。 肖恩扛着他的枪，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很热心：“没问题，我跟你们走。这附近我比你们熟一点！” 这位花花公子，没有像原剧情里一样剃成平头，也没有黑化，现在看着倒还是蛮养眼的。 就这样，一支各怀心思的小队离开了相对安宁的农场，再次踏入了危机四伏的外部世界。 就在卡莉斯塔他们离开后不久，农场仿佛又恢复了那种与世隔绝的平静。 阳光洒在草地上，牲畜在围栏里悠闲地踱步。 几乎要让人忘记这是末世了。 卡尔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谷仓旁的干草堆上，摆弄着他那顶标志性的宽檐帽。 他有些想念以前的日子。 这时，玛姬领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灵动了许多的贝丝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索菲亚。 “嘿，卡尔！”玛姬笑着招呼道，“贝丝想出来透透气，你和索菲亚能陪陪她吗？就在房子附近玩，别走远。” 她希望妹妹能尽快走出阴影。 卡尔从草堆上跳下来，点了点头。 他看向贝丝，记得洛莉说过她昨天差点出事，于是小男孩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没问题，玛姬。我们会小心的！” 索菲亚也轻轻点了点头。 她经历了走失的恐惧后，性格更加内向，但看到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玩伴，还是露出了一丝友好的微笑。 三人一开始有些沉默，卡尔不太擅长找话题，索菲亚很害羞，贝丝也还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 卡尔看着农场边缘的篱笆，忽然想起之前达里尔教他辨认过的一种鸟叫。 他尝试着模仿了一下，虽然不太像，却成功吸引了贝丝和索菲亚的注意。 “是北美红雀吗？”贝丝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她以前很喜欢音乐，对声音比较敏感。 卡尔有些惊讶地点点头：“贝丝姐姐，你也知道？” “嗯，以前音乐课老师教我们听过一些鸟叫的录音……”贝丝的声音渐渐大了一点。 索菲亚也小声说：“我以前在家里的后院，也经常看到这种鸟！” 一个简单的话题，仿佛打开了沟通的缝隙。 他们开始聊起末世前喜欢的电视节目，甚至抱怨一下以前不喜欢吃的蔬菜。 孩子们的世界相对简单，他们的交谈驱散了部分笼罩在贝丝心头的阴霾，也让索菲亚稍微放松了一些。 卡尔看着贝丝脸上偶尔露出的笑容，心里也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玛姬交给他的“任务”。 赫谢尔从窗户里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玛姬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会好起来的，爸爸。” 三人聊了很久。 贝丝还没完全恢复，她感到自己有些精神不济，于是对卡尔和索菲亚说：“我要先回去休息了，你们好好玩。” —— 农场的日子，在成年人看来或许是难得的安宁，但对于精力旺盛的男孩和女孩来说，却着实有些无聊。 两人又在附近玩了一会儿，卡尔渐渐觉得有些无聊。 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宽檐帽檐下的眉头皱着。 爸爸他们去加固农场篱笆了，肖恩还有新来的卡莉斯塔他们都出去搜寻物资了。 这些听起来才像是“真正”的末世生活，而不是在这里无所事事。 索菲亚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我们就在房子附近走走，妈妈说的。”索菲亚小声提醒道，她记得卡罗尔的嘱咐。 “你妈妈太胆小了！她什么都不懂！”卡尔嘲讽道。 “你妈妈也这么说！”索菲亚有些不开心。 “知道了，就在附近转转。”卡尔想起了洛莉的叮嘱，头也不回，语气带着点男孩特有的不耐烦。 卡尔觉得大人们总是过于紧张，尤其是索菲亚走丢过之后。 自己可是跟着肖恩从亚特兰大杀出来的！ 卡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老旧但保养得不错的手枪。 这把手枪，他连爸爸都没告诉。 第145章 沼泽行尸 卡尔和索菲亚不知不觉走到了农场边缘，靠近卡莉斯塔他们跑出来的那片树林的地方。 这里树木更加茂密，光线也暗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殖质的腥气。 “卡尔，我们回去吧？”索菲亚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卡尔的衣角，林地的幽深让她想起了之前在树林里走失时的恐惧。 “再往前一点看看，”卡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压低声音，“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眼前的景象让两个孩子都愣住了。 前方是一小片地势低洼的沼泽地，黑色的泥水泛着气泡，枯死的树木歪歪斜斜地立着。 而在沼泽中央，一个身影正在缓慢而徒劳地挣扎着。 那是一只行尸！ 它几乎完全陷在粘稠的泥沼里，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灰败色，只有上半身露出来。 两只枯瘦如柴的手臂还在挥舞。 行尸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和挣扎，显得异常干瘪，像一截被吸干了水分的朽木，肋骨清晰可见地凸出。 腐烂的脸上覆盖着泥浆，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和一张一合、发出微弱“嗬嗬”声的嘴巴，证明着它“活着”的状态。 它似乎被卡在那里很久了，泥沼成了它天然的囚笼。 “是、是行尸！”索菲亚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卡尔的心脏也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看着那只被困住、毫无威胁的行尸，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毫无风险的练习靶子！ 他可以证明自己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孩，他可以独自解决威胁！ 一股混合着表现欲和某种对力量渴望的冲动，驱使着卡尔向前走去。 “卡尔！别过去！”索菲亚惊恐地小声喊道。 “它动不了！没事！”卡尔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轻松。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沼泽边缘，脚下松软的泥土让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 卡尔深吸一口气，模仿着爸爸和肖恩拔枪的动作，有些不熟练地掏出了那把藏起来的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跳更快，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掌控局面的错觉。 他双手握枪，瞄准了那只行尸不断晃动的头颅。 沼泽里的行尸似乎感应到了活人的靠近，挣扎的幅度陡然加大！ 它那双空洞的眼睛“锁定”了卡尔，腐烂的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变得急促而充满渴望。 行尸手臂猛地向前一探，朝着卡尔的方向抓来。 卡尔没想到这看似垂死的怪物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心中一慌，脚下原本就松软的泥土突然崩塌！ 他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摔倒在沼泽边缘的泥泞里，手枪也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卡尔！”索菲亚吓得尖叫。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行尸因为极度渴望活人血肉，在卡尔跌倒的瞬间，竟然借助前扑的力量，猛地从泥沼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 它干瘪的身体带着恶臭的泥浆，咆哮着扑倒在卡尔身边，那双枯瘦但力量惊人的手，死死抓住了卡尔的一条腿！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卡尔。 他能感觉到那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住他的皮肉，行尸那张腐烂、滴着泥水的脸正试图凑近。 “啊——！放开我！”卡尔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蹬踹，另一只脚狠狠踢在行尸的脸上和肩膀上。 索菲亚也冲了上来，不顾一切地去掰那只抓住卡尔的行尸手臂，但她力气太小，根本无济于事。 幸运的是，行尸似乎因为长期被困和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大部分力气，加上泥沼的湿滑，卡尔和索菲亚拼尽全力的挣扎，竟然让它松开了手。 两个孩子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他们一直跑到能看见农舍的地方才停下来，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沾满了泥浆，脸上惊魂未定。 “我们、我们得告诉赫谢尔！告诉你爸爸！”索菲亚带着哭腔，声音还在发抖，“那里有行尸！它差点抓住你了！” “不！不能说！”卡尔立刻反驳，语气激烈。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难堪。 自己非但没打死行尸，反而被吓得摔倒丢了枪，还差点被抓住，这太丢脸了！ 尤其是在索菲亚面前！ 他不想让爸爸、妈妈，还有所有人知道他这么没用。 “为什么？”索菲亚不解地看着他，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它很危险！” “它被卡在泥里很久了，动作很慢。是我不小心！”卡尔梗着脖子辩解，脸涨得通红，“而且、而且我明天就会去干掉它，我自己能解决！” “不行，太危险了！”索菲亚用力摇头，“我们必须告诉大人！” “你敢！”卡尔猛地站起来，瞪着索菲亚，小孩的自尊心让他显得有些凶狠，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而且你告密，大家也会觉得你是个胆小鬼，只会找大人！” 索菲亚被他的态度吓到了，同时也被“胆小鬼”这个词刺痛了。 她想起自己走失时，正是因为胆小她才慌不择路地跑丢的！ 要不是莉亚姐姐指路，她、她就要被自己的胆小害死了！ 索菲亚不想再被任何人看作是胆小鬼。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内心充满了矛盾。 告诉大人是正确的，索菲亚知道。 但卡尔的威胁和恳求，又让她犹豫。 看着索菲亚动摇的样子，卡尔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索菲亚，求你了，别告诉他们。 我保证，我明天一定去杀了它。就一天！等我杀了它，就没事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索菲亚看着卡尔恳求的眼神，又想到那只行尸可怕的样子，内心天人交战。 她既害怕行尸，也害怕失去卡尔这个唯一的同龄朋友，更害怕被贴上“告密者”和“胆小鬼”的标签。 最终，在卡尔混合着威胁和恳求的目光下，索菲亚点了点头。 “你保证明天就去？”她小声问。 “我保证！”卡尔立刻说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两个孩子带着满身的泥泞和这个沉重的秘密，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索菲亚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她答应了卡尔保密，但那只行尸从泥沼中扑出的恐怖画面，如同梦魇般烙印在她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第146章 未尽的酒话 小镇。 又一次徒劳无功的搜寻，让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Fuck！这鬼地方真干净！”莫尔狠狠一脚踢飞了一个空罐头。 达里尔抹去额角的汗珠，眼神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一条岔路： “嘿，各位，你们还记得赫谢尔上次待的那家酒吧吗，就在前面。说不定还能剩下点能入口的东西！” 他说完，看了一眼莉亚，又看向卡莉斯塔，显然是等她拿主意。 肖恩也突然开口：“我们去喝一杯吧，这两天太累了！” 他的提议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不仅仅是针对酒精，更是想暂时逃离农场里那令人窒息的、关于洛莉、瑞克和未来的无形压力。 卡莉斯塔与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寻找交通工具是首要目标，但徒劳一天，士气低落，让队员放松一下也行。 她记得那个酒吧还有没带走的酒和罐头，到时候可以一起带走。 卡莉斯塔微微颔首：“走吧！” 酒吧大门歪斜，玻璃碎裂，内部桌椅翻倒，杯盘狼藉。 一切破烂得跟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啧，这里味儿可真够劲儿。”莫尔捏了捏鼻子。 突然，吧台后方传来一阵拖沓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喉音。 两只皮肤灰败的行尸摇摇晃晃地转了出来，它们显然是无意中闯入这里的，动作迟缓，但闻到活人气息的瞬间，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清理掉。”卡莉斯塔简短下令。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莉亚的匕首已经精准地没入其中一只行尸的眼窝。 达里尔的十字弩也发出一声轻响，弩箭贯穿了另一只行尸的额头。 莫尔和肖恩上前，将还在抽搐的尸体拖到角落，避免碍事。 达里尔和莫尔轻车熟路地摸向吧台后方。 他们运气不错，在一个倒塌的酒柜下面，找到了几瓶被碎木屑和玻璃碴半掩埋着的波本威士忌。 莫尔咧嘴一笑，用牙咬开一瓶的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灼热的液体让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把胸中的郁闷也冲淡了些许。 达里尔也接过一瓶，喝了一口。 肖恩拿起最后一瓶，看向卡莉斯塔和莉亚：“两位女士，真的不来点？这玩意儿能让人暂时忘记这该死的世界。”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卡莉斯塔身上。 莉亚站在窗边，透过破损的窗帘缝隙监视着外面，对肖恩的提议毫无反应。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需要有人保持头脑清醒，肖恩。酒精会让人反应迟钝。” 肖恩耸耸肩，没有勉强，自己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他靠在布满污渍的吧台上，看着卡莉斯塔。 这个女人漂亮、神秘。 她不像农场里那些人那么天真愚蠢。 她眼里有光，是一种信奉生存至上的光芒。 “说真的，卡莉斯塔，”肖恩借着酒意，语气比平时少了伪装，多了几分真实的困惑和探究，“你们到底从哪儿来？这身手，还有给莫尔配的这机械臂……” 他示意了一下莉亚和莫尔，“可不像随便凑在一起的幸存者。” 卡莉斯塔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们只是和队友失散了，农场提供了暂时的庇护。” 莫尔在一旁嗤笑，晃着酒瓶：“嘿！警官先生，盘问够了吗？我们一没吃你的，二没喝你的，还帮你们清理了不少行尸，够意思了吧？” 肖恩这次没被莫尔激怒，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卡莉斯塔身上。 他又喝了一口酒，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自嘲：“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世道，看到你们这样的，会让人多想。 瑞克觉得我们能在这里一直待下去，赫谢尔之前还踏马觉得那些玩意儿只是病了……有时候我看着他们，觉得他们简直活在另一个世界。” 这话几乎是在赤裸裸地表达他对当前处境和瑞克领导方式的不满了。 卡莉斯塔心中微动，她顺着他的话：“生存不能光靠幻想。未雨绸缪，掌握主动，才能活下去。” 肖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种特质，与他内心那个逐渐抛弃文明准则、信奉弱肉强食的黑暗面产生了共鸣。 酒精让他的防备降低，他几乎要忍不住，想把压在心底那些关于洛莉和孩子的挣扎、关于对瑞克“死而复生”打乱一切的怨怼，统统倾吐出来。 肖恩渴望找到一个能理解他这种转变的人。 他的目光在卡莉斯塔脸上停留的时间过长，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就在肖恩靠着的那处吧台内侧，原本被倒塌桌椅和破烂帷幔掩盖的角落，一只之前未被发现的行尸猛地探了出来。 它下半身不知所踪，肠肚拖曳在地，但上肢异常有力，干枯漆黑的手直抓肖恩的小腿！ 行尸出现得极其突然，而且距离太近！ 肖恩的注意力完全在卡莉斯塔身上，加上酒精的影响，反应慢了半拍！ 等他察觉到危险，行尸的手已经触及他的裤管。 “小心！”卡莉斯塔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抓住肖恩的手臂，用力向后一拽！ 同时，右手抄起吧台上一个厚重的空酒瓶，狠狠砸向那行尸的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行尸的脑袋歪向一边，动作戛然而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肖恩被卡莉斯塔拽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挥动手臂，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那一瞬间手背不经意地擦过卡莉斯塔脸颊的触感，异常清晰。 肖恩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久违的悸动，在心底极快地掠过，让他一时间有些怔忡。 卡莉斯塔迅速退开一步，先是检查了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沾染太多污秽，然后才看向肖恩：“你没事吧？” 肖恩回过神来，压下心中那丝异样，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没事。谢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彻底不动了的行尸残骸，眼神复杂。 莫尔吹了个口哨，打破了微妙的气氛：“嘿！卡莉斯塔，你身手越来越好了啊！” 卡莉斯塔一愣，随即有些欣喜。 确实，最近几次自己的体力在持续变好，并且也没有再发烧了！ 试验疫苗的正向作用越来越明显了！ 肖恩看着卡莉斯塔毫不在意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刚才未说完的话，此刻也说不出口了。 他最终只是又灌了一口酒，将翻涌的情绪和未尽的言语，一同咽了回去。 第147章 狭路相逢 酒吧内，半截行尸带来的短暂骚动已经平息。 肖恩靠在吧台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酒精带来的那点放松感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清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Fuck，这鬼地方真晦气。”莫尔骂骂咧咧，独臂灵活地将剩下的几瓶波本威士忌塞进一个找到的破旧背包里，“这点‘快乐水’可不能浪费！” 达里尔也默默地将一些散落的、尚未拆封的压缩饼干和几盒受潮不太严重的火柴收拢起来。 莉亚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戒，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卡莉斯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对大家说：“此地不宜久留，收拾好东西，我们准备撤。” 就在他们拉上背包拉链，准备向酒吧后门移动时—— “嗡……嗡嗡……” 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清晰地传了进来，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砾的摩擦声。 最后，“吱嘎”一声，车子似乎就停在了酒吧门口！ 莉亚闪到前窗一侧，透过窗帘的破洞向外窥视：“一辆皮卡，下来了六个人，有武器。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车。” 外面传来几个男人粗哑的交谈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嘿！看这儿！两辆摩托，还有辆轿车！” “玛德，这摩托改装得不错啊！比咱们那破车强多了！” “车里说不定还有好东西……” “进去看看，小心点！里面肯定有人！” 脚步声朝着酒吧大门逼近。 卡莉斯塔大脑飞转。 后门或许能走，但对方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车，此刻从后门溜走，等于把珍贵的交通工具拱手让人，而且很可能在野外被开车追上。 狭路相逢，退让有时反而会助长对方的气焰。 她立刻打了个手势。 小队成员瞬间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莉亚和达里尔隐入大门两侧的阴影中。 卡莉斯塔和肖恩后退几步，依托吧台和翻倒的桌椅作为掩体。 莫尔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通往后面储藏室的通道口，准备随时策应或断后。 没有人说话，只有武器保险被轻轻打开的细微“咔哒”声。 “哐当！” 酒吧那扇本就歪斜的门被粗暴地彻底推开，光线涌入，灰尘在光柱中狂舞。 六个身影鱼贯而入，挡住了大部分门口的光线，让酒吧内部显得更加昏暗。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的短发女人，眼神锐利，腰间皮套里插着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 她身后跟着五个男人，个个面带戾气，手里拿着砍刀、铁管，还有一个端着一把老旧的猎枪。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彪悍。 两拨人，在酒吧中央，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短发女人目光迅速扫过卡莉斯塔一行人。 她的视线在莉亚和莫尔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在达里尔蓄势待发的十字弩上掠过，最后落在站在稍靠前位置的卡莉斯塔和一脸戒备的肖恩身上。 短发女人立刻判断出，这伙人不是普通的幸存者，装备精良，站位专业，眼神里只有警惕。 硬茬子！ 卡莉斯塔同样在评估对方。 六个人，武器混杂但都颇具威胁，尤其是那个女人和她身边那个拿着猎枪的壮汉。 他们看起来经验丰富，不是那种一吓就跑的乌合之众。 短发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试探，目光却牢牢锁定卡莉斯塔，显然将她视作了领头人：“放松点，朋友们。我们只是路过，找点水喝。” 她说话的同时，手下那几个男人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门外停着的摩托车和肖恩的轿车，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卡莉斯塔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同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请便，我们正要离开。” 她不想节外生枝，尤其对方人数占优，看起来不是善茬。 卡莉斯塔示意了一下酒吧后方的方向，身体却没有任何移动，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的姿态。 她不会把后背留给这群饿狼。 短发女人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动作，她的目光在卡莉斯塔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中读出些什么。 她忽然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道：“你们在这一带活动？有没有遇到过其他人？我是简，大概一个月前我们有四个兄弟在这附近失去了联系。” 卡莉斯塔微微蹙眉。 简报出了几个名字，“一个叫兰德尔的小子，还有戴夫，托尼，西恩。” 这几个名字在卡莉斯塔心中掀起巨浪！ 她瞬间记起了某次公路遭遇时那四个被他们果断解决的掠夺者！ 卡莉斯塔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只是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没听说过。这世道，每天都有人消失，很正常。” 简死死盯着卡莉斯塔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冷静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痕迹。 几秒钟后，她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简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几人这才警惕地绕过卡莉斯塔他们，朝着酒吧后面储水的地方走去。 卡莉斯塔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不仅贪婪他们的车，而且很可能已经将兰德尔等人的失踪与他们联系起来了，哪怕没有证据。 她不再犹豫，低声道：“我们走。” 小队成员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收拾东西开车跑路。 卡莉斯塔的心跳有些快，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伙人都是掠夺者！ 他们现在人少，装备虽然精良但对方人数占优，硬拼不明智。 如果能井水不犯河水，显然更好。 “damn，那帮人看着就不像好东西！”达里尔低声骂道。 “他们提到失踪的人……”肖恩也意识到了问题，酒彻底醒了。 “别管那么多，先离开这里。”卡莉斯塔打断他，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而莉亚和莫尔显然也想起了这伙人是谁，他俩一声不吭，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从戴夫死之前说的话就知道，简这伙人人数不少，几乎都是分组行动。 前期派几个人来套近乎，打探幸存者营地的实力和位置，后面大部队就跟着来掠夺。 之前他们杀死的兰德尔几人就是前锋！ （玛雅，天天有宝子送礼物和灵感胶囊！！今天又有一个宝子打赏了灵感胶囊，睡前加更两章，今天五章！！） 第148章 镇外伏击 卡莉斯塔和达里尔驾驶着摩托车，莉亚和莫尔坐在肖恩的轿车上。 突然，达里尔猛地按了两下喇叭，同时用手指向后方，做了一个“有尾巴”的手势。 他胯下的摩托车引擎发出低吼，加速与卡莉斯塔并行。 卡莉斯塔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了那辆皮卡，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几百米开外，阴魂不散。 “果然跟来了！”卡莉斯塔低声自语，她并不十分意外。 在末世，贪婪本身就是最好的追踪器。 对方未必确定兰德尔的事与他们有关，但他们的车，就是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肥肉。 “该死的，这帮杂碎没完没了！”莫尔在轿车里骂了一句，眼神一狠。 肖恩脸色阴沉，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后面那辆皮卡：“他们想干什么？抢车？” “抢车，抢装备，或者更糟。”卡莉斯塔的声音通过风声传来，冷静得可怕，“不能把他们引回农场。” 她目光快速扫过前方的路段。 这里已经离开了小镇核心区，公路一侧是稀疏的树林和起伏的土坡，另一侧是一片长满荒草的洼地。 前方不远有一个弯道，弯道旁有几栋半塌的农舍和一堆废弃的农用机械，是个理想的伏击地点。 “听着，”卡莉斯塔猛地提高音量，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既然甩不掉，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她冷静地下达了指令：“前方弯道，我们设伏。达里尔，你骑摩托车继续往前开一段，制造我们仓皇逃窜的假象，然后从侧面树林绕回来，占据那个小土坡，用弩箭远程支援！” “明白！”达里尔一拧油门，猛地加速冲向前方，卷起一路烟尘。 “莉亚，莫尔，肖恩，轿车靠边，藏到那堆废弃农机后面。莉亚，你负责第一个下车的，最好是司机或者那个简！ 莫尔，你左翼掩护，负责招呼车斗里的人！肖恩，你枪法好，和我一起压制正面火力，重点照顾那个拿猎枪的！” 命令清晰果断，仿佛她指挥过无数次这样的战斗。 轿车一个急刹，猛地拐下公路，险险地隐蔽在那堆生锈的收割机和拖拉机残骸后面。 卡莉斯塔的摩托车也同时熄火，被她迅速推入路旁的沟渠阴影中。 莉亚匍匐到农机堆的边缘，架起了枪，枪口稳稳指向公路弯道。 莫尔掏出了手枪。 肖恩和卡莉斯塔各自依托着锈蚀的钢铁掩体，瞄准了皮卡即将出现的方向。 肖恩看着卡莉斯塔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部署，那杀伐果断的命令，让他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 这不是瑞克那种带着道德枷锁的犹豫，也不是赫谢尔天真的逃避，这是最纯粹的生存法则！ 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感在他血管里流淌。 肖恩觉得对味，太对味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的小土坡上，达里尔匍匐在草丛中，十字弩稳稳架起，锐利的目光锁定下方公路。 而几乎在达里尔就位的瞬间，莉亚似乎心有所感，极快地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随即再次专注瞄准。 这种无需言语的战术默契，让肖恩更加确信，这支队伍远比他想象的更专业。 “来了！”卡莉斯塔低喝一声。 引擎声由远及近，那辆皮卡果然毫无防备地驶入了弯道。 车上的人显然认为猎物只是在逃跑，警惕性并不高。 司机甚至还在和旁边的人说笑着什么。 就是现在！ “打！” 卡莉斯塔一声令下！ “砰！” 莉亚的子弹精准地穿过副驾驶一侧的车窗玻璃，坐在那里的男人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红白之物溅满了车窗内侧！ 几乎同时， “砰！砰！砰！” 卡莉斯塔和肖恩的枪也喷吐出火舌！ 子弹密集地射向驾驶室，玻璃瞬间炸裂！ “有埋伏！”皮卡车斗里传来惊恐的吼叫。 莫尔狞笑着，朝后斗里的人射击，惨叫声戛然而止！ “狙击手！土坡上……”车斗里仅存的一个幸存者刚喊出半句，一支弩箭便从土坡方向疾射而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将他死死钉在了车斗的护栏上。 战斗在短短时间内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皮卡彻底瘫痪在原地，驾驶室里还有动静，似乎是那个叫简的女人和司机还在挣扎。 “停止射击，抓活的！”卡莉斯塔下令。 她需要情报，这伙人附近应该还有不少同伴，即使他们要离开了，也不能给农场留下这么一个心腹大患。 然而，就在卡莉斯塔话音刚落的瞬间，驾驶室车门被猛地踹开！ 简浑身是血，但动作依旧凶悍，她手中的左轮手枪朝着卡莉斯塔和肖恩的大致方向盲目地连续开枪！ “砰！砰！” 子弹打在生锈的农机上，溅起一串火星！ 卡莉斯塔眼神一寒，不再犹豫。 她迅速侧身，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了简的眉心。 简的脸上残留着狰狞与难以置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肖恩也果断开枪，解决了那个试图从驾驶座另一侧爬出来的司机。 枪声停歇，卡莉斯塔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走出，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莉亚和达里尔也从各自的位置靠拢过来。 “damn it all！谁踏马把引擎打坏了！又浪费了一辆车！”莫尔骂骂咧咧地开始检查那辆燃烧的皮卡，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肖恩看着卡莉斯塔走到简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然后熟练地开始搜刮她身上的弹药和左轮手枪。 他走到卡莉斯塔身边，看着地上逐渐被火焰吞噬的皮卡和尸体，语气复杂地开口：“你经常做这种事？” 卡莉斯塔将简的左轮手枪插进腰后的枪套，头也没抬：“摸尸？还是杀人？” 肖恩沉默了。 卡莉斯塔见他没回话，觉得不应该啊！ 肖恩不是主角团里最懂这些末世规则的嘛？ 她又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肖恩，你应该比我懂啊！” 肖恩懂，他太懂了！ 只是以前，他总是被瑞克那套人性理论束缚着。 而现在，看着卡莉斯塔，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那个被压抑的、信奉绝对生存主义的影子被释放了出来。 一个念头在肖恩心中疯狂滋长： 离开农场，跟着卡莉斯塔！ 这才是活下去该有的样子！ 达里尔走到莉亚身边，沉默地递过去一个从皮卡残骸里找到的、还算完好的水壶。 莉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懵懵地接过水壶。 达里尔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帮莫尔清理战场。 卡莉斯塔将搜刮到的弹药分给众人，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皮卡和几具尸体： “清理痕迹，我们回农场。今天的事，保密。” 连续几天找不到车，卡莉斯塔有些焦虑，不知道卡弗那边怎么样了。 她看着达里尔这两天的表现，有把握他会跟着一起离开。 那么两辆摩托车就够了，不用再等了。 第149章 死亡竞速 视线转回卡弗小队这边。 那天，铺天盖地的尸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他们。 “Shit！跟紧那辆悍马！”卡弗在重卡后车厢里怒吼，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在尸潮缝隙中疯狂穿梭的悍马。 那是他们末世前自己精心改装的座驾！ 是卡莉斯塔和莉亚的车！ 此刻却被洛伦佐这个疯子趁乱抢夺！ 驾驶悍马的洛伦佐，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卡莉斯塔这次出来把他看的很紧，什么武器都不给，连一把刀都没有。 而这伙人都是雇佣兵，警惕性很高，洛伦佐没机会也没实力顺走任何武器。 但他还是很大胆地坑了一把卡莉斯塔。 洛伦佐把油门踩到了底。 他不在乎刮擦，悍马车身上瞬间布满了行尸的污血和破碎的肢体！ 他只是疯狂地转动方向盘，尝试在尸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疯了吗？！这样开车！”驾驶重卡紧随其后的威尔斯忍不住骂道。 他必须付出十二分的精力才能跟上前面那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悍马，同时还要规避两侧不断扑来的行尸。 “洛伦佐就是在找死，还想拉我们垫背！”麦克驾驶着另一辆悍马车左冲右突。 其他人咬牙切齿地更换弹匣。 他们一边探出车窗清除阻碍车辆的行尸，一边试图瞄准洛伦佐，但剧烈的颠簸和洛伦佐毫无规律的蛇形走位让射击变得极其困难。 卡弗、麦克、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丹尼、伊森，此刻就像被激怒的猎犬，死死咬住前方那只狡猾的疯狗。 洛伦佐的驾驶技术确实高超，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延缓追击。 有几次，他甚至故意将车驶入行尸密集的区域，试图让追兵陷入包围。 “左转！避开那片废弃巴士！”博西在悍马上，担任着车队导航的角色。 两辆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洛伦佐设下的陷阱。 追击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他们已经远离了尸潮，但这场公路上的死亡竞速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洛伦佐根本不停车，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跑到天涯海角。 “我们的油不多了！”重卡上的伊森通过无线电汇报，声音焦急。 “我们的也是！”特纳看了一眼前排的油表，红色的警示灯已经亮起。 “咱们的油耗都差不多，洛伦佐也快没油了。”博西冷静地分析。 他对着车载无线电吼道：“詹森，打他的轮胎，别打车身，逼停他！” 詹森是狙击手，动态瞄准是他们当中最准的。 詹森深吸一口气，半个身子探出重卡车窗，颠簸让他几乎无法稳定身形。 他眯起一只眼，准星牢牢套住洛伦佐悍马右后侧的防爆轮胎。 “砰！砰！” 两声点射！ 第一颗子弹打在轮胎边缘，擦出一溜火星。 第二颗子弹成功钻入了轮胎侧壁！ “噗——嗤——”高压气体瞬间从弹孔中喷射而出！ 防爆轮胎虽然不至于立刻瘪掉，但足以严重影响车辆的稳定性和速度。 车身猛地一歪，洛伦佐拼命把住方向盘才没有翻车，但速度却骤然降了下来。 他试图继续挣扎，但失去一个轮胎的悍马如同跛脚的巨兽，再也无法发挥之前的性能。 “围上去！”卡弗下令。 两辆车立刻加速，一左一右将受损的悍马逼向路边的一片荒废的砾石场。 悍马最终摇晃着停了下来，车轮在砾石上刨出深深的痕迹。 八名雇佣兵迅速扑出。 卡弗、麦克、特纳、博西呈扇形逼近驾驶座。 洛伦佐还想负隅顽抗，猛地推开车门试图逃跑。 但麦克已经赶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上！ “呃啊！”洛伦佐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他刚想挣扎起身，卡弗也到了，坚硬的军靴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背上，将他死死摁在砾石上！ “跑啊！你个狗娘养的杂种！再跑啊！”卡弗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想起被尸潮冲散的卡莉斯塔和莉亚、莫尔，想起这个疯子差点害死他们所有人。 卡弗抡起拳头，朝着洛伦佐那张英俊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拳，鼻梁骨断裂，鲜血瞬间涌出。 “这一拳是为了卡莉斯塔！” “砰！” 又一拳，洛伦佐的左眼瞬间肿起，变成乌青色。 “这一拳是为了莉亚！” “砰！” 再一拳，洛伦佐的右眼也对称地肿起。 “这一拳是为了莫尔！” “砰！” 接着一拳，洛伦佐吐出一口血，里面还夹杂着半颗破碎的门牙。 “这一拳是为了我们死里逃生的兄弟！” 洛伦佐像沙袋一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麦克也加入了进来，他狠狠踹向洛伦佐的肋骨。 其他人围在一旁，眼神冰冷，没有人阻止，他们都觉得这混蛋罪有应得。 洛伦佐很快就被两人揍得面目全非，像一个破布口袋般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 就在卡弗再次举起拳头，准备彻底结果这个祸害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博西猛地伸手，牢牢抓住了卡弗的手腕。 “够了，卡弗！”博西劝住了他。 “放开我！博西！我要宰了他！”卡弗挣扎着，怒火未消。 博西没有松手，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洛伦佐，然后看向卡弗和麦克，提醒道： “卡莉斯塔离开前说过，让我们抓住他，哨兵站的安防系统还需要他。我们现在打死他，到时候谁去破解那些该死的系统？难道要用我们的命去填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卡弗和麦克失控的怒火。 卡弗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洛伦佐，最终咬了咬牙，松开了脚。 他对特纳和威尔斯挥了挥手：“把他捆起来！塞进悍马后备箱！给他止血，别死了！” 然后卡弗转向伊森和丹尼，“检查悍马，把备胎换上！” 特纳和威尔斯上前，粗暴地将洛伦佐拖起来，用尼龙绳捆得结结实实，扔进了悍马后备箱。 博西给他进行了最基本的止血处理。 另一边，伊森和丹尼熟练地用随车工具开始更换悍马那只被打坏的轮胎。 趁着换胎的间隙，博西掏出了那张被小心折叠的地图，在引擎盖上摊开。 他的手指落在佐治亚州的一个点上——格兰托。 “这里，”博西对大家说，“卡莉斯塔最后说的汇合点，格兰托的一座监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小小的点上。 轮胎很快更换完毕。 卡弗看了一眼后备箱里昏迷的意大利小白脸，哦，现在已经是意大利猪头了，对同伴们说：“出发去格兰托的监狱，在那里等她们汇合。” 第150章 戴尔，收起你那套过时的说教 回到农场，卡莉斯塔一行人车子刚在谷仓附近停稳，他们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玛姬正从主屋方向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卡莉斯塔他们，只是勉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肖恩时，更是带上了几分冷意。 “怎么回事？”肖恩皱起眉头，他感觉到了这异常的氛围似乎与自己有关。 没人立刻回答。 还是达里尔，他注意到了独自坐在远处工具房门槛上、背影显得格外佝偻落寞的戴尔。 戴尔平时总是乐呵呵地戴着渔夫帽，捣鼓着他的收音机，此刻却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老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伤心。 就在这时，安德莉亚从主屋侧面的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委屈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 她显然没料到搜寻队这么快回来，看到肖恩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又挺直了脊背，带着一种防御性的姿态。 卡莉斯塔冷眼旁观，结合玛姬的态度和戴尔的异常，心里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她不动声色地给莉亚使了个眼色，莉亚会意，默默开始卸下车上的物资，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安德莉亚？”肖恩走上前，语气带着询问。 他感觉到安德莉亚的情绪很不稳定。 安德莉亚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为了在肖恩面前证明什么，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没什么！只是有些人，总喜欢以关心为名，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戴尔的方向。 这话声音不小，清晰地传到了工具房那边。 戴尔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玛姬终于忍不住，语气生硬地开口：“安德莉亚，戴尔只是关心你。而且，你也该想想你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她指的是安德莉亚对贝丝那套“自由选择”的论调，差点害死了她的妹妹。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安德莉亚猛地转向玛姬，声音拔高：“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说了实话！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难道不该有自己的选择吗？ 难道都要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被保护起来，然后等到灾难降临时毫无反抗之力吗？贝丝的事情我很遗憾，但那不是我的错！” 她越说越激动，又将矛头指向了戴尔，几乎是吼了出来：“还有你，戴尔！收起你那套过时的说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肖恩他怎么了？他一直在保护大家，出去搜寻物资，面对危险。比你整天坐在那里空谈要强得多！你凭什么要我远离他？就因为你莫名其妙的感觉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了戴尔的心。 他终于抬起头，那张和善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和受伤。 戴尔看着安德莉亚，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背影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农场边缘，那片逐渐被黄昏笼罩的树林走去。 “戴尔！”玛姬焦急地喊了一声，想追上去。 戴尔却只是背对着她，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别跟来。 安德莉亚吼完之后，似乎也耗尽了力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但眼神里的倔强丝毫未减。 她看了肖恩一眼，像是在寻求认同，却发现肖恩眉头紧锁，看着戴尔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并没有立刻站到她这一边。 这让安德莉亚心里更是一阵难受和失落，猛地转身，也朝着主屋跑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争吵，以两败俱伤告终。 卡莉斯塔看明白了。 戴尔那个敏锐的小老头，恐怕是察觉到了肖恩的某些危险特质，出于对安德莉亚的关心进行了劝诫，却被正处于情绪低谷、且对肖恩抱有特殊情感的安德莉亚当成了侮辱和攻击。 而安德莉亚之前关于贝丝的言论，早已让玛姬等农场成员对她有了意见，此刻的爆发，更是将她自己推向了更孤立的境地。 肖恩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戴尔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自己在寻找索菲亚的时候，曾经一念之差对瑞克的背影举起过枪，虽然自己很快就回神了，但是那一幕被戴尔看到了。 戴尔开始怀疑他，对他很警惕。 而安德莉亚的维护，虽然让他有一丝受用，但带来的麻烦似乎更多。 这一摊子破事真是太烦了！ 他看向莫尔和达里尔：“要不要去瑞克他们那里看看，他们在加固栅栏。” 莫尔看着安德莉亚的背影，对肖恩吹了声口哨：“走吧，大情圣！” 卡莉斯塔看着戴尔消失在树林边缘的佝偻背影，心中虽然掠过一丝同情，但很快就被其他思绪冲淡了。 最近需要她权衡和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戴尔和安德莉亚的争吵，在她看来更像是瑞克团队内部不可避免的摩擦，虽然令人遗憾，但并不需要她干预。 卡莉斯塔需要一点空间理清思绪，便和莉亚把物资收好。 然后莉亚留在原地检查车辆，她自己在农舍附近随意走走。 当她溜达到瑞克团队临时驻扎的营地边缘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带着怒气的责备声。 “什么？！卡尔，你怎么能这么做！太危险了！”洛莉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愤怒。 “索菲亚，亲爱的，你确定吗？那只行尸……它抓住卡尔了？”这是卡罗尔，声音颤抖又害怕。 卡莉斯塔脚步一顿，往那边望去。 只见卡尔低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紧握成拳，显然在硬撑着。 而索菲亚躲在卡罗尔身后，小声地啜泣着，断断续续地复述着下午在沼泽边的恐怖经历—— 卡尔如何试图开枪，如何被行尸抓住腿，两人如何拼命挣脱逃跑…… “你竟然还想瞒着！要不是索菲亚告诉了我们，”洛莉气得声音都在发颤，她一把拉过卡尔，检查他腿上是否留下伤痕，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没能跑掉会怎么样？那只行尸要是跟着你们回到农场附近呢？！” 卡罗尔紧紧搂着女儿，脸色苍白，她看向洛莉：“我们必须马上告诉赫谢尔和瑞克。树林里有一只行尸，它已经挣脱了沼泽，太危险了！” 第151章 戴尔！！！ 动静引来了附近的其他人。 就在主屋附近的玛姬和安德莉亚跑了过来，听到事情原委后，脸色也都变了。 “我这就去告诉爸爸和格伦他们！他们还在加固篱笆呢！”玛姬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农场栅栏方向跑去。 安德莉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戴尔独自一人，去了树林！ 而那片树林里，此刻正游荡着一只被卡尔意外“释放”出来的行尸！ 如果、如果戴尔因为她的混账话，因为负气散心，而遭遇了不测……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就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强烈的悔恨和恐惧淹没了她之前所有的愤怒和执拗。 “戴尔！”安德莉亚失声惊呼，“戴尔还在树林里！” 她这话如同另一颗炸弹，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洛莉的脸色也“唰”地一下白了！ 卡尔无意中导致行尸被“释放”的举动，可能会间接害死戴尔！ “天啊……”洛莉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她猛地看向附近的卡莉斯塔，跑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急切：“卡莉斯塔！求你，帮帮我们！瑞克他们还在农场另一边加固篱笆，来不及了！我们不能让戴尔出事，也不能、不能让卡尔……” 她的话没说完，但卡莉斯塔明白她的意思。 不能让戴尔死，也不能让卡尔因为一个孩子的鲁莽而承受“害死”同伴的罪名，那对团队和孩子的成长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卡莉斯塔看向洛莉和几乎要崩溃的安德莉亚，“走，我们进去找。但记住，保持安静，用冷兵器，尽量不要开枪，避免吸引更多行尸。” 安德莉亚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了戴尔离开的那个方向，洛莉把儿子交给卡罗尔，自己脸色惨白地紧紧跟上。 卡莉斯塔拔出自己的匕首，冷静地跟在后面。 临近傍晚的树林，比白天更加阴森可怖。 盘根错节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丛随风晃动，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阴影中扑出来。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声音，也放大了人心中的恐惧。 “戴尔！戴尔！你在哪里？回答我！”安德莉亚不顾卡莉斯塔之前的提醒，带着哭腔大声呼喊，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传得很远。 “安德莉亚，小声点！”洛莉紧张地提醒她，但自己的声音也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既担心戴尔，又害怕听到不好的回应，更恐惧那只行尸会循声而来。 卡莉斯塔没有阻止安德莉亚的呼喊，她更专注于观察地面和周围的环境，寻找戴尔留下的足迹。 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穿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 安德莉亚的呼喊声渐渐带上了绝望，洛莉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卡莉斯塔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一处灌木丛旁。 那里，泥土有被踩踏和拖拽的凌乱痕迹，几片树叶上挂着深色的衣服碎片！ 安德莉亚和洛莉也看到了，两人的呼吸瞬间窒住。 就在这时——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猛地从前方不远处的更深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苍老而熟悉，正是戴尔！ 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扼断！ “戴尔！！！” 安德莉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冲去。 洛莉也脸色煞白，紧跟其后。 卡莉斯塔眼神一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迅速跟上。 她的心也提了起来，那声惨叫意味着最坏的情况可能已经发生。 戴尔还活着吗？ 他们赶得上吗？ 安德莉亚和洛莉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疯了一般朝着声音来源冲去，卡莉斯塔紧随其后。 三人穿过一片荆棘，眼前的景象让她们血液几乎凝固！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只见戴尔仰面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抵住一只行尸的肩膀和胸膛！ 那正是白天卡尔和索菲亚遇到的那只。 身体干瘪，皮肤灰败，此刻正张着腐烂的嘴巴，枯瘦如柴但力量奇大的爪子，正疯狂地扒抓着戴尔的腹部！ 戴尔的衬衫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万幸里面的老头背心似乎暂时抵挡住了利爪的直接撕裂。 但他显然已经力竭，脸上满是惊恐和痛苦，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戴尔！”安德莉亚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举枪！ “别开枪！太近了！”卡莉斯塔厉声喝止！ 光线昏暗，两人扭打在一起，流弹极可能误伤戴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安德莉亚明白了卡莉斯塔的顾虑。 她丢掉手枪，尖叫着扑了上去，从侧面死死抱住行尸的一只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拽！ “滚开！你这怪物！”洛莉也爆发出母兽般的勇气，从另一侧扑上，双手抓住了行尸乱舞的另一只手臂和它肮脏的头发，拼命向后拉扯！ 两个女人的体重和爆发力，暂时遏制了行尸下压的趋势，给了戴尔一丝喘息之机。 但他依旧被行尸牢牢压在身下，那腐烂的脸庞离戴尔只有咫尺之遥。 就是现在！ 卡莉斯塔在安德莉亚和洛莉创造出的短暂空隙中，一个箭步欺身而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紧握的匕首在划出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无比地从行尸大张的口腔狠狠捅了进去，刀尖带着巨大的力量，直透后脑！ 行尸的动作猛地一僵，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它扒抓的动作停止，浑浊的眼球似乎凝固了，然后，整个身体的重量彻底压了下来。 “快拉开它！”卡莉斯塔低喝，同时用力抽出匕首，带出一股黑红色的粘稠液体。 安德莉亚和洛莉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合力，费力地将这具彻底死亡的行尸从戴尔身上掀开，推到一旁。 戴尔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显然还处在极度的惊吓之中。 他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行尸挣扎时甩出的恶臭黏液和泥土。 第152章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戴尔，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安德莉亚跪倒在他身边，声音前所未有的慌乱，双手颤抖着，想检查又不敢触碰。 刚才那差点害死戴尔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洛莉也急忙凑过来，和安德莉亚一起，小心翼翼地检查戴尔的身体，重点是腹部和脖颈这些容易被咬伤的地方。 卡莉斯塔确认行尸彻底死了，不再构成威胁，然后才转向戴尔。 “没，我没有被咬……”戴尔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虚弱沙哑。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锁骨位置，“是这里，划了一下，但不是它弄的。” 顺着他指的方向，三个人看到戴尔左肩处的衣物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肉有一道不算太深但正在流血的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洛莉急切地问。 戴尔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解释：“我走到附近，心里乱，没注意脚下，在那边摔了一跤，直接滚到了这里。 被一根断掉的树枝绊了一下，划破了肩膀，疼得我叫出了声。可能就是这声叫，把、把这个东西从那边角落里引了出来……”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行尸尸体，“它扑过来太快了！我躲不开……” 几人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戴尔的惨叫是因为被树枝划伤，而非被行尸咬到。 她们之前看到的布条和痕迹也是他摔倒的时候留下的。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安德莉亚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巨大的后怕和庆幸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紧紧抓住戴尔的手，泣不成声：“对不起！戴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差点、差点就……” 戴尔看着哭成泪人的安德莉亚，眼神复杂，有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宽容和疲惫。 他轻轻拍了拍安德莉亚的手背，叹了口气。 洛莉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们来晚一步，或者戴尔真的被撕开肚子，后果会怎样。 卡莉斯塔确认戴尔只是皮外伤且没有被感染的风险后，也放松了下来。 她收起匕首，“各位，这里不安全，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行尸，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卡莉斯塔的声音将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几人拉回了现实。 安德莉亚和洛莉连忙搀扶起依旧有些腿软的戴尔。 “能走吗，戴尔？”洛莉关切地问。 “可以。”戴尔努力站直身体。 他看向卡莉斯塔，真诚地说：“谢谢你，卡莉斯塔。还有你们……安德莉亚，洛莉。” 安德莉亚低下头，不敢看戴尔的眼睛，内心的愧疚得要命。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率先转身。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尚未完全平息的惊悸，沉默地朝着农场走去。 农场其他人看到戴尔平安被找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卡莉斯塔的心却无法平静。 她独自一人站在农舍外，夜风拂过面颊。 戴尔遇险，虽然最终化险为夷，但提醒了她被自己忽略的原剧情走向。 戴尔之死，肖恩黑化，瑞克杀肖恩，卡尔补枪，然后……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骤然笼罩了她——农场尸潮！ 在原剧情里，正是这一连串的悲剧之后，因为枪声或第一季开头的直升机，引来了那场吞噬了整个格林农场的、毁灭性的巨大尸潮！ 赫谢尔的避难所，瑞克团队的临时家园，土崩瓦解，被迫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逃亡。 而之前冲散卡莉斯塔团队的，很可能就是同一波大尸潮！ 尸潮到达农场具体是哪一天？ 卡莉斯塔用力回想，却无法精确到具体时刻。 但戴尔的事件已经发生，这意味着尸潮的到来，可能不远了！ 她下意识地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体内那股因“野火”而活跃的力量平静无波，并没有给出任何关于大规模行尸靠近的“共鸣”或预警。 可能是因为没有尸潮靠近。 也可能是因为詹纳博士的猜测是错的，她根本没有这根金手指。 卡莉斯塔甩掉乱糟糟的情绪，稍稍松了口气，但紧迫感却骤然提升。 时间不多了！ 她的磐石堡和黑莓牧场正在崛起，其他队员还在等着她们汇合，一起去哨兵站呢！ 她绝不能被困死在这里，与农场一同覆灭。 卡莉斯塔不再犹豫，转身去了工具房。 莉亚果然正在这里等她，靠在墙边假寐，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莫尔在角落里，用一块油石打磨着他那把宝贝右手斧刃。 达里尔不在这里，不知道去哪晃悠了。 “莉亚，莫尔。”卡莉斯塔的声音压得很低，两人立刻集中了注意力。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卡莉斯塔开门见山。 莉亚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点了点头：“去监狱？” “对！我明天问一下玛姬，先去弄一张这一带的地图，标明监狱位置。”卡莉斯塔说完，看向莫尔， “莫尔，你去通知达里尔，告诉他我们的决定。问他，是选择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莫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早就该走了，这鬼地方规矩多得要死。老子这就去找那小子，他铁定愿意跟着！” 经过这两天的旁敲侧击，莫尔已经十拿九稳能带走弟弟。 卡莉斯塔补充道：“我只有一辆摩托车。如果他决定跟来，需要他用摩托车载你。” 莫尔会意，点了点头，出去找达里尔。 工具房里只剩下卡莉斯塔和莉亚。 “为什么这么急？”莉亚这才开口询问，她敏锐地感觉到卡莉斯塔的决定背后有其他原因。 卡莉斯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静的农场，声音低沉：“我预感到……很快会有大麻烦。非常大的麻烦，足以淹没这里。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她没有明说是尸潮，这种剧情预知解释起来太麻烦。 但莉亚对她有着绝对的信任，没有追问细节，开始默默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为即将到来的转移做准备。 （今天也有宝子打赏了灵感胶囊！！！ 感谢大家的礼物。 加更两章，今天五章！！ 貌似闲不下来了，痛苦并快乐着。） 第153章 我跟你们走 莫尔悄无声息地摸到达里尔的摩托车附近，达里尔果然在这里靠着。 他并没睡，正就着一盏小油灯保养十字弩，弩身被擦拭得乌黑发亮。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臭小子，还没歇着？”莫尔压低声音，也靠在摩托车上。 达里尔“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听着，”莫尔切入正题，语气带着罕见的正经，“卡莉斯塔说了，天一亮，我们就走人。这破农场，不待了！” 达里尔擦拭弩弦的手顿住了，终于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眉头紧锁：“去哪？” “去找咱们自己人，回自己的地盘。”莫尔咧嘴，带着点自豪，“卡莉斯塔问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达里尔沉默了，目光重新落回十字弩上，内心却波涛汹涌。 离开？ 他从病毒爆发没多久，采石场营地开始就跟在肖恩瑞克的团队里，但一直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孤狼。 而卡莉斯塔这帮人不同。 他们强大高效，不废话，让他看到了一种更直接、更真实的生存方式。 更重要的是，莫尔在那里，很明显已经有了强烈的归属感。 经历了这么多，迪克森兄弟之间那扭曲却牢固的纽带，比任何东西都更有分量。 跟着他们走，前路未知，但至少是和自己认可的人在一起，拥有更强的力量！ 这个决定并不轻松，但达里尔·迪克森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他将最后一块部件组装好，猛地拉紧弩弦，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达里尔看向莫尔，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坚定和野性：“我跟你们走！” 莫尔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拍了拍他弟弟的肩膀：“就知道你小子够种！不过卡莉斯塔说了，咱们就一辆摩托，她肯定载莉亚。你载我？” 他促狭地眨眨眼，“跟你老哥我挤挤？” 达里尔哼了一声，没理会他的调侃：“你还是跟着车跑吧！” “成！那工具房见。”莫尔说完，再次融入夜色。 通知完达里尔，卡莉斯塔让莉亚先回农舍休息，自己并未直接回去。 她想到了肖恩。 这几天，肖恩有意无意的靠近、言语间的试探，以及难以掩饰的对当前处境的不满和对她这支队伍流露出的兴趣，她都清晰地接收到了。 他不是在寻求安慰，而是在寻找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挣脱束缚、施展力量的平台。 卡莉斯塔走向肖恩独居的那个杂物棚屋。 里面没有光亮，但她能感觉到里面的人醒着。 “肖恩。”她站在门外，声音平静。 里面立刻传来动静，门被拉开，肖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只穿着一条裤子，赤着上身。 月光勾勒出肖恩健硕的身材，长期体能训练和末世奔波塑造出的胸肌和腹肌块垒分明，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除了他的枪法和身手，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生存武器。 肖恩手里握着枪，眼神在看清是卡莉斯塔后，警惕稍减，但疑惑更深。 “卡莉斯塔？”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么晚了……” 卡莉斯塔无视他裸露的上身，目光直接迎上他的眼睛，开门见山，没有一丝迂回：“我们明天就走，离开农场。” 肖恩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一下。 “去哪里？”他急切地追问。 “去找我的队伍，回我们的基地。”卡莉斯塔语气没有任何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有完善防御、稳定补给，正在建立新秩序的地方。” 她看着肖恩，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卡莉斯塔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敲在肖恩的心坎上：“我看得出来，肖恩。你留在这里并不舒服。 瑞克的理念，赫谢尔的幻想，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际关系。你的能力和经验，值得一个更能施展的地方，一个信奉实力至上、懂得末世生存真正法则的团队。” 她这番话，几乎是将肖恩内心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想法赤裸裸地剖了出来。 瑞克和洛莉之间令他窒息的氛围，团队里那种时而出现的、在他看来过于天真的倾向，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 肖恩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空有利爪和獠牙却无处施展。 而卡莉斯塔的队伍强大，没有那些令人疲惫的道德枷锁，正是他内心渴望的归宿。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肖恩的声音更加沙哑。 卡莉斯塔浅浅一笑：“因为我注意到，你最近似乎在寻找什么。而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的选择。不是邀请，是告知。决定权在你。”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现实问题：“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们没有多余的交通工具。我们只有两辆摩托车。我载莉亚，达里尔载莫尔。如果你决定跟来，最好开着你自己的车。” 这不是为难，而是最实际的安排。 同时也是一种隐形的筛选——如果连这点决心和行动力都没有，也不值得她纳入麾下。 肖恩沉默了，胸膛微微起伏，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摆。 离开，意味着彻底告别过去。 告别洛莉和她肚子里可能是自己的孩子，告别他曾誓死追随的兄弟瑞克，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 留下，则继续在泥潭中挣扎，甚至在某一天，因为理念冲突或无法化解的情感纠葛，走向无法挽回的结局。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与卡莉斯塔交汇。 这一次，肖恩眼中的迷茫和挣扎被一种下定决心的锐利和狠厉所取代。 他不再犹豫。 “我跟你们走。”肖恩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会开自己的车。”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很好。明天早上，工具房汇合。轻装简行。” 她说完，不再多留一秒，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肖恩站在门口，赤膊感受着夜风的凉意，心中却有一股火在燃烧。 他回头望了望那栋沉寂的主屋，眼神复杂地停留了片刻，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关上门，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 第154章 我想要一张地图 新的一天开始，却注定是告别之日。 卡莉斯塔找到了正在鸡舍忙碌的玛姬。 “玛姬，我们需要谈谈。” 玛姬拍了拍手上的谷壳，看到卡莉斯塔认真的表情，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是要走了吗？” “嗯，我们今天就走。”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感激， “你和赫谢尔的收留对我们很重要，这份情谊我一定记得。但我们有必须要去的地方，还有失散的同伴在等我们汇合。” 玛姬叹了口气，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经过贝丝的事情和夜里两对姐妹的深度聊天，她是真的把卡莉斯塔和莉亚当成了可以依靠的朋友。 “一定要走吗？外面太危险了……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需要找附近一个监狱，应该在格兰托，那是我和队友们约定的汇合点。”卡莉斯塔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玛姬，你能帮我弄一张地图吗？最好能标出去监狱的大致路线。” “监狱？”玛姬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答应，“爸爸书房有张详细地图，但监狱的位置我不太确定，得问问他。” 当玛姬带着卡莉斯塔找到赫谢尔时，老人正坐在门廊上，看着他祖祖辈辈生活的农场，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听闻卡莉斯塔他们要离开并寻找监狱，赫谢尔沉默片刻，没有挽留，只是沧桑地点了点头：“走吧，大家都有自己的路。吉米，奥蒂斯，帕特里夏！” 他喊来了对周边更熟悉的三人。 很快，几个人围在书房的老旧地图前，争论着哪条路更可能通往监狱，哪里又有需要绕行的危险区域。 吉米以前跟赫谢尔去远处给牲畜买饲料时似乎路过那片区域附近，奥蒂斯则对周边的山林小路有些印象。 他们这边热闹地标注着地图，动静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卡莉斯塔他们要离开的消息迅速传开。 玛姬和贝丝站在一起，贝丝紧紧抓着姐姐的手臂，看着卡莉斯塔和莉亚，眼圈微微发红，低声道：“谢谢你们……一切。” 莉亚对上她的目光，破天荒地摸了摸这个和自己妹妹年纪相似的女孩的头。 卡莉斯塔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玛姬，又拍了拍贝丝的肩膀，声音温和：“玛姬、贝丝，你们保重，照顾好自己。” 瑞克团队的人聚集过来，心情各异。 格伦搂着玛姬的肩膀，t仔和杰奎有些无措地站着。 卡罗尔牵着索菲亚的手站在稍远的地方。 索菲亚听到达里尔要离开的消息，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小声问：“妈妈，莉亚和卡莉斯塔要走了，达里尔也要走了吗？” 卡罗尔心情复杂。 她感激达里尔之前坚持寻找索菲亚，感激莉亚的指路，也理解他们的选择。 她蹲下身，轻声对女儿说：“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就像我们也有我们的路，我们要祝福他们。” 卡罗尔看向卡莉斯塔和莉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感谢她们之前对自己和索菲亚的帮助。 当达里尔背着弩，沉默地走到摩托车旁时，大家虽有惋惜，却并不太意外。 这些天他与卡莉斯塔团队的亲近有目共睹，更何况他哥哥莫尔也在队伍里。 然而，当肖恩全副武装也走向工具房时，空气瞬间冻结了！ “肖恩？！” 瑞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刺痛的高亢，“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无法理解，这个曾经最亲密的战友、兄弟，为什么会选择跟一群认识不到几天的人离开？ 瑞克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住肖恩，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者冲动的痕迹。 为什么？ 是因为洛莉吗？ 是因为我回来了，夺走了你建立的一切？ 还是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不配领导？ 无数个念头在瑞克脑中炸开，战友的并肩、曾经的信任与此刻的分道扬镳交织，让他心如乱麻。 洛莉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手下意识地紧紧护住小腹，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支撑。 肖恩要走了，他终于要离开了…… 自己应该感到解脱，那纠缠不清的过去终于可以画上句号。 但为什么心会这么慌？ 是因为卡尔吗？ 还是因为，这意味着她曾经依赖过的、那个在瑞克“死后”撑起她和卡尔世界的支柱，彻底崩塌了？ 洛莉看着肖恩决绝的侧脸，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卡尔挣脱洛莉的手，冲到肖恩面前，仰着头，蓝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不理解：“肖恩，别走！你答应过要教我打枪的！你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在他心里，肖恩一直是仅次于父亲的、强大可靠的存在。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他感受不到大人间的暗流汹涌，只知道又一个重要的家人要离开了。 肖恩面对这汹涌的情感浪潮，下颌绷紧。 他避开了瑞克灼人的目光，也忽略了洛莉苍白的脸，只是生硬地对卡尔说：“抱歉，孩子！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这话是对着卡尔说的，但更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安德莉亚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本就因为贝丝自杀的事情而备受孤立，此刻看到肖恩竟然也要离开，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中滋生——要不，我也跟他们走？ 肖恩在哪里，她或许就应该在哪里！ 这个团队已经不再需要她了，玛姬讨厌她，戴尔……她伤了戴尔的心。 可是，她又舍不得戴尔，舍不得这个她待了不短时间的团队。 还有，自己真的能适应卡莉斯塔团队那种专业的效率吗？ 强烈的矛盾让安德莉亚死死咬住了嘴唇，手指紧紧抠着掌心，眼神在肖恩、戴尔和瑞克之间疯狂摇摆。 现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卡莉斯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适时地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情绪最激荡的瑞克、洛莉和肖恩身上： “分别从来都不容易，尤其是在这样的时代。” 卡莉斯塔继续说，“但我们都有自己必须前行的道路。在出发前，我们还需要去附近搜集一些燃油。”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那几位核心当事人，眼里带着理解，“我想，这或许是一点时间。 有些话憋在心里，只会成为永远的疙瘩。不如趁这个机会，坦诚布公地说出来。不是为了改变谁的决定，只是为了……不留遗憾。” 卡莉斯塔的话语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说完，她对莉亚、莫尔和达里尔点了点头：“我们走吧，抓紧时间。” 莉亚默默跟上。 莫尔无所谓地耸耸肩，显然对这种情感纠葛的戏码没什么兴趣。 达里尔看了一眼表情痛苦的瑞克和眼神复杂的肖恩，跨上了自己的摩托车。 第155章 达里尔受伤 小镇已被反复搜索，卡莉斯塔四人将目标转向了农场附近的那段废弃高速公路。 也就是索菲亚走丢，莉亚和瑞克团队第一次相遇的大塞车路段。 卡莉斯塔建议，“我和莉亚清理这片区域的车流，搜集燃油。达里尔，莫尔，你们去那边，” 她指向远处，岔路口附近孤零零立着的一家汽车修理厂，“那里应该能找到工具，也许还有未被抽干的油箱。一小时后，无论收获多少，在此汇合。” “没问题。”莫尔晃了晃手里的抽油管和几个空油桶。 达里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修理厂：“那地方看起来没被怎么动过，说不定有惊喜。” 两拨人就此分开。 卡莉斯塔和莉亚在锈蚀的汽车之间，用撬棍和管子打开一辆又一辆车的油箱盖，将宝贵的汽油收集起来。 过程顺利，只有零星几只被困在车内的行尸需要处理，都被两人解决了。 另一边，达里尔和莫尔来到了修理厂。 这里果然如达里尔所料，相对完整。 修理间里散落着各种工具，几辆等待维修的破车停在工位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嘿，这玩意儿不错！”莫尔踢了踢一个还能推动的液压千斤顶。 达里尔更关注那些车辆。 他很快锁定了一辆老旧的福特皮卡，油箱看起来挺满。 “就它了。”他蹲下身，熟练地将抽油管插入油箱，开始用嘴吸气引油。 莫尔在一旁警戒，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碎零件：“快点，小子，这鬼地方让人不舒服。” “闭嘴吧你！”就在达里尔抽油抽到一半，身体前倾，注意力完全在油管上的瞬间—— “哐当！嗬——！” 一声异响从头顶传来！ 修理间上方，用来吊装发动机的简易龙门架横梁上，一只穿着工装、不知被困了多久的行尸，因为达里尔下方活动的动静，竟然昂起来头，挣扎中直直地摔落！ 不偏不倚，正砸在达里尔背上！ “Fuck！”达里尔猝不及防，被这沉重的撞击砸得向前一个趔趄，手中的油管也脱手飞出。 那行尸反应极快，腐烂的手臂立刻缠向达里尔的脖颈，张嘴就咬！ “Shit！给老子滚开！”莫尔目眦欲裂，怒吼一声！ 他离得近，如同蛮牛般合身撞上，用肩膀狠狠顶开行尸，同时挥舞着右臂的斧刃，顺势横着削了过去！ “噗嗤！”刀锋砍入了行尸的侧颈，但并未致命。 行尸被撞得歪向一旁，但爪子依旧在乱抓。 达里尔趁此间隙，奋力想要挣脱，但脚下被散落的工具一绊，身体失去平衡，向后重重摔倒！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 他在倒下时，肩膀重重撞在了一个放置维修工具的架子尖角上。 同时，架子上的一把尖锐的螺丝刀被震落，划过达里尔的上臂外侧，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破旧的袖子。 “达里尔！”莫尔看得真切，心脏猛地一揪。 他狂吼着，右臂疯狂挥舞，如同剁肉般狠狠劈在刚刚爬起来的行尸头上，直到它彻底不再动弹。 莫尔踹开行尸，扑到达里尔身边。 达里尔脸色因剧痛和瞬间失血而发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捂住伤口，但鲜血仍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holy shit！按住，按住！”莫尔声音沙哑，用自己左手死死压住达里尔伤口上方的动脉位置，试图减缓流血。 伤口看起来非常吓人，皮肉外翻，鲜血淋漓，不晓得有没有伤到动脉。 “死不了……”达里尔咬着牙，试图站起来，但一阵眩晕让他又晃了一下。 “别踏马乱动！”莫尔低吼道。 他看了一眼达里尔不断淌血的手臂，用牙齿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左手迅速地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方进行捆扎止血。 “骑摩托车载我，找卡莉斯塔和莉亚……”达里尔喘着粗气说。 莫尔赤红着眼睛，将达里尔扶到修理厂外。 他在断臂后就没有再骑过摩托车了。 而且摩托车右把手是油门，他只有左手！ 但莫尔·迪克森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和狠劲。 他用左手配合着牙齿，粗暴地打着火，达里尔捂着手臂坐在了他后面。 然后莫尔用双腿死死夹住车身，独臂操控左车把，艰难地俯下身子，用牙咬着右把手，将油门拧到最大。 “嗡——！”摩托车发出咆哮，歪歪扭扭却速度极快地朝着卡莉斯塔她们的方向冲去！ 莫尔无法保持完美的直线，车身不时剧烈摇晃，但他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和强大的核心力量，竟然真的驾驭住了！ 达里尔很想嘲讽一句他开的真烂，却在瞥到莫尔眼圈发红的瞬间止住了话头。 风声在莫尔耳边呼啸，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另一边，卡莉斯塔和莉亚刚刚收集完几桶油，就听到了远处摩托车疯狂逼近的引擎声。 她们立刻警觉地抬起武器。 只见莫尔以一种极其惊险的姿态冲了过来，车轮在她们面前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才停下。 他几乎是摔下车的，声音嘶哑：“达里尔伤了手臂！流了很多血！” 卡莉斯塔和莉亚脸色一沉：“行尸？” “不是，划伤的。”达里尔自己倒是冷静得多。 两人看到达里尔半边身子几乎被血染红，地上也有一小滩血迹，卡莉斯塔眉头紧锁。 莉亚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扒开达里尔的衣服检查伤口。 “深部切割伤，大量失血，但未伤及主要动脉和骨头，算他运气。”莉亚瞬间做出了判断，“莫尔，按住他！卡莉，准备干净的水和布！” 卡莉斯塔立刻照做，她迅速从背包里拿出随身备着的简单绷带递给莉亚。 莉亚的动作快得惊人，她先用他们带的饮用水冲洗了伤口周围，利落地拆掉莫尔简陋的布条，然后用绷带进行专业的加压包扎。 达里尔痛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莉亚的动作。 莉亚平时很冷，但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可靠感。 “还能走吗？”卡莉斯塔问。 达里尔尝试动了动胳膊，剧痛让他倒吸凉气，但他倔强地点点头：“能。” “先回农场。让赫谢尔彻底清创缝合，他有器械和药品，能处理这种伤！避免感染。”卡莉斯塔当机立断。 第156章 谷仓谈话 卡莉斯塔带着受伤的达里尔先行一步。 莫尔和莉亚一辆。 莉亚坐在莫尔身后，艰难地伸出右手够着油门车把，好歹是配合着莫尔把车和收集好的燃油开回来了。 当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达里尔被扶进农舍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赫谢尔立刻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指挥吉米和奥蒂斯将达里尔安置在客厅的桌子上，取来了他的医疗箱。 他开始仔细为达里尔清洗伤口，进行缝合。 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守在门外，身上沾着达里尔的血，气氛凝重。 玛姬和贝丝主动帮忙烧热水，拿干净的布。 赫谢尔在里面忙碌了半小时。 当他终于擦着汗走出来时，脸色疲惫但带着一丝庆幸：“万幸，伤口很深很长，看着吓人，但确实没伤到筋骨。” 赫谢尔对他们说，“莉亚应急处理得不错，不过达里尔失血不少，需要休息。 而且这种伤口，如果不好好养护，很容易崩裂感染，一旦发烧就麻烦了。我建议你们至少停留两天，观察一下，确保没有感染迹象再出发。” 赫谢尔看向卡莉斯塔，语气诚恳：“我知道你们急着离开，但现在……还是稳妥起见。” 卡莉斯塔看着达里尔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满脸写着“必须留下”的莫尔，知道强行离开风险太大。 “嗯，我们留下！等达里尔恢复一点，麻烦你了，赫谢尔。”她点头同意。 尽管计划被打乱令人烦躁，但同伴的安危显然更重要。 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们精心准备的撤离，至少要被拖延一两天。 下午，农场的成员们陆续前来探望。 玛姬和贝丝送来了补血的食物和干净的水。 其他人表达了关心。 卡罗尔带着索菲亚默默地在门口放了一束野花，小声祝愿达里尔早日康复。 卡莉斯塔注意到，前来探望的人中，没有肖恩，没有瑞克，也没有洛莉。 这说明，那场谈话，仍在继续，或者……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 而安德莉亚来了，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受伤的达里尔，眼神复杂。 安德莉亚似乎想对卡莉斯塔或者莉亚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默默帮忙换了次热水。 她的选择，已经明朗了，安德莉亚留在了瑞克团队这边。 与此同时，农场谷仓里。 这里本来关着一群赫歇尔认为是“病人”的行尸，即使被清理干净了，长期聚集形成的腐臭味依旧弥漫在里面。 洛莉皱了皱眉，有点想吐，她看了看面前相对而立的瑞克和肖恩，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谈话。 “肖恩，”瑞克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最后的努力，“我们一起面对过那么多。最开始在采石场营地，是你保护了大家。你还带着洛莉和卡尔平安离开了亚特兰大。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里需要你，我也需要你！看看这里的生活，平静安宁，吃喝不愁。比我们之前的营地好太多了！我们可以一起把农场建设得更好……” 他的蓝眼睛很清澈，里面的挽留之意也极其真诚，试图唤回肖恩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情谊。 肖恩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扫过瑞克，又掠过脸色苍白的洛莉，最后落在那些沉默的干草堆上。 他原本想含糊过去，一走了之。 但卡莉斯塔冷静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把该说的话说开”。 肖恩末世前就不是在感情上黏黏糊糊的性子。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混合着长期压抑的不满，冲垮了他最后的顾忌。 肖恩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有犹豫，只剩下坦诚：“建设得更好？瑞克，用什么去建设？用你那套‘我们不能失去人性’的理论吗？” “看看这个世界！它已经烂透了！行尸要吃光我们，活人为了块面包就能互相残杀！而你，还在想着建立规则，想着保持干净的手？ 赫谢尔还在做梦他的病人能好起来！我们被困在这个看似安全的泡泡里，但泡泡迟早会破！ 你也见过外面的行尸，你甚至带我们去过养老院！瑞克，你还记得那里是什么样子吗？赫谢尔不知道，难道你也没见识过外面的掠夺者吗！这里真的会一直这样安全吗？！” 肖恩顿了顿，锐利地指向瑞克领导的核心问题：“理想化会害死大家，瑞克。你总想着用最小的代价，最正确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末世没有正确，只有生存！我们需要的是力量，是果断，是让敌人害怕，而不是讲道理！” 这话如同重锤，让瑞克脸色骤变。 他想反驳，肖恩却不等他开口，将矛头转向了更私密、更疼痛的领域。 “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和洛莉，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洛莉依旧平坦的小腹，“我待在这里算什么？一个尴尬的提醒？一个你们都想抹去的错误？洛莉，” 肖恩看向她，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被现实碾碎后的疲惫和讽刺，“你肚子里的孩子，无论是谁的，对我而言都是一种折磨。每天看着你们，看着卡尔……我受不了了，洛莉，我累了！” 洛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哽咽着试图解释：“肖恩，对不起！我真的、我们都需要时间。卡尔他那么喜欢你……” 她试图用孩子作为情感的挽留，却不知这恰恰戳中了肖恩最敏感的神经。 “时间？”肖恩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时间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卡尔的感受我很抱歉，但我不能为了他，继续待在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谈话彻底走向了死胡同，肖恩的去意已决。 说完话后，肖恩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已经恢复了冷静：“我的选择已经做了。跟卡莉斯塔他们走，至少我知道在那里，力量就是道理。保重吧！”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谷仓。 瑞克僵在原地，拳头紧握，一种无力的愤怒在胸中翻腾。 洛莉掩面哭泣，她知道，有一些东西，再也无法挽回了。 第157章 卡莉斯塔的预警 与此同时，卡莉斯塔正因为达里尔的伤势和被迫滞留而感到一丝烦躁。 多留两天，变数太大。 原剧情里攻破农场的尸潮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卡莉斯塔不能再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预感，必须采取行动。 至少，要给自己这边争取更多的反应时间。 本来卡莉斯塔准备等收集完燃油回来接上肖恩的时候，劝玛姬几句，提醒玛姬尸潮可能会出现，让他们早做准备。 毕竟自己本来就是被尸潮冲散的，也有可信度。 按照玛姬谨慎的性格，她肯定会告诉赫谢尔和瑞克。 后续他们准备怎么做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 赫谢尔也许顽固不相信，但是瑞克应该会相信她，会去周边提前侦察。 但是现在，得由自己来通知了。 —— 卡莉斯塔找到了正在指挥众人加固主屋外围木质栅栏的瑞克，以及在一旁监督的赫谢尔。 “瑞克，赫谢尔，我需要和你们单独谈谈，立刻。事关所有人的生死。”卡莉斯塔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的用词如此严重，让瑞克和赫谢尔都心头一凛。 瑞克示意格伦、t仔、安德莉亚、杰奎继续工作，然后和赫谢尔跟着卡莉斯塔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仓库角落。 “发生了什么？”瑞克能感觉到卡莉斯塔不是在危言耸听。 卡莉斯塔没有迂回，直视着两人的眼睛：“我们之所以和队员失散，是因为遭遇了极其庞大的尸潮。那规模……远超你们的想象，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她刻意停顿，让这个恐怖的意象在两人脑中沉淀。 “我们侥幸逃脱，但根据它们当时移动的方向和速度推断，非常可能朝这片区域而来。 它们可能就在几十英里外，也许更近。按照我的估计，最快今晚，最迟后天，它们就会抵达这里。” 卡莉斯塔斩钉截铁地得出结论：“农场，绝对守不住。唯一的生路，是放弃这里，组织所有人，这两天尽快撤离！” “什么？！”赫谢尔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放弃我的农场？就凭你几句话？卡莉斯塔，我感谢你救了贝丝，但你不能用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来动摇军心！” 他指向农场四周，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有些颤抖：“你看看，你看看周围！我们每天都在巡逻！ 偶尔有几小股行尸，也都被瑞克他们引开或者清理掉了。哪里有什么尸潮的影子？根本没有任何迹象！” 赫谢尔越说越激动，仿佛卡莉斯塔的话亵渎了他毕生守护的家园：“还有这些篱笆，这些栅栏。我和我父亲，我祖父，一代代人加固它们。最近瑞克他们也帮了不少忙。 它们足够坚固，足以抵挡那些行尸。这里是我的根！我的祖辈在这里生活了一百多年！我绝不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警告就抛弃它！绝不！” 赫谢尔的抗拒激烈而坚定，不出卡莉斯塔的预料。 瑞克的眉头紧紧锁住，内心天人交战。 他比赫谢尔更了解卡莉斯塔团队的能力，知道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但是，“尸潮”这个词太过沉重，尽快撤离的代价也太过巨大。 “卡莉斯塔，”瑞克很挣扎，“我理解你的担忧，也相信你的判断。但是，立刻撤离，谈何容易？” 他指向牲畜围栏的方向，“那些牛、马、猪、鸡……它们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快速转移它们！ 没有它们，我们就算逃出去，又能支撑多久？还有农场的物资，仓促间能带走多少？” 瑞克顿了顿，说出了更深的顾虑：“而且，团队刚刚经历动荡，人心不稳。这两天强行撤离，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恐慌。我们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卡莉斯塔看着瑞克，眼神锐利，她知道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景象。 “瑞克，赫谢尔，你们所谓的‘足够坚固’的防御，在真正的尸潮面前，就像孩子用沙子堆砌的城堡。 你们根本没见过那种场面——成千上万，不，可能是数万甚至更多的行尸，它们不知道疲倦，不懂恐惧，只会前赴后继。 再坚固的木栅栏也会被推倒，再深的壕沟也会被填平。它们不是靠尖牙利齿，而是靠绝对的重量和数量碾碎一切！” 她加重了语气：“等到你们的眼睛能看到它们时，一切就都晚了！到时候，别说牲畜和物资，能有多少人活着冲出去都是未知数！” 赫谢尔别过头去，固执地不愿相信这可怕的描述。 瑞克则被卡莉斯塔话语中描绘的地狱图景所震撼，脸色更加苍白。 他知道卡莉斯塔说的是事实，她也没道理欺骗他们，至少这是可能发生的事实。 现场陷入了僵局。 最终，还是瑞克，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稳妥的折中方案。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这样吧，”瑞克声音带着疲惫，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我们连夜加紧防御！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堆到篱笆后面，检查每一个薄弱环节。然后明天天一亮，立刻派出人，向卡莉斯塔推测的尸潮来源方向进行侦查！” 他看向卡莉斯塔，又看向赫谢尔，试图说服双方：“如果明天早上，侦查小组证明尸潮真的近在咫尺，那么我们天一亮就立刻组织撤离，绝不犹豫！” 瑞克看向赫谢尔：“赫谢尔，这是目前最谨慎的做法。” 赫谢尔沉默了片刻，虽然依旧不满，但瑞克的方案至少没有立刻让他抛弃家园。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这个“缓刑”。 卡莉斯塔看着他们，心中了然。 她知道，再多的言语也无法扭转他们此刻的判断了。 毕竟末世初期，还没有人见过那么庞大的、能摧毁一切的行尸潮。 或者说，见过尸潮的，除了他们，可能都已经变成其中一员了。 卡莉斯塔不再争论，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 “希望你们的侦查小组，能给我们带回好消息。”她留下这句沉重的话，转身离开，去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自己的准备。 （今天有宝子打赏了灵感胶囊！！ 惯例加更，今天也五章！！！） 第158章 暗夜转移 今夜农场灯火通明。 瑞克指挥着格伦、t仔、杰奎、戴尔、安德莉亚、卡罗尔等人，将能找到的一切重物—— 包括废弃的农机零件、粗大的圆木、甚至是从仓库里拖出来的空酒桶，全都堆砌到农场外围的木质篱笆和栅栏后。 赫谢尔和奥蒂斯、吉米忙着检查主屋的门窗，加固着最后的堡垒。 老人脸上写满了固执与忧虑，他坚信自己的判断，认为这不过是一次过于紧张的反应，但空气中那份无形的压力，又让他无法完全安心。 在这片喧嚣的备战中，卡莉斯塔悄悄找到了正在谷仓旁清点工具的玛姬。 月光下，玛姬的脸上困惑，她看着父亲和瑞克团队忙碌，却莫名感觉自己在观看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排练。 “玛姬，”卡莉斯塔将玛姬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我需要和你谈谈，关于尸潮的事。” 玛姬心头一紧，看向卡莉斯塔：“爸爸和瑞克他们不是在准备防御吗？也许、也许我们能守住？”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玛姬，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和莉亚的判断吗？” 玛姬几乎没有犹豫：“我相信！你们救了我，救了贝丝，救了戴尔，你们的本事我都看在眼里。” “好！”卡莉斯塔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那我告诉你，我们见过的尸潮，比赫谢尔和瑞克能想象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可怕！那些篱笆，在它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旦被合围，没有人能逃出去！” 她看着玛姬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我向你发誓，玛姬，我绝不是危言耸听！只有在尸潮合围之前，果断撤离才能生存。固守农场，只有死路一条！” 玛姬呼吸急促起来，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边是她深爱的、固执地要守护祖产的父亲，他坚信自己的眼睛和世代相传的土地； 另一边是她亲身经历其能力和判断力的卡莉斯塔和莉亚，她们是真正见过末世的残酷真实的。 玛姬想起了外面世界越来越多的行尸…… 父亲的农场，真的能永远是这个世外桃源吗？ 侥幸心理，还能维持多久？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在她脑中炸开。 不能再盲目跟随了，必须为自己，为贝丝，也为这个家，做最坏的打算！ “我该怎么做？”玛姬的声音颤抖，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的果决。 卡莉斯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们不能说服赫谢尔立刻放弃，但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如果…… 万一尸潮真的来了，我们需要能快速转移的交通工具和必要的物资。尤其是那些牲畜，它们是未来的食物来源，不能轻易放弃。” 玛姬立刻明白了卡莉斯塔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偷偷先把它们装车？” “是的！”卡莉斯塔点头，“趁着他们都在忙防御，我们悄悄把能带走的牲畜、重要的工具、药品、食物种子集中到农场的卡车和拖车上。 如果明天证实是虚惊一场，大不了再费点力气卸下来，但如果是真的，这就是我们，也是你们农场活下去的资本！” 这个计划大胆，但玛姬几乎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她最多被父亲训斥一顿胡闹。 训斥一顿算什么？ 比起全军覆没，这代价微不足道！ “我知道哪些是必须带走的，跟我来！”玛姬不再犹豫，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们首先找到了莉亚、莫尔和肖恩。 肖恩对于参与这种“背后行动”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反而觉得这才是务实之举。 莉亚和莫尔更不会反对，三人很快动身。 当她们来到达里尔休息的房间时，他正试图活动他那包扎得严实的手臂，脸色因失血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恢复了不少。 “夜里有行动？”达里尔哑着嗓子问。 “嗯，我们需要人手。”卡莉斯塔言简意赅。 “我能行。”达里尔挣扎着要下床，却被莉亚一个眼神制止。 “你负责看守装备和指挥位置，动嘴，别动手。”莉亚的话带着一种命令式的队友的关心。 达里尔愣了一下，看着她冷硬的侧脸，竟真的没有再坚持，只是咕哝了一句：“……知道了。” 行动在夜色掩护下悄然展开。 玛姬带着卡莉斯塔和肖恩来到牲畜栏。 她熟练地打开栅栏门，低声安抚着有些躁动的牛和马。 卡莉斯塔和肖恩负责将相对温顺的奶牛和几匹珍贵的马匹引导向停放在谷仓后方那辆大型牲畜运输车。 肖恩的腱子肉此刻派上了用场，他稳稳地控制着大型牲畜，手臂青筋暴起。 另一边，莉亚和莫尔负责对付那些更难搞定的猪和羊。 莫尔骂骂咧咧，但手法却异常有效，连推带赶，将肥猪和山羊驱赶到准备好的带围栏的拖车上。 莉亚反倒很少做这些事，被莫尔狠狠扬眉吐气了一番。 达里尔不能干重活，他坐在一个箱子上，清点重要的物资：赫谢尔的医疗箱和储备药品、仓库里密封好的种子、工具房里的工具、以及易于储存的罐头食品和粮食。 玛姬中途停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达里尔说：“你在这看一会儿，我去叫个人！” 没过多久，玛姬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懵逼的格伦。 他惊讶地看着这边的众人：“Jesus！你们在偷家吗？！我们还在那儿加固着防御呢！” 玛姬一巴掌拍在他背上：“Shut up！我们这是做两手准备！快点帮我搬东西！” 格伦虽然对瞒着瑞克有些不安，但出于对玛姬的信任，也咬牙加入了进来。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隐秘行动。 一边是农场边缘热火朝天的防御工事，锤声、人声不绝于耳；另一边是谷仓后方，压着声响的紧张转移。 这个夜晚，两组人各自在为自己的命运努力着。 玛姬的心始终悬着，每一次牲畜的轻叫，都让她心惊胆战，生怕被父亲或者奥蒂斯他们发现。 第159章 父女争执 当最后一只山羊被赶上拖车，最后一批紧要物资被搬上卡车货厢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几辆车上，牲畜低声喘息，物资堆放整齐。 玛姬看着这一切，长长舒了一口气。 卡莉斯塔走到她身边，看着眼前准备就绪的车辆，低声道：“你做得很好，玛姬。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玛姬转过头，看向卡莉斯塔，眼神坚毅：“我只是不想等到灾难临头时，才后悔自己没有做准备。” 连夜加固防御的疲惫席卷了大多数人。 临近天亮时，瑞克和吉米开着车去卡莉斯塔预测的尸潮方向侦查。 其他人拖着沉重的步伐，陆续返回主屋或各自的临时住所，准备抓紧时间休息片刻，等待黎明后侦查队的消息。 帕特里夏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走向鸡舍，准备例行喂食。 然而，当她走近时，却愣住了，鸡舍里空空如也！ 平时那些听到脚步声就会咕咕叫着围上来的母鸡，一只都不见了！ 连里面的鸡蛋都被搜刮干净了！ “怎么回事？鸡呢？蛋呢？”帕特里夏困惑地嘀咕着，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寂静的清晨让任何细微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她隐约听到谷仓后面似乎有压低的说话声和牲畜不安的蹄声。 带着疑惑和一丝莫名的不安，帕特里夏朝着谷仓后方走去。 当她绕过巨大的谷仓墙角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哦，我的上帝啊！” 只见在谷仓后方相对隐蔽的空地上，农场的牲畜运输车和两辆带围栏的拖车赫然在目！ 车上，牛不安地踏着蹄子，几匹马喷着响鼻，猪和羊挤在一起，鸡都被塞进笼子，堆在车上一角。 旁边那辆平时用来运送草料的卡车上，也堆满了箱子和麻袋！ 而玛姬、卡莉斯塔、莉亚、莫尔、肖恩，甚至连手臂受伤的达里尔也在一旁，格伦正将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帕特里夏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得尖利，在寂静的清晨传出去老远。 这声惊呼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刚刚回到主屋门口的奥蒂斯和正准备进屋的赫谢尔都被吸引了过来。 “帕特里夏，怎么了？”奥蒂斯粗声粗气地问，随即他也看到了谷仓后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赫谢尔脚步踉跄地冲了过来，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的脸瞬间涨红。 他视若珍宝的牲畜被集中在车上，农场物资被打包，而主导这一切的竟然是他的大女儿玛姬，以及他收留的卡莉斯塔一行人。 “玛姬！”赫谢尔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痛心疾首，“你……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牲畜都装车？还有这些物资？！”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那些车辆，仿佛它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就这么相信这些外人的胡言乱语？要拆了这个家吗？！” 玛姬面对父亲的怒火，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上前一步：“爸爸，卡莉斯塔没胡说！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如果尸潮真的来了，这是唯一能保住的东西！” “尸潮！尸潮！哪里有什么尸潮！”赫谢尔在咆哮，一夜的焦虑没睡和此刻的刺激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你看看周围，安静得很！我们加固了防御，那些栅栏足够结实！” “不，爸爸，你不明白！卡莉斯塔她们见过，那不是我们能抵挡的！”玛姬试图解释，毫不退让。 格伦赶紧上前，试图打圆场，挡在玛姬和赫谢尔之间：“赫谢尔，玛姬她只是、只是担心，想做个准备，万一……” “万一什么？！没有万一！”赫谢尔粗暴地打断他，这个温和善良的老人第一次目光锐利地刺向卡莉斯塔，“是你！是你蛊惑了我的女儿，让她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卡莉斯塔抿了抿嘴，面对赫歇尔的指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没有去看赫谢尔，而是扫视着农场边缘，那片在天光下渐亮的树林。 突然，卡莉斯塔目光定格在远处篱笆外的某个点上。 “赫谢尔，”她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的怒火，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你看那边，篱笆外面，那个摇晃的影子。”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农场刚刚加固过的木质栅栏外面，一个身影正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沿着篱笆移动。 它动作僵硬，头颅不自然地歪斜，正是一只行尸！ 赫谢尔的怒火被这个发现打断，他眯起眼睛看去，随即，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几乎是得意的神色？ “看到没有？！”他转向卡莉斯塔和玛姬，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斥责， “只有一只落单的行尸，它被挡在外面，我们的防御起作用了。根本没有什么尸潮！只是你们自己吓自己！” 赫歇尔指着那只无法逾越栅栏的行尸，仿佛那是他信念胜利的证据。 “一只落单的行尸，不代表后面没有成千上万……”卡莉斯塔反驳，但她的声音被赫谢尔激动的情绪淹没了。 就在赫谢尔还想继续训斥，玛姬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 他的话音未落—— “嗡——嗡嗡——！” 一阵粗暴的引擎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那辆农场常用的老旧皮卡，如同脱缰的野牛，歪歪扭扭地以极限速度冲过草坡，直奔农舍而来。 是凌晨出去侦查的瑞克和吉米！ 车子甚至没完全停稳，副驾驶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吉米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脸色惨白，指着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叫声，吓得几乎失语。 瑞克从驾驶座跳下，脸上已无半分血色，眼神满是惊骇。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刚刚被赫谢尔和玛姬争执引出来的众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跑！！！上车，快上车！尸潮来了！到处都是，我们挡不住了！！！” 第160章 尸袭农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话，就在瑞克吼声落下的瞬间。 农场边缘，卡莉斯塔刚才所指的那个方向，以及更远的两翼，密密麻麻的身影开始从树林里、从土坡后涌现出来！ 行尸们发出的低沉连绵的“嗬嗬”声，起初如同蚊蚋，但迅速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的死亡交响乐！ 看到这庞大的死亡军团，再也没人能梗着脖子相信农场的防御能挡住它们。 跟尸潮的规模比起来，他们加固了一夜的防御简直就像个笑话！ 恐慌就像瘟疫一般快速蔓延。 但与原剧情里不同的是，这一次，卡莉斯塔他们和玛姬提前把农场牲畜和大部分物资装车了。 动物们此刻正不安地在车上踩踏。 那黑色的尸潮线推进得极快！ 因为没有四处逃散、引开行尸注意力的牛羊猪马，尸潮的前锋几乎毫无阻滞地涌向农场核心区域！ 原本能拖延片刻的动物屏障消失了，行尸们腐烂的面孔和挥舞的手臂，越来越清晰，令人胆寒。 “不！不可能……”赫谢尔踉跄一步。 看着那迅速逼近的、望不到边的黑色尸潮，他赖以生存的信念、他对家园坚固的幻想，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被彻底摧毁的绝望，反而激起了赫歇尔骨子里的固执。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令人窒息的一幕，跌跌撞撞地冲回主屋！ “爸爸！”玛姬惊恐地喊道，想要追上去。 只见赫谢尔很快又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他那杆老式的双管猎枪！ 他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决绝，径直朝着农场大门、朝着尸潮来的方向走去！ “这是我的家！我祖辈的土地！我死也要死在这里！”他嘶吼着，声音凄厉，如同困兽最后的悲鸣。 “爸爸！不要！”贝丝哭喊着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却被赫谢尔猛地甩开。 玛姬也扑了上去，和贝丝一起拼命想把赫谢尔往后拉：“爸爸，求你了！跟我们走吧！家没了我们可以再找，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格伦也赶紧上前帮忙，三人合力，才勉强将状若疯狂的赫谢尔拖离前沿。 与此同时，瑞克团队营地那边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快，拿上东西！上车！”瑞克一边帮着拉扯赫谢尔，一边朝着自己团队的人大吼。 t仔和杰奎对视一眼，飞速冲回营地，胡乱抓起手边的背包和武器。 安德莉亚脸色煞白，但她反应迅速，抓起自己的步枪和弹药箱，同时不忘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戴尔：“戴尔，快走！上房车！” 戴尔看着眼前的混乱和远处逼近的死亡线，悲痛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快步走向他的房车。 索菲亚紧紧贴着卡罗尔，吓得浑身发抖。 平时软弱的卡罗尔反而坚强了起来，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抹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自己一定要带着索菲亚安全离开这！ 洛莉死死抓着卡尔的手，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匆忙收拾的、装着物品的袋子，眼神惊恐地寻找着瑞克和可以搭乘的车辆。 “去哪里？我们该去哪里？！”洛莉的声音带着哭腔，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茫然。 放弃农场，他们就像失去了根的浮萍，前方只有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卡莉斯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和越来越近的行尸嘶吼： “别慌！听我说！” 大家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所有人，开车上主路！沿着我们来时的方向，上州际公路！”她手臂一挥，指向与尸潮主力侧翼相对的方向，那里暂时还没有被完全合围。 卡莉斯塔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惊慌失措的面孔，抛出了她们早已选定的目的地，那个在原剧情中曾成为瑞克团队避难所的地方： “我们在公路上集合！如果走散了，就沿着公路往南！我们的目的地是格兰托的监狱！” “那里围墙坚固，易守难攻！是目前最安全的去处！我们团队的其他队员还在那里等着我们集合！” 监狱！ 这个词让慌乱的人们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微光。 “快！按她说的做！上公路，去监狱！”瑞克立刻反应过来，大声重复着指令，驱赶着人们行动。 “贝丝，上车！快点，你们把车开走！”玛姬冲贝丝和吉米喊道。 吉米反应最快，他拉着贝丝冲向那辆最大的牲畜运输车。 吉米手忙脚乱地发动引擎，贝丝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行尸淹没的家园，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狠狠抹了一把，用力关上了车门。 运输车发出沉重的轰鸣，碾过草坪，冲向通往公路的土路。 奥蒂斯和帕特里夏也冲向一辆装载着猪羊的带围栏拖车。 奥蒂斯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灵活，他跳上驾驶座，帕特里夏紧随其后。 车辆启动，紧随吉米他们的车后。 “爸爸！走啊！”玛姬和格伦一人一边，几乎是架着仍在挣扎、眼神空洞地念叨着“我的家……”的赫谢尔，冲向另一辆装载马匹的拖车。 格伦奋力将赫谢尔塞进副驾驶，玛姬立刻跳上驾驶位，猛地关上门。 “格伦，开那辆物资卡车！”她朝格伦喊道。 格伦重重点头，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扑向那辆堆满了种子、工具和药品的卡车。 另一边，戴尔的房车已经发动。 安德莉亚端着枪守在车门边，对着逼近的零星行尸点射，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t仔和杰奎带着东西连滚带爬地冲上车。 卡罗尔紧紧抱着索菲亚，几乎是把她扔上了车，然后自己才挤上去。 戴尔看着最后上车的安德莉亚关上门，立刻开始打方向盘，房车笨重地开始移动。 洛莉拉着卡尔，在混乱中找到了瑞克。 瑞克刚刚协助玛姬安顿好赫谢尔，看到妻儿，立刻将他们推向那辆旧皮卡。 “上车！”他吼道，同时举枪射倒了两只从侧翼靠近的行尸。 洛莉和卡尔迅速钻入车内。 卡莉斯塔的小队也在行动，但情况瞬息万变。 第161章 离开农场 “摩托车，上皮卡！”卡莉斯塔原本的计划是将摩托车弄上皮卡后斗。 但此刻，在洛莉和卡尔惊慌的催促之下，皮卡已经被瑞克开走，而肖恩的轿车后备箱空间有限。 “Shit！来不及了！”莫尔骂了一句，他看到达里尔那辆宝贝摩托车还孤零零立在旁边，又看了一眼手臂受伤还在包扎的达里尔。 “你上肖恩的车！”莫尔对达里尔吼道，同时自己试图用独臂去扶正摩托车，“老子来开这玩意儿！” 但独臂操作重型摩托车在平时已是艰难，想要寻找尸潮的缝隙安全突围更是难上加难！ 摩托车沉重，莫尔仅凭一只手难以保持平衡，车身歪斜，险些带着他一起摔倒。 就在他奋力挣扎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三四只行尸已经从车辆之间的缝隙穿了过来，嘶吼着扑向背对着它们、全部注意力都在摩托车上的莫尔！ “莫尔！后面！”刚刚坐上卡莉斯塔摩托车后座的莉亚，第一时间发现了危险。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说话，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 莉亚猛地从飞驰的摩托车后座跃下！ 落地一个翻滚卸力，手中的步枪端起！ “砰！砰！砰！” 三声急促而精准的点射！ 子弹几乎是擦着莫尔的衣角射入行尸的头颅！ 那几只行尸应声倒地。 莫尔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到莉亚的脸和还在冒烟的枪口，愣了一下。 而此刻，达里尔也看到了这惊险一幕。 眼见又有行尸围过来，他目眦欲裂，顾不上肩膀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肖恩已经发动的轿车旁冲了过来！ “滚开！你这蠢货！”达里尔用没受伤的手臂狠狠推了莫尔一把，将他推向肖恩的轿车车门，“一只手开个屁啊！上车！” 同时，达里尔自己忍痛跨上了他那辆摩托车的驾驶座。 他用双腿死死夹住车身，受伤的左臂勉强扶住车把，右手猛地拧动油门！ “嗡！”摩托车的引擎发出咆哮。 “莉亚！”卡莉斯塔在不远处喊道，她的摩托车已经被行尸隔开，无法掉头来接应莉亚。 莉亚反应极快，没有任何迟疑，在达里尔拧动油门的瞬间，她几步助跑，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达里尔摩托车的后座上！ “跟上卡莉斯塔！”莉亚在达里尔耳边急促地说道，气息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略显急促。 温热的呼吸拂过达里尔的耳廓，带着一丝汗水的气息。 达里尔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来不及细想，用力操控着摩托车，在行尸合围的前一刻冲出去，紧紧跟上了前面的卡莉斯塔。 肖恩见状，立刻猛踩油门，轿车载着莫尔，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抢先一步冲上了土路。 卡莉斯塔的摩托车灵活地在逐渐增多的行尸间隙中穿梭。 莉亚坐在达里尔身后，一手自然地揽住达里尔的腰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握着枪，随时点杀从侧面扑来的威胁。 达里尔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热度。 此刻，他载着莉亚亡命奔逃，胳膊虽痛，心里却有种奇怪的踏实感。 身后，格林农场已然陷入尸山。 赫谢尔从拖车窗看着那吞噬了他和祖辈几代人心血与记忆的地狱景象，老泪纵横，终于彻底瘫软在座位上，不再挣扎。 玛姬紧咬着嘴唇，泪水模糊了前路，但她握紧方向盘，死死跟着前车的尾灯。 他们带着农场的所有牲畜家禽和大部分物资，如同惊弓之鸟，沿着卡莉斯塔指引的方向，拼命冲向州际公路。 格林农场的上百年历史，在身后震天的嘶吼与吞噬一切的尸潮中，戛然而止。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驶上州际公路，才敢稍稍放缓速度。 等尸潮看不到影子了，领头的卡莉斯塔打了个手势，车队最终在路边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休息区停了下来。 引擎声陆续熄灭，车门被颤抖的手推开，众人踉跄着下车，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都在吗？看看人都在不在？”瑞克的声音沙哑，他快速扫视着人群。 “吉米？贝丝？”玛姬喊道，旁边的赫谢尔虽然老泪纵横，但也在伸长脖子张望。 “我们在！”贝丝从牲畜运输车的驾驶室跳下来，扑进姐姐怀里，吉米也苍白着脸点头。 “奥蒂斯？帕特里夏？” “这儿呢！”奥蒂斯瓮声瓮气地回应，和帕特里夏互相搀扶着。 “格伦？” “玛姬，我在这。”格伦从物资卡车上跳下，一把将玛姬抱在了怀里。 房车门打开，戴尔、安德莉亚、t仔、杰奎、卡罗尔和索菲亚陆续下车，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恐，但都安然无恙。 卡罗尔紧紧抱着索菲亚，母女俩仍在轻微发抖。 洛莉紧紧搂着卡尔，对瑞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清点完毕，奇迹般地，没有人失散，没有人被落下！ 这一刻，巨大的庆幸涌上心头。 农场没了，家没了，但人都在！ t仔和杰奎互相拥抱，又哭又笑。 戴尔摘下帽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安德莉亚靠在他的房车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卡罗尔终于放开索菲亚，蹲下身，仔细检查女儿是否安好。 与农场团队和瑞克团队的悲喜交加相比，卡莉斯塔这边镇定不少。 肖恩几乎是本能般地先扫视了自己所在的这支“新”团队—— 卡莉斯塔、莉亚和达里尔都没事，莫尔坐在他副驾叨叨个没完。 他目光又投向瑞克团队那边，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复杂心绪，快速在人群中搜寻。 当肖恩看到瑞克正搀扶着洛莉，而卡尔紧紧跟在父母身边时，他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 他们都安全，这就够了，也意味着自己可以更无负担地走向新的道路。 “嘿！臭小子，看见没？老子一只手差点就把你那破摩托搞定了！”莫尔凑到达里尔身边，用他完好的那条胳膊用力拍了一下弟弟的后背，习惯性地吹嘘起来。 然而，达里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呛或者无视他。 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根却可疑地泛着红色，目光还不由自主地瞟向正向卡莉斯塔走去的莉亚。 莫尔愣了一下，粗犷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伸出左手，用手背贴到达里尔的额头上：“Fuck！你小子真发烧了？脸这么红？伤口感染了？！” 第162章 我们去监狱 莫尔语气是真的急了，他急忙跑到摩托车那上下翻找：“我记得这边还有药，你赶紧吃点。” 达里尔猛地拍开他的手，有些恼羞成怒：“滚蛋！我没事，我没发烧！” “没事个屁！脸烫得跟烙铁似的！”莫尔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达里尔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转头又把他找到的以前的药袋子扔到达里尔怀里，“你这摩托别骑了，放瑞克皮卡后面去！跟老子上肖恩的车！” 达里尔有些烦躁莫尔的听不懂人话，随即又有些疑惑：“怎么，莫尔？现在用不到这些药了？你的淋……” 莫尔迅猛地捂住了达里尔的嘴，后脖子一瞬间爆红，看起来比达里尔更像发烧的样子。 他心虚地看向卡莉斯塔和莉亚那边，发现她们离得远，根本没听到这边的动静，便恶狠狠地威胁弟弟：“你可闭嘴吧你！我早就没得过那玩意儿了！给我安安分分上去！” 迪克森兄弟俩都高大壮实，莫尔力气奇大，根本不给达里尔反驳的机会。 几乎是拖着把他塞进了肖恩轿车的后座，然后粗暴地将达里尔的摩托车弄上了皮卡后斗，用绳子草草固定。 达里尔脸红得不正常，莫尔也像只红皮大虾。 肖恩疑惑地看着迪克森兄弟俩：“wow！你们俩都发烧了？” 没人搭理他，莫尔和达里尔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 达里尔挣扎不过莫尔，又怕牵扯到伤口，只能黑着脸坐在车里，眼神却忍不住透过车窗寻找那个金发的身影。 姐妹俩站在一起。 卡莉斯塔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着地图说话，莉亚侧耳倾听，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一个冷静美艳，一个清冷飒爽。 坐在驾驶座的肖恩，立刻敏锐地注意到了后视镜里达里尔那飘忽又带着点异常热度的目光。 他顺着那目光看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主导着谈话的卡莉斯塔身上。 肖恩的眉头蹙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不悦感悄然升起。 达里尔这小子……？ 肖恩不喜欢拐弯抹角，干脆利落地转过头看向后座的达里尔，冷不丁地开口： “嘿，达里尔。”肖恩朝卡莉斯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审讯般的直白，“你喜欢她？” “什……什么？！”达里尔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一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以为肖恩看穿了自己对莉亚那点刚刚萌芽的心思，瞬间慌了神，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唰”地一下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 “我……我没有！你踏马胡说什么！”达里尔梗着脖子，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他下意识避开肖恩审视的目光，胡乱地指向窗外，“我是在看……在看那边有没有行尸跟上来！” 达里尔拙劣的掩饰几乎写在脸上，眼神闪烁，手指紧张地抠着座椅的边缘。 这副模样，在肖恩看来，更像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否认。 肖恩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戳破，只是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转回了头。 车后座，达里尔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再次偷偷瞥向窗外不远处的莉亚，心里暗骂肖恩多管闲事，也骂自己没出息。 就在这时，卡莉斯塔和莉亚商量完，拿着地图走到了人群中央，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知道大家现在很迷茫。但我们没有时间一直沉浸在情绪里。” 卡莉斯塔举起手中那张有些褶皱的地图，正是昨天早晨她与赫谢尔、吉米、奥蒂斯一起标注的那张。 “这是我们昨天规划好的路线。”她指着地图上一条用笔加重标记的线路，“我们的目的地，是这里，格兰托的监狱。” 监狱？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 洛莉有点激动地问：“你们的营地是在监狱吗？那里安全吗？”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我们营地在田纳西州，监狱是我们与失散同伴的汇合点。我的小队成员带着重要的任务先行一步，我们约定过在那里碰头。” 她话锋一转，看向瑞克和赫谢尔等人：“不过，对于你们来说，那个地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监狱有坚固的水泥高墙，有铁丝网，有相对独立的区域，易守难攻。” 卡莉斯塔冷静地分析着，“那里可以隔绝行尸，提供庇护，如果你们需要，可以跟我们一起到那里。至少，能给你们一个喘息的机会，后面是走是留你们可以看看再决定。” 她并没有将监狱描绘成所有人的“新家”，而是明确指出了这只是她团队的中转站，但同时也不吝啬地说明其对瑞克团队的价值。 主角团这么多人，如果后面能拉到磐石堡，也是不错的劳动力。 不过卡莉斯塔他们还有其他任务，要去哨兵站，那里情况不明，需要尖兵行动，不可能拖上一大堆各有想法的老幼妇孺。 只能等完成任务，回头路过监狱的时候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着走了。 众人几乎没有犹豫。 “我跟你们去！无论如何，是你们让我们保住了这些！”玛姬第一个站出来，指着牲畜和物资车辆，眼神充满感激。 经历了这一切，她无比确信跟着卡莉斯塔是正确的选择，况且监狱听上去真的很不错。 格伦自然紧随其后。 “我们也去！”贝丝和吉米也立刻表态。 奥蒂斯和帕特里夏对视一眼，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失去了家园，但不想再失去这个刚刚一起逃出来的集体。 赫谢尔看着卡莉斯塔，眼神复杂。 这个他一度视为“麻烦源头”的年轻女人，用最残酷的方式证明了她是对的，并且，她还为格林家保留了最后的火种。 赫歇尔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又带着一丝释然地说：“……走吧。” “我们去监狱。”瑞克看向自己的团队成员，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沉声对卡莉斯塔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与决断。 “好。”卡莉斯塔收起地图，目光扫过自己的小队成员，“保持队形，保持警惕。出发！” 她心里还记挂着卡弗和麦克他们是否已经抓到洛伦佐。 （今天滚去加班了，只能更三章。 疯狂星期六，V我评分看看实力！！！ 有没有文字评价无所谓，主要是在7.1卡了太久了，我有个朋友看了很不舒服。 不是我，就是我有个朋友吧，觉得这个数字很碍眼。 我答应她评分到了8.0，爆更十章！） 第163章 大杂烩车队 车队沿着卡莉斯塔地图上标注的迂回路线，沉默地行驶在破败的公路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天的行程异常平静。 他们没有遇到掠夺者，也没有碰上尸潮。 只有零星几只行尸在田野中蹒跚，远远看到车队，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却无法构成实质威胁。 这种平静，反而让一些人心头萦绕着一种不真实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太安静了。”瑞克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对身旁的洛莉低语。 洛莉搂着卡尔，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不安地窗外。 相比之下，卡莉斯塔和她的队员们则显得适应得多。 对他们而言，这种程度的“平静”在末世中已是侥幸。 莉亚始终保持着警戒，眼神锐利。 肖恩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熟悉卡莉斯塔团队简单的手势指令。 莫尔甚至开始用左手，擦拭着右臂的斧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达里尔大部分时间靠在肖恩的轿车后座，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夕阳开始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 卡莉斯塔看了看天色和油表，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车队减速，保持警戒。莉亚，跟我到前面侦察一下。” 她载着莉亚骑摩托车脱离车队，加速消失在前路。 大约半小时后，她们返回了。 卡莉斯塔摘下防风镜，对聚集过来的瑞克等人说道：“前面八公里左右，有个路边加油站，附带一个便利店。 看起来废弃了，周围没有大规模行尸活动的迹象。我提议，今晚在那里过夜。” 这个消息让疲惫的众人精神一振。 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建筑，远比在露天车里过夜要安全舒适。 “太好了！终于不用在车里挤了！”索菲亚小声对卡罗尔说，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 卡莉斯塔继续安排：“女士小孩和伤员可以优先进入便利店休息。男士们分成两组，轮流在外面车辆周围值守，看守物资和牲畜，确保安全。” 这个安排考虑周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车队缓缓驶入废弃的加油站区域。 加油机早已干涸，便利店的门窗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门口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一副标准的末世景象。 “肖恩，莫尔，”卡莉斯塔点出名字，“你们先进去清理一下，确保里面安全，用冷兵器。” 瑞克也点了两个人：“t仔，格伦，你们也和我一起进去。” 这几个是目前这个大杂烩车队里战斗力最高的几个青壮年男人了。 达里尔因为伤势被排除在外，他靠在车边，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嘴，但没有反驳。 吉米贫血，没什么战力。 五个男人立刻行动起来。 肖恩和瑞克一左一右靠在门边，两人搭档多年，极为默契，侧耳倾听片刻后，瑞克猛地踹开了虚掩的房门！ “嗬——！”里面立刻传来了行尸低沉的嘶吼。 “左边一只！”格伦眼尖，喊道。 莫尔反应最快，独臂挥舞着斧刃就冲了进去，动作狠辣直接，“咔嚓”一声，利落地解决了离门口最近的一只穿着加油站工作服的行尸。 几乎同时，右边货架后也晃出一只。 肖恩眼神一冷，迅捷地侧身上前，手中的消防斧精准地劈入了其头颅，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狠劲。 瑞克和t仔迅速检查了后面的储藏室和卫生间，格伦警惕地扫视着整个购物区。 “安全了！”瑞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与此同时，外面的玛姬、贝丝和吉米也没有闲着。 他们挨个打开牲畜运输车和拖车的后栏板。 “来来，乖，没事了。” 玛姬抱出一捆干草，熟练地撒在车旁清理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 牛群发出低沉的哞叫，凑过来开始咀嚼。 贝丝和吉米忙着给水槽添水，又拿出一些豆粕喂给猪、羊和鸡。 奥蒂斯和帕特里夏也过来帮忙，和玛姬一起分别牵着几匹马去路边吃草。 这些牲口是农场最后的希望，它们安好，玛姬她们的心才能稍稍安定。 便利店内部虽然布满灰尘，货架东倒西歪，但空间足够大。 卡罗尔和杰奎、洛莉一起，开始简单地清扫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准备让大家晚上休息。 安德莉亚和戴尔从房车里拿出一些毯子和睡袋。 索菲亚和卡尔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经历清晨尸潮突围的惊吓，两个孩子仿佛一夕之间就长大了。 尤其是卡尔，前几天他还处在男孩的变扭期，对什么都不耐烦，现在他在认真帮助洛莉丢垃圾了。 夜色缓缓降临，加油站的灯光自然是不会亮了，但几辆车开着大灯，提供了必要的照明，也在黑暗中圈出了一小片令人心安的光明之地。 农场众人已经细心地将牲畜喂饱，并趁着最后的天光让它们下车短暂排泄，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赶回车上关好。 玛姬仔细检查了每一辆车的围栏，确保牢固。 这些牲口是未来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闪失。 值守安排有序进行。 上半夜由熟悉牲畜习性的奥蒂斯和年轻的吉米负责。 两人手持砍刀和草叉，围着车队和便利店外围缓缓巡逻。 夜晚的凉意浸入骨髓，四周只有风声和偶尔从车里传来的牲畜不安的蹄声。 “保持警惕，吉米。”奥蒂斯压低声音对吉米说，“这里安静得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吉米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柴刀，难免有些紧张，眼睛不断扫视着灯光边缘之外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午夜前后，吉米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响。 拖沓、摩擦的脚步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嗬嗬”声。 他猛地拉醒打盹的奥蒂斯，指向加油站入口方向的黑暗里。 “奥蒂斯……你看那边！”吉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只见在车灯光晕勉强能及的边缘，几个摇摇晃晃的影子正从公路的方向蹒跚而来！ 数量不多，大约五六只，但它们目标明确地朝着人群和牲畜的味道而来！ “糟了！”奥蒂斯脸色一沉，“不能开枪！卡莉斯塔和瑞克说了，枪声会引来更多，还可能让尸潮转向。” 第164章 抵达监狱 吉米咽了口唾沫，手心出汗。 奥蒂斯虽然有些经验，但是太胖了，体力不够。 而他虽然年轻，却贫血，不够强壮。 他们俩如果想要悄无声息地用冷兵器同时解决五六只行尸，风险极大，一旦被缠住或者发出太大动静，后果不堪设想。 “你去叫醒瑞克他们！我在这里盯着！”吉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硬拼不是办法。 奥蒂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冲向便利店。 吉米紧握柴刀，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几只越来越近的行尸。 它们腐烂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他计算着距离，心跳如擂鼓。 便利店的门被轻轻推开，奥蒂斯刚要开口，一个声音已经先响了起来。 “我们听到了。”卡莉斯塔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和她一起的还有莉亚、肖恩和瑞克。 这几个要么由于职业习惯，要么是身体机能原因，几乎时刻保持着警惕。 其他人睡得正香。 几人纷纷拿起武器。 卡莉斯塔迅速评估了一下情况：“数量不多，我们用冷兵器解决。瑞克，左边两个。肖恩，右边两个。我负责中间那两个。 奥蒂斯，吉米，你们俩守住车辆侧面，防止有漏网之鱼靠近牲畜。莉亚，你守住门口，确保便利店安全。” 说完，卡莉斯塔第一个蹿了出去。 她甚至没有用砍刀，反手抽出了腿侧的军用匕首，身体低伏，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 靠近中间行尸的瞬间，卡莉斯塔身体猛地加速，匕首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地没入行尸的眼窝！ 两只行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嘶吼，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肖恩和瑞克也扑向了两侧的四只。 肖恩手中的消防斧带着恶风，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直接将一只行尸的脑袋几乎削掉一半！又反手砍掉另一只的脑壳！ 瑞克也拿着一根撬棍，迎着另一只行尸扑上去，插进了它的眼窝！ 另一只行尸试图从侧面靠近瑞克，瑞克还没来得及把撬棍拔出来，肖恩眼疾手快，反手一斧砸在其太阳穴上，终结了它的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瑞克有些复杂地对昔日的兄弟道了谢。 肖恩轻声地“嗯”了一下算作回应。 两人关系终究回不去了。 整个战斗过程快得很，六只行尸已经全部倒地。 吉米和奥蒂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外面的人的战斗效率，远不是他们这些末世后一直待在农场过着平静日子的人能比的。 卡莉斯塔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低声道：“清理干净，我们把尸体拖到远处。” 她和莉亚、肖恩、瑞克默不作声地开始行动，一人拖着一具扔到路边草丛里。 奥蒂斯和吉米也自觉地搬运了两具尸体。 瑞克做着这一切，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他再次意识到，卡莉斯塔和莉亚，与他们这些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在战斗素养和经验上存在巨大的差距。 “这里没事了，我们回去休息，到时间你们去喊肖恩和莫尔。”处理完之后，卡莉斯塔对吉米和奥蒂斯说道，语气平静。 第二班正是肖恩和莫尔，后半夜则是瑞克、格伦和t仔。 吉米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卡莉斯塔和莉亚她们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敬佩，也有一丝渴望变得像她们一样强大的念头。 —— 两天。 在末世之中，两天可以是一段漫长到足以耗尽所有希望的煎熬，也可以是一段在绝望中咬牙前行、终于窥见目标的短暂旅程。 对于这支由磐石堡小队、瑞克团队和农场组成的大杂烩车队而言，这两天的路程，浓缩了末世旅行的所有艰辛与脆弱。 他们避开了主干道上可能的大规模尸群，选择绕行更曲折的乡间公路和小道。 路况时好时坏，有时不得不下车清理被废弃车辆堵塞的路口。 赫谢尔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望着窗外破败的景象，眼神空洞。 他失去了毕生经营的家园，那份打击远未平复。 玛姬和贝丝尽力照顾着他，也忙着照料车上的牲畜，确保这些未来的希望不会在旅途中折损。 瑞克负责统筹团队和农场众人的具体事务。 他的领导力在失去肖恩后，反而更加凸显，只是因为操心太多，眉宇间带着越来越浓的疲惫。 尤其是有了卡莉斯塔杀兰德尔的蝴蝶效应，他们并没有像原剧情里一样经历太多矛盾和挫折。 肖恩没有黑化，瑞克没有杀了自己的好兄弟，他也就没像原本那样，说出日后团队里不再有民主这句经典的话。 瑞克依旧把团队背负在身上，是个疲惫的好领队。 真不愧是美剧史上最累的男主！ 卡莉斯塔成了车队的核心决策者，掌控着全局方向和警戒。 她的决策果断，命令清晰，这种高效和莉亚等人对她的令行禁止让瑞克非常羡慕。 肖恩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卡莉斯塔的团队。 他主动承担了前哨侦察的任务，其专业能力和敏锐的观察力很快得到了卡莉斯塔和莉亚的认可。 肖恩几乎不再与瑞克和洛莉交流，偶尔目光相遇，也是飞快地移开，那扇通往过去的大门，在他心中似乎已经彻底关闭。 安德莉亚和戴尔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共同逃亡的经历消弭了一些之前的隔阂，反而更加亲近了。 其他人也在努力适应。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极限时，在第三天的下午，领头的卡莉斯塔摩托车减缓了速度，她举起手，示意整个车队停下。 他们正位于一段缓坡之上。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了远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轮廓清晰起来。 连绵的、高达数米的水泥高墙，以及周围依稀可见的铁丝网！ 围墙之内，几栋方正的楼房屋顶隐约可见。 监狱！ 那就是卡莉斯塔在地图上指出的目的地，他们颠沛流离两天，为之奋斗的目标！ （剧情时间线索：在第二季结尾农场被攻陷是秋天，应该在12月份，瑞克团队在野外挣扎了整整一个冬天（大约数月时间），才在第三季开头春天的时候发现并清理了监狱。这表明他们并非直接从隔壁搬过去，而是经历了一段相当漫长且艰难的迁徙。 格林农场的拍摄地位于佐治亚州的森赖斯。 监狱的拍摄地位于佐治亚州的格兰托。 两地之间的公路距离大约为130公里。） 第165章 陌生的守卫 “Jesus christ！”t仔难以置信。 “我们……我们到了？”杰奎喃喃自语，像是怕惊醒一个美梦。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几乎要引爆空气的激动和欢呼。 “到了，真的到了！”格伦用力搂住玛姬，两人相拥，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贝丝捂住嘴，摇晃着赫谢尔的手臂：“爸爸，你看！我们到了！我们有地方去了！” 赫谢尔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焕发出一点神采。 他怔怔地望着那片坚固的轮廓，嘴唇哆嗦着，重重地点了点头，一直佝偻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一些。 高墙在他眼中，象征着失去一切后，可能重新开始的秩序与安全。 卡罗尔抱紧了索菲亚，低声在她耳边说：“看，宝贝，我们安全了。” “耶！新家！”卡尔也从皮卡里探出头，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洛莉紧紧抱住他，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 瑞克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两日所有的压抑和疲惫都吐出去。 他看向卡莉斯塔。 如果没有她明确的目标和之前的预警，他们很可能会在尸潮中分散，甚至损失同伴，损失所有的物资和牲畜。 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即将到来的冬天里四处漂泊，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两天后，就看到了一个如此理想的庇护所。 轿车里，肖恩手撑在方向盘上，满意地一笑。 他的选择没有错，跟随强者，直达目标。 莫尔咧开大嘴，用力拍打着轿车仪表台，引来肖恩不满的一瞥：“这地方看着就带劲，真希望詹森他们已经准备好饭菜和热水了！老子就等着刷脸入住呢！” 达里尔轻嗤了一声：“这恐怕是你最想住进监狱的一次吧？” 卡莉斯塔的感受更为复杂。 “别高兴得太早。”她抬起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围墙只能说明它还在那里，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需要先确认我的同伴们在不在那里。” 卡莉斯塔接着说：“大家休息十分钟，检查武器和车辆。然后，我们几个人靠近侦查。其他人原地警戒。记住，在确认绝对安全之前，不要放松警惕。” 她的话让众人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希望并未熄灭，反而因为有了明确的方向而更加坚定。 稍作休息后，卡莉斯塔召集了几个人，“我和莉亚、莫尔、肖恩先去侦察。” 她的目光又转向瑞克，“瑞克，你也一起来，我们需要肖恩和你对监狱布局的熟悉。” 她指的是瑞克和肖恩的警官身份。 瑞克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五人小组只携带了手枪、砍刀和匕首等便于隐藏和近战的装备，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监狱方向摸去。 随着距离拉近，监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灰白色的水泥高墙巍然耸立，墙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围墙内部，几栋排列整齐的楼房隐约可见。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位于中央区域的了望塔，塔身很高，视野极佳。 “这里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好！”瑞克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这地方确实如卡莉斯塔所说，易守难攻。 当他们继续靠近，卡莉斯塔发现监狱厚重的大门，此刻被数根粗大的铁链从内部紧紧锁住，门后似乎还用什么重物进行了加固。 其次是围墙。 她记得原剧情中监狱外围的铁丝网有破损的缺口，有外面的行尸从缺口涌进来。 但现在，那些能看到的缺口处，都被金属板、废旧床架甚至汽车车门给堵住了，虽然看起来杂乱，但显然经过了人为的加固。 “监狱里有人。”莉亚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欣喜。 很有可能就是卡弗麦克他们！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高高的了望塔上，确实有一个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深色的、看起来有些臃肿的衣物，身材看起来颇为壮硕。 “看那背影……”卡莉斯塔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块头不小，是个黑人，会不会是威尔斯？” 莫尔闻言，左手搭在眉骨上，仔细眺望，随即咧开嘴，压低声音开玩笑说： “嘿，要是威尔斯，这监狱里的伙食可真不赖啊，才多久没见，瞧这膀子圆的，都快赶上奥蒂斯了！玛德，等老子进去非得先狂吃三天！” 他粗俗的玩笑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点，瑞克甚至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但莉亚却没有笑，她越看越皱起了眉头。 “不对。”莉亚肯定地说，“不是威尔斯！” “哪里不对？”肖恩追问，他相信莉亚的判断。 “体型相似，但姿态和习惯动作完全不同。”莉亚解释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这个人站得更随意，而且他转头观察侧面的方式，不是我们训练形成的习惯。” 卡莉斯塔心里一沉。 莉亚眼神凝重地补充道：“还有他的装备。外面套着的衣服里面可能塞了东西保暖，鼓鼓囊囊的。威尔斯肯定会优先选择作战服。” 经过她们这一点拨，卡莉斯塔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那个身影，虽然也是个强壮的黑人，但细节之处确实透着一股陌生的气息。 莫尔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这意味着监狱可能已经被其他人占据了。 “情况不明。”卡莉斯塔迅速做出判断，“卡弗他们可能还没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其他可能性。 “凑近点看看。”卡莉斯塔打了个手势，“保持隐蔽，注意观察围墙周围有没有其他活动迹象，有没有我们车队留下的标记。” 五人利用荒草、土坡和废弃物的掩护，开始更加小心地向监狱侧面迂回靠近。 就在卡莉斯塔五人凝神观察时，塔楼上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个壮硕的黑人守卫转过身，朝着塔楼内侧的楼梯口方向喊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削弱，听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小、留着杂乱头发和胡子的白人男子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爬上了了望塔，他手里还拎着半瓶浑浊的饮用水。 （今天有2个宝子打赏了灵感胶囊！！ 1个宝子打赏了角色召唤！！！ 今天，明天，后天三天都五更！！！！！ 感谢大家的评分和小礼物和用爱发电） 第166章 等等！别动手！ “换你了，阿克塞尔，盯紧点。”壮硕黑人拍了拍小个子的肩膀，声音粗嘎地嘱咐道，随即自己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看来是去休息了。 阿克塞尔敷衍地点点头，将水瓶放在脚边，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目光散漫地扫视着围墙外，那姿态与其说是在警戒，不如说是在发呆。 “机会来了。”卡莉斯塔低声道，眼神锐利。 两个守卫，其中一个刚换班精神不集中，另一个暂时离岗，这是绝佳的潜行窗口。 “莉亚，肖恩，你们从左侧那片废弃车辆的阴影区接近，注意避开正门方向的视野。莫尔，瑞克，跟我从右边那个干涸的排水沟迂回。动作要轻，利用一切掩体。” 卡莉斯塔迅速下达指令，五人瞬间散开。 莉亚和肖恩利用草丛和地面上起伏的坡度，迅速潜入了左侧那片废弃的监狱通勤车和垃圾车残骸区域。 另一边，卡莉斯塔带着莫尔和瑞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右侧那条因为久未下雨而干裂的排水沟。 沟壑不深，但足以隐藏他们的身形。 沟底布满碎石和枯叶，他们必须极其小心地控制落脚点，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了望塔上，阿克塞尔完全没察觉到下方正在进行的渗透。 他百无聊赖地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几颗看起来像是自制牛肉干的东西，慢悠悠地嚼着。 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远方，偶尔才象征性地扫一眼围墙附近，但缺乏焦点和警惕性。 卡莉斯塔五人一点点地靠近监狱。 风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分散了阿克塞尔本就有限的注意力。 他们避开了正门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最终在距离监狱主体建筑最近的一段围墙下汇合。 这里正好处于了望塔视野的一个盲区，而且靠近一扇看起来像是后勤通道用的、相对较小的侧门。 这扇门同样被铁链锁着，但门轴似乎有些锈蚀。 几人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微微喘息。 他们成功地在守卫的眼皮子底下，摸到了监狱的“鼻子”底下。 卡莉斯塔对莉亚使了个眼色。 莉亚会意，像一只猫一样贴近那扇侧门，将耳朵轻轻贴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屏息凝神，仔细倾听着门后的动静。 瑞克和肖恩警惕地注视着了望塔和两侧围墙的顶端。 莫尔用他完好的左手，轻轻摸索着门锁和铁链，看看能不能用刀撬开锁。 侧门的铁锁在莫尔灵巧的操作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他以前混迹街头和频繁蹲监狱时学来的“手艺”在末世再次派上了用场。 铁链松动，卡莉斯塔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五人鱼贯而入，迅速隐入围墙内的阴影中。 他们所处的位置似乎是监狱的外围区域，一片用于犯人放风或活动的水泥空地，连接着几栋低矮的附属建筑。 目光所及之处，异常干净。 没有游荡的行尸，没有散落的残骸，甚至连大规模战斗过的痕迹都很少。 显然，这里被人精心清理过，而且维持了有一段时间了。 “里面被清理得很干净。”瑞克压低声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寂静的楼房和通道，“不像是有行尸盘踞的样子。” “但也太安静了。”肖恩补充道，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枪套上，“除了塔上那两个，没看到其他人活动。”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空旷的场地，迅速做出决策：“瑞克，肖恩，你们对监狱结构比较熟悉，往里走，大致侦查一下核心区域，看看有没有人员活动的迹象，但要避免直接冲突。” 她需要知道这里的人是友是敌，到底是不是卡弗麦克他们。 瑞克和肖恩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借助掩体，谨慎地朝着监狱的主体建筑区域潜行而去。 卡莉斯塔对莉亚和莫尔打了个手势，指了指了望塔。 她们三个必须控制住上面的守卫，避免他发出警报。 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望塔基座。 塔楼是独立结构，有一道狭窄的铁梯通往顶端。 就在他们准备攀爬时，意外发生了。 莫尔因为只有一条手臂，在移动中为了保持平衡，脚不小心踢到了塔楼下堆放的几个空铁皮桶中的一个！ “哐当——！” 一声不算响亮，但在死寂的监狱环境中却异常清晰的撞击声蓦地响起！ “糟了！”莫尔脸色一变。 塔楼顶上，正在嚼着肉干、神游天外的阿克塞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他猛地探出头，朝下望来，正好与刚刚抬起头的卡莉斯塔、莉亚和莫尔三人对上了眼！ 阿克塞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形，手里的肉干都差点掉下去。 卡莉斯塔心中暗叫不好。 莉亚的手已经摸向腿侧的匕首，身体微沉，肌肉紧绷。 下一秒，那致命的飞刃就会撕裂空气，精准地没入对方的咽喉！ 绝不能让他发出警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塔楼上的阿克塞尔非但没有露出惊恐或敌意，脸上反而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表情！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兴奋的语气却清晰可闻： “等等，先别动手！你们、你们是不是卡莉斯塔？还有莉亚！那个独臂的是莫尔？！老天！真的是你们？！” “……” 正准备投掷匕首的莉亚动作猛地僵住，冰冷的眼神里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卡莉斯塔抬起了手，阻止了莉亚的动作，她仰头看着塔楼上那个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小个子白人，眉头紧紧蹙起。 莫尔也愣住了，右臂还保持着准备格斗的姿势，一脸“这踏马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懵逼表情。 四个人，隔着十几米的高度，大眼瞪小眼。 气氛从一触即杀的紧张，瞬间跌入了一种诡异的、充满问号的凝滞。 这个陌生的、看起来不怎么专业的守卫，怎么会如此准确地叫出他们三个的名字？ 而且还带着一种……他乡遇故知的狂喜？ 第167章 重逢 卡莉斯塔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阿克塞尔。 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卡莉斯塔带着明显的警惕，“你怎么认识我们？” 阿克塞尔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连忙缩回头，快速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身子，趴在栏杆上，急切地说道： “我叫阿克塞尔，是卡弗还有麦克他们说的！他们就在里面！我们是自己人！” 卡弗！麦克！ 她的队员们真的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他们不仅安然无恙，似乎还招募或者收编了新成员？ 等等，阿克塞尔？ 监狱里是不是有几个幸存的囚犯，后来被瑞克收编来着？ 好像其中就有一个阿克塞尔？ 莉亚和莫尔也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毕竟，这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 “证明呢？”莉亚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手中的匕首依旧蓄势待发。 阿克塞尔挠了挠他那头杂乱的头发，似乎有些苦恼，然后眼睛一亮： “卡弗说，如果见到一个金头发，看起来特别不好惹的女人，带着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美女和一个脾气暴躁的独臂壮汉，那肯定就是你们！他还说，莫尔的斧刃柄上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蝎子！” 莫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右臂端口刀柄上那个自己无聊时刻的、确实很丑的蝎子图案，嘟囔道：“……Fuck，他什么时候看到的！” 这下，卡莉斯塔基本可以确认了。 这种细节，只有朝夕相处的队友才会知道。 “他们怎么样？一共几个人？有没有受伤？”卡莉斯塔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去，语气急切。 “都好！都好！他们来监狱已经有段时间了，还救了我们，”阿克塞尔兴奋地点头，“一共九个人，就是有一个受伤挺重的……” “谁受伤了？”卡莉斯塔和莉亚下意识地追问。 “呃，emm，叫什么来着，木人佐？” 卡莉斯塔满头黑线：“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岛国人？” “啊不对，是个意大利佬！现在单独在一间。放心吧，老大很关心他，一直派人轮流看护他呢。” 卡莉斯塔：…… 弄明白了，洛伦佐被关押着呢。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那是刚刚下去的黑人，手里拿着一把步枪，脸上带着和阿克塞尔刚才如出一辙的懵逼表情。 他警惕地看了看卡莉斯塔三人，又看了看一脸兴奋的阿克塞尔，很快意识到这就是卡弗他们一直在等的人。 “我是奥斯卡，”黑人自我介绍道，“和阿克塞尔一起放哨。我们原来是这里的囚犯。” 他连忙补充，“我们没恶意，犯的也不是重罪，只是想活下去。”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理解。我是卡莉斯塔，他们是莉亚和莫尔。” 不谈末世后，光是末世前，病毒刚爆发那阵，卡莉斯塔就杀过人，更别提莉亚这个专业的了。 她们手上的血腥加起来应该能把牢底坐穿。 “卡莉斯塔！”奥斯卡显然听过这个名字，态度立刻恭敬了不少，“老大们提到过你！你们是，老大的老大？” “没错，带我们进去吧。奥斯卡继续放哨，”卡莉斯塔对阿克塞尔说道。 “明白！跟我来！”阿克塞尔兴奋地应了一声，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哧溜一下就滑下了了望塔的梯子，朝着他们三人招手。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监狱的构造，指向不同的通道：“他们把监狱里面清理干净了，现在我们占着c区，安全得很！这边就是c区，A区和b区行尸还很多，那边是厨房……” 卡莉斯塔默默记下地形。 就在他们接近c区核心区域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呵斥声从前方的十字路口传来！ “嘿！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Fuck！” 其中夹杂着詹森的怒吼和瑞克的痛呼声。 卡莉斯塔和莉亚对视一眼，同时升起了一种哭笑不得的预感。 她俩立刻加快脚步，莫尔也好奇地跟上。 冲到十字路口，眼前的场面让卡莉斯塔扶额—— 只见詹森和瑞克正扭打在一起，两人都没用武器，纯粹是拳拳到肉的肉搏。 詹森脸上挨了一下，瑞克的眼角也青了一块。 旁边，肖恩正试图帮忙控制住詹森，却被卡弗从背后拦腰抱摔，一把摁在地上。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体格和力气竟然敌不过这个男人。 眼看卡弗掏出了小刀，刀尖恶狠狠地贴在肖恩脸颊上，似乎比划着在威胁什么。 麦克、特纳、博西、威尔斯、伊森、丹尼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抱着臂，眉头紧锁。 “我说……住手！”卡莉斯塔提高了音量。 扭打在一起的詹森和瑞克同时一愣，动作停了下来。 瑞克喘着粗气，抹了下嘴角，抱怨地看向卡莉斯塔。 詹森和卡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卡莉斯塔，尤其是她身边眼神无奈的莉亚时，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眼睛猛地瞪大！ “卡莉斯塔？！莉亚？！”詹森结结巴巴地叫道，都忘了脸上的疼。 卡弗也松开了肖恩，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老天！真的是你们！” 下一秒，画风突变。 “卡莉斯塔！你们可算到了！” 刚才还一脸冷漠酷哥样的卡弗第一个冲了上来，脸上毫不掩饰的激动，想给卡莉斯塔一个拥抱，但在莉亚淡淡的一瞥下及时刹住车，变成了拍她肩膀。 麦克也快步上前，看向莉亚和卡莉斯塔，如释重负地笑了：“莉亚，终于等到你们了！” 其他队员更是直接扔下了瑞克和肖恩，像一群看到主人的大型犬，兴奋地围到卡莉斯塔和莉亚身边。 “卡莉斯塔，莉亚，你们没事！太好了！”詹森咧着嘴笑，配上微微肿的脸颊，显得有些滑稽。 “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威尔斯拍了拍莫尔的肩膀。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重逢的喜悦取代。 被晾在一边的瑞克和肖恩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面面相觑。 肖恩脸上的怒气变成了错愕，他看了看刚才还跟自己打得火热的人，和围观打斗的几个男人正围着卡莉斯塔和莉亚献殷勤，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瑞克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他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对肖恩低声道：“看来这就是卡莉斯塔的队友。” 阿克塞尔站在后面，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也笑了起来。 卡莉斯塔看着眼前激动的队员们，心中一暖。 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带着笑意看向还在懵逼的肖恩和无奈的瑞克：“正式介绍一下。 肖恩，瑞克，这些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和我们失散的队员们。卡弗，麦克，博西，詹森、特纳、威尔斯、丹尼、伊森……嗯，看来你们已经‘亲切’地交流过了。” 第168章 我们安全了 车队隐藏在路边的树林边缘，车辆熄火，所有人尽量保持安静。 洛莉紧紧搂着卡尔，目光不时焦急地望向公路方向。 卡罗尔牵着索菲亚，试图安抚女儿的不安。 “妈妈，爸爸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卡尔抬起头，“天都快黑了。” 索菲亚也往卡罗尔怀里缩了缩，小声说：“我有点害怕，这里太空了。” 洛莉摸了摸卡尔的头，压下心中的焦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会回来的，卡尔。 你爸爸，肖恩，还有卡莉斯塔他们都很厉害，他们只是去确认那个地方是否安全。我们要耐心等待。” 卡罗尔也附和道：“是的，索菲亚，卡尔，再坚持一下。等他们回来，我们就能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了！” 她的话既是在安慰孩子，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未知的等待总是最磨人的，尤其是队伍里最强的战斗力都离开了。 就在天色越来越晚时，负责警戒的格伦和t仔突然打出了手势。 有情况！ “有车来了！”格伦压低声音，语气紧张。 t仔立刻猫着腰跑回车队中间，对众人低吼：“都低下头，别出声！有车过来了！” 洛莉和卡罗尔立刻将孩子护在身后，其他人握紧了手边能找到的任何武器——砍刀、铁棍，几把子弹寥寥的手枪。 这种时候，来的是敌是友，根本无法预料。 引擎声由远及近，不像他们车队里那些破车发出的噪音。 格伦透过枝叶缝隙紧紧盯着公路，呼吸都屏住了。 一辆车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辆……悍马？ 而且是明显经过改装的悍马！ 车身加装了厚重的钢板，车顶还有固定武器的底座。 它看起来坚固强悍，与末世里常见的破车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该死的！”t仔暗骂一声，这看起来可不像善茬。 他握紧了手里的扳手，手心出汗。 悍马显然发现了隐藏的车队，放缓了速度，最终在距离他们几十米外的地方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 所有留守成员的心脏几乎停跳。 然而，下一秒，一个他们熟悉的身影利落地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浅金色的长卷发高高束在脑后，身形挺拔，不是卡莉斯塔是谁？ 她站在车旁，朝着车队隐藏的方向挥了挥手。 “是卡莉斯塔！”格伦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地叫出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差点虚脱。 “什么？是她？”洛莉和卡罗尔也探出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如释重负。 卡莉斯塔朝着树林这边喊道：“没事了，出来吧，我们可以出发去新家了。”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如同天籁。 压抑的气氛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骚动。 卡尔和索菲亚欢呼起来，大人们也纷纷从隐藏处走出。 t仔用力拍了拍胸口：“Jesus，吓死我了！原来是他们！这车可真够酷的！” 格伦兴奋地跑向卡莉斯塔，一边跑一边喊：“卡莉斯塔！你们找到地方了？那车是怎么回事？” 驾驶座的车门也打开了，卡弗那张酷哥的脸露了出来，对着格伦微微点头。 卡莉斯塔看着围拢过来的、面带期盼的众人，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宣布： “我的队友们就在监狱里等我，已经初步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 她指了指身后的悍马，“这是我们的车。现在，所有人上车，跟紧我们。天黑前，我们抵达新家。” 新家！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沸腾了。 农场被尸潮覆灭的恐惧、两三日的奔波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尽头。 没有任何犹豫，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各自的车辆，发动引擎。 卡弗驾驶的悍马领头，后面跟着瑞克团队和农场众人组成的车队，驶离了这片临时藏身地，朝监狱驶去。 夕阳西下，车队缓缓驶入打开的监狱外围大门。 车子停稳在c区前的空地上。 车门接连打开，瑞克团队和农场众人陆续走了下来。 当双脚真正踏上这片被高墙环绕的土地时，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笼罩了所有人。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随即，人群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猛地爆发出来。 “上帝啊！我们、我们真的到了？”戴尔第一个开口，声音颤抖。 他摘下帽子，用力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 “是监狱！好高的墙！”卡尔兴奋地拉着洛莉的手，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妈妈，我们安全了吗？”索菲亚紧紧依偎在卡罗尔身边，小声地问道。 卡罗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力抱紧了女儿，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索菲亚的头发上。 格伦和玛姬对视一眼，格伦忍不住伸手握住玛姬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吉米揽住了贝丝，和奥蒂斯、帕特里夏聚在一起，脸上满满是逃出生天的庆幸。 安德莉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t仔咧开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朝杰奎说：“这地方真不赖！” 达里尔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总是充满防备的脊背，此刻也挺直了一些。 赫谢尔站在人群最前方，望向身旁的两个女儿，声音哽咽：“玛姬，贝丝，我们安全了。” 瑞克，肖恩，莫尔，早就在这里等大家了。 瑞克对同伴们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作为带领大家从采石场营地就一路逃亡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路上的艰辛与危险。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落在了站在卡弗身边的卡莉斯塔身上。 瑞克大步走上前，赫谢尔也紧随其后。 “卡莉斯塔，”瑞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卡莉斯塔的手， “谢谢你！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不是你提前预警，如果不是你和你的队员接应，我们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所有人都明白。 那场突如其来的、规模空前的尸潮，足以吞噬掉还在农场措手不及的他们。 赫谢尔也上前一步，“你救了我们的命，保住了农场的牲畜和物资。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卡莉斯塔抽回被瑞克紧握的手，朝大家露出一个笑：“瑞克，赫谢尔，不必如此。 在现在这个世界，能活下来并且有能力帮助别人，本身就是一种幸运。这里不是终点，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169章 挑选卧室 赫歇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这里情况怎么样？我是说，监狱里面。” 卡莉斯塔转向身旁的卡弗，卡弗言简意赅：“我们在c区外围，主要是这片空地、那边的几栋附属建筑和相连的一排牢房。 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清理和加固，水电暂时中断，但有储备水源和一些太阳能充电设备。” 他抬手指向监狱深处几栋更加庞大的监舍楼，“但是，A区和b区，也就是监狱的主体部分，我们尚未深入。 根据奥斯卡他们提供的信息和我们的初步侦察，里面行尸的数量很多，结构复杂，清理难度很大。” 瑞克顺着卡弗指的方向望去，能看到那些楼房的窗户后面，隐约有晃动的黑影。 他的心微微一沉，但随即又被一股决心取代。 “我明白。”瑞克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坚定，“能有这样一个坚固的围墙作为起点，我们已经比外面那些流浪者幸运太多了。清理内部，扩大生存空间，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情。” 他看向卡莉斯塔，眼神真诚，“卡莉斯塔，你们提供了这个地方，接下来的清理工作，交给我们。我们也需要为这个新家付出努力！” 这是表态，也是尊严。 瑞克不希望自己的团队和农场的人仅仅是被收留的累赘。 卡莉斯塔欣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清理工作由你们主导。 卡弗会派几个人协助，他们是监狱里原来的犯人，末世后就被困在了这里，熟悉这里的环境，具体的清理计划你们可以稍后详细讨论。” 她问过卡弗，得知他们只留下了奥斯卡和阿克塞尔，还有一个在后面帮忙打扫卫生干杂务的大块头黑人。 五个囚犯里，有两人想占领监狱，可惜遇到了硬茬子，刚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被卡弗他们顺手干掉了。 看来一切都和原剧情里一样。 不过，这次不需要囚犯们清理行尸，所以大块头幸存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嘈杂的叫声打破了严肃的气氛。 是那些从农场带来的牲畜！ 牛、羊、猪、鸡，还有那几匹马，被吉米和奥蒂斯小心翼翼地从卡车上引导下来。 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改变，显得有些不安，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草坪。 “快！把它们赶到那边去！”赫谢尔连忙指挥着，“那片草地看着不错，暂时可以把这里当临时牧场。小心点，别惊着它们！” 看着牲畜们踏上久违的青草地，开始低头啃食，玛姬、贝丝和帕特里夏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了，各位！”卡莉斯塔提高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你们到新家了。 虽然它还不太完美，里面还有些‘邻居’需要去处理。但现在，我建议，先给自己找个能遮风挡雨、安稳睡一觉的房间，准备入住了！”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 挑选房间！ 这对于颠沛流离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和奢侈。 在伊森的指引下，众人迫不及待地涌向那排已经被清理出来、房门敞开的牢房区。 牢房区通道阴暗，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但对于这些曾在随时可能被行尸攻破的加油站里担惊受怕的人们来说，这里无异于天堂。 “玛姬！快来看这间！”格伦兴奋地拉着玛姬跑到一间靠近通道口的牢房前。 牢房不大，只有几平米，两张固定的铁架床，一个铁桌，还有一个狭窄的洗手池。 但窗户上已经没有铁丝网，阳光可以照进来。 “这里不错，位置方便出入。”玛姬打量着，虽然简单，但私密性很好。 她看了格伦一眼，脸上微红：“我是要和贝丝睡一间的。” 格伦听到这话瞬间失落了。 玛姬笑出了声：“不过，偶尔我会过来，放松一下～” 格伦眼睛一亮，要是他有条尾巴，此刻肯定在哐哐摇。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空间。 卡罗尔牵着索菲亚，小心翼翼地走进隔壁一间。 索菲亚好奇地摸了摸铁床栏杆，“妈妈，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是的，宝贝，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卡罗尔温柔地说。 她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去哪里找些干净的布料，把冰冷的床铺得软和一些。 戴尔和赫谢尔选择了一间稍微靠里的。 戴尔乐呵呵地放下自己的背包，“老家伙，看来我们得做一段时间室友了。” 赫谢尔没说什么，但也没有反对。 这里牢房不多，而且为了安全考虑，尽量还是两人一间。 安德莉亚和杰奎选择了一间位置较高、带有小窗户，可以望见外面空地和部分围墙的牢房。 安德莉亚喜欢这种拥有视野的感觉，这能带给她安全感。 t仔和吉米对视了一眼，t仔开口：“看来我们得一间了。” 吉米连连摆手：“不，我得单独一间。贝丝有时候会过来的。” t仔：……合着只有我是孤家寡人是吧？ 伊森提醒他：“大块头和肖恩都是一个人，你可以和他们做室友。” t仔想了想，决定去找大块头，听上去应该是个好相处的。 瑞克、洛莉和卡尔自然选择了一间。 卡尔兴奋地在小小的牢房里转来转去，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爸爸，这是我的床吗？”他指着其中一张铁架床的下铺。 “是的，儿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了。”瑞克揉了揉卡尔的头发，看着洛莉。 洛莉对他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 这一刻，所有的奔波、厮杀的痛苦，似乎都得到了些许慰藉。 他们终于又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尽管它曾经是监狱。 肖恩和达里尔没有急着挑选，他们靠在通道的墙壁上，看着众人兴奋地“瓜分”着新居。 “嘿，不挑一间？”肖恩用胳膊肘碰了碰达里尔。 达里尔目光扫过那些兴奋的面孔，撇了撇嘴：“莫尔肯定早挑完了，我跟他一间。倒是你怎么不选？” 肖恩抱着胳膊：“我不急，让他们先挑。我睡哪儿都行。” 空地上，卡莉斯塔、莉亚和麦克、卡弗站在一起，听着牢房区传来的喧闹声。 “看来他们很满意。”卡弗评论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需要这个。”卡莉斯塔淡淡地说，“一个可以暂时放下警惕，感到安全的地方。” 她顿了顿，转向卡弗，“安排好晚上的岗哨，不能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松懈。另外，准备一下，我们明天要去见见那位‘老朋友’了。希望你们没把他搞得太惨！” 她指的是洛伦佐。 莉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而卡弗摸着下巴，给出一个靠谱的眼神，“放心，我们有数。” 第170章 这个猪头是谁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在监狱的走廊投下斑驳的光带。 卡莉斯塔走在最前，左侧是莉亚。 右侧稍后半步的是卡弗，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飞刀柄——这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 跟在稍后的是麦克，沉默但压迫感十足。 四人走向通道尽头的禁闭室，守在门外的博西见到他们，立刻挺直身体。 “开门吧。”卡莉斯塔对卡弗说。 卡弗上前一步，钥匙插入锁孔，推开沉重的铁门，光线涌入，照亮了室内的污秽与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人影动了一下，抬起头。 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眼眶乌紫爆裂，鼻梁歪斜，最触目惊心的是嘴唇破裂，露出了半颗断裂的门牙。 他的衣服成了沾满血污和不明污渍的破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洛伦佐在门开的瞬间就惊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能真正入睡。 身体的剧痛和环境的极度肮脏让他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的折磨中。 他以为是卡弗他们又来例行检查，或者是送那点勉强维持生命的水和发霉食物。 洛伦佐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适应着光线。 然后，他看到了她。 卡莉斯塔·诺顿。 她就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轮廓清晰，完好无损，甚至连浅金色的头发都在阳光下发着光。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看着他。 刹那间，洛伦佐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着那庞大的尸潮淹没了她们之前藏身的那片区域，他抢走了车，笃定她们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应该已经被撕碎，被吞噬，变成那些行尸走肉的一部分了！ 震惊过后，洛伦佐更加挫败了。 但紧接着，一种更加浓烈、近乎病态的兴趣和刮目相看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她竟然能从那种绝境中活下来？ 她是怎么做到的？ 几乎是本能地，洛伦佐试图挺直那疼痛不堪的脊背，想像以前那样，哪怕身处劣势也要维持那份优雅与从容。 他甚至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他自认为依旧迷人的笑意，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洛伦佐刚试图移动，全身的伤口就如同被再次撕裂般剧痛起来，尤其是断牙的牙龈和破裂的嘴角。 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肿胀的脸扭曲成一个怪异而痛苦的表情，试图挤出的“优雅”笑容变成了龇牙咧嘴的滑稽模样。 他抬起想整理破烂衣领的手，也因为牵动了肋骨的伤而颤抖着僵在半空。 卡莉斯塔停在门口，将洛伦佐这番徒劳的、试图维持体面却惨遭失败的努力尽收眼底。 她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对洛伦佐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感到一丝无语。 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觉悟！ 她静静地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冷漠地开口： “这个猪头是谁？” 卡莉斯塔侧过头，目光扫向身旁的卡弗，用一种“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问：“这就是你昨天说的，‘你们有分寸’？” 卡弗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emm，洛伦佐需要为背叛付出代价。而且，他的价值在于大脑……” 洛伦佐因这极致的侮辱和身体上的失败而剧烈颤抖，他屈辱地想辩解，却只能发出带着漏风声的可笑声音。 麦克没耐心看这种“表演”。 他大步上前，粗壮的手臂像起重机吊臂一样将洛伦佐从地上拎起来，狠狠按在墙上。 “嘿，小白脸，还没认清现实吗？收起你那套没用的！”麦克凑近，浓重的男性汗味几乎让有严重洁癖的洛伦佐窒息呕吐。 “听着，洛伦佐，”卡莉斯塔不再浪费口舌，声音冰冷，“我需要进入哨兵站的核心实验室。我知道那里的安防系统是政府级的，但你能覆写它。” 她盯着他扭曲的脸，抛出了条件：“你合作。乖乖跟我们一起去，帮我黑进哨兵站的系统。 只要你做到，你之前的背叛，包括抢车、把我们扔给尸潮那些，我可以暂时不计较。 你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在磐石堡得到一个干净的房间。你的脑子应该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像老鼠一样死在肮脏的角落里。” “干净”、“房间”这些词汇像魔咒，精准地击中了洛伦佐此刻最痛苦的根源。 他对自身污秽的厌恶，几乎超过了身体的疼痛。 卡莉斯塔毫发无损地活着归来并掌控局面的现实，让他意识到，她或许真的能提供她承诺的东西。 “如果你拒绝，”卡莉斯塔的声音骤然降温，眼里迸出杀意，“或者在路上再耍任何花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再次瞥向卡弗和麦克。 卡弗会意，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便出现在他指尖，刀尖灵活地旋转着。 他不需要说话，专注盯着洛伦佐关节的眼神，就是最好的威胁。 麦克更直接，他凑近洛伦佐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听说你爱干净？我会把你打断四肢扔进最腐烂的行尸堆里，让你好好泡个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莉亚开口了，带着更直接的杀意：“卡莉，没必要浪费时间。杀掉他。哨兵站的安防，我们可以用炸药强行爆破。” 她甚至已经按住了自己腿侧的匕首，仿佛只要卡莉斯塔点头，她立刻就会执行。 卡莉斯塔内心采纳了这个决定，莉亚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用完就把他干掉，我才不会原谅这种背后捅刀的老六。】 但此刻，她需要洛伦佐的脑子。 莉亚的提议增加了洛伦佐的心理压力，仿佛他的价值随时可以被暴力取代。 身体的剧痛，环境的肮脏，卡弗麦克的威胁，莉亚主张干掉他的态度，以及卡莉斯塔远超他预估的生存能力…… 所有这些都冲击着洛伦佐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他的才华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软肋。 洛伦佐无法接受自己的天才在如此污秽和痛苦中被彻底摧毁，尤其是在一个让他“刮目相看”的女人面前。 他剧烈地喘息着，心里知道，不合作，自己立刻就会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最终，洛伦佐崩溃了—— 第171章 用我们的手，清理出一条路来 洛伦佐像一截断线的木偶，从麦克手中滑落，瘫软在地，声音嘶哑：“我、我答应你……” 他闭上眼，不与任何人对视。 卡莉斯塔静静听完，“很好。” 随后利落地转身离开。 莉亚紧随其后，最后瞥向洛伦佐的眼神依旧充满警告。 卡弗收起飞刀，看了一眼瘫软的洛伦佐，冷哼一声跟了出去。 麦克则朝地上啐了一口，也大步离开。 铁门再次关闭，将洛伦佐锁回黑暗。 门外，卡莉斯塔对博西吩咐：“给洛伦佐清理伤口，换身干净点的衣服，保证他能活着、清醒地跟我们上路。看好他，在出发前，别让他接触到任何电子设备。” “明白，卡莉斯塔。”博西沉稳应道。 当卡莉斯塔他们与洛伦佐见面时，另一场行动也在展开。 瑞克站在一小队人马面前。 他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的警长衬衫，腰间挂着那把标志性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手里紧握向肖恩借来的消防斧。 在他面前，t仔紧握着一根前端被磨尖的钢筋，格伦双手攥着一根撬棍，杰奎手里拿着一把砍刀。 安德莉亚紧紧握着一把步枪。 这是他们团队为数不多的热武器，也是她坚持要带的。 最后是奥斯卡，也拿着一把砍刀。 留守的团队成员忙碌着整理牢房，清扫积尘，准备食物，照料牲畜。 詹森、丹尼他们在围墙附近巡逻，确保大本营的安全。 “各位，”瑞克开口，目光扫过他的队员，“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打通c区通往b区的通道。卡莉斯塔她们给了我们围墙，但里面的空间，需要我们自己去清理出来！” 他看到格伦咽了口唾沫，杰奎抿紧了嘴唇，也看到安德莉亚眼中的紧张和跃跃欲试。 “现在的我们没有那种身手。但我们也有必须保护的人！今天的每一步，都是在为我们每一个人，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和更安全的未来！” 瑞克举起消防斧，声音斩钉截铁：“记住，we are family。相信你身边的人，注意你的身后。用我们的手，清理出一条路来！行动！” 瑞克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条连接c区与监狱更深处的通道入口。 t仔、格伦紧随其后，杰奎和安德莉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鼓励，然后迈步跟上，奥斯卡负责殿后。 一踏入通道，光线骤然暗淡，一股混合着腐烂、霉菌和尘埃的浓重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手电筒的光柱在灰尘中很无力，勉强照亮几人脚下粘稠的地面和两侧布满不明污渍的墙壁。 压抑感瞬间包裹了每个人。 “保持队形，慢点前进。”瑞克压低声音，消防斧横在身前。 没走多远，手电光就捕捉到了前方蹒跚的影子。 四只穿着破烂囚服的行尸在黑暗中游荡，低沉的呻吟声在通道里回荡。 “准备战斗！”瑞克低吼，“t仔，左一！格伦，右一！杰奎，跟我解决中间！安德莉亚，警戒后方和侧翼，必要时开枪！奥斯卡，指路！” 命令下达，t仔发出一声低喝，钢筋猛地刺向左侧行尸的眼窝，行尸应声倒地。 格伦挥舞着撬棍砸向右边行尸的脑袋！“ 砰！” 一声闷响，行尸的头颅歪向一边，但并未立刻倒下，反而张牙舞爪地继续扑来。 格伦脸色一白，有些慌乱地后撤，差点摔倒。 幸好瑞克及时解决掉自己面前那只，反手一斧劈在纠缠格伦的行尸后颈，解决了危机。 杰奎面对中间那只行尸，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等它靠近，侧身避开抓挠，手中砍刀横斩。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行尸的脖颈，虽然没能一刀断头，但也足以让它失去平衡倒地，她紧接着上前一步，颤抖地补刀刺入眼眶。 安德莉亚端着步枪，手指放在扳机护圈外，呼吸急促。 她看到格伦的狼狈，看到杰奎的冷静，内心备受煎熬。 安德莉亚渴望做点什么，但又害怕枪声引来更大的麻烦，也担心自己打不准。 她只能紧张地扫视着昏暗的通道前后，枪口随着目光移动，手心全是汗。 战斗在短暂的混乱后结束，四只行尸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没事吧，格伦？”瑞克问道。 格伦喘着粗气，脸上还有后怕，点了点头：“没、没事。这撬棍比我想的难用。” “习惯就好，瞄准头部，用砸的或者捅的。”瑞克经验老道地建议。 杰奎默默擦掉刀上的污血。 安德莉亚松了口气，但一种无力感萦绕心头。 众人稍作休整，继续推进。 通道曲折，黑暗和未知持续压迫着他们。 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遭遇了第二次，也是更严峻的考验。 六七只行尸从不同方向涌来，其中两只比较新鲜，动作明显更快！ “小心！”瑞克瞳孔一缩，消防斧迎向正面。 场面瞬间失控！ t仔和格伦各自被行尸缠住，还有一只落单的被奥斯卡缠住。 杰奎同时面对两只，其中就包括一只新鲜的行尸！ 她挥刀逼退一只，但那只新鲜的行尸已经近在咫尺，腐烂的手爪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安德莉亚！”瑞克百忙中吼道，声音带着急切。 安德莉亚看到杰奎陷入险境，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不能再犹豫了！ 她猛地抬枪，几乎是凭着本能瞄准那只新鲜行尸的躯干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空间内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只新鲜的行尸打得向后踉跄，为杰奎赢得了宝贵的半秒钟！ t仔此时解决了自己的那只，眼神一厉，抓住机会，侧身避开另一只行尸的扑击，反手一钢筋狠狠刺中杰奎面前那只新鲜行尸的腿关节，让它彻底失去平衡倒地，然后迅速补刀！ 开枪的后坐力让安德莉亚肩膀一麻，但她顾不得这些，远处更多的嘶吼和脚步声正在逼近！ “快解决它们！我们被包围了！”瑞克一边奋力劈砍，一边焦急大喊。 安德莉亚开了一枪后，恐惧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取代。 她再次举枪，这次，她努力稳住呼吸，瞄准了另一只普通行尸的头部。 “砰！” 枪声再响！ 子弹擦着行尸的头皮飞过，打在墙壁上。 第172章 这是你们应得的一份 “该死！”安德莉亚暗骂，但没有气馁，反而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再次上膛。 她看到杰奎和格伦在拼命，看到瑞克抵挡着正面，看到奥斯卡和t仔在解决掉行尸后，协助格伦和杰奎解决了其他行尸。 “我能做到！”安德莉亚对自己说，第三次举枪。 她瞄准，屏住呼吸，感受着心跳，在心跳间隙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那只行尸的眼窝！ 行尸应声而倒！ “打得好！安德莉亚！”格伦惊喜地喊道。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力量感涌遍安德莉亚全身！ 她可以战斗！ 在众人的合力下，这批行尸被清理干净，但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身上沾满污秽。 远处汇聚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走！快！”奥斯卡指着一条狭窄岔路，“这边有个仓库，门很厚！” 没有犹豫，队伍迅速转向，冲进岔路。 身后的嘶吼声近在咫尺。 他们狂奔着，手电光疯狂晃动。 跑到一扇厚重的、带有旋转阀门的铁门前，门上写着“仓储-04”。 “就是这里！”奥斯卡喊道。 瑞克和t仔立刻上前，奋力转动锈死的阀门。 “嘎吱——嘎吱——” 声音刺耳，身后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岔路口！ “快点！它们来了！”格伦握着撬棍，紧张地对着路口。 杰奎和安德莉亚再次举起了武器，安德莉亚这次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路口，虽然手还在微颤，但眼神无比坚定。 “嘎啦——”一声，阀门到底！ 瑞克和t仔用力拉开铁门。 “进去！快！” 格伦、杰奎、安德莉亚、奥斯卡迅速涌入。 瑞克和t仔最后冲进去，合力将铁门猛地关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的恐怖世界，抓挠和嘶吼变得沉闷。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光和众人剧烈的喘息声。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几乎虚脱。 过了一会儿，格伦用手电照向货架，打开一个纸箱，发现是密密麻麻的黄豆罐头！ 他又打开旁边的箱子，是玉米罐头，还有肉类、水果干、成箱的瓶装水、压缩饼干、崭新的床单毛巾、肥皂…… “我们找到物资了！” “清点物资，标记位置。”瑞克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然后，我们回家！” 许久，沉重的仓储铁门再次打开一条缝隙，瑞克谨慎地探出头，背后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 通道里空空荡荡，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已经不再构成直接威胁的嘶吼声，证明着之前的危险并非幻觉。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满载而归的队伍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希望。 t仔和格伦扛着一箱罐头，杰奎和奥斯卡拖着装有床单和卫生用品的麻袋，安德莉亚警惕地端着步枪断后，眼神比出发时锐利了许多。 当他们带着丰厚的收获回到c区时，留守的人们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洛莉和卡罗尔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大家虽然满身污秽，但都安然无恙，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卡尔和索菲亚好奇地看着那些箱子，小脸上满是惊奇。 “我的上帝！这么多……”戴尔看着搬下来的物资，激动不已。 赫谢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这能解决我们的大问题。” 玛姬、贝丝和帕特里夏也围了上来，帮忙清点物资。 瑞克没有耽搁，他直接让人将大约三分之一的罐头、部分瓶装水和一半的卫生用品单独分了出来，堆放在一边。 然后，他走向刚刚从禁闭室方向回来、正和卡弗低声交谈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瑞克有一丝疲惫，但很真诚，“这是我们第一次清理行动的收获。没有你们提供的这个起点，我们不可能找到这些。这是你们应得的一份。”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那堆物资，略微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瑞克会如此主动且大方地分配战利品。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方没出人，对方会直接将这些视为己有，或者单独给奥斯卡一小份。 瑞克的这个举动，让卡莉斯塔对这位警长的评价高了几分。 男主真不愧是男主，有格局。 她点了点头，没有虚伪的推辞，干脆地接受了：“我们收下。感谢你们的慷慨，瑞克！” 她示意了一下卡弗，卡弗立刻叫来特纳、伊森和威尔斯，利落地将分给他们的那部分物资搬到了磐石堡控制的区域。 这时，赫谢尔和玛姬对视了一眼，赫谢尔走上前，对卡莉斯塔说道：“卡莉斯塔，你们提供了庇护所，瑞克他们找到了食物和用品。我们农场，也不能只接受不付出。” 他指了指外面草坪上正在安静吃草的牲畜，“我们商量过了，那些牲畜，也分一半给你们。牛、羊、猪、鸡，还有那几匹马，都分你们一半。希望这能对你们那个‘磐石堡’有所帮助。” 这个提议让卡莉斯塔心中真正地一动。 【活的牲畜！基地里除了暮星庄园本来就有的马匹和护卫犬，就只有之前在黑莓牧场发现的几只奶牛、十几只羊和一小群鸡。正愁着基地的牲畜不够呢！】 卡莉斯塔内心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这能极大增强磐石堡的长期生存能力。 “赫谢尔，玛姬，这份礼物很贵重。”卡莉斯塔眼神更加柔和，“我代表磐石堡，感谢你们的馈赠！” 她话锋一转，解释道：“不过，我们接下来有重要的任务需要立刻出发，无法带着牲畜同行。暂时还是由你们照料。等我们完成任务，返程路过这里时，再带走我那一半。” 卡莉斯塔看向瑞克和赫谢尔，抛出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提议：“届时，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前往田纳西州。那里的防御和资源，比这座尚未完全清理的监狱更加完善。” 这个邀请让瑞克和赫谢尔等人陷入了思考。 更大的社区，更完善的设施，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但这意味着他们要放弃刚刚找到的、初具雏形的“家”，离开佐治亚州，去陌生的田纳西州，并且将命运完全交到另一个团体手中。 “我们会认真考虑的。”瑞克慎重地回答，“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把这里建设得更安全。”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第173章 我要学会保护自己 物资的收获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仅仅休息了几个小时，补充了食物和水分后，瑞克决定趁热打铁，进行第二次清理行动。 这次的目标是清理出b区的一部分牢房，扩大团队的居住空间，即使暂时用不到，也要至少保证每人一个单间。 这一次，队伍的人员组成有了变化。 瑞克依旧带队，格伦也再次参加。 这次玛姬主动站了出来。 她换上了更利落的裤子，手里拿着一把从农场带出来的、刃口磨得雪亮的草叉，眼神坚定：“我不能总是被保护，我也能为大家出力。” 格伦看着她，眼中满是支持和骄傲。 农场这边，吉米和奥蒂斯也加入了，他们拿着砍刀和铁棍，显得有些紧张。 跟瑞克团队比起来，农场众人缺乏末世战斗经验，但他们不能一直依赖瑞克团队。 安德莉亚再次拿起步枪，经过上午的洗礼，她握枪的姿态明显沉稳了许多。 最让人意外的的是卡罗尔。 这个一向怯懦、对埃德的家暴逆来顺受的贤妻良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拿起了一把相对短小但锋利的厨刀。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我……我也要去。瑞克，我要开始学会保护自己，保护索菲亚。” 卡罗尔看着女儿索菲亚，眼神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决心！ 最近的逃亡、尸潮的恐怖和一路上的无力感，终于让她下定决心要改变。 卡莉斯塔了然。 看来，因为有需要保护的家人在身边，卡妈的战神基因要像原剧情里那样开始觉醒了！ 瑞克看着卡罗尔，有些犹豫，但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卡罗尔，你跟紧队伍，听从指挥，不要冒险。” 这次负责指路的是阿克塞尔，他拍着胸脯保证对b区部分区域了如指掌。 就在瑞克团队准备再次出发前，卡莉斯塔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叫住了正在检查装备的瑞克。 “瑞克，”她很认真地说，“提醒你们一下，监狱内部结构复杂，死角很多。有些行尸可能因为被困住或者别的原因，长时间保持静止，看起来像是死了，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即将出发的众人，“在你们彻底清理完毕，确认绝对安全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一具‘尸体’。注意每一个角落，每一张床铺底下。 尤其是那些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东西。最好的办法是，不论死活，靠近之前，先补一刀。” 这个提醒有些突兀，但鉴于卡莉斯塔和她团队展现出的专业，瑞克将其视为宝贵的经验。 “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都听到了吗？任何可疑的角落，任何看起来不动的行尸，都不要掉以轻心！” 众人纷纷表示记下。 队伍再次踏入b区那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似乎比上午更加浓烈。 在手电光的摇曳下，破损的牢房门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仿佛随时会吐出致命的威胁。 有了卡莉斯塔的提醒，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更紧了，不仅注意着前方晃动的影子，也格外警惕那些阴影笼罩的角落和静止不动的物体。 他们小心地推进，清理着零星出现的行尸。 玛姬用草叉和格伦的撬棍配合愈发默契，安德莉亚的射击也越发沉稳。 卡罗尔虽然依旧紧张，但握着厨刀的手稳定了许多，眼神不断扫视着队伍侧翼和后方地面。 在清理一条相对狭窄的附属通道时，负责侧翼警戒的奥蒂斯突然停下了脚步，手电光定格在通道尽头的一个角落。 “嘿！瑞克！”奥蒂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那边、那边角落里好像有一个死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在手电光柱的边缘，一个穿着破烂狱警制服的身影，背靠着墙壁，耷拉着脑袋，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它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没有任何声息，看起来就像一具放置了很久的干尸。 如果是以前，他们或许会忽略它，或者谨慎地绕过去。 但此刻，卡莉斯塔的警告在每个人耳边回响—— “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东西……不论死活，先补一刀。” “保持警惕，”瑞克低声道，握紧了消防斧，“继续往前走。” 瑞克带头，和奥蒂斯、格伦呈扇形，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角落。 距离越来越近，那“尸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胸腔的起伏都没有。 就在瑞克举起消防斧，准备给它脑袋上来一下的时候，异变陡生！ 或许是感受到了活人的靠近，或许是那手电光的刺激，那只原本毫无声息的“尸体”猛地抬起了头！ 灰尘从它腐烂的脸上簌簌落下，露出一双浑浊死白的眼睛。 它张大嘴巴，发出一种干涩沙哑的嘶吼，身体猛地向前一挣，伸出枯爪般的手臂就向离它最近的奥蒂斯抓去！ “Jesus！它动了！”奥蒂斯吓得大叫一声，慌忙后退，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幸好瑞克早有准备。 他一直在警惕着，几乎在那行尸抬头的瞬间，蓄势待发的消防斧就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噗嗤！” 锋利的斧刃精准地劈入了行尸的额头，将它那张开的、试图嘶吼的嘴连同半个脑袋一起劈开。 黑血和脑浆溅在墙壁上。 行尸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最终彻底瘫软下去，真正变成了一具尸体。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尤其是奥蒂斯，他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 如果没有卡莉斯塔的提醒，如果他们贸然靠近或者忽略了过去，刚才那一下偷袭，很可能就已经得手了！ 在这种环境下，哪怕只是被行尸爪子划伤一点，后果都不堪设想。 “上帝啊！”玛姬捂住了嘴，心有余悸。 格伦也后怕地看着那具行尸尸体。 卡罗尔紧紧攥着厨刀，再次深刻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瑞克拔出消防斧，看着地上彻底死透的行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内心对卡莉斯塔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他转向众人，声音严肃：“都看到了吗？在这里，任何疏忽都可能送命！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惕！” 这个小插曲，像一剂强烈的清醒剂，让队伍在接下来的清理中更加谨慎。 第174章 卡妈一杀 他们认真地检查每一个牢房，不放过任何角落，对任何疑似“尸体”的东西都进行了无害化处理。 在一个十字走廊，队伍遭遇了七八只行尸，同时从不同的牢房里晃出来。 “保持阵型。”瑞克下令，“格伦，玛姬，左边！吉米，奥蒂斯，右边！安德莉亚，盯住漏网之鱼！卡罗尔，阿克塞尔，跟在中间，注意侧后方！” 战斗瞬间爆发。 格伦和玛姬背靠背，格伦用撬棍猛砸，玛姬利用草叉的长度，冷静地刺向行尸的头部或胸口，将其推开或刺倒，为格伦创造攻击机会。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农场干活的利落劲儿，虽然生疏，但很有力气。 吉米和奥蒂斯则有些慌乱。 尤其是吉米，差点被行尸抓住，幸好奥蒂斯用他胖胖的身体顶开了那只行尸。 安德莉亚没有像上午那样急于开枪。 她迅速观察环境，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段通往上层监舍的、损坏不严重的铁梯。 她灵机一动，对瑞克喊道：“瑞克，我上去，上面视野更好！” 瑞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小心点。” 安德莉亚快速冲到梯子下，几步就爬了上去，趴在上层走廊的地面上，架起了步枪。 从这个角度，她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大部分战况。 安德莉亚没有立刻射击，而是仔细观察队友的情况，寻找最佳时机。 她看到玛姬用草叉挡住一只行尸，格伦正要上前解决，侧面另一只行尸却逼近了玛姬。 就是现在！ 安德莉亚屏住呼吸，准星牢牢套住了那只侧袭行尸的太阳穴。 “砰！”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掀翻了那只行尸的天灵盖！ 玛姬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倒地的行尸，又抬头看向上方的安德莉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格伦也松了口气，大喊：“安德莉亚，漂亮！” 安德莉亚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名狙击手。 她继续移动枪口，点射着下方对队友威胁最大的行尸。 卡罗尔紧握着厨刀，跟在阿克塞尔身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尖叫。 她强迫自己看着眼前的战斗，看着那些行尸被杀死。 当一只行尸意外地从侧面一个破损的牢房里爬出来，扑向正在指路的阿克塞尔时，阿克塞尔吓得大叫一声，一时忘了反应。 就在行尸即将抓住阿克塞尔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卡罗尔！ 她闭着眼睛，或者说根本不敢看，只是凭着本能和一股保护同伴的勇气，将手中的厨刀胡乱地向前捅去！ “噗嗤！” 锋利的厨刀意外地刺入了行尸的脖颈，虽然不深，但阻碍了它的行动。 阿克塞尔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躲开，惊魂未定地看着卡罗尔。 瑞克也及时赶到，一斧头解决了那只行尸。 “卡罗尔！你没事吧？”瑞克关切地问。 卡罗尔松开刀，后退两步，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行尸的尸体和自己沾上黑血的手，身体还在颤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自己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我没事。”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 阿克塞尔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你，女士！” 战斗结束后，阿克塞尔心有余悸，将他们引向一片相对完好的牢房区。 这里的牢房门大多完好，虽然内部简陋，但足够遮风挡雨，也比c区那边更加干净。 “就是这里了，”阿克塞尔说，“这边之前是低风险犯人区，管理严格，所以损坏不严重。” 看着这一排排空置的、可以立刻投入使用的牢房，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今天大家的收获很丰富，并且没有人员伤亡，所有人情绪都很高涨。 大块头、卡罗尔、洛莉、帕特里夏一起给众人做了一顿堪称美味的大餐。 晚上吃完饭，卡莉斯塔叫住了瑞克和赫谢尔，要和他们讨论后续事宜。 监狱c区，一间狱警的办公室。 卡莉斯塔站在桌首，身边是莉亚，两侧和面前，汇聚了她的核心队员们。 卡弗、麦克、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伊森、丹尼。 当然，还有三个新成员：莫尔、达里尔和肖恩。 人数不少，房间显得有些拥挤，但无人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卡莉斯塔身上。 “人都到齐了，”卡莉斯塔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长话短说。我们要继续原本的任务，这两天就前往哨兵站。” 除了肖恩和达里尔有些惊讶，其他人早就知道此行的目的地。 她的目光转向瑞克和赫谢尔，“监狱，就交给你们了。” 瑞克立刻挺直了脊背，他知道这才是会议的核心。 “我们会带上洛伦佐，给他戴上镣铐，由卡弗和麦克轮流贴身看管。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卡莉斯塔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明确了对老六的态度。 “肖恩，达里尔，你们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这次也一起去。” 肖恩和达里尔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肖恩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达里尔一如既往地沉默，但瞟了一眼莫尔。 “那么，监狱这边……”瑞克接过了话头，“清理工作不会停止。我们会继续向A区和b区深处推进，彻底将这座监狱变成真正安全的堡垒。 赫谢尔会负责所有人的医疗健康，以及那些牲畜的照料。洛莉、帕特里夏和其他人会保障后勤。安全巡逻和防御，我们会组织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安排井井有条，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我们离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如何经营，由你们决定。我只要求一点，” 她看着瑞克的眼睛，“守住它。等我们带着设备回来。” 然后卡莉斯塔轻轻笑了一下：“瑞克，赫谢尔，我那一半牲畜交给你们了，回头我可是要拿走的！” 瑞克笑着点点头。 赫谢尔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只要我还在，那些动物都会被照顾好的。” “很好。物资我们已经清点分配完毕。明天上午就出发。瑞克、赫谢尔，祝你们好运！” 第175章 守住这里，瑞克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房间，各自去准备。 瑞克正要离开，卡莉斯塔却出声叫住了他。 “瑞克，还有一件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瑞克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她。 卡莉斯塔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加固窗户的木板，“这座监狱，很坚固，但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 她转过身，直视着瑞克，“它的隐蔽性不够，你们清理的动静，日常生活的炊烟，都可能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瑞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明白卡莉斯塔的意思。 末世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行尸。 “我们之前来的路上，发现过一些不属于行尸的活动痕迹。” 卡莉斯塔继续说道。 她没有直接点出总督的存在，毕竟按照剧情，现在伍德伯里还未直接登场，但提醒是必要的。 “这片区域并非无人区。可能有小股的流浪者，也可能存在更具威胁的团体。”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不要因为有了高墙就放松警惕。哨塔的警戒必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外出要更加谨慎，这个世界，人心比行尸更难测。” 瑞克的神情变得极其严肃，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加强警戒的。” 作为警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性的复杂与黑暗，卡莉斯塔的提醒绝非危言耸听。 卡莉斯塔知道提醒已经到位。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按照原剧情的发展，瑞克团队最终会选择坚守监狱，并将其发展成一个强大的社区。 她原本的打算是这次回来带走牲畜。 如果可能就吸纳他们，但现在看来，瑞克似乎更倾向于将这里作为永久基地来经营。 【也好，】 卡莉斯塔内心飞快地盘算着。 【强行带走未必是上策。如果瑞克他们真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发展壮大，那么未来将监狱纳入磐石堡的联盟体系，或许是更理想的选择。一个独立的强大盟友，有时候比完全依附的下属更有价值。】 她的思路清晰起来。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卡莉斯塔最后说道，“守住这里，等我们回来。或许到时候，我们之间可以有更长远的合作方式。” 她没有把话说满，留下了充分的余地。 瑞克去安排接下来的清理和防御任务，磐石堡的成员开始检查武器和装备。 卡莉斯塔和莉亚最后走出房间，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 莉亚低声问：“真的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 卡莉斯塔望着远处正在和t仔、格伦交代着什么的瑞克，缓缓说道：“我们没有选择，莉亚。要想走得更远，有时候必须学会信任。而且……” 她顿了顿，“瑞克，他值得一次信任。” 卡莉斯塔走向正在检查装备的卡弗。 “卡弗，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她问道。 “车辆、武器、补给都就位，丹尼的通讯设备和博西的侦察设备也充好电了，卡莉斯塔。” 卡弗立刻回答，“洛伦佐那边，博西和威尔斯看着，给他处理了伤口，换了身干净点的囚服，镣铐也准备好了。” “很好。”卡莉斯塔点头，“明天上午出发。希望一切顺利！” 第二天上午。 两辆悍马和一辆重卡以及一辆轿车停在监狱空地中央。 卡弗和麦克正带着特纳、威尔斯等人进行出发前最后的检查。 莫尔、达里尔和肖恩凑在一起检查装备。 在采石场营地互相看不顺眼的三人（主要是莫尔和肖恩），竟然也形成了某种默契。 不远处，洛伦佐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双手被一副手铐牢牢铐在身后——这是卡弗他们从监狱里找到的。 他的伤被伊森重新处理过，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普通囚服。 博西和威尔斯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洛伦佐低垂着头，眼睛隐藏在刘海下，看不清情绪。 这番严谨的准备，吸引了小小的旁观者。 卡尔和索菲亚站在稍远一点的屋檐下，好奇又带着点畏惧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要去打怪物吗？”索菲亚小声问。 “不知道，”卡尔眼睛一眨不眨，“但他们的车真酷。” 不只是孩子，大人们也心情复杂。 卡罗尔和杰奎默默地将一些额外准备的东西拿了过来。 卡罗尔将一个包裹递给莉亚，里面是她和洛莉、帕特里夏一起烤制的粗粮饼和肉干。 “路上吃，”卡罗尔的声音很轻，“小心点。” 杰奎递给卡莉斯塔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干净纱布和一小瓶高度烈酒：“卡莉斯塔，祝你顺利。”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 是奥斯卡、阿克塞尔和大块头。 他们三人是卡弗他们最初清理监狱时收留的，某种程度上，算是磐石堡的外围成员。 阿克塞尔搓着手，脸上带着略显谄媚的笑容，率先开口：“老大，你看，这次行动，要带上我们吗？”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这次的任务是尖兵行动，要求的是绝对的专业和默契。那里情况未知，风险极高。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你们现在的经验和训练，还不足以应对这种级别的危险。” 看到三人脸上露出的失望，卡莉斯塔补充道：“监狱同样重要。瑞克他们需要熟悉内部结构的人协助清理和防御。” 她看向瑞克，瑞克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说道：“卡莉斯塔说得对。奥斯卡，阿克塞尔，大块头，监狱的清理工作离不开你们。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卡莉斯塔最后对三个前囚犯说道：“等我们回程路过这里时，如果你们依然想加入，可以一起走。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里更好，选择留下，我也尊重。” 听到这话，奥斯卡三人脸上的失望减轻了不少，至少没有被彻底拒绝。 他们互相看了看，奥斯卡说：“明白了，我们会守好这里的。” 一切准备继续，监狱的大门缓缓被推开，留守的人们聚集到门口送行。 所有人都来了。 瑞克大步走到卡莉斯塔的车窗前，伸出手：“祝你们好运，卡莉斯塔。我们等你们回来。” 卡莉斯塔与他紧紧一握：“守住这里，瑞克。” 卡莉斯塔对卡弗点了点头。 麦克按下车载无线电：“出发。” 引擎轰鸣声加大，头车缓缓启动，驶出监狱大门。 第二辆悍马紧随其后，然后肖恩的轿车，最后是巨大的改装重卡。 卡莉斯塔和达里尔的摩托车都放在了重卡上。 瑞克等人一直站在门口，直到最后一抹尾灯的光晕也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第176章 监狱的人员安排 瑞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了一圈，“卡莉斯塔他们走了，去干他们的大事了。这里完全交给了我们。” 他顿了顿，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现在，这座监狱，就是我们的新家，是我们必须用双手去扞卫和建设的地方！” 看着众人都点头赞同，瑞克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坐等，不能仅仅依赖围墙。我们需要更多的空间，更完善的设施，更坚固的防御！所以，清理工作不能停，而且要更快！” 他开始迅速布置任务。 “清理队，格伦，玛姬、t仔、杰奎、安德莉亚，还有我，”他看向这几人， “我们的任务是继续向b区深处推进，目标是清理出至少三十个可安全居住的牢房，并探索可能有物资的仓库和办公室。安全第一，遇到大规模尸群不要硬拼，立刻撤退。” “防御组，”瑞克目光转向奥斯卡、阿克塞尔和大块头，“你们三个对这里最熟悉，由奥斯卡牵头，阿克塞尔协助设计，大块头出力。 检查所有铁丝网，尤其是靠近树林的那一侧。想办法修复一部分照明系统，至少让关键通道在夜晚有光。看看能不能找到备用发电机或者恢复部分区域的电力。” “哨戒巡逻队，”他看向戴尔、奥蒂斯、吉米和卡罗尔，“戴尔，你经验丰富，负责协调。你们四人轮流值守哨塔，同时负责监狱内部的定时巡逻。任何异常，立刻发出警报。卡罗尔，” 他特别看向这个开始鼓起勇气的女人，“你跟着戴尔，先熟悉流程。” 卡罗尔飞快地抬眼看了下瑞克，眼睛亮晶晶的：“好！” “后勤保障组，”最后，他看向洛莉、贝丝、帕特里夏和赫谢尔，“洛莉，你和贝丝，帕特里夏负责物资管理和分配，照顾好大家的饮食和日常用品整理。赫谢尔，医疗和那些牲畜，就全靠您了。”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 b区，又阴又潮，难闻的味道呛得人脑仁疼。 瑞克和格伦打头，玛姬紧跟着格伦。 t仔和杰奎一左一右，安德莉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旁边一堆破箱子上头，架好了枪。 “左边有动静！”瑞克突然压低声音，手往旁边一指。 只见四只穿着破烂囚服的行尸晃晃悠悠地从一扇破门后头转了出来。 队伍已经有了对付行尸的经验。 瑞克挡下了第一只。 t仔端着钢筋就冲左边那只去了。 杰奎也不含糊，挥着砍刀迎上右边。 格伦和玛姬对上了后面那只。 那行尸张着烂了一半的嘴扑过来，格伦抡起撬棍砸过去，猛地砸在行尸肩膀上。 行尸只是晃了晃，身子不停顿，爪子直接抓向格伦面门！ “格伦！”玛姬惊叫，想都没想，手里草叉“噗嗤”一声就扎进了行尸的脖子里，使劲把它往旁边墙上顶！ 行尸那臭烘烘的嘴离她的脸就差几寸，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她。 格伦在旁边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绕到侧面，把撬棍尖头对准行尸大张的嘴，用尽全身力气捅了进去！ “呃啊——！” 格伦怒吼着，直到感觉撬棍捅穿了行尸的喉咙才停下。 行尸不再动弹了。 格伦和玛姬都靠着墙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两人离得特别近。 “玛姬，你没、没事吧？”格伦喘着气问，眼睛盯着玛姬，生怕她哪儿伤了。 “我没事，”玛姬摇摇头，声音还有点抖。 她松开草叉，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抬眼看他，嘴角勉强扯出个笑，“你手没事吧？” 格伦这才发现自己虎口被震得生疼，他呲牙咧嘴地活动了下手腕：“没事，我没受伤。” 玛姬飞快地握了他手一下，然后又像被烫着似的松开，转身就去帮t仔他们了。 格伦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有点甜，傻站了两秒才跟上去。 安德莉亚一直在透过准星看着下面的情况。 刚才玛姬遇险自己这边的视角被格伦挡住了，没法开枪，幸好格伦反应快。 安德莉亚重新稳住心神，瞄准了一只正要扑向杰奎的行尸。 “砰！” 一声枪响，行尸脑袋开了花。 杰奎回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难得地竖了下大拇指。 安德莉亚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她发现，看着目标在自己的准星里倒下，这种击杀行尸的感觉，比缩在后面担惊受怕强多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围墙边上，囚犯修墙组也干得热火朝天。 大块头光着膀子，汗水顺着黝黑的皮肤往下淌，他气喘吁吁地扛着钢板，按照奥斯卡指的地方放好。 阿克塞尔在铁丝网上爬上爬下，手里拿着钳子，嘴里还不闲着：“嘿！奥斯卡，你看这儿，以前肯定漏电！是这样弄吧？” 奥斯卡比较沉稳，他会维修水电。一边检查着围墙的裂缝，一边指导阿克塞尔。 三人看着渐渐被加固的围墙，心里头越来越踏实了。 监狱哨塔上，戴尔正举着望远镜仔细看远处街道上的动静。 他时不时拿起对讲机： “奥蒂斯，西边没什么情况吧？” “吉米，去c区后面转转。” 卡罗尔站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也拿着个旧望远镜看。 “别急，卡罗尔，放哨很简单的，”戴尔和蔼地说，“慢慢来。” 卡罗尔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看。 她得学会这些技能，既是为了索菲亚，也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边这些“家人”。 后勤组那边，洛莉和帕特里夏把找到的罐头、衣服、肥皂分门别类放好。 洛莉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小本子，用来记数。 她眉头微蹙，怀孕初期的反应让她有点不舒服，但是眼下这情况，也只能自己克服了。 赫谢尔在监狱临时搭的牲口棚里，帮一头精神有点蔫儿的母羊检查，贝丝跟在旁边递工具。 “爸爸，它生病了吗？”贝丝担心地问。 “没什么大事，等会儿给它喂药就好了。”赫谢尔叹了口气，动作却很轻柔，“现在这世道，人和动物想活下来都不容易啊。” 傍晚的时候，清理队回来了。 “我们今天清出来快二十间牢房了，还找到几桶纯净水！”格伦兴奋地对众人说。 第177章 我的头发，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到了傍晚时分，奥斯卡把监狱c区的电力恢复了一部分。 c区几间牢房和瑞克他们当指挥室的那间狱警办公室，灯泡闪了几下，居然真亮起了昏黄的光！ “太好了！”洛莉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赶紧和贝丝她们把热好的罐头炖肉端上来。 大家围着坐下，就着微弱的光，吃着热乎饭。 虽然每个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看着眼下的生活，心里都觉得，他们的日子好像真有盼头了。 监狱，开始有点家的样子了。 瑞克看着众人放松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稍微落了点地。 以后的路还长，但起码，他们的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晚上，卡罗尔正费力地将一捆洗净晾晒的旧床单折叠起来，准备分发给众人。 她的动作比以前麻利了许多，眼神也不再总是躲闪。 这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是阿克塞尔。 他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迷人的、略显轻浮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袋压缩饼干。 “卡罗尔？”阿克塞尔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歪着头看她，把饼干递过去，“忙活一天放哨了，歇会儿？吃点吗？谢谢你之前救了我。” 他指的是昨天在清理行动中，卡罗尔杀死了袭击他的行尸。 卡罗尔动作一顿，没有接，只是低着头继续折床单：“不用了，谢谢。” 阿克塞尔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自顾自地啃了口饼干，上下打量着卡罗尔。 月光照在她新剪的、为了方便打理而显得过于短促的头发上，露出了清晰的脖颈线条。 阿克塞尔咂咂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压低声音，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熟稔和试探： “你这发型，挺利落啊。我以前认识几个姑娘，也爱留这种短发，又酷又飒，她们嘛……嘿嘿，一般都挺喜欢跟姑娘们一块玩的。” 他挤了挤眼睛，暗示意味十足，“你是不是也……？” 卡罗尔折叠床单的手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阿克塞尔，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卡罗尔没有愤怒地斥责，也没有羞怯地躲避，而是堂堂正正反驳回去： “我的头发，是为了活下去方便的，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更不是为了让你来猜测我喜欢谁。” 她将折好的床单抱在怀里，站起身，目光扫过阿克塞尔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我靠自己活着，保护我女儿，这就够了。请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说完，卡罗尔抱着床单，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和索菲亚居住的牢房区。 阿克塞尔举着饼干，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有点讪讪地嘟囔：“啧！这么大火气干嘛，开个玩笑嘛……” 阿克塞尔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了，撇撇嘴，把饼干塞进自己嘴里，没趣地走开了。 这一幕，恰好被在不远处检查物资储备的洛莉和玛姬看到了。 洛莉皱了皱眉，低声道：“那个阿克塞尔嘴太碎了。” 玛姬冷哼一声：“他要是敢对贝丝也这样，我非用草叉在他身上开几个洞不可。” 夜深了，发电机被暂时关闭以节省燃料，监狱陷入一片沉静。 瑞克完成了一天的最后一遍巡视，确认了各处岗哨都有人在坚守。 经过一片被月光照得透亮的放风区时，他听到了细碎的说话声。 瑞克停下脚步，朝那边看去。 是卡尔和索菲亚。 两个孩子并排坐在一个低矮的水泥台子上。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索菲亚怀里抱着卡罗尔用旧衣服给她新改的一个破旧布偶，卡尔拿着一个小石子，在地上胡乱划拉着。 “我妈妈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索菲亚小声说。 “嗯，”卡尔应了一声，停下划拉的动作，“这里挺好的。” “那些、那些怪物进不来，对吧，卡尔？” “当然，”卡尔挺了挺胸脯，“有我爸爸，还有格伦、t仔他们，他们会保护大家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卡莉斯塔她们还会回来的，她们更厉害。” 索菲亚似乎安心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月亮。 “月亮真亮啊，”索菲亚感叹道，“好像在农场的时候一样。” “不一样，”卡尔摇摇头，老气横秋地说，“农场没有这么高的墙。” 听着孩子们天真又带着一丝沉重的对话，瑞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楚涌上心头。 慰藉的是，孩子们终于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看着月亮，说着悄悄话，而不是在颠沛流离。 卡尔话语里对他的信赖和模仿，让他感到身为父亲的责任和一丝骄傲。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隐忧。 卡莉斯塔离开前的邀请言犹在耳。 “等我们回来，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前往磐石堡。那里的防御和资源，比这座尚未完全清理的监狱更加完善。” 磐石堡……一个听起来就比监狱更稳固、更强大的地方。 那里有更专业的团队，更充足的资源，或许，也能给卡尔和索菲亚他们这些孩子一个更像“以前”的成长环境。 跟着去，似乎是更安全、更明智的选择。 瑞克目光又扫过周围在月光下显出轮廓的高墙、铁丝网、坚固的牢房。 这里，是他们亲手从行尸嘴里一点点夺回来的。 这个小小的社区，正在艰难却顽强地生根发芽。 【放弃这里吗？】 瑞克心里纠结着。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依附于另一个更强大的团体？卡莉斯塔是可信的，但她的团队呢？那里真的会比我们亲手建立的家更好吗？】 他深知监狱并非绝对安全，卡莉斯塔关于掠夺者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但这里，至少是他们能够自主掌控的地方。 去了磐石堡，他们会不会变成寄人篱下的附庸？ 月光下，卡尔和索菲亚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瑞克看着这短暂安宁的画面，最终没有出去打扰他们。 他悄悄转身，继续走向自己的牢房。 瑞克知道，在卡莉斯塔她们回来之前，自己必须想清楚，也必须带领大家，把这个“家”守得更牢。 无论最终去留，力量，才是谈判和选择的唯一资本。 第178章 留点力气，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 磐石堡车队这边，打头的依旧是那辆麦克的悍马。 博西坐在副驾，特纳和威尔斯一左一右把被重点“关照”的洛伦佐夹在中间。 第二辆悍马是卡弗、莉亚和卡莉斯塔。 紧随其后的是肖恩那辆经过简单加固的轿车，肖恩本人驾驶，莫尔坐在副驾，达里尔抱着他的十字弩沉默地窝在后座。 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和卡莉斯塔的黑色机车都被妥善固定在第四辆改装重卡上。 詹森驾驶，搭载着伊森和丹尼，以及队伍的大部分物资。 卡莉斯塔坐在副驾，摊开一张皱巴巴但标记清晰的地图在膝上，眉头微蹙。 卡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莉亚坐在后座警戒，目光不时扫过两侧。 “我们目前在这，”卡莉斯塔的手指点在距离监狱不远的一个小镇标记上，“目标是克莱顿县的泰比岛。直线距离不远，但是公路……”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布满废弃车辆的公路。 “绕开亚特兰大，”卡莉斯塔很快下了决断，“大城市行尸太多，也是人类冲突最激烈的地方。我们走外围，沿着这些州际公路的辅路和乡村小路走。” 卡弗微微侧头：“Yeah，虽然路况可能更烂，耗时更长，但能避开大部分明显的威胁。” 他说话时，目光快速瞥了一眼卡莉斯塔专注的侧脸，随即又专注回路面。 卡莉斯塔点点头，“没错，我们的优势是机动性和火力，不是去硬碰硬。” 莉亚在淡淡补充：“安静的路，麻烦更少，也更适合处理‘意外’。” 她意有所指，显然指的是洛伦佐。 “就这么定。这次把他铐起来，总不至于再出岔子了。”卡莉斯塔合上地图，将其放在手边，目光投向窗外。 公路的景象堪称触目惊心。 废弃的汽车锈迹斑斑，杂乱地堵塞着道路，有些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撞击，车窗碎裂，车门扭曲，干涸发黑的血迹随处可见。 残破的衣物、散落的行李、甚至偶尔能看到森白的骨骸散落在车辆之间或路边的杂草丛中。 远处，曾经繁华的小镇只剩下断壁残垣，以及零星几个在废墟间蹒跚游荡的行尸。 它们听到引擎声，会迟钝地转过头，伸出腐烂的手臂，但车队总是提前绕开。 实在挡了路的，达里尔会用十字弩精准点杀。 他的弩箭是目前队伍里唯一的远程冷兵器，还不用担心消耗——达里尔可以随时取材制作弩箭。 “左前方，有三个挡着路了。”卡莉斯塔低声在车载无线电里说。 “收到。”车队稍稍减速，保持车辆稳定。 肖恩轿车的后车窗悄然落下，达里尔的弩箭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钉入了最前面一只行尸的眼窝。 “噗！” 最前面的行尸应声倒地。 随后又是两发弩箭，行尸被解决干净。 洛伦佐双手被手铐禁锢在身后。 他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养神，浓密睫毛下的阴影掩盖了大半的情绪。 特纳和威尔斯一左一右将洛伦佐夹在中间，没有任何交流，但紧绷的肌肉和随时放在武器附近的手，表明他们从未放松警惕。 毕竟这个意大利老六坑过他们一次。 肖恩的轿车上，气氛则相对活跃一些。 “Shit，这鬼路！”莫尔调整了一下坐姿，骂骂咧咧，“老子宁愿下去走路，也比在这破车里颠簸强。” “走路？就你？”肖恩嗤笑一声，熟练地操控方向盘绕过一辆侧翻的货车，“莫尔，你右臂能挥几下？手枪里有几颗子弹？别到时候还得我回头救你。” “Fuck you！肖恩你……”莫尔梗着脖子就要反驳。 “闭嘴吧，莫尔。”后座的达里尔突然出声。 他甚至没抬头，手上在削着一支新的弩箭，“留点力气，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 莫尔对自家弟弟还是买账的，悻悻地啐了一口，没再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门内饰，眼神阴鸷地扫视着窗外。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Guys，寻找一个合适的过夜点。”卡莉斯塔对车队下达了指令。 “收到。” “明白。” 车队偏离主路，驶入一个看起来死寂的小镇边缘。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破损，窗户黑洞洞的。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栋相对独立、结构看起来还算坚固的两层独栋房屋。 房子有个不大的前院，围栏还算完整，后院与一片小树林相接。 车辆没有直接停在房前，而是巧妙地分散隐蔽在附近的灌木丛或破损的建筑后面，只留出必要的观察和逃生通道。 “清除房子里的行尸，建立防御。”卡莉斯塔第一个推门下车，动作利落。 她端着步枪，莉亚和卡弗立刻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形成标准的战术队形，快速靠近房屋。 麦克和博西也跟着进屋子。 特纳和威尔斯将洛伦佐从车里带出来，让他待在相对安全的车辆阴影处，由威尔斯暂时看管。 肖恩、莫尔、达里尔自动分散开，负责警戒房屋外围和通往小镇深处的道路。 詹森和丹尼、伊森从重卡上搬下几个简易的震动感应器和绊线照明弹，开始在房屋周围的关键位置布设预警装置。 房屋内部很快被清理干净，只有几只被困在储藏室的行尸被迅速解决。 灰尘呛得人咳嗽，但比外面安全。 “今晚就在这里吧。”卡莉斯塔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众人围坐在熄灭的壁炉前，借着几支战术手电的光亮，沉默地吃着晚餐。 主要是各种罐头食品，只有一股单调的咸味，勉勉强强能填饱肚子。 新加入的肖恩和达里尔，像两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搅动了原本磐石堡小队相对固定的氛围。 只要肖恩想，他显然很能适应这种场合。 他几口吞下嘴里的豆子炖肉罐头，抹了把嘴，主动凑到卡弗和麦克那边。 “嘿，哥们，刚才那手飞刀很漂亮啊，”肖恩朝卡弗扬了扬下巴，指的是白天清理行尸时卡弗那精准的一掷，“你练了多久？” 第179章 夜间巡逻 卡弗正小心地用匕首叉起一块菠萝罐头，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傲然：“从小玩到大的玩意儿。” 他没多说，但微微挺直的脊背暴露了他对这份称赞的受用。 “牛逼！”肖恩真心实意地赞道，随即又转向正在检查弹匣的特纳和詹森，“你们这装备够精良的，比我之前在警局的装备还要好！” 特纳立刻来了兴致，拍了拍怀里的轻机枪：“那必须的！这都是卡莉斯塔和莉亚……”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博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立刻噤声，讪讪地低头啃饼干。 麦克接过话头：“末世里，好装备就是第二条命。” 他递给肖恩一小瓶威士忌，“来一口吗？驱驱寒。” 现在已经快十二月了，夜里还是有点寒意的。 肖恩眼睛一亮，接过瓶子灌了一小口，火辣辣的液体下肚，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放松的神色。 他很快和卡弗、麦克、特纳、威尔斯这几个性格相对外放的队员聊开了，从训练、武器保养聊到末世后的遭遇，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连丹尼和伊森也偶尔插几句嘴。 肖恩的融入速度，快得惊人。 如果愿意，他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在一个新群体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迅速站稳。 相比之下，达里尔则很沉默。 他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楼梯台阶上，背对着大部分人群，弓着背，面前放着他的十字弩和一碟简单的肉罐头。 他吃得很快，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门窗等入口。 莫尔端着他的罐头，晃悠到达里尔旁边坐下，用他那独有的、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嘿，老弟，装什么深沉呢？那边有酒，不喝两口吗？” 达里尔头也没抬，用叉子戳着罐头里的肉块，声音低沉：“留着点清醒守夜不好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地方……太安静了。” 莫尔嗤笑一声，左手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放松点，baby brother。有这帮专业杀胚在，天塌不下来。”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也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腰后的手枪。 莫尔习惯了和达里尔这种相处模式，一个咋咋呼呼，一个沉默警惕，两人怼来怼去。 达里尔没再回应，只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他心里清楚，卡莉斯塔这支队伍很强，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幸存者团队都更专业、更有纪律。 强大得让他感觉好像有壁。 达里尔没法像肖恩那样融入那么快。 幸运的是，莫尔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了。 在客厅中央，卡莉斯塔和莉亚坐在一起。 卡莉斯塔正小口吃着水果罐头，汁水沾染了一点在唇角，她随手用手背抹去，又用另一只手擦了擦。 莉亚就坐在她身边，脱下了沾满灰尘的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几乎是肩并肩的距离。 她挽起了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小麦色的皮肤上面有几道浅浅的旧伤疤。 莉亚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卡莉斯塔低声说话。 “明天我们要穿过那片河谷地带，地图上看有点复杂。”卡莉斯塔说。 “嗯。”莉亚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妹妹略显疲惫的脸，“你该多休息。” “没事，”卡莉斯塔摇摇头，抬眼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哨兵站……越快拿到设备越好。” 她语气平静，但莉亚能听出那下面隐藏的急切。 莉亚没再劝，只是默默将自己水壶里干净的水倒了一些进卡莉斯塔的杯子里。 晚餐结束后，卡莉斯塔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好了，现在开始轮流休息，保持警惕。卡弗，跟我去周边转一圈。莉亚，你留在屋里。其他人，也在附近转一转。” 她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很快，除了留下看守洛伦佐和负责房屋内外警戒的莉亚、麦克、博西、丹尼、伊森，其他人分成了四组。 一组特纳和詹森，负责别墅前后院和左右紧挨着的房子。 莫尔和达里尔兄弟一组，负责小树林方向的侦查； 肖恩和威尔斯一组，往这条街左边几栋房子走去。 卡莉斯塔和卡弗一组，检查街道右边几栋房屋。 夜色浓稠，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勉强穿透黑暗。 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植物腐烂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味。 远处，似乎有夜行生物的窸窣声。 卡莉斯塔和卡弗一前一后，穿着深色作战服，脚步轻盈，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枯枝。 卡弗手中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卡宾枪，卡莉斯塔握着一把格洛克手枪，强光手电挂在战术背心上，但没有打开。 两人默契地检查着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周围的几栋房子都破损严重，门窗洞开，里面一片狼藉，有明显的行尸活动和人类搜刮过的痕迹。 直到他们来到隔了几栋房子的一幢独栋住宅前。 这房子看起来比周围的要完整一些，窗户虽然脏污，但玻璃大多完好，门廊也相对干净。 然而，正是这种“干净”，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卡弗首先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 卡莉斯塔立刻蹲下身，举枪警戒四周。 “卡莉斯塔，看那里。”卡弗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手指指向门廊角落。 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门廊的木地板上，有几道模糊的、像是重物被拖拽过的痕迹，痕迹很新，与周围积攒的厚厚灰尘形成对比。 卡莉斯塔眯起眼睛，心中警铃微作。 太安静了，这房子周围甚至连一只游荡的行尸都没有。 卡弗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自己从正面接近，让卡莉斯塔掩护。 卡莉斯塔点头，移动到一处残破的篱笆后，枪口对准房门。 卡弗弓着身子，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迅速靠近房门。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片刻，里面死寂一片。 卡弗试探性地用手轻轻推了推房门，门是虚掩着的，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脚抵住门下方，防止它发出更大声响，同时身体侧闪，举枪对准门内，另一只手迅速按亮了强光手电！ 第180章 有人待过，时间不长 刺眼的光柱撕裂了门廊的黑暗，也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饶是见惯了末世各种惨状的卡弗和卡莉斯塔，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不由得愣住了。 手电光下，两只行尸被粗重的铁链牢牢拴在门内的门柱上。 它们穿着破烂的居家服，身体高度腐烂，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行尸双臂从肩膀处被利落地斩断，只剩下光秃秃的、流着黑黄色脓液的肩胛。 下颌骨也被人整个削去，使得它们无法闭合嘴巴，也无法发出有威胁的嘶吼，只能徒劳地张着黑洞洞的、没有舌头的口腔。 行尸身体因为感受到活人气息而剧烈地扭动着，却被铁链限制在原地。 “……这手法？”卡弗第一个回过神来，惊疑不定。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对身后的卡莉斯塔说，“有人模仿我们磐石堡的‘看门狗’？” 卡莉斯塔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沉。 刚刚看到两只行尸的瞬间，有一个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她正要回想的时候被卡弗这么一打岔，卡莉斯塔思路瞬间歪了。 她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有些眼熟，原来是抄袭了我的创意！ 卡莉斯塔没有再细想，她快步上前，来到卡弗身边，仔细审视着那两只行尸。 手法干净利落，看切口是一刀削平的。 她皱着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缠绕上心头。 这个看似荒废的小镇，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空”。 门廊那两只被改造的行尸还在徒劳地扭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嗬嗬”声。 卡莉斯塔和卡弗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必须进去。 未知的威胁，往往比看得见的行尸更致命。 卡弗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打头阵。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步枪，拔出手枪，侧身闪入屋内，枪口随着手电光柱快速扫过门厅。 卡莉斯塔紧随其后，背对着卡弗，格洛克手枪警惕地指向他们来的方向以及侧面的走廊，形成交叉火力掩护。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家具东倒西歪，碎玻璃和瓷片铺了满地，墙壁上溅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其他什么。 “有人待过，但是时间不长。”卡弗压低声音，手电光停留在一张翻倒的沙发旁—— 那里地面的灰尘有被擦拭坐过的痕迹，旁边还扔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盖，很新，没有积灰。 卡莉斯塔的心沉了下去，她打了个分散搜索的手势。 卡弗点头，示意他检查右侧的走廊和几间卧室。 卡莉斯塔负责左侧的客厅、厨房区域，以及…… 她的目光投向客厅角落，那里有一扇低矮的、通向地下的木门，门虚掩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卡莉斯塔，小心点。”卡弗低语一句，便端着枪，身影没入了右侧的黑暗中。 卡莉斯塔独自转向左侧。 客厅很大，但空旷得让人心慌。 破损的家具影子在手电光下被拉得奇长扭曲，如同蛰伏的怪物。 她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靴底轻轻接触地面，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卡莉斯塔快速检查了厨房。 橱柜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打碎的碗碟。 水槽里有些干涸的污渍。 没有活物，也没有行尸。 最后，她的目光再次锁定在那扇地下室的门上。 那扇门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吸引力，门缝里渗出更加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与行尸纯粹的腐臭不同。 【下去，还是等卡弗？】 卡莉斯塔内心挣扎了一瞬。 潜在的威胁必须排除，但独自进入一个黑暗的封闭空间，无疑是极度危险的。 然而，一丝不愿示弱的心理驱使着卡莉斯塔。 她不能总等着和可靠的队友一起，总有独自行动的时候。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她侧着身子，用脚尖极其缓慢地顶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嘎——” 卡莉斯塔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枪口死死对准门内的黑暗。 没有动静，只有更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木质楼梯，狭窄而陡峭。 手电光向下照去，只能照亮前面几级台阶，更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黑暗，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了。 楼梯扶手上布满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她侧耳倾听，下方没有任何声音，连老鼠爬动的窸窣声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但这死寂本身，就充满了压迫感。 卡莉斯塔咬了咬牙，开始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她一边走一边调整了手电角度，利用余光散射，避免让自己在楼梯口成为一个过于明显的靶子。 木质楼梯在卡莉斯塔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她的后背感到一阵寒意，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楼梯旋转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越往下，空气越冰冷潮湿，那股腥气味也越发明显。 卡莉斯塔下到了地下室，手电光勉强能照到地下室的一角—— 那里堆放着一些蒙着白布、形状不明的杂物，像是一具具静默的尸体。 就在她的注意力被地下室角落吸引，精神高度集中，准备继续向里探查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个黑影，如同从墙壁阴影中分离出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楼梯下方她的一个视觉死角猛地扑了出来！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未曾带起！ 卡莉斯塔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反应极快，几乎在感受到背后气流变化的瞬间就向前俯身，同时用手电猛地向后击去！ 但偷袭者占了绝对的先机！ 对方的力量大得很，手臂瞬间就从后面勒住了她的脖颈，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她持枪的手腕，用力向反关节一别！ “呃！”卡莉斯塔闷哼一声，格洛克手枪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又被偷袭者一脚踢开，瞬间被黑暗吞没。 两人瞬间扭打在地下室的楼梯口旁！ 卡莉斯塔凭借腰腹核心力量拼命挣扎，用手电狠狠攻击着身后之人的软肋。 但对方显然也是个格斗高手，身体柔韧性极佳，巧妙地卸力，并且利用体重和位置优势将手电打掉，把她压制在冰冷的墙壁上。 第181章 米琼恩？？？ “砰！”卡莉斯塔的前胸狠狠撞在墙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之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黑暗中，卡莉斯塔看不清对方的脸，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只能凭借触觉和本能反击。 她猛地向后仰头，试图撞击对方的面门，但对方似乎预判到了她的动作，脑袋一偏躲过，勒住她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 窒息感开始涌上大脑。 卡莉斯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尽全身力气，双脚蹬地，带着身后的人一起向后倒去，希望能利用体重将对方压倒在楼梯上！ “哐当！哗啦——！” 两人纠缠着被楼梯绊倒，撞翻了靠在墙边的一个空置的木架。 木架碎裂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室入口处显得震耳欲聋。 “卡莉斯塔！” 正在检查卧室的卡弗听到这巨大的动静，心脏几乎停跳！ 他没有任何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走廊冲出，直奔声音来源！ 当卡弗顺着声音冲到地下室，看到里面扭打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时，目眦欲裂！ 他看不到卡莉斯塔的脸，只看到她被一个穿着深色兜帽衫的黑影死死压在身下！ “放手！”卡弗低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没有开枪，因为容易误伤，而是直接从背后用强壮的臂弯死死勒住了那个偷袭者的脖子，用力向后拖拽！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还有第二个人，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脖颈被勒，偷袭者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吸气声，扣住卡莉斯塔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些。 卡莉斯塔趁机猛地吸了口气，挣脱了束缚。 然而，偷袭者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在窒息的痛苦中，她反手就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利刃，看也不看就向后猛地一挥！ 动作狠辣果决！ “嘶啦——！” 刀刃划破了卡弗的作战服袖子，在他坚实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浸湿了布料。 卡弗闷哼一声，剧痛让他手臂的肌肉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常年的训练和坚韧的意志让他没有松手。 反而被这一刀激起了凶性！ 他怒吼一声，臂弯再次收紧，同时脚下猛地一个绊摔！ “砰！” 偷袭者被他凭借绝对的力量和体重，狠狠地摔倒在地板上，灰尘四起。 卡弗顺势用膝盖顶住偷袭者的后腰，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死死扣住偷袭者持刀的手腕，用力向地面砸去！ “哐当！”刀刃脱手飞出，滑入角落的黑暗。 偷袭者还想挣扎，但卡弗的力量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他将偷袭者的双臂反剪到背后，用体重将对方彻底死死地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从卡弗介入到彻底制服对方，不过短短十几秒。 “咳……咳咳……” 卡莉斯塔扶着墙，感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她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手背抹了把嘴。 “Fuck……”卡莉斯塔低骂一句，晃了晃还有点发晕的脑袋，强迫自己站直了。 她看了一眼被卡弗死死按在地上的偷袭者，那个穿着深色兜帽衫的身影仍在微微扭动，像一头不甘被俘的野兽。 卡莉斯塔连忙撕下衣服的下摆，冲过去，趁着卡弗压制偷袭者的时候，飞快地把偷袭者反剪在背后的双手捆了个结结实实。 卡弗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这些，急切地看向卡莉斯塔：“你没事吧？” 没工夫矫情。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她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的强光手电，左手拇指用力一推开关，右手去掀开那个偷袭者的兜帽。 她倒要看看，这个身手强悍、手法诡异的，到底是什么人？ “咔哒！” 一道白晃晃的光柱猛地打在那个被卡弗按在地上的偷袭者脸上，晃得对方下意识眯了眯眼。 光线下，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是个满头脏辫的黑人女人，额头上绑着一个发带，满脸都是汗珠子混着灰尘，一道细小的伤口从她眉骨裂开，渗着血珠。 卡莉斯塔的目光扫过女人的脸和她一直挂在刀鞘里没有拿出来的武士刀，心里咯噔一下。 米琼恩？！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女人不是应该在农场附近吗？ 原剧情里米琼恩救下了被尸潮和大部队冲散的安德莉亚，怎么现在一个人在这儿？ 卡莉斯塔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命运的岔路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横在眼前。 卡弗喘着粗气，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落在米琼恩的深色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感觉到身下这偷袭者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压根没放弃挣扎，牙关咬得更紧了。 卡弗抬头看卡莉斯塔，眉毛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问号—— 这疯婆子留不得吧？ “卡弗！先别动她！”卡莉斯塔嗓子哑得厉害，话说得很急，生怕卡弗下一秒就把米琼恩脖子扭断了。 卡弗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显不乐意。 他胳膊上的口子还冒着血呢！ 但他看着卡莉斯塔的脸，到底还是咬着后槽牙，慢慢松开了钳制。 不过卡弗闪电般地把米琼恩身上的刀连同刀鞘都解了下来，踢到了墙角，一把划伤他的小刀和一把长长的武士刀。 他没退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把卡莉斯塔挡得更严实了。 身上一轻，米琼恩立刻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微微弓着背坐起来。 她双手依旧被反绑在身后，没去管被拿走的刀，先是警惕地扫了眼卡弗流血的手臂，然后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卡弗，最后死死钉在卡莉斯塔脸上。 地下室里静得吓人，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像是凝固了，压得人胸口发闷。 卡莉斯塔拍了拍卡弗的后背，示意他让开点。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把两只手摊开，举到肩膀高度。 “喂，”卡莉斯塔清了清疼得厉害的嗓子，“我们就是找个地方歇脚，没想惹事。” 她歪了歪头，“外面那两只行尸，是你弄的吧？” 第182章 我们不想跟你动手 米琼恩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懒得笑。 她还是不吭声，就那么冷冰冰地盯着卡莉斯塔看，从她沾了灰的脸看到腰间的枪套，又扫过她作战服上的破口。 那眼神，像是在掂量她值不值得信任。 卡弗被她看得火大，嗤了一声。 卡莉斯塔没在意，她知道米琼恩的人品，更何况她现在还被反绑双手，站都站不起来。 趁着这短暂的、敌意似乎略有缓和的间隙，卡莉斯塔将注意力转向了旁边的卡弗。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袖子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别动，让我看看。”卡莉斯塔说着，走上前去。 卡弗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嘴里嘟囔着：“小伤，没事……” “卡弗，别逞强了。”卡莉斯塔打断他，伸手解开被血浸透的袖子，小心地检查着伤口。 伤口不深，但很长，需要清洗和缝合。 她皱了皱眉，米琼恩下手还挺狠的。 自己应该感谢米琼恩对自己留手了吗？ 毕竟是从背后偷袭，只要米琼恩不吭声一刀下去，卡莉斯塔就得凉凉了。 卡弗感觉到卡莉斯塔的手指触碰着自己的皮肤，身体瞬间有些僵硬。 他努力板着脸，目光刻意避开她专注的神情，转而死死盯着对面的米琼恩，仿佛这样才能掩饰内心的不自然和一丝……莫名的慌乱。 卡莉斯塔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说压根没心思理会。 她利落地“刺啦”一声，又从自己内衬下摆撕下一条更宽些的布条，替卡弗进行压迫止血和包扎。 连撕两条布条，卡莉斯塔衣服已经短到了肋骨处，幸好外面还有战术背心。 “回去让伊森给你缝几针，感染了就麻烦了。”她一边包扎一边说。 卡弗“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他能感觉到卡莉斯塔包扎时，发梢偶尔会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这让他更加不自在起来，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卡弗只能将这股莫名的躁动转化为对米琼恩更凶狠的瞪视。 处理完卡弗的伤口，卡莉斯塔再次转向米琼恩。 “我们的人就在隔壁那栋房子，”卡莉斯塔继续尝试，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这世道活着都不容易，我们不想跟你动手。你要是也在这儿落脚，我们这就走，各走各的道。” 米琼恩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嗬”的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的目光在卡莉斯塔和卡弗之间转了转，终于开了口：“你们不是掠夺者？” “掠夺者刚刚早就把你干掉了！”卡弗不屑地刺了一句。 米琼恩视线飘向外面的黑漆漆，有一瞬间的空茫：“附近有一波掠夺者，我以为你们是他们。”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卡莉斯塔心里明白，米琼恩是在解释之前为什么袭击她。 卡弗忿忿不平：“我们看起来像掠夺者吗？” 米琼恩沉默了片刻：“你像，她不像。如果先下来的是你，我可能就先捅一刀了，这样也就不会被你们抓住了。” 卡弗感觉自己的伤口更疼了。 卡莉斯塔指了指墙根那把武士刀：“你的家伙，我们可以还你。把话说开，我们真不是来抢地盘的。你要走，我们绝不拦着。” 这是在赌，赌这女人还讲点道理。 米琼恩的目光随着她的话飘向墙角的刀，手指微微动了动。 但她很快又把视线盯回卡莉斯塔脸上，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凭什么信你？ 就算不是掠夺者，这世道也几乎不会有这样的善人，把有威胁的武器交还到陌生人手里。 卡莉斯塔当然也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说点好听话。 而且，卡莉斯塔还不想放过米琼恩，她想看看能不能拿下她，让队伍里再多一员战力。 三方就这么僵持着，屋里屋外，都是望不到头的黑暗。 “听着，”卡莉斯塔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许多，“我们只是侦察。看到这房子有些不对劲，担心有威胁，所以才进来看看。” 她指了指上面，“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预警系统’。这是个误会，我们并非要入侵你的地盘。” “你的‘伙伴’在外面，”卡莉斯塔斟酌着用词，避免刺激到对方，“但这地方并不绝对安全。我们落脚的地方就在隔壁那栋大一点的房子，相对坚固些，人也多。” 卡莉斯塔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米琼恩的反应，“你……要不要跟我们过去？至少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 她指了指米琼恩眉骨上那道细小的裂口，给了米琼恩一个台阶。 米琼恩依旧沉默着。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就在卡弗几乎以为她会拒绝，准备重新紧绷起神经时，米琼恩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但她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微微放松了一些。 米琼恩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愿妥协的倔强，挪动到墙角，背靠着墙自己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向旁边挪开了一小步，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径。 虽然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这个细微的动作本身，已经是一种默许，一种暂时休战的信号。 米琼恩同意跟他们走了，至少，是去往那个暂时由他们控制的“安全区”。 卡莉斯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要真正让米琼恩放下戒备，还需要时间。 “我们走吧。”卡莉斯塔对卡弗示意了一下，自己去墙角捡起了米琼恩的刀，率先向门口走去，步伐平稳。 卡弗深吸一口气，忍着胳膊的疼痛，保持着警戒姿态，跟在卡莉斯塔身后。 他经过米琼恩身边时，眼神依旧充满了警告。 米琼恩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卡莉斯塔、卡弗，以及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如同阴影般的米琼恩，三人回到了团队落脚的房子。 卡莉斯塔手中拿着米琼恩的那把武士刀，刀身冰凉，木质刀鞘上带着常年握持形成的包浆。 卡莉斯塔没有将刀还给米琼恩，只是在路上替她解开了被捆绑的双手。 其他人没遇到什么意外，解决了零散的行尸后，都回到了落脚点。 当房子的门被推开时，客厅里原本相对松弛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第183章 沉默的客人 正在火堆边擦拭机枪枪管的特纳第一个抬起头，看到米琼恩时，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擦枪布差点掉进火里。 抱着狙击枪假寐的詹森猛地睁开眼，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扳机。 连正在小声讨论明天路线的丹尼和伊森也停下了话头，愕然地看了过来。 “哟呵！”莫尔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独臂倚在墙边，上下打量着米琼恩，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这哪儿来的酷姐？！” 他语气轻佻，带着惯有的混不吝，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审视。 肖恩原本在和威尔斯低声交谈，见状立刻站起身，眉头紧锁，目光在卡莉斯塔和米琼恩之间来回移动，带着疑问和警惕。 “卡莉斯塔，这是……？” 被铐在壁炉旁的洛伦佐也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唯一没有太大反应的是莉亚。 她将米琼恩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重点在她空荡荡的腰间和双手停留。 “意外遇到的幸存者，身手不错，”卡莉斯塔言简意赅地解释，试图安抚众人的紧张情绪，“有点误会，现在解决了。她暂时跟我们一起。” 她没有透露米琼恩那两只行尸的细节，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只行尸依旧被锁在原来那栋房子门口，米琼恩也不怎么担心。 这可不是什么宝贝，没有人会发癫去偷。 卡莉斯塔将武士刀递给莉亚：“莉亚，保管好。” 莉亚接过，目光扫过米琼恩，仿佛在警告她别打这把刀的主意。 “伊森，”卡莉斯塔转向卡弗，“卡弗受伤了，你帮他缝合一下。” 作为小队的医疗兵，伊森这次出来带上了所有的家伙式儿。 他闻言立刻提着医疗包上前：“这边，卡弗，坐到亮处来。” 伊森让卡弗坐到一张相对完好的椅子上，开始熟练地准备器械、消毒、清洗伤口。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去管米琼恩，而是先走到卡弗身边，看着伊森操作。 “怎么样？”她问，声音不高。 “皮外伤，没伤到肌腱，缝几针就好。”伊森头也不抬，专注地用镊子清理着伤口边缘的污物。 酒精刺激伤口时，卡弗肌肉猛地绷紧，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这才将注意力转回米琼恩身上。 她指了指客厅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你可以待在那里。” 那里方便监视，光线较暗，也远离人群中心，算是一个折中的安排。 米琼恩没有任何表示，默默地走到那个角落，背靠着墙壁滑坐下去。 她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但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米琼恩没有试图靠近任何出口，也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但这种沉默和警惕本身，就足以让周围的人感到不适。 特纳和詹森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调整了位置，一个面向门口，一个则能更好地观察到米琼恩所在的角落。 博西有意无意地更靠近洛伦佐，仿佛害怕他会趁机使坏。 达里尔依旧坐在楼梯上，但他的弩箭就放在手边。 肖恩开始在屋内缓慢踱步，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检查各个门窗和潜在隐患。 莉亚更是直接，她搬了张椅子，离米琼恩近了点，抱着胳膊，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米琼恩身上，毫不掩饰她的不信任。 卡莉斯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干涉。 队友必要的警惕是好事。 她走到他们的物资堆放处，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瓶装水和一包压缩饼干，走向米琼恩。 卡莉斯塔在距离米琼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将水和饼干放在地上，然后缓缓推了过去。 “吃点东西吧。”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施舍的意味，就像是在进行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米琼恩的目光先是落在食物和水上，喉头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吃到包装完好的食物是什么时候了。 米琼恩的目光继而抬起，看向卡莉斯塔，带着审视和深深的怀疑。 卡莉斯塔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 几秒钟后，米琼恩极其迅速地伸出手，一把将饼干和水捞了过去，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将东西紧紧攥在手里，身体依旧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卡莉斯塔见状，不再多言，起身回到了客厅中央，关注着伊森给卡弗缝合伤口的情况。 米琼恩看着卡莉斯塔离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这才小心翼翼地用身体遮挡着，快速拧开瓶盖，小口地喝了一点水。 清冽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慰藉。 然后米琼恩撕开饼干的包装，小口而快速地咀嚼起来，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在野外偷偷进食的小兽。 夜色渐渐深了。 伊森给卡弗缝合好了伤口，包扎妥当。 卡弗活动了一下手臂，除了疼痛，并无大碍。 众人轮流开始休息，但守夜的人明显增加了，而且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都分给了那个角落里的沉默身影。 米琼恩几乎一夜未眠。 她靠着墙壁，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听着放哨的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但在这个人类活动的空间里，听着不远处火堆里木柴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一种几乎被遗忘的感觉，似乎正试图撬开米琼恩的心防。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关于“群体”的错觉。 她握着那瓶所剩无几的水的手，指关节放松了些。 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众人已经醒来，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继续赶路。 卡莉斯塔在整理自己的装备时，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扫过米琼恩。 她看到米琼恩已经醒了，或者说可能根本就没怎么睡，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亮而警惕。 卡莉斯塔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她走到莉亚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莉亚眉头微蹙，显然不太赞同，但在卡莉斯塔坚持的目光下，她还是将保管了一夜的那把武士刀拿了出来。 卡莉斯塔接过刀，走向米琼恩。 第184章 若即若离的追随者 卡莉斯塔在米琼恩面前几步远停下，没有靠得太近。 她将武士刀横着，平举递了过去，刀柄朝向米琼恩。 “你的刀。”卡莉斯塔的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附加任何条件。 这个举动让客厅里正在忙碌的众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卡弗包扎好的手臂微微绷紧，特纳和詹森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连莫尔都停止了往背包里塞罐头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 莉亚更是向前踏了半步，手指按在了腿侧的匕首柄上。 米琼恩抬起头，盯住卡莉斯塔，又扫过她手中的刀，最后再次回到卡莉斯塔脸上。 她的眼神很……意外。 米琼恩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地将武器归还。 她沉默着，时间凝固了几秒。 然后米琼恩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刀鞘，迅速地将其握入手中。 刀一入手，她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像是孤狼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獠牙。 卡莉斯塔在她接过刀后，便自然地后退了一步，转身开始安排出发事宜，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没有对米琼恩说“你可以走了”，也没有说“你必须跟着我们”。 卡莉斯塔把选择权，交还给了米琼恩本人。 车队很快准备就绪，依次驶出隐蔽点，重新回到荒凉破败的公路上。 卡莉斯塔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 起初，后面空空如也。 但没过多久，一个黑点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辆锈迹斑斑的旧皮卡，远远地跟在车队后面，保持着大概两三百米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开车的正是米琼恩。 透过望远镜，能看到皮卡的后斗里，那两只被斩去手臂和下颌的行尸被铁链固定着，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无力地摇晃。 “那个刀女跟着呢。”卡弗一边开车，一边瞥了眼后视镜，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卡莉斯塔应了一声，“不用管她，保持正常速度。告诉后面的人，别去招惹，也别一直盯着看，就当她不存在。” 虽然队员们内心依旧充满疑虑和警惕，但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 没有人刻意减速等她，也没有人加速试图甩掉她。 车队以一种稳定的节奏前行，而米琼恩的皮卡，就像一道若即若离的灰色影子，始终缀在后面。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个废弃的休息区附近暂停休整，顺便检查车辆。 就在众人刚刚放松下来时，负责侧翼侦察的博西从路边的灌木丛中钻出，打出手势。 前方路边的树林后面，藏着一群行尸，数量约二十几只，正在无意识地游荡，随时可能被引擎声吸引。 “节约弹药，非必要不动枪。我们用冷兵器解决。” 队员们迅速从车辆后备箱或随身装备中抽出各自的近战武器。 没过多久，二十多只行尸从公路旁的树林里蹒跚而出。 它们衣衫褴褛，皮肤腐烂，显然听到了之前的动静，正躁动不安地向公路方向涌来，但行尸们速度缓慢，感知迟钝。 卡莉斯塔反手拔出了绑在大腿侧的匕首，打了个分散包抄的手势。 队员们立刻分成两组，借助废弃车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尸群两侧迂回。 战斗在沉默中爆发。 卡莉斯塔从一辆废弃公交车的车尾闪出，面对第一只行尸，她侧身避开那抓来的腐烂手臂，手中匕首迅猛地从行尸太阳穴刺入，手腕一拧，行尸无声倒地。 莉亚卷入尸群侧翼，手持三棱刺，带起一道道冷光。 一只行尸的脖颈被瞬间切断，头颅滚落；另一只则被军刺从眼眶捅入，直贯后脑。 麦克用的砍刀，一只行尸被他连肩带背几乎劈成两半，黑血喷溅；另一只则被他一脚踹翻，随后砍刀落下，彻底结果。 卡弗挥着斧子直接将一只行尸的头颅像砸西瓜一样砸得粉碎！ 脑浆和碎骨飞溅。 他反手一抡，斧背又将另一只行尸的胸腔砸得凹陷下去。 肖恩和达里尔配合默契。 肖恩用消防斧正面吸引行尸注意力，达里尔用十字弩无声地点杀着试图从侧面偷袭同伴的行尸，或者用猎刀解决掉被肖恩劈倒但未彻底死亡的。 莫尔利用车辆的掩护，专挑落单的行尸下手，右臂狠辣地劈砍行尸的脖颈，嘴里还低声咒骂着：“来啊！狗杂种！尝尝你莫尔大爷的厉害！” 其他队员也动作迅速，整个清理过程，没有一声枪响。 仅仅五分钟，二十多只行尸便已全部变成了地上真正的尸体。 在这场小规模战斗的整个过程中，跟在后面的米琼恩始终没有介入。 她将皮卡停在更远一些的路边，自己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冷静地观察着卡莉斯塔团队的整个作战过程。 直到战斗接近尾声，一只不知怎么从侧面树林里绕出来的行尸，蹒跚着靠近了米琼恩的皮卡后斗，对着里面那两只被束缚的“伙伴”发出无意义的低吼。 米琼恩这才冷漠地抽出武士刀，一刀削掉了行尸半个脑袋，又轻轻甩了甩刀上粘稠的污血。 接下来的两天，车队与那辆灰色皮卡之间，维持着一种奇特的默契。 晨曦中出发，皮卡会准时出现在后视镜的视野尽头；夜晚扎营，卡莉斯塔放置的食物总会在某个时刻被悄无声息地取走。 拿着食物回到自己的车旁，米琼恩背靠着冰冷的车门，再次确认安全后，才就着微弱的月光，吃掉了食物。 那瓶水，她喝得很珍惜，每次只喝一小口。 吃完后，她将包装纸和空罐头盒小心翼翼地收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或许连米琼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她看向远处临时营地时，眼神中的冰冷，似乎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接受食物，意味着一种最低限度的、非对抗性的接触正在形成。 双方没有对话，没有靠近，只有一种对彼此存在的心照不宣。 米琼恩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而卡莉斯塔这边，也渐渐习惯了后方那个保持距离的“编外成员”。 队员们虽然依旧警惕，但最初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至少，没人再时刻把枪口隐隐对准那个方向。 第185章 总算等到肥羊了 第三天下午，车队驶入了克莱顿县的边缘地带。 这里比之前更加破败，废弃的城镇和农场显示出这里经历过更激烈的混乱。 车队在一个岔路口附近，发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加油站，决定短暂停留一下，看看能否找到些有用的物资。 加油站很安静，几辆锈蚀的汽车歪斜地停在加油机旁，便利店的门窗破碎，里面黑洞洞的。 卡莉斯塔打了个手势，车队缓缓停下，但没有熄火。 她、莉亚、博西、莫尔和达里尔五人呈扇形向加油站靠近。 其余人留在车上，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 米琼恩的皮卡停在车队后方，她本人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静静地看向这边。 就在卡莉斯塔等人快要接近便利店门口时， “砰！” 一声粗糙的枪响打破了寂静！ 子弹打在卡莉斯塔脚前的空地上，溅起一串火星和尘土！ “嘿！站住！把家伙放下！”一个粗嘎的声音从加油站后面的维修车间里传来。 紧接着，二十几个身影从便利店破碎的窗户后和一辆废弃油罐车的车顶冒了出来。 他们穿着混杂的衣物，有些还套着不合身的警用背心或防弹衣，手里的武器看起来却不错。 大部分是手枪，还有两三个拿着霰弹枪。 这伙人比他们多，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但眼神却充满了一种肆无忌惮的凶残。 肖恩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紧了，看起来这群人洗劫过警局，装备不差。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壮汉，手里端着一把霰弹枪。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淫邪的目光扫过莉亚和卡莉斯塔：“damn，总算等到肥羊了！车、物资、还有那两个女人，都给老子留下！” 是掠夺者！ 而且看这架势，是打算吃定他们了。 “Now！”卡莉斯塔低喝一声，抬手就是一枪，没有任何犹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战斗爆发了！ 卡莉斯塔那一枪没时间瞄准头部，打中了光头壮汉的腹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子弹的冲击力让他如同被重锤砸中，惨叫一声，霰弹枪脱手，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一时岔气，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其余掠夺者们没料到对方如此果决，愣了一下才嚎叫着冲了上来，他们仗着人多和对地形的熟悉，试图一波冲垮卡莉斯塔的小队。 但磐石堡的队员反应更快！ 卡莉斯塔一枪放倒领头的后，立刻侧滚躲到一辆废弃轿车后，手枪连续点射。 “砰！砰！” 精准地命中了一个从便利店窗口探身射击的掠夺者面门，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出去。 莉亚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矮身突进，一名掠夺者刚瞄准博西，就被她欺近身前，匕首闪电般刺入对方咽喉。 博西一个鱼跃扑到加油机后面，突击步枪架起，“哒哒哒”一个短点射，将一名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拿着霰弹枪的掠夺者压制在车后，子弹打得车身叮当作响。 莫尔和达里尔废弃车辆后。 一个掠夺者端着枪刚从便利店冲出来，莫尔如同疯狗般从侧面扑上，挥动右臂的斧刃，狠狠劈在枪管上！ “当”的一声，枪被打歪，那掠夺者一愣，莫尔已经合身撞入他怀中，斧刃狠狠砸在对方面门，干掉了一个掠夺者。 一个站在油罐车顶的掠夺者啐了一口，步枪已经瞄准了卡莉斯塔，下一刻，阴影中射来一支弩箭，瞬间没入了那人大腿！ 那人惨叫着从车顶滚落，达里尔看也不看，迅速上弦又补了一箭。 “砰！砰！砰！砰！砰！” 后方车里的队员们也出手了，几记点射，战斗接近尾声。 枪战激烈，但掠夺者毕竟是乌合之众，在卡莉斯塔小队的反击下迅速减员。 转眼间掠夺者就剩了七八个，车里的队员甚至还没下车。 “Fuck！跟他们拼了！” 剩下的掠夺者见枪战占不到便宜，红了眼，嚎叫着拔出砍刀、铁棍冲了上来，试图近身混战！ 其他队员也下车冲了过来。 卡弗躲过一颗子弹，手中砍刀顺势上撩，精准地切开了那名掠夺者的手腕，惨叫声中，掠夺者的武器脱手。 他毫不停留，一个翻滚靠近另一个持手枪的掠夺者，在其扣动扳机前，一把飞刀已经狠狠扎透了对方的脖颈！ 麦克咆哮着，斧头带着恐怖的风声横扫，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掠夺者连人带武器被他拦腰砸飞出去，撞在加油机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眼看是不活了。 肖恩利用一辆废弃汽车作为掩体，与两名持枪的掠夺者对射。 他作为曾经的教官，枪射速更快，精度更高，“砰！砰！”两枪，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掠夺者的胸口和另一名的手臂，有效地压制了对方的远程火力。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米琼恩，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现的。 一名掠夺者嚎叫着从侧面冲向正在与光头首领冷兵器缠斗的卡莉斯塔，试图偷袭。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脖颈一凉，视野瞬间天旋地转。 他甚至没看到是谁出的手，头颅已经滚落在地。 另一名掠夺者躲在油罐车后面，正准备用一把手枪瞄准麦克的后背。 他刚探出头，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他持枪的手臂齐肘而断！ 掠夺者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声音戛然而止。 武士刀已经回旋着切开了他的喉咙。 很快，站着的只剩下光头首领。 他眼见自己这边手下要么没了，要么倒地失去战斗力，明白自己死到临头了，就地一滚躲开卡莉斯塔的攻击，挣扎着想去抓掉落在不远处的霰弹枪。 光头的手刚刚触碰到霰弹枪的枪托，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 “噗嗤——” 武士刀精准地掠过他的脖颈，带起一蓬温热的鲜血。 光头壮汉的动作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黯淡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米琼恩收刀而立，甩了甩刀，刀身滴血不沾。 她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第186章 狂暴刀女 米琼恩的出现和那惊艳的一刀，让莫尔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低声嘟囔：“这酷姐……真踏马的带劲！” 卡莉斯塔擦去溅到脸上的血点，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米琼恩身上，眼神复杂。 这把“刀”，比她想象的还要锋利。 队员们开始对着地上失去战斗力的掠夺者补刀。 清扫战场接近尾声，异变突生！ 一个被莉亚刺穿大腿，倒在地上的掠夺者，看着同伴接连倒下，眼中闪过疯狂和绝望。 他挣扎着爬向旁边一辆掠夺者的轿车，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拧动了插在车上的钥匙！ “嗡——轰！” 轿车引擎居然被他发动了！ 他狂笑着，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发疯般撞向了停在路边的米琼恩的那辆皮卡！ “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皮卡被撞得剧烈晃动，后斗的车厢板都扭曲变形！ 而那两只被铁链拴在後斗、米琼恩的“宠物”行尸，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铁链崩断！ 它们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个开车的掠夺者似乎还不过瘾，或者说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纯粹是疯狂的泄愤。 他挣扎着从撞瘪的轿车里爬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砍刀，踉跄着走向那两只在地上徒劳扭动、无法起身的行尸。 “Shit！怪物！去死！都去死！”他嘶吼着，举起砍刀，狠狠地朝着其中一只行尸的脑袋剁了下去！ “噗嗤！”黑血和脑浆飞溅。 他又转向另一只，同样手起刀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当米琼恩转过身时，看到的正是这令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她守护了不知多久的“伙伴”，在她眼前，被一个疯狂的掠夺者，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解决”了。 米琼恩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握着武士刀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轻响，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滔天的暴怒在她眼中疯狂积聚。 米琼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却瞬间浓郁了十倍！ 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米琼恩动了。 她手中的武士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欲望！ 那个刚刚砍杀了行尸的掠夺者，还在疯狂地大笑着，他似乎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 回过头，看到了一双比行尸更可怕的眼睛。 刀光闪过！ 那名掠夺者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然后，从额头到胯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他的身体沿着血线缓缓分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但这并没有结束。 米琼恩仿佛陷入了某种狂暴状态。 她挥舞着武士刀，如同疯魔般，对着那掠夺者已经分成两半的尸体，疯狂地劈砍！斩！切！剁！ “锵！锵！锵！咔嚓！哐当！” 骨骼碎裂声、血肉分离声…… 米琼恩的动作狠厉，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愤怒，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就连见惯了血腥的磐石堡队员们，也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卡莉斯塔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靠近。 此刻的米琼恩，需要这场发泄。 那两只行尸的死亡，切断的不仅仅是两条铁链，更是米琼恩内心深处某种执拗的寄托。 当米琼恩终于停下动作，拄着刀，微微喘息时，她周围已经是一片狼藉，如同被蹂躏过的屠宰场。 她身上的深色衣服被溅满了鲜血，脸上也沾染了点点血污。 米琼恩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重新看向卡莉斯塔，里面的暴怒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 卡莉斯塔知道，她在等的转折点，到了。 战斗后的加油站，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掠夺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状各异。 磐石堡的队员们沉默地清理着战场，收集可用的武器弹药，检查车辆受损情况，并将掠夺者的尸体拖到远处集中处理，避免引来更多的行尸或其他麻烦。 在这片狼藉之中，米琼恩独自站着。 她站在她那辆被撞毁的皮卡旁，低着头，目光落在后斗边缘那两具已经彻底不再动弹的“伙伴”尸体上。 此刻，它们只是两具真正意义上的、丑陋而破碎的尸体。 夕阳的余晖将米琼恩的影子拉得很长，勾勒出她紧绷的脊背线条，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卡莉斯塔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工作，自己缓步走了过去。 她在米琼恩身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顺着米琼恩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两只行尸，然后抬起头，望向远处被染成橘红色的地平线。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都被晚风吹淡了一些， 卡莉斯塔才轻声开口，声音平静，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它们用这种方式，某种程度上也保护过你，对吧？” 她指的是那两只行尸作为预警系统的作用。 米琼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依旧沉默着，但那紧握着武士刀刀柄的手指，指节更加泛白。 又过了几秒，就在卡莉斯塔以为她会继续保持沉默时，一个极其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正常说过话的声音，艰难地从米琼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们……是我丈夫和……他朋友。” 这句话在她空洞的眼神里激起了一丝痛苦。 米琼恩停顿了一下，说出后面更沉重的话，声音麻木： “灾难爆发时，他们变成了那些东西……还吃掉了我的孩子……” 她没有看卡莉斯塔，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两具尸体，仿佛在透过它们，看着那个充满血腥和绝望的过去。 第187章 我们可以成为你新的伙伴 米琼恩带着它们，或许是一种扭曲的惩罚，惩罚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 或许它们象征着病态的陪伴，提醒米琼恩曾经拥有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在这彻底疯狂的世界里，这是米琼恩唯一能抓住的、与过去相连的“证据”。 卡莉斯塔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这与她记得的剧情吻合。 卡莉斯塔没有出言安慰，任何语言在这种惨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沉默着，给予对方消化这份痛苦的空间。 直到米琼恩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丝，极度压抑的痛苦似乎稍微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缝隙后，卡莉斯塔才再次开口。 她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这个世界很危险，一个人，即使像你这么强，” 卡莉斯塔侧头，看了一眼米琼恩和她手中的武士刀，“也总有应付不来的时候。我们都失去了很多……” 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沉重，“家人，朋友，过去的生活，一切都变了。但活下去，需要依靠。不是那种……” 她瞥了一眼那两只行尸，“被锁链拴着的、活在过去阴影里的‘依靠’。” 卡莉斯塔转过身，正式面向米琼恩，目光坦诚，带着欣赏的认真和诚意： “我们正在执行一项危险的任务，去一个叫‘哨兵站’的地方。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我们需要战斗力，尤其是像你这样强大的战斗力。” 她顿了顿，“留下来，加入我们。我们建立的基地可以成为你的新家。而我们，”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卡弗、莉亚、莫尔等人，“可以成为你的新伙伴。” 她没有许诺安全，没有描绘美好的未来，那些在末世里都是虚假的泡沫。 她只给出了最实际的东西——一个目标，一个需要，一个可能的归属。 米琼恩终于抬起了头，对上了卡莉斯塔的视线。 又看向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磐石堡团队。 卡弗正龇牙咧嘴地让伊森给他手臂上那道不算深的刀伤消毒缝合，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Fuck，轻点轻点！你小子是想疼死我继承我的飞刀吗？” 伊森翻了个白眼，手下动作却没停：“闭嘴，卡弗，再乱动缝歪了可别怪我。” 莉亚坐在一个弹药箱上，仔细地用油布擦拭着她的匕首。 察觉到米琼恩的目光，莉亚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瞬，没有任何表示，又低下头继续擦拭。 特纳和威尔斯依旧坐在车里，全程没有下车，把洛伦佐看得死死的。 詹森和丹尼正在把掠夺者身上搜刮来的、还能用的几盒子弹和几把看起来还能打响的枪搬到重卡上。 詹森一边搬一边嘟囔：“穷鬼，就这么点家当也敢学人打劫？” 丹尼笑了：“总比没有强。” 肖恩和达里尔在检查那辆被撞毁的皮卡和轿车。 “这车废了，”肖恩拍了拍变形的引擎盖，“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达里尔没说话，只是从皮卡驾驶座下面摸出半条皱巴巴的巧克力，看了看，随手扔给了旁边正在啃压缩饼干的莫尔。 莫尔接过，咧开嘴：“嘿，谢了老弟！” 麦克和博西在营地外围低声交流，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一切，忙碌嘈杂，甚至带着点粗俗的骂咧，却奇异地交织出生机。 一种米琼恩许久许久未曾感受到的“群体”的感觉。 米琼恩失去了丈夫，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孩子，最后，连那两只承载着痛苦记忆和扭曲执念的“伙伴”也失去了。 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把刀。 真的……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一个人，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流浪，直到某一天被尸群吞噬，或者被像今天这样的掠夺者杀死？ 米琼恩的目光再次落回卡莉斯塔身上。 这个女人归还了自己的刀，没有趁人之危，提供了食物和水，没有施舍的意味，刚才更是精准地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空洞，发出了直接的邀请。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 米琼恩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卡莉斯塔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卡莉斯塔彻底看穿。 然后，米琼恩手腕一翻，“咔”一声轻响，将那把锋利的武士刀，干脆利落地归入腰间的刀鞘。 米琼恩依旧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米琼恩。” 卡莉斯塔绽开笑容：“卡莉斯塔。” 米琼恩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不再多言，只是对米琼恩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车队，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米琼恩站在原地，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彻底死去的“伙伴”，眼神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归于沉寂。 她抬起脚，没有再看它们一眼，默默地跟上了卡莉斯塔的脚步。 米琼恩在距离卡莉斯塔所在的头车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选择了一棵叶子掉光的老橡树，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去。 她将武士刀横在膝上，闭上眼睛，仿佛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又仿佛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宣告： ‘我跟你们走。’ 整个营地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举动。 莫尔挠了挠头发，咧咧嘴：“嘿，酷姐这是……入伙了？” 卡弗看着卡莉斯塔，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你确定？ 卡莉斯塔看着靠树闭目的米琼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平静地对大家说：“这是米琼恩，以后也是磐石堡的一员了。”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今晚我们要赶到预定地点扎营。” 众人再次忙碌起来，但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车队再次启程，车灯撕裂夜幕，继续向着克莱顿县的方向驶去。 而那个靠着树干假寐的身影，在车队启动时，也默默地站起身，在卡莉斯塔的邀请下，上了卡弗的悍马。 第188章 旧护林路 车队终于离开了公路，扎进克莱顿县起伏的山峦，距离哨兵站已经很近了。 盘山土路坑洼里积着浑浊的雨水，两旁是茂密得近乎蛮横的树林。 即使是在午后，林子里也很昏暗，只有零星的光斑穿透叶隙，投来丝丝缕缕的光亮。 之前公路上偶尔还能看到的、拖着脚步游荡的零星行尸，在这里仿佛被这片山林彻底吞没，踪迹难寻。 可这种异样的干净，非但没给卡莉斯塔他们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里的路崎岖盘绕，为了方便看地图带路，卡莉斯塔让卡弗把车开到了车队领头的位置。 她坐在副驾，裹紧了领口，鼻尖被冷得发红，身体随着颠簸的路面微微晃动，膝上摊开着那张被反复标注、边缘已经起毛的地图。 卡莉斯塔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指尖用力按在一条用红笔小心翼翼描出的、几乎快褪色的虚线上，旁边标注着“旧护林路（疑似废弃）”。 “应该就是这片区域了，”她终于抬起头，声音不高，“结合詹纳博士提供的碎片信息和地图比对，哨兵站的入口，大概率就藏在前面某个山谷的褶皱里。” 开车的卡弗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应答，全部精力都用在对付这该死的路况上。 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微凸，小心地让悍马庞大的车身从一个深坑边缘险之又险地滑过。 车辆猛地一倾，引得后箱没固定好的某个金属工具哐当一响。 “这破路真踏马的……” 卡弗低声咒骂，后半句含糊在喉咙里，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烦躁，“感觉像是从上个世纪就没车走过了，专门跟咱们过不去！” 后座的莉亚没接话，只是沉默地将放在腿上的突击步枪又往怀里紧了紧。 旁边的米琼恩紧抿着嘴唇，默默地将她那件单薄的外套又紧了紧，视线比其他人都更频繁地扫过两侧山坡的植被。 末世后的独自求生，让她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很警惕。 队内通讯里传来后面车辆压抑的交流声，电流的杂音让气氛更显诡异。 在押送洛伦佐的第二辆车里，气氛更是古怪。 特纳和威尔斯依旧把洛伦佐牢牢钉在后座中间。 “damn！我真不喜欢这感觉，”特纳抱着他心爱的轻机枪，忍不住对着同伴们嘟囔， “活像咱们自己排着队，钻进了某个看不见脸的怪物嘴里，还得自己把喉咙洗干净送上去。” 靠在副驾窗边的博西，头也没抬：“省点废话，特纳。留神你那边三点钟方向，那片歪脖子灌木，刚才动得不太自然。”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洛伦佐双手被铐，看似慵懒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偶尔在眼皮下快速转动的眼球，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第三辆是肖恩的轿车，达里尔和莫尔挤在里面。 肖恩正贴着车窗观察外面几乎要擦到后视镜的、陡峭且布满松散碎石的山坡：“这鬼地方！Jesus！真是藏宝贝的‘好’去处。” 他刻意加重了“好”字，带着浓重的讽刺，“别说是个秘密实验室，就算藏了一整支外星人舰队，估计也没人能摸着门道。我感觉咱们不是在开车，是在钻山洞。” 副驾的莫尔，用左手粗暴地擦了擦侧窗上凝结的水汽，眯缝着眼往外瞧，嘴里不干不净：“Fuck，阴森得像个巨型坟墓！是想把老子冻成冰棍吗？ 老子宁愿在开阔地跟那些臭烘烘的行尸们赛跑，也比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提心吊胆强！连个喘气的东西都看不见！” 达里尔几乎没有参与这抱怨，沉默地看着崖底弥漫的雾气，眉头越皱越紧。 他半个身子探出轿车窗外，头发被疾驰带起的风吹得乱晃。 达里尔眯着眼，鼻翼微动。 几秒后，他猛地缩回身子，重重关上车窗，脸上惯有的漠然被一层深深的疑虑取代。 “不对劲。”他斩钉截铁地判断。 “怎么个说法？”肖恩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达里尔的目光扫过窗外死寂的山林，语气确定：“太静了。静得踏马的吓人。连声鸟叫虫鸣都没。”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林子里混了二十几年，这不对劲。就像、就像所有活物都知道该躲起来。莫尔，你也能感觉到对吧？” 莫尔没反驳，显然是默认了。 这种万籁俱寂，在迪克森兄弟的经验里，往往意味着这片土地有危险，或者，即将有什么大动静。 第四辆重卡由詹森驾驶，丹尼和伊森在车上。 三人几乎没有交流。 因为重卡的车身过于庞大，在这样的路上得格外小心翼翼，每一次转弯都让人捏一把汗。 “卡莉斯塔，前面是个岔路了。”卡弗侧头说。 卡莉斯塔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走左边那条更窄的，几乎被盖住的那条。地图上标注它通向一个废弃的防火观察站。詹纳博士模糊提过这个参照物，可能是入口的间接提示。” 车队缓缓减速，笨拙地拐入左边那条几乎被疯长的杂草和层层落叶吞没的小径。 树枝和荆棘立刻不客气地刮擦着车身，发出连绵不绝的的尖利声响。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仿佛一步就从白昼跨入了昏暗的傍晚。 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浓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就在第二辆车刚刚驶过一段格外狭窄、上方山壁向外突出的险要路段时—— 异变陡生！ 先是几块小石子“噼里啪啦”地从上方滚落，砸在车顶和引擎盖上，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上面！”卡莉斯塔立刻发出警告。 几乎同时，一阵低沉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从头顶传来！ 第189章 山体滑坡 “山体滑坡！加速！快过去！”卡莉斯塔心脏猛地缩紧，厉声喝道。 卡弗猛踩油门，悍马发出一声咆哮，向前冲去。 麦克、肖恩、詹森也拼命加速。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 仿佛整面山壁都活了过来，大量湿透的泥土、巨大的岩石、连同被连根拔起的树木，如同决堤的洪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上方倾泻而下！ “砰！哗啦啦——！” 巨大的撞击声、泥土冲刷声、树木折断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瞬间，车队视线被翻涌的土黄色巨浪充斥！ 卡莉斯塔感觉车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前推了一下，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泥土和碎石，前挡风玻璃瞬间被糊满，一片模糊！ 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和轰鸣！ 几秒钟，或许更短，那可怕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碎石滚落声和泥土簌簌滑下的细微声响。 卡莉斯塔甩了甩头，用力推开车门。 车门被堆积的泥土挡住，她只能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浓重的土腥味涌了进来。 卡莉斯塔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的悍马冲出来了，第二辆麦克车的车尾几乎被埋了小半，险之又险地停在滑坡区前。 卡莉斯塔艰难地从车门缝隙挤出去，冰冷的泥土立刻灌进了她的靴子。 她抬头看向后方。 肖恩的轿车和重卡，被彻底隔在了滑坡区的另一头，中间隔着一堵令人绝望的乱石墙。 一座由泥土、石块和树木残骸混合而成的、高达数米的乱石堆，死死堵住了轿车和重卡的去路。 肖恩、莫尔、达里尔、詹森、丹尼、伊森，他们都被隔开了！ “Fuck！Fuck it！” 莫尔的怒吼声从乱石堆另一侧隐约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慌乱。 “卡莉斯塔！你们那边怎么样？听到回话！”伊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穿透不算太厚的乱石堆，带着明显的焦急。 车内通讯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沙沙声，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断断续续的。 “我们没事！麦克他们和我们在一起！”卡莉斯塔大声回应，她必须让对面听到。 “你们呢？有人受伤吗？”她一边喊，一边迅速打量着眼前的乱石堆。 泥土还在缓缓流动，一些不大的石块不时从顶部滚落，这堆乱石远未稳定。 卡弗和莉亚也艰难地从车里出来了。 卡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咒骂道：“Shit！我们都快到了，还来这出！” 他立刻检查车辆状况，还好，只是被泥土覆盖，没有大的损伤。 莉亚第一时间举枪警戒上方山壁和两侧，防止还有二次滑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被声响引来。 米琼恩沉默地站在车边，武士刀已经半出鞘，她同样警惕地扫视着令人不安的环境。 第二辆车那边，麦克、博西、特纳、威尔斯也陆续下车。 洛伦佐也被带了下来，他脸上的伤还没好，肿肿胀胀得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们没事！车也没事！”詹森的声音传来，“但这堆破烂把路全堵死了！轿车和重卡过不来！” “清理！必须尽快清理出一条路！”卡莉斯塔斩钉截铁地喊道，寒冷让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时间不多了。 这山体滑坡巨大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山谷里，无异于敲响了晚餐的钟声，更大的隐患，随时可能到来。 “没时间犹豫了！”卡莉斯塔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初现的恐慌，“赶紧清障！” 所有人，无论是被隔在泥石流另一侧的肖恩等人，还是卡莉斯塔身边的队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卡莉斯塔指向那堵令人绝望的乱石墙，“麦克，威尔斯，特纳，你们三个，加上博西！ 给我用最快速度，挖出一条能让轿车和重卡通过的通道！工具从车上拿！詹森，你们在对面也同时清理，双向进行！” 她的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莉亚，你注意盯着洛伦佐。其他人，注意着点山里的动静，如果没有异常，就一起清障！” 麦克重重一点头，扛起他那巨大的消防斧，这东西砸石头或许比铲子更管用。 威尔斯一言不发，立刻转身从悍马车后箱拖出工兵铲和撬棍。 特纳骂了句娘，但也迅速行动起来，和博西一起开始寻找合适的着力点。 众人刚清理了一个头，滑坡激起的尘土尚未完全沉降，山林里已经响起了逐渐清晰起来的集体嘶吼。 “该死的！来了！”莫尔第一个骂出声，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眼神里的烦躁被一种更纯粹的凶狠取代。 卡莉斯塔的心脏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目光扫过眼前的局势。 前路狭小，一次只能慢速通行一辆车。 后方和两侧，影影绰绰的腐烂身影正从树林的阴影中和山谷的拐角处，向这片狭小的区域合围而来。 车队被分割，空间受限，简直是天然的屠宰场。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剩下的人，“莉亚，你继续盯着洛伦佐，我负责左翼，依托山壁建立防线！卡弗，你右翼，守住悬崖方向，别让它们把我们挤下去！米琼恩，” 她直接叫出刀女的名字，“哪里行尸多你顶哪里！” 米琼恩没有说话，握着武士刀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算是回应。 “肖恩，莫尔，达里尔，”卡莉斯塔抬高音量，确保石堆对面能听清，“你们三个，在你们那一侧建立防线，挡住你们那边的行尸！保护詹森、丹尼和伊森！” 这个分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达里尔和肖恩。 这意味着卡莉斯塔将至关重要的侧翼和后方防守，交给了他们这几个“新人”。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一场极其危险的赌博。 肖恩隔着石堆，深深看了卡莉斯塔一眼，重重点头：“明白！交给我们！” 他们三人立刻开始寻找掩体。 莫尔咧开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嘿！总算有点像样的活儿了！老子这条胳膊，砍这些行尸足够了！” 达里尔已经无声地爬上了轿车车顶，十字弩端起，全神贯注地戒备起来。 第190章 与时间赛跑 部署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除了莉亚。 她白了一眼被拷住的洛伦佐，对卡莉斯塔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一起防御。” 没等洛伦佐反应过来，莉亚一个自上而下的手刀狠狠砍在洛伦佐后颈！ 洛伦佐“砰”地一声被击昏，“duang”地砸到了地上，额头还在石子上磕出来好大一个大包。 随后莉亚示意麦克把他丢进车里。 卡莉斯塔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愧是日后的收割者首领，出手真果断！ 清理组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工作。 麦克和威尔斯如同两台人形挖掘机，消防斧和工兵铲狠狠撬动着湿滑粘稠的泥土和石块。 特纳和博西负责将较小的石块搬开，清理出一条路径，同时紧张地注意着头顶，防备可能的再次滑坡。 另一侧，詹森、丹尼和伊森也在用工具奋力挖掘。 阻击组迅速进入位置。 莉亚没了后顾之忧，利落地从车上取下来两把军刺，窜到左翼几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双刺在手，身体低伏。 卡弗占据了右翼一辆被半埋的大石块，将砍刀放在手边，端起了他的突击步枪，枪口对准了悬崖方向那些沿着狭窄边缘爬来的行尸。 米琼恩站在相对靠后的中央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 另一边，肖恩以轿车为掩体，消防斧横在身前，大声指挥着：“达里尔，看好十点钟方向那片灌木！莫尔，守住车尾，别让它们绕过来！” 莫尔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但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达里尔半蹲在车顶，弩箭稳稳瞄准，呼吸平稳得可怕。 尸群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腐烂的气息甚至先于它们的身影，被寒风送了过来，令人作呕。 黑压压的身影开始冲破林线的遮蔽，从四面八方，向着这两小块被隔绝的“孤岛”涌来。 卡莉斯塔站在相对中央的位置，手枪已经上膛，匕首握在另一只手中。 行尸蹒跚逼近，迎战的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尸潮终于拍打在临时构建的防线上。 第一波行尸主要从坡度相对平缓的左侧山坡涌来。 它们穿着破烂的登山服或农庄衣物，皮肤青灰腐烂，张着空洞的嘴巴，伸出僵硬的手臂，蹒跚着向下冲来。 “左翼接敌！” 莉亚声音响起。 几乎同时，一只行尸扑来，她矮身避开抓挠，军刺由下而上刺入下颌，直贯颅腔。 莉亚完美地扼守着山壁下的狭窄通道。 右侧悬崖方向，压力稍小，但更加凶险。 行尸沿着陡峭的崖边艰难爬行，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但也因此更加难以预测。 卡弗依托石堆，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发出短促精准的点射。 “砰！砰！”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掀翻一只行尸的天灵盖，或者将它们打得向后翻滚，跌落悬崖。 卡弗需要极度节省弹药，同时还要警惕脚下湿滑的泥土和松动的岩石。 然而，行尸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无处不在。 几只行尸没有从正面冲击，而是借助山坡上嶙峋的岩石和灌木的掩护，从几乎垂直的岩壁缝隙中爬了下来，目标直指正在埋头疯狂清理路障的威尔斯背后！ 威尔斯正全力用撬棍撬动一块嵌入泥土的巨石，肌肉绷紧，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觉。 就在那腐烂的手爪即将触碰到威尔斯背心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掠过！ 是米琼恩！ 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预警，武士刀出鞘的瞬间，“嚓！嚓！” 两声轻响。 那两只试图偷袭的行尸，头颅几乎同时离开了脖颈，无力地滚落在威尔斯的脚边。 威尔斯被身后的动静惊动，猛地回头，只看到米琼恩收刀而立的背影，以及地上那两具刚刚停止抽搐的无头尸体。 他脸上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对米琼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谢了！” 然后立刻转身，更加奋力地挥动撬棍。 米琼恩再次移动，寻找下一个漏洞。 在滑坡区的另一侧，战斗同样激烈。 肖恩以轿车为圆心，构建了一个小型的防御圈。 他手中的消防斧势大力沉，面对正面冲来的行尸，肖恩沉稳地踏步上前，避开抓挠，斧刃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噗嗤！” 一只行尸的头颅被从中劈开，红白之物四溅。 他大声吼叫着：“达里尔！注意你两点钟方向，石头后面又出来两个！莫尔！守住车尾，别分心！” 莫尔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安全的角度，右臂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刀头。 面对靠近的行尸，他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来啊！臭肉！尝尝你莫尔大爷的斧头！” 斧头带着他全身的力量狠狠劈出，虽然不如双臂有力，但精准和狠辣却丝毫不减，往往能一击劈进行尸的颅骨或者脖颈。 就在这时，正在对面奋力用撬棍试图松动一块巨石的詹森，因为过于专注，一时不察，被两只从侧面绕过来的行尸逼近了。 它们一左一右，几乎形成了夹击之势。 詹森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想要举枪已经来不及了！ “Fuck！” 莫尔眼角的余光瞥见，情急之下，他想都没想，左手猛地从腰后摸出他用于防身的一把小猎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詹森最近的那只行尸投掷过去。 “嗖——” 小猎刀旋转着飞出，可惜莫尔左手发力不稳，加上距离不近，刀刃“噗”地一声，只是深深扎进了那只行尸的肩膀，并未造成致命伤。 但这一下，却成功吸引了那只行尸的注意力，让它动作一滞，发出愤怒的嘶吼，也为詹森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就在另一只行尸即将扑到詹森身上的瞬间——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只行尸的眼窝，箭矢的尾羽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颤抖着！ 行尸的动作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达里尔半跪在轿车引擎盖上，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他甚至没有去看结果，右手已经迅速开始为弩箭上弦，寻找下一个目标。 詹森惊魂未定，看了一眼地上被弩箭射杀的行尸，又看了一眼肩膀上还插着莫尔那把小猎刀、正朝他蹒跚走来的另一只行尸，立刻举起撬棍，一棍狠狠砸碎了它的脑袋。 第191章 路通了 肖恩像一块救火的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他看到防线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立刻毫不犹豫地填补上去，消防斧挥舞得密不透风，同时还在协调着局部的防御。 “伊森！后退！丹尼，用你的工兵铲，敲碎那个瘸腿的行尸！” 第一批行尸很快被杀完。 很快，周围密林又出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 “见鬼！”卡弗啐了一口，将嘴里崩进的泥沙吐掉，“这动静把整座山的‘客人’都请来了！开派对也不先发个请柬！” 卡莉斯塔在防线中央不断移动，战术匕首染满了污血。 她不仅要战斗，更要随时调整部署。 “卡弗，检查你的飞刀还够不够用！” 根本不需要更多命令。 磐石堡的雇佣兵们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莉亚，向卡弗方向靠拢，压缩它们的空间！” “米琼恩，右翼有三只从悬崖下面爬上来了！” 莉亚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一个行尸的下颚，她顺势一脚踹开尸体，对不远处的卡弗喊道：“卡弗！节省你的飞刀！用在关键时刻！” 卡弗刚刚用一把飞刀钉死了一只突破火线的行尸，闻言耸耸肩，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调侃：“放心，莉亚。我的‘小宝贝们’只送给最‘热情’的客人。” 莫尔已经杀的红温，状若疯虎。 “来啊，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蠢货！莫尔大爷送你们回老家！” 他咆哮着，一刀劈开了一个行尸的半边脑袋。 然而，行尸的数量远超预估，有些新鲜的行尸出现了！ “注意！有几只速度快的来了！”卡莉斯塔警告声陡然升高。 三只行尸迅猛地穿透了火力网，往莫尔这边来了。 莫尔刚劈开一只行尸，另一只的利爪已到面前，而侧后方的快速行尸已然腾空！ 千钧一发！ “咻！” 弩箭破空。 扑向莫尔后方的行尸被钉死在地。 莫尔甚至没看清箭从哪里来，他只来得及应对面前的危机。 但肖恩已经冲了过来，消防斧带着骇人的风声—— “咔嚓！” 扑向莫尔面前的行尸脑袋瘪了下去。 莫尔喘着粗气，看向浑身污血、眼神凶狠的肖恩，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哈！干得不错，混蛋！我欠你一次！” 肖恩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脑浆，哼道：“记着就行，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而达里尔，此刻正从一棵歪脖子树上滑下，默默回收弩箭。 战斗持续，压力巨大。 “卡莉斯塔！你的左侧！” 莉亚时刻关注着妹妹的动向。 卡莉斯塔猛地侧身，匕首划出一道寒光，割开了企图抓住她的行尸的喉咙。 “我没事！”她呼吸有些急促地对另一边喊着，“大家都还好吗？” 伊森在掩护下快速环顾：“暂时没有！丹尼差点被咬到屁股，幸好他躲得快！” “去你的，伊森！”丹尼在重卡另一边回骂，“那是个意外！我的屁股再好看也不能给它们咬！” 卡弗的飞刀终于用尽，他捡起一把工兵铲，挥舞得虎虎生风，一边砍杀一边抱怨：“好吧，看来得干点体力活了！” 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拉锯阶段。 行尸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山林中补充上来。 众人脚下冰冷的泥地早已被黑红的血液和破碎的尸块浸透，变得粘稠湿滑。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手臂因为重复的挥砍劈砸而酸麻，但是不能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 “前方路障通了！”麦克嘶哑的吼声传来，带着如释重负。 “后面通道也清理完毕，重卡可以动了！”丹尼的声音也从后面传出。 压力骤减。 “所有人，交替掩护！上车！”卡莉斯塔用沙哑的嗓子喊道。 队员们一边射击，一边向车辆靠拢，清障的几个队员也举起了枪。 “走！走！走！”伊森一边后退，一边对着詹森挥手。 詹森扣动了枪里最后一发狙击子弹，将一个快要抓住威尔斯脚踝的行尸头颅打爆，然后利落地收起枪，如同滑行般从车顶落下，钻进了重卡驾驶室。 卡弗扔掉已经卷刃的工兵铲，捡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一根钢管，猛地扫倒两个追近的行尸，为莉亚、卡莉斯塔和米琼恩争取了上车时间。 “卡弗！快！”卡莉斯塔拉开车门，回头喊道。 卡弗一个矮身，躲过一只腐烂手臂的抓挠，反手一钢管捅进行尸张开的嘴巴，借力向后一跃，几乎是滚进了头车的后座。 “关门！”他喘着粗气吼道。 车门“砰”地关上，一只行尸猛地撞在车窗上，留下一个污浊的血手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批断后的人。 达里尔弩箭早已收起，此刻正用一把猎刀近身搏杀，为莫尔清理出撤退空间。 莫尔体力消耗巨大，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一只行尸从侧面扑来，他回防稍慢，眼看就要被抓住。 “低头！”肖恩的吼声在他耳边炸响。 莫尔几乎是本能地一矮身。 消防斧带着风声从他头顶掠过，狠狠劈进了那只行尸的胸膛，巨大的力量甚至将其带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 “Jesus！”莫尔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行尸还是骂自己刚才的狼狈。 “别废话了！走！”肖恩一把抓住莫尔的肩膀，用力将他往后一拽，自己上了轿车驾驶位。 达里尔已经退到了轿车旁边。 达里尔拉开车门，莫尔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滑入后座。 达里尔紧随其后，最后一个上车。 “哐当！” 所有车车门紧闭。 “所有人，跟紧！冲过去！”卡莉斯塔的声音很响。 头车率先启动，轮胎碾过碎石和残肢，车身剧烈颠簸着，冲过了通道！ 麦克驾驶着悍马紧随其后，肖恩的轿车灵活地跟着，重卡发出沉重的轰鸣，庞大的车身几乎是擦着岩壁挤了过去，留下刺耳的刮擦声。 达里尔透过后车窗，看到合围的尸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最终在他们车后徒劳地汇聚，却被越来越远地甩开。 第192章 抵达哨兵站 车辆队确认安全后，才缓缓减速，最终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 熄火。 世界安静了下来。 卡莉斯塔靠在副驾驶椅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她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车内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轻。 握着匕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还在微微颤抖。 莉亚同样沉默，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目光透过沾满血污的前挡风玻璃，望向远处连绵的灰色山峦。 后座上，卡弗胸膛剧烈起伏，战术服整个汗湿，露出强壮的肌肉线条。 米琼恩抱着刀，闭目养神，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了她体力也消耗不轻。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也不疏离。 只是一种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脱，毕竟他们刚刚一起从地狱爬回来。 打破沉默的是卡莉斯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污浊的空气全部置换掉，拿起车里的水，猛灌了一口。 然后从副驾座椅下又拿出两瓶扔向后座，把自己这瓶又递给了莉亚：“水。” 与此同时，第二辆悍马车内。 “嘿，麦克，你没被咬吧？”特纳一边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手臂上被石头划出的血痕，一边问开车的麦克。 麦克瓮声瓮气地回道：“没有。你管好自己，特纳，你那道口子得让伊森看看。” 他说着，从座位底下摸出半瓶威士忌，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特纳，“消消毒。” 特纳眼睛一亮，接过酒瓶，毫不客气地灌了一口，哈着气说：“好家伙！私藏好东西啊！” 后排，博西正在给昏迷的洛伦佐重新加固束缚，确保他双手双脚都被牢牢捆住。 威尔斯一边揉着因为长时间挖掘通路而酸痛的肩膀，一边看着博西的动作，“这家伙睡得可真香。” 麦克嘴角抽了一下，“他是被打晕的，，，” 重卡那边，丹尼终于瘫在座位上：“老天，我感觉我像是被一群犀牛踩过。” 詹森从驾驶座回过头，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补充体力，丹尼。伊森，你也是，待会儿去看看大家的伤势。” “明白。” 肖恩的轿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莫尔用独臂艰难地想拧开水壶盖子，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烦躁地低骂一声。 坐在他旁边的达里尔看了他一眼，沉默地伸出手，拿过水壶，轻松拧开，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递还给他。 莫尔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后长长舒了口气，又把水壶递给驾车的肖恩。 肖恩没说话，只是接过水壶，也喝了一口。 直到把行尸远远甩开之后，卡莉斯塔在队内通讯下达了休整的指令，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人，原地休整十五分钟。处理伤口，补充体力。伊森检查伤员。詹森，安排警戒哨。” “哨兵站，就在前面了。” —— 泰比岛附近的山谷深处，植被愈发茂密，到处是纠缠的藤蔓，几乎吞噬了人类存在的痕迹。 当车队按照詹纳博士潦草的地图指引，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野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是想象中的高科技建筑，而是一片被锈蚀的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寂静得令人不安。 铁丝网上挂着几块饱经风霜的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东南部生态环境观测站，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几栋低矮的、外墙爬满枯死藤蔓的平房散落在其中，风格是几十年前的陈旧模样，几乎与背后苍翠的山体融为一体。 “如果詹纳没记错的话，就是这里了。”卡莉斯塔的声音很轻。 她对比着地图，目光扫过那片荒废的建筑群，最终定格在主屋侧面一个几乎被苔藓覆盖的、不起眼的金属标志上。 那是一个简化版的地球轮廓，被一道斜向上的箭头穿过。 “哨兵站的标记。詹纳博士说的没错，地面部分只是伪装。” 车队在铁丝网外一处相对隐蔽的林间空地停下。 “博西，达里尔。”卡莉斯塔点名，“侦察一下，确认内部情况。保持联络，有任何异常，立刻撤回。” “明白。”博西利落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将突击步枪背在身后，换上了加装消音器的手枪。 达里尔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弩，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铁丝网的破损处，消失在建筑群的阴影里。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手指不离扳机，视线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米琼恩抱着刀，靠在一棵树干上，眼神锐利。 肖恩和莫尔一起，警惕地守着车队的外围。 洛伦佐已经醒了，他被威尔斯从车里拽出来，双手依旧被铐着，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观测站。 大约二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博西压低的声音：“卡莉斯塔，地面已清理。几栋房子基本都是空的，积了厚厚的灰。解决了四五个行尸。”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但是，我们发现了个大家伙。后面有个伪装成仓库的房子，里面是通往地下的重型电梯井。电力中断，电梯动不了。旁边有紧急消防通道，是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 消息传来，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地下设施，听起来就不像什么简单的地方。 卡莉斯塔迅速做出决策。 她召集所有人，目光扫过一队员们的脸，“听着，我们找到入口了，在地下。下面情况不明，不能所有人都下去。 詹森、威尔斯、伊森、莫尔，你们留在地面，看守车辆和所有物资。这里是我们的退路，绝不能有失。” 莫尔拍了拍胸膛，“放心吧，卡莉斯塔，有我们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靠近我们的车。” 詹森沉稳地点点头：“我们会守住这里。保持无线电畅通，有任何情况，随时呼叫支援。” 卡莉斯塔看向剩下的精锐，以及新加入的成员：“莉亚、卡弗、麦克、博西、特纳、丹尼，你们跟我下去。米琼恩、达里尔、肖恩……” 她略微停顿，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也一起。我们需要每一份力量。” 从他们之前在战斗中展现出战斗能力后，卡莉斯塔就着手计划把他们也纳入核心行动圈。 毕竟其中有两个活到了大结局！ 指不定有什么光环可以让她蹭蹭。 第193章 洛伦佐，该你表现了 最后，卡莉斯塔目光落在洛伦佐身上，变得冰冷：“还有他。麦克，看好他。下面的门禁和系统，可能需要他。” 洛伦佐挑了挑眉：“终于想起我的价值了？” “少废话。”麦克粗鲁地推了他一把，“走前面。” 准备就绪。 留守组迅速利用现有地形和车辆构筑防御工事。 探索小队携带头灯、强光手电、武器、少量炸药、医疗包、以及詹纳博士特意准备的数据存储设备，来到了那个伪装成仓库的建筑前。 厚重的金属门被博西和麦克用力推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里面空间很大，却空荡荡的，只有中央那个黑洞洞的电梯井如同巨兽的嘴巴般张开着。 旁边消防门紧闭，上面写着“紧急通道，非请勿入”。 “就是这里了。”莉亚上前，试着推了推消防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或者是从里面卡住了。” “让我来。”特纳上前，从背包里拿出破拆工具，是一把液压钳。 “这种老式锁，小菜一碟。”他熟练地操作着，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门锁被强行破坏。 麦克和博西上前，合力将沉重的消防门向内推开。 一股臭臭的冷风，从门后幽深黑暗的楼梯井里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电光向下照去，只见一道螺旋向下的金属楼梯，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狱。 “保持队形，注意脚下和四周。”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上了楼梯。 莉亚紧随其后，然后是负责“押运”洛伦佐的麦克和博西，卡弗和特纳断后。 丹尼、米琼恩、达里尔和肖恩位于队伍中段，既能随时支援前后，也能互相照应。 消防通道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仿佛切断了与地上世界的一切联系。 唯一的光源来自他们头顶摇晃的灯束和手电筒。 “嗒…嗒…嗒…” 众人的脚步声在封闭的楼梯井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浓，温度似乎在明显下降。 偶尔能看到嵌入墙体的、已经熄灭的应急灯。 他们仿佛正在走入一个巨大的、早已死去的金属生物的腹腔。 向下，一直向下。 螺旋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寂静压迫着每个人的耳膜。 “这踏马到底有多深？”特纳在后面低声抱怨，“我感觉我们快走到地心了吧？” “少说两句，节省体力。”卡莉斯塔头也不回地说道，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警惕的猫科动物。 博西和达里尔作为侦察位，一前一后，动作轻捷。 大约下降了十几层楼的高度，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走在最前面的卡莉斯塔举起手电筒，手电光照亮了楼梯的尽头。 面前一个不大的方形平台，一扇厚重的、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合金气密门，门体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见的物理锁具。 旁边墙壁上，一个依旧亮着微弱红灯的终端屏幕显示着几个字符：【生物识别\/权限卡认证】 “就是这里了。” 丹尼立刻上前，尝试用携带的军用笔记本电脑连接终端。 几分钟后，他额头见汗，摇了摇头：“不行，卡莉斯塔。系统是物理隔绝的，没有外部接口。防火墙是硬编码的，暴力破解会立刻触发反制措施……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希望近在咫尺，却被一堵墙壁阻挡。 卡莉斯塔目光微凝，看向洛伦佐，“洛伦佐，该你表现了。” 麦克将洛伦佐推到门前。 洛伦佐活动了一下被铐得发麻的手腕，凑近看了看那个终端，又观察了一下门体的结构。 “嗯…老式但可靠的液压气密门，独立供电系统应该耗尽了。终端是射频卡和密码双重认证。Alpha级安全，有点麻烦。” 他喃喃自语，随即抬头，看向卡莉斯塔，眼里带着一丝狡黠，“我需要我的手~” 卡莉斯塔与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莉亚微微点头。 卡莉斯塔对麦克示意：“解开他的手。工具给他。” 麦克不情愿地解开了洛伦佐的右手，将一个小巧的工具包扔给他。 洛伦佐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去看给他的工具包，而是直接对丹尼说：“把你的电脑给我，还有，把终端侧面那个维护接口盖板撬开。” 丹尼看向卡莉斯塔，见她点头，才照做。 盖板下是几排标准的数据接口，但型号古老。 洛伦佐接过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种老式军用系统，物理隔绝是优点，也是弱点。它们依赖预设的逻辑和有限的内部协议，通常会在维护接口留下一个后门，用于诊断和紧急状态下的手动超控。” 他接上数据线，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 “关键在于找到那个未被记录的‘握手’协议，绕过身份验证层，直接向门禁控制器发送一个‘系统自检通过，请求解除安全锁’的伪造指令。需要让系统‘相信’我们是它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眼神紧盯着屏幕，嘴里不停：“看，这里有个漏洞，非常古老，但对于这种几十年不更新的固件来说，正是完美的钥匙孔……”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虽然大部分技术细节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紧张。 麦克的枪口几乎抵在洛伦佐的后腰上，莉亚和卡弗一左一右，防止他任何异动。 突然，终端屏幕的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你在干什么？”肖恩警惕地问道，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 “别紧张，警官。”洛伦佐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中的动作，“硬闯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想被自卫系统打成筛子，或者触发毒气。我在尝试绕过认证，它在抵抗入侵。给我三十秒……” 他的手指更加狂暴地敲击着键盘，“来吧，宝贝！” 终端屏幕上的红光闪烁得越来越快，警报声也越来越尖锐。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祈祷吧。”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达里尔已经举起了弩，对准了门的方向，米琼恩的刀也出鞘了半寸。 “就是现在！”洛伦佐猛地敲下回车键。 一瞬间，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红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令人心安的绿色。 【系统自检完成。安全锁解除。】 第194章 欢迎回来，哨兵站 “嗡——”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声从门内传来，伴随着压缩气体释放的“嘶嘶”声。 紧接着，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合金大门，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陈腐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 洛伦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了墙壁上。 他看向卡莉斯塔，眼神闪烁： “门开了。” “成功了！”特纳低呼一声。 洛伦佐优雅地行了个不标准的礼：“为您效劳，我的女士。” 卡莉斯塔没理会他的做作，对莉亚点了点头。 莉亚第一个侧身，敏捷地滑入门内，枪口迅速扫过前方。 片刻后，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安全。但是…你们最好进来看一看。” 众人依次侧身进入。 手电光和头灯齐齐照亮前方，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圆形大厅。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暗色金属地板，头顶是复杂的网格状结构和各种管道。 大厅周围是数层环绕的金属走廊，连接着一个个标着编号的合金门或者钢化玻璃门。 整个空间充满了未来主义的冰冷质感，与地面那破旧的伪装形成了天壤之别！ 然而，这宏伟的大厅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他们手电的光柱，照亮了积满灰尘的控制台。 “damn！”卡弗喃喃道，“这地方…真像那些科幻电影里的秘密基地。” “哨兵站，我们找到了。”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变得灼热。 就在卡莉斯塔小组靠近大厅中央一个类似主控台的结构时，突然——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某种开关被触动的声响，从他们头顶传来。 紧接着，整个圆形大厅的墙壁上，镶嵌着的一条条LEd灯带，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由近及远，次第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虽然不是全部，但足以驱散大部分黑暗，将这座宏伟而死寂的地下机构，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与此同时，中央那个巨大的主控台屏幕上，雪花点闪烁了几下，猛地跳出了一行白色字体： 【备用电源已启动。欢迎回来，哨兵站-b3。】 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最后一丝来自上层通道的光线被彻底吞噬。 世界被压缩、重塑。 “保持队形，注意警戒。”卡莉斯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她打了个手势。 无需多言，队伍立刻展开。 麦克和卡弗作为尖兵，一左一右打头，枪口分别指向两侧廊道和上方可能的威胁。 博西和特纳殿后，米琼恩和丹尼护住两翼，达里尔和肖恩位于队伍中段。 莉亚示意洛伦佐跟在卡莉斯塔身侧，自己一边盯洛伦佐，一边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 他们沿着中央大厅的主干道缓慢推进。 太安静了。 除了众人的脚步声，只有极其微弱的通风系统运作的嗡鸣。 “damn！这里真大。”特纳压低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头灯扫过一排闪烁着休眠指示灯的服务器机柜，“看起来比我们磐石堡的主厅还夸张。” 莉亚头也不回，“这里干净得不太正常。” 确实不正常。 地面没有杂物，没有尸体，甚至连大一点的灰尘都很少。 仿佛在灾难发生前，这里被精心打扫过，然后时间就此凝固。 但随着小队深入，整洁开始被打破。 一叠散落的文件摊在一个转角处，上面溅满了早已变成褐色的、喷溅状的血点。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几道深刻的抓痕，以及更多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灾难发生得很突然。”博西蹲下，用手指捻了捻文件上的血痂，“没有大规模战斗的痕迹，更像是……内部失控。” 卡莉斯塔的心沉了下去。 内部失控，往往意味着病毒泄露，或者实验体暴走。 他们尝试推开几扇标着“资料室”、“初级分析室”的门，大部分锁死，少数能打开的里面也是空荡或只有无法启动的陈旧电脑。 一切都需要权限，更高的权限。 亚特兰大疾控中心有活着的詹纳博士，这里什么人都没有。 就在队伍经过一个岔路口，准备向左翼的实验室区域探索时—— “咔嗒。” 一声轻微的、像是骨头摩擦的声响，从右侧一条堆放着几个大型金属货箱的通道里传来。 所有人武器齐齐指向声音来源！ 货箱的阴影深处，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穿着早已污秽不堪的白色研究员制服，半边脸颊缺失，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空洞的眼窝。 是行尸。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五只，从货箱后一扇半开的门内蹒跚而出。 它们都穿着类似的制服，曾经是这里的科研人员。 “保持距离，用冷兵器，避免引来更多。”卡莉斯塔冷静下令。 遭遇行尸，在末世是家常便饭，但在这个诡异的环境里，第一次接触依然让人神经紧绷。 “交给你们了，弓箭手，刀女。”卡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对达里尔和米琼恩示意，他和特纳等人则警惕着其他方向。 达里尔没有说话，弩弓平稳抬起。 “咻！” 一支弩箭破空，精准地没入最先那只行尸的眼窝，它应声而倒。 几乎在弩箭命中目标的同时，米琼恩动了。 武士刀出鞘带起一道冰冷的弧光，刀锋掠过，两颗头颅几乎同时脱离脖颈，滚落在地，黑血喷溅在货箱上。 米琼恩脚步轻盈，瞬间又贴近另外两只，刀光再闪，又是干净利落的斩杀。 最后一只行尸嘶吼着扑向看似落单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抓挠的瞬间，手中的匕首由下至上，猛地刺入行尸的下颚，刀尖从颅顶透出！ 她用力一绞，拔出匕首，行尸软软倒地。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五具尸体躺倒在地，大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更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解决了。”米琼恩甩了甩刀身上的污血，收刀入鞘。 “干得漂亮。”莉亚赞许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卡莉斯塔，对她刚才干净利落的身手也流露出认可。 达里尔默默上前，回收了他的弩箭。 虽然轻松解决，但所有人的心情并未放松。 行尸的出现，证实了此地并非安全的避风港，未知的威胁可能隐藏在下一扇门后。 第195章 又是法国？ 队伍继续推进，来到一片办公区域。 格子间里散落着更多私人物品和文件。 大部分电脑屏幕漆黑。 米琼恩走在边缘，她的目光被一间独立办公室吸引。 门牌上写着“首席研究员——德拉罗莎博士”。 门是虚掩着的。 米琼恩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比外面整洁，但同样蒙尘。 书桌上放着一个翻倒的相框。 米琼恩将其扶起，拂去灰尘。 照片是合影，但被人为撕掉了一半，只剩下左边部分。 画面中是一位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笑容灿烂。 而背景虽然模糊，但米琼恩锐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那极具辨识度的镂空钢铁结构。 那是埃菲尔铁塔的塔尖部分。 她拿起相框，走到门口，将其展示给正在门外警戒的卡莉斯塔和莉亚。 “卡莉斯塔，看这个。”米琼恩的声音依旧平淡。 卡莉斯塔接过相框，目光落在那个铁塔背景上，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莉亚也凑过来看，眉头紧锁。 “法国……”卡莉斯塔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冰冷的玻璃。 法国，又是法国。 这是一张私人照片，还是代表哨兵站的触角早已延伸到了大西洋彼岸？ 那张被撕掉的一半照片上，原本站着谁？ 主服务器机房位于圆形大厅下方一层，也就是b4层，需要通过一道需要权限、但被洛伦佐之前破解时顺带绕开的安全闸门。 门后，巨大的黑色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延伸至视野尽头，上面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大部分已然熄灭，只有少数还在固执地闪烁着红色或黄色的光点。 “分头行动，检查周边环境。”卡莉斯塔下令，声音在机柜的迷宫中显得有些失真，“博西，丹尼，找到主控台或者还能工作的数据节点。莉亚，你和我盯着他。”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被莉亚用枪抵着后背的洛伦佐身上。 “收到。”博西和丹尼很快在一个稍高的平台上找到了主控终端区。 几面巨大的屏幕漆黑一片，控制台上落满了灰。 丹尼放下背包，拿出军用笔记本电脑和各种接口线，开始忙碌起来。 “这里独立供电的备用系统还在勉强运行，但核心数据库大部分损坏或加密了。” 丹尼一边快速敲击键盘，一边汇报，额头上很快见了汗，“我需要访问根目录，但权限不够……” 卡莉斯塔看向洛伦佐，眼神冰冷：“该你了。别耍花样。” 洛伦佐耸了耸肩，被莉亚推搡着走到控制台前。 他看着那些复杂的接口和漆黑的屏幕，眼神专注，“古老的架构，但基础协议是通用的。让我看看……” 洛伦佐手指在丹尼的电脑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绕过损坏的认证模块，利用系统日志里的缓冲区错误注入指令……” 他喃喃自语，神叨叨的。 “对，就是这样。伪造一个系统管理员的会话……”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达里尔和米琼恩守在机房入口，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肖恩站在稍远的位置，目光在洛伦佐和卡莉斯塔之间来回移动。 麦克、卡弗、特纳则在机柜间巡逻。 突然，主控台上最大的一面屏幕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虽然布满雪花点，但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极其简陋的命令行界面。 “成功了！”丹尼低呼一声，语气带着钦佩。 “只是拿到了最低限度的访问权限，”洛伦佐语气平淡，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得意难以掩饰，“数据损坏严重，我只能尝试恢复一些碎片化的日志和缓存文件。” 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起残缺不全的数据流。 大多是看不懂的技术参数、实验编号、日期代码。 “\/\/日志片段：项目号……，样本734，稳定性异常。” “\/\/通讯记录：加密信道，坐标：48.8584°N，2.2945°E，确认接收。” “\/\/报告摘要：野火计划，第三阶段，与法兰西岛站点，同步完成…” 破碎的信息如同拼图碎片，被高速提取、显示，又迅速消失。 卡莉斯塔的心脏猛地一跳。 “停！”她喝道，“往回翻！那个坐标和野火计划！” 洛伦佐操作着，将相关片段提取出来，尽管依旧残缺，但关键信息逐渐清晰： “野火计划”的代号反复出现，与大量的生物标记物、神经反应数据关联。 丹尼迅速在自己的平板地图上定位那个坐标，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是法国巴黎，法兰西岛大区，精确点说是，埃菲尔铁塔附近？” “样本交换协议生效，活性组织低温运输。” “阶段性成果已同步，主站点确认。” 法国！ 不是猜测，是确凿的证据！ 这个位于美国泰比岛深山的地下实验室，与远在巴黎的某个“主站点”保持着紧密联系，进行着野火计划，甚至交换着活体样本！ 就在所有人被这惊人的发现震撼时，一直盯着洛伦佐的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动作。 他的左手手指，正试图将一个小小的、类似U盘的东西，插入控制台一个不起眼的扩展接口。 “你在干什么？！”莉亚的厉喝一声，枪口狠狠顶在洛伦佐的后脑勺上。 洛伦佐的动作僵住，他缓缓举起双手，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反而露出一丝遗憾的冷笑：“只是想备份一点有趣的小东西。毕竟，知识是无价的，不是吗？” 他看向卡莉斯塔，眼神充满了挑衅。 卡莉斯塔的目光与莉亚交汇。 莉亚的眼神冰冷，微微颔首，那意思再明确不过——此人留不得。 卡莉斯塔何尝不知？ 只是之前还需要他的技术。 现在，关键数据已经到手，他的价值已经很小了，但是还能再压榨一点。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对洛伦佐说：“收起你的小动作。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卡莉斯塔转向屏幕，“继续搜索，重点查找‘低温样本库’、‘特殊活性保存’相关的信息。我们要知道下面到底冻着什么。” 第196章 低温样本库 洛伦佐嗤笑一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但还是配合地继续操作。 很快，屏幕上又跳出几条令人心悸的信息： “\/\/b7层：低温生物样本库，状态：维持特殊活性，编码：Alpha 至 delta。” “\/\/警告：检测到样本组织异常代谢活动，非休眠状态。” “\/\/协议：非授权访问将触发，终极净化措施。” “低温样本库，异常代谢，非休眠状态……”博西不知何时已回到队伍中，低声重复着这些词汇，脸色凝重，“下面冻着的东西，可能不是‘死’的。” 一股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升。 哨兵站是研究病毒的机构，会把什么样的生物样本冻住呢？ 团队直接绕过了b5和b6层，径直先去往b7层。 根据墙面上的火灾逃生路线图，b7是哨兵站的最下层。 通往b7层的通道温度急剧下跌，金属墙壁上开始覆盖着厚厚的、掺杂着灰尘的冰晶。 卡莉斯塔鼻尖冻得发红。 她吸了吸鼻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战术手套套上，呼吸都带出浓重的白雾，在头灯的光柱中翻滚、消散。 “Fuck，我感觉血液都要冻上了！”特纳低声咒骂，缩着脖子把衣领又拉高了些，枪托抵在肩窝的感觉像挨着一块冰。 “wow，低温样本库，顾名思义。”博西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他的呼吸也明显加重，“保持警惕，极端环境往往意味着极端……内容。” 走在最前面的卡弗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已经到达底部。 楼梯的尽头是另一扇厚重的、覆盖着白霜的合金门，门上的标识牌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b7—低温生物样本库，授权人员oNLY，极高生物危害风险】。 门没有电子锁，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机械转轮，此刻也被冰霜死死冻住。 卡弗和麦克合力，肌肉贲张，才将这扇仿佛与冰壁融为一体的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通道里更加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出，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依次从推开的门缝中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比上面的中央大厅更加令人震撼。 挑高惊人，穹顶隐没在幽暗与寒气之中。 占据整个空间的，是整齐排列的数百个巨大的圆柱形金属冷冻舱。 大部分冷冻舱的舱门指示灯已经熄灭，厚厚的冰霜覆盖了观察窗，看不清内部。 然而，有部分冷冻舱，依旧在顽强地运行。 它们舱门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绿色或黄色光芒，观察窗上的冰霜较薄。 “Jesus christ！”卡弗喃喃自语。 卡莉斯塔示意队伍散开，保持警戒，自己缓缓走向一个还在运行的冷冻舱。 她用手套擦去观察窗上阻碍视线的冰霜和冷凝水。 然后，卡莉斯塔看到了。 被禁锢在透明强化玻璃后面的，不是想象中的组织样本，也不是沉睡的动物。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的身躯扭曲膨胀，肌肉纤维如同扭曲的钢筋般虬结暴突，将身上残破的束缚衣撑成碎片。 皮肤是行尸的青黑色，布满了粗大凸起、仿佛有活物在其中蠕动的紫黑色血管。 双手十指异化，指骨尖锐伸长，末端是弯钩般的黑色利爪。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肩胛、肘关节和部分脊柱上，覆盖着一层初步形成的、粗糙的灰白色角质外骨骼，仿佛是某种未完成的铠甲。 生物的面部狰狞，下颌撕裂般张开，露出锯齿般的尖牙，眼窝空洞。 “holy shit！”麦克倒吸一口凉气，这冷气似乎直接冻伤了他的肺。 达里尔靠近另一个亮灯的舱体，里面冻结的变异体细节略有不同。 他震惊极了：“我在荒野里见过无数动物，但没有一样，像这样……” 肖恩的脸色铁青，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这根本不是自然的东西！比行尸还恶心！必须毁掉它们！” “冷静点，肖恩！”卡莉斯塔厉声喝止，但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微颤。 她的目光无法从变异体行尸身上移开，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野火”试验疫苗、法国的坐标…… 这难道就是“野火”最终导向的方向？ 西拉斯·诺顿究竟参与到什么程度呢？ “丹尼！”卡莉斯塔猛地回头，“记录！把所有还在运行的冷冻舱，内部情况，外部标识，所有细节拍摄存储！这些数据带回去，詹纳博士必须第一时间分析！” 卡莉斯塔必须知道真相，必须知道制造出这怪物的野火计划与自己身体里的野火试验疫苗是否存在某种可怕的联系。 damn！她不会异变成这玩意儿吧？！ “收到！”丹尼压下心中的惊骇，立刻拿出高分辨率摄像设备和扫描仪，开始小心翼翼地工作。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恐怖之物牢牢攫住时，被莉亚严密监视的洛伦佐，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潮红。 他的眼神灼热地扫过每一个还在运行的冷冻舱，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冷冻舱里的变异体猩红的眼珠转了一下。 与此同时，它的爪子也微微开始动弹。 不知道是被人的味道吸引，还是哨兵站能源开始不够，冷冻舱开始解冻了。 总之，这个变异体行尸在缓慢苏醒。 借着莉亚的视线被正前方一个形态特别狰狞的变异体吸引的瞬间，洛伦佐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向侧面挪了半步，挡住了莉亚能看到这只变异行尸的视线。 这个冷冻舱门的微型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三下蓝光，随即彻底熄灭，进入了待机同步状态。 它其貌不扬，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洛伦佐脸上那狂热的兴奋稍稍收敛，只是眼底深处，一丝期待已久的笑意挥之不去。 他低声自语：“真是完美的基底……” 第197章 样本库异变 记录完冷冻墓穴里那些令人心悸的变异体，团队里的气氛凝重。 “走吧，”卡莉斯塔打破了沉默，“目标仪器在核心实验室区。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有人有异议。 达里尔最后看了一眼最近的那个冷冻舱里狰狞的怪物，沉默地握紧了弩。 肖恩眼神阴鸷，显然还在想着他那“毁掉怪物”的方案。 队伍重新集结，沿着来时的路退出这间巨大的冷冻样本库，沉重的气密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仿佛将地狱重新封存。 然而，不安已经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按照地图指引，转向通往b6层核心实验室区的廊道。 这里的装饰明显更具科技感，墙壁是光滑的合成材料，天花板布设着更复杂的管线。 但同样的死寂混乱。 几处墙壁上有明显的弹孔，地面上偶尔能看到掉落的弹壳，以及更多喷溅状、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看来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抵抗过。”博西蹲下，捡起一枚9mm手枪弹壳，仔细看了看。 “但规模不大，”莉亚接口，目光扫过环境，“像是突然的、小范围的爆发，然后迅速被压制……或者，被同化。” 卡莉斯塔一边前进，一边在脑中拼凑着画面：某间实验室意外泄露？ 某个研究员突然变异？ 安保人员匆忙赶来，却在狭窄的通道里与昔日同事变成的怪物遭遇…… 这里的血迹和弹孔，或许就是那场短暂而绝望冲突的遗迹。 但为什么最终整个设施都沉寂了？ 是启动了某种封锁协议，还是……有更可怕的东西，清理了这一切？ 她的思绪被前方转角传来的细微摩擦声打断。 “警戒！”莉亚低喝，瞬间举枪。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三个身影从转角后蹒跚而出。 它们穿着深蓝色的战术背心，头上戴着破碎的头盔，身上挂着枪带，是哨兵站的安保人员。 与之前的研究员行尸不同，安保行尸虽然同样腐烂，但动作似乎更协调一些，甚至保留着些许持枪巡逻的本能，其中一只手里还拖着一根警棍。 “小心点，这些家伙可能有点不一样。”达里尔低声道，弩箭已经瞄准了为首那只的头颅。 卡莉斯塔明了，可能又是珍妮那样稍微有点特别的行尸。 战斗瞬间爆发。 “咻！”达里尔的弩箭精准地钉入一只安保行尸的眼窝，但它只是晃了晃，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发出嘶吼，加速冲来！ “Shit，它们的颅骨更硬！”特纳骂道，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立刻开火，“哒哒哒！” 子弹打在行尸的战术背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延缓了它的脚步，却没能致命。 另一只安保行尸僵硬地挥舞着警棍砸向麦克，麦克侧身避开，警棍砸在金属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特纳的机枪在狭窄通道里不敢轻易开火，只能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向行尸的膝盖。 伴随着骨裂声，那行尸跪倒在地，但依旧挥舞着手臂试图抓挠。 第三只行尸直接扑向了队伍中段的卡莉斯塔和莉亚。 莉亚迎上前，匕首直刺，却被行尸用带着护臂的手臂格开，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它们还保留了部分训练记忆！注意格挡！”莉亚厉声提醒，一个矮身扫腿，将行尸绊倒。 卡莉斯塔立刻补上一脚，狠狠踩在它的脖颈上，同时匕首猛刺其太阳穴，黑血溅出，那行尸才彻底不动。 卡弗利用灵活的身法，绕到被特纳砸倒的行尸侧面，飞刀出手，精准地从耳孔贯入大脑。 另一边，麦克和博西合力，终于将那只最顽强的、被弩箭射中头部的安保行尸放倒，麦克用工兵铲硬生生劈开了它的半边脑袋。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远比之前对付研究员行尸要吃力。 众人微微喘着气，看着地上三具装备精良的尸体，心情更加沉重。 “这些安保……他们变异后，似乎还保留了一些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博西脸色严峻。 卡莉斯塔擦去匕首上的污血，心中的疑云更重。 这里的沦陷，绝非简单的病毒泄露。 这些受过训练的安保人员都无法阻止，甚至自身也迅速被“转化”并保留了部分战斗力…… 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或者是失控的……生物武器测试？ 就在她思绪翻腾，队伍准备继续前进的刹那—— “呜——！！！”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声音并非来自他们所在的区域，而是从他们刚刚离开的b7层低温样本库方向传来！ 红色的应急灯伴随着警报声疯狂闪烁，将整个通道染上了一层血色。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警报？！” “样本库！是样本库的方向！”丹尼惊恐地喊道。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寻找掩体，武器指向各个方向，以为遭遇了新的袭击。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卡莉斯塔的目光猛地射向了在角落的洛伦佐！ 在那张惯常带着慵懒和嘲讽的脸上，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狞笑！ 是洛伦佐！ 他绝对知道那些冷冻的怪物们被释放了！ “再见了，天真的蠢货们！”洛伦佐猛地挣脱了因警报而稍有分神的莉亚的控制，身体向后滑去，目标是几米外一个闪着“ExIt”绿光的应急门禁。 “和我的新宠物们，好好享受这场盛宴吧！” 他快，但有人更快！ 就在洛伦佐转身，手指即将触碰到门禁开关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身而至！ 卡莉斯塔脚下发力，直扑洛伦佐！ 洛伦佐脸上的得意笑容甚至还没完全敛去，就转化为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卡莉斯塔的反应如此之快，如此果决！ “你……！”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 卡莉斯塔的左手已经用力薅住了他后脑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拽！ 巨大的力量让洛伦佐失去平衡，脖颈完全暴露。 “我说过的，没有下次。” 第198章 迎战变异行尸 洛伦佐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 下一秒，卡莉斯塔右手的匕首狠辣地处刑式刺入！ 从耳垂下方的位置，精准而凶狠地贯穿了他的脖颈！ “呃……嗬……”洛伦佐的狂笑僵在脸上，变成了漏气风箱般的嘶鸣。 剧痛和生命的极速流逝让他浑身痉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悔恨！ 他低估了这个女人，低估了她的狠辣和冷血。 但卡莉斯塔的动作没有停止。 “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她冰冷地宣判，用尽全身力气，将尚未咽气、还在剧烈抽搐的洛伦佐，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猛地推到众人身后b6层通往b7层的大门方向！ “不——！！！” 金属地板沾染了洛伦佐的血和之前安保行尸们的血液碎肉，变得特别滑。 洛伦佐发出半声绝望而扭曲的哀嚎，身体沿着光滑的金属地板滑出。 就在他身体撞上大门的瞬间，一只覆盖着青黑色角质、肌肉虬结的利爪猛地从门缝中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噗嗤——！” 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温热的血液如同泼墨般溅满了附近的墙壁和地面。 洛伦佐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和贪婪的咀嚼吞咽声。 他被数只冲出来的变异行尸活生生地撕开、分食！ 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如同最原始的献祭，瞬间吸引了最先冲出来的几只变异体的全部注意力，为惊愕中的团队赢得了十几秒的反应时间。 莉亚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举枪：“建立防线！” 卡弗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看向卡莉斯塔的眼神充满了火热的忠诚：“干得漂亮，卡莉斯塔！” 麦克特纳博西丹尼这些磐石堡的老兵，眼神更加坚定——领袖的狠辣与果决，在末世是生存的保障。 肖恩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消防斧的手更紧了，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这种处置叛徒的方式，很对他胃口。 这才是他离开瑞克之后想要的团队！ 卡莉斯塔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溅在她脸颊上的几滴鲜血让她看起来如同复仇女神。 她看着洛伦佐被分食的方向，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准备迎敌。它们来了！” “哐！哐！哐！”b7层厚重的冷冻舱门被强行撞开，更多解冻的变异行尸出来了。 “吼——！！！”杂乱的嘶吼声充满了原始的饥饿与狂暴，远比普通行尸更具穿透力和压迫感。 “依托两侧墙壁和那个岔路口！”卡莉斯塔瞬间稳住了军心，“节省弹药，瞄准要害！” 麦克和卡弗迅速占据岔路口一侧的有利位置，枪口对准传来声音的主通道。 特纳和博西在另一侧形成交叉火力。 丹尼和肖恩快速将旁边散落的几个金属货箱推倒，构成简陋的掩体。 莉亚和卡莉斯塔站在稍前的位置，匕首和军刺已经在手。 达里尔攀上旁边一道维修梯，占据了制高点，弩箭对准下方。 米琼恩守在防线最前沿，刀已出鞘。 没有人尖叫或者惊慌后退，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身手强、心理素质同样强的战士。 刚刚布置完毕，第一批吃完洛伦佐的变异行尸就从主通道的拐角处涌出。 它们的速度极快，如同野兽般四肢着地狂奔！ 外露的利爪刮擦着金属地板，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开火！”麦克怒吼一声。 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变异体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然而，预想中的倒地并未立刻出现。 子弹打在它们异常发达的肌肉和初步角质化的外骨骼上，竟然无法立刻穿透！ 它们只是身形趔趄，发出愤怒的嘶吼，速度稍减，但依旧顽强地冲来！ “该死的！这些家伙是铁打的吗？！”特纳一边用冲锋枪扫射，一边惊呼。 “瞄准头部！眼睛！嘴巴！”达里尔在高处冷静地扣动弩箭。 “咻！”一支弩箭精准地射入一只变异体大张的口中，从后脑穿出！ 那变异体猛地一顿，终于翻滚倒地。 “有效了！口腔和眼睛是弱点！”特纳立刻调整射击角度。 但变异体行尸的数量太多，速度太快！ 一只格外强壮、肩部角质外骨骼尤其厚重的变异体，硬顶着子弹扫射，猛地扑向正在换弹夹的特纳！ “小心！”麦克目眦欲裂，想要支援却来不及。 那变异体的利爪带着恶风，直掏特纳的心窝！ 特纳甚至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恶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从侧面切入！ 是卡莉斯塔！ 她的动作迅猛，仿佛体内的某种开关在刚刚被打开。 卡莉斯塔没有试图格挡那看起来就坚硬的利爪，而是矮身滑铲，手中的匕首刺入了那只变异体因前扑而暴露的腋下神经丛！ “噗嗤！” 匕首没柄。 那变异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前扑的动作瞬间变形。 特纳趁机一个翻滚躲开，惊出一身冷汗，“谢了，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没有回应，她拔出匕首，从变异行尸身下滚出，顺势一脚踹在变异体的膝盖侧面，将其踹倒，旁边的麦克立刻补上几枪，打烂了它的脑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卡莉斯塔自己心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刚才那一下，她的反应速度以及出手的精准和力量，都超出了平时的极限。 来不及细想，更多的变异体已经冲破火力网，近身战瞬间爆发！ 米琼恩与肖恩形成了诡异的默契。 肖恩力量大，消防斧势大力沉，往往一斧下去就能劈开变异体的角质防御，甚至将其劈飞，为米琼恩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左边交给你！”肖恩咆哮着，一斧头将一只变异体连爪带臂砸断。 米琼恩无声掠过，刀锋划过，那颗狰狞的头颅便冲天而起。 达里尔在制高点成为了救火队员，他的弩箭总是能射穿试图偷袭队友的变异体的眼睛。 麦克和卡弗两人是最强的近战火力墙。 麦克用工兵铲狂暴地砸向一切靠近的变异行尸。 卡弗的飞刀早已用尽，也来不及从尸体上拔出来。 此刻他手持一把砍刀，专门砍变异行尸的关节和眼睛等柔软处，动作狠辣血腥。 第199章 跑，再快一点！ 博西和丹尼利用环境，用火力巧妙地分割尸群，为前方的队友减轻压力。 莉亚和卡莉斯塔背靠背。 莉亚用军刺，卡莉斯塔用匕首，两人配合默契，格挡、突刺、闪避，动作行云流水。 战斗混乱。 变异行尸的嘶吼、刀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队员们的怒吼和喘息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飞溅的黑臭血液和破碎组织。 卡莉斯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灼热的能量在血管中奔流。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杀红了眼，她好像能隐约感觉到它们的饥饿与杀意？ 这感觉转瞬即逝，但却真实存在。 是体内的试验疫苗开始起作用了吗？ 疑问在卡莉斯塔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紧迫的战斗所取代。 她一个精准的侧滑，避开一只变异行尸的扑击，匕首由下至上，刺入它的下颌，手腕一拧，彻底破坏了它的脑干。 战斗仍在继续，地上躺满了扭曲破碎的尸体，恶臭冲天。 队伍里几乎人人都挂了彩，多是淤青和撞击伤，幸好无人被直接咬中或者抓伤。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和污物，浸透了作战服。 通道太过狭窄，根本施展不开，也不能用重火力，机枪的流弹和手雷的威力在击退变异行尸之前会把他们先穿透，甚至很可能使得通道崩塌，埋葬他们所有人！ 环形走廊成了死亡陷阱。 前后涌来的变异行尸如同两堵不断压缩的黑墙，将小队死死困在中间。 弹药所剩不多了，因为变异行尸比普通行尸更难破甲。 “子弹快见底了！”特纳吼着，他的枪管灼热，射速明显慢了下来。 “左边通道被完全堵死！右边压力更大！”博西的声音罕见的急促，他的步枪也只能进行精准的点射，无法再形成有效压制。 麦克和卡弗浑身浴血，多是近战溅上的。 两人背靠背，粗重地喘息着，手中的近战武器也出现了卷刃和缺口。 达里尔的弩箭所剩无几。 莉亚紧紧护在卡莉斯塔身边，眼神焦灼地寻找着几乎不存在的突破口。 绝望的气氛开始弥漫。 这些变异行尸的难缠程度远超预估，它们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除非通过眼睛或者口腔彻底破坏大脑，否则即使重伤也能继续攻击。 卡莉斯塔爆出一句粗口：“Fuck！” 行尸走肉正剧里哪有这种变异行尸？！ 生化危机的丧尸走错片场了吗？？？ 汗水沿着卡莉斯塔额角滑落，她目光扫过那些疯狂嘶吼、拼命想冲破火力网的变异行尸，一个细节猛地抓住了她！ 刚才洛伦佐被分食时，变异体对新鲜血肉的极致渴望，还有詹纳博士提过的，“野火”可能增强了她新陈代谢和某些未知特质…… 以及他们在大烟山偷偷进行的行尸活体实验。 她的血！ 她的血既然对普通行尸有用，或许对这些变异行尸也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没有时间验证，没有时间犹豫。 这是唯一可能为团队撕开一条生路的机会！ “莉亚！”卡莉斯塔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眼神决绝。 “什么？”莉亚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卡莉斯塔扔掉了卷刃的战斗匕首，从战术腰带抽出一把干净的新匕首，火速摘下手套，右手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一道伤口瞬间绽开，鲜红的血液汹涌而出！ “你干什么？！”莉亚和离得近的卡弗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卡莉斯塔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动作毫不停滞。 “带他们从左边通道走！快！”卡莉斯塔对莉亚嘶声喊道，声音因疼痛微微变形，“我去引开它们！” “不行！！”莉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绝不会让你去送死！” 卡弗也猛地挡在她面前，第一次强硬地按住卡莉斯塔的肩膀，脸上血色尽失：“卡莉斯塔！要引开它们也是我去！你不能……” “这是命令！”卡莉斯塔猛地甩开莉亚和卡弗的手，“你们记得吗？我的血可能对它们有特殊效果！这是唯一的机会！执行命令，莉亚！带大家冲出去！去b5层的设备中转区等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左边通道相反的、压力更大的右侧走廊冲去！ 她一边跑，一边用力甩动受伤的左手，将滚烫的鲜血洒在沿途的地面、墙壁上。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防线的变异行尸，如同嗅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动作齐齐一滞，猩红的眼珠瞬间锁定了那个奔跑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开的新鲜血腥味，似乎对它们构成了无法抗拒的召唤！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音浪，超过七成的变异行尸放下了面前的人类，调转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朝着卡莉斯塔追去！ 环形走廊正面的压力骤然一轻！ “不——！”莉亚发出心碎的嘶喊，想要追上去，却被麦克和博西死死拉住。 “走！快走！”卡弗红着眼睛吼道，狠狠一拳砸开一只变异行尸，嘴里机械地重复一句话，“她会来找我们的，她会来找我们的……” 米琼恩沉默地收刀，一把拉起还在挣扎的莉亚。 团队带着无尽的悲痛与不甘，趁着这用卡莉斯塔生命换来的空隙，冲向左边走廊，奋力杀开零星的阻挡，寻找着出路。 —— 卡莉斯塔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与变异行尸相比，她身形娇小，像一条鱼一样穿过行尸的缝隙，迅速往前窜。 身后疯狂的追逐声让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震动，她能闻到那越来越近的臭气。 跑！再快点！ 卡莉斯塔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身体越来越热。 是“野火”吗？ 它不仅在增强她的体质，似乎也让她的血液变成了最甜美的毒药？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但此刻，这却是卡莉斯塔唯一的武器。 第200章 管道大逃杀 眼前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卡莉斯塔冲过一个拐角，眼前是一条相对笔直的走廊，两侧是一些功能不明的房间，门大多紧闭。 不行！直线跑不过它们！ 距离越来越近了。 卡莉斯塔的目光急速扫视，猛地锁定在右侧一扇虚掩着的门上，门牌写着【数据记录与分析室】。 就是这里！ 她猛地冲了进去，反手想要关门，但一只速度最快的变异体的利爪已经探了进来！ 卡莉斯塔毫不犹豫，匕首狠狠斩下，将那爪子连同半截手臂斩断！ 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她趁机关上门，用身体死死顶住，同时快速环顾室内。 房间不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电脑和文件柜。 唯一的出口就是自己进来的门，此刻正被变异行尸疯狂的撞击震得嗡嗡作响，门板已经开始变形。 简直了，绝境啊！ 行尸走肉是一部连主角团都会死人的美剧，更何况她一个无名小卒呢！ 热血冲动果真要不得！ 卡莉斯塔抬头，有些绝望地看向天花板，却正好发现了一线生机！ 那里竟然有一个标准的、边长约六十公分的通风管道出口盖板！ 求生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卡莉斯塔猛地将旁边一个沉重的金属文件柜推倒，堵在门后，虽然知道这支撑不了多久。 然后她跳上办公桌，用匕首疯狂撬动通风管道的盖板螺丝！ “砰！砰！砰！” 门外持续不断的撞击如同死神的敲门声，门框已经开始碎裂。 “Fuck！Fuck！Fuck！快！快啊！”她对自己嘶吼，手背因为用力青筋暴起。 终于，“咔哒”几声，螺丝松动！ 卡莉斯塔用力一掀，将盖板推开！ 就在门被撞开一条缝隙，几只利爪伸进来的瞬间，卡莉斯塔猛地向上一跃，双手扒住管道边缘，腰部发力，如同体操运动员般灵活地翻入了通风管道！ 同时卡莉斯塔还踹倒了办公桌，免得变异行尸通过办公桌爬上来。 她不敢停留，把盖板放回去，来不及拧螺丝，立刻向前爬去。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从下方门口透上来的、闪烁的警报红光，以及身后管道口传来的、变异行尸不甘的咆哮和抓挠声。 她刚爬出几米远，就听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有几只最强壮的变异行尸居然凭空跃起，顶开了盖板，也跟着爬进来了！ 剩下大部分只能对着头顶上的通风管道愤怒地嘶吼。 该死的！ 死法国佬，研究出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它们尖锐的爪子在金属管道壁上刮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速度竟然也不慢。 卡莉斯塔心中凛然，她必须甩掉它们！ 通风管道如同迷宫，四通八达。 她凭借着头灯微弱的光芒拼命向前爬行。 左手心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不断滴落，在管道里留下清晰的气味路径，这无异于给后面的追兵指路。 卡莉斯塔咬紧牙关，一边爬，一边猛地扯下自己战术背心内侧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死死缠住左手的伤口，勒紧止血。 爬过几个岔路口时，她故意选择更狭窄、方向更复杂的路径。 身后的刮擦声似乎被甩开了一些，但并没有消失。 在一个相对宽敞的管道连接处，她停了下来，熄灭了头灯，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沙……沙……咚……” 有东西在靠近！ 不止一只！ 卡莉斯塔握紧了匕首，眼神冷凝。 既然甩不掉，那就……干掉它们！ 第一个变异行尸的头颅从拐角处探出，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卡莉斯塔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在它发现自己的前一刻，匕首如同闪电般刺出，精准地贯穿了它的眼窝！ 那变异行尸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 而且它的尸体堵住了狭窄的管道！ 第二只变异行尸在后面暴躁地推搡着同伴的尸体，发出低沉的咆哮。 卡莉斯塔趁机向后爬，寻找下一个有利位置。 她找到了一个管道向下延伸的竖井口，下方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卡莉斯塔毫不犹豫，双手双脚抵住管道壁，小心翼翼地向下滑去。 刚下滑了三四米，上方就传来了变异行尸跌落的声音——它们直接跳了下来！ 卡莉斯塔暗骂一声，立刻松开手脚，自由落体般向下坠去。 “噗通！” 她摔在了一堆柔软的、似乎是废弃的隔热材料上，虽然缓冲了一下，但仍摔得七荤八素，左手的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卡莉斯塔来不及检查伤势，立刻翻滚到一旁。 几乎同时，三只变异行尸重重地砸落在她刚才的位置！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通风枢纽站，空间较为宽敞，连接着数个方向的管道。 三只变异行尸晃了晃脑袋，立刻锁定了卡莉斯塔，嘶吼着扑了上来！ 黑暗之中，卡莉斯塔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 她能闻到它们身上浓烈的恶臭，甚至能凭借它们利爪破空的细微声音预判它们的动作！ 左侧！ 卡莉斯塔猛地向右侧翻滚，避开了第一只的扑击，同时匕首向上撩起，划开了第二只变异行尸的大腿肌肉，虽然不致命，但延缓了它的动作。 后面！ 她仿佛背后长眼，一个矮身，第三只变异体的利爪擦着她的头皮掠过！ 随后她顺势一个后蹬，狠狠踹在它的膝窝，让它一个趔趄。 在绝对黑暗中，卡莉斯塔将自己的身体机能和战斗本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以及那莫名增强的感知力，与三只变异行尸周旋。 卡莉斯塔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在变异行尸攻击的缝隙中穿梭。 匕首专门攻击它们的眼睛、耳孔、下颌、关节连接处！ “噗！”匕首刺入一只变异体的耳孔，搅动！ “咔嚓！”她躲过利爪，用巧劲别住另一只的手臂，狠狠一脚踹在它的肘关节，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卡莉斯塔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狠辣，仿佛有什么潜力在战斗中被激活了。 体内的那股灼热感反而随着战斗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类似本能的杀戮意志。 终于，在体力几乎耗尽后，卡莉斯塔将匕首刺入最后那只变异体的太阳穴，用力一拧。 世界安静了。 第201章 她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卡莉斯塔瘫坐在布满灰尘的管道底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剧烈地喘息着。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汗水滴落在隔热材料上发出的“嗒嗒”声。 左手的伤口似乎因为包扎和体力的巨大消耗，流血速度慢了很多。 自己还活着！ 独自一人，在黑暗陌生的通风管道深处，干掉了四只变异行尸。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但随之涌起的，却是一股更加坚韧的信念。 卡莉斯塔抚摸着左手的伤口，感受着体内那奇异的变化。 野火计划，你到底是什么？ 你带给我的是毁灭，变异，还是……力量？ 她休息了片刻，挣扎着站起身。 不能停留，必须找到出路，与团队汇合。 卡莉斯塔重新打开头灯，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似乎向上延伸的管道，咬着牙，继续向前爬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管道的黑暗中，只留下身后几具逐渐冰冷的变异行尸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腐臭气息。 —— 通风管道内的黑暗仿佛有重量，压迫着卡莉斯塔的呼吸。 头灯的光束是她唯一的锚点，在看不到头的金属通道中断断续续地延伸。 身后追兵的嘶吼早已消失，跳上来的几只已经被她干掉了，其他的依旧困在b6层和b7层。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卡莉斯塔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因伤口疼痛而压抑的喘息。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左手的伤口在粗糙的包扎下依旧传来阵阵抽痛。 体力在飞速流逝，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将她淹没。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在这个念头再次划过的时候，卡莉斯塔猛地一激灵，死死咬着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她开始拼命想东想西，从自己穿越前的生活一直回想到穿越后的队友和磐石堡。 莉亚焦灼的眼神，卡弗难以置信的惊呼，还有整个团队存亡的责任，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卡莉斯塔艰难前行。 终于，在爬过一段陡峭向上、几乎耗尽她最后气力的管道后，卡莉斯塔看到了前方透来的一丝不同于头灯的自然光——是从一个维修通道的格栅缝隙里透进来的！ 希望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她疲惫的身体。 卡莉斯塔爬到格栅前，透过缝隙小心观察。 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堆放着清洁工具和备用零件的走廊，没有行尸的踪影。 她用匕首撬开锈蚀的卡扣，用力推开沉重的金属格栅，然后几乎是滚落出去，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地面上。 空气涌入肺腑，让卡莉斯塔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贪婪地呼吸着，靠在墙上休息了片刻，才挣扎着站起身。 自己必须尽快确定方位，找到预定的汇合点。 卡莉斯塔回忆起之前在一面墙上看到的火灾逃生路线布局图，上面标记了几个紧急集合区域。 他们约定的是其中一个位于b5层、靠近次要出口的“设备中转区”。 辨别方向并不容易。 哨兵站内部结构复杂，许多通道看起来一模一样。 她只能依靠模糊的记忆和对管线走向的粗略判断，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途中，卡莉斯塔经过一扇半开着的门，门牌上写着【项目档案室——17】。 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整齐，似乎灾难发生时并未受到直接冲击。 几个文件柜倾倒，角落里的一个小型防爆保险柜引起了她的注意。 保险柜的门微微开着一条缝，像是被人匆忙打开又未能完全关上。 她走过去，费力地拉开沉重的柜门。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寥寥几份贴着“最高密级——野火计划”标签的纸质文件，以及一个单独放置的黑色金属U盘，U盘上蚀刻着一个抽象的纹章。 卡莉斯塔心脏猛地一跳。 直觉告诉她，这些东西可能至关重要。 她来不及细看，迅速将文件和U盘塞进自己战术背心最内侧的密封口袋里。 这可能是除了那些目标设备外，他们在哨兵站里能找到的最有价值的“软资产”。 离开档案室后，卡莉斯塔更加谨慎。 沿途又遭遇了两只落单的普通行尸。 对付它们，对于刚刚经历过变异行尸洗礼的卡莉斯塔来说，已经轻松了许多。 她两刀将其一击毙命。 卡莉斯塔能明显感觉到，经历刚才的生死搏杀，她的战斗本能似乎被进一步锤炼了，越发得心应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经过一番艰难的辨认和潜行，她终于找到了通往b5层“设备中转区”的通道。 远远地，卡莉斯塔就听到了压抑的争执声和沉重的踱步声。 “……我们必须回去找她！不能再等了！”是莉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莉亚，冷静点！我们刚摆脱追击，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卡莉斯塔她、她是为了让我们活下来！”博西虽然劝说着，但语气同样沉重。 “再等五分钟。”卡弗声音沙哑，有些恍惚，“就五分钟，然后我们去找她。” 卡莉斯塔靠在通道口的阴影里，听着这些声音，眼眶微微发热。 她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一步踏入了设备中转区。 中转区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莉亚来回踱步，眼神通红。 卡弗靠在墙上，低着头，拳头紧握。 麦克、特纳、博西、丹尼等人或坐或站，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担忧。 达里尔守在另一个入口，弩箭搭在弦上，耳朵警惕地竖着。 米琼恩抱着刀，靠在角落，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 肖恩沉默地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 当卡莉斯塔的身影出现在光线中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他们以为已经牺牲的年轻领袖。 她看起来很糟糕。 作战服破烂不堪，沾满了黑血、灰尘和管道里的油污。 左手被脏污的布条紧紧缠绕，血迹早就干涸。 脸上更是糊着血迹、汗水和污渍，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明亮、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经历了一场淬炼。 第202章 诱敌计划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莉亚。 她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冲了过去，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卡莉斯塔紧紧地抱在怀里！ 莉亚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你没事、你没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莉亚哽咽着，语无伦次。 平日里那个冷静果敢的雇佣兵队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失而复得、无比庆幸的姐姐。 卡莉斯塔被这炽热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左手的伤口被碰到，让她疼得吸了口冷气。 但她没有推开，反而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回抱了莉亚，低声道：“姐，我没事。我说过会回来的。” 卡弗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笑容。 他走上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等莉亚松开后，眼圈发红地抱住了卡莉斯塔，声音沙哑：“下次别这么吓我们了！” 这是卡弗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拥抱她。 卡莉斯塔也激动地回抱，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麦克、特纳等人也围了上来，每个人看起来都像要哭的样子。 达里尔收起了弩，他看着卡莉斯塔，目光在她受伤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肖恩看着卡莉斯塔，眼神复杂。 他看到了她引开怪物的决绝，那一刻他觉得要完蛋。 自己刚刚选定的团队又要没了吗？ 现在他也看到了她独自归来的坚韧。 肖恩不得不承认，卡莉斯塔拥有着他所见过的、最强大的生存意志和领袖魄力。 米琼恩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自己随身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一块相对干净的、折叠整齐的布条，递给了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接过布条，低声道：“谢谢。” 米琼恩微微颔首，笑了一下。 卡莉斯塔环视着重新聚集在身边的队员们，一股暖流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和疼痛。 她活了下来，团队也保存了下来。 经历了背叛与鲜血的洗礼，这支队伍的凝聚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找到了一些可能重要的东西，”卡莉斯塔拍了拍战术背心内侧的口袋，没有细说，“我们拿到了关键数据，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带上能带走的设备，离开哨兵站。” 卡莉斯塔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目标不变，回家。” b5设备中转区距离位于b6的核心实验室区域仅一层之隔，但这一路走得异常谨慎。 剩下的变异行尸都在b6和b7，两层中间的通道门是被变异行尸撞开的。 得想办法把b7和b6层隔开，并且解决b6的行尸。 “我们不能在搬运的时候，屁股后面还跟着一群索命的鬼。”卡莉斯塔转过身，“至少，要让它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干扰我们。” “怎么解决？它们数量还剩不少，而且皮糙肉厚。”达里尔抱着手臂，靠在门边。 卡莉斯塔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哨兵站的结构图，以及他们一路行来的经历。 “引开它们，或者关起来。”她沉声道，“b7层的冷冻样本库结构坚固，气密门如果能重新关闭并锁死，就是一个现成的牢笼。或者，找到别的封闭区域。” “太冒险了，”莉亚立刻反对，“回去b7层？那里现在就是怪物老巢！” “不一定需要回去，”博西接口，他拿出之前记录的地图平板， “看这里，b6层东侧有一个大型的高压灭菌室，结构同样坚固，而且只有两扇门。如果我们能把它们引进去……” “然后炸塌入口，或者启动里面的什么高压灭菌程序，把它们一锅端了？”特纳眼睛一亮。 “想法不错，但操作起来难度很大。”卡弗摇摇头，“怎么引？” 众人议论纷纷。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队员们疲惫的脸，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短暂的沉默后，她抬起了自己那只包扎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左手。 “外面的威胁，必须解决。”卡莉斯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提议。 莉亚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脸色骤变：“卡莉斯塔！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已经冒险一次了！” 卡弗也猛地站直身体，眼神里充满了反对，但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什么—— 他深知作为下属，不能公然质疑领袖的决定，尤其是这种关乎存亡的决断，但他…… 卡莉斯塔没有看莉亚。 “刚刚在逃跑的时候，我的血好像对那些变异行尸有特殊的吸引力。这是目前已知最有效的引敌方法。 我们需要把它们引入一个预设的陷阱——比如东侧结构坚固的高压灭菌室或废弃物处理区。”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闪烁，继续部署： “这次，我们不需要跑很远。只需要把它们引入陷阱，然后我们的人提前埋伏，用最快速度关闭两扇闸门或者启动陷阱机制。” “博西，丹尼，你们立刻去东侧勘察，确定最佳陷阱位置和启动机制。” “麦克，卡弗，肖恩，陷阱关闭的瞬间，需要你们的速度和力气，确保闸门万无一失。” “莉亚，特纳，你们负责在引诱路径和陷阱外围建立火力网，必要时进行驱赶和压制。” “米琼恩，达里尔，你们去关闭b6和b7层的通道，防止有更多行尸从b7跑上来。” 卡莉斯塔安排条理清晰，最后，她才看向脸色苍白的莉亚，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 “姐姐，这是最好的方法。相信我，我会把那些怪物引入坟墓，然后活着回来。” 莉亚看着她，嘴唇翕动，最终，所有的反对和担忧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了解自己的妹妹，一旦做出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卡弗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沉声应道：“明白，卡莉斯塔。这边交给我们。” 他的眼神复杂，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折服的忠诚和仰慕。 计划在卡莉斯塔的主导下迅速确立。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团队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卡莉斯塔站在设备中转区门口，最后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左手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得更紧。 “博西，报告情况。”她对着通讯器低语。 第203章 关门！ 片刻后，博西的声音传来：“东侧高压灭菌室结构确认，主闸门液压系统部分失效，但手动关闭机构尚可运作，需要至少两人同时发力。 两侧都有门，你从东1门进入，从东2门穿过，两个门守着的人可以及时把行尸阻断在室内。我们已经清理了通往那里的路径，并在关键节点布置了遥控爆破索，必要时可以封路。” “很好。准备定位。” “收到。”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最后的几人——麦克、卡弗、肖恩。 他们几个力气大的将负责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闸门关闭任务。 卡莉斯塔看向三人，眼神交汇间无需多言，“等我信号。” 三人重重地点头。 卡莉斯塔最后看了一眼他们，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通往b6层的通道。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廊道尽头。 …… “卡莉斯塔出发了。”守在b6层门口负责联络的丹尼低声道。 卡莉斯塔在空旷的通道中奔跑，脚步声清晰回荡。 这次她不需要隐藏，她需要的是吸引。 在跑到b6一个十字路口，确认这里距离高压灭菌室陷阱足够近，且是尸群可能经过的主干道时，她停了下来。 卡莉斯塔背靠着墙壁，先是甩出了之前用来包扎左手、沾满她血液的布条。 随即紧张地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通道内毫无动静。 也许是因为血干了，没什么味道了。 卡莉斯塔失望地叹了口气，这帮怪物口味还真挑。 她只能再次举起匕首。 为了活下去，为了大家！ 她眼神一凛，匕首毫不犹豫地再次划破了左手掌心刚刚凝结的伤口。 “嘶！”卡莉斯塔闷哼一声，新鲜的血液瞬间涌出，比上一次更加汹涌。 她将流血的手掌用力按在墙壁干净的地方，涂抹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又将血液甩向前方的地面，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色路径。 浓烈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血腥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激荡开来！ 几乎在下一刻，远处就传来了回应。 无数兴奋的嘶吼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迅速放大。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来了！ 卡莉斯塔不敢停留，转身就沿着预设的路线，朝着高压灭菌室的方向狂奔。 “它们动了！数量很多！有变异体还有普通行尸。正在追逐卡莉斯塔！”丹尼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紧绷的焦急。 “诱饵就位，正在引向陷阱。”卡莉斯塔的声音在奔跑中带着喘息，却异常稳定。 她将自己的速度控制在一种危险的平衡上——既不能让尸群跟丢，又不能被它们追上。 背后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腐臭气息几乎要钻进卡莉斯塔的肺里。 偶尔有零星的、速度极快的变异行尸突破尸群前锋，嘶吼着扑近，都被她凭借骤然提升的反应和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或者用匕首进行短暂的阻滞。 “左侧通道安全！” “前方岔路无障碍！” 博西和丹尼的声音不时传来，为她指引着最清晰的路径。 通道在眼前飞速掠过。 她能看到两侧墙壁上丹尼和博西提前标记好的、指向高压灭菌室的荧光箭头。 身后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尸群的洪流紧紧咬住她这道移动的“血食”。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扇敞开的高压灭菌室厚重闸门。 “我到了！”卡莉斯塔对着通讯器大喊，同时用尽最后力气，一个箭步冲过了闸门！ 后面的行尸呼啦啦地跟着她涌入高压灭菌室。 高压灭菌室空间足够大，在所有b6层的行尸都被引进去后，东1门旁边通道里守着的肖恩用力关上东1门。 关门速度不快，门太过沉重。 肖恩咬紧牙关也只能合上大半，他疯狂呼叫队友。 室内的最后一只动作慢的普通行尸好像听到了动静，迟疑地顿住了。 旁边通道的特纳和莉亚赶紧跑过来，三人一起，终于在那只行尸反应过来之前把东1门关上了。 高压灭菌室内，卡莉斯塔屁股后面追了一大串尸群，大气也不敢喘地迅速朝着东2门逃窜。 就在她冲出门槛的瞬间—— “关门！”麦克的嘶吼声与卡莉斯塔的命令几乎同时响起！ 守在门两侧阴影中的麦克和卡弗猛地扑出！ 麦克一脚踹开一个试图紧跟卡莉斯塔冲出来的变异行尸，卡弗的砍刀将另一只变异行尸的利爪连同半条手臂斩断！ “嗬！！”卡弗和麦克爆发出全身力量，推动那沉重无比的手动操纵杆！ 金属齿轮发出刺耳欲聋的摩擦声，厚重的合金闸门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内合拢！ “快！再快点！”卡莉斯塔叫道。 闸门闭合的速度远慢于尸群涌来的速度！ 几十只冲在最前面的行尸和变异体，疯狂地挤向那越来越窄的门缝！ 利爪和狰狞的头颅不断探入门缝，嘶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挡住它们！”卡莉斯塔喘息未定，立刻转身，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一只挤进来的行尸眼眶！ 黑血喷溅！ 完成其他任务的队员们也赶了过来。 达里尔放弃了弩箭，抽出猎刀，与米琼恩并肩站在门缝前，将任何试图突破的肢体斩断、砸碎！ 博西和丹尼侧翼现身，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从上方或侧面攀爬闸门的变异体，为关门争取那宝贵的几秒钟！ “砰！砰！砰！” 闸门越来越窄，只剩下不到半米的缝隙！ 四五只变异体的身躯被卡在中间，疯狂地扭动嘶吼，阻碍着最后的关闭！ “滚开！”米琼恩咆哮着，武士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其中一只变异行尸卡在门缝的肩膀上！ 角质外骨骼碎裂，黑色的血肉横飞！ 几乎同时，卡弗和麦克发出最后的怒吼，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臂！ “哐镗——！！！” 一声沉重到让心脏都为之一颤的巨响，厚重的合金闸门终于彻底合拢！ 那几只被卡住的变异行尸腐烂的肢体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挤压、碾碎！ 门闩落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终于安静了。 只有闸门内侧传来的疯狂撞击声和模糊的嘶吼，证明着里面关着何等可怕的怪物。 所有人都脱力般地靠在墙壁上，或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第204章 核心实验室 莉亚第一时间冲到了卡莉斯塔身边，检查她的左手，看到那再次崩裂的伤口，她眼圈瞬间红了，赶紧拿出急救包重新处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特纳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后怕。 达里尔默默擦拭着猎刀上的污血。 米琼恩收刀入鞘，气息微乱。 肖恩看着那扇依旧在微微震动、仿佛随时会被里面怪物冲开的闸门，喘着粗气道：“现在怎么办？把它们永远关在里面？” 卡莉斯塔任由莉亚处理伤口，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扇门。 里面的撞击声如此疯狂，仅仅是关起来，并不保险。 “博西，丹尼，”她声音沙哑得厉害，“这里的高压灭菌程序，还能启动吗？” 博西和丹尼立刻扑向灭菌室外的控制终端，快速操作起来。 几分钟后，丹尼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可以！卡莉斯塔！备用能源还能支持一次标准高压蒸汽灭菌流程！内部温度最高可达134摄氏度，压力……” “启动它。”卡莉斯塔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给它们……消消毒。” 她可不想再留后患了。 丹尼深吸一口气，在终端上输入了最终指令。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高压灭菌室内部传来，掩盖了行尸的嘶吼和撞击。 指示灯由黄转红，代表着死亡的高温与高压正在室内迅速积聚。 闸门上的观察窗很快被浓密的蒸汽覆盖，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卡莉斯塔能想象出里面的场景。 大概就是腐烂的血肉在极致的高温高压下碳化、分解，骨骼碎裂，那些普通行尸和狰狞的变异体行尸，正在被彻底净化。 撞击声和嘶吼声，在持续了短短三分钟后，逐渐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只剩下灭菌程序运行的低沉嗡鸣。 团队沉默地站在原地，听着象征着胜利的声音。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共同完成一项几乎不可能任务的巨大成就感。 行尸的威胁暂时解除了，终于可以开始好好搬砖了。 他们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标——位于b6层最深处的核心实验室。 与外面通道大战后的狼藉不同，核心实验室的合金气密门完好无损，甚至需要洛伦佐之前破解的高权限才能开启。 幸好，丹尼偷偷记录下了权限密钥。 卡莉斯塔：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洛伦佐，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没有浪费你的天才。 门打开后，核心实验室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在应急电源支持下，宽敞明亮、一尘不染。 空气循环系统独立运作，过滤掉了外面的血腥和腐臭，只留下带着微弱化学试剂清洁气味的风。 一排排银白色的实验台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密仪器，指示灯大多处于休眠状态，但机身光洁，显然被维护得极好。 巨大的落地观测窗外，是模拟自然环境的培养单元，虽然此刻里面空空如也。 “Jesus christ……这地方像是昨天还有人上下班一样。”特纳咂咂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生怕自己沾满污秽的靴子弄脏了光可鉴人的地板。 “别掉以轻心，特纳，”莉亚提醒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检查所有隔间和储藏室。” 确认安全后，队伍才真正放松下来，开始如同进入宝库的探险家，仔细清点他们的“战利品”。 在卡莉斯塔的指引和詹纳博士事先提供的设备清单对照下，他们很快锁定了目标。 “看这个！”丹尼指着一台造型流线、连接着复杂管线和探测器的仪器，屏幕上还残留着未完全关闭的操作界面， “高性能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詹纳博士梦寐以求的东西，能精准分析复杂混合物里的成分。” 旁边，卡弗好奇地拍了拍一个如同大型微波炉、内部有着精密机械臂和光学元件的设备：“这又是什么宝贝？” “全自动细胞培养与活细胞成像系统，”博西辨认着上面的标签，“可以长时间培养细胞并实时观察其变化。” 紧接着，他们又找到了一大堆仪器： 能够快速解读基因序列的新一代测序仪、快速分析和分选不同状态细胞的小型化流式细胞仪、从复杂样本中提取高纯度的目标蛋白质的蛋白质纯化系统。 每一台设备都价值连城，代表着末世前米国尖端的生物科技。 看着这些完好无损的仪器，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之前的牺牲和艰险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然而，兴奋很快被现实的难题冲淡。 “卡莉斯塔，”尝试了一下搬运的麦克皱着眉头，拍了拍那台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些东西太沉了，而且极其精密，稍微磕碰可能就报废了。光靠我们这些人，一次性根本运不走。” 卡弗指着那套细胞培养系统：“这个更麻烦，还有独立的液氮供应单元，搬运起来像个娇贵的大小姐。” “那就分批运输吧。”卡莉斯塔果断做出了决定，她的目光扫过这些设备，快速权衡着，“优先级别最高的先走。 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测序仪、还有那套蛋白质纯化系统，这三台是詹纳博士点名最核心的。我们先集中力量把它们运到上面的中转区。” 莉亚对同伴们说：“我们需要推车，越多越好，越结实越好。” “我和特纳去上层找！”卡弗主动请缨，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有用的，来驱散心头因团队战斗力不够导致首领卡莉斯塔屡次冒险而积压的焦躁。 “我和你们一起去。”肖恩出乎意料地开口，他掂了掂手里的消防斧，“对付锁住的门或者挡路的东西，这个比枪好用。” 达里尔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他的野外生存经验在寻找物资方面总能派上用场。 四人小组迅速离去。 剩下的人则开始为搬运做准备。 第205章 分批运输 最大的难题是那台高性能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 它结构复杂，连接着无数细密的管线和敏感的探测器。 “这个不能整体搬，风险太大。”博西围着仪器转了一圈，眉头紧锁，“必须拆卸部分外围组件，降低重量和体积，但核心探测器和色谱柱单元要保持绝对稳定。” 莉亚找来工具包，和博西一起，开始小心翼翼地操作。 他们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进行外科手术，全神贯注地拧动螺丝，断开管线连接，生怕引起内部精密结构的丝毫移位。 丹尼在一旁举着强光手电，同时对照着詹纳博士之前准备的简易拆卸指南，不时出声提醒。 真不愧是严谨的科研人员，詹纳博士事先写给他们的注意事项非常详细。 “左侧面板，三颗8号内六角……” “真空泵的连接管，先释放残余压力……” “小心！这个光学单元极其脆弱！” 卡莉斯塔和麦克、米琼恩一起，对付那套全自动细胞培养系统。 它虽然相对规整，但内置的液氮罐和独立的供电单元让它重量惊人。 “Shit，这玩意儿下面是不是焊在地板上了？”麦克憋红了脸，试图徒手抬起一角，却纹丝不动。 他已经算是队伍里力气最大的了。 “找根撬棍！垫上东西，一点点挪吧！” 米琼恩末世前不知道是什么职业，聪明，行动力也很强，她很快从隔壁房间找来了工具。 卡莉斯塔也加入其中，她将撬棍塞入底座缝隙，三人同时发力。 “一、二、三……起！” 沉重的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终于被撬离地面几厘米，迅速塞入临时找来的金属垫块。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三人额头上都已见汗。 不久后，寻找推车的小组回来了，成果颇丰。 他们找到了两辆大型的、载重惊人的实验室专用平板推车，以及几辆稍小但更灵活的运输小车。 推车上还沾着陈年的污渍，但轮子尚且灵活。 “上面几层简直是个仓库，”卡弗抹了把汗，“可惜大部分门都锁着，不然还能找到更多。”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卡莉斯塔正在渗血的左手，眼神一暗，立刻转身去帮忙搬运全自动细胞培养系统。 肖恩和达里尔将推车推到设备旁，开始协助装载。 没有人指挥，但分工自然而然。 达里尔和博西负责将拆卸了部分组件、依旧沉重的色谱仪主体缓缓挪到最大的平板车上，用找到的绑带死死固定。 肖恩和麦克、卡弗对付那个细胞培养系统，一寸寸地将其移上另一辆推车。 “左边轮子，注意门槛！” “绑带再紧一圈，这东西经不起颠簸！” “液氮罐固定好！千万别倒了！” 汗水浸湿了大家的后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味。 达里尔、肖恩、米琼恩三人彻底融入了进来。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奋战，这里的几台核心设备终于被稳妥地固定在了推车上。 “第一批，准备出发。”卡莉斯塔的声音有些沙哑，“卡弗、莉亚、特纳、麦克、肖恩你们先推车出去。 博西、丹尼，达里尔、米琼恩，你们跟我留下，我们去找找便携式核磁共振核心组件，詹纳博士的清单上也列了它。” 除了必须要的几台仪器，詹纳博士本着羊毛能薅多少是多少的想法，把他会用的科研仪器都列出来了，嘱咐卡莉斯塔要是看见了且有余力，就一起带回来。 她记得地图上的标注，在另一个方向的“高级影像分析室”里应该有这台设备。 队伍分头行动。 莉亚带领运输队，沿着之前清理和规划好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向地面中转区进发。 推车沉重的轮子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隆隆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传得很远，让每个人的心都悬着。 卡莉斯塔带着博西、丹尼，以及达里尔和米琼恩，快速前往高级影像分析室。 分析室的门需要更高权限，但博西和丹尼利用洛伦佐之前留下的后门，花了些时间后成功破解。 门开后，里面是一台造型更加奇特、主体是一个巨大圆柱形超导磁体的设备，旁边连接着复杂的电子柜。 “就是它了！”丹尼兴奋道，“虽然只是核心组件，缺少外围工作站，但只要有这个，詹纳博士就有办法搭建起来！” 这台设备同样不轻，而且结构更加一体化，难以拆卸。 “找找看有没有专用的转移底座。”博西建议。 几人分头在房间里寻找。 终于，在一个角落的帆布下，博西发现了一个带万向轮和液压升降功能的专用搬运架。 “太好了！”丹尼喜出望外。 他们合力将搬运架推到设备旁，操作液压杆，让卡扣与设备底部的接口对齐。 就在博西和达里尔准备将其推上搬运架，丹尼在一旁弯腰检查最后一个固定锁扣是否对准的瞬间—— “嗡——！！！” 一声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猛地炸响！ 不再是区域性的警报，而是来自整个哨兵站广播系统的、最高级别的蜂鸣！ 正在b5层卸货的特纳一下子跳起来：“怎么了，又怎么了？” 他已经被接二连三的警报声搞得应激了。 与此同时，所有尚存指示灯的设备屏幕，包括那台核磁共振组件自身的控制面板，瞬间变成刺目的红色！ 一行巨大的、不断闪烁的白色文字在所有屏幕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b7冷冻舱有危险生物逃脱，最终净化协议已激活！】 【自毁序列启动！倒计时：10:00】 【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数字开始无情地跳动：9:59，9:58…… 实验室原本幽蓝的应急灯光被疯狂闪烁的红光取代，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如同染血！ “怎么回事？！”博西失声喊道。 丹尼猛地直起身，脸色煞白，手指飞快地在随身电脑上操作：“是、是最高权限的指令！无法中断！ 可能是我们无意中触发了某种最终的防御机制！实验室……要自毁了！” 卡莉斯塔心里疯狂吐槽：变异行尸都逃脱多久了，你现在才检测到？？？ 第206章 最终净化协议已激活 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倒计时，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但她强行压下巨大的恐慌，对同伴们吼道： “别管固定了！推上它！立刻，马上！撤退！” 达里尔和博西反应极快，不再追求完美固定，猛地发力，将沉重的核磁共振组件粗暴地推上搬运架，卡扣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走！”卡莉斯塔吼道，一把拉起还在试图操作电脑终止自毁程序的丹尼。 五人推着这最后一台、也是最笨重的设备，冲出了分析室，冲向通往地面的通道。 身后，是不断减少的、象征着死亡的血红倒计时。 9:15，9:14，9:13…… 刺耳的警报如同附骨之蛆，追赶着在通道中狂奔的队伍。 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每一个尚存能源的屏幕上无情地跳动，秒数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少。 06:22，06:21，06:20... “快！再快一点！”卡莉斯塔嘶声催促，她和达里尔、博西一起，奋力推着那台载有核磁共振核心组件的沉重搬运架。 万向轮在布满碎屑和残骸的地面上颠簸前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米琼恩在前方开路，武士刀随时挥向任何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敢于阻挡的普通行尸。 丹尼抱着存储关键数据的电脑，脸色苍白，但脚步丝毫不敢停歇。 他甚至一路又从实验室两边的桌面上顺走了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小部件，一股脑塞进口袋里。 通道仿佛被无限拉长。 上方隐约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是莉亚和卡弗带领的第一批运输队。 他们显然遭遇了被自毁警报吸引来的、残余的普通行尸！ “莉亚！报告情况！”卡莉斯塔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因狂奔而断断续续。 “遇到……小股阻挡！已经清理，没有威胁，正在向出口推进！你们怎么样？”莉亚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喘息。 “我们马上到！” 03:15，03:14... 他们终于冲到了通往上一层的楼梯口。 这里成了临时的战场，几具行尸尸体倒伏在地，莉亚、卡弗等人正依托推车构建的简易掩体进行警戒。 “一起走！”卡莉斯塔没有任何停顿。 队伍迅速汇合，来不及多言，众人合力，将沉重的推车一台台抬上楼梯。 几个主力搬运的人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淌下。 每一秒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01:03，01:02... 冲过最后一段向上的斜坡，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扇他们最初进入的、伪装成仓库大门的光亮！ 地面留守的詹森、威尔斯、伊森和莫尔早已焦急等待，听到动静立刻从外面用力推开大门。 久违的夕阳刺入眼帘，让习惯了地下幽蓝和血红光线的人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快出来！”詹森大吼着。 没有任何犹豫，队伍推着满载设备的推车，狼狈地冲出了哨兵站。 就在断后的米琼恩闪身而出的瞬间，身后的莫尔和威尔斯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仓库大门猛地拉上！ “轰——！！！” 几乎在大门合拢的同时，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闷响从脚下传来！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仓库的门缝和通风口处猛地喷出一股灼热的冲击波，吹得众人几乎站立不稳。 脚下的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那座伪装成“生态环境观测站”的建筑群，表面看似无恙。 但所有人都知道，深处的一切，都已在那场最终的净化中化为乌有，连同那些未带走的秘密和剩余的变异体，被彻底埋葬。 死里逃生。 众人或瘫坐在地，或扶着膝盖剧烈喘息，贪婪地呼吸着地面清新的空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每个人都有些恍惚。 无人死亡。 在经历了背叛、变异行尸的围攻、自毁倒计时的追逐后，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足够的休整后，众人开始将这些笨重的精密设备装车。 “让我们来吧。”留守的詹森喊道。 他和威尔斯、伊森跑向那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 卡车后车厢配备了简易的液压起吊装置和坚固的绞盘。 有了机械工具的辅助，效率大大提高。 沉重的色谱仪、细胞培养系统在绞盘的嘎吱声和众人的协力牵引下，被缓缓吊起，平稳地安置在铺了缓冲垫的车厢内。 那台核磁共振核心组件是最麻烦的，但在博西和丹尼的指导下，也被小心地固定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当最后一台设备被牢牢固定在重卡车厢里，盖上防雨布时，夕阳正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山谷。 卡莉斯塔靠在一辆悍马的车门上，伊森正在仔细地给她重新清洗和包扎左手的伤口。 卡弗看着伊森给她包扎，没说话，递过来一个拧开的水壶。 她右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还给卡弗，又摸了摸战术背心内侧那个密封口袋。 里面装着几份从档案室找到的文件，以及一个黑色U盘。 法国巴黎，法兰西岛大区。 那个坐标如同烙印，刻在卡莉斯塔的脑海里。 西拉斯·诺顿，火花生物科技公司，那个给她偷偷注射试验疫苗的家庭医生，“野火”源头的法国实验室，以及这背后可能牵扯到的、跨越大陆的庞大计划…… 还有那些恐怖的变异行尸，到底是米国政府主导，还是法国势力的渗透，亦或是首席研究员德拉罗莎博士个人的疯狂试验？ 这一切的真相似乎就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 然而，横亘在眼前的，是浩瀚的大西洋。 磐石堡目前根本没有跨国行动的能力，更别提远洋计划了。 “卡莉斯塔，都准备好了。”麦克走过来汇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卡莉斯塔抬起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们回家。”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这片山谷。 身后，那座观测站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山峦的褶皱之中。 一个阶段，结束了。 他们成功地虎口拔牙，从这死亡巢穴中夺取了至关重要的资源。 第207章 黑鹰直升机 车队绕过将山体滑坡的混乱区域，又找到一条小山道，浪费了点时间。 到了晚上，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他们还没开出山里。 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领头的悍马车灯划过了一处位于山坡背风面的、不起眼的木屋。 “前面有房子。”开车的卡弗先看到了。 车队缓缓停下。 这是一栋典型的山区猎人小屋，原木搭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顶甚至长出了些许苔藓。 窗户完好，门虚掩着，看上去被遗弃很久了。 “博西，达里尔，侦查一下。”卡莉斯塔拿起对讲机下令。 两道身影分别从第二辆悍马和第三辆轿车上下来，悄无声息地接近小屋。 片刻后，博西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屋内安全。空置了很久，有些灰尘和动物痕迹，没有行尸。结构还算稳固。” “清理周边五十米范围，建立警戒圈，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麦克和卡弗带着人清理小屋内部，将散落的杂物归置到角落。 博西和特纳在外围布置简易的绊索和预警装置。 伊森和丹尼开始从车上卸下必要的物资——毯子、食物、水和医疗箱。 莫尔和达里尔去周围捡了一点木柴，在小屋中央的壁炉里点燃了篝火后，屋子里总算暖和起来了。 队员们围着火堆坐下，分享着简单的食物，压缩饼干、肉干，以及从小溪里补充的、用净水片处理过的清水。 没有人抱怨，能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中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已是莫大的幸运。 气氛逐渐放松下来,大家开始聊天，多是对哨兵站里那些恐怖变异体的心有余悸。 莫尔左手灵活地卷着烟，达里尔靠在门边，米琼恩抱刀，坐在稍远处闭目养神。 卡莉斯塔、莉亚和卡弗坐在靠近火堆的地方。 “左手感觉怎么样？”莉亚拿起水壶，递给卡莉斯塔，目光落在她重新包扎过的手掌上。 卡莉斯塔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还好，伊森处理的很好。” 她顿了顿，眼眸映着跳动的火焰，“只是，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莉亚眼神一凝：“‘野火’？” 卡莉斯塔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细说那种在危机时刻涌现的、超越平常的战斗本能。 她转换了话题，声音压低：“哨兵站的数据，还有那个U盘……法国。线索指向太明确了。我怀疑跟西拉斯·诺顿所在的可能是同一股势力。” 卡弗撕咬着肉干，闻言抬起头，脸上惯有的调侃收敛了些：“巴黎，法兰西岛，我们现在可没有能横渡大西洋的船，卡莉斯塔。” “我知道。”卡莉斯塔的声音很平静，“那是一个长期目标，或许，是很长很长的目标。现在，我们的根基在磐石堡，抓紧时间发育吧。” “发育？”莉亚和卡弗有些疑惑。 “呃，发展基地。”卡莉斯塔麻溜地换了个词。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轻声交流的博西和丹尼，他们正在研究从哨兵站拷贝的部分技术资料，“科技，人力，武器……这些才是我们眼下最急需的。” 莉亚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一步一步来。先回去再说。” 他们的交谈淹没在篝火的噼啪声和其他队员低沉的闲聊中。 今天晚上难得的平静，给人一种仿佛回到文明时代户外露营的错觉。 夜色渐深，篝火还在燃烧。 除了轮值的哨兵依旧警醒，大部分队员裹着毯子，靠着墙壁或彼此，抓紧入睡。 就连卡莉斯塔，也在确认没有威胁后，靠着壁炉边尚有余温的石壁，闭上了眼睛。 莉亚靠在她身边，也睡着了。 达里尔和博西负责的是凌晨时分的警戒。 两人一明一暗，达里尔在外围游弋，博西占据着一个能俯瞰小屋和部分山路的石坡。 山林深处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就在达里尔靠在一棵老松树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时，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是行尸拖沓的脚步声，也不是野兽的窸窣。 是某种轻微的马达轰鸣？ 而且，似乎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变化？ 几乎在同一时间，趴在石坡上的博西也抬起了头，夜视仪牢牢锁定了远方山脊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他隐约看到了几点极其微弱的光点正在移动。 不是火光，更像是灯光。 而且那被山体削弱过的轰鸣声，似乎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达里尔，”博西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你听到了吗？十一点钟方向，山脊线附近，有异常……好像是灯光，还有引擎声。” 达里尔立刻凝神望去，他也勉强捕捉到了几乎被夜色吞没的、一闪而过的微弱反光。 “嗯。”他简短地回应，手指无声地搭上了弩弓的扳机，“不是行尸，像是有人，通知卡莉斯塔。” 博西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在小屋内睡觉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几乎立刻清醒，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 她的眼睛眯起，顺着博西指示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那几点微弱的光斑如同萤火，时隐时现，正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速度不慢。 不是行尸。 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人？ 在这深山里，深夜出现带着灯光和引擎的会是什么？ 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光源突然朝这边快速移动，并且带着轰鸣声，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达里尔猛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通过通讯器发出完整的警告，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天上！” 几乎在达里尔出声的下一刻——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一架庞大的、轮廓模糊的Uh-60黑鹰直升机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紧贴着树梢低空掠过他们所在的山谷！ 螺旋桨搅起的狂暴气流吹得小屋吱呀作响，树木疯狂摇摆，地面的落叶和尘土被卷上半空！ 巨大的噪音在狭窄的山谷中反复撞击、回荡，吞噬了一切其他声音。 第208章 这笔账，她记下了 “holy shit！” “什么情况？！” 队员们被这近距离的空中惊雷吓得瞬间惊醒，心脏狂跳，本能地抓起了武器。 而这该死的噪音，如同敲响了夜宵铃！ “嗬——！” “嗬嗬嗬——！” 山林深处，原本沉寂的地方，立刻响起了行尸的嘶吼声。 声音从几个方向传来，不算铺天盖地，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充满了被惊扰后的狂躁。 紧接着是灌木被拨动、枯枝被踩断的“沙沙”声和“咔嚓”声，显然有东西被吸引，正从黑暗里向声源位置蹒跚而来。 “行尸被引过来了！”博西在石坡上快速报告，“数量分散，第一波估计二三十左右，从北面和西面过来！速度不快。” “准备接敌！”卡莉斯塔有些愤怒。 哪里来的死直升机？ 哗啦一下给他们引来尸群又飞没影了！ 外面暗，里面亮，卡莉斯塔什么都看不清。 “灭掉篝火！达里尔，博西，报告它们大致方位和距离！” 黑暗重新笼罩小屋，但也让外面的声响更加清晰。 一大堆迟缓拖沓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嘶吼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北面，三十米，五个目标！” “西面，四十米，七八个，分散！” “侧翼也有，数量不明！” 黑暗中，队员们依靠平日的训练和彼此的默契，迅速占据了窗口和门口等防御位置。 呼吸声变得粗重，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等待着命令。 “强光手电准备！”卡莉斯塔命令清短促，“同时点亮，优先清除最近威胁！” “开灯！” 唰——！ 四道以上雪亮的光柱如同利剑，猛地从小屋门窗刺出！ 光线下，那些行尸的身影无所遁形。 它们大多穿着破烂的户外服装或农服，动作僵硬，脸上挂着腐烂的皮肉。 在新鲜人味的刺激下，行尸发出了更加狂躁的嘶吼，但前进的速度并未加快。 卡莉斯塔第一个开火。 “砰！”一声精准的点射，北面最近的一个行尸应声倒地。 紧接着，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哒哒-哒！”特纳的短点射撂倒了两个。 “砰！砰！”莉亚和卡弗配合默契，各自解决一个。 其他人用稳健的火力压制着稍远处的尸群。 达里尔在外围，借助光线，弩箭几乎是弹无虚发，米琼恩在光柱边缘游走，武士刀也收割了好几个行尸。 战斗激烈，但节奏完全被磐石堡小队掌控。 队员们镇定自若，交叉火力覆盖，几乎没有浪费弹药。 行尸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十分钟后，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最后一只行尸被达里尔的弩箭钉死在距离小屋二十米外的一棵树上。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尸体间扫过，确认再无活动的威胁。 “安全！” “北面清理完毕！” “西面搞定！” 卡莉斯塔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横七竖八的尸体，大约三十具左右。 正如博西所料，深山老林里的行尸密度不高。 若非直升机那该死的噪音，它们或许会一直沉睡下去，直至彻底腐烂。 “清点弹药。” 无人伤亡，只有些微的弹药消耗。 莉亚走到卡莉斯塔身边，脸色难看地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低声骂道：“那帮开飞机的混蛋……他们知不知道差点害死我们？” 卡莉斯塔没有回答，目光也投向漆黑的夜空，灰蓝色的眼眸里寒光闪烁。 这笔账，她记下了。 直升机，不会是cRm的吧？ 卡莉斯塔脑海瞬间闪过原剧情里，在末世后依旧活跃的神秘军事组织 cRm。 难道是他们？ 他们掳人都跑到山区里来了？ 正在她想弄明白直升机是哪一方势力的时候，博西走了过来。 他面色严肃地对卡莉斯塔和莉亚说：“直升机动静太大，我们刚刚的枪战也弄出了动静，山区里的行尸会陆陆续续往这边围拢的，这个小木屋不能待了。” 达里尔也补充了一句：“这种林子看着人烟稀少，实际登山者可不会很少，还有之前的山体滑坡，一些静默的行尸可能都会被惊动，正往这边赶呢，得在它们形成尸潮之前离开。” 卡莉斯塔点头，“今天赶个夜路吧，目标——监狱。” 车队缓慢地在漆黑的山路里行驶，总算平安在天亮的时候离开了克莱顿县的山区。 接下来的两天，也没出什么岔子，一行人距离监狱越来越近了。 …… 车队沿着公路行驶，引得沿途零散的行尸纷纷追车，但没有任何不开眼的掠夺者敢上来挑衅。 当监狱熟悉的高墙和了望塔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车队缓缓减速。 高墙上，今天轮值的是卡罗尔和阿克塞尔。 阿克塞尔正举着望远镜无聊地四处张望，当他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和明显是大车的轮廓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跳了起来。 “哦！Jesus！见鬼了！卡罗尔，快看！有人来了？！”他声音尖利，充满了惊恐和不确定。 卡罗尔一把抢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激动起来。 “是卡莉斯塔他们！” 她立刻拉响了墙上的简易警报铃，“阿克塞尔，去叫瑞克他们，准备给卡莉斯塔开门吧！” 一个挂在铁丝上的空罐子，被敲得哐哐作响。 监狱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警报声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瑞克、t仔、格伦、玛姬、安德莉亚、杰奎等人迅速拿起武器冲上了围墙。 当他们看到墙外那支熟悉的车队时，所有人的惊慌变成了惊喜。 “holy shit，他们回来了！” 格伦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车队在监狱大门外一段安全距离处停下，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 头车车门打开，卡莉斯塔率先下车，她依旧穿着那身沾满战斗痕迹的作战服，但气质更加沉稳内敛。 跟在她身后下车的，除了莉亚和卡弗，还有满头脏辫、带着兜帽拿着武士刀的米琼恩。 “瑞克！”卡莉斯塔抬头，对着围墙喊道，笑着朝众人挥了挥手，“是我们。开门吧。” 第209章 选择 瑞克没有立刻下令，他迟疑的目光在米琼恩身上扫过。 米琼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卡莉斯塔……你身后的这位是？”瑞克非常谨慎。 “路上新加入的一个朋友，现在是我们的一员了。”卡莉斯塔言简意赅。 没有再犹豫，瑞克对卡尔点了点头。 监狱大门打开，足够人员进出和车辆。 但是卡莉斯塔他们没有开车进去，而是停在了监狱外面。 离开磐石堡太久了，大家归心似箭，卡莉斯塔不准备在监狱停留，拿完她的小动物们就出发。 她自己带着莉亚、卡弗、米琼恩，坦然地走了进去。 磐石堡的其他队员留在车旁警戒，与围墙上的瑞克团成员互相打招呼。 监狱内部的空地上，听到动静的赫谢尔、洛莉、贝丝等人也聚拢了过来。 当看到卡莉斯塔和莉亚时，玛姬和贝丝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玛姬目光关切，快步迎了上去：“卡莉斯塔！你们回来了！没事吧？” “玛姬，我没事。”卡莉斯塔对玛姬笑了笑，又对走过来的赫谢尔点了点头，“赫谢尔。” 赫谢尔看着卡莉斯塔和她带来的新面孔，眼里充满了惊讶。 瑞克、格伦等人也从围墙上下来，走了过来。 “卡莉斯塔，”瑞克开门见山，“你们一路上还顺利吧？” 卡莉斯塔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隐去了哨兵站里的发现和遇到直升机的细节，语气平和地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瑞克沉默了。 这是一趟高水平行动，远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幸存者可以参与的。 格伦在他身边，羡慕地看着卡莉斯塔和她身后明显是个高手的带刀米琼恩。 t仔和杰奎、卡罗尔等人满脸惊叹。 他们辛苦经营监狱，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但和出去一趟就带回一堆珍贵的科研仪器的卡莉斯塔团队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只是在生存，人家已经上手搞科研了。 玛姬看着卡莉斯塔，眼神闪烁，她轻轻碰了碰赫谢尔的胳膊，低声道：“爸爸，你看他们……磐石堡看起来真的很强大，很安全。”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 贝丝也小声附和：“是啊，卡莉斯塔和莉亚好厉害。” 赫谢尔拍了拍女儿的手，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看向卡莉斯塔的目光中，欣赏之意更浓。 作为一个经历过农场毁灭的人，他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天真了，比年轻人更明白，一个强大有序的社区意味着什么。 瑞克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感受到了团队内部出现的微妙分歧。 其实，就连瑞克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一方面，瑞克为卡莉斯塔的强大感到高兴，这毕竟是潜在的强大盟友； 但另一方面，一种不愿被吞并、想要独立自主经营好监狱的念头也牢牢占据着他的心。 更何况，洛莉怀孕了，经不起长途跋涉和未知环境的折腾。 他也需要赫谢尔这个医生留下来，确保洛莉和未来孩子的安全。 卡莉斯塔何等敏锐，她立刻察觉到了瑞克的犹豫和玛姬贝丝眼中的向往。 她微微一笑，主动打破了略显僵持的气氛，语气轻松地说道：“嘿，瑞克，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拿走我的小动物们的！” 卡莉斯塔目光转向赫谢尔，“赫谢尔，我的那些牲畜还好吧？” 听到这话，瑞克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变了。 人家无私帮助了他们那么多，自己却有这些小心思。 他心情复杂，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卡莉斯塔没在意瑞克的纠结。 她压根不在乎这些。 毕竟，现在的主角团人少，实力还在起步，对磐石堡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若是人家想自由发展，那对自己反而更好。 磐石堡可以直接收获日后长成的盟友，而不需要自己花费资源和精力去扶持。 她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你们把监狱经营得很好，这里易守难攻，很有潜力。我们在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附近，你们在这里，正好可以互为犄角，互相照应。” 卡莉斯塔示意丹尼拿过来一个军用无线电设备，递给瑞克：“这个留给你们，已经调好了频率。 以后我们可以保持联系，共享情报，遇到麻烦也能互相支援。独立发展，但不孤立，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瑞克接过无线电，手上和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设备，更是一个承诺和姿态。 卡莉斯塔没有以势压人，反而给予了尊重和合作的诚意。 “谢谢你，卡莉斯塔。”瑞克郑重地说道，“监狱欢迎你们随时来访！” 玛姬和贝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能理解瑞克的决定。 “那么，”卡莉斯塔笑道，“我们就去挑牲畜了？赫谢尔，麻烦你了。” 赫谢尔笑着点头，带着卡莉斯塔等人走向监狱后方的牲畜栏。 瑞克开始安排人帮忙。 卡莉斯塔往周围随意一扫，注意到了阿克塞尔、大块头和奥斯卡。 他们三人没有聚在一起，而是分散站着，但彼此间眼神不时交汇，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当卡莉斯塔几人带着米琼恩走进来时，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阿克塞尔看着新面孔，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大块头看看卡莉斯塔身后气场强大的莉亚、卡弗等人，又偷偷瞄了一眼瑞克，眉头紧锁，庞大的身躯有些无所适从。 奥斯卡反应最为复杂。 他嘴唇微微抿紧，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磐石堡的队伍？ 随即，视线落在了瑞克、格伦这些和他一起清理过牢房、一起加固过围墙、甚至一起在夜晚围着篝火分享过有限食物的“狱友”身上。 卡莉斯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脸上的纠结，她心中明了。 奥斯卡三人最初和卡弗、麦克他们相处过短暂的一周，随后更长的时间里，他们更深地融入了瑞克团队。 这个团队不一样。 这里有赫谢尔和戴尔像长辈一样的关怀和唠叨，有洛莉、卡罗尔、杰奎和帕特里夏默默为大家缝补衣物、准备食物，更有瑞克那种带着理想主义色彩和道德的坚持。 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气息，是卡弗那群时刻保持战斗状态的雇佣兵无法给予的。 一边是强大、能提供安全的专业队伍，另一边是充满了人情味、共同努力建设的“家”。 这个选择，并不容易。 第210章 挑选牲畜 卡莉斯塔并不感到意外或失望，反而对瑞克更高看了一眼。 不愧是能在末世拉起一支队伍、让大家凝聚在身边的男主角，这份人格魅力和领导力，确实不凡。 他能给这些人不仅仅是生存，还有“生活”的希望。 卡莉斯塔主动走向三人，脸上带着笑，目光依次扫过他们：“阿克塞尔，大块头，奥斯卡，看来你们把这里守护得很好。” 她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选择的话题。 阿克塞尔有些局促地搓着手，眼神躲闪了一下：“还、还行吧，都是大家一起干的。” 他不敢看卡莉斯塔的眼睛，似乎有些愧疚于自己内心的动摇。 大块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在两边游移。 奥斯卡深吸一口气，迎上卡莉斯塔的目光，语气比另外两人沉稳些，但也带着一丝艰难：“这里……大家付出了很多，卡莉斯塔。” 他没有直接说选择留下，像是在说服自己，但这个表态已经足够清晰。 卡莉斯塔清晰地看到了奥斯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她理解这种挣扎。 卡莉斯塔微笑着，语气真诚：“wow，看到你们在这里找到归宿，我很高兴。好好干，瑞克是个值得追随的领袖！” 她的话没有丝毫勉强，反而让三人都松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感激和尊重。 奥斯卡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况且，磐石堡也不缺区区三个人。 如果是三十个，那就另说。 处理完这边的小插曲，卡莉斯塔带着莉亚、卡弗、米琼恩去监狱后方的牲畜栏。 丹尼去协调车辆，又叫来了队友们，准备装载。 还没靠近，众人就听到了各种熟悉的牲畜叫声，闻到了一种混合着干草饲料和动物气息的味道。 围栏里，几头黑白花色的荷斯坦奶牛悠闲地反刍着，隔开的围栏里还有三头公牛。 五匹马在有限的空地上踱步，猪圈里八只大白猪哼哼唧唧，羊圈里有二十几只看起来温顺的山羊和绵羊，旁边的鸡舍里更是传来咕咕咯咯的嘈杂声。 看到这一幕，就连莉亚眼神都柔和了些许。 卡弗吹了个轻快的口哨：“嘿，这地方看起来真不赖！比我们刚开始在牧场找到的更多！” 赫谢尔脸上带着自豪，他打开栅栏门：“都在这里了，按照约定，你们可以带走一半。看看想要哪些，尽管挑。” 挑选过程开始了，气氛变得轻松甚至有些欢快起来。 首先是马。 卡莉斯塔目标明确，马匹对于磐石堡的侦察和快速机动至关重要。 虽然基地已经有几匹暮星庄园的马了，但是完全不嫌多。 “那匹枣红色的母马，”莉亚指着其中一匹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的马，“眼神很机警，骨架也好，适合骑乘。” 赫谢尔点头：“‘樱桃’，是好马，性子有点烈，但跑起来快。” 卡莉斯塔点头：“就要它了。” 很好。 她记得赫谢尔有一匹胆小的母马，在达里尔寻找索菲亚的时候被行尸惊跑了，把达里尔直接摔下马。 看来不是这匹。 她又看中了一匹看起来格外沉稳强壮的黑色阉马，“这匹用来驮运物资或者拉车应该不错。” “它叫‘铁砧’，力气大，脾气好。”赫谢尔介绍。 第三匹，卡莉斯塔选了一匹看起来年轻、有潜力的棕色公马，准备带回牧场培育。 选马过程迅速而专业，莉亚和赫谢尔交流着马匹的习性，卡弗和麦克在旁边评头论足，仿佛在挑选豪车。 接着是猪。 特纳对这个最感兴趣。 “要那几头大的！一看肉就多！”特纳指着猪圈里最肥硕的几头。 赫谢尔笑了：“光挑肥的可不行，还得留几头母猪下崽呢。 这样，这两头最大的肉猪你们带走，再带这头年轻的母猪，它刚怀上崽不久，回去好好养，很快就能有一窝。” 这个分配很公道，毕竟马她多拿了一匹，卡莉斯塔欣然接受。 特纳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能吃上多久的鲜肉了。 然后是羊。 羊相对好分，山羊和绵羊各一半。 卡莉斯塔特意挑了几只看起来奶水充足的母羊和两只强壮的种公羊。 羊奶也是重要的营养来源。 绵羊主要为了以后的羊毛。 牛的处理稍微麻烦点。 奶牛是重要的奶源，不能轻易分割。 赫谢尔提议：“奶牛先不分，等以后下了小牛，再按约定分给你们牛犊，怎么样？现在你们带小公牛回去，可以先养着，或者……处理掉。” 他说的很委婉。 卡莉斯塔同意了，基地里有几头奶牛，其实她只要公牛就可以了。 她让赫歇尔帮她选了一头看起来健康的小公牛和一头成年公牛。 最后是鸡。 这就简单了，直接抓一半。 几个队员拿着筐子，开始鸡飞狗跳地抓鸡，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看着挑选出来的牲畜，赫谢尔摸了摸下巴，对卡莉斯塔说：“这么多活物，你们不好运啊。我们之前开出来一辆牲畜运输车和两辆带围栏的拖车，你们直接开走一辆吧。”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么多牲畜，自己的车队明显是装不下的。 卡莉斯塔真诚地道谢：“太感谢了，赫谢尔，这解决了我们大麻烦。” 很快，众人一起动手，将选好的马匹小心地牵上拖车隔间，猪和羊也被赶了上去，公牛有点犟，最后还是麦克和卡弗合力才把它们推上去。 鸡则被装在笼子里，放在了拖车的空位上。 整个过程热火朝天，监狱的人也帮忙递送东西，和磐石堡的队员闲聊起来。 玛姬和贝丝更是全程帮忙，尤其是玛姬，细心地告诉莉亚哪些羊比较温顺，马需要注意什么。 当所有牲畜都装载完毕，已经快到下午。 卡莉斯塔再次向瑞克和赫谢尔道别：“瑞克，赫谢尔，保持联系。监狱有任何需要，可以通过无线电找我们。” 瑞克郑重地点头：“一定！路上小心，卡莉斯塔。” 玛姬和贝丝依依不舍地拉着卡莉斯塔和莉亚的手，低声说着保重。 车队缓缓驶离了监狱，这次队伍后面又多了一辆长长的拖车，多了些“田园气息”。 后视镜里，瑞克等人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逐渐变小。 车上，莉亚听着后车里偶尔传来的牲畜叫声，嘴角微微勾起：“没想到我们这次出来，还带回来一个移动农场。” 卡莉斯塔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面长长的车队，也笑了。 第211章 中途休整 车队没有选择来时的路线，而是刻意向东绕了一个小弧线，避开了格林农场及其周边区域。 卡莉斯塔不确定尸潮走到哪了，为了避免撞上，还是多绕路比较保险。 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路两旁是枯黄的草地和树林，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车辆和在田野间漫无目的游荡的行尸，但它们对这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无能为力。 卡莉斯塔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目光掠过窗外的景象。 没有尸潮。 对原剧情的记忆随着自己穿越的时间变长而日渐模糊，她现在也只记得大概的剧情节点，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卡莉斯塔仔细回忆着原剧情的细节，试图找出曾经席卷农场的庞大尸群的去向，但记忆里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行尸走肉里的尸潮似乎总是突然出现，又莫名消散，没有明确的规律可循，更像是末世里随机移动的“天灾”。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尸潮确实是会迁移的。 “也许它们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或者干脆就在某个山谷里自己腐烂掉了……” 她心里想着，暂时将这份隐忧按下，对着卡弗说：“停车吧，我们在这休息二十分钟，吃点东西。” 队员们纷纷下车，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深秋的寒意已经相当明显，大家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卡弗一下车就抻了抻身体，然后凑到正在查看地图的卡莉斯塔身边，“卡莉斯塔，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肯定能到预定地点。这路我熟，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 没等卡莉斯塔回应，正在检查车轮胎的麦克就头也不抬地拆台：“是啊，上次你说闭着眼都能找到的‘捷径’，让我们多绕了两小时。” 他用力踢了踢轮胎，确认气压。 卡弗被噎了一下，瞪了麦克一眼，但后者根本不理他。 另一边，米琼恩抱着她的武士刀，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 莉亚检查完车辆，走到她旁边，递过去一个水壶。 “米琼恩，你的刀，很特别。”莉亚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带着明显的欣赏。 米琼恩接过水壶，看了一眼莉亚腰间的军刺：“你的也是。” 短暂的沉默后，莉亚问：“跟谁学的？” “以前我自己练的。”米琼恩的回答简短。 “很厉害。”莉亚由衷地说，“有机会切磋一下。” 米琼恩点了点头。 她正准备拧开水壶，一个略显迟疑的脚步靠近。 是达里尔。 他手里拿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弩，似乎刚检查完弓弦，目光有些游移，最终落在了莉亚身上。 “咳，”达里尔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涩，像是很少主动开启这种对话，“你之前那下……在解决行尸时候的动作很利落。” 他指的是今天稍早时候几人下车清理堵路行尸之间的配合。 莉亚转过头，看向达里尔，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达里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弩身粗糙的握把，避开了莉亚的直视，补充道：“我是说，你角度选得不错……一般人可能会选择格挡或者后退。” 他这话像是在评价战术，但语气里带点不太自然的强调。 莉亚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新人难得开口评论，便点了点头：“嗯，它前扑时腋下神经丛暴露，是弱点。前扑比硬挡更好。” 她回答干脆，完全没领会到达里尔笨拙的意图。 达里尔“嗯”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他局促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目光扫过莉亚的侧脸，又飞快地移开，最终落在她腰间那把军刺上，像是找到了新的话题。 “你这把刀……看着不起眼，但保养得很好。”达里尔开始没话找话。 莉亚随手抽出军刺，动作自然，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这是我妹妹给的，我近身一直习惯用这个。”她言简意赅，随即手腕一翻，军刺又悄无声息地滑回刀鞘，整个过程帅得很。 达里尔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神采，但他嘴上只是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想多说点什么，比如问问她以前在军队的事，或者说说自己用弩的心得，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阵沉默。 米琼恩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目光在达里尔紧绷的侧脸上扫过，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嘴角难得有些压不住的笑意。 她什么也没说，就着水壶喝了水，又把水壶递还给莉亚。 短暂的沉默后，莉亚似乎觉得对话已经结束，她对达里尔和米琼恩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车队前方，去检查其他车辆的情况了。 达里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他低头，再次用力地擦了擦他那把本就锃亮的弩，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威尔斯从后备箱搬出一个板条箱，里面是备用弹药和一些工具。 他招呼着队友：“谁来看看这个？这箱卡扣好像有点松了。” 丹尼立刻从车旁探出头，他耳朵上还挂着耳机的单边，手里拿着正在调试的便携电台：“等等，威尔斯，我先试着联系一下监狱的信号……这鬼地方干扰有点大。” 莫尔正靠在车门上，用左手从口袋里笨拙地掏着烟卷，被突然探头的丹尼吓了一跳，动作幅度大了点，那根宝贵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心疼地“啧”了一声，连忙捡起地上的烟，小心地吹掉灰尘，叼在嘴里。 詹森独自靠在重卡车尾，小心地拉开枪袋的拉链掏出狙，随后习惯性地用狙击枪的高倍镜观察四处。 当他把准星转到身后的天空时，倍镜里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詹森眯起眼睛，起初以为是块脏污，又仔细地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着高倍瞄准镜的镜片。 擦干净后，他再次抬起狙，瞄着那个方向。 视野里，小黑点依旧存在，并且急速放大！ 那，那不是脏污，也不是鸟！ “Guys，隐蔽！有一架直升机来了！！！” 詹森赶忙提醒众人。 （宝子们，今天四更） 第212章 有完没完 詹森的提醒没过几秒，众人来不及开车，刚刚摆好防御。 “轰隆隆隆——” 直升机轰鸣声越来越大，跟他们前几天在山区里遇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这一次的声音更近，更响！ 拖车上的牲畜们惊慌躁动地踩踏着拖车，幸好都被关在车上了，否则绝对会四散而逃。 直升机带来的强大的下洗气流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尘土卷着落叶疯狂地糊在他们脸上。 “还踏马有完没完了！”特纳暴躁地吼道，躲到车后举枪对准了天空的庞然大物。 “全体戒备！”卡莉斯塔厉声下令，所有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那架悬停在空中的黑鹰直升机。 什么鬼？ 这破飞机，到底是想干什么？ 抓捕？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直升机只是稳稳地悬停着，似乎没有恶意。 紧接着，一个东西从机舱抛出，带着闪烁的红光，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空地边缘。 卡莉斯塔定睛一看，是一个仍在闪烁着求救信号的信标。 随后，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在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上缓缓着陆。 螺旋桨转速逐渐减慢，但引擎并未熄火，显然保持着随时可以起飞的姿态。 舱门滑开，三名全副武装的身影跳了下来，为首一人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他们穿着标准的国民警卫队数码迷彩作战服，装备精良。 三人谨慎地靠近，在距离卡莉斯塔团队约二十米处停下。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眼神沉稳的军官，看衣服军衔应该是中尉。 他目光看向虽然略显狼狈但阵型严整、武器精良的卡莉斯塔团队以及后面一拖车的牲畜们，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讶。 “下午好，”中尉开口，“我是韦尔斯中尉，隶属于佐治亚州国民警卫队。” 韦尔斯中尉身旁一个年轻士兵连忙补充：“我是弗兰克林。我们只是在执行侦察任务，没有恶意。” 最后一个年轻的黑人士兵，好奇地打量着卡莉斯塔和她的队员们：“我是西恩。” 卡莉斯塔这边，气氛依旧冰冷。 莉亚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卡弗呸掉了吹到嘴里的灰尘，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几天前，在克莱顿山区，直升机给我们招来尸潮的，也是你们吧！” 麦克和威尔斯等人依旧用警惕的目光锁定着对方，手指并未离开扳机。 卡莉斯塔上前一步，手往后脑摸，慢慢抠出几片被直升机气流插进头发里的树叶：“托你们的福，这个下午不怎么好！” 韦尔斯中尉三人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 弗兰克林脸上充满了闯祸后的尴尬。 他尴尬地开口：“很、很抱歉。” “道歉我们收到了，”卡莉斯塔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如果没什么事，请你们离开。我们需要休息，不希望再被‘意外’打扰。” 她特意加重了“意外”两个字，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韦尔斯中尉脸上掠过一丝更深的尴尬，但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毕竟，他们现在有求于人家。 韦尔斯中尉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我们并非只有这三个人和一架直升机。 在附近一个废弃伐木场，我们有一个临时营地，里面还有十几个弟兄，我们正在寻找幸存者。” 他这番话说完，不仅卡莉斯塔，她身后所有队员的眼神都微微变了。 寻找幸存者？ 难道现在还有正在运转的成建制的军队和政府吗？ 看韦尔斯中尉的态度，也不像是cRm。 卡莉斯塔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迅速将cRm的猜测抛开，普通国民警卫队的身份更符合眼前这三个人的气质和装备。 而且，韦尔斯中尉这种近乎交底的坦诚，虽然显得有些耿直甚至鲁莽，却也恰恰暴露了他急于取得信任，以及…… 他们目前的处境可能并不太好，急需寻找可靠的盟友或者归宿。 卡莉斯塔之前的怨气和冷淡，瞬间被战略考量取代。 但戏，还要做足。 她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怀疑：“哦？韦尔斯中尉，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炫耀你们的人手，还是觉得我们会对你们的营地感兴趣？” 韦尔斯中尉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顶了一下，急忙解释：“不，女士！ 我只是想表明，我们并非流寇，是有组织的军事单位。我们一直在寻找其他成建制的幸存者力量。我看得出来，你们……非常专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卡莉斯塔众人，意思不言而喻，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还有几辆军车，以及相对完整的后勤补给。” 一支完整的、拥有重型车辆和空中力量的国民警卫队残部？ 这简直是末世里行走的宝藏啊！ 不过，wait，wait，好耳熟啊。 十几名士兵。 军车。 黑鹰直升机。 这几个关键词在卡莉斯塔脑中疯狂回荡，她几乎立刻就将眼前这三名穿着国民警卫队制服的军人，与原剧情里那支命运多舛的队伍对上了号。 那支拥有直升机、载着宝贵物资和人员，最终却被总督阴掉并惨遭屠杀的队伍！ 是了，时间线似乎对得上！ 他们从沦陷的军事基地逃出来，一直在流亡，寻找落脚点。 原着里这群人倒霉地遇到了伪善的总督，而现在他们遇到了我。 卡莉斯塔心头涌起一股近乎掠夺性的兴奋。 这支队伍不仅仅有十几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和几辆军车，那架黑鹰直升机才是无价之宝！ 磐石堡目前有民用直升机、牧场小农机、军用加油机、大力神运输机、战斗机，就差黑鹰直升机了！ 更重要的是，拿下他们，就是阻止总督获得这批强大的装备，此消彼长。 薅羊毛快乐，薅别人的羊毛更是双倍快乐！ 不过，一上来就对陌生人交底？ 这怕不是一群傻子吧？ 卡莉斯塔摸摸下巴，有些一言难尽。 得亏是遇上了她这个大好人啊，要是遇见别人，岂不是会被骗的连苦茶子都不剩？！ 由此也可以断定，这群军人在末世后应该没怎么见过人性的险恶，可能就一直在附近飞来飞去地蹲人。 第213章 那真是太好了 这一切思绪在卡莉斯塔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表面上，她只是沉默了几秒。 卡莉斯塔微微偏头，对身旁依旧紧绷着脸的莉亚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莉亚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稍稍放松了按着枪套的手。 据她的经验，妹妹这个表情，就是有点心动了。 卡莉斯塔重新将目光投向韦尔斯中尉，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敌意，而是带着好奇的探究：“国民警卫队，没想到还能成建制地遇到。你们从军事基地出来的？” 韦尔斯中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态度的微妙变化，心中稍稍一松，连忙回答：“是的，女士。 基地沦陷后，我们尽可能地带走了能带走的装备和人员，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够长期坚守、可持续发展的据点。” 他的语气带着疲惫和迷茫，这恰恰印证了卡莉斯塔的猜测。 他们是一支失去了方向、急需据点的散兵。 “寻找据点啊……”卡莉斯塔重复了一句，目光扫过那架黑鹰直升机，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带着这样的大家伙，目标可不小。燃料、维护、起降场地，都是问题。” 她点出的，正是这支队伍目前面临的核心困境之一。 驾驶员弗兰克林忍不住接口：“是啊，维护起来太麻烦了，很多零件都找不到，油料也……” “弗兰克林。”韦尔斯中尉低声打断了他，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己的驾驶员一眼，似乎在责怪他交底交得太快。 但他自己也明白，既然选择了坦诚，有些问题就无法回避。 卡莉斯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有把握。 她没有继续深究技术细节，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随口，实则关键的问题：“你们在外面流亡了这么久，有没有遇到过其他……规模比较大的社区？比如，一个叫伍德伯里的地方？” 她紧紧盯着韦尔斯中尉的眼睛。 韦尔斯中尉茫然地摇了摇头：“伍德伯里？没有听说过啊。我们主要在山区和废弃城镇边缘活动。不过，眼下越来越冷了，我们原计划在冬天来临之前往南走。” 他身后的弗兰克林和西恩也纷纷表示没听过这个名字。 从克莱顿山区附近往南走，大概就是伍德伯里的方向了。 太好了！ 卡莉斯塔心中一定。 这意味着总督的魔爪还没有伸向他们。 至此，卡莉斯塔心中再无犹豫。 这支队伍，必须拿下！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语气缓和了许多，“看来你们运气不错，避开了不少麻烦。 带着这么多人和装备流亡，不容易啊。我们在田纳西州有个还算稳固的基地，目前也有个几百人吧！” 听到卡莉斯塔的基地规模，西恩忍不住说，“那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话的莉亚默默在心里扒拉了一下基地的人数，没吭声。 卡莉斯塔：这题我会啊！ 合格的牛马最会美化数据和报告了！ 等这群大兵回去，应该就快到两百了。 韦尔斯中尉这次没说手下沉不住气，因为他自己也是眼睛一亮。 加上面前这群人的装备和气场，卡莉斯塔的话显得更加真实有底气。 韦尔斯中尉态度更好，“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他们三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领袖的名字。 “卡莉斯塔·诺顿。”她报上名字，然后顺势发出了邀请，“韦尔斯中尉，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和我聊聊。关于你们的营地，关于我们的社区。” 卡莉斯塔的提议合情合理，既给了对方台阶下，也为进一步的深入交流创造了机会。 韦尔斯中尉看着卡莉斯塔，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队员，再想到自己营地面临的困境和不确定的未来，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那就打扰了，诺顿女士。”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橄榄枝。 紧张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磐石堡的队员们默默收起了武器，腾出空间。 伊森给新来的三人递上了水和少量食物，韦尔斯中尉感激地接过，啜饮了一口温热的水。 “再次感谢你们的款待，诺顿女士。”韦尔斯中尉放下水，开始讲述，“我们来自本宁堡军事基地。” 他纠正了之前模糊的说法，更显坦诚，“灾难爆发时，基地一片混乱。我们分队大约四十人，抢出了还能飞的黑鹰，和一些车辆装备突围出来。” 韦尔斯中尉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那段噩梦般的日子，“一开始我们还想联系上级，寻找残余的政府力量，但通讯完全中断，到处都是那些东西。 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东躲西藏，遭遇过小规模尸潮。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弗兰克林和西恩也低下了头，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现在，只剩下十五个人了。”韦尔斯中尉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我们在东边一个废弃的伐木场暂时落脚，靠之前携带的储备和偶尔的搜寻维持。 物资……还能撑一段时间，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兄弟们士气低落，大家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更别说未来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这次飞行，就是希望能找到一块更安全的土地，一个能真正称之为‘家’的地方。” 卡莉斯塔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韦尔斯讲完，她才缓缓开口，“中尉，我理解你们的处境。失去根基，在绝望中漫无目的地漂泊，这种感觉足以压垮人。” 卡莉斯塔的话让韦尔斯三人不由得抬起了头。 “我们或许能提供你们正在寻找的东西。”她开始描绘，语气中没有夸张的炫耀。 毕竟磐石堡在现阶段的所有幸存者营地来看，也绝对排行前列。 “我的基地位于田纳西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已经建立了完善的防御工事，还拥有大片肥沃的土地。 基地有专业的农业专家负责，已经实现了粮食和蔬菜的部分自给自足，并且正在扩大畜牧业规模。食物，在我们那里不是最紧迫的问题。” 第214章 到达伐木场 卡莉斯塔停顿了一下，在三人越听越激动的神色中继续说：“我们有水利专家，利用山涧溪流建立了小型水力发电系统。医疗方面，也有专业的医护团队。” 她没有提及詹纳博士和更高级的实验室，那是需要更高信任度才能接触的核心机密。 卡莉斯塔继续描绘，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我们不仅仅是在生存，韦尔斯中尉。我们是在重建秩序，发展科技，积蓄力量。 我们有明确的目标，不仅仅是活下去，而是要建立一个能够抵御任何威胁、能够传承文明火种的坚实堡垒！ 所以，基地会吸纳所有愿意遵守规则、贡献力量的人才，无论他之前是军人、农民、医生还是工程师！” 她目光直视韦尔斯，抛出了最终的邀请：“韦尔斯中尉，我邀请你，以及你麾下所有的士兵，加入我们磐石堡。 你们不再孤军奋战，一路流亡，你们将拥有稳定的后勤保障，安全的居所，以及值得为之奋斗的未来。” 韦尔斯中尉彻底动摇了。 卡莉斯塔的描述很具体而且很自信，可见这真的是一个结构清晰、根基扎实、前景明确的大社区。 对于一支失去了方向、身心俱疲的军队残部来说，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归宿，不加入简直说不过去。 他看了一眼弗兰克林和西恩，从他们眼中也看到了渴望和期待。 他们厌倦了漫无目的的逃亡，渴望安定。 韦尔斯中尉深吸一口气，看向卡莉斯塔：“诺顿女士，你的提议非常令人心动。我相信我的兄弟们也会这么想。” 就在他纠结是立刻答应，还是先回营地商议时，外围警戒的达里尔和博西几乎同时发出了急促的警告。 “行尸！多个方向有行尸正在靠近！”博西的声音，“数量很多！移动速度不快，但形成合围了！” “能听到声音了！”达里尔补充道。 刚刚缓和下来的众人猛地站起，抓起了武器。 透过田野，已经能看到远处林间晃动的、密密麻麻的黑影。 “该死的！肯定是直升机噪音，把更远地方的鬼东西都引过来了！”特纳咒骂着，快速检查自己的弹匣。 韦尔斯中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立刻意识到，这很大程度上是他们那架直升机惹的祸。 他看向卡莉斯塔，眼神里充满了愧疚，“诺顿女士，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里不能待了！” 卡莉斯塔的反应比他更快。 撤离是必然的，但是这里距离磐石堡还有路程。 那么…… 卡莉斯塔目光锐利地投向韦尔斯：“中尉，去你们的伐木场营地！” 韦尔斯立刻点头：“沿东侧公路走，大约四十公里！有一条废弃的林业防火道可以通行大部分路段，我们的卡车走过！” “好！”卡莉斯塔当机立断，“我们地面车队开路并担任侧翼护卫，你们的直升机提供空中侦察和火力支援。有问题吗？” 这是一个大胆的提议，也是一次绝佳的展示和磨合机会。 韦尔斯中尉只迟疑了一瞬，便重重点头：“没有问……” 他话未说完，卡莉斯塔已经转向自己的团队，语速飞快地下达一连串命令： “卡弗开头车，博西领航，莉亚，我们按照韦尔斯中尉给的坐标前进！詹森、威尔斯，重卡车殿后，注意阻挡追兵！ 丹尼建立临时通讯频道，和直升机保持联系。莫尔、达里尔、肖恩、米琼恩，车队侧翼，清除靠近的零散目标！ 伊森，丹尼，你们开牲畜拖车在中间，麦克、特纳居中策应！五分钟内，所有车辆发动！” “是！”回应整齐划一，队员们冲向各自的车辆。 韦尔斯、弗兰克林和西恩也被这效率震惊了。 他们不敢怠慢，弗兰克林和西恩立刻冲向直升机，开始做起飞前的检查。 韦尔斯中尉快速将伐木场的具体坐标和路线关键点告知了博西。 五分钟后，磐石堡的车队排成了突击队形，黑鹰直升机的螺旋桨也开始加速旋转，卷起更大的气流和噪音。 “车队出发，直升机升空，提供视野！”卡莉斯塔和莉亚坐在头车的后座，下达了最终指令。 地面车队立马发动，几乎在车队动起来的同时，黑鹰直升机拔地而起。 弗兰克林的声音通过刚刚丹尼建立的临时通讯频道传来，“前方道路畅通，但两侧树林有大量行尸正在向道路方向移动！重复，两侧有尸群合拢趋势！” “收到。优先清除对车队构成直接威胁的目标。”卡莉斯塔回应。 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 黑鹰直升机侧面的舱门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扫向一侧树林里正在涌来的尸群！ 子弹打在树木上溅起无数碎屑，更将那些行尸的身体轻易撕裂、打碎！ “干得漂亮！”开车的卡弗忍不住赞了一句。 这种来自空中的、压倒性的火力支援，是他们末世后就从未体验过的。 基地的飞机小队还没有过实战呢。 车队沿着颠簸的防火道疾驰，直升机在前方和上空盘旋，不断报告着尸群的动向。 “注意！前方五百米，道路左侧有尸群试图横穿！” 卡弗猛踩油门，悍马车咆哮着冲过那个路段，紧随其后的车辆用侧窗射出的子弹清理掉了少数靠近的行尸。 “后方尸群追上来了！数量不少！”殿后的威尔斯报告。 “直升机，掩护后方！”卡莉斯塔下令。 黑鹰一个灵活的转向，飞临车队后方，锁定追兵，舱门机枪再次怒吼，将追得最近的一片行尸如同割草般放倒，有效延缓了尸群的速度。 肖恩的小轿车在车队侧翼穿梭，莫尔、达里尔用手枪和弩箭灵活地解决从直升机火力死角钻出来的零散行尸，配合得天衣无缝。 韦尔斯中尉通过通讯频道听着各单位的报告和协调，心中震撼不已。 卡莉斯塔的队伍，其专业程度和战斗力，远超他的预期，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私人军事公司。 经过激烈的边打边撤后，在天光渐暗的时候，车队终于驶入了一个位于偏僻的废弃伐木场。 第215章 我们漂泊的日子到头了 留守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们早已被直升机和车队的动静惊动，紧张地守在工事后。 直升机率先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降落。 当车队缓缓驶入废弃伐木场简陋的大门时，十余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紧握武器，紧张地注视着这支陌生的车队，直到看清从直升飞机上跳下的韦尔斯中尉、弗兰克林和西恩三人完好无损，才放松了点。 “中尉！你们没事吧？” “这些人是……？” 韦尔斯中尉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正从车队各车辆下来的卡莉斯塔团队成员身上。 他们动作迅捷，一下车便自发地占据有利位置建立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视营地四周，那份几乎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比他手下的士兵看起来更专业。 韦尔斯中尉深吸一口气，走到卡莉斯塔面前：“诺顿女士，你们的队员，也是从军队出来的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带着一丝试探道：“这种水准，我只在那些专业战术部队的交流演习中见过。” 空气安静下来，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国民警卫队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卡莉斯塔和她身边的莉亚、卡弗等人。 三角洲？ 游骑兵？ 那些可是军中传奇！ 卡莉斯塔心中微微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淡然，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标签。 卡莉斯塔将目光投向了莉亚，莉亚立刻心领神会。 她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接过韦尔斯的话头： “我是莉亚，前海豹突击队。” 莉亚报出的正是她曾经服役的单位，足以震慑这些常规部队的士兵。 她的目光扫过韦尔斯和他身后那些露出敬畏神色的士兵，继续道：“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在不同的特种单位服役过。” 莉亚没有具体说明队友们是哪个特种单位，但这模糊性反而增加了神秘感和压迫感。 “哗——”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在士兵中传开。 特种部队！ 难怪有这种战斗力！ 所有原先可能存在的一丝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强者本能的敬畏。 韦尔斯中尉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被打消了。 一支由前特种部队精英领导、拥有完善基地和后勤的幸存者组织？ 这简直是末世中最理想的投靠对象！ 他之前还担心对方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地方势力，现在看来，对方的底蕴远比他想象的深厚。 韦尔斯中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看向卡莉斯塔，郑重地说道：“诺顿女士，我代表我个人和大多数的弟兄，愿意加入磐石堡！”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士兵们，提高了音量，“Guys！我们漂泊的日子到头了！” 卡莉斯塔看着这一幕，知道武力威慑已经足够。 她微微颔首，对韦尔斯和所有士兵说道：“欢迎各位做出明智的选择。磐石堡，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卡莉斯塔继续趁热打铁，“中尉，安排你的人，尽快清点、整理所有可携带的装备和物资。我们休整一夜，天亮出发，返回磐石堡。这处伐木场，已经没有坚守的价值了。” “没问题！诺顿女士。”韦尔斯中尉立刻转身，精神抖擞地开始分派任务。 片刻后，伐木场营地中央，所有人员聚集在一起。 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讲，卡莉斯塔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我以磐石堡领袖的身份，向你们保证，从此刻起，你们就是磐石堡的一员，是我们这个大家庭不可或缺的兄弟。” 她的话语干脆利落，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我们的基地位于田纳西州，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回家！” “收到！” 卡莉斯塔站在一旁，看着忙碌起来的营地，看着那几辆军车和直升机，心情激荡。 兵不血刃，收获一整支装备齐全的国民警卫队残部。 —— 清晨，队伍动了起来，特纳凑到了几个正在给车加油的国民警卫队士兵旁边。 “嘿，bro，以前你们在哪混的？”他语气熟稔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 一个年轻士兵拍了拍身旁的运输军车，“我是步兵团的。以前天天跟这些车计打交道。” “步兵团？那你们直升机玩得挺溜啊！”威尔斯也凑了过来，他指的是弗兰克林。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官笑了笑：“弗兰克林是我们从陆航那边‘借’来的。我们大部分还是地上跑的。” 他看向特纳和威尔斯身上那些明显带着私人定制风格的战术装备和武器，好奇地问：“看你们这架势，退役后做过……承包商？” 特纳和威尔斯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没有直接回答，特纳只是含糊地说：“差不多吧，世界各地都跑过，干点‘脏活累活’。” 这种模糊的回答反而让那几个士兵看他们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几个大兵好奇地打听磐石堡的情况，在特纳和威尔斯的炫耀下越来越期待。 不远处，肖恩靠在自己的车边，目光扫过那些国民警卫队士兵与磐石堡老队员的互动。 这个团队，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专业。 尤其是卡弗和麦克，根据他多日的观察，他们俩应该是卡莉斯塔手下战斗力最高的人。 这种感觉，让肖恩隐隐有一丝不服气。 弗兰克林围着黑鹰直升机，仔仔细细地检查。 “航电系统基本完好，但备用电池组老化严重。” “油料和特定型号的液压油，库存不多了……” 卡莉斯塔听取了初步汇报后，心中感叹，难怪原剧情里直升机明年就坠毁了，原来小毛病这么多！ 她做出了决定：“直升机不能留在这里。弗兰克林，你和博西，再带上詹森，你们三个驾驶直升机，直接先返回黑莓牧场。 博西，告诉里克，我们要回去了。优先确保安全降落和基础维护。所需零件清单尽快整理出来，让里克派人去找找。” “明白！”弗兰克林脸上放光，能亲自驾驶这宝贝回新的基地，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信任和荣誉。 博西和詹森也点了点头，有他们随行，可以确保直升机不会被当成敌人击落。 不久后，在众人瞩目下，黑鹰直升机轰鸣着拔地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着田纳西州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卡莉，都准备好了。”莉亚走到卡莉斯塔身边汇报，看着直升机远去，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庞大车队，语气骄傲。 “回家！” 第216章 这里…就是磐石堡？ “快到了。”开车的卡弗说了一句，声音放松。 卡莉斯塔闻言望向窗外，心情也随着熟悉景物的接近而微微激荡。 他们离开不过数周，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当车队绕过最后一个弯道，黑莓牧场的全貌豁然展现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卡莉斯塔，也为眼前的景象暗自点头。 而第一次见到它的新成员们，则陷入了彻底的震惊之中。 首先冲击他们视觉的，是那道沿着牧场边界延伸开去的、高大而坚固的铁丝网防御墙。 铁丝网并非单层，而是内外交错的多重设置，顶端缠绕着锋利的刺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已经远超他们想象中幸存者营地的简陋藩篱，更像是一个军事前哨的防御工事。 然而，真正让新人们脊背发凉、瞳孔收缩的，是铁丝网上，以及铁丝网前方一根根深深钉入地下的木桩上，拴着的东西—— 行尸。 但它们并非张牙舞爪、嘶吼咆哮的模样。 这些行尸的下巴被齐根砍掉，露出空洞的口腔和断裂的骨骼，手臂也自肩关节处被去除，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和一颗依旧在微微转动、发出无声嘶鸣的头颅。 行尸们被铁链或牢固的绳索拴着，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笨拙地扭动身体，像是一群被钉在柱子上的、不断挣扎的恐怖雕塑。 “holy Shit！”一个国民警卫队的大兵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另一个士兵声音干涩，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肖恩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惊悚。 他见识过各种对付行尸的手段，但这种将其改造并用作防御设施的方式，闻所未闻，透着一种冷酷到极致的实用主义。 达里尔沉默地看着，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讶异。 而米琼恩反应最为剧烈。 在看到那些无下巴无手臂行尸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和错愕。 这种手法、这种将行尸“去武器化”并利用其残留气息驱赶同类的方式…… 与她自己在孤独流浪中为了生存而摸索出的做法何其相似！ 一种“吾道不孤”的诡异感觉涌上心头。 米琼恩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车旁的卡莉斯塔，眼神极其复杂，仿佛在问：你怎么也会想到这个方法的？ 卡莉斯塔正好捕捉到了米琼恩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愕和探寻。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起一股剽窃被抓包的心虚和尴尬。 这主意确实是自己“借鉴”了原剧情里米琼恩的创意，只是提前拿来用了而已。 卡莉斯塔无法解释，只能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着米琼恩那灼灼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偏开了头，假装被牧场内的其他景象所吸引。 米琼恩看着她回避的眼神，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微妙的误解在她心中形成。 她以为，卡莉斯塔是出于某种领袖的矜持，或者是不愿居功，才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交流。 这反而让米琼恩对卡莉斯塔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不仅强大，而且想法独特，与自己不谋而合。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丝网大门在内部人员的操作下，伴随着链条的哗啦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再次给了新成员们一记重击。 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牧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井然有序、几乎可以称之为“小镇”的聚居地。 以黑莓牧场那栋原本作为度假酒店的主建筑为核心，向外辐射开去，是成排搭建起来的、看起来相当牢固的木质或砖石房屋，排列整齐，甚至形成了清晰的街道。 道路虽然不是柏油路面，但明显被平整过，两侧还挖掘了简单的排水沟渠。 更远处，是大片规划整齐的农田，虽然已临近冬季，部分田地里依旧能看到耐寒作物的绿色，以及刚刚被翻垦过、等待着来年播种的黑色沃土。 先行抵达的博西和詹森早就通知了里克，他们刚刚带回的猪、羊、牛、鸡等牲畜，已经被里克安排人引导着，进入了指定的围栏区域，引起了原驻牲畜的一阵骚动，很快又平静下来。 卡莉斯塔仔细看了一眼，磐石堡的牲畜已经都被移到了黑莓牧场。 这里本身就是牧场，土地肥沃，植被茂盛，很适合放养动物。 磐石堡本部现在只有马和子弹那群护卫犬了。 小吉米和德伟恩现在每天早上跟车来到黑莓牧场照顾牲畜。 因为动物变多，霍华德太太新添了两个照顾动物的岗位，现在由两个大人和小吉米、德伟恩共同负责照顾牲畜。 随处可见忙碌的人们。 乔伊和摩根带着一批人在田里劳作。 有的人在修缮房屋，有的在晾晒衣物，还有几个机械工在工具坊里敲打制作着什么。 他们虽然和末世里所有人一样衣着朴素，看起来灰扑扑的，但脸上却没有末世常见的麻木与菜色，反而是一种忙碌的充实和对未来的期盼。 小吉米和德伟恩正在羊圈喂羊，笑声清脆，这一幕几乎让一些新来的士兵湿了眼眶。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过孩子如此无忧无虑的笑声了。 韦尔斯中尉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他想象中的磐石堡据点，可能是个易守难攻的建筑，但绝不是一个如此……如此具有规模、秩序和勃勃生机的社区！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好像，别人都在新手村，卡莉斯塔已经快到打到boss了！ 韦尔斯中尉身后的士兵们也同样目瞪口呆，看着整齐的房屋和大片的农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们。 原来，末世之下，真的可以这样活着！ 莫尔大咧咧拍着达里尔的肩膀：“怎么样？老哥这次没骗你吧？” 达里尔环视着这一切，心情激荡。 这里很好，比他待过的任何地方都好！ “这里就是磐石堡？”韦尔斯中尉震惊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 莉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带着一丝自豪，却摇了摇头：“不，中尉。这里是黑莓牧场，是我们的农业区和主要居民点。” 她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大烟山深处，“磐石堡，我们的主基地，在那里。”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新成员们本已震撼无比的心中再次炸响。 这、这还只是分基地？！ 那山里的主基地，又会是何等光景？ 第217章 欢迎各位来到磐石堡 一股更加强烈的期待和归属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跟随这样一位领袖，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或许，末世真的并非只有绝望和黑暗！ 在黑莓牧场并未停留太久，将牲畜拖车和牲畜妥善交接给留守的人后，卡莉斯塔便召集核心团队以及所有新成员，沿着盘山公路，向大烟山深处进发。 越是往上，道路两旁人工改造的痕迹就越是明显。 茂密的林木被有选择性地清理出视野开阔的射界。 达里尔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树干上刻着不起眼的特殊标记，他猜测那可能是雷区或者绊索的边界警示。 肖恩看到了几处利用天然岩石巧妙构筑的隐蔽火力点，方便有意外时随时掌控下方道路的每一个拐角。 “这地方……真是一夫当关。”韦尔斯中尉忍不住低声感叹。 当车队终于攀上山顶，绕过最后一道如同鹰喙般突出的山崖时，所有人都看到了，磐石堡。 盘山公路的尽头，连接着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巅台地。 而矗立在台地中央，与背后苍茫群山融为一体的，是一片气势恢宏的城堡式建筑群。 墙体上方加装了带射击孔的金属护板，角落矗立着用钢架和沙包垒砌而成的高耸哨塔，塔顶架设着探照灯和重机枪，哨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建筑群四周围绕着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泊。 城堡外围几公里的地方，同样环绕着多层铁丝网，与黑莓牧场如出一辙。 那些被砍去下巴和手臂的“哨兵”行尸，也被均匀地布置在铁丝网内外以及附近的山林里，它们无声地扭动着，形成了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行尸之墙。 最外围是一扇巨大的、由厚重钢铁制成的闸门，门两侧的堡垒式门房里，隐约可见枪口的反光。 整个磐石堡依仗山势，背靠悬崖，只有他们来时的这条废弃山路可以通行，真正是易守难攻的天险！ 车队在闸门前停下。 卡莉斯塔下车，对着门房方向打了个手势。 厚重的闸门在内部绞盘的带动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开启。 与黑莓牧场充满生活气息的田园风光不同，磐石堡内部透出的是一种冷峻的军事气息。 城堡内部的空间经过精心规划和改造。 三栋石砌主楼被保留，作为行政指挥中心和核心人员的居住区。 原先酒庄的附属建筑被改造成了坚固的兵营、武器库、训练场和通讯室。 人员不多，但每一个都行色匆匆，动作干练。 卡莉斯塔一边带着众人向内走，一边简单地介绍着： “主楼是指挥中心和我们的居住区。旁边有日光温室，马厩，就餐区域。武器库和通讯室在左侧建筑群。右侧是仓库和武器工坊，日常工具维修坊在山脚下的黑莓牧场。” 她点到即止，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座堡垒蕴含的武力还有秩序。 这里居住的人显然经过了筛选。 要么是最早跟随卡莉斯塔在暮星庄园的埃文斯医生、霍华德夫妇，要么是莉亚、里克这批雇佣兵基本盘，还有玛莎乔伊、汤姆米拉小吉米等元老人员。 还有后来陆续加入的像詹纳博士、埃琳娜教授和她的学生们、莫尔、吉列尔莫、菲利普和米盖尔、摩根和德伟恩他们，以及国民警卫队等战斗人员。 其他所有人都迁移到了黑莓牧场，有固定岗位的人每天跟车来回通勤。 磐石堡不像黑莓牧场那样生活化，更像是一个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的大脑和心脏。 达里尔沉默地观察着一切，这里的氛围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心感。 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的几率无疑会大大增加。 简直就是末世里的诺亚方舟！ 肖恩的心潮剧烈起伏着。 他原本以为，卡莉斯塔只是一个运气好、有点手段笼络到精兵强将的漂亮女孩，最多拥有一个类似农场那样的据点。 然而，从黑莓牧场的规模，到眼前这座山巅堡垒的震撼，彻底推翻了肖恩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团体了，俨然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拥有完整架构的微型政权！ 强大的武力、稳定的后勤和人力…… 卡莉斯塔手中掌握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肖恩之前那些隐晦又微妙的心思，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甚至在卡莉斯塔手下的战斗力中，可能都排不上前十！ 一种强烈的、想要融入其中、并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的渴望，从未如此清晰。 米琼恩抱着刀，打量着新环境。 磐石堡里的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归属感，与她孤独流浪形成的疏离感截然不同。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排斥。 这里，或许真的是自己可以停下脚步，暂时放下刀的地方。 韦尔斯中尉和他的士兵们更是心潮澎湃，激动得难以自已。 从流亡的绝望，到遇到卡莉斯塔的转机，再到黑莓牧场的惊喜，最后是这磐石堡的终极震撼！ 他们仿佛一步从地狱跨入了天堂！ 这才是真正的末世堡垒！ 卡莉斯塔将新成员们脸上的震惊、敬畏、以及最终化为归属渴望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一刻，这些新加入的力量，才算是真正被“磐石堡”这三个字所折服！ 她站在庭院中央，面带微笑： “欢迎各位，来到磐石堡。这里，将是你们新的起点，也是我们共同的未来！” 大兵们欢呼起来。 一旁等候已久的里克大步迎了上来，目光在她身后新面孔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回卡莉斯塔身上。 “优先卸下詹纳博士的仪器，直接送去实验室。玛雅，带他们去帮忙。” “明白。”玛雅应了一声，招呼着莱昂和汉克围上了装载着精密仪器的卡车。 里克转向卡莉斯塔和莉亚：“路上还顺利吗？” “有些小波折，但结果不错。”卡莉斯塔心情不错，顺手将一缕散落的金发掠到耳后，“人、设备，都带回来了。还额外‘捡’了一队佐治亚州的国民警卫队。” 里克微微颔首，没有多问细节，只是递过来一个平板：“基地一切正常。黑莓牧场防御工事加固完成，新开垦的土豆和玉米长势不错。 埃琳娜的水力发电运行成功，磐石堡目前电力没问题了，她正在规划第二期黑莓牧场的水力发电计划。” 卡莉斯塔快速翻阅着记录，越看越满意。 这里是她的基石，必须要打好底子！ 第218章 人员混编 “很好。把这些新来的人安顿好，国民警卫队的……暂时单独安排，观察一下。” “已经在准备了。”里克接过卡莉斯塔递回的平板，目光扫过正在帮忙卸货的新人们，“队伍壮大了，也更……复杂了。” “复杂才有趣，不是吗？”卡莉斯塔看向他，眼神深邃，“确保詹纳博士立刻开始工作，那些仪器是他梦寐以求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们这趟出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尸潮，我希望他能尽快研究出点有用的东西。” 里克表情凝重地点点头：“明白！这里交给我，你们去休息。” 卡莉斯塔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里克的手臂，和莉亚转身走向主楼。 里克目送她们离开，随即转向忙碌的人群，大嗓门再次响起：“博西，带新朋友去c栋！詹森，警戒哨位增加人手！” 磐石堡的三栋主楼是宿舍区。 A栋，住着卡莉斯塔和莉亚、里克这些雇佣兵。 b栋，住着霍华德夫妇，埃文斯，詹纳博士，埃琳娜和她的四个学生，玛莎、乔伊，汤姆、米拉、小吉米，摩根、德伟恩，吉列尔莫、菲利普、米盖尔，莫尔。 新来的达里尔，肖恩和米琼恩也将被安排在这里。 c栋，最开始住着玛莎他们，在国民警卫队来了之后，其他人都搬到了b栋。 目前c栋只住了田纳西州国民警卫队，现在本宁堡这批大兵也要入住了。 幸亏每个房间都很大，可以任意加床。 —— 第二天。 磐石堡主楼指挥室内，气氛严肃。 长桌上铺着详细标注的周边地图和基地的人员清单。 卡莉斯塔坐在主位，左边是莉亚，右边是里克。 卡莉斯塔开口，“我长话短说。这次我们要开始基地人员的混编。新加入的力量必须尽快消化，变成我们自己的拳头！” 她将韦尔斯中尉带来的十几名士兵名单，与磐石堡收容的原田纳西州国民警卫队二十几名士兵的名单并排放在一起，然后用笔在上面划了几道线。 “第一，彻底打散。”卡莉斯塔用笔尖点着那两个名单，“一共四十名国民警卫队出身的人员，不再区分田纳西州还是佐治亚州的，全部拆散。原有班组编制取消。” 莉亚接口：“除了我和里克，我们原本的队伍，能抽调出来的核心战斗人员有二十一人。可以将这二十一人，与打散后的四十人，进行混合编组。” 卡莉斯塔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想法： “我计划先成立八个战斗小组。每个小组由一名我们的人担任组长，一名原国民警卫队士兵或者莫尔他们担任副组长，选其中能力突出的，其余人填充成组员。 以后人多了，或者基地其他人想加入，就审核过后继续填充进来。确保每个小组里，我们都有两到三个自己人，并且牢牢掌握指挥权。” 这个方案的意图非常明确。 利用她的基本盘雇佣兵绝对的忠诚度作为骨架和大脑，填充经过正规军事训练、有基本战斗力的国民警卫队士兵。 这样就从根本上杜绝了国民警卫队自成体系、以及后续人越来越多形成“小团体”的可能性。 “那像卡弗麦克他们经常跟着你出去执行任务的怎么办？随时会被抽调走。”里克有些犹豫。 “所以，组长必须是常驻基地的那些人，”卡莉斯塔挑明了这一点， “卡弗他们尽量分散在各个组，作为机动的尖兵人员，这样即便抽调也不影响各组的指挥权。” 况且，卡莉斯塔心里盘算着，日后自己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频繁出去了。 前期基地缺人，关于野火疫苗的行动也需要保密。 现在人多了，摊子都铺开了，接下来就该好好发展基地，盯着詹纳博士的进度了。 “这些战斗小组都归属于磐石堡防卫军体系，防卫军体系由莉亚负责。 日后由防卫军负责搜索物资、基地内外巡逻、外出侦察、日常军事训练计划，包括詹纳博士那边的实验，以后他有需要也从防卫军抽人帮忙。” 卡莉斯塔看向里克和莉亚，“关于指挥层级，莉亚是总指挥，但是考虑到她可能会出尖兵任务，所以还需要有常驻基地的我们的人做指挥官，副指挥官选一个国民警卫队的，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吗？” 莉亚陷入沉思，她小队里能力靠前的基本都是机动人员，其他的指挥才能差点意思。 里克倒是很快有了人选：“玛雅担任防卫军指挥官，怎么样？现在外出搜索队和侦察就是由她负责的，巡逻的都是那些大兵。” 玛雅是里克麾下资深的女雇佣兵，对卡莉斯塔和磐石堡忠心耿耿，之前在“低语者计划”中带队完成任务也非常出色。 让她这个“自己人”出任军事主管，无疑能确保军队的绝对忠诚。 卡莉斯塔和莉亚点头：“可以。” “那新来的韦尔斯中尉，”卡莉斯塔继续道，“就担任玛雅的副手，他的正规军经验在这方面能发挥价值。” 韦尔斯中尉是两支国民警卫队中军衔最高的，这个安排既利用了韦尔斯的专业所长，安抚了国民警卫队的心情，又将他置于莉亚和玛雅的领导之下，实权受到制约。 毕竟人家是主动带资进组的，直接撸成小兵有点不好。 “至于空中力量，”卡莉斯塔的笔转向了另一个名单， “包括这次开回来的黑鹰直升机，现在基地里一架大力神、两架加油机、一架F-16，一架黑莓牧场的小飞机，一架黑鹰和一架民用直升机，这是我们未来的战略重点，必须由最可靠的人掌控！ 其中一个战斗小组全部由会开飞机的人组成。既然你们和玛雅都有各自负责的事，那这一支飞行战斗小组就汤普森负责。” 汤普森是里克手下另一个得力干将，拥有固定翼和旋翼机的驾驶经验，让他来负责空中力量建设，专业对口，且忠诚度毋庸置疑。 里克点头：“汤普森没问题。” 他继续说，“新来的那个什么黑鹰驾驶员，以及之前的田纳西州国民警卫队飞行员罗伯特、肯尼、李元，全部归入汤普森麾下，听从调遣。地勤奥利弗也一并划归。” 莉亚补充道：“混编小组的初步名单和职责划分，我和里克会尽快敲定。玛雅和韦尔斯中尉负责接手后的具体训练和部署。汤普森那边，需要基地的全力技术支持。” “没问题，”里克点头，“物资和场地我会协调保障。” 第219章 她的血能造怪？ 卡莉斯塔看着眼前这两位左膀右臂，心中安定。 这套方案是她多日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经历了洛伦佐的背叛、哨兵站的险死还生，以及收编这股不小的军事力量后，卡莉斯塔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不能仅仅依靠和收割者的交情以及姐妹情来维系团队了。 权力需要制衡，忠诚需要架构来保障。 预防永远胜于治疗。 在两支国民警卫队对磐石堡产生强烈归属感之前，必须用制度确保他们无法形成独立的权力核心。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必要的。 卡莉斯塔要的是一支唯她和磐石堡马首是瞻的军队，而不是一支可能因为原隶属关系而产生不同想法的“客军”。 “那就这样执行。”卡莉斯塔最终拍板，“莉亚、里克，你们尽快落实。我要在一周内看到混编小组磨合，初步形成战斗力，看到训练计划和直升机维修的进度报告。” “是！”莉亚和里克同时应道，眼神中没有任何异议。 会议结束后，卡莉斯塔独自站在指挥室的窗前，俯瞰着整个基地。 新的成员，新的力量，新的结构。 磐石堡正在她的意志下，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完全属于她！ —— 午休后，卡莉斯塔感觉自己状态恢复了不少，连带着左手上那道反复崩裂的伤口，在伊森精湛的缝合技术和她自己增强的愈合能力下，也只剩下了一道粉色的新疤。 卡莉斯塔没有耽搁，独自一人来到了詹纳博士的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核心区域，詹纳博士正趴在那台从哨兵站带回的高性能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前，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他原本有些凌乱的头发如今更是如同鸟窝，眼袋深重，看起来又是一夜亢奋的状态。 埃文斯也在这，最近没什么伤员和生病的人，他闲暇的时候就会过来帮忙。 埃文斯在一旁的操作台上，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几个培养皿，里面是不同状态的细胞样本。 看到卡莉斯塔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卡莉斯塔，你来了。休息得怎么样？” “好多了，埃文斯。”卡莉斯塔点头回应，目光投向沉浸在新玩具里的詹纳博士，“博士看起来精力旺盛啊！” 埃文斯无奈地笑了笑：“从你们把设备运回来，他几乎就没合过眼。尤其是丹尼偷偷带回来的那些哨兵站的小型核心存储器和专用接口工具，简直了……”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詹纳博士猛地抬起头，看到卡莉斯塔，立刻像献宝一样冲她招手，语气急促： “卡莉斯塔！快过来看！这些设备太棒了！还有丹尼带回来的数据碎片……虽然残缺，但里面的加密协议和数据库对我们理解野火计划的结构有巨大帮助！” 他手舞足蹈地指着色谱仪的屏幕，上面布满了复杂的峰谷图谱：“看这里，还有这里！你的血液样本分析结果比以前清晰了十倍不止！ 那些异常活跃的免疫因子，还有那些之前我们无法识别的代谢产物……现在至少能定位到它们的分子量和部分官能团了！” 卡莉斯塔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对她而言如同天书般的曲线和数字，直接问道：“所以，具体有什么新发现？关于我的血，还有它对行尸的影响。” 提到这个，詹纳博士兴奋的神情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起来。 他引着卡莉斯塔走到旁边一个加固的玻璃观察窗前。 窗后是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面关着一只普通的行尸，它正徒劳地撞击着强化玻璃。 “我们做了对照实验。”詹纳博士的声音低下来，“用极微量的、经过高度稀释的你的血清，注射到这类普通行尸体内。” 他指着观察室里的那个行尸，“然后，我们观察到了和上次一样的、令人不安的变化。” 埃文斯在一旁补充，语气凝重：“行尸，或者说，行尸体内残存的那点神经系统，似乎被‘激活’了。 那只行尸不再像其他行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和攻击。它会尝试寻找观察室的薄弱点。虽然行为依旧笨拙，但那种感觉……就像是变得聪明了一点点？” 卡莉斯塔看着玻璃后那只行尸，它浑浊的眼睛偶尔会定格在詹纳博士或者她身上，而不像其他行尸那样永远处于一种狂躁的失焦状态。 这细微的差别，让她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你的血液，卡莉斯塔，”詹纳博士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它不仅仅是对行尸有吸引力那么简单。在某种程度上，它能够刺激行尸残存的、本该彻底死亡的神经活性，甚至可能…… 催生出某种极其低级的‘认知’，或者说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目前对行尸这种生物的基本定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且，这种吸引力是双向的。行尸渴望你的血，而你的血，似乎也能让它们变得，稍微不同。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不可控的反馈循环。” 卡莉斯塔沉默着，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这意味着，她的血不仅能引怪，还可能“造”出更麻烦的怪？ 这野火试验疫苗，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那哨兵站的变异体呢？”她想起那些更可怕的东西。 詹纳博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挫败：“我们现有的样本太少，而且缺乏它们原始的病毒数据或更完整的活体样本进行对比。 无法确定你的血液对它们是否也有类似效果，或者效果更强、更诡异。最好能获得更多变异体样本，或者，找到野火计划第三阶段的原始病毒株和数据！” 卡莉斯塔沉默了。 变异行尸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全部无了。 剩下的可能都在法国了。 詹纳博士目光再次变得狂热，紧紧盯着卡莉斯塔：“法国，卡莉斯塔！线索指向法国！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答案！”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第220章 进化？异化？ 埃文斯担忧地看着卡莉斯塔，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如今背负了太多。 看到卡莉斯塔现在的样子，谁还会记得她是个曾经输液都会哭的小女孩呢？ 卡莉斯塔抚摸着左手掌心那道疤痕，感受着体内旺盛的精力。 进化？异化？ 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冷静：“我明白了，博士。优先利用现有设备和数据，尽可能深化研究。关于样本和法国……以后再想办法。” 她没有做出不切实际的承诺，但语气中的坚定让詹纳博士稍微安心了些。 卡莉斯塔走到工作台前，目光扫过旁边桌子上那些贴着标签、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试管和培养皿，“对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詹纳，“想必里克跟你提过，这次外出，我们遭遇了大规模尸潮。另外，我的血确实对行尸有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詹纳博士：“什么意思？” “行尸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东西吸引，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其他人，疯狂地扑向我血液滴落的方向。” 卡莉斯塔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变异行尸被她的血液引开后，团队成员得以喘息。 “那不是普通的对血腥味的反应，博士。那更像是一种……趋之若鹜的本能。”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工作台边缘，目光锐利：“我需要你尽快测试出，我的血液对行尸的有效吸引范围有多远。不同剂量，在不同环境下的效果差异。要精确的数据！” 詹纳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这太危险了！万一行尸失控……” “危险一直存在！”卡莉斯塔打断他，“但危险也可以被利用。你没听到吗？我们这次遭遇了庞大的尸潮，这个数据会很有用！ 想想看，如果能根据我的血样，制作出一种高度浓缩的、安全的行尸引诱剂。在需要引开尸潮，或者将它们导向特定目标时，这会是一件多么强大的工具！”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疯狂，让詹纳一时语塞。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年轻靓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属于少女的天真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无情的理智。 卡莉斯塔不是在询问意见，而是在下达命令。 “我、我需要时间，还需要再抓一些‘素材’。”詹纳最终艰难地开口，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无论是出于对研究的狂热，还是对生存现状的认知。 “那你找里克或者莉亚就好，今天上午我们刚确认过这件事，基地会继续支持你的实验的。”卡莉斯塔直起身，“优先级提到高级。” “好，好吧……”詹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跟上她的思路，“我会尽快设计实验方案。” “还有，”卡莉斯塔继续说道，同时很自然地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白皙但线条紧实的小臂， “这次行动中，我感觉我的身体反应，战斗本能，提升得非常明显。速度、力量、甚至是危机感知，都超出了我平时的水平。就像是‘野火’在那一刻被激活了更多。” 她将手臂伸到詹纳面前：“抽一管最新的血，博士。对比一下之前的样本，看看我的血液成分是否有新的变化。” 詹纳没有说话，默默地转身去取一次性采血针和真空采血管。 他的动作熟练迅速，针尖刺入皮肤，暗红色的血液很快充盈了采血管。 采血完毕，卡莉斯塔用棉签按住针眼，目光却依然锁定在詹纳脸上。 她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比之前稍微低沉的声音问道：“博士，你一直在研究我的血液。以你目前的分析，这种‘野火’…… 它最终会把我引向哪里？我以前的免疫功能爆发，时不时发烧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根治？还有……” 卡莉斯塔顿了顿，问出了那个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过多触碰的问题：“我最终……会不会异化成外面那些东西？变成某种……变异的行尸？” 詹纳拿着那管尚带体温的血液样本，动作僵住了。 他看向卡莉斯塔，在她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紧绷。 她再如何冷静理智，但她终究是人，面对自身未知的异变，恐惧是本能。 詹纳博士将采血管小心地放入一个便携式冷藏盒，转过身，面对着卡莉斯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斟酌着词语。 “卡莉斯塔，”詹纳博士声音严谨，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野火是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基因工程产物。 它改写或者说强化了你的部分基础生理机能。你提到的战斗本能提升，很可能就是这种强化的外在表现之一。 至于发烧和免疫系统偶尔的过载，我认为那是你的身体在尝试适应和平衡这种强加的力量，一种……排异反应，但对象是你自身被改变的部分。” 他走到一块写满了复杂公式和分子结构图的白板前，指着几个模糊的标记：“关于你是否会异化。 就我目前的所有分析来看，你的细胞活性虽然异常，但依旧保持着人类细胞的基本特征和稳定性。 与野火病毒导致的那种不可逆的细胞坏死和中枢神经系统瘫痪，有本质区别。野火更像是一把双刃剑，它在赋予你优势的同时，也在考验你身体的承受极限。” 詹纳博士回过头，看着卡莉斯塔的眼睛，坦诚地说：“我不能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科学做不到这一点。 但我可以告诉你，根据现有数据，你直接异化成行尸的可能性，极低。更可能的风险在于，野火带来的副作用是否会累积，或者……引发其他我们目前无法预知的变异。” “解决发烧和免疫过载的问题，是我目前研究的重点之一。”詹纳庆幸地看着这次从哨兵站新进的仪器，“不过大部分需要的仪器都在这里了，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结果的！” 第221章 黑色U盘 卡莉斯塔静静地听着，按着针眼的棉签手指微微用力。 极低，不是没有。 崩溃，变异…… 这些词汇像冰冷的针，刺探着她内心的防线。 但很快，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我明白了。”卡莉斯塔放下衣袖，遮住了那个小小的针眼，也遮住了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不确定， “继续你的研究，博士。集中精力在引诱剂的可行性，以及如何控制副作用上。我需要的是工具，是优势，而不是一个定时炸弹。” 就在卡莉斯塔准备转身离开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从战术背心最内侧那个密封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样东西。 几份略显陈旧的纸质文件，以及一个造型奇特、蚀刻着抽象火焰纹章的黑色U盘。 “博士，还有这个。”她将文件和U盘递了过去，“这是在哨兵站一个首席研究员德拉罗莎的办公室里找到的。文件上有野火计划的标记，这个U盘……我觉得可能不简单。” 詹纳博士的注意力瞬间从仪器屏幕上被强行拽了回来。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从卡莉斯塔手中接过了U盘和文件，动作急切得甚至有些失礼。 詹纳博士先是快速翻看了一下文件，扫过上面的专业术语和野火计划的标识，口中喃喃：“德拉罗莎、首席研究员、她的私人记录……” 随即，他的目光完全被那个黑色U盘吸引了。 他用手指摩挲着U盘上独特的火焰纹章，“这个纹章，我好像在……不，不对，是类似的加密逻辑……” 詹纳博士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猛地抬头看向卡莉斯塔，“这U盘需要特定的读写器，哨兵站！哨兵站的主控台或许有兼容接口！或者我们可以尝试逆向……” 他像是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猎犬，之前因为缺乏样本和数据而产生的短暂挫败感一扫而空。 詹纳博士紧紧攥着U盘，对卡莉斯塔快速说道：“这些东西非常重要，卡莉斯塔！ 尤其是这个U盘，它可能包含着哨兵站核心的本地数据！甚至是……野火计划原始的某些底层协议或者……私人笔记！这比我们盲目地分析血液样本要直接得多！” 埃文斯也凑了过来，看着詹纳博士手中的U盘，脸上惊讶：“这种保密级别的存储设备……里面一定有极其关键的信息。” 卡莉斯塔看着詹纳博士叮嘱道，“谨慎一点，我不确定里面是否有自毁程序或者其他安全陷阱。” 她想起了洛伦佐，对这些高科技玩意儿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放心！放心！”詹纳博士连连点头，但目光已经黏在了U盘上，显然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破解方案了， “有了这些，再加上新的设备……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能有突破性的发现！也许不用等到去法国了。” 他不再理会卡莉斯塔，拿着U盘和文件，风风火火地冲向旁边一个连接着各种设备的独立工作台。 卡莉斯塔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中也升起一丝期望。 这个意外的收获，或许真能缩短解开谜团的时间。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稳定，没有丝毫犹豫，“先集中研究引诱剂吧，尽快给我初步的吸引范围数据。” “我会的。”詹纳没有抬头，低声应道。 —— 从实验室的封闭空间里出来，卡莉斯塔有些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习惯性地沿着磐石堡内部的主要路径缓步行走。 基地里一切都按部就班，防御、生产、人员整合…… 卡莉斯塔脑子快速过滤着回来后各项事务的进展。 突然，一个被忽略的角落猛地跳了出来，洛伦佐。 他已经在哨兵站被自己亲手了结了，又被变异行尸们撕成碎片了，早就死得透透的。 但是，磐石堡地牢里现在还关着四个跟他相关的俘虏呢！ 安德烈，马可，杰森，还有……瓦格纳。 回来之后忙于整合新成员、安置设备、规划建设，竟然把他们完全忘在了脑后！ 这可不得行，几天下来要吃她不少粮食呢！ 卡莉斯塔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她又在基地里开始晃悠，中途还开车去了一趟黑莓牧场看看，一天下来面上看不出异样。 到了晚上，她没有犹豫，转身朝着A栋休憩的区域走去。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应该已经休息，但核心成员通常还会进行最后的巡查或小范围交流。 卡莉斯塔在靠近武器库的地方找到了莉亚，她正和卡弗、麦克低声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准备划分战斗小组和防卫军的规划问题。 “莉亚，卡弗，麦克。”卡莉斯塔小声叫了一声。 三人立刻停止交谈，转过身来。 “跟我去地牢一趟。”卡莉斯塔言简意赅，没有解释原因。 三人瞬间了然。 地牢里关着谁，他们心知肚明。 莉亚的眉头蹙了一下，似乎想到了那个与她有些过往的瓦格纳，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地跟上卡莉斯塔的脚步。 卡弗和麦克对视一眼，也立刻紧随其后。 今天值守地牢的是迈基，他看到卡莉斯塔带着三位核心成员深夜到来，立刻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无声地打开了铁门。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地牢分了很多个隔间，此刻，四个面容憔悴的男人正或坐或躺，分别在单独的隔间。 听到动静，他们纷纷抬起头，目光聚焦在走进来的卡莉斯塔身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安德烈和马可猛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条。 “洛伦佐在哪里？！”安德烈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嘶哑地吼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既有恐惧，也有最后一丝侥幸的期盼。 马可也激动地附和：“你把洛伦佐怎么样了？快放我们出去！” 卡莉斯塔站在牢房外的通道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昏暗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莉亚、卡弗和麦克分立在她身后两侧，如同三尊沉默的守护神，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第222章 赎身积分 “洛伦佐？”卡莉斯塔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死了。在哨兵站，我亲手杀的。”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狂澜。 “什么？！你杀了洛伦佐？！你竟敢——！”安德烈目眦欲裂，疯狂地摇晃着铁栅栏，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你这个该死的婊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卡拉布里亚家族不会放过你的！他们在意大利，在整个欧洲都有势力！他们会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 马可也跟着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用意大利语吐出各种恶毒的词汇，诅咒卡莉斯塔不得好死，诅咒磐石堡灰飞烟灭。 面对这污言秽语的狂潮，卡莉斯塔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正，意大利语，自己是一句都听不懂的。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带着荒谬感的语气反问： “家族？势力？” 卡莉斯塔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嘲讽，“都末世了，外面是成千上万吃人的行尸。 你们觉得，一个远在意大利的黑手党家族，现在还能剩下多少人？就算他们还有人在，隔着整个大西洋，他们拿什么来找我麻烦？用爱发电，还是用意念传送？” 她的目光扫过安德烈和马可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像是在看两个沉浸在自己臆想世界里的可怜虫。 “天高皇帝远，我怕个锤子！” 作为洛伦佐一拖二的附带品，洛伦佐都没了，他们俩还看不清形势，卡莉斯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右手探向腰侧，拔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格洛克手枪，又当着大家的面从战术腰带里慢条斯理地扣出了消音器，“咔哒”装好。 在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噗！”“噗！” 两声短促的枪响在地牢封闭的空间里闷开，声音不大，硝烟味却迅速弥漫开来。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安德烈和马可的心脏位置。 两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似乎无法相信死亡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干脆。 他们抓着铁栅栏的手无力地滑落，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迅速从弹孔涌出，在身下蔓延开刺目的暗红。 整个地牢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迈基张大了嘴：“holy shit！” 关在隔壁牢房的杰森和瓦格纳彻底惊呆了。 杰森像一滩烂泥般滑坐到地上，双腿之间迅速湿了一片，浓重的骚臭味弥漫开来，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在疯狂打颤。 瓦格纳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靠在墙壁上，呼吸粗重，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按照卡莉斯塔之前对他们的态度，瓦格纳原以为最多是严刑拷打或者长期囚禁，没想到这个女人杀人如此果决，如此……轻描淡写。 好像这次出去一趟，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连站在卡莉斯塔身后的莉亚、卡弗和麦克，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弄得愣了一下。 他们知道卡莉斯塔绝非心慈手软之辈，但如此突然地处决两个关了很久的俘虏，还是让他们心头微震。 莉亚的目光快速从两具尸体上扫过，然后落在了隔壁牢房里面色惨白的瓦格纳身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卡莉斯塔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手腕一抖，退出弹匣，确认了一下剩余子弹，然后利落地将手枪插回枪套。 “迈基。”她开口。 守在门口的迈基立刻应声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他眼神一凛。 “把那个，”卡莉斯塔指了指吓尿了的杰森，“拖出去，冲干净，交给里克。告诉他，这是个劳动力，安排最脏最累的活，看着别让他死了就行。” “明白。”迈基没有任何废话，上前打开牢门，像拖死狗一样将浑身瘫软、恶臭不堪的杰森拖了出去。 杰森甚至没有力气反抗，只是发出嗬嗬的声音。 现在，只剩下瓦格纳了。 瓦格纳看着迈基拖走杰森，又看了看旁边牢房里那两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以为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这个女人的冷酷超出了他的想象，莉亚的在场也并不能保证什么。 况且他和莉亚只称得上旧识，做过几次军火交易，连朋友都算不上。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瓦格纳猛地扑到栅栏前，不再是之前那种态度，而是非常急切地说道： “等等，别杀我！我有用！” 卡莉斯塔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瓦格纳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地说道：“洛伦佐……他的军火生产线，那些技术！我在帮他管理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把他很多关键的技术细节，还有他捣鼓出来的那些小改进，都偷偷记下来了！ 我知道怎么维护那些机器，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还知道怎么复制一部分生产线！你们需要这个的，对吧？” 这个消息，让卡莉斯塔和莉亚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卡莉斯塔微微挑了下眉。 她原本的打算里，瓦格纳因为和莉亚那点认识的旧日交情，只要他老实服软，她并不介意多一个有战斗经验和生存能力的劳动力。 毕竟，基地在扩张，需要各种各样的人。 没想到，还有这份意外之喜。 洛伦佐的军火生产技术，正是磐石堡日后长久发展需要补全的短板之一。 莉亚也看向瓦格纳，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她没想到他还有这份心思。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表态，她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对瓦格纳而言却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可以。”卡莉斯塔终于开口，“你和杰森一样，成为基地的劳动力。” 瓦格纳顿时松了一口气，几乎虚脱。 “但是，”卡莉斯塔的话锋一转，“你们还需要单独劳动一段时间，观察期。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老实，真的认清了现状。” 莉亚看向卡莉斯塔：“卡莉，那给他们积分吗？如果给的话，积分怎么算？还有以后类似情况的俘虏。” 卡莉斯塔略一思索，便回答道：“既然是俘虏转化来的劳动力，在证明忠诚和价值之前，待遇自然不能和正式成员一样。 设定一个赎身门槛，达到这个积分之前，你们可以享受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没有武器使用权，活动范围受限。积分达标后，经过评估，可以转为正式成员，享受正常待遇和积分发放制度。” 第223章 生存，生活？ 莉亚点点头，这个方式不错。 卡莉斯塔继续说，“具体数额你和里克核定。以后的俘虏，没犯过大错且愿意归顺的，都按这个标准来，根据势力敌对的不同程度和以前犯错的深浅，来核定不同的赎身门槛。” 她又转头看向瓦格纳：“听到了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好好干活，用你的技术或者力气，挣够你的‘赎身钱’。” “我明白……”瓦格纳神色复杂地点头。 莉亚上前，打开瓦格纳的牢门：“出来吧，跟我走。” 瓦格纳慢慢走出牢门，沉默地站到了莉亚旁边。 卡莉斯塔对卡弗和麦克示意了一下那两具尸体：“卡弗，麦克，把这俩处理掉。在他们变异成行尸前，捆到外围铁丝网上去。记住，捆结实点，别浪费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处理两袋垃圾。 将它们固定在基地外围的铁丝网上，等它们“活化”后，就会成为行尸之墙的一部分，可以有效干扰和阻挡试图靠近的其他野生行尸。 这段时间喂给安德烈和马可的那份食物，总算在最后时刻发挥了一点剩余价值。 卡弗和麦克对此并无异议。 两人应了一声，找来帆布袋，利落地将安德烈和马可的尸体塞了进去，然后一人拖一个，朝着地牢外走去。 卡莉斯塔最后扫视了一眼空下来的四个牢房，血腥味依旧浓重。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莉亚带着瓦格纳跟在后面，安顿好杰森回来的迈基清理了里面的血迹，重新锁好了地牢的大门。 这里面已经没有俘虏了，也不再需要看守了。 夜色依旧深沉，磐石堡在寂静中继续它的运转。 对卡莉斯塔而言，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 田纳西州大烟山。 卡莉斯塔今天自己开着末世后就没开过的、斥巨资拿下的骑士十五世，来到黑莓牧场看看进度。 对于磐石堡和黑莓牧场的居民来说，这是与时间赛跑的季节。 冬季的阴影虽然还未完全笼罩，但每一个晴朗的日子都是珍贵的，必须用来储存食物、加固庇护所、积蓄能量。 黑莓牧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充满生机。 它不再是那个仅仅提供临时草场和少量作物的附属地，而是在规划下，向着一个专业化、规模化的农业生产基地急速演变。 扩建后的牲畜围栏分区更加明确。 护卫犬和马匹还待在磐石堡，由玛莎和米拉亲自照顾投喂。 其他动物都被迁移了下来，和从监狱带回来的牲畜一起养在黑莓牧场。 这次带回的动物数量不少，此刻它们正有些不安地在新环境中踱步、低鸣。 霍华德太太在卡莉斯塔带回这批新“资产”后，显然迅速做出了人员调整。 羊圈和鸡舍，由德韦恩和小吉米负责投喂。 两个男孩在牲口间灵活穿梭，喂食、添水的动作十分专注细心。 此刻，在扩建后的新隔离区忙碌的是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 男人身材敦实，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手掌宽大粗糙，动作沉稳。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一头体型硕大的奶牛蹄子，手法老道地清理着蹄缝里的泥土和杂物，偶尔低声对奶牛嘟囔几句，那奶牛竟也仿佛听懂了般，变得温顺起来。 女人扎着一条朴素的头巾，腰间系着围裙，虽然面容带着些疲惫，但眼神明亮。 她正用一个简陋的木桶给几只明显受到惊吓的新来的山羊和绵羊喂食掺了盐的清水，动作轻柔，嘴里发出“啧啧”的安抚声，有效地平复着羊的焦躁。 卡莉斯塔停下脚步，默默观察了一会儿。 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一个人固定住牲畜，另一个就能迅速进行检查或处理。 他们显然都是有真实经验的，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理论家。 霍华德太太这个安排很妥当。 然而，看着看着，卡莉斯塔眼眸微微眯起，捕捉到了一些超出工作范畴的细节。 当男人费力地抬起一头小母牛的后腿检查时，额角渗出了汗珠，女人很自然地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擦了一下。 男人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有些憨厚却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女人的脸颊似乎微微泛红，快速低下头，继续搅拌饲料，但嘴角却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黏黏糊糊。 卡莉斯塔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不是贬义，只是一种客观的描述。 她能理解，现在是末世，幸存者们都活在一种在高度紧张和生存压力下，自然而然会产生相互依靠的情感慰藉。 基地的生活水平在提高，稳定的食物、相对安全的住所、逐渐完善的设施…… 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后，被压抑的人性需求，比如情感、亲密关系，便开始悄然复苏。 这是好事，至少说明基地众人的心态在从纯粹的“求生”向“生活”过渡，有助于提升基地成员的归属感和稳定性。 但随之而来的，也有一些，小小的问题。 卡莉斯塔没有打扰正在忙碌的两人，转身走向霍华德太太最近通常待着的、那个由原本牧场工具房改造而成的“黑莓牧场积分兑换办公室”。 霍华德太太正伏在一张旧书桌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看到卡莉斯塔进来，她摘下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卡莉斯塔，这么早？来看新来的牲畜？我新招了两个人，汤米和莎拉，他们干得很不错，以前在诺克斯维尔周边的农场干过十几年，很有经验。” “我看到了，他们很专业。”卡莉斯塔点头，在霍华德太太对面坐下，直接切入主题，“霍华德太太，我注意到基地里，像他们俩这样……相互依靠的情况，似乎不是个例啊。” 霍华德太太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她毕竟是经历过岁月的人，看得更通透： “是啊，现在这世道，能活一天是一天。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互相扶持，是件幸运的事。人心总是需要点寄托的。” “我明白。”卡莉斯塔语气平静，“情感需求是合理的。但与之相关的生理需求和健康问题，我们需要提前规范一下。” 第224章 卫生用品和计生用品 卡莉斯塔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记得病毒爆发之前，我们带回来不少女性卫生用品，比如卫生棉、月经杯、月经碟，还有一些……计生用品，像杜蕾斯。” 霍华德太太点了点头：“是的，搜索队看到这些物资也会带回来，都存放在物资仓库的特定区域，数量还算可观，但用一点少一点。杜蕾斯那种，还没有人过来取用过。” “我决定把这些物品正式纳入基地的积分兑换清单。”卡莉斯塔做出决定，“由你或者你指定可靠的人管理登记。 女性卫生用品按需兑换，基础型号可以用较低积分兑换，保证基本需求。像月经杯、月经碟这种可以循环使用的，可以设定一个稍高的初始兑换积分，但长期来看更划算，也环保。” 霍华德太太表示赞同：“这是个好办法，能避免浪费和争抢，也更公平。我会尽快拟一个初步的兑换细则。” “至于避孕套……”卡莉斯塔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这是个消耗品，用一个少一个。我们现在没有生产能力。重复使用……” 她皱了皱眉。 即使以她实用至上的标准，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既不卫生，也容易破损，风险太高。” 卡莉斯塔抬起眼，看向霍华德太太，“我们不能只盯着武器和食物。维持基地的正常运转，尤其是如果希望它长期发展、甚至恢复文明火种，这些最基本的生活物资的生产，必须提上日程。”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 那里有很多精密机械厂和工业生产线，有军工配套企业…… 或许，不仅仅可以用于生产武器。 “诺克斯维尔的工业园区，”卡莉斯塔灰蓝色的眼睛越来越亮，“也许…… 我们可以未来尝试建立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生产线。比如，简单的纺织、塑料或橡胶制品，包括避孕套和卫生用品、甚至是最基本的化学品生产……” 这个想法还很初步，甚至有些遥远。 重建完整的工业体系，尤其是在现在的末世条件下，其难度不亚于重新建立一个小型国家。 她收回思绪，对霍华德太太说，“当前，先按积分制把现有的物资管理好。 鼓励女性们优先选择可循环使用的月经杯或月经碟，节省有限的、不可再生的卫生棉。 至于避孕套，定一个合适的积分，不要太低，也不要过高。” 不能让他们得到太容易，为了填充末世里空虚的心理，拼命地满足某种需求，造成物资浪费。 也不能贵到大家都买不起。 然后某一天，突然有人站到她跟前来说：“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现在的基地条件，女性安全地生下孩子还是有风险的。 “我明白了，卡莉斯塔。”霍华德太太认真地点点头，她没想到卡莉斯塔连这种事情都考虑到了，“我会处理好的。这确实能解决很多年轻人的问题，让大家更安心。” 离开霍华德太太的办公室，卡莉斯塔再次望向忙碌的牧场。 照顾牲畜的汤米和莎拉还在辛勤工作。 但此刻，卡莉斯塔看到的不仅仅是劳动力，更是这个正在成型的小社会的一个缩影。 她总是习惯于走在问题发生之前。 生存不仅仅是活着，更是如何有尊严、有秩序地活下去。 卡莉斯塔继续在黑莓牧场的范围内巡视。 目光所及，大家各司其职，虽然衣服大都朴素甚至破旧，但眼神中却充满希望。 卡莉斯塔信步走向黑莓牧场边缘，那里地势略低，源自大烟山深处的黑熊溪蜿蜒穿过，提供了牧场不可或缺的水源。 此刻，溪流旁比往常要热闹许多。 埃琳娜和她的四个学生正分散在溪流两岸，进行着紧张的勘测工作。 埃琳娜本人站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水平仪，正对着溪流的一个拐弯处比划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数据。 明蹲在溪边，用一根标记了刻度的长木杆测量不同位置的水深和流速，她表情专注，黑发在脑后扎成紧紧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阿列克谢正和本一起，费力地将一根沉重的木桩砸入预定的位置，那是用于标记未来小型拦水坝的边界。 阿列克谢嘴里偶尔会蹦出几个俄语词，像是在给自己鼓劲，而本咬着牙，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凯文拿着卷尺和罗盘，在稍远些的坡地上来回奔走，测量引水渠可能的路径和坡度。 他不时停下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眉头紧锁。 卡莉斯塔走近时，埃琳娜首先注意到了她，放下手中的水平仪，脸上露出一个笑：“卡莉斯塔，你来了。正好，我们初步选定了在黑莓牧场筑坝的位置。” “埃琳娜，你们进展如何？”卡莉斯塔问道，目光扫过忙碌的学生们。 “比预想的要顺利。”埃琳娜指向她刚才观察的河道拐弯处，“这里河床是坚固的岩石结构，水流在这里因为拐弯而自然加速，落差也足够。 我们计划在这里建一个低矮的拦水坝，不需要太高，主要是为了抬升水位，保证引水渠有稳定的水流和压力。” 她又指向凯文正在测量的坡地，“引水渠沿着这个缓坡下去，利用重力，可以直接将水引到我们计划建造的发电房，驱动涡轮机。发电后的尾水还可以灌溉下游新开垦的饲料田，一举两得。” 卡莉斯塔仔细听着，她能看出这个规划的巧妙之处，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自然地形和资源，“预计发电量能满足黑莓牧场的需求吗？” “保守估计，满足日常照明、工具用电，以及我们计划建造的冷藏库的基本运行，是足够的。”埃琳娜肯定地说。 “很好。”卡莉斯塔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埃琳娜，除了水力，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比如风力，或者太阳能？你知道，能源多元化很重要，不能只依赖一条溪流，冬天河水结冰后，可能水电可能就不太够了。” 埃琳娜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思考，她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风力发电，我研究过。 大烟山地区地形复杂，风况很不稳定。适合安装风力发电机的地点往往在山脊或风口，那些地方建设难度大，维护风险更高——” 第225章 哦？中医？ “你绝对不想在尸潮来袭或者恶劣天气时，派人去几十米高的塔架上维修设备的！ 而且，适合我们现阶段技术水平的小型风力发电机效率普遍不高，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埃琳娜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太阳能……之前搜索队带回来的所有太阳能光伏板，已经全部安装在了磐石堡主体建筑和黑莓牧场几个关键建筑的屋顶上。 它们现在和磐石堡的水力发电共同构成了基地重要的电力来源，尤其是在白天晴天，能有效补充电力，减少对燃料发电机的依赖。” 埃琳娜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但是，太阳能发电量直接取决于光伏板的面积和效率。我们现有的板子就这么多。 我问过了，诺克斯维尔市区及近郊，基本上已经被扫荡过好几遍了，找到新的太阳能板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如果想大幅度提升太阳能发电量，恐怕需要搜索队向更远的城市活动。” 卡莉斯塔沉默地听着，埃琳娜的分析很现实。 能源是限制磐石堡发展的瓶颈之一。 末世后，一切人类活动停摆，没人生产，没人开采。 诺克斯维尔的资源确实在逐渐枯竭，至少是易于获取的部分在枯竭。 “我明白了。”卡莉斯塔缓缓说道，“看来，为了长远的能源安全，也为了其他物资，扩大基地的活动半径，势在必行了。” 她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地图。 诺克斯维尔周边还有北卡罗莱纳州的阿什维尔和夏洛特，田纳西州的查塔努加和纳什维尔，佐治亚州的盖恩斯维尔和亚特兰大，以及阿拉巴马州的亨茨维尔。 这几个城市与黑莓牧场的直线距离都在400公里之内，不过末世后，车程可能会延长。 确实可以让搜索小组扩大活动范围。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羊叫声传来，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是在牲畜隔离区那边，几人似乎在试图给一只不肯配合的山羊进行更详细的检查。 看着那些活蹦乱跳、但又显得格外“脆弱”的牲畜，卡莉斯塔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牲畜多了是好事，但也怕生病啊。要是基地有个专业的兽医就好了……” 她想起了赫谢尔，那个老农场主凭借其丰富的经验，在原剧情里几乎是瑞克团队早期不可或缺的医疗保障之一，尤其是对牲畜而言。 “现在全靠人力仔细观察，预防用药也只能用我们储备的人用抗生素，太浪费了，而且未必对症。明年天热了，万一再爆发个口蹄疫或者别的什么疫情……” 卡莉斯塔没有说下去。 原剧情里，监狱那场从猪开始的瘟疫，夺走了多少生命，那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埃琳娜明白她的担忧。 就在气氛凝重之时，一个略带怯懦但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诺顿小姐，埃琳娜教授，我、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说话的是刚刚完成一段水流测量的明。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 卡莉斯塔和埃琳娜都看向她。 埃琳娜有些意外：“明？你有什么想法？” 明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道：“我家里在末世前是开中医诊所的，在亚利桑那州，我父母都是中医。 他们从小就想让我继承家业，教了我很多中医的基础理论和方法，我认识药材，懂得一些针灸、推拿，还有……配药。” 明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的牲畜，继续说道：“虽然中医主要是给人看病，但很多原理是相通的，尤其是预防和调理。 我知道一些方子，可以增强牲畜的抵抗力，预防一些常见的肠胃病、呼吸道问题。见效可能不如抗生素那么快，但胜在副作用小，成本低。” 明的语速越来越快，似乎生怕被打断：“而且，中药材……不那么难找。很多药材其实就是植物，大烟山里植被茂盛，可能就有。 或者搜索队去附近城市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中药店，应该能找到不少库存。晒干的中药材能保存很久，就算找不到特定的，也可以用功效相近的本地植物替代一部分。” 明说完，有些不安地看着卡莉斯塔，等待着她的反应。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卡莉斯塔和埃琳娜都感到有些惊讶。 埃琳娜率先开口，兴趣盎然：“中药预防……这倒是一个全新的思路。利用天然药材提升牲畜的整体健康水平，减少对抗生素的依赖，从预防医学的角度看，很有价值。” 卡莉斯塔看着明，这个娇娇小小，平时在团队里话不多、总是埋头工作的华裔女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家学渊源。 “你确定这些方法对牲畜也有效？”卡莉斯塔需要确认，这关系到基地重要资产的安全。 明用力点头：“确定！我见过我父母用中药给邻居家的宠物治病、防病，效果很好。只是……我只是理论上懂，实际动手操作的经验不多，需要摸索和尝试。” 卡莉斯塔思考了片刻。 这是一个机会，即使效果不显着，也没什么损失。 但如果有效，那将是巨大的收获。 “很好，明！”卡莉斯塔做出了决定，“从今天起，你除了协助埃琳娜的水利项目，额外承担一项任务：负责基地的中医药预防保健工作。 先在牲畜身上尝试，等有效果了，可以推广到人身上。你可以列出需要的药材清单，交给负责侦察搜索的战斗小组，让他们外出时留意收集。 先从最简单的、安全性高的方子开始尝试。需要什么工具，或者遇到问题，直接向莉亚或者里克汇报。” 明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是，诺顿小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卡莉斯塔笑了：“别叫我诺顿小姐了，我比你还小呢，叫我卡莉斯塔就好。” 卡莉斯塔又看向埃琳娜：“埃琳娜，明的工作可能需要占用她部分时间，你的项目……” 埃琳娜爽快地摆摆手：“没关系，黑莓牧场的基本勘测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更多是体力活和具体施工。明的这个新任务对基地同样重要。而且，多学科交叉应用，很有意思，不是吗？” 她对着明鼓励地笑了笑。 卡莉斯塔看着明兴奋地跑回去继续工作，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一些。 （宝子们，今天四更。） 第226章 飞行战斗小组 离开溪边，卡莉斯塔继续巡视。 她沿着小路走，路两旁是被精心照料着的、等待过冬的菜畦，虽然已是深秋，但一些耐寒的作物依旧顽强地泛着绿意。 一路上，遇到的基地成员们，大部分都会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卡莉斯塔大多只是微微颔首回应，一开始会笑一笑，后来表情都僵了，甚至莫名地有些尴尬想逃。 她开始有意识地往人少的地方走，最终停在了黑莓牧场边缘一片被特意清理和加固过的开阔区域。 这里原本是牧场用于停放农机的地方，现在被扩建成了机库。 磐石堡的几架飞机静静地停放在这里。 汤普森正和另外几名飞行员，弗兰克林、罗伯特、肯尼以及李元，围绕着弗兰克林开回来的国民警卫队的黑鹰直升机忙碌着。 地勤奥利弗像一只忙碌的工蚁，独自在几架飞机和一堆打开的工具箱之间穿梭，脸上、手上都沾满了油污。 看到卡莉斯塔走近，汤普森立刻放下手中的检查单，“卡莉斯塔！” 其他飞行员也停下了工作，目光聚焦过来。 奥利弗擦了把汗，也快步走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卡莉斯塔开门见山，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机械造物。 即使在静止状态，这些黑色巨鸟依然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汤普森深吸一口气，汇报情况：“我们正在进行对飞机例行检查和评估。目前来看，我们的几架飞机没有问题，进行基础保养后，具备飞行能力。” 他又指了指黑鹰直升机，“这个有点问题，主要是旋翼系统和航电方面，需要特定零件。” 汤普森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气喘吁吁的奥利弗，“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地勤保障。只有奥利弗一个人有经验，加上我们几个飞行员兼职，根本忙不过来。 日常的检查、保养、简单的故障排除，工作量巨大，而且很多需要专业工具和多人配合。 长此以往，就算是状态最好的那架民用直升机，我们也无法保证其飞行安全。” 奥利弗接口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卡莉斯塔，我不是在抱怨，但事实是，光靠我一个人，给这么多飞机做一次像样的全面检查，就得花上好几天！ 这还不包括燃油过滤、液压系统测试、武器挂载检查…… 我们需要人手，至少再增加三到四个有基础的人！” 卡莉斯塔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从焦虑的飞行员脸上，移到那七架飞机上。 她知道维持空中力量的困难，但没想到人力缺口如此之大。 “你们现在有合适的人选吗？”卡莉斯塔问道。 汤普森和奥利弗对视一眼，汤普森开口道：“有！ 之前我们从生产线带回来的国民警卫队里，有个技术中士，叫艾伦·米勒。 我跟他聊过，他以前在国民警卫队就是负责车辆和轻型装备维护的技术军官。 米勒脑子活，动手能力强，对机械很熟悉。我觉得，如果把他调过来，集中培训飞机的相关技术，他能很快上手。” “艾伦·米勒……”卡莉斯塔在脑中过了一下这个名字，貌似有点印象，是从洛伦佐那里带回来的国民警卫队中军衔最高的。 基地成员的职业评估报告里有他，技术扎实，性格沉稳，适应能力不错。 “可以。我会通知里克和莉亚，把他划归到你们飞行小组，由奥利弗负责教他。” 奥利弗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多一个懂技术的帮手，压力能减轻不少。 “但是，只有一个艾伦·米勒还不够。”卡莉斯塔继续道，“汤普森，奥利弗，你们要从基地的普通人里，再挑选几个人。 有基本的机械常识最好，没有的话，必须手脚灵活，愿意学习，不怕脏不怕累，最重要的是可靠。 组建一个正式的地勤小组，由奥利弗你担任组长，负责他们的培训和日常管理。” “是！卡莉斯塔！”奥利弗的声音一下子洪亮了许多，充满了干劲。 有了人手，他才能真正开展工作。 “关于燃油和零件，”卡莉斯塔将目光转向汤普森，“清单我已经看过了。诺克斯维尔市区及周边，能够安全获取的航空资源恐怕已经枯竭。 我会让外出的小组，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更远的区域，重点关注周边的中小型机场、国民警卫队训练基地、还有一些私人航空俱乐部。燃油和关键零件，优先级也会提高。” 汤普森重重地点头：“明白！我们会整理出更精确的、优先度最高的搜寻清单。” 卡莉斯塔向前走了几步，伸手轻轻触摸黑鹰直升机冰冷的起落架，“先生们，我对你们现阶段的要求，不是驾驶这些飞机出去猎杀行尸——那是浪费，也是不必要的风险。”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它们存在的首要意义，是威慑！ 是对其他可能存在的、大型人类势力的武力威慑！ 想想看，当别的社区还在为一辆能开的卡车而欢呼时，我们拥有可以在他们头顶盘旋的直升机，拥有可以发射杀伤性武器的战斗机。 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能让我们在未来的交易甚至冲突中，占据绝对的心理优势和战略主动！” 卡莉斯塔面色严肃，语气加重： “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动手的那一刻，我需要你们能迅速夺取制空权！ 无论是快速投送兵力、提供空中火力支援，还是执行侦察、撤离任务，空中力量都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手！ 所以，后备资源必须充足，你们的作战技能和操控熟练度，也必须时刻保持。 即使暂时不能频繁实飞，模拟训练、理论学习、应急预案推演，一样都不能落下！ 你们明白吗？” 在卡莉斯塔一直以来的战略蓝图中，空中力量在末世里不是战术工具，而是战略资产。 就好比你拥有核弹却不发射，和没有核弹，是两个概念。 “明白！”汤普森带头，所有飞行小组成员都挺直了脊梁，齐声应道。 “很好。”卡莉斯塔最后看了一眼这些飞机，“尽快把地勤小组组建起来，拿出详细的培训和维护计划。我需要看到进度！” 留下这句吩咐，她转身离开了机库。 第227章 武器维修作坊 霸气的骑士十五世在略显颠簸的山路上扬起一道淡淡的烟尘，将黑莓牧场蓬勃的生机与喧嚣抛在身后。 现在的车里早就不放香槟和精油面膜了，连车载冰箱都撤了，挪到了基地作为小冰箱使用。 它们的位置现在放着一个武器袋，里面都是卡莉斯塔用的趁手的武器。 卡莉斯塔的目光透过车窗，扫过沿途加固的哨卡。 临近正午，阳光驱散了山间的薄雾，给深秋的大烟山带来了一丝虚假的暖意。 车子在磐石堡主体建筑前停下。 卡莉斯塔跳下车，没有立刻去用餐区，而是循着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走向位于庄园后院的一个石砌仓库。 这里原本是存放酿酒设备和橡木桶的地方，空间宽敞坚固，如今已被改造成了基地的武器维修作坊。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金属碎屑和淡淡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坊内点着几盏充电式工作灯，将中央一片区域照得雪亮。 工作台旁，围着两个人。 安切塔正拿着一块细砂纸，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打磨着一个步枪机匣内部的毛刺。 旁边是卡弗，看起来被安切塔抓了壮丁。 他平日里那副恨不得开屏给所有人看的装逼耍帅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卡弗微微弓着腰，指尖捏着的一个小零件——那是一个明显有些变形的撞针。 他右手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锉刀，正以极其微小的幅度，一点一点地尝试修复那细微的形变。 从卡弗的表情看来，这种细致的工作对他来说，恐怕比清理行尸还麻烦。 卡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甚至有一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也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小小的金属件上。 两人围着的工作台上，摊着一支被完全拆卸开的AR-15步枪，零件分门别类地放在铺着的干净绒布上。 旁边还散落着几把不同型号的手枪，同样处于被“解剖”的状态。 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型手动压力机和一些显然是自制的模具，旁边是几个刚刚复装完成的、看起来有些粗糙的子弹。 卡莉斯塔的脚步声很轻，但安切塔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卡弗则完全沉浸在修复工作中，直到卡莉斯塔开口，“安切塔，你们在尝试复装子弹吗？” 卡弗被惊动，身体微微一僵，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卡莉斯塔，他下意识地就想挺直一直弯着的腰背，脸上也条件反射地挂上那副惯有的痞笑。 然而卡弗忘了自己正专注于精细操作，这一分神，手上力道稍偏，锉刀在撞针上划出了一道不该有的浅痕。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脸上瞬间闪过懊恼。 就在这时，旁边的安切塔毫不客气地抬起沾着油污的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轻，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专心点，花孔雀！”安切塔瓮声瓮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上的活别停，也别瞎动。” 卡弗被拍得龇了龇牙，重新低下头，更加小心地对付那根不听话的撞针，只是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发红。 他闷声回答：“这玩意太娇气了。” 安切塔这才转向卡莉斯塔，放下手中的砂纸，用一块破布擦了擦手，“是啊，不过我们进展缓慢，只能纯人力，要想批量的话现在抽不出这么多人手。” “工具不趁手，”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些虽然保养得很好，但明显型号不全、有些还是手工改制的工具，“缺乏专用的机床，比如精密的铣床、车床，来加工替换零件。 我们现在能做的，非常有限。主要就是清洁、简单打磨，以及更换那些通用性强的弹簧、小部件。 像卡弗现在修的这种核心小零件，成功率很低，很多时候修了不如不修，反而可能埋下隐患。” 安切塔又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复装设备：“复装子弹更麻烦！ 回收的弹壳需要整形、去除底火凹痕、重新压入底火、装入发射药、最后塞入弹头。 每一步都需要特定的模具和严格的控制。现在最大的瓶颈是发射药和底火。 我们储备的原始发射药和底火数量有限，从废旧子弹里拆解回收，效率低，风险高，而且纯度无法保证，会影响射击精度和可靠性。” 卡莉斯塔静静地听着，走到工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零件，最后落在安切塔刚才指着的、那几个手工复装的子弹上。 她伸手拿起一颗，放在指尖仔细端详。 黄铜弹壳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弹头与弹壳的结合处有些许不匀称的痕迹，底火看起来也是重新压入的。 工艺确实粗糙，握在手里能感受到一种山寨的不稳定质感。 “确实能用。”她淡淡地评价道，将子弹放回原处。 这个看起来跟原剧情里尤金复装的子弹质量差不多。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依靠这种小作坊式的修修补补和风险极高的复装，根本无法支撑一个日益壮大的势力对武器装备的需求，更别提应对未来可能的大规模冲突。 虽然现在武器和弹药储备是够的，但末世还有很多年呢，以后的情况谁也说不准。 这匮乏的景象，又让她想起了诺克斯维尔东部工业园区。 洛伦佐那张脸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他完整的武器生产线，园区旁边精密机械加工厂…… 收复工业园区恢复生产的想法再次变得清晰而迫切。 不仅仅是武器，还有之前想到的生活用品，甚至更多。 那里有现成的机器、可能找到的原材料。 只有将那里掌握在手中，磐石堡才能真正拥有可持续发展的工业心脏，才能将眼前的修修补补，变成稳定可靠的生产制造。 卡莉斯塔思绪快速流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看向安切塔和终于修复完撞针、正偷偷松了口气的卡弗。 “卡弗。”卡莉斯塔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过来，“关于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洛伦佐之前盘踞的地方，你了解多少？” 卡弗沉吟了一下，“洛伦佐很警惕，侦察的时候，核心区域我们当时没机会深入。 但根据外围观察和他手下零星的吹嘘，那里确实有几个大型厂房，涉及精密机械、金属加工，还有他重点布防的、疑似武器组装和弹药生产线的区域。 红巾帮提到过一个地下仓库，据说存放着不少好东西，包括一些稀有金属和化工原料，可能对复装子弹有用。 但入口很隐蔽，洛伦佐似乎也没完全摸清。具体细节……需要更详细的侦察！”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228章 明年开春，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磐石堡的午餐时间，大家都集中在用餐区。 长长的木桌拼凑在一起，虽然粗糙，却足够容纳目前基地的核心成员。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主要是大锅炖煮的蔬菜汤、烤制的混合面饼以及限量分配的熏肉。 算不上丰盛，但热量和营养足够支撑下午的劳作。 暂时没有外出任务的战斗小组大多聚在几桌，声音洪亮地互相打趣。 卡弗似乎已经从上午修撞针的挫败中恢复过来，正眉飞色舞地跟特纳和麦克比划着什么，引得两人不时大笑。 莉亚独自坐在稍远的位置，安静地进食。 莫尔和几个同样彪悍的雇佣兵凑在一起，一边啃着面饼，一边用他那特有的粗哑嗓音说着什么，引得周围几人频频点头。 新加入的达里尔和米琼恩选择了靠近角落的位置。 达里尔沉默地吃着，眼神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米琼恩坐姿笔挺，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肖恩和几位原国民警卫队的大兵坐在另一桌。 埃文斯、菲利普、牙医、儿科护士、霍华德先生、玛莎米拉几个在磐石堡的，聚在相对中间的桌子，边吃边低声讨论着各自负责的事务。 磐石堡其他人（霍华德太太、乔伊、汤姆、吉列尔莫、米盖尔、摩根、德韦恩、小吉米），由于工作在黑莓牧场，就餐也在黑莓牧场。 他们早晚开车在磐石堡和黑莓牧场之间通勤。 詹纳博士通常是来得最晚的，此刻正端着他的餐盘，寻找空位，脸上还带着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思考神情。 卡莉斯塔端着食物，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靠近餐厅内侧的一张桌子旁。 里克那高大的光头身影在那里十分显眼，他正一边快速进食，一边听着旁边一个人汇报着什么。 卡莉斯塔径直走了过去，原本坐在里克旁边汇报的人立刻识趣地端起盘子让开了位置。 “里克。”卡莉斯塔在他身边坐下。 “卡莉斯塔。”里克放下勺子，“上午巡视怎么样？” “有些进展，也有些新的问题。”卡莉斯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蔬菜汤， “在黑莓牧场，我看到照顾牲畜的那两个人配合得不错，基地里像他们这样的情况还有吗？” 里克微微颔首，咽下嘴里的食物：“嗯，我注意到了。基地里还有几对这样的，说明人心稳了，这是好事。” “是好事，但也带来了新需求。”卡莉斯塔继续道， “我让霍华德太太把之前收集的女性卫生用品和计生用品，全部纳入积分兑换清单。 月经杯、月经碟这类可循环使用的优先推广，节省储备。避孕套是消耗品，需要长远打算。” 里克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眉头微蹙：“这东西没法重复利用，最多只能洗几次，不卫生还容易破。基地存量确实有限。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坐在里克另一侧的一个年轻女子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平板和一支触控笔。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扎着利落的短马尾，眼神聪慧而专注。 这是之前从后勤组调出来，主动报名行政助手的女生，艾丽。 她主要负责协助里克处理日益繁杂的基地人员调度、物资登记和日常行政安排，大大缓解了里克的压力。 艾丽熟练地解锁平板，调出备忘录，指尖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起来，记录下“计生\/卫生用品，积分兑换制，推广可循环，避孕套短缺”等关键词。 卡莉斯塔看了艾丽一眼，继续说道：“埃琳娜的黑莓牧场水利工程选址确定了，二期项目启动。需要的人力和材料，你这边优先协调。 她评估了风力和太阳能，暂时都不理想。太阳能板短缺，诺克斯维尔周边能找的基本找完了。” “另外，有个意外发现！”卡莉斯塔提到了明，“埃琳娜的那个华裔学生，明，她家传中医，提出可以用中药给牲畜做预防保健。 我觉得可以尝试，让她列出药材清单，交给负责侦察搜索的战斗小组留意。这或许能缓解我们缺乏兽医的困境，预防牲畜疫情。” 里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中药预防，成本低，风险小，值得一试。我会通知玛雅和韦尔斯中尉，药材搜索列入常规留意项。” 他看向艾丽，艾丽立刻点头，在平板上记下。 “飞行小组那边，”卡莉斯塔切了一块熏肉，“地勤严重缺人。 我同意他们把田纳西州国民警卫队的艾伦·米勒调过去，另外让他们再从普通人里挑几个可靠的组建地勤组。 航空燃油和关键零件是命脉，搜索范围必须扩大，周边机场、训练基地都要纳入目标。” 里克沉吟道：“米勒的技术背景确实合适。地勤组的人选，我会和汤普森、奥利弗一起把关。 燃油和零件的话，我会更新优先搜索清单，提高优先级。” 卡莉斯塔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对他们的要求很明确，现阶段不是战术打击，是战略威慑。 目标是未来可能遇到的其他大势力，确保我们有制空权！ 所以，后备资源和飞行员状态，必须保持！” 里克重重地点了下头，他完全理解这种战略考量。 最后，卡莉斯塔说到了重点，她用勺子轻轻敲了敲餐盘边缘，吸引了里克的注意力： “最重要的，是武器维修作坊那边。安切塔进展缓慢，工具、零件、复装原料，处处是瓶颈。 我们不能再满足于这种小打小闹的修补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我们必须拿下！ 洛伦佐留下的武器生产线，那里的精密机床、潜在的化工原料和金属库存，是我们摆脱困境、真正拥有可持续军工能力的唯一希望。” 里克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他放下手中的餐具，身体微微前倾：“你决定了？” “决定了！”卡莉斯塔斩钉截铁，“这个冬天，是准备期！ 侦察小组要把工业园区的情报细化到极致——布局、防御、资源点。 明年开春，冰雪融化之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收复那里，尝试恢复武器，和一些基础生活用品的生产线。” 第229章 这个冬天，是准备期 艾丽的手指在平板上几乎要舞出残影，记录下卡莉斯塔和里克的对话关键。 “但要运转一个园区，需要大量人手，尤其是工人。”卡莉斯塔看向里克， “所以，从今天起，所有外出的小组，侦察也好，搜索也罢，任务清单上加一条：留意合适的幸存者。 有技能的，背景干净的，可以接触吸纳。至于掠夺者……” 她没说完，但里克已经完全明白，他接口道：“清理掉，减少麻烦，也算为民除害。” “没错。”卡莉斯塔点头，“人口和技术，是我们下一步扩张的关键。” 当讨论完关于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收复计划和对幸存者、掠夺者的处理策略后， 卡莉斯塔舀起最后一勺已经微凉的蔬菜汤，动作却微微一顿，像是突然捕捉到了某个之前被忽略的灵感。 她放下勺子，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磐石堡的石墙，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还有一件事，里克。”卡莉斯塔将里克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刚才说到搜索小组扩大活动范围，寻找燃油、零件、药材，甚至吸纳人口…… 我觉得，还可以再加两项不那么紧迫，但从长远看或许更重要的搜索清单。” 里克放下水杯，表情专注：“你说。” “知识。”卡莉斯塔吐出这个词，“文明的根基，不仅仅是武器和食物，更是知识和文化的传承。 我们现在依靠口耳相传和经验积累，但这不够，太慢，也太容易断层。”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强调道：“我希望侦察队和搜索队，在执行主要任务的同时，如果能顺手遇到，注意，是顺手，不强求，不因此冒险—— 比如在大学、研究所、图书馆，甚至是一些民宅里，发现关于农业、工业、医学、水利、建筑…… 任何有用的技术类书籍、手册，或者是存储着相关资料的U盘、硬盘，都可以带回来。” “尤其是农业，”卡莉斯塔补充道，“霍华德教授的知识宝贵，但更多的种植技术、土壤改良、病虫害防治资料，能帮助我们更高效地利用土地。 还有工业，哪怕是最基础的机械原理、化工入门，对我们未来尝试恢复生产都可能起到关键作用。 甚至……一些儿童启蒙读物，或者娱乐性的书籍、棋牌之类，也可以适当带一点回来。 人在绝望中需要精神慰藉，以后的孩子们，也需要认识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里克认真地点着头，他明白了卡莉斯塔的深意。 这是在为磐石堡，甚至是为可能重建的文明，储备软实力。 这想法超越了简单的生存，指向了延续。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里克沉声道，“这不是优先项，但会是加分项。 我会通知所有外出小队，留意这类物资。 我们会设立一个专门的区域来存放和整理这些‘知识库’。”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继续延伸思路：“同样道理的，还有生物资源。 我们现在有黑莓牧场，牲畜数量在增加。 搜索小组在外如果遇到合适的、易于运输的动物幼崽，比如小羊羔、鸡鸭鹅苗，甚至是健康的猫狗，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也可以考虑带回来，丰富我们的畜牧种类，增加生物多样性。” 她顿了顿，“另外，如果路过安全的湖泊河流，能弄到一些鱼苗回来也不错。 就可以尝试在合适的溪流或者我们未来修建的池塘里养殖，也是不错的蛋白质补充来源。 这些都比单纯搜寻罐头食品更有长远价值。” “动物幼崽，鱼苗……”里克重复着，将这些纳入他的管理范畴，“这需要评估运输风险和对新环境的适应性。 不过，思路是对的，我们不能只吃老本，需要引入新的活水。 我会让霍华德先生和负责畜牧的人参与评估标准。” 艾丽迅速记录下。 卡莉斯塔看着艾丽平板上新增的两条记录，心中那份关于未来的蓝图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武器提供生存的保障，而知识和多样的生物资源，则是人类文明重新生根发芽的种子。 她不知道这些种子何时能开花结果，但她确信，现在开始收集，绝对有必要。 “就这样吧！”卡莉斯塔结束了午餐时间的这次非正式会议，“细节你和莉亚来把控。” 当卡莉斯塔说完最后一点，拿起水杯喝水时，里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一连串的信息和决策。 然后，他看向艾丽：“都记下了？” “记下了。”艾丽快速浏览了一遍备忘录，肯定地回答。 “好，”里克对卡莉斯塔说，“我会尽快协调落实。 积分兑换细则和霍华德太太敲定。 地勤组的人手我来安排。 侦察、搜索小组的任务清单和优先搜索目录今天内更新。 幸存者吸纳的标准和流程，我会和莉亚他们讨论出一个方案。” 卡莉斯塔满意地点点头。 她解决掉餐盘里最后一点食物，站起身：“辛苦了，里克，抓紧时间。” 生存与重建，卡莉斯塔两手都要抓！ 整个交谈过程中，餐厅里的喧嚣仿佛成了背景音。 其他桌的人虽然也在各自交谈，但不少人目光都会偶尔瞟向这边，好奇卡莉斯塔和里克又在谋划着什么大事。 卡弗甚至停止了吹嘘，竖着耳朵想听清几句，却被特纳笑着拉了回去。 —— 午后的阳光透过磐石堡窗户，在铺着地图的木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栅。 卡莉斯塔刚结束短暂的散步消食，正准备着手处理上午定下的一系列规划带来的文书工作，门口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 丹尼推门而入，他手里拿着无线电日志，“卡莉斯塔，监狱那边发来通讯请求，是瑞克。听起来像是定期联络，但信号已经接通了。”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向房间一角的无线电通讯台。 这台设备经过丹尼的精心维护，是连接磐石堡与监狱的重要纽带。 她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第230章 与监狱的第一次通讯 “这里是磐石堡，卡莉斯塔。瑞克，请讲。”卡莉斯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向远在佐治亚州格兰托的监狱。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瑞克的声音传了过来：“卡莉斯塔，听到你声音真好！我们这边……一切都还顺利。” 听到瑞克的开场白，卡莉斯塔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正站在监狱某间狱警办公室里，或许，赫谢尔或者戴尔就在旁边。 “顺利就好。”卡莉斯塔笑了笑回应道，“我们这边在为过冬做准备。你们那边具体进展如何？” “进度不错。”瑞克的语气稍微轻松了些，开始详细说明，“我们现在所有人都集中在c区，生活区域固定下来了，比之前分散在牢房里要安全得多。 b区我们已经完全清理干净，行尸、杂物都处理掉了，空间大了很多。 下一步，我们准备向A区推进，虽然风险会大一些，但如果能彻底清理出来，我们的活动空间和防御纵深都能大大增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欣慰：“之前留下的阿克塞尔、奥斯卡，还有那个大块头，他们干得很卖力，已经完全融入了，是我们可靠的新力量！” 卡莉斯塔安静地听着，脑海中同步更新着监狱社区的信息。 清理监狱区域，吸纳原住民犯人，等到开春之后逐渐收入其他幸存者，这是原剧情中瑞克团队壮大的标准路径。 瑞克继续说着，这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许：“还有玛姬、安德莉亚、杰奎，特别是卡罗尔……她们的变化很大！ 不再是需要被保护在后面的人了，现在都拿起武器，参与巡逻、清理任务，战斗力提升很快。 格伦、t仔他们就不用说了，一直是主力。 戴尔和赫谢尔负责看守和提供建议。 洛莉照顾卡尔和索菲亚，也帮忙处理内务…… 奥蒂斯和帕特里夏在尝试利用监狱空地进行小规模种植，吉米和贝丝也跟着帮忙。 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卡莉斯塔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瑞克提到的这些名字，在她知晓的剧情里，除了意外折损的几人，其他的未来都将是支撑起瑞克团队乃至亚历山大社区的重要骨干。 玛姬会成长为山顶寨的领袖。 卡罗尔会成为令人畏惧的“战神”。 安德莉亚和杰奎虽然原剧情命运多舛，但显然在这个时间线里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他们的成长，意味着监狱社区的潜力在提升，这对未来磐石堡和监狱的合作很重要。 就在这时，卡莉斯塔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原剧情里，不知道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监狱里有个小女孩一直用死老鼠投喂行尸，导致行尸聚集。 监狱从猪开始出现流感。 最终因为药物短缺导致多人死亡，以及后续卡罗尔杀人后离开团队。 “瑞克，”卡莉斯塔打断了他的叙述，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关于你们那边的牲畜，赫谢尔养的那些猪和其他动物，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她不能再让那种事情重演，至少，不能坐视不理。 一个稳定的监狱社区，目前对磐石堡利远大于弊。 况且，他们还是她追了十几年的青春回忆。 无线电那头，瑞克似乎愣了一下：“牲畜？它们怎么了？” “务必加强管理和防疫！”卡莉斯塔语气郑重，“动物聚集，尤其是在这种卫生条件受限的环境下，很容易爆发疫情。 一旦发生，不仅仅是损失食物来源那么简单，更可能传染给人，造成严重后果！ 你们需要定期检查，保持圈舍清洁，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隔离，甚至……必要时果断处理掉源头！” 瑞克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消化这个警告。 赫谢尔视那些牲畜如命，但卡莉斯塔的语气让他意识到这并非危言耸听。 “我……明白了！我会和赫谢尔好好谈谈，加强这方面的注意。谢谢你的提醒，卡莉斯塔。” 这个提醒似乎让通讯两端的气氛都凝重了一些。 卡莉斯塔趁热打铁，她觉得是时候抛出另一个更重磅的信息了！ 在原剧情中，瑞克团队是在疾控中心从詹纳博士那里得知这个残酷真相的。 但现在，詹纳在她这里，他们完全没见过面。 “还有一件事，瑞克。”卡莉斯塔的声音低沉下来，“一件非常重要，甚至可能颠覆你们认知的事情！” 瑞克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卡莉斯塔话里的分量：“卡莉斯塔，你说吧，什么事？” “关于行尸病毒。”卡莉斯塔缓缓说道，“你们一直以为，只有被行尸咬伤或抓伤才会感染，变成它们的一员，对吗？ “……难道不是吗？”瑞克的声音带着困惑，还有一丝恐慌前兆。 “不是的。”卡莉斯塔的回答斩钉截铁，“真相是，我们所有人，每一个还活着的人，体内都已经携带了这种病毒！” 无线电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仿佛瑞克的呼吸和心跳都在那一刻停止了。 卡莉斯塔能想象出瑞克此刻脸上那震惊到近乎空白的神情。 她继续冷静地陈述，如同在宣布一个残酷的诊断结果：“它潜伏在我们身体里。死亡，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死亡—— 衰老、疾病、意外，甚至是非咬伤导致的创伤死亡……只要大脑没有严重受损，死亡就会激活它，让我们、变成行尸！” “这……这不可能！”瑞克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剧烈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嘶哑，“你怎么知道？消息来源是什么？！亚特兰大疾控中心已经毁了！” 他想起了那个在早已经化为灰烬的地方，那里曾是他们寻找答案的最后希望。 “我基地里有医生，还有一位病毒学博士。”卡莉斯塔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她不想透露詹纳的存在。 毕竟詹纳博士现在还在秘密研究她的血样，但可以用模糊的权威来佐证。 “他们在疫情爆发初期，利用还能获取的样本和设备进行过研究。 这个结论，是他们基于现有数据和观察得出的，可能性极高！ 想想看，瑞克，你们难道没有遇到过…… 明明没有被咬，却莫名其妙复活过来的尸体吗？” 第231章 根本没有希望？ 最后这个问题，刺破了瑞克最后的侥幸。 那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清晰而恐怖起来。 他也曾见过看起来没有外伤的行尸！ 无线电那头传来了瑞克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他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卡莉斯塔能清晰地感受到瑞克巨大的迷茫。 “上帝啊……”瑞克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虚无感， “这意味着……我们从一开始就输了？根本没有希望？没有解药？我们、我们本身就是坟墓？！” 他一直以来的信念，支撑着他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坚持下去的信念之一（保护同伴不被咬伤，寻找可能的治愈希望），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每个人都是携带者，那么他们一直在对抗的，不仅仅是外部的行尸，更是潜伏在自己体内的、注定到来的异变。 这比任何尸潮都更让人绝望。 卡莉斯塔保持着沉默，给瑞克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残酷性，但它又是必须面对的现实。 过了好一会儿，瑞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挣扎：“我……我该告诉他们吗？洛莉、卡尔、格伦、大家……” 他陷入了领导者最艰难的抉择之一： 是告诉所有人这个残酷的真相，可能引发恐慌和绝望？ 还是暂时隐瞒，独自承受这份重压，维持表面上的希望？ 卡莉斯塔对此没有给出建议。 因为詹纳博士的存在，这些不需要保密的消息已经是她的基地里人尽皆知的共识。 也许是因为一早就知道，加上目前基地发展蒸蒸日上，所以人们并没有太过担心这一点。 末世里，能活一天是一天。 同样的，这是瑞克作为监狱领袖必须自己做出的决定。 卡莉斯塔只是淡淡地说：“信息我已经带到，如何处置，是你的事情，瑞克。 认清现实，才能做出更正确的决策。 至少，现在你们知道了，在处理……同伴后事时，需要更加谨慎。” 她无法提供更多安慰，末世也并不需要虚假的安慰。 “……我明白了。”瑞克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卡莉斯塔。” “保持联系，瑞克。有任何需要，或者……有新的发现，随时通讯。”卡莉斯塔结束了这次沉重的对话。 “保持联系。” 通讯切断。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卡莉斯塔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眼眸望着天花板。 她提前将这两个关键信息透露给了瑞克，一个牲畜防疫，一个野火病毒的真相。 这会在多大程度上改变监狱社区未来的轨迹，卡莉斯塔无法预料。 但至少，她做了她认为该做的提醒。 至于瑞克会选择如何面对和处理这个真相，那是他的考验了。 卡莉斯塔拿起之前放下的笔，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磐石堡的发展蓝图上。 外部的盟友是很重要，但自身的强大，才是永恒的基石。 ——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给磐石堡训练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但场上的气氛却截然相反，充满了紧绷的对抗感。 按照卡莉斯塔加速融合的要求，所有战斗人员被打散重编，进行协同防御演练。 其中一个小组，由莉亚手下原队员艾德蒙担任组长。 艾德蒙经验丰富，身手矫健，但脾气也跟他的枪法一样火爆直接。 韦尔斯中尉手下的布拉德下士是副组长。 他们的组员包括艾德蒙的队友赛德，和几名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以及独自站在角落、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达里尔。 演练内容是模拟在野外遭遇突发袭击，小队需要快速反应。 占领前方一片由废弃车辆、矮墙和土堆构成的复杂区域，建立防御阵地。 哨声响起，模拟袭击开始。 “分散寻找掩体！自由射击，交叉火力覆盖！”艾德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吼出了命令。 这是他多年特种兵和雇佣兵生涯刻入骨髓的反应。 遭遇突袭，第一时间化整为零，利用一切可用地形减少伤亡，并以精准猛烈的个人火力反击和压制敌人。 然而，他的命令刚落，布拉德下士就提出了异议：“组长！应该保持紧密队形。A组掩护，b组跃进，交替前进！这样能保证火力持续性和队形完整！” 布拉德下士受的是标准的美军正规训练，强调纪律、阵型和团队协同，认为散兵游勇式的打法在遭遇强敌时容易被逐个击破。 就在两人意见相左的瞬间，达里尔已经用实际行动做出了选择。 他一声不吭，一个迅捷的侧身翻滚，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一截半塌的断墙之后，手中的弩弓举起，目光透过准星，扫视着“敌人”可能出现的方位。 达里尔的行动纯粹出于猎人的本能，高效直接。 另外几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艾德蒙，又看看布拉德，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执行谁的命令。 这短暂的混乱在艾德蒙看来是不可饶恕的。 他心头火起，冲着布拉德吼道：“该死的，下士！在这里你那一套不管用！ 睁大眼睛看看！行尸和掠夺者可不会排着整齐的队伍跟你讲阵型！ 他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分散，利用地形！听懂了吗？！” 布拉德也是个倔脾气，长年累月的正规军操练形成的思维定式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他梗着脖子，毫不退让：“散开才是送死！没有纪律和配合，怎么形成有效的战斗力？我们应该……” 眼看两人脸红脖子粗，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演练完全停滞，气氛剑拔弩张，几乎要演变成内讧。 “吵什么？！” 负责监督整个训练场的玛雅和韦尔斯中尉大步走了过来。 玛雅是防卫军指挥官，韦尔斯中尉是她的副手，两人搭档，正好平衡不同背景人员的监管。 韦尔斯先声夺人，目光锐利地扫过艾德蒙和布拉德。 玛雅直接走到两人中间。 她是墨西哥裔，身高在女性中算是高挑，不过站在两个壮汉面前依然显得纤细。 然而，玛雅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场却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第232章 都拉出去，实战磨合！ “演练中止。”玛雅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们俩，解释。” 艾德蒙和布拉德互瞪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服气，但在玛雅和韦尔斯的目光压力下，还是梗着脖子分别说明了情况。 艾德蒙强调遭遇突袭时快速分散、利用地形进行机动防御和反击的必要性。 布拉德则坚持认为在未知环境下，保持完整队形和交替掩护是减少伤亡、稳步推进的最稳妥方式。 玛雅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冷冷地开口：“艾德蒙的战术，适合应对小股、灵活、缺乏重火力的敌人。 比如行尸群或者零散掠夺者，能最大限度发挥单兵优势，减少初始接触的伤亡。” 她话锋一转，看向布拉德：“布拉德的战术，适合正面推进、防御固定阵地、或者应对拥有一定组织度和火力的敌人，能保证火力的持续输出和队形的稳定。” 然后，玛雅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两人：“但是，你们都没错，却也都没用脑子！” 她猛地抬手，指向训练场上那片复杂的地形—— 开阔地连接着废弃车辆组成的障碍区，旁边是矮墙和土堆构成的掩体群，更远处还有模拟的建筑物废墟。 “看看这里！既有需要快速通过的开阔地，也有适合固守和复杂近距离作战的掩体区域！ 指挥官的责任是什么？ 是根据实际的战场环境、敌情我情，来选择最合适的战术，甚至是融合两种战术的优点！ 而不是像两头被蒙住眼睛的犟驴，只会低着头，固执地走自己熟悉的那一条路！” 韦尔斯中尉接口，他的语气更加不客气，带着正规军军官特有的严厉：“在这里，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 也是检验战术对错的唯一标准！ 管你以前是三角洲还是游骑兵，还是国民警卫队！ 有什么习惯，有什么骄傲，在生存面前，都得给老子让路！ 现在，你们是一个小组！ 是未来可能要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队友！ 要么，现在就学会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学会配合！ 要么，就等着在真正的战斗中被敌人一个一个干掉，或者因为你们的愚蠢害死队友！明白吗？！” 他的目光像刮骨刀一样，挨个扫过小组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一直沉默地躲在断墙后、仿佛事不关己的达里尔。 “明白，长官！”布拉德下意识地挺直腰板，立正回应。 艾德蒙撇了撇嘴，脸上依旧有些不服，但在玛雅和韦尔斯的双重威压下，还是低声道：“明白。” “重新开始！”玛雅毫不拖泥带水地命令道，“艾德蒙，我要看到你把分散机动和阵型协同结合起来。根据地形变换战术。 做不到，全组今晚没有晚餐！” 高压之下，小组重新投入演练。 失去晚餐的威胁对这些大饭量的汉子们显然非常有效。 起初依然有些磕绊，指令传递和行动转换间充满了生涩感。 但在不断的尝试下，情况开始慢慢好转。 艾德蒙开始在需要快速占领关键点的地形下令小组分散突进，而在通过开阔地或巩固阵地时，也会采纳布拉德提出的交替掩护建议。 布拉德也不再固执于始终紧密队形。 达里尔却依旧融入没有那么快，做了多年猎人形成的独狼习惯，让他有些无法适应军队模式。 玛雅观摩了一整场，最终决定把达里尔这个i人挪到他哥莫尔那一组。 这场小摩擦和随之而来的整合，恰好被散步至此的卡莉斯塔目睹了全过程。 她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眉头微微蹙起。 卡莉斯塔理解不同背景人员融合的困难，但艾德蒙和布拉德最初那种固守自身模式、缺乏变通的表现，还是让她有些不悦。 训练场上的模拟终究隔了一层，缺乏真正生死压力下的紧迫感和变数。 与其在这里争吵战术，不如拉到真实环境中去快速磨合。 当小组演练终于达到玛雅的基本要求，所有人累得气喘吁吁时，卡莉斯塔走了过去。 “玛雅，韦尔斯。” “卡莉斯塔。”两人立刻转向她。 卡莉斯塔的目光扫过脸上还带着汗水的队员们，对两位指挥官说：“看来光在家里练，还是练不出真东西。有些人，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固步自封。” 她的语气平淡，却让刚刚经历了一场“思想教育”的艾德蒙和布拉德等人脸上都有些发热。 卡莉斯塔继续说道，“与其让他们在训练场上为了哪种战术更正确而争吵，不如直接轮番拉到外面去，执行真实的侦察、搜索、甚至清理任务。 在实战中，面对真正的行尸、遇到的掠夺者、复杂未知的环境，让他们自己快速磨合出最适合的作战方式。 几次下来，自然就学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正好，上午我和里克敲定了一系列事务。 侦察小组和搜索小组都需要加大活动范围，寻找燃油、零件、药材、知识资料，顺便留意合适的幸存者。 任务多的是，让他们都出去干事，别闲着！” 玛雅和韦尔斯中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玛雅率先开口：“不错，实战是最好的教官，也能最快地打破隔阂。 在生死边缘，没人会再去纠结以前是哪个部队的，只会想着怎么和身边的队友一起活下去。” 韦尔斯中尉也点头附和：“我赞成。一举两得。既解决了磨合问题，又能切实推进基地的物资搜集和外围清理工作。” “很好。”卡莉斯塔见两人没有异议，便拍板决定，“具体轮换和任务分配，你们和莉亚他们制定方案，尽快开始执行。 我要看到效果，而不是无谓的内耗。” “明白！”玛雅和韦尔斯中尉齐声应道。 卡莉斯塔转身离开了。 将未经充分磨合的队伍直接拉出去存在风险，但磐石堡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在无休止的室内争论上。 况且，所有组员本身都是有经验和基础的战士。 真正的凝聚力，只能在血与火中锻造出来。 这个冬天，磐石堡的刀刃，必须磨得更锋利！ 第233章 干劲十足 经过多次磨合和调整，莉亚和里克最终划分出来八个战斗小组（21+40+4=65）： 玛雅，米琼恩，肖恩，韦尔斯中尉，四个国民警卫队（8） 汤普森，安切塔，奥利弗，艾伦米勒，肯尼，李元，罗伯特，弗兰克林（8） 艾德蒙，赛德，威尔斯，布拉德下士，四个国民警卫队（8） 盖文，麦克，伊森，丹尼，弗兰克威尔逊下士，四个国民警卫队（9） 乔纳森，卡弗，莫尔，达里尔，四个国民警卫队（8） 罗里，迈基，特纳，五个国民警卫队（8） 汉克，博西，詹森，五个国民警卫队（8） 夏佐，墨菲，莱昂，五个国民警卫队（8） —— 黑莓牧场。 基地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德韦恩和小吉米早上就已经跟着摩根和汤姆的车过来了。 德韦恩正用力地将一捆干草拖进牛棚。 小吉米踮着脚，将一把草料塞到那头最壮实的奶牛嘴边。 奶牛温顺地低下头，舌头一卷便吞了下去，满足地喷了个响鼻。 旁边的几头牛立刻不甘示弱地开始催促。 “别急别急，你们的份在这儿呢！ 喂完你的喂你的，喂完你的再喂它的，我心里有数。 虽然你们数量多了，这种场面我还是有在控制的。” 小吉米拍了拍它的脖子，又转向旁边焦躁的小公牛，“嘿，你今天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想出去跑跑了？” 同样照顾牲畜的汤米和莎拉看着这两个孩子，相视一笑。 汤米走过来，接过德韦恩手里沉重的草叉，揉了揉德韦恩的头发：“慢点干，小子，活儿是干不完的。 去帮莎拉阿姨看看新来的那几只小羊，它们好像有点怕生。” 莎拉递给他一个装满温羊奶的奶瓶，柔声指导：“就像这样，轻轻抱住它，别吓着它……对，德韦恩真棒。” 小吉米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德韦恩喂小羊，嘴里不停：“它喝得好快呀！德韦恩，你说我们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 德韦恩略一思索：“叫‘旋风’怎么样？它刚才跑得可快了！” 汤米看着这一幕，对莎拉低声说：“这两个小子，倒是挺搭调。” 莎拉擦了擦额角的汗，“是啊，看着这些小家伙一天天长大，感觉这日子……真有盼头。”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汤米相遇，两人都迅速移开视线，但嘴角那抹笑意却藏不住。 不远处，黑莓溪畔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埃琳娜挽着袖子，裤腿上沾满了泥点，正站在溪水旁边，指挥若定。 “阿列克谢！本！那块石头，把它固定在那里，作为水坝的基础。” 人高马大的阿列克谢和同样结实的本，两人合力将一块巨大的岩石推向指定位置，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淌。 阿列克谢嘟囔着：“这比伏特加还带劲，教授！” 本咬紧牙关，嘿嘿一笑：“伙计，等通了电，我第一个给你点盏最亮的灯！” 凯文在岸上拿着图纸和简陋的水平仪，不断校准着位置：“教授，引水渠的坡度还需要再调整千分之五！否则水流速度可能不够！” “明！”埃琳娜喊道，“重新计算一下引水渠入口的宽度和深度，我们需要最优解！” “好的，教授！”明立刻蹲下身，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摊开草稿纸，手中的铅笔飞快地演算起来。 埃琳娜看着这群充满干劲的学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尽管末世条件艰苦，但她的学生们展现出的韧性和智慧，让她看到了文明重建的希望。 埃琳娜涉水走到明身边，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她的计算：“怎么样？有把握在入冬前让涡轮转起来吗？” 明抬起头，眼神坚定：“只要我们材料跟得上，人力充足，问题不大，教授！” 整个黑莓牧场生机勃勃。 与此同时，磐石堡里的气氛要严肃得多。 卡莉斯塔刚走进指挥室，里克就递过来一份清单：“昨晚又收了三车物资，主要是建材和工具。艾丽已经登记入库了。” 旁边的艾丽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诺顿小姐，按照您的要求，所有书籍和U盘都单独存放在新建的图书馆了。 今天早上清点的时候，发现有几本农业技术手册，已经给霍华德先生送去了。” “做得不错。”卡莉斯塔点点头，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各支外出小队当天的位置。 外面，玛雅带领的小组正潜伏在一个小镇外围的灌木丛中。 米琼恩安静地趴在她身边，武士刀已经出鞘。 “东南角有三个行尸在游荡，西边有五个聚在一起。”玛雅低声部署，“米琼恩，你从北面绕过去侦查，其他人保持警戒。” 米琼恩点点头，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副组长韦尔斯中尉忍不住小声说：“她真安静......” 肖恩忍不住插话：“她一直话少，但出刀快得很。” 玛雅瞪了他们一眼：“专心任务。” 而此时，盖文正带着他的搜索小组在一家废弃的五金店里翻找物资。 麦克和伊森、丹尼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找到两桶燃油！”一个队员兴奋地喊道。 盖文快步走过去检查，又对副组长弗兰克威尔逊下士说：“弗兰克，带两个人去后面的仓库看看，重点找找焊接工具和发电机配件。” 弗兰克点点头，立即带着人往仓库方向摸去。 突然他举起手示意安静，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紧张地握紧了武器。 “二楼有动静。”弗兰克压低声音汇报。 盖文立即做了个包抄的手势：“麦克、伊森、丹尼，跟我上，弗兰克你带二队掩护！” 队员们熟练地分成两组，经过几次实战，这支队伍，现在已经能默契配合了。 最热闹的要数乔纳森带领的那队，莫尔作为副组长，卡弗是机动尖兵，另外还加塞了一个达里尔。 他们正在清理一段公路上的废弃车辆，莫尔骂骂咧咧地用右臂新换上的斧刃撬着车门。 “Fuck，这破车卡得真死！” i人达里尔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话明显多了一点，他忍不住说：“蠢蛋，要不试试用绞盘？” “绞你个头！”莫尔头也不回，“等把那玩意儿弄来，天都黑了！看老子的！” 他猛地发力，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终于被撬开。 车里两只被卡住的行尸立即张牙舞爪地扑出来，莫尔眼疾手快，一斧一个，直接爆头。 “搞定！”他得意地甩了甩斧刃上的污血。 乔纳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莫尔，下一个目标！” 同队的队员们相视苦笑。 虽然莫尔脾气暴躁，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一队，有迪克森兄弟和卡弗在，出任务效率确实高。 （宝子们，今天三更） 第234章 我们能留下来吗？ 在距离磐石堡十几公里外的一片茂密林地里，汉克带领的侦察小队正悄无声息地穿行。 汉克打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博西和詹森跟在他侧后方，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眼睛捕捉着一切不寻常的细节。 包括被踩断的树枝、地面模糊的痕迹、风中细微的气味。 “左前方五十米，有动静。”博西突然停下，压低声音。 汉克立即抬手示意全队隐蔽。 他猫着腰凑过来：“什么情况？” “不是行尸，应该是鹿群。要打吗？”博西眯着眼睛观察。 汉克想了想，摇头：“任务要紧，继续前进。博西，你到前面探路，保持距离。” 队伍继续走了一段。 突然，博西猛地抬起手，握紧拳头，打出停止前进的手势。 整个小队瞬间静止，如同融入了森林。 “前面，”博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有行尸，不止一个。还有……人的声音，很微弱。” 汉克立刻打了个手势，小队呈扇形散开，借助树木和灌木隐蔽，缓缓向前推进。 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心中一紧。 一小群行尸，大约七八只，正围着一棵粗壮的古橡树，腐烂的手臂向上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树上，有两个人紧紧抱着树枝，一男一女，看起来都三十多岁。 男人手里紧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试图戳刺靠近的行尸，但收效甚微。 女人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她的手臂似乎受了伤，鲜血不断滴落，这更刺激了树下的行尸。 “救……救命！”男人看到了从林间出现的汉克小队，用尽力气呼喊，声音嘶哑。 汉克快速评估形势。 行尸数量不多，但聚集在树下，强攻可能会让树上的人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詹森，”汉克低声道，“能解决几个吗？引开一部分。” 詹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取下狙击枪，装上了消音器，瞄准。 “咻！” 一颗子弹精准地没入最外围一只行尸的眼窝，它一声不吭地倒地。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詹森几乎在瞬间就放倒了三只行尸，而且没有引起尸群的大范围骚动。 然而，剩下的行尸似乎被同伴的接连倒下激怒，或者说被树上滴落的鲜血吸引，更加疯狂地撞击着树干。 树枝剧烈摇晃，树上那个女人发出一声惊叫，差点脱手摔下。 “不行，引不开了，”汉克当机立断，“准备强攻！詹森，占据制高点，优先解决对树上威胁最大的！其他人，跟我上，速战速决！” 詹森迅速爬上一旁的大树，架起了他的狙。 汉克低吼一声，拔出砍刀，率先冲了出去！ 其他队员紧随其后，刀光闪烁，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响起。 树上的男人看到援军出手，精神大振，也奋力用木棍向下捅刺。 战斗短暂而激烈。 在詹森的精准点射和队员们的近身搏杀下，剩下的行尸很快被清理干净。 博西警惕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抬头看向树上：“安全了，你们可以下来了。” 树上的男人如释重负，几乎虚脱。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受伤的女人，艰难地从树上爬下。 一落地，男人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女人则捂着流血的手臂，疼得脸色发青。 “谢谢……谢谢你们！”男人看着汉克等人，声音哽咽，“我们还以为死定了……” 汉克没有放松警惕，示意一名队员上前检查女人的伤势是否行尸造成，“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两人破烂但还算整洁的衣物，以及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空空如也的背包。 男人定了定神，回答道：“我叫约翰，这是我妻子萨拉。我们、我们原本躲在诺克斯维尔北边的一个小镇里，平时靠着搜刮便利店为生。 但前几天，一伙掠夺者洗劫了那里，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想往山里走，觉得可能安全点。没想到遇到了尸群……” 萨拉忍着痛补充道：“我的伤是逃跑时被铁丝网划的，不是咬伤……” 她很怕被误会。 负责检查的队员对汉克点了点头，确认伤口确实是划伤。 汉克继续盘问，除了基础的三个收人问题，还涉及了他们之前的职业，生存技能，以及对末世的看法。 约翰和萨拉的回答虽然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但逻辑清晰，没有明显的漏洞。 而且约翰是机械修理工，萨拉是诊所护士，他们的专业技能让汉克心中一动。 “你们跟我们回基地。”汉克最终做出了决定，“但需要经过隔离和考核。如果通过，你们可以留下。通不过，或者有任何不轨举动……”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约翰和萨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约翰连忙点头：“我们明白！我们愿意接受任何考核！只要能有个安全的地方……” 汉克让博西给萨拉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然后带着这两个新发现的幸存者，以及今天测绘的地形图，踏上了返回磐石堡的路。 傍晚，当汉克小队带着约翰和萨拉回到基地时，例行程序启动。 两人被带往隔离区，由埃文斯的医疗小组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和问询。 里克和莉亚也参与了初步评估。 “机械修理工和诊所护士……”里克看着初步报告，对卡莉斯塔说，“如果背景干净，技能属实，正是我们急需的人才。” 卡莉斯塔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看着下方隔离区里两个身影，淡淡地点了点头：“按规矩办。 考核通过，就给他们分配工作。告诉汉克，这次救援和发现幸存者，他们小组记上一功。” 在隔离区的房间里，约翰正小心翼翼地给萨拉更换绷带。 “约翰，你说……我们能留下来吗？”萨拉轻声问，语气中带着期盼和一丝不安。 约翰握紧她的手，看着窗外那片在黑暗中依旧亮着灯的基地，坚定地说：“一定能的，萨拉。这里……感觉不一样。我们一定能在这里重新开始！” 第235章 冬天来了 夜幕降临，磐石堡的灯火再次亮起。 餐厅里，完成了一天劳作和训练的人们聚集在一起。 德韦恩和小吉米坐在摩根、汤姆和米拉旁边，兴奋地比划着今天给小羊喂奶的情景。 埃琳娜和她的学生们围坐一桌，还在热烈地讨论着水坝施工的细节。 达里尔坐在角落，一边听着莫尔吹牛，一边安静地吃着食物。 另一边，米琼恩安静地磨着她的武士刀，盖文在和麦克聊今天的收获：“......仓库里那批焊接设备很完整，安切塔说修一修就能用。” 卡莉斯塔吃完晚饭，巡视完餐厅，正准备离开，却被里克叫住。 “卡莉斯塔，按照现在这个进度，等到开春，我们确实有能力对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动手了。” 卡莉斯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说，“挺好的，继续保持！如果有可能，我以后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工业园区。” 里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着餐厅里这些人，突然觉得，也许这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真的有那么一天能够实现。 夜色渐深，磐石堡的灯火在群山中倔强地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周，冬天降临了。 气温在某一天晚上短短几小时内骤降，前一天还能在阳光下感受到的秋日暖意，被彻底碾碎。 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得令人窒息，低低地压在大烟山，仿佛随时会砸落下来。 北风卷着枯叶，抽打着黑莓牧场的围栏，发出令人不安的呼啸。 然后，细碎如同盐粒般的雪花开始洒落。 末世后的第一个真正严冬，用最粗暴的方式，宣告了降临。 磐石堡内部，以往训练和工作的喧嚣，被一种更加急促的忙碌所取代。 寒冷是无孔不入的敌人，它从门窗的缝隙、从墙壁的砖石、甚至从人们呼吸的空气中渗透进来。 里克成了抵御这股寒潮的前线指挥官。 他高大的身影不断出现在各个关键点。 “磐石堡所有房间检查完毕！用浸湿的麻绳和能找到的橡胶密封条堵住了主要缝隙！” “黑莓牧场备用木柴已经搬运到指定存放点，靠近主要壁炉！” “报告！医疗室反映冻伤药膏消耗速度加快！” 信息不断汇集到里克这里，他身边的艾丽，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 “优先保障医疗室、指挥室和居所的供暖。通知厨房，从今天起，所有饮食改为热食和炖菜，提供热水。”里克语速很快， “告诉所有人，把自己最厚的衣服都穿上，不要吝啬！活动起来，比静止不动更能保命！” 武器维修作坊里，安切塔面临新的挑战。 精密的武器维护在低温下变得异常困难。 金属零件冰冷刺骨，徒手接触几秒钟就有冻伤的风险，而戴着厚手套又无法进行精细操作。 “该死！这撞针脆得像冰棍！”这次被抓壮丁的是麦克，他大声抱怨道，对着双手哈了口白气，然后又迅速缩回手套里。 安切塔不得不暂时放弃武器维修作坊的工作，转而把精力投入到基地设备的检修维护。 汤姆带着几个机械工人，小心翼翼地攀上屋顶，检查烟囱。 寒风几乎要把他刮下去。 “里面堵了些鸟窝和杂物！我需要来几个人清理掉！”汤姆朝着下面喊道，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下面的人紧张地拉着安全绳。 清理烟道是危险的工作，但在末世，没有专业的烟道清理工，他们只能自己上。 安切塔检查着他们为数不多的燃油取暖器和发电机组，尝试用更稀有的少量航空燃油混合普通柴油来防止凝结。 “省着点用，关键时刻才能启动。”他反复叮嘱其他人。 户外，杰森和瓦格纳在持枪守卫的监视下，正将一捆捆沉重的木柴从室外搬运到室内指定的储藏点。 寒冷让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笨拙，呼吸在空气中结成浓白的雾。 杰森冻得鼻涕直流，眼神麻木。 瓦格纳沉默地干活，偶尔会看一眼窗外纷飞的雪花，眼神复杂。 他们现在搬出了地牢，住到磐石堡三栋主楼旁边的一个工具房。 虽然这里比地牢暖和，但他们获得的御寒物资很简陋。 只有毯子和有限的食物。 在他们积攒够赎身积分之前，这是惩罚，也是考验。 卡莉斯塔穿上了搜索小组找来的一件带有毛领的军用派克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黑莓牧场已经开始积雪的地面上。 她最近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基地的牲畜能活下去。 它们不仅是未来的肉食来源，更是奶制品、畜力以及基地可持续发展希望的象征。 霍华德太太和吉列尔莫、米盖尔都穿着好几层衣服，显得无比臃肿，但丝毫不影响他们行动。 在不需要积分兑换物资的时间段，他们也会去帮其他人。 “快！把那些旧的帆布、防雨布全都利用起来，盖在畜棚顶上，多层覆盖。边角用重物压死，别让风掀开了！” 汤米的声音在风雪的干扰下断断续续，他正和吉列尔莫奋力将一张巨大的厚重帆布拖拽到最大的牛棚顶上。 帆布在风中剧烈抖动，像一头试图挣脱的野兽。 牛棚里，体型庞大的奶牛们和两头公牛不安地踩踏着地面，喷出的白汽连成一片。 它们本能地挤靠在一起，利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莎拉带着德韦恩和小吉米，专注于更脆弱的存在。 从监狱带回来的怀孕母猪已经在几天前生下了一窝小猪仔，与此同时，他们还有几只明显瘦弱的羊。 “德韦恩，去抱更多干草来猪圈，要最干燥的。铺厚一点！”莎拉指挥孩子帮忙。 她自己和米盖尔，小心翼翼地将能找到的旧毯子和废旧衣物，一层层铺在室内猪圈里那个特意为猪仔搭建的、铺满干草的木质保育箱里。 几只粉红色、看起来还很脆弱的小猪仔正挤在母猪身边，发出细微的叫声，身体明显在发抖。 德韦恩小脸冻得发青，但他没有一句怨言，只是不停地往返于草料棚和畜栏之间。 所有人知道这些动物有多重要。 小吉米守在保育箱旁边，不停地用手将散落的干草归拢，盖在小猪仔身上。 “别怕别怕，多盖点就不冷了。”他喃喃自语，小脸被冻得通红，眼神里却充满了责任感。 他甚至试图用自己的小手去温暖一只看起来最虚弱的小猪仔，但徒劳无功，只能焦急地看着莎拉。 第236章 动物保暖 卡莉斯塔蹲在猪圈边，伸手感受了一下保育箱里的温度，眉头紧锁。 尽管做了这些努力，寒气依旧能渗透进来。 “这些新生仔猪，存活率有多少？”卡莉斯塔问走到身边的汤米。 汤米摘下被呵气弄湿后又结了点冰霜的帽子，擦了把脸，表情严峻：“很难，诺顿小姐。温度太低了。它们太小，脂肪层薄，非常容易失温。 我们只能尽力……加厚垫料，确保母猪有足够的食物和温水，能产出足够的奶水。 剩下的，就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乐观。 就在这时，明挎着一个盖着布的篮子，顶着风雪踉跄地跑了过来，她的眼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 “卡莉斯塔！汤米！莎拉！”明喘着气，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是几个冒着微弱热气的木桶， “我……我用生姜、桂枝，还有一些之前晒干的、有温补作用的草药熬了汤！ 虽然味道肯定不好，但给体弱的牲口喝一点，也许……也许能帮它们驱散一点寒气，增强点抵抗力！” 这是古老东方智慧的尝试，在药品珍贵和兽药极度匮乏的当下，任何可能有效的自然方法都值得一试。 霍华德太太闻言立刻表示支持：“好主意！明，给那几只体弱的羊和牛，还有母猪，先喂一点试试！” 卡莉斯塔看着明眼中的紧张和期待，点了点头：“去做吧。需要什么药材，记录下来交给艾丽。” 她看着明和莎拉一起，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将温热的、带着浓郁草药气味的汤水混入牲畜的饮水槽中，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 外面，埃琳娜站在黑熊溪边，望着溪水中漂浮的、越来越多的冰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二期水力发电工程的施工现场已经完全停滞。 低温不仅让混凝土施工成为不可能，连金属工具都变得像冰块一样粘手，长时间户外作业极易导致冻伤。 原本充满希望的引水渠开挖现场，此刻覆盖着一层薄雪，显得格外寂寥。 “教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凯文搓着几乎冻僵的手指问道。 “转为室内工作！”埃琳娜果断下令，将团队撤回了黑莓牧场里临时搭建的作为办公室和住所的木屋。 木屋里生着一个小的铁皮炉子，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但至少能挡住凛冽的寒风。 “阿列克谢，本，你们带人彻底清点我们所有的建筑材料，制作更详细的、分阶段的施工流程图，标注出对温度敏感、必须在开春后优先完成的步骤！” “凯文，你和我一起，重新核算水轮机叶片在不同低温、不同水流速度下的效率模型，我们需要最坏情况下的数据！” “明回来后负责协助计算，引水渠在部分结冰或完全封冻情况下，水流的变化规律，以及我们可能需要的破冰或保温方案！” 她将图纸和计算工具摊开在简陋的桌面上。 寒冷迫使室外工程暂停，但也给了他们宝贵的时间来进行更深入的理论设计和问题推演。 在黑莓牧场的机库，奥利弗正带领着他那支刚刚组建、尚显稚嫩的地勤小组，与严寒进行着一场无声却至关重要的战斗。 那几架飞机的内部构造，对低温极其敏感。 “重点检查所有液压管路接头！防止密封圈因低温变脆失效，检查油液是否凝结！” “给电池组做好保温。用能找到的所有保温材料，泡沫、旧棉被，小心包裹起来！” “起落架、旋翼铰接点，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被冻住。注意安全！” 奥利弗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带着明显的焦虑。 他亲自示范，指导着艾伦·米勒和另外三个新人，小心翼翼地用预热的暖风机缓慢加热关键部位，用特制的低温润滑油进行保养。 “奥利弗，这瓶液压油好像……不太对劲，流动性很差。”一个新手拿着一瓶油，紧张地报告。 奥利弗快步走过去，用手指沾了一点，那油液果然显得异常粘稠。 “见鬼！低温标号的油快用完了。这是普通型号的，低温下会凝固。” 他眉头紧锁，“记下来，报给里克，优先搜索航空液压油和防冻液。这是救命的东西！” 地勤小组的人手依然不足，每个人都在超负荷工作。 艾伦·米勒的专业背景起到了关键作用，他能迅速理解奥利弗的指令，并带领新人执行。 但严寒大大降低了他们的工作效率，一个简单的维护步骤，都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体力。 与此同时，在磐石堡主体建筑侧翼的马厩里，气氛同样紧张。 这里饲养着九匹宝贵的马匹。 负责照料它们的是原本就有些养马经验、如今被紧急分配到此处帮马御寒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肯特，以及自愿来帮忙的雇佣兵迈基。 “把那卷草帘子挂到门口，不能让风直接灌进来！”肯特喊着。 他正用力将厚重的、用干草编织成的帘子固定在马厩入口。 这能有效阻挡部分寒风，又保持一定的通风。 马厩内部，几匹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着浓白的鼻息。 它们身上已经披上了能找到的各种覆盖物——旧的帆布、厚毛毯，甚至是一些拼接起来的防水布，用绳子小心地固定在马背上，避免束缚它们活动。 “别怕，给你多铺点干草！”迈基不停地将干燥的稻草抱进来，厚厚地铺在每一匹马的身下，形成一层温暖的“地毯”。 他还不时用手拍拍一匹略显焦躁的黑马的脖子，小声安抚着。 肯特仔细检查每一匹马的马蹄，确保没有积存雪块或冰碴，防止冻伤和跛行。 “它们的饮水要特别注意，随时检查，不能结冰！”肯特一边提醒，一边将水槽里刚刚形成的薄冰敲碎，换上了刚从厨房提来的、略带温热的清水。 马厩角落里，一个小型的炭盆提供着有限的热量，不能说是完全保暖。 主要目的只是防止水槽结冰，以及略微提升环境温度。 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抗寒。 （宝子们，今天三更） 第237章 电力告急 磐石堡的犬舍也被紧急加固，顶部加盖了额外的木板和防水布，四周用稻草捆围堵，减少透风。 里面铺满了干燥的稻草和破旧衣物。 但更重要的是，大部分护卫犬并未完全待在犬舍。 在莉亚的安排下，子弹和公爵等护卫犬也实行了“轮岗制”和“室内外结合”的安置方案。 在室外警戒的狗狗，陪伴哨兵一起站岗。 哨兵会穿着大衣，而这些耐寒的犬种则依靠它们厚实的双层被毛抵御严寒。 但站岗时间随着冬天到来被缩短，轮换更加频繁。 哨兵不会让狗狗在雪地里长时间静止不动，会引导它们适当活动，保持血液循环。 回到室内后，他们会立刻用干毛巾擦拭狗狗全身，尤其是脚掌，防止被冰碴割伤和冻伤。 不在执勤时间的狗狗，会被带入主楼内部大厅。 这里比室外温暖很多，它们可以趴在地上休息，恢复体温。 负责犬只训练的墨菲会仔细检查每一条狗的状态，查看脚垫、耳朵这些容易冻伤的部位。 “黑尔，好小子，今天表现不错。”墨菲蹲下身，用一块布擦拭着一条刚刚换岗下来的德牧脚掌上的雪水，名叫黑尔的德牧温顺地舔了舔他的手。 这些沉默的战友，是暮星庄园最早的猎犬，也是基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当夜幕降临，风雪更加猖獗了。 磐石堡和黑莓牧场的窗户里透出的灯火，在狂舞的雪花中非常微弱。 温度骤降，黑熊溪里多了很多冰凌，堵住了部分引水渠。 接连不断的下雪也让太阳能板发电效率降至最低。 加上现在只有磐石堡有水力发电，黑莓牧场的水电建设因为天气原因已经停工。 基地的电力告急。 大部分电力供应被严格限制，只保障最低限度的照明和关键设备。 温暖，现在主要来自于壁炉和篝火。 A栋大厅里，那个巨大的石砌壁炉成了磐石堡绝对的中心。 木柴在火焰中燃烧，释放出光和热，驱散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的寒意。 大家都裹着能找到的所有厚衣物，披着毯子，自发地聚集在这里，围绕着这片温暖的光源。 德韦恩和小吉米挤在父母中间，共享着一条厚重的羊毛毯。 小吉米还在兴奋地、低声地向汤姆描述他今天如何“英勇”地守护了那窝小猪仔。 汤姆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摩根替德韦恩掖了掖毯子。 莫尔占据了一个靠近火堆的位置，还招呼着达里尔坐过来。 他抱着一个磕碰得坑坑洼洼的金属杯，里面是加热过的水，骂骂咧咧地和达里尔抱怨这鬼天气。 肖恩选择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目光偶尔会扫过大厅里的人群，掠过卡莉斯塔的身影。 卡莉斯塔没有在大厅停留太久。 她裹紧大衣，再次走入寒冷的走廊，进行最后的巡视。 工具房里，杰森和瓦格纳得到了足以维持生存的基本御寒物资。 医疗室里，埃文斯和菲利普几人还在忙碌，检查储备的药品是否因低温而失效，准备着应对可能激增的冻伤和感冒病例。 卡莉斯塔也特意去了马厩和犬舍。 马厩里，肯特报告一切正常，马匹状态稳定。 犬舍区域，墨菲也表示暂无犬只出现健康问题。 “它们也是磐石堡的一员，不能忽视。”卡莉斯塔对墨菲说道，后者郑重地点了点头。 “I know。” —— 几天寒潮下来，基地里原本颇为壮观的木柴垛迅速萎缩，煤炭仓库的地面裸露面积不断扩大。 指挥室的石砌壁炉里，火焰的规模被刻意控制，仅仅维持着不冻手的温度。 跳跃的火光在卡莉斯塔、里克和莉亚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气氛凝重。 里克将一份手写的清单推到木桌上，上面罗列着触目惊心的数字。 “卡莉斯塔，莉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熬了一个夜，“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冷！ 这是我们过去五天各类燃料的实际消耗数据，对比了我们最初的冬季储备。” 里克用手指点着几个关键项， “木柴，消耗速度超出预期百分之四十七。 提前烧好的煤炭，百分之二十三。 燃油储备下也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因为现在的天气，水电和太阳能发电效果很不好，大部分电力都由燃油发电机提供。” 里克抬起头，目光沉重地看向卡莉斯塔：“燃料既要发电，又要供暖，按照这个趋势，即使我们停止所有非必要消耗，现有储备也撑不过几个冬季。 这还没有计算可能出现更极端低温或者持续暴风雪的情况。” 卡莉斯塔叹了口气，她提前储备物资的时候忽略了一点。 末世后，一个没有空调和暖气的冬季会多么寒冷，来自和平年代的卡莉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而且原剧情里没有过多渲染冬季的寒冷。 现在想一想，是因为瑞克他们只需要维持几个人的生存，而磐石堡需要维持基地的正常运转。 还包括了两百号人的生活和大群牲畜的生存。 明年，在黑莓牧场的水电也建设好后，得把电线拉起来，还要开发其他形式的能源，下一个冬季一定要弄好基地的供暖。 但是，今年怎么解决？ 总不能在今年就把燃料库存疯狂消耗吧？ 莉亚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接口道，“防御哨位不能撤，尤其是夜间，了望塔必须保证基本取暖，否则哨兵有冻伤甚至失温的风险。 医疗室的供暖也必须保障，低温下伤员和病患的恢复会极大延缓，甚至出现并发症。 詹纳博士的实验室……他的研究可能关系到长远生存，设备也需要恒定温度。”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而且，燃料短缺已经开始影响士气。 下面已经有人在抱怨晚上睡觉被冻醒，训练时手脚僵硬。 长期下去，内部会出问题。” 卡莉斯塔坐在主位，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指尖相对。 她没有看那份清单，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壁炉里的火焰。 “所以，我们面临的选择是，”卡莉斯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里克和莉亚都更加集中了注意力， “优先保障短期内的‘舒适’和部分非核心功能，赌天气会好转，或者搜索队能立刻找到大量补充； 还是立刻采取更严厉的措施，承受内部的压力和潜在风险，为可能更长的严冬做准备。” 莉亚沉吟了一下，提出了相对稳妥的方案：“或许我们可以先适度下调非关键区域的供暖标准，比如食堂，办公室，同时加大搜索小组的派出频率和范围。 这样既能缓解压力，也不至于引起太大反弹。” 第238章 燃料配额制度 里克更倾向于强硬手段：“非常时期，当用重典！ 我认为应该立刻明确分级供暖制度，违令浪费燃料者重罚。 集中所有人力，优先保障战斗人员和关键岗位。 舒适？活着才有资格谈舒适！” 卡莉斯塔安静地听着两人的意见，手指轻轻敲击自己的膝盖。 房间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嚎，提醒着他们，外面是一个何等严酷的世界。 一分钟后，卡莉斯塔停止了敲击，抬起头，先看向莉亚，然后转向里克，最终做出了决断。 “莉亚的顾虑有道理，但里克的方案更接近现实，”她抿了抿嘴， “我决定：第一，即刻起，实行严格的燃料配额制度。 由里克你负责制定细则，防御、医疗、实验室、住所区域为一级保障，维持现有标准。 主要公共活动区（如餐厅、主堡大厅）为二级，温度标准下调至保证人员不被冻伤、水管不冻结，动物们的保暖也按这个来。 其他所有区域，包括大部分人白天的工作区，为三级，提供最低限度的防冻保障。” “第二，”卡莉斯塔看向莉亚，“发布公告，以我的名义。 明确告知所有人基地的燃料压力，要求所有人自行采取一切手段保暖——多穿衣物、集中住宿、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活动。 对于违令盗取或浪费燃料的行为，一经发现，由莉亚你按战时条例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第三，”她的目光回到里克身上，“调整所有外出小队任务。 暂停一切非紧急的搜索，包括部分武器零件的搜寻。 所有小队，首要目标只有一个：燃料。 木柴、煤炭、燃油、甚至任何可以安全燃烧的建筑材料。 贡献突出者，给予额外积分奖励，就看他们能带回来什么。” 卡莉斯塔说完，身体向后靠回椅背， “就这么执行。 压力会有，但生存的压力更大。 告诉他们，这是命令！ 我们度过了病毒爆发，躲过了行尸围攻，击败了红巾帮，也一定能找到办法，度过冬天！”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场与自然之力的漫长而残酷的战争，刚刚打响第一枪。 末世后，活下来的人类和动物的求生意志，远比严冬更加坚韧。 “明白！”里克和莉亚同时应道。 里克立刻拿起清单，开始构思配额细则。 莉亚转身就走，准备去起草公告，通知玛雅和韦尔斯中尉。 卡莉斯塔的拍板，为磐石堡应对这场燃料危机定下了基调——以生存为最高准则。 命令迅速下达。 原本计划前往更远处搜寻医疗物资和特定工业零件的搜索小组，任务清单彻底刷新。 在基地门口，准备出发的盖文小队和乔纳森小队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盖文看着新的指令，咂了咂嘴：“得，这下真成樵夫了。” 他拍了拍身边加固过的卡车车厢，对麦克说，“希望今天能找到个没被搬空的木材场。” 乔纳森更沉稳，他检查着队员的装备，尤其是保暖和雪地行动装备：“都打起精神！ 找燃料不比打行尸轻松，这天气在外面待久了，自己就先变成冰棍了。 除了木柴，任何能烧的家具、建筑废料、甚至枯死的树林，都是目标。” 汉克的侦察小组也接到了配合命令，他们需要探索更远的区域，寻找燃料囤积点。 比如废弃的工厂、仓库，甚至是小镇边缘的加油站，并评估其可行性和危险性。 就在盖文小队驶离基地不到二十公里，在一段覆冰的公路上，他们与另一伙幸存者遭遇了。 对方大约七八个人，驾驶着两辆破旧的皮卡，同样停在一个原本是路边餐馆的废墟前，也在搜寻着什么。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瞬间，气氛紧绷起来。 盖文立刻示意停车，麦克、伊森、丹尼和其他队员们迅速依托车辆散开，枪口虽未直接抬起，但手指都放在了扳机护圈上。 对方也同样警惕，手里拿着猎枪、砍刀等武器，眼神中充满了饥饿、寒冷。 “这里是我们先看上的！”对方一个领头模样的壮汉冲着他们喊道。 麦克冷笑一声，没有退缩：“写上你们名字了？谁找到就是谁的！” 他注意到对方车辆里似乎堆着一些从餐馆废墟里拆出来的木质桌椅。 显然，对方的目标也是燃料。 双方僵持着，敌意浓烈。 资源匮乏的压力，正在将幸存者之间的冲突推向爆发的边缘。 最终，或许是忌惮盖文小队精良的装备和训练有素的姿态，那伙人骂骂咧咧地慢慢后退，上车离开了，但眼神中的不服清晰可见。 “Shit，这还没完。”伊森啐了一口。 他们心里都清楚，随着寒冬持续，这样的人类冲突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 但他们可没多余的善心去可怜别人。 与此同时，在基地的隔离区，新救回的机械修理工约翰，裹着发给他的毯子，正对一台几乎被判定报废的老式柴油取暖器捣鼓着。 这台机器如果能修好，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取暖压力。 汤姆、亨利那些基地里跟机械沾点边的人都在抓紧维护其他正在运行的设备，还有几个被抽调去了新组建的地勤小组，保卫飞机。 没人有空来管这个破烂。 约翰身边堆着一些基地提供的简易工具，以及他自己从之前藏身处带出来的一个小巧的工具包。 他熟练地拆卸外壳，检查油路，用找到的细铁丝疏通堵塞的喷嘴，甚至尝试用磨石打磨一个有些变形的部件。 负责看守和送饭的队员将情况报告了上去。 里克亲自过来查看。 “怎么样？有希望吗？”里克问道。 约翰抬起头，脸上沾着油污，呼着白气：“问题不大，长官。主要是油路堵塞和点火器老化。 我再找点替换的小零件，有七成把握能让它重新转起来。” 里克看着他那双冻得发红的手，以及地上被有条不紊拆卸开的零件，点了点头：“需要什么，列出清单。艾丽会协调。” 他没有多说，但这份信任，让约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几个小时后，当约翰成功让那台老旧的取暖器发出有力的轰鸣，喷出实实在在的热风时，他所在的隔离区内的温度明显上升了一点点。 这个消息很快在基地内部小范围传开。 这个新来的机械修理工，为自己赢得了第一份实实在在的信任和立足的资本。 第239章 图书馆幸存者 汉克带领的侦察小组，沿着诺克斯维尔市边缘被积雪半掩的公路缓慢推进。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寻找燃料，但汉克和博西都清楚，任何潜在的资源点，包括未被发现的幸存者团体，都值得留意。 博西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脚步在积雪上留下浅浅的痕迹，警惕的目光扫视所有可能藏匿危险或物资的角落。 “左前方，那栋砖石建筑，以前像是个社区图书馆。”博西突然停下，压低声音，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指向不远处一栋相对完好的二层建筑。 它的窗户大多破碎，被木板或厚重的塑料布从内部封死，但屋顶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门口台阶上的积雪有被反复踩踏的痕迹，虽然很淡，但在达里尔眼中清晰可辨。 “里面有活人。”汉克立刻做出判断，打了个手势。 小队迅速散开，借助废弃车辆和残垣断壁隐蔽起来。 汉克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没有明显的防御工事，没有掠夺者营地常见的污秽和随意丢弃的垃圾，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力图不引人注目的生存痕迹。 “不像有威胁，看上去像普通幸存者。”汉克低语，“但需要确认。博西，你绕到侧面，看看有没有后门或者其他出口。 詹森，占据对面那个二层废墟的制高点，观察内部动静。 其他人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不准开火。” 博西消失在雪地里。 詹森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指定的位置，架起了他的狙击枪。 时间在寒冷的寂静中一分一秒过去。 过了一会儿，博西返回，声音极轻：“后面有个小门，也被堵死了，但堵得不严实，能看到里面有点微弱的光，应该是蜡烛或者油灯。里面有小孩的哭声，emm，很弱。” 几乎同时，詹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汉克，确认二层东南角房间有活动迹象，看到一个人影，很瘦弱，在窗缝后面观察外面。 楼下……好像有人在试图点燃什么东西，很小的烟，可能是想取暖。” 汉克心中有了计较。 一个小心隐藏、缺乏燃料、甚至有幼儿的团体，威胁性极低，但状态显然很糟糕。 他决定试试接触。 “我过去，你们掩护。”汉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保武器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他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缓缓走向图书馆的正门。 “里面的人！”汉克在距离门口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洪亮，确保里面的人能听清，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看到这里有活动的痕迹。如果你们需要帮助，可以谈谈！” 门内一片死寂。 但汉克能感觉到，有目光正从木板的缝隙后死死地盯着他。 过了足足一分钟，一个颤抖的老人声音从门后传来：“你……你们是什么人？想要什么？” “我们是磐石堡的侦察小组。”汉克报上名号。 这是卡莉斯塔根据尼根的方式定下的规矩，用来建立身份识别和潜在威慑， “我们在寻找资源和幸存者。你们的处境似乎不太好。我们有一些多余的食物，如果你们需要，可以作为见面礼。” 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门后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似乎是在争论。 最终，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绝望：“……我们怎么相信你？” “我们可以把物资放在门口，然后退开。你们自己出来取。”汉克提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方案，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谈谈。磐石堡是一个有秩序、有防御的幸存者基地，我们接收遵守规则的成员，通过劳动换取生存物资。” 这个提议似乎打动了里面的人。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堵门的杂物被慢慢挪开一条缝隙，一张眼窝深陷的老人的脸露了出来。 他警惕地打量着汉克和汉克身后远处若隐若现的队员。 老人身后，隐约能看到一对紧紧靠在一起的年轻男女，男人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钢管，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目的孩子。 还有一个半大的少年，紧张地躲在男人身后。 汉克示意身后的队员将一个小的帆布包放在门口的空地上，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一小瓶干净的水。 然后他带着队员缓缓后退了二十多米。 门后的几人犹豫了片刻，最终，那个年轻男人猛地拉开门，迅速抓起帆布包，又立刻缩了回去，再次将门堵上。 但这次接触，已经让汉克看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这伙人虽然警惕，但很明显缺乏有效的组织和末世后对外的经验。 估计还没有被掠夺者磋磨过。 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拉开一条缝，这次是那个年轻男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希望：“……你们那个磐石堡，真的……真的能收留我们？我们……我们没什么东西能交换。” “我们看重的是人力和技能。”汉克回答，“每个人，只要愿意劳动，遵守规则，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们有完善的食物、住所和防御，但前提是，所有人都必须贡献自己的力量，并通过考核。” 他详细解释了磐石堡的“积分—考核”制度，强调了纪律和贡献的重要性。 门后的交谈声再次响起，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 最终，那个老人似乎是做出了决定，他颤巍巍地再次出现在门缝后：“我们跟你们走。请、请带我们去那个磐石堡。” 当汉克通过无线电将情况详细汇报给卡莉斯塔时，指挥室里，里克和刚刚处理完燃料配给事务的莉亚也在场。 “……情况就是这样，卡莉斯塔。 一共五人，一个老人，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约三四岁的孩子，还有一个大概是男主人的弟弟，十三四岁的样子。 他们自称之前是诺克斯维尔一个社区的居民，依靠社区之前的少量储备和极其小心的搜刮活到现在。 现在已经弹尽粮绝，那个孩子似乎在发烧。” 第240章 接收幸存者 汉克汇报得很客观：“根据我们初步观察，威胁等级极低。 老人自称退休前是生物教师，年轻男人说自己是管道工，他妻子以前在社区服务中心工作。那个少年是男人的弟弟。 我认为他们有接收价值，尤其是那个管道工。” 卡莉斯塔看向里克和莉亚。 莉亚语气谨慎地开口：“管道工技能确实有用，尤其是在我们计划恢复工业园区供排水系统时。那个教师的知识对基地的下一代教育也有长远好处。 但是，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病弱的孩子，意味着五张需要立刻投入资源的口，尤其是在燃料和药品方面。 这会加剧我们目前的压力。” 里克更加冷硬：“这一切的基础是，他们说的是实话。 如果不是，那他们是否如他们自己所说那么无害呢？ 我觉得他们需要最严格的隔离审查，由我的人亲自负责。 如果发现任何问题，或者他们无法通过基础劳动考核，我会建议立刻清除，不留后患。” 卡莉斯塔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分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接收，意味着短期内资源更加紧张。 不接收，或许能节省一些物资，但会失去潜在的人力，并且……违背了她内心尚未被末世完全磨灭的、关于文明重建的某种理念。 “接收吧。”卡莉斯塔最终拍板，“和约翰他们一样，进行隔离和审查，由里克全权负责，确保他们没有携带疾病，背景清白。 隔离期间，只提供维持生存的最低限度的食物和饮水。 告诉那个管道工，如果他能在隔离期间能帮忙检修我们内部的管道之类的，可以适当改善待遇。 至于那个孩子……” 她顿了顿，“让埃文斯处理一下，确保她能活下来。一个活着的小孩子，对基地的士气有象征意义。” 末世里，有下一代，就有希望。 卡莉斯塔看向莉亚：“他们的加入，会暂时加大管理压力，莉亚。你出面做好居民的工作，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和排外情绪。” “明白。”里克和莉亚同时应道。 里克立刻转身去安排隔离区和审查事宜，显然已经进入了“清除麻烦”的工作状态。 当汉克的小队护送着这五个如同惊弓之鸟的幸存者回到磐石堡时，消息已经像雪花一样在基地里传开了。 从黑莓牧场到磐石堡的一路上，正在劳作的居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些人眼中流露出同情，尤其是看到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小脸烧得通红的孩子时。 但更多的目光中，掺杂着忧虑。 “又来了五张嘴……” “天这么冷，我们的木柴本来就不够烧……” “那个孩子病得不轻吧？会不会传染？” “管道工有点用，但那个老教师和社区服务的女人呢？现在这世道，这些有什么用？”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资源短缺的压力，让人类原本的同情心也带上了现实的考量。 新来的幸存者感受到了这些目光，更加紧张地蜷缩在一起。 只有那个管道工大卫，努力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除了惶恐，还有一丝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里克带着几个守卫上前，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始程序：“欢迎来到磐石堡。现在，请配合我们进行隔离检查。 所有个人物品需要暂时保管，身体检查后，会分配临时的隔离居所。遵守规则，这是你们留下的唯一机会。” 老教师点头，大卫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少年恐惧地看着里克和他身后那些荷枪实弹的守卫。 他们被迅速带往位于堡垒角落的隔离区，安置在约翰他们的隔壁，与基地的主体隔离开来。 卡莉斯塔站在角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末世之中，伸出援手并非易事，每一次善举，都伴随着风险与代价。 但若连这最后一点人性的微光都吝于点燃，那么即使拥有再坚固的堡垒，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 在约翰和萨拉通过考核期搬出去后的几天，大卫几人也通过了里克的考核。 隔离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灌入。 生物老师吉姆、管道工大卫、大卫的妻子丽萨、他们年幼的女儿以及大卫的弟弟艾伦，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正式结束了为期数天的严格隔离。 大卫女儿的高烧在埃文斯的治疗下已经退了，此刻正被母亲丽萨紧紧抱在怀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新世界。 里克和莉亚站在他们面前，代表着磐石堡的规则与秩序。 “吉姆，”里克看了一眼手上的资料，“根据你的意愿和能力评估，你协助整理书籍资料，并负责基地内未成年人的基础教育工作。具体的教学内容和时间安排，会由艾丽与你协调。” 吉姆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唇嗫嚅着，最终只化为一句：“谢谢……谢谢，我一定尽力。” “大卫，”里克转向管道工，“你暂时分配到基础设施维护组，负责协助检查和维护基地内部，尤其是黑莓牧场的供水与简易排污管道。 埃琳娜教授的水利工程团队如果有管道方面的需求，也会优先调用你。 希望你能尽快熟悉环境，发挥作用。” 大卫挺直了因为紧张而有些佝偻的背，“明白，长官！我会的！” 他知道，这是他和家人在这里立足的根本。 “丽萨，”里克看向年轻母亲，“你暂时分配到后勤辅助组，负责协助厨房准备餐食、以及公共区域的清洁整理工作。你的孩子在你们工作时，可以随身带着看护着点。” 丽萨紧紧抱着女儿，感激地点头。 “艾伦，”里克最后看向那个半大少年，语气稍缓，“你年纪还小，暂时跟随通用劳动组，学习基础技能，参与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比如搬运、清扫。 同时，必须参加吉姆组织的文化课程。 在这里，劳动和学习同样重要。” 艾伦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眼神中还带着对这个庞大的新基地的畏惧。 简单的分配仪式结束，这五个图书馆幸存者正式成为了基地的一员。 第241章 微妙的情绪 当汤米和莎拉从负责运送草料的人那里听说新来的五个人里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病弱幼儿时，两人正在给一头因为天冷冻得有些瘸腿的母牛更换垫草。 莎拉叹了口气，同情地说：“带着那么小的孩子在末世里挣扎，太不容易了。希望那孩子能好起来。” 汤米更务实一些。 他用力将一捆干草甩进牛栏，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眉头微蹙：“是不容易。但……五张嘴啊，莎拉。 现在天气这么冷，咱们的草料都要精打细算，生怕牲口挨饿。人的口粮肯定也更紧了。 里克先生前几天刚下调了非核心区域的供暖，这又来了人……” 汤米没有说下去，但担忧显而易见。 他们的对话被旁边正在清理羊圈的另外两个人听到了。 其中一个心直口快，立刻接口道：“汤米说得对！ 我们累死累活伺候这些牲口，就指望着它们能多下崽，多产奶，好让大家日子好过点。 现在倒好，外面随便来几个人，就能分走咱们辛苦攒下的东西？ 那个老教师，还有那个社区服务的女人，还拖了个小孩，听着就不像能干什么重活的样子！ 那个半大小子，怕是吃的比干的还多！” 另一人性格懦弱些，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低声道：“少说两句，让人听见不好……” “怕什么？”那人甩开他的手，声音反而提高了一些，“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这鬼天气，比往年冷多了，没空调没暖气，都靠柴火，多一个人就多耗一份柴火，多分一口吃的！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干净？ 万一带了病进来，传染给牲口怎么办？ 我们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他抱怨的声音在空旷的牧场里显得有些刺耳。 正在不远处给鸡舍添加明配制的草药的小吉米听到了，忍不住反驳道：“那个小妹妹很可怜的，她生病了！埃文斯医生说她需要营养！” 男人瞪了小吉米一眼：“小屁孩懂什么！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们自己活不活得下去还两说呢！” 汤米皱紧了眉头，出声制止：“好了，好了，少说两句。诺顿小姐和里克先生自有安排。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 他毕竟是牲畜组的主要负责人，有一定威信。 清理羊圈的男人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 这种微妙的情绪并非个例。 在晚餐分配时，一些原住民注意到，新来的丽萨在领取她那份定额食物时，厨房的工作人员似乎因为同情她带着病孩子，下意识地多舀了半勺炖菜。 这个细微的差别，立刻被旁边排队的人捕捉到了。 “看吧，我就说……” 有人低声嘀咕，虽然不敢大声抗议，但不满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接连落在新来的一家身上，让他们更加食不知味，倍感压力。 当生存资源紧张的时候，任何一点差别都会引发矛盾。 然而，规则的公平性和技能的实际价值，也在发挥作用。 管道工大卫被分配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检修黑莓牧场牲畜饮水区一个冻裂的户外水管接头。 这在平时不算大问题，但在严寒下，滴水成冰，很快就在水槽边形成了危险的冰面，而且浪费了宝贵的净水资源。 负责维护的人尝试用麻绳和油脂密封，效果不佳。 大卫跟着负责人来到现场，他仔细检查了裂口和管道的走向，然后回到工具房，从库存里找出一些替换零件和专用密封带。 在负责人怀疑的目光下，大卫的动作开始还有些生疏和紧张，但随着工作的深入，他的熟练逐渐显现。 大卫巧妙地利用一个小型喷灯对接口进行局部预热，防止脆性断裂，然后干净利落地拆换零件，缠绕密封带，动作一气呵成。 不到半小时，漏点被彻底堵住。 负责牧场基础设施的机械工，看着大卫的操作，忍不住点了点头：“嘿，伙计，有两下子啊。” “以后这类问题，可以直接找我。”大卫笑了。 与此同时，在黑莓牧场原度假酒店一间会议室改造的图书馆里，老教师吉姆已经投入了工作。 他仔细地将一本本散乱的书籍分类，擦拭灰尘，并在艾丽提供的简陋目录上登记，再统一录入放置在这里的一台旧电脑。 一上午，吉姆找到了几本《基础机械原理》和《野外生存指南》，他单独挑出来，放在了图书馆最显眼的位置。 下午，基地几个孩子也陆陆续续过来了。 吉姆站在一块光滑木板前，手里捏着一小块能留下浅白色痕迹的软质石头充当粉笔。 他的面前，坐着基地第一批学生：德韦恩、小吉米、艾伦。 孩子们坐在用木箱搭成的“座位”上，身上裹着厚衣服，小脸在低温中显得有些发红。 “孩子们，”吉姆声音温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以前在课堂上，我们学习细胞结构、光合作用、生态系统。但现在，我们要学习一些更直接、更能帮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 他在木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有些抽象的植物轮廓，旁边写上“dandelion”（蒲公英）。 “有谁认识这个吗？”吉姆问。 小吉米歪着头看了看，不太确定地说：“是那种一吹就飞走的小白花？” “没错。”吉姆赞许地点点头，“就是那种常见的野草，蒲公英。” 他用石笔指着图画，“但在我们现在这个世界里，它不仅仅是一株野草。它的嫩叶，在春天是可以食用的，略带苦味，但富含维生素。” 吉姆又在植物根部画了个圈，“它的根，烘干后可以磨成粉，某种程度上可以替代咖啡，当然，没有提神效果，但能提供一种风味和安慰。甚至，” 他顿了顿，看向孩子们，“它的全草，在种花家的中医理论里，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的作用，对于一些小伤口发炎、或者喉咙肿痛，可能会有帮助。” 第242章 老师和护士 吉姆为了更快融入这里，获得积分，也为了上好基地里第一场生物课花了很大功夫。 他既要让基地的孩子们学到以前学校里教的书本知识，还要符合现在末世的生存环境。 为此，吉姆之前特地去咨询了会中医的明，认真地做了备课笔记。 即使目前他只有三个学生。 艾伦是这里最大的孩子，他本来打听过基地里的制度后，想像哥哥一样去找一份能挣积分的工作，但被哥哥和嫂子拒绝了。 他们让他好好学习，家里的积分不用靠他。 艾伦有些不服气，末世里了，谁还上学？ 书本还有什么用呢？ 能在末世里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刚刚一直在分心，直到发现上课内容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后，艾伦原本有些游离的目光，才紧紧盯住了木板上简陋的图画。 他记得在逃亡的路上，哥哥嫂子曾经挖过类似的植物根茎给一家人充饥。 吉姆又画了一个长条形的、带有很多小斑点的虫子，旁边写上“马铃薯甲虫”。 “这个，有人见过吗？” 德韦恩似乎被吸引了，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在……在之前我和爸爸躲藏的地方，附近的土豆秧子上看到过，黄色的，有很多黑点。” “很好，观察得很仔细。”吉姆鼓励道，“这就是马铃薯甲虫，它对土豆作物是毁灭性的害虫。 如果我们未来想要成功种植土豆，就必须学会识别它，并在它还是幼虫的时候就手动清除它们，或者用一些天然的植物提取物，比如苦参碱来驱避。记住它的样子。” 他接着又讲到了如何通过观察动物行为来预测天气变化，如何通过观察水边生长的植物种类和昆虫活动辨别附近的水源是否安全。 甚至在简单提到了伤口感染时，吉姆再次提到了明告知的几种常见的、具有抗菌消炎作用的野草。 生物课堂的内容不再是抽象的知识填鸭，而是与生存息息相关的应用知识。 吉姆用生物老师的底子，将复杂的科学原理，简化成了孩子们能够理解的生存技巧。 这简陋的课堂，在这个文明崩坏的时代，仿佛成了一个微型的“生存知识传承站”。 吉姆传递的，不仅仅是辨认一两种植物或昆虫的能力，更是一种思路—— 用科学的眼光去利用自然，在废墟中寻找延续生命的资源。 摩擦依然存在，但这些实实在在的贡献，正在悄然改变着别人的看法。 当知识和技术成为稀缺品，掌握它们的人，自然会赢得一份尊重。 与图书馆里的课堂不同，位于磐石堡的医疗室更加忙碌。 埃文斯和后来的牙医哈利是这里的主心骨，菲利普和儿科护士简妮是顶梁柱。 而刚刚伤愈获准工作的护士萨拉，正小心翼翼地履行着她的新职责。 医疗室不大，用帘子隔成了几个区域。 萨拉正在处理一名今天外出搜索燃料时，不小心被锈铁皮划伤手臂的队员。 伤口不深，但沾满了污垢，需要仔细清创。 “可能会有点疼，请忍耐一下。”萨拉先用干净的温水冲洗伤口，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剔除嵌入皮肉的小铁锈和沙粒。 伤员是个年轻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萨拉一边操作，一边低声与伤员交谈，分散他的注意力：“今天外面很冷吧？能找到有用的东西吗？” “Fuck……冷死了……就找到几捆湿漉漉的破木头……”伤员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能找到就很好了。”萨拉温和地说，手下动作不停。 她用稀释后的消毒液再次清洁伤口，然后撒上医务室自制的、用明提供的某些草药混合研磨的止血消炎粉，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利落地包扎好，动作娴熟。 “好了。记住伤口不要沾水，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换药。”萨拉叮嘱道。 伤员看着包扎得整齐利落的胳膊，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他松了口气，由衷地说：“谢了，萨拉。” 这句简单的感谢，让萨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另一边，埃文斯正在检查一个因为长时间在户外劳作而出现严重冻疮的平民。 他检查完后，对萨拉招了招手：“萨拉，你来看看这个冻疮的处理。” 萨拉立刻走过去，仔细查看。 那人的手指红肿，甚至有些发紫，伴有水泡。 “初期未溃烂的，可以用温和消毒液清洁后，涂上冻伤膏，缓慢复温，避免揉搓。如果已经出现水泡或溃烂……” 她流畅地说出处理方式，“我们以前在社区诊所，会用温的蒲公英煎水清洗，有一定的消炎作用，或许可以问问明有没有类似的草药。” 埃文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就按你说的辅助处理。以后这类常见的冻伤和轻微外伤，可以由你主要负责。”埃文斯对她的能力做出了正式肯定。 萨拉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里，她和约翰的专业技能得到了尊重和应用，不再是无用的累赘。 吉姆的课堂和萨拉的工作，只是新成员融入的两个缩影。 管道工大卫在成功修复水管后，又陆续解决了几个棘手的管道问题。 丽萨在后勤组默默工作，虽然不起眼，但也慢慢被接纳。 卡莉斯塔像往常一样，在基地各处巡视。 她听到了厨房边的窃窃私语，也看到了有些成员在黑莓牧场的不满。 卡莉斯塔没有出面干预那些细微的摩擦。 只要不违反规则，不引发公开冲突，这种因资源紧张和身份差异带来的紧张感，是基地扩张必然经历的阵痛。 莉亚和里克正在约束着这些情绪，将其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看来情况整体可控。”卡莉斯塔在心里对自己说。 摩擦依然存在，资源压力依旧巨大，新老成员之间的隔阂也不会一夜消失。 但磐石堡像一台逐渐完善的机器，在不断添加新部件的同时，依靠积分制度、武力、领导力这些强大的核心逐渐磨合。 基地维持着动态的平衡，并在这种平衡中，一点点地扩大着自身的规模和韧性。 寒冬远未结束，外面也依旧是行尸末世。 但生命与秩序，正在这冰封的世界里，倔强地寻找着共存与扩张的可能。 不过，无论什么时候，聚集在一起的人数一旦多了，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不和谐的“搅屎棍”。 第243章 偷盗事件 持续的严寒沉重地压在每一个磐石堡居民的心头。 基础温饱没有问题，但是更舒适的温暖需要付出额外积分才能获取，而新来的几个人都有各自的技能，因此获得了不菲的积分。 这一点开始让部分人稍有微词。 这股暗流，最初在那些被卡莉斯塔从洛伦佐的武器生产线解救出来的工人俘虏中，涌动得最为明显。 他们自认是基地的“元老”劳动力，参与了黑莓牧场的建设。 虽然感激卡莉斯塔等人的救命之恩，但在日复一日的严寒和物资配给中，一种微妙的心理开始滋生。 一个夜晚，在黑莓牧场新建的一个集体宿舍角落，三个人围坐在一个烧着木柴的炭盆旁，低声交谈。 “玛德，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一个叫杰克的男人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低声咒骂，“白天清理羊圈累死累活，晚上回来还得挤在这破宿舍里！” 旁边一个相对瘦削的男人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少说两句吧，杰克。能活着就不错了，况且我们比外面那些幸存者过得好太多了。” “活着？”杰克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火气，他闭口不谈外面其他幸存者营地的生活，只想抱怨， “你看那些新来的！ 那个什么图书馆的老头，还有那一家子，带着个病秧子小孩！ 他们干了什么？ 凭什么一来就能分走我们的食物，占用本就不多的燃料？” 另一个之前在卡莉斯塔第一次宣贯积分制度时，带头试图道德绑架结果反被倒扣积分的长脸男人布莱恩也忿忿不平地接口道：“就是！ 收不收人，收多少人，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我们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现在可好，全是上面那几位说了算！ 他们手里有枪，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点民主都没有！ 我们拼死拼活干活挣积分，他们动动嘴皮子，就决定把我们的劳动成果分给外人！” 眼镜男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可……可那个管道工不是修好了水管吗？那个老师也在教孩子。 而且其实基地物资挺多的，那些外出的小队还在不停地带回来燃料……” “那点用处顶个屁用！”杰克粗暴地打断他，“修个水管能当饭吃？能当柴烧？ 教孩子？现在这世道，认字能打死行尸吗？ 我看就是首领同情心泛滥了！女人就是容易心软……” 这种论调偏激而阴暗，但在资源极度紧张的压力下，却很容易找到滋生的土壤。 他们觉得自己是被忽视、被剥夺的一方，权力和资源都集中在以卡莉斯塔为核心的少数“武装精英”手中，而新来者则是在瓜分他们本就不多的“蛋糕”。 眼镜男听到这里已经不说话了。 他随后找了个借口离开，去跟其他人挤宿舍。 房间里只剩下布莱恩和杰克。 在布莱恩有意的挑唆下，杰克越说越上火，决定自己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 不满像霉菌，在寒冷的黑暗中悄然蔓延。 这天傍晚，莫尔跟着小队返回基地。 他们今天运气不错，在一个偏僻的汽车修理厂后院，找到了十几桶被遗忘的防冻液和少量密封的机油。 算是缓解了基地车辆和部分设备的一点压力。 按照规矩，所有带回的物资都需要统一登记，入库分配。 乔纳森和卡弗回来后就被玛雅叫走了，留下莫尔、达里尔和其他几个队员去入库。 莫尔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雪茄，独臂轻松地提着一桶机油，晃晃悠悠地走向黑莓牧场的仓库区。 所有的武器和药品、设备等关键物资都在磐石堡登记入库，食物和其他生活用品会存放一部分在磐石堡，剩余大部分还是放在黑莓牧场。 莫尔懒得像达里尔那样，排队等待黑莓牧场的仓库管理员清点，直接绕到仓库侧面一个用于通风、此刻被积雪半封住的窗口附近。 他想找个地方先把东西放下，抽空再把那雪茄点着。 虽然烟这种物资很珍贵，列在高额积分兑换清单里，光明正大地抽不太好，但他总有办法在背风处偷偷嘬两口。 就在莫尔靠近窗口时，他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仓库内部传来一阵不同于正常搬运物资的窸窣声。 他停在阴影里，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该死的，就这点……”一个压得极低、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的男人声音隐约传来。 莫尔的嘴角扯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自己混迹底层几十年，对这类藏在角落里的龌龊心思，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他熟悉这种声音，这是偷儿得手前或者干坏事时特有的紧张和贪婪的调调。 莫尔没有惊动里面的人，而是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仓库大门附近，靠在一个堆积的木箱后面，把嘴里叼着的雪茄拿下来塞进口袋。 过了一会儿，仓库的一个小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怀里鼓鼓囊囊地揣着什么东西，警惕地四下张望。 借着傍晚的天光，莫尔看清了那人的脸。 杰克。 杰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确认周围没人后，快步朝着宿舍区的方向溜去。 “嘿，伙计。”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杰克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到莫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阴恻恻地朝他笑。 “莫、莫尔先生……”杰克的声音瞬间抖得不成样子，怀里的东西差点掉出来。 几块压缩饼干，一包烟，还有一捆用油纸包着的、显然是偷偷藏起来的引火物。 莫尔踱步上前，用右臂上的斧刃轻易地挑开了杰克试图遮掩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赃物。 “啧啧，”他咂咂嘴，“手脚挺利索啊，杰克。怎么，觉得食堂的定量喂不饱你这头蠢驴？还是觉得仓库是你家开的？” “我、我……”杰克面如死灰，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这些外出小组里的人末世前不是雇佣兵就是士兵，末世后又整日出去侦察、巡逻、搜索物资，没一个好惹的。 杰克深知莫尔的凶名，落到他手里，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走吧，”莫尔不轻不重地攮了他一把，把杰克攮得一个踉跄。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朋友去喝酒，“带你去见见能管饱你的人～” 第244章 公开审判 偷盗事件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池塘，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卡莉斯塔得知后，决定亲自处理。 第二天上午，气温依旧低得骇人。 全体居民，除了外出的几个小组，都被召集到了一起。 黑莓牧场搭建的室内就餐区够大，壁炉里的火因为人多而烧得旺了些，但气氛却比外面更加凝重。 卡莉斯塔站在壁炉前的高台上，里克和莉亚分立两侧。 莫尔抱着臂，斜靠在入口处的门框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扫视着下面表情各异的人群。 杰克被两名留在基地内巡逻的组员押着，站在台前，垂着头，浑身发抖。 卡莉斯塔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那些原洛伦佐手下的工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让沉默的压力累积到顶点。 “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生存。”等到气压越来越低的时候，卡莉斯塔终于开口， “而生存，需要秩序，需要规则！ 这是我们能站在这里，而不是变成外面那些行尸，或者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的唯一原因。” 她指向台下的杰克：“这个人，杰克，违反了磐石堡最核心的规则之一——他偷窃了属于我们所有人的集体生存物资！” 人群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响起。 有人愤怒，有人鄙夷，也有人眼神闪烁。 知道一点开头的眼镜男不敢吭气，那个全程撺掇杰克的布莱恩反而像没事人一样站在人群里，伸着头看热闹。 “我知道，”卡莉斯塔提高了音量，压下了议论，“今年冬天持续的严寒，取暖资源的紧张，让很多人感到压力，感到不安。 有人认为，新成员的加入，分走了原本属于你们的资源。 有人认为，权力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不公平。” 她的话直接命中了暗流的核心，让个别私下抱怨的人心头一凛。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们，什么是公平！”卡莉斯塔冷了脸， “公平，就是‘不劳者不获’！ 就是每个人，无论你来自哪里，以前是做什么的，在这里，都必须用自己的劳动、技能、忠诚，来换取生存的权利和物资！ 这就是积分制度存在的意义！ 管道工大卫，保障了我们的供水； 护士萨拉，护理我们的伤员； 教师吉姆，教导我们的下一代，传承文明的火种！ 他们用行动赢得了积分，赢得了食物和住所！ 而这个人，” 她再次指向杰克， “他选择了最可耻、最危害集体生存的方式——偷窃！ 这不仅是在偷东西，更是在偷我们每一个遵守规则的人的生命保障！ 是在破坏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卡莉斯塔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那些人：“醒醒吧！早就不是民主共和的时代了！ 现在是末世，外面都是那些吃人的行尸，还有洛伦佐那样的奴隶主，以及那些杀人越货的掠夺者！ 觉得收人应该由大家决定？ 可以！ 等你们能像防卫军一样在外侦察危险，守护防线，搜索物资， 像我们一样统筹全局确保每个人不被饿死冻死杀死的时候， 你们自然有资格参与决策！ 但在那之前，遵守规则，做好分内之事，是你们唯一的选择，也是对整个集体最大的贡献！” “至于惩罚，”卡莉斯塔冰冷无情地继续说，“杰克，扣除你至今所有的积分，清零！ 未来三个月，你将被分配到最艰苦、最肮脏的岗位。 负责清理黑莓牧场所有牲畜的粪便和垃圾处理，没有积分，只有维持生存的最低配给。 如果再犯，或者有任何煽动、破坏行为，驱逐出基地，自生自灭！”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 清零积分意味着他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而清理牲畜粪便在严寒下无疑是苦役中的苦役。 杰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大厅里一片寂静。 卡莉斯塔的强硬手段和清晰逻辑，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许多人心中的躁动和不满。 规则被再次强调，磐石堡核心圈的权威在危机处理中得到巩固。 这场公开审判之后，没有人再敢公开抱怨收人的问题，杰克的下场让所有心存侥幸的人都收敛了起来。 基地工作的秩序甚至因此显得更加井井有条。 但是有些毒素，并非一次公开的外科手术就能彻底清除。 卡莉斯塔回到指挥室后，心情并未放松。 她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标记的物资点和危险区域，对里克和莉亚说： “杰克只是个被推出来的蠢货。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的内部管理还不够精细。” 卡莉斯塔转过身，眉头微蹙，“仅仅依靠积分制和严厉惩罚是不够的。 我们需要更透明的物资公示，让每个人清楚知道我们有什么，缺什么，为什么缺。 需要更畅通的沟通渠道，让人们合理的诉求有地方表达，而不是在角落里发酵成怨恨。 甚至……可能需要一个更成文的、所有人都认可的基本章程。” 里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和艾丽开始着手这方面的工作，建立更详细的物资流动记录，并定期公示。” 莉亚冷声道：“必要的威慑也不能少！我会加强内部巡逻，确保没有第二个杰克，或者更聪明的人，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基地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只有黑莓牧场和磐石堡的哨位还亮着灯。 一个缩着脖子、身上还隐隐带着牲畜粪便气味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黑莓牧场的哨兵附近，被值守的大兵拦了下来。 “我、我要见首领，呃，或者莉亚、里克，玛雅也可以，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还有白天劳作留下的冻疮和疲惫。 几分钟后，一辆车悄悄载着杰克驶离黑莓牧场，往磐石堡方向走。 磐石堡。 莉亚被叫醒，她披着外衣，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脸色很冷，“杰克？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在这个时间打扰我！” 杰克噗通一声半跪了下来，不是求饶，而是急切地想要陈述：“总指挥！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鬼迷心窍，我去偷东西，我活该受罚！ 但我……我想到了一些事，必须告诉您和首领！” 第245章 找莫尔和肖恩来 杰克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愤怒：“是布莱恩！那个长脸布莱恩！ 他一直在我耳边说！ 说首领和雇佣兵们不把我们当人看，说新来的分走了我们的东西，说我们干活最多却享受最少…… 布莱恩总是不经意地提起，抱怨，煽风点火！ 那天我去偷东西之前，就是他跟我抱怨说仓库看守松懈，说‘拿点自己该得的没人会发现’……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 我现在才想明白，他是在拿我当枪使！” 杰克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那个在审判大会上看似沉默、甚至偶尔流露出同情眼神的长脸男人布莱恩，才是背后真正的推手。 莉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她想起了这个布莱恩。 在更早的时候，基地刚刚稳定，收容了从洛伦佐那里救出的工人时，这个家伙也是被救出来的工人俘虏之一。 他在卡莉斯塔颁布积分制度的时候，试图以“大家都很困难”、“你们有枪有物资应该分享”为由，带头闹事，想不劳而获，当时就被卡莉斯塔强力弹压了下去。 看来，狗改不了吃屎。 “起来！”莉亚冷声道，“跟我去见首领和里克。把你想到的，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指挥室内，油灯的光芒跳跃不定。 卡莉斯塔披着棉衣，听着杰克悔恨的叙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里克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 “布莱恩……”里克沉吟道，“我记得他。最早那几个闹事者里，就属他嗓门最大，歪理最多，还是带头的。 审判杰克那天，他站在人群后面，确实没什么异常举动，甚至偶尔还会附和几句要遵守规则的话。” “这才是布莱恩最狡猾的地方。”莉亚抱着手臂，声音森寒， “他被处罚过一次，现在不自己跳出来了，而是在背后怂恿别人。杰克容易冲动，正好成了他的工具人。” 为了进一步确认，卡莉斯塔让里克悄悄找来了和杰克、布莱恩同住一个集体宿舍的眼镜男。 眼镜男平时表现老实，分配的工作也尽职尽责，看起来是个明哲保身的聪明人。 被深夜从黑莓牧场的床上薅起来，带到磐石堡的指挥室，眼镜男非常紧张。 在卡莉斯塔三人冷嗖嗖的目光下，他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证实了杰克的话。 “布、布莱恩他……确实经常说些怪话。”眼镜男小声说， “不光是在新来幸存者之后，其实……其实很早之前，基地还没收留那么多人的时候，他就经常私下抱怨。 说首领们掌握着武器和最好的物资，是新的统治阶级，说我们这些干活的，就是被剥削的奴隶。 说那些雇佣兵和国民警卫队凭什么高高在上…… 他总是有很多阴谋论，觉得上面的人一定藏着好东西，不公平分配。” 眼镜男顿了顿，鼓起勇气补充道：“而且，布莱恩还说过，如果让他拥有这些，他、他肯定做的比一个女人要好…… 杰克人比较直，容易被人煽动。 布莱恩就经常找他聊天，说些挑拨的话。 这次杰克偷东西，我觉得，布莱恩肯定脱不了干系。 他只是说得比较隐晦，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布莱恩不是一个简单的抱怨者。 他是一个潜在的思想毒瘤，一个擅长利用他人不满情绪、躲在暗处破坏集体稳定的煽动者。 公开惩罚杰克治标不治本。 只要布莱恩这种人还在，他就能找到下一个“杰克”，继续散播猜忌和怨恨，侵蚀磐石堡赖以生存的团结根基。 杰克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旁观者的视角，越听越火大，既恨自己的蠢，更恨布莱恩的毒，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布莱恩揍死。 眼镜男和杰克被要求严格保密后带了下去。 指挥室里只剩下卡莉斯塔、里克和莉亚，气氛凝重。 “公开处理布莱恩，没有确凿证据，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同情他，觉得我们在清除异己。” 莉亚冷静地分析，“他的言论很小心，都是在私下，缺乏直接物证。” 里克的态度直接：“这种毒蛇，留着就是祸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人一口，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卡莉斯塔沉默着。 末世之中，尤其是在一个正在成长的集体里，有些威胁，无法用阳光下的规则解决。 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有些脏活，不得不做。 她的目光扫过里克和莉亚，最终做出了决断，“既然不能公开，那就让他‘意外’。” “莉亚，找莫尔和肖恩来。”卡莉斯塔声音平静，看不出情绪，“告诉他们，有一个任务。时间，就在明天吧。” 莉亚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异议，立刻转身去安排。 莫尔和肖恩先后被秘密带到了指挥室。 两人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看到卡莉斯塔、里克和莉亚三人齐聚，气氛严肃，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寻常的召见。 卡莉斯塔没有绕圈子，她直视两人，直接说道：“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们去做，目标，布莱恩。明晚执行，需要看起来像一场意外……” 几乎在卡莉斯塔话音落下的瞬间，莫尔眼里就迸发出一种被“重用”的满足感。 他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下意识地蹭了蹭自己的下巴。 【哈！终于来了点像样的活儿了！还是卡莉斯塔亲自下的令！这踏马才是老子该干的事！】 莫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亢奋：“放心，卡莉斯塔，保证让那长脸鬼安安静静地‘睡’过去，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几乎要摩拳擦掌起来，如果不是只剩一条胳膊的话。 这种任务让莫尔升起了一种能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无比自在。 与莫尔毫不掩饰的兴奋不同，肖恩在听到任务内容的瞬间，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卡莉斯塔毫无波澜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莉亚和里克。 肖恩明白，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也是一种测试，测试他是否真正融入了这个集体的核心，是否愿意为了集体的生存，弄脏自己的手。 只不过由卡莉斯塔提出来，还是让他和莫尔一起执行，他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点不舒服。 肖恩压下心头那一丝复杂的不适，缓缓点头，“我明白。这是必须要做的。” 他没有多说，但选择了服从。 从决定跟着卡莉斯塔之后，肖恩就很关注卡莉斯塔。 除了微妙的吸引，他更想看到卡莉斯塔真实的一面，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值得追随的人。 现在看来，卡莉斯塔她……她比瑞克更果断，或者说，更冷酷。 她清楚什么是必须做的，而且敢于去做。 第246章 下辈子记得当个明白鬼 卡莉斯塔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莫尔的直接和肖恩的审慎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不需要他们喜欢这个任务，只需要他们可靠地执行。 专门找莫尔和肖恩来处理，而不是卡弗几个，她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卡弗他们无疑很擅长处理这种脏活儿，卡莉斯塔一点也不怀疑卡弗他们的忠心和可靠。 而莫尔几个算是新加入的，卡莉斯塔准备纳入核心圈的人。 达里尔和米琼恩的性格不适合做这种事。 莫尔虽然桀骜，但是显然已经对她和磐石堡很有归属感，这种事安排给莫尔，莫尔只会觉得自己更受重视。 肖恩不一样，她不知道肖恩能为磐石堡做到什么程度。 所以，这是个对肖恩的测试。 “莉亚明天会提供具体信息和路线。确保干净。”卡莉斯塔最后叮嘱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指挥室的几人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莉亚很快给出了行动计划，相当简单。 莫尔和肖恩今天都被安排了黑莓牧场的夜间放哨。 深夜，肖恩敲响了布莱恩住的那间宿舍的门。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昏暗的光景。 “布莱恩。”肖恩声音不高，带着命令口吻，“起来，跟我走。西侧外围防御那边需要检查，我要熟悉路径的人去处理一下。” 被窝里的布莱恩被惊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那张长脸上瞬间堆满了不耐烦和被打扰的恼怒。 “什么？现在？”他抱怨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不满，“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检查什么防御？就不能等天亮吗？你自己不认识路？” 布莱恩磨磨蹭蹭地坐起来，一边慢吞吞地穿着鞋子，一边继续低声嘟囔，试图引起同宿舍其他人的共鸣： “真是……一点都不体谅人。 我们白天干活不累吗？ 这鬼天气，出去一趟半条命都没了。 昨天跟我一个宿舍的也被叫出去干活了吧？ 玛德，就知道使唤我们这些干活的，自己不会去吗……” 跟他同宿舍的本来就只有杰克和眼镜男。 杰克还在处罚期，独自住在羊圈附近一个小屋子，方便清理牲畜粪便。 布莱恩指的是眼镜男昨夜被叫走，过了很久才回来。 回来后，他表现得比眼镜男还义愤填膺，趁机骂了半天卡莉斯塔他们，对方却不附和一句，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现在，眼镜男也被吵醒了，但没敢接话。 他只是沉默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肖恩面无表情，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重复：“快点，真是话多。”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布莱恩瞥见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嘴里不满的咕哝声小了下去，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阴郁表情。 他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嘴里不干不净地低骂着，跟着肖恩走出了宿舍。 布莱恩心里还在想着：等明天，非得跟几个人好好说道说道这破事，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明天了。 石阶上覆盖着冰雪，异常湿滑。 当布莱恩骂骂咧咧地走到石阶中段时，莫尔从后面无声地窜出，从背后用左手死死捂住了布莱恩的嘴，另一只金属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 肖恩同时上前，动作迅捷地绊住他的双脚。 布莱恩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球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想呼喊，但莫尔粗糙的手掌如同铁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些绝望的“嗬嗬”声，像一条离水的鱼。 布莱恩的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莫尔的手臂，双腿乱蹬，踢起一片片积雪，但在莫尔和肖恩的压制下，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微弱和可笑。 冰冷的空气无法吸入，肺部火辣辣地疼，一股温热的、带着骚气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的裤裆。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刻，莫尔在他耳边沙哑地低语：“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下辈子记得当个明白鬼！” 他身体一软，渐渐停止了挣扎。 莫尔感觉到臂弯里的力量消失，又谨慎地勒了一分钟，才缓缓松开。 布莱恩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石阶上，面孔扭曲，双眼圆睁，定格在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中。 “搞定。”莫尔啐了一口，用斧刃拨弄了一下布莱恩软绵绵的身体确认。 但任务还没完。 肖恩蹲下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脑袋得处理一下，防止他‘回来’。” 莫尔会意，咧嘴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明白。”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锋利猎刀，示意肖恩帮忙固定住布莱恩的头。 肖恩冷漠地用手按住布莱恩冰冷的额头，将他的脸侧压在带有冰碴的石阶边缘。 莫尔瞄准位置，用力地刺入布莱恩的后脑与颈椎连接的区域，搅动了一下。 动作快准狠，伤口不大，但足以确保万无一失。 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混合着之前的尿液，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污渍，很快就在低温下凝固发黑。 他们将现场重新布置，让布莱恩的姿势看起来更像是滑倒后，后脑重重磕在石阶锐角上，当场昏迷，最终在严寒中失温而死。 那处刀伤，在冰冻和血迹的掩盖下，完全看不出是利刃所致，更像是撞击造成的撕裂伤。 做完这一切，两人悄无声息地撤离，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寒风依旧。 例行巡逻的队员在通往废弃哨位的石阶上发现了布莱恩冻僵的尸体。 “快来人！这里有人摔倒了！”巡逻队员的惊呼引来了不少人。 布莱恩的尸体硬得像一根冰棍。 消息迅速传开。 大多数不明真相的居民围拢过来，看到这凄惨的死状，都不禁唏嘘不已。 “唉，布莱恩这家伙……虽然平时话怪怪的，但这死法也太惨了。” “肯定是晚上自己溜出来，想干嘛？这冰天雪地的，不小心就……” “看来晚上不能乱跑，太危险了。” “……真是可怕的死法。” 人们议论纷纷。 没有人将他的死与之前的杰克事件联系起来，只当这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甚至有人觉得，布莱恩这种平时阴谋论的人，发生这种意外，似乎也不那么令人意外。 只有知情的几个人，反应截然不同。 眼镜男更加坚定了绝不能惹是生非的决心。 杰克正在牲畜圈里费力地清理着粪便，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手里的粪叉顿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想起布莱恩之前在他耳边低语的模样，又想起自己被当枪使的下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杰克用力将粪叉插进粪堆，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心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幸好，他只是被惩罚劳动，而不是像布莱恩这样出了“意外”。 卡莉斯塔、里克和莉亚自然早就知道了结果。 他们听到报告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例行公事地吩咐：“找个地方埋了吧。通知大家，引以为戒，严格遵守夜间规定。” 第247章 知识的力量 布莱恩的意外死亡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基地一切如常。 黑莓牧场图书馆。 吉姆每天上午整理书籍，擦拭灰尘，分类编号，下午就在这里教几个孩子。 这天，他在一个搜索小组新带回来的背包里，发现了一个用防水袋密封良好的U盘。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吉姆将其连接到了图书馆那台用来录入书籍信息的旧电脑上。 屏幕亮起，文件目录展开。 吉姆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在一堆家庭照片和个人文件之中，有一个文件夹赫然标注着“水力发电系统维护与故障诊断V2.1”。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里面是详尽的pdF文档、结构分解图、常见故障排查流程图，甚至还有几个讲解关键部件拆卸安装的视频文件！ 吉姆立刻意识到了这份资料的价值，几乎是跑着找来了正在黑熊溪周边转悠的埃琳娜。 “埃琳娜教授！”吉姆年纪不小，刚刚跑得急了点，现在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你看！我找到了这个！” 埃琳娜只看了一眼目录，眼睛就猛地亮了起来。 她一把夺过电脑，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嘴里喃喃自语： “涡轮轴承的润滑标准，导叶调节机构的校准，发电机转子动平衡…… 天啊！这太详细了！这比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些零散手册要系统、完整得多！” 她抬起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份资料，对黑莓牧场二期水电站的建设，尤其是未来的维护和故障排除，是无价之宝！ 吉姆，你立了大功啊！我这就报给卡莉斯塔。” 通过无线电，卡莉斯塔得知了这个消息，随即对埃琳娜说：“立刻组织你的团队，优先学习消化这些知识。 确保在春季施工时，能将这些理论应用到实践中。” 她又对旁边的艾丽吩咐：“ 记录下来，吉姆发现关键技术资料，记大功一次，奖励相应积分。 这再次证明了我们建立图书馆的必要性。 艾丽，你要进一步完善图书馆的管理和借阅制度，对所有居民开放，鼓励大家学习，尤其是各类实用技术。 设立一个简单的登记流程，确保资料不被损坏或丢失。” 吉姆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没想到，自己埋首纸堆的工作，竟然能产生如此直接的效用。 受到鼓舞的吉姆，将更多的热情投入到了他的课堂上。 他自己开始学习图书馆的书籍，不再局限于教生存生物知识，也开始融入更基础的文明重建内容。 吉姆的学生依然主要是德韦恩、小吉米、艾伦等几个孩子，但也零星多了几个面孔—— 两个女工，一个对机械有点兴趣但缺乏基础的年轻守卫…… 吉姆在一块稍微大点的木板上，用石笔写着简单的算术题和常用字。 “今天我们来算一笔账。”他声音温和，“假设我们搜索队带回来50磅玉米，基地现在有200人，如果平均分配，每人能分到多少？” “我们再想想，”吉姆继续引导，“如果优先保证战斗人员和体力劳动者多分配10%，剩下的再平均分配，又该怎么算？这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口粮，很重要。” 他还开始教他们认读一些关键物品，比如“柴油发电机操作注意事项”、“常见蔬菜种植周期”、“基础外伤处理步骤”。 吉姆告诉大家：“看懂这些说明，也许关键时刻，就能救自己或者同伴一命，就能更好地使用我们找到的工具和设备。” 课堂依旧简陋，学习内容也围绕着生存打转，但是知识，在这种最原始的需求驱动下，重新变得珍贵起来。 与此同时，随着最近搜索小组带回来更多燃料，武器维修作坊也重启了，另一种形式的知识转化在进行。 基地里会机械的人员都有各自负责的东西，包括基地的车辆、现有设备和几架飞机的维护等等，只有新来的约翰没有安排任务，便被安切塔抓了壮丁。 在安切塔的指导下，约翰开始尝试仿制武器零件。 工作台上摊着几把严重磨损或损坏的枪械，缺少的关键小零件，让它们变成了废铁。 基地目前没有精密机床，也没有合适的钢材。 “我们不能想着完全复制，”安切塔指着图纸，对约翰说，“要想办法，用我们有的东西，达到类似的功能。 看看这些报废的汽车零件，还有之前找到的那些破烂机器……” 约翰凝神思索，他拿起一个从旧打字机上拆下来的弹簧，又捡起一根硬化过的自行车辐条，比划着。 “也许可以用锉刀和磨石，把辐条打磨成近似击针的形状，虽然寿命肯定不如原装，但或许能应急……” 他的工具只有简陋的锉刀、锤子、台钳，以及一个手动的小钻床。 材料报废是常事。 但在一次次的失败中，约翰逐渐摸索出一些土办法：通过不同的淬火方式来改变普通钢条的硬度，利用废弃的轴承滚珠作为替代品。 成功率依然低得可怜，十次尝试未必能成功一次。 但当约翰终于将一根精心打磨、热处理过的自行车辐条，成功安装进一把卡壳已久的手枪，并看着它顺利完成了空枪击发测试时，安切塔和约翰都松了口气。 安切塔拿起那根粗糙但有效的“山寨”击针，仔细看了看，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思路对了。继续。” 约翰抹了把额头的汗和油污，重重地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巡视基地时，看着黑莓牧场图书馆里埋头整理的吉姆，听着大厅角落孩子们的读书声，再经过磐石堡武器作坊看到安切塔和约翰专注的身影，她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搜集和保存文明的火种，不仅仅是出于一种情怀，它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生存资源，一种能够转化为食物、能源、武器和秩序的无形力量。 卡莉斯塔让艾丽加快完善图书馆的制度，甚至考虑在未来条件允许时，建立一个更系统的技能培训机制。 第248章 三个问题 午后，又到了和监狱定期通讯的时间。 卡莉斯塔戴上耳机，丹尼在一旁调整频率，捕捉来自监狱的通讯信号。 一阵嘶哑的电流噪音后，瑞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磐石堡……这里是监狱……听到请回话……” “监狱，这里是磐石堡。信号清晰，瑞克。” “卡莉斯塔，最近我们这边……有些不好过。 格兰托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雪，监狱损失了一些外围作物。 在降温的时候，大家有些措手不及，有一头羊冻死了，我们还吃到了一顿烤全羊。” 瑞克苦中作乐地笑了笑，继续说：“卡尔和索菲亚偷偷说要是有猪也冻死就好了。 格伦小声附和了几句，被玛姬听到了，玛姬骂了他一顿，好几天没有搭理格伦，哈哈哈哈。 ……然后赫歇尔就把所有牲畜都带到室内安置了，也给它们一个炭盆。 今年比往年冷多了，洛莉和索菲亚冻感冒了，多亏了赫歇尔在，还有从农场带过来的药品，才没出大事。 大家都挤在室内，靠着之前储备的木柴熬着。 唉！也只能熬着了。 要是没有监狱和从农场带来的物资，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放松了一些，“幸运的是，我们在天气彻底变坏前，遇到了一小群幸存者，大概七八个人，收留了他们。现在监狱人口快接近三十了。” “人口增加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大的管理压力和资源消耗。”卡莉斯塔客观地评价。 “是啊，”瑞克的声音透露出明显的困扰，“这正是我想请教你的，卡莉斯塔。你们磐石堡在接收新人时，有什么……标准或者程序吗？ 我们之前大多是情况所迫，觉得对方没有明显威胁就收下了。但现在人多了，情况复杂，我担心会混入不稳定因素。” 他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显然将磐石堡视为可以交流经验的对象。 卡莉斯塔微微挑眉，这倒是与原剧情的发展不谋而合。 她略作沉吟，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清晰地说道：“我们确实有一套简单的评估方法，主要问三个问题。” “三个问题？”瑞克的声音带着好奇。 “是的。”卡莉斯塔缓缓道来，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力量，“第一个问题：how many walkers have you killed?”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瑞克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用意。 卡莉斯塔继续解释：“这个问题，评估的是他们的生存能力和面对行尸时的心理素质。 一个在末世活了这么久的人，手上不可能没有行尸的命。 答案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回答时的态度——是恐惧、是麻木、是炫耀，还是冷静？ 这能反映出他们是否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 瑞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恍然：“我明白了……这确实能筛掉那些完全无法适应，或者可能被吓破胆、在关键时刻会拖累队伍的人。” “第二个问题，”卡莉斯塔继续说，“how many people have you killed?” 这个问题显然更加尖锐，连瑞克都倒吸一口凉气。 短暂的寂静后，卡莉斯塔打破沉默：“这个问题，触及的是他们在极端环境下内心的底线。 为了自卫？为了抢夺资源？还是出于纯粹的恶意？ 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手上是否沾有无辜者的鲜血，是否是一个潜在的、会对同伴构成威胁的掠夺者。 虽然很有可能撒谎，但是人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 一瞬间的沉默、回避，或者过于轻描淡写的回答，都值得警惕。” “Jesus！”瑞克喃喃道，声音低沉，“这个问题，确实……直接。” 他能想象到，那些新来者脸上可能出现的复杂表情——痛苦、挣扎，或者……隐藏的残忍。 这确实是一个筛选危险分子的关键问题。 “那么，第三个问题呢？”瑞克迫不及待地继续探究。 卡莉斯塔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在她看来最能体现一个人本质的问题：“why?” 她顿了顿，让瑞克消化这个问题，然后才详细阐述：“前两个问题关乎能力和过去，第三个问题，关乎动机和未来。 它迫使对方回顾自己最黑暗的行为，并给出一个理由。 是为了保护家人、朋友？ 是为了在绝境中争夺一线生机？ 还是仅仅因为可以这么做？ 这个答案，能帮助判断他们是否还保留着人性，是否能在我们的规则下共存，是否值得信任。” 无线电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卡莉斯塔能想象出瑞克此刻脸上的震惊和深思。 这三个问题，简单直接，试图剖开幸存者层层包裹的外壳，触及他们真实的内心。 背后是对人性深刻的洞察和末世生存逻辑的精准把握。 过了好一会儿，瑞克深深的叹服才再次传来，“卡莉斯塔，这三个问题简直问到了我的心坎里！ 它们、它们几乎涵盖了我们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 谢谢你，真的，这解决了我们一个大难题！” “不必客气，瑞克。幸存者之间互相学习是应该的。”卡莉斯塔淡淡回应，心中却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这套在原剧情中由瑞克自己总结出的标准，如今由她“传授”给现在的瑞克，这种感觉颇为奇异。 瑞克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语气也更轻松了：“另外，卡莉斯塔，还要谢谢你之前的提醒。关于牲畜防疫，还有……那个病毒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痛苦：“我们处理了一起‘意外’。 一个新收的老人，有严重的心脏病，没熬过这场寒潮。 我们按照传统方式安置了他，但…… 幸好你提醒得及时，我们有所防备，在他‘醒来’之时，做了必要的处理。” “节哀吧，瑞克。认清现实，才能更好地保护活着的人。”卡莉斯塔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 “是啊！”瑞克叹了口气，随即转换了话题。 卡莉斯塔也分享了磐石堡应对严寒的一些经验，比如严格的燃料配额制度、集中供暖，以及搜索队以寻找燃料为最优先级的策略。 双方交流着生存的艰辛与心得，虽然没有太多温情脉脉，但这种基于共同生存需求的信息共享，让两个幸存者团体之间的关系悄然拉近。 虽不能互相取暖，却能给予对方一种“并非独自奋战”的精神支撑。 通话在约定下次联系时间后结束。 卡莉斯塔摘下耳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代表监狱的那个标记上。 瑞克团队虽然面临困难，但是在稳步发展，吸纳人口。 目前双方还是独立的盟友，通过无线电互通有无。 但如果未来面对更强大的外部威胁，比如救世军，或者更遥远的联邦，cRm，磐石堡和监狱能否形成更紧密的联盟？ 甚至……更进一步的整合？ 不过那一切都要等明年再说了。 眼下，还是好好度过冬天更重要。 第249章 新生的生命 深冬持续，黑莓牧场的畜棚，依旧是抵御严寒的前线。 与前些日子那种与自然抗争的紧张感不同，这里如今混合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汤米、莎拉、明，以及几乎把牧场当家的德韦恩和小吉米，像守护珍宝一样守护着这些牲畜。 明的草药预防方案起了一定的作用。 虽然无法进行严格的科学验证，但那些定期饮用过草药汤的牲畜，精神状态确实比其他的要好一些。 这让汤米和莎拉对明刮目相看，更认真地对待她提出的各种“中医办法”。 德韦恩每天都会早起，跟着爸爸来黑莓牧场，检查畜栏的垫草是否干爽，用手感知新生猪仔所在保育箱的温度。 小吉米成了明的首席助理，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辨认草药，帮忙捣药、熬汤，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记着各种草药的功效。 虽然他经常记混，但那份热情感染着周围的人。 这天清晨，莎拉像往常一样走进羊圈，准备添加草料。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咩咩”声，不同于成年羊的叫声，这声音更加稚嫩。 莎拉心中一紧，连忙举灯照去。 一只母羊正疲惫地卧在厚实的干草上，一下下舔舐着身边两只湿漉漉的小家伙。 那是两只刚刚出生的羊羔，皮毛还未干透，细弱的四肢努力想要支撑起身体。 “汤米！快来看！”莎拉激动到声音颤抖，她跑着去叫醒了还在附近休息的汤米。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基地。 当卡莉斯塔闻讯赶来时，羊圈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汤米和莎拉脸上洋溢着笑容，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母羊和羊羔的状况。 明在一旁准备着温热的、加了少许营养草药的盐水，帮助母羊恢复体力。 德韦恩和小吉米趴在栏杆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两只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小生命，兴奋地小脸通红。 “小羊羔情况怎么样？”卡莉斯塔的目光落在那两只努力吮吸母乳的小羊羔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很好，诺顿小姐！”汤米自豪地说，“母羊生产顺利，羊羔看起来很健康！而且是在这么冷的冬天！” 这象征着基地的畜牧业正在走上正轨，生命在严酷的环境下依然能够延续！ 这只母羊产羔的消息，像一股暖流，驱散了冬日里笼罩在基地的压抑。 新生命的到来，提醒着大家，他们所有的努力和坚持，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未来。 与此同时，在磐石堡温室里，另一项充满希望的计划也在进行。 架子上，排列着各种简陋的容器，包括破损的塑料桶、切割开的矿泉水瓶、甚至是一些浅口的木箱。 里面装的不是泥土，而是基地能找到的最轻质保水的基质混合物，掺杂了少量腐烂的树叶和木屑。 霍华德先生正带着乔伊和摩根，小心翼翼地照料着里面的作物。 主要是几种生长周期短的叶菜，比如生菜、小白菜，还有一些耐寒的香料植物，如韭菜、小葱。 光照主要依靠自然光，以及几盏植物补光灯。 “看，这一批生菜，已经可以间苗食用了。”霍华德先生指着一片长势喜人、嫩绿欲滴的生菜叶，对前来查看的卡莉斯塔说道。 “虽然产量很低，无法满足日常需求，但这证明了在受控环境下，我们即使在冬季也能生产出新鲜蔬菜。” 他拿起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温度、湿度、光照时间对作物生长的影响。 “我们在积累数据，卡莉斯塔。这些经验非常宝贵。 等到春天，如果我们利用黑莓牧场的粪便制作堆肥，有希望实现部分蔬菜的自给自足，大大补充维生素的摄入，减少对搜寻罐头食品的依赖。” 卡莉斯塔仔细查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苗，点了点头：“这不仅能改善伙食，也能提升士气。看到绿色，总能让人感到希望。”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将这部分产出纳入积分兑换体系，以鼓励更多人参与种植。 这不仅仅是几片菜叶，这是走向可持续生产的关键一步。 霍华德先生和他的团队，正在为磐石堡的未来，播下希望的种子。 在黑莓牧场和室内种植带来喜悦的同时，外出搜索的队伍也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玛雅带领的小组，今天的目标是搜索一个位于诺克斯维尔市郊、在末世前以中产社区闻名的小镇。 他们的主要目标依旧是燃料和建材。 按照惯例，小组仔细搜寻着车库、工具棚，以及任何可能存放燃料的地方。 在一处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社区活动中心后院，眼尖的米琼恩发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金属井盖，上面模糊地印着“社区应急储备”的字样。 这引起了她的注意。 米琼恩告诉了玛雅，玛雅指挥队员费力地撬开沉重的井盖。 下面是一个深约三米、带有金属扶梯的地下储藏室。 韦尔斯中尉用手电筒照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储藏室的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军绿色的标准油桶！ 上面标记着“柴油”。 玛雅亲自下去检查，发现这些油桶密封完好，几乎没有锈蚀，用手敲击，发出沉闷的、代表满载的声响。 “全部搬上去！小心点！”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肖恩他们动用了车辆上的小型绞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些沉重的油桶全部运上地面，足足有十五桶！ 经过初步检查，除了两桶因为密封圈老化有轻微渗漏外，其余都保存良好。 当玛雅小队带着这批珍贵的“黑金”返回基地时，引起的轰动甚至超过了羊羔的诞生。 里克立刻组织人手，将这些燃油转移到安全的仓库。 新生的羊羔，室内倔强的绿意，意外发现的燃油…… 它们证明了，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下，希望也从未真正离去！ 磐石堡的生活依旧很有盼头！ 基地里的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 人们谈论着那两只可爱的羊羔，讨论着室内种植的蔬菜什么时候能第一次端上餐桌。 卡莉斯塔行走在基地中，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心情很好。 他们的士气，正在这些新生的“生机”滋养下，悄然回升。 第250章 原始的狩猎 持续的严寒下，一项更古老的获取新鲜肉类的活动被提上了日程——冬季狩猎。 这项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对山林最熟悉、也最擅长此道的达里尔和莫尔身上。 乔纳森小队在深及小腿的积雪里艰难行走，呼出的白气在众人眉毛和帽檐上结霜。 达里尔打头，他弓着腰，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雪面。 身后的队伍包括乔纳森，卡弗，莫尔、以及几名需要积累野外经验的队员。 突然，达里尔停下脚步，蹲下身，轻轻拂开一层浮雪，露出下面一个清晰的、边缘有些融化迹象的蹄印。 “林子里有公鹿，”他认真分析，“刚过去没多久，体重不轻。你们看这儿，” 达里尔指着蹄印前方一点被蹭掉的雪壳，“它在这停了一下，可能听到了什么动静。” 卡弗凑过来看，嘀咕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达里尔站起身，目光沿着痕迹延伸的方向望去。 “它往那边去了，我们顺着背风坡走。”达里尔开始脚步轻缓地移动，几乎不发出声音，示意其他人跟上，注意脚下。 莫尔跟在后面，嘴里低声抱怨着该死的雪和冷风，但他同样机警地扫视着四周。 “Fuck，跟着这脚印磨磨唧唧，要我说，找个高地，用望远镜瞅瞅，直接摸过去干掉拉倒！” “枪声会传很远的，你闭嘴。”达里尔简单地怼了一句，继续追踪。 追踪了一段，鹿的痕迹进入一片灌木丛生的沟壑。 达里尔再次停下，仔细观察着灌木被碰断的痕迹和地面的粪便。 “它常走这条路去下面小溪喝水。”达里尔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钢丝套索，“在这里下个套子，我们明天来看。” 他熟练地将套索固定在一条兽径的隐蔽处，调整好高度和松紧，并用周围的枯枝和积雪进行伪装，动作流畅而精准。 莫尔抱着臂，在旁边看着，嗤笑道：“哈！等明天？说不定今晚就让别的玩意儿叼走了！或者冻硬了！要搞就搞个痛快的！” 他四处张望，看到旁边一块半悬在坡上的、被积雪覆盖的大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光。 “看见那石头没？型男，”莫尔对卡弗说，“我们去找根结实点的木头，做个绊线。 要是那蠢鹿路过，就能砸它个满脸开花！一次搞定！” 达里尔皱了下眉，但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说：“你那动静，可能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而且，石头砸烂的肉，保存不了多久。” “总比空手回去强！”莫尔不以为然，撺掇着卡弗去和他一起摆弄“落石陷阱”。 迪克森兄弟各自放好陷阱，队伍继续沿着沟壑边缘前进，希望能找到更好的伏击点或者更多踪迹。 突然，走在侧翼的乔纳森无声地举起了手，所有人立刻蹲下隐蔽。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大约百米外，一头体型健壮、毛色灰白的野公鹿正警惕地站在林间空地上，低头啃食着雪下露出的零星草根。 “damn，总算找到宝贝了！”莫尔眼中冒出光，下意识地就去摸他的左轮手枪。 达里尔一把按住莫尔的枪管，摇头，用眼神示意让他来。 他缓缓取下背上的弩，悄无声息地上弦，装上弩箭。 就在达里尔屏息瞄准，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一阵低沉而杂乱的嘶吼声从他们侧后方的枯木林里传来！ 大约二十几个行尸，被风送过来的微弱人类气息吸引，正蹒跚着穿过树林，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Jesus！”莫尔骂了一声，怕鹿被惊跑，再也顾不得隐蔽，猛地抬起手枪。 “砰！”巨大的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间炸响，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那头公鹿受惊，瞬间跃起，消失在密林深处。 而枪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吸引了所有行尸的注意力！ 它们齐刷刷地嘶吼着加速涌来！ “被包围了！准备战斗！”乔纳森瞪了一眼莫尔，大吼着拔出砍刀。 “该死的！莫尔，你这头蠢驴！”达里尔怒骂一句，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迅速射出一支弩箭，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行尸，然后也拔出了猎刀。 尸群从三面围拢过来，速度不快，但数量足以形成威胁。 队员们依托树木和岩石，用弩箭、手枪和冷兵器奋力抵抗。 雪地限制了他们的移动速度，搏斗变得更加艰难。 一个行尸突破了前排的防御，扑向正在换弹匣的一个队员。 眼看那腐烂的手爪就要抓住队员的后背，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风般掠过！ 莫尔不知何时已经切入战团，右臂的斧刃，精准迅捷地一刺，刀尖直接从那个行尸的眼窝刺入，瞬间结果了它。 他的动作吸引了卡弗的注意。 卡弗转了转右肩，迅速抬手，掷出一把飞刀。 飞刀“唰”的一下插进一个行尸的脑袋，他笑着吹了个口哨：“嘿！莫尔，身手不赖啊！” 在众人的奋力拼杀下，这个小规模尸群被全部消灭。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行尸的尸体，混合着黑色的污血和洁白的雪，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战斗结束，众人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鹿跑了，还差点被尸群包了饺子。 “Shit，白忙活一场！”莫尔泄气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行尸尸体。 “还不是都怪你！”达里尔啐了一口。 他走到莫尔之前布置落石陷阱的地方，指了指地上被行尸踩乱的痕迹和几滴不属于人类的暗黑色血迹。 “你的大家伙，差点把自己人给坑了。” 那血迹表明，有行尸触发了不完整的绊线，动静吸引了尸群的注意。 虽然没造成伤亡，但足以说明问题。 莫尔噎住了，讪讪地啐了一口，没再反驳。 “也不算白忙。”乔纳森指着不远处刚才公鹿站立的地方，“我看它受惊的时候，踩到了雪地里躲着的东西。” 他走过去，从雪地里拎起一只肥硕的、被鹿蹄偶然踩死的野兔。 达里尔也检查了一下他之前布下的套索，虽然没套到鹿，但抓住了一只试图穿过兽径的松鼠。 “收拾东西，立刻撤离。”乔纳森下令。 这里的血腥味太浓了。 虽然没打到理想中的大猎物，但是也有意外的收获。 队伍带着兔子和松鼠，迅速消失在山林间。 第251章 隧道的发现 冬季到了最严寒的时候。 寒风变成了裹挟着冰粒的铁锤，反复捶打着田纳西州僵冻的大地。 末世的冬季里，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只偶尔洒下些许惨白的光晕，无力地映照着地面。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汉克带着侦察小组离开了磐石堡，艰难地行驶在诺克斯维尔市以东、通往诺里斯方向的覆冰公路上。 选择诺里斯作为目标，是经过卡莉斯塔和里克、莉亚仔细研判的。 诺里斯附近拥有诺里斯大坝及相应的水利设施。 在末世前，这里有潜在的电力资源、相对稳定的水源，以及伴随水利设施存在的物资储备点。 可能在末世后也未被完全洗劫。 狂风卷起的雪沫如同沙尘暴，能见度降到极低。 积雪已经淹没了路边废弃轿车的底盘，车队开的都是越野和军用卡车，即便这样车队也行进得异常艰难。 “汉克，这样下去效率太低了。”博西在一次短暂休整时，对汉克说道，“燃料消耗也大。 我建议离开主路，徒步尝试从侧面山林接近诺里斯区域，或许能找到更隐蔽的路径，或者意外发现。” 汉克考虑了一下，现在已经接近诺里斯了，徒步穿过山林可能真的比开车顺着主路还快，便点了点头： “可以。你带路，注意安全。詹森，重点观察山林边缘和制高点。” 他点了两个开车的队员，留下看守车辆。 剩余六人带着武器装备下车。 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白色雪地吉利服，戴着风镜，口鼻用围巾紧紧包裹，沉默地跟在汉克和博西身后。 博西的目光扫过被积雪覆盖的路障、废弃的车辆，以及任何可能显示人类活动或资源存在的蛛丝马迹。 詹森始终处于一种半警戒状态。 狙击枪虽然包裹着防冻布，但手指始终距离扳机护圈不远，高倍望远镜时不时举起，扫描着远处可能出现的威胁—— 无论是行尸，还是其他不怀好意的幸存者。 改变路线后，队伍的行进速度变慢，但也更加隐蔽。 就在他们沿着一条废弃的铁路线边缘，试图绕过一片开阔的河谷时，天色骤然变得更加阴沉，狂风卷着密集的雪片扑面而来。 一场猛烈的暴风雪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找地方躲避！快！”汉克大吼，声音在风雪的咆哮中显得微弱。 队员们迅速寻找掩体。 博西抹去风镜上的冰霜，眼尖地看到铁路路基下方，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那是一个废弃的铁路隧道入口，大半已经被塌方的泥土和积雪掩埋，但勉强还能容人弯腰进入。 “这边！”博西招呼着，率先滑下路基，钻入了隧道口。 其他队员紧随其后。 隧道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潮湿，空气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但至少挡住了致命的寒风和雪片。 队员们打开头盔上的战术灯，几道光柱在幽深的隧道里晃动，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内的蝙蝠，扑棱棱地飞走。 隧道并不长，大约只有一百米，另一头同样被塌方堵住了大半。 这里显然已经废弃多年，铁轨早已锈蚀，枕木腐烂，到处散落着碎石和不知名的垃圾。 博西没有放松警惕，他沿着隧道内侧缓缓移动，灯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墙壁。 突然，他的头灯光束停在了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面平整的、由厚重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墙体。 墙体中央，嵌着一扇看起来异常坚固的、漆成暗绿色的金属大门。 大门表面布满了锈迹，但结构依然完整，门轴和巨大的旋转阀手柄显示出其沉重的分量。 门框与混凝土墙体接合得严丝合缝，边缘还用某种柔性的、如今已老化变硬的密封材料填充。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门旁边的混凝土墙上，钉着一块虽然锈蚀但字迹尚可辨认的金属铭牌。 博西凑近，用手套擦去上面的灰尘和蛛网，借助灯光，缓缓念出了上面的字： 美国民防署 诺里斯区——17号储备点 授权方可进入 （建于1962年） “民防储备点……1962年……”博西喃喃自语，眼中一亮，心脏怦怦狂跳。 他立刻挥手叫来了汉克和詹森。 汉克看到这扇门和铭牌，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上前用力推了推门，又用枪托敲了敲，门纹丝不动，发出沉闷厚重的回响。 “该死的，这玩意儿太结实了。”汉克仔细观察门锁结构，那是一种老式的、带有复杂齿轮联动的重型机械锁。 暴力破坏难度极大。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冷战时期的‘大粮仓’啊。”詹森摸了摸下巴，迫不及待地想打开这扇门。 小队尝试了多种方法。 用撬棍撬，六个人合力撞击，甚至试图用工具破坏门轴，但都无济于事。 这扇门就是为了抵御冲击和封锁而设计的。 “汉克，常规办法打不开。”博西最终放弃了尝试，对汉克说，“这玩意儿恐怕得用炸药，精确爆破门锁或者铰链部位。但我们不够专业。” 汉克眉头紧锁。 在隧道里使用炸药风险很高，可能引起二次塌方。 而且，门后有什么还是未知数，万一里面是空的，或者只有一些早已失效的物资，那动用宝贵的炸药和冒着风险就得不偿失了。 但“民防储备点”这几个字又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们。 冷战时期红蓝双方修建的这类设施，里面很可能存放着罐头食品、药品、工具，甚至是发电机、燃料和其他装备。 这些都是末世里大家梦寐以求的物资。 权衡再三，汉克做出了决定：“不能贸然行动。博西，詹森，你们留下，在隧道口建立隐蔽观察点，监视这里，确保不被其他人发现。 其他人跟我立刻返回基地，向卡莉斯塔他们汇报情况，请求支援，特别是需要乔纳森和更多人。” 乔纳森是爆破特种兵出身，也是一支搜索小组的组长。 当汉克小队带着这个惊人的消息返回磐石堡时，立刻引起了高层的高度重视。 卡莉斯塔、里克、莉亚以及刚刚结束一次打猎任务的乔纳森，迅速在指挥室听取了汇报。 第252章 爆破开门 “冷战时期的民防仓库？”莉亚眼中精光一闪，“如果里面还有东西，那价值可能远超我们之前找到的任何单个资源点。” 里克更谨慎：“但风险也大。结构是否稳定？爆破是否可行？都需要评估。” 莉亚看着汉克绘制的简易隧道和大门结构图，对卡莉斯塔说：“这次我带队吧，好久不活动了。” 卡莉斯塔沉思片刻，拍了板，“可以！乔纳森是我们最好的爆破手，队伍有八个人，卡弗他们也在那队。 你就带着乔纳森那组出发，携带足量的炸药和必要的破拆、运输工具，与博西他们汇合。” 她看向汉克：“你们小队休整后，作为向导和支援，一同返回。 安全打开仓库，评估内部情况，将所有有价值的物资，一点不剩地，全部带回来！” “明白！”汉克立正领命。 很快，莉亚整顿了队伍，携带比侦察队更精良的装备，顶着依旧猛烈的风雪，朝着诺里斯的方向再次进发。 —— 寒风一遍遍捶打诺里斯大坝附近荒芜的林地。 雪粒被卷起，打在众人的防寒面罩上沙沙作响。 莉亚带队站在那条铁路隧道附近的山上，等着汉克确认情况。 过了不久，林线边缘，汉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出现了。 “莉亚，”汉克喘着粗气站定，白雾随着说话不断喷涌，“博西和詹森在里面，一切正常。我让组员也留在那儿了。” 莉亚点头，“门用工具还是打不开吗？” “厚重的老式机械锁，试了，不行，硬来估计够呛。得看乔纳森的本事了。” 乔纳森闻言，咧嘴一笑，拍了拍工具包：“跟老古董打交道，我最在行。只要它还是讲物理的，我就能让它‘开门迎客’。” “行动。”莉亚下令。 队伍迅速汇入隧道。 头灯的光柱撕裂黑暗，在布满霉斑和年代久远涂鸦的混凝土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队伍的靴子踩在冻结的泥泞和碎石上，发出“咯吱、咔嚓”的声响，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隧道深处，光线愈发昏暗。 博西从一处残破的掩体后现身，对莉亚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詹森抱着他的狙击步枪，靠在一根粗大的通风管旁，对莉亚微微点头。 那扇门就矗立在通道里，带着巨大的旋转门阀和复杂的机械锁具，厚重沉闷。 军绿色的油漆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 “Fuck，这玩意儿看起来比磐石堡的墙还结实！”莫尔拍了拍门，发出“砰砰”的闷响，震落一片灰尘。 “退后，莫尔，让乔纳森来。”莉亚微微皱眉，莫尔的嘟囔戛然而止。 乔纳森已经凑到门前，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锤子，用小锤轻轻敲击不同部位，耳朵紧贴大门，仔细分辨着门结构的回响。 “老家伙，身子骨还挺硬朗的。”乔纳森喃喃， “机械结构复杂，快五十年了，润滑估计早成化石了。硬来不行，会把门弄坏，搞不好隧道还会塌方。得来点精细的。” 他看向莉亚，“莉亚，我用微量炸药，从内部瓦解锁芯。动静小，但需要安全距离。” 莉亚毫不犹豫地下令，“所有人，后退，寻找掩体。汉克，注意入口。詹森，保持高位监视。” 队员们敏捷地散开，依托着隧道内的岩石、废弃的枕木和结构柱隐蔽起来。 达里尔迅速移动到莉亚侧前方一个有利位置，半蹲下来，弩弓稳稳指向隧道来路，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张绷紧的弓。 莉亚的目光扫过他的背影，随即轻声说：“乔纳森，准备。” 乔纳森已经开始了他的“手术”。 他取出小块c4，手指灵活地塑形，嵌入微型雷管，然后用特制的细长工具，小心翼翼地将炸药送入锁芯内部的关键点。 “爆破准备！三…二…一！” “砰！” 一声沉闷的、被包裹着的巨响从门内传来，并不响亮，更像是一个沉重的铁块掉落在泥地上。 门体轻微震动，锁具部位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 寂静了几秒，乔纳森的声音满意地响起：“好了！锁芯应该废了。” 队员们从掩体后走出。 可以看到锁具位置明显变形，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卡弗和汉克上前，抓住巨大的旋转门阀。 “一、二、三、用力！” “嘎吱——轰隆！”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尘封了半个世纪的空气涌出，混杂着浓浓的霉味和一种奇特的干燥剂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混凝土通道，更深，更暗。 头灯的光柱探进去，只能照亮脚下布满厚厚灰尘的台阶。 空气陈腐，却异常干燥。 “汉克，博西，前出侦察。卡弗，莫尔侧翼掩护。其他人，保持警戒，梯次进入。” 莉亚“咔嚓”一声给手枪上膛，第一个迈步踏入通道。 汉克留了两个组员，一个和詹森分散在铁路隧道口的两端，警惕着外界的动静，另一个留在大门外，随时策应。 达里尔在莉亚动身的瞬间就跟上，沉默地保持着几步距离，弩弓微微抬起，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通道前方和上方的黑暗。 通道向下延伸，众人的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产生回响。 终于，前方空间豁然开朗。 当众人打开几盏大功率应急灯，照亮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发了发了！】 民防仓库的地下空间巨大得超乎想象。 堆叠如山的墨绿色金属箱整齐地码放着。 一排排，一列列，像一支沉默地等待了数十年的军队，一直延伸到灯光无法照亮的黑暗深处。 “Jesus christ……”一个年轻的组员失声低语，声音在空旷中都产生了微弱的回音。 莫尔永远是行动派。 他大步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用右臂的斧刃撬开锈蚀的搭扣。 “哐当！” 箱盖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用防潮油纸包裹的方形块状物。 第253章 那里有人 莫尔拿起一块，掂了掂，很沉。 他左手撕开泛黄脆化的油纸，露出包装灰扑扑、但是密封完好的饼干。 “这玩意儿还能吃吗？”莫尔撕开了饼干包装袋，里面的饼干看起来令人毫无食欲。 莫尔怀疑地咬了一小口这块年纪比他还大的饼干，脸部肌肉瞬间扭曲，牙齿费力地咀嚼着，像在啃锯末。 “呸！干得拉嗓子！比踏马最差的压缩饼干还像木头！” 莉亚走上前，拿起一块饼干。 它非常坚硬。 她看着箱子侧面模糊的印刷字体：“多用途民用应急饼干”，生产日期——“1962年2月”。 “快要五十年了。”莉亚也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口感确实糟糕，粉质，无味，极度干燥，但它意味着最基本的热量和碳水化合物。 对普通的幸存者营地来说，这是活下去的筹码。 对磐石堡来说，也能吃。 “密封完好，未受潮腐败。”莉亚扭头对汉克说，“汉克，带人初步清点这类箱子的大致数量。” “明白！”汉克立刻招呼手下开始工作。 另一边，卡弗发现了标记“mEdIcAL”的区域。 他拔出小刀，用力撬开大型金属柜，里面是整齐的军绿色医药包。 部分注射液和药片早已过期变质。 但止血带、绷带、纱布、三角巾、缝合包，以及一些密封良好的消毒剂、碘酒片等基础物资，大多保存完好。 “这些纱布没问题！密封得很好！”卡弗兴奋地拿起一卷，朝大家晃了晃。 莫尔拿起一小瓶密封的吗啡，对着灯光看了看，小心地塞进自己的口袋， “这玩意儿是救命用的，省着点。那些过期的玩意儿……有时候赌一把也比等死强。” 生活物资区更是让人惊叹。 堆积如山的深绿色军用毛毯，散发着浓重的樟脑味，但厚实沉重。 大量印着“U.S.”标志的金属水桶，标签上直白地写着“水桶（便桶）”。 这种极致的实用主义让众人感到一种跨越时代的荒诞。 此外还有成箱的火柴、固体燃料、简易滤水器、肥皂，甚至几大箱上个世纪的避孕套，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了…… 队员们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各自撬开箱子。 面对历史的馈赠，大家已经高兴麻了。 卡弗在一个工具箱里翻捡，找出一把沉重的消防斧。 他掂了掂，很有分量，又绷紧肌肉挥舞了两下，在空气中划出“呼呼”的破风声。 卡弗拍了拍斧柄，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个归我了。” 乔纳森正在检查仓库的通风口和支撑柱：“wow！以前的人建得真牢靠，稍微加固一下入口，这里本身就能当个安全屋。” 博西冷静地拿出小本子，记录着物资分布和细节。 莉亚弯腰查看一箱毛毯的质量，一缕金色的发丝从她的帽檐滑落，沾上了灰尘。 被一旁时不时偷瞄这边的达里尔注意到了。 他的喉咙动了动，似乎想提醒一句，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什么也没说，继续撬自己的箱子。 就在这时，莉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她的视线与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达里尔短暂相遇。 达里尔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货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箱子上表面。 莉亚挑了挑眉，这跟达里尔性格好像不太相符。 她终于发现，达里尔似乎对自己，有些过于关注了。 不过莉亚并没有在意，很快收回了目光，她的注意力全在物资上。 “清点所有可用物资，按类别、可用性做好标记。优先把食物、医疗和保暖物品挑出来。”莉亚对队伍说。 “乔纳森，看一下大门能不能用了，最好制定一个修复和永久性加固方案，确保此地后续安全。 汉克，规划一下运输路线和方案，我们需要安全地将物资分批运回磐石堡。” 她站在堆积如山的物资前，声音带着一种能让所有人安心的坚定： “有了这些，这个冬天，日子就好过多了！” 仓库内的震撼与初步喜悦，很快被繁重而紧迫的运输工作所取代。 时间不等人，严寒和潜在的危险更是如此。 在莉亚的指挥下，队员们开始了高效的分工协作。 乔纳森带着两名组员，开始研究那扇被破坏的大门，尝试用找到的工具和仓库里的一些金属材料进行临时加固。 至少要确保在他们往返运输期间，这里不会成为行尸或其他不速之客的免费旅馆。 仓库内，汉克和博西负责清点和标记，将明确可用的物资，主要是密封完好的饼干、毛毯、基础医疗用品、水桶和工具，分门别类，集中到靠近通道口的区域。 卡弗、莫尔、达里尔和其他人充当搬运工，将这些沉重的箱子一箱箱、一捆捆地通过那条长长的混凝土通道，运送到隧道入口处的空地上。 过程枯燥而消耗体力。 冰冷的金属箱子边缘割手，即使戴着手套，频繁的搬运也很快让他们的手指僵硬麻木。 沉重的饼干箱和毛毯捆需要两人甚至多人合作，只能在狭窄的通道里笨拙地挪动。 众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结成更浓的白雾，汗水却浸湿了内层的衣衫，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并不好受。 “damn，累死老子了！” 莫尔喘着粗气，和达里尔一起将一箱饼干重重放在隧道入口处的雪地上。 他右臂只能托着，不能用手抓。 这让莫尔更加吃力，额头青筋暴起。 “少废话，多干活儿，莫尔，想想吧，你喜欢回去就能睡在暖和的毛毯里，还是继续裹着旧被子发抖？” 卡弗从他身边走过，轻松地单肩扛着一个需要两人抬的箱子，呼出的白气让他的风镜上全是雾气。 他不耐烦地用左手把风镜推到额头上，往下摘了一点覆面，露出了口鼻，“该死的，这个鬼天气干活儿太影响视线了！” 莫尔啐了一口：“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是大力士呢！” 就在第三批物资被运出，在隧道入口的空地上逐渐堆起一个小丘时， 达里尔刚刚放下一个箱子，正要直起腰。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头倏然抬起，望向侧前方的树林。 “Guys，那里有人！”达里尔发出了短促的预警，所有人都能听到。 第254章 诺里斯团体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压低身形，武器上手。 莉亚一个侧步，隐到隧道口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残骸后面，手枪已经上膛。 卡弗丢下扛着的一捆毛毯，枪口垂下，但手指已搭在护木上。 莫尔骂了句脏话，迅速蹲到一个箱子后面，左手抽出了他的手枪。 树林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浮现。 大约二十几人，男女都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裹着各种能找到的破旧御寒物。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猎枪，有砍刀，甚至还有绑着磨尖钢筋的长矛，显然是一群在挣扎求生的幸存者。 对方在距离物资堆约三十米外停下，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派克大衣，脸上带着冻疮，眼神精明却疲惫。 他举起一只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放松点，朋友们。”领头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试图表现得友好，但紧绷的身体出卖了他的紧张， “我们没有恶意。我叫马库斯。我们一直在诺里斯这一带活动。” 莉亚没有从掩体后完全现身，只是冷冷地回应：“这里是私人行动区域。说明你们的来意，马库斯。” 她的声音透过风雪，清晰地传过去。 马库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那堆物资，特别是那些印着“应急饼干”的箱子。 “我们、我们知道这个仓库。冷战时期的老东西了。我们一直把它当作……嗯，当作一个备用的资源点。只是之前没办法打开它。” 他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合理。 “哈！”莫尔从箱子后面发出嗤笑，声音不大但充满嘲讽，“备用资源点？说得真好听！ 意思是你们踏马的根本打不开这门，现在看我们费劲巴力地把门搞开了，就想跑来捡现成的？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马库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强压了下去：“听着，朋友们，末世之下，生存不易。 我们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看在大家都是活人的份上……” “资源有主了！”莉亚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我们发现的，我们打开的，现在属于磐石堡。 如果你们需要帮助，可以留下联络方式，或许未来我们可以等价交易。但现在，你们离开！” “离开？”马库斯身后，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岁、个子高大的年轻人激动地叫了起来。 “你们搬空了整个仓库！那么多东西，我们只要一点饼干！就一点！我妹妹快饿死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指着物资堆旁边，一箱因为搬运时磕碰而裂开、露出里面油纸包裹饼干的箱子。 那灰扑扑的、在莫尔看来毫无食欲的饼干，在此刻对马库斯一行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里奥！闭嘴！”马库斯低吼道，但已经晚了。 里奥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火药，他猛地向前冲了几步，眼睛死死盯着那箱打开的饼干。 “给我！”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局势瞬间失控。 “拦住他！”马库斯惊怒交加地喊道，他身后的人群也一阵骚动。 几乎在里奥启动的瞬间，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卡弗从侧翼窜出。 他没有用枪，而是在里奥的手即将碰到饼干的瞬间，一记精准狠辣的擒拿，右手扣住里奥的手腕猛地一拧，同时左脚巧妙地一绊。 “啊！”里奥痛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倒在地，脸重重砸在冰冷的雪泥里，瞬间被制服，动弹不得。 卡弗的膝盖顶在他的后心，枪口已经抵住了里奥的后脑勺，整个过程也就在一眨眼的功夫。 “别动！” “放开他！” 双方队伍同时爆发出怒吼，所有武器瞬间抬起，指向对方。 磐石堡这边，队员们经验丰富，依托掩体，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詹森的狙击镜反光在树林某处一闪而过。 马库斯那边的人虽然武器杂乱，但人数不少，都是饥寒交迫的幸存者，此刻同仇敌忾，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都别动！”莉亚从掩体后完全站了出来，手枪没有指向任何人，但目光冰冷地扫过马库斯和他身后躁动的人群。 “卡弗，控制住就行，别弄死了。” 卡弗哼了一声，膝盖又加了几分力，让试图挣扎的里奥发出一声闷哼。 马库斯额头渗出冷汗，他高举双手，对着自己人喊道：“冷静！都踏马给我冷静！把枪口放下点！” 他看得出，对面这群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真打起来，他们这群乌合之众绝对讨不了好。 “你看，马库斯，”莉亚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我们展示了克制。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会无限度容忍。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带着你的人，离开！” 马库斯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满脸恐惧和痛苦的里奥，又看了看身后那一张张饥饿绝望的脸，最后望向莉亚毫无波动的眼睛。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们踢到铁板了。 信任，在这短暂的几分钟内，已经彻底破裂。 马库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我们走。” 他对着卡弗，“能拜托、放开他吗？” 莉亚微微颔首。 卡弗松开了手，站起身，但枪口依旧指着马库斯的方向。 里奥狼狈地爬起来，踉跄着跑回己方队伍，脸上满满的屈辱和后怕。 马库斯深深地看了莉亚一眼，然后颓然地挥了挥手，带着他那群沉默又失望的幸存者同伴，缓缓退入了风雪弥漫的树林。 隧道入口处，紧张的气氛并未立刻消散。 队员们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武器没有放下，手指贴在冰凉的扳机护圈上。 “他们还在观望。”詹森冷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应该已经找到了更好的狙击点。 “詹森，报告他们的位置和动向。”莉亚低声道。 “分散在林线后约五十米，利用树木和岩石隐蔽。没有进一步后退的迹象。 领头人正在和他的人交谈，情绪似乎很激动。” 詹森的回答一贯得简洁精准。 第255章 两个条件 卡弗冷哼一声，步枪依旧指着那个方向：“要我说，刚才就不该放那小子走。 给他们点真正的教训，见了血他们才知道怕！” 莫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凶狠：“Fuck，一群饿疯了的野狗。 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会一直跟着我们。难道要我们一边扛箱子一边提防冷枪？” 莉亚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 物资太多，不可能一次运完。 留下人手看守仓库是必然，但在敌友不明、对方可能铤而走险的情况下，留下的小队极易成为被伏击的目标。 单纯的威慑，在绝望面前能维持多久？ 她的目光扫过刚才对方站立的地方，以及他们退却时在雪地上留下的杂乱脚印。 这些人虽然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队伍里有男有女，并非清一色的青壮年。 他们的眼神里更多的是警惕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缺乏那种掠夺者特有的疯狂与残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达里尔，不知何时移动到了莉亚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没有看莉亚，目光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声掩盖： “这伙人的猎枪只有两三把。土制长矛居多。弹袋大多是瘪的。站位很散，没章法。” 言简意赅，却提供了关键信息。 对方外强中干，武器简陋，弹药匮乏，缺乏基本的战术素养。 莉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大脑更加清醒。 莉亚对所有人低声道：“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然后，她提高了声音，朝着树林方向喊道： “马库斯！” 声音在风雪中传开，树林那边一阵细微的骚动。 片刻后，马库斯的身影从一棵粗壮的橡树后缓缓走了出来，依旧高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还有什么指教？”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希望。 “出来谈谈，”莉亚说道，自己也从掩体后完全走出，但手枪依旧握在身侧，没有收起，“就你一个。让你的人待在原地。” 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但展示了诚意和自信。 马库斯犹豫了一下，回头对树林里打了个手势，然后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到距离莉亚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双方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表情，也在大多数武器的有效射程内。 “你们是什么人？”莉亚直接问道，目光直视马库斯，“说实话。这决定了我们接下来是交易，还是战争。” 马库斯瞥了一眼莉亚身后那些明显是职业军人出身的队员，以及他们手中保养良好的制式武器，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虚张声势的资本。 他苦笑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开口。 “我们、我们一部分人，原来是诺里斯大坝的工作人员。”他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大坝轮廓， “末世来了，我们靠着大坝的一些应急储备和设施活了下来。 后来，陆陆续续收留了一些从诺克斯维尔逃出来的人，合并成了一个小社区。就在大坝下游不远的一个旧伐木营地里。” （诺里斯大坝位于美国田纳西州的克林奇河，是田纳西河谷管理局在20世纪30年代建造的第一个大型水坝项目，距离诺克斯维尔市约48公里） 马库斯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继续道：“这里的行尸不多。一开始我们还能勉强维持，靠着打猎和搜集。 但冬天太久了，太冷了……猎物越来越少，能搜刮的地方早就空了。 药品，尤其是抗生素，早就用完了。老人和孩子开始生病。食物更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那绝望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我们社区里一共八十几人。老人、大部分女人、孩子们都躲在营地里，靠着一点点存粮硬撑。我们这些出来的，算是还有点力气的，” 马库斯回头看了一眼树林，“里奥那小子，他有个才十二岁的妹妹，发烧好几天了，饿得只剩皮包骨。他刚才、他只是太害怕失去他唯一的亲人了。” 马库斯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我们不是强盗，也不是掠夺者！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树林这边，磐石堡的队员们沉默地听着。 即使是脾气暴躁的莫尔，脸上的凶狠也稍微收敛了一些。 八十多人、老人、孩子，这些词在末世里显得格外沉重。 莉亚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还是有些心软了。 她相信马库斯的话，这符合她的观察和达里尔的判断。 一群有根基、有老弱妇孺需要保护的幸存者，和流窜的掠夺者有本质区别。 “你们需要多少？”莉亚突然问。 马库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食物。药品。你们需要多少才能缓解危机，支撑到天气转暖，有能力自行寻找资源？”莉亚平静地重复道。 马库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担忧取代。 “你……你们愿意分给我们？” 他不敢相信，在末世，还有人愿意将到手的物资分给陌生人。 “这不是无偿的施舍，”莉亚打断了他的幻想，声音冷硬，“也不代表信任。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库斯，又扫过他身后隐约的人影，提出了她的条件： “我们可以分给你们五箱应急饼干，以及一个基础医疗包，包含止血带、纱布、消毒剂和有限的止痛药。这应该能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 马库斯几乎要喜极而泣，五箱饼干听起来不多，但那密封的、能提供基础热量的东西，足以让几十人多撑很多天！ 医疗包更是雪中送炭！ 马库斯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但立刻被更深的警惕取代：“条件是什么？” 末世过了几个月，他可不相信现在有免费的午餐。 “两个条件。” 莉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们所有人，立刻放下所有武器，放在前方空地上。” 第256章 选择权在你们 马库斯脸色一白，刚要反驳，莉亚抬手制止了他。 而莉亚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第二，”她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马库斯，“你和那个叫里奥的年轻人，留下来，作为我们运输物资期间的‘客人’。” “什么？！人质？！”马库斯失声惊呼，身体气到发抖。 “没错。”莉亚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我们的物资需要分批次运输。 在我们第一批队伍返回之前，你和里奥必须留在这里。 这既是确保我们留守人员安全的‘保险’，也是确保你们不会在我们离开后，试图冲击仓库，或者尾随我们找到我们的大本营。” 她顿了顿，让话语中的分量充分沉淀：“只要我们的运输顺利完成，你们遵守约定，你和里奥会安然无恙地离开。如果，你们有任何异动……” 莉亚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身后的卡弗适时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充满了威胁。 马库斯僵在原地，内心在天人交战。 放下武器已是极大的冒险，留下作为人质，更是将生死完全交由对方掌控。 他回头望向树林，能看到同伴们焦灼不安的目光，也能想象营地里那些等待他们带回希望的亲人…… “想想你们的人，”莉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用你们两个人暂时的自由，换取能让几十人活下去的物资和药品。 这笔交易，对你而言，并不亏。 或者，你可以选择带着你的人，拿起武器，现在就来抢——用你们所有人的命来赌！” 她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身后严阵以待的队员们，“选择权在你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马库斯浑身发抖，他回头看向树林，他的队员们也听到了莉亚的话，脸上满满的愤怒、恐惧和犹豫。 放下武器，等于将生死交给对方一念之间。 不放下，就意味着放弃这救命的物资，以及可能立刻爆发的、毫无胜算的战斗。 压力如山般倾泻在马库斯肩上。 最终，马库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 他对着树林，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喊道：“放下！都把武器，放下……” 树林里顿时一片哗然，抗议和恐惧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在马库斯的再次命令下，终于，一把猎枪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雪地上，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然后是那些粗糙的长矛、砍刀…… 看着对方成员充满屈辱和不甘的眼神，以及他们缓慢放下的武器，隧道入口处，磐石堡的队员们心情各异。 达里尔沉默地看着，有些不忍，但他又悄悄打量了一眼莉亚的脸色，最终手指依旧搭在弩弓上。 等众人放下武器后，马库斯叹了口气，对着树林里喊道：“里奥，你、你跟我一起出来！” 那个叫里奥的年轻人，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但他没有逃跑，而是在同伴担忧的目光中，一步步挪了出来，站到马库斯身边，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发抖。 “很聪明的选择，马库斯，”莉亚微微颔首，“汉克！” “在！”汉克上前一步。 莉亚下令，“让人搬五箱饼干和一个基础医疗包过去，放在中间空地。动作快。” 她的目光扫过马库斯和里奥，“你和你的小组留守此地。看守仓库，也看守我们的‘客人’。 不允许他们靠近武器或仓库入口。如有任何异动……” 莉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明白！”汉克沉声应道，立刻开始布置防御阵位。 博西和詹森消失在树林里，去寻找更适合狙击和侦察的位置。 五名警卫队士兵分散开来，警惕地监视着放下武器的马库斯手下，以及树林方向。 接下来的物资交接，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 当马库斯的人拿到救命的物资时，脸上也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重的复杂。 他们抬起物资，捡起那些被允许重新拿起的冷兵器，深深地看了马库斯和里奥一眼，然后更快地消失在了风雪弥漫的林地深处。 这一次，他们是真正离开了。 “莫尔，达里尔，把他们的枪捡回来；乔纳森，卡弗，其他人，立刻搬运第一批优先物资！ 动作要快，我们必须尽快返回基地并带支援回来！” 莉亚转身，指着雪地里那伙人被要求留下的热武器，雷厉风行地开始指挥搬运。 一箱箱饼干，一捆捆毛毯，还有珍贵的医疗物资被迅速搬出，装上带来的雪橇和运输车辆。 马库斯和里奥被要求坐在一处避风但毫无遮挡的岩石下，由两名组员持枪看守。 马库斯面色灰败，眼神复杂地看着忙碌的磐石堡队员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里奥低着头，肩膀耸动，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后怕。 达里尔在搬运间隙，目光偶尔会掠过被看守的两人，尤其是那个年轻的里奥。 他的眼神里有同情，但他也明白莉亚的决定是最优解。 当第一批物资装载完毕，莉亚最后检查了一遍留守人员的布防，走到汉克面前，低声交代： “小心。他们的人可能还在附近徘徊。守住这里，等我们回来。” “放心，莉亚。”汉克拍了拍手中的步枪，“仓库和‘客人’，都不会有事。” 莉亚点了点头，目光最后扫过神情颓丧的马库斯和惶恐的里奥，然后利落地转身。 “出发！回磐石堡！” 车队和雪橇队在风雪中缓缓启动，朝着基地的方向驶去。 隧道入口处，只留下汉克小队，以及两个作为“保险”的人质。 —— 废弃的伐木营地，寒风呼啸，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社区，不如说是一片被绝望笼罩的临时栖身地。 营地坐落在一条半冻的小溪旁，依托着几栋早已破败不堪的木屋和一个巨大的、屋顶已经部分坍塌的锯木厂房构建。 外围是用粗劣砍伐的树干和废弃车辆残骸勉强围起来的栅栏。 许多地方缝隙大得能钻过一个人，只能起到一点心理安慰和阻挡零星行尸的作用。 也就比当初肖恩的采石场营地好一点。 第257章 依附强者有什么错？ 当马库斯团队剩下的人，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营地时，瞬间引起了人群的骚动。 “他们回来了！” “马库斯呢？里奥呢？” “那是……食物？他们带回了食物！” 留守在营地里的，一半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他们纷纷从漏风的木屋里和用破塑料布遮挡的窝棚中钻出来，裹着能找到的一切破布烂絮，脸上带着冻疮和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 众人眼神先是惊疑，然后迅速被那几箱被抬进来的、印着模糊字迹的墨绿色箱子吸引。 “安静！都安静点！”团队里一个名叫克利福德的男人，也是马库斯的副手，嘶哑着嗓子喊道。 人们勉强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几箱东西，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克利福德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们的遭遇。 从发现他们一直望洋兴叹的仓库被打开，到与磐石堡队伍的对峙，里奥的冲动，卡弗凌厉的擒拿，双方剑拔弩张的场面。 再到留下马库斯和里奥作为人质，才换来了这五箱饼干和一个医疗包。 随着克利福德的叙述，营地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期盼，逐渐转变为震惊，最后是一片死寂的复杂。 他们得到了救命的物资，这是事实。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基础医疗包，看到里面密封良好的纱布、消毒片和有限的止痛药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立刻带着医疗包，跑去查看营地里那几个因伤口感染而发烧的病人，其中包括里奥那个蜷缩在破房子角落里、盖着薄毯子不停咳嗽发抖的妹妹。 里奥妹妹看见她手上的医疗包，眼睛一亮，勉强撑起身体：“咳咳……格温多琳，我哥哥他们回来了吗？” 格温多琳犹豫了一下，看着几个伤病患充满希望的眼神，把实话咽回嘴里。 “回来了，还带回很多物资！我们这个冬天有救了！” 破房子外面的营地里。 “他们…他们拿走了我们所有的枪？还把马库斯和里奥扣下了？” 一个穿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旧西装背心的五十多的中年男人颤声问道。 他是诺克斯，诺里斯大坝的维修班组长之一，在社区里颇有威望。 “是的，诺克斯。” 克利福德颓然点头，“他们说，这是为了保证他们运输物资时的安全。等他们搬完，就会放马库斯和里奥回来。” “保证安全？哼！分明是信不过我们！是把我们当贼一样防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戴维，以前是大坝的安保人员，身材高大，脾气火爆。 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是在之前对峙中，戴维想冲出去，被同伴拉住了，在推搡之间留下的。 此刻，这伤口仿佛在灼烧着他的尊严。 “我们就该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拼？拿什么拼？”诺克斯猛地看向他，声音激动到有些尖锐，“戴维，你看看我们！看看大家！ 我们连吃饱肚子都成问题，手里的家伙加起来可能还不如人家一个小队的多！ 拼光了，让营地里的老人孩子怎么办？等着饿死冻死，还是被行尸拖走？” 戴维梗着脖子，脸色涨红：“那也不能这么窝囊！马库斯和里奥还在他们手里！万一他们……” “他们如果想动手，我们刚才就回不来了。”一个清亮但疲惫的女声打断了他。 年轻的大坝水文监测员安娜，认真地说：“我观察了他们，那些人装备精良，行动有素，而且……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开枪。 在里奥扑上去的时候，他们只是制服了他。这说明他们至少有一定的纪律，不是嗜杀的疯子。” “安娜说得对，”格温多琳处理好一个病人的伤口，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沾着消毒水的棉签。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活下去。这些饼干，”她指了指那几箱东西， “能让大家多撑很久。这些药品，能救活几个人。为了所谓的面子，赌上所有人的命，值得吗？” “这不是面子问题！”戴维怒吼道，“这是尊严！我们不是乞丐！” “活着才有尊严！”安娜反驳道，她目光灼灼，“依附强者有什么错？末世里单打独斗就是死路一条！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 她伸手指向四周—— 破败的木屋里，挤着瑟瑟发抖的人，燃料匮乏，只能点燃少量的湿木头，烟雾呛得人直流眼泪。 孩子们裹在破布里，小脸冻得发青，眼睛大的出奇，呆呆地望着大人。 储存食物的棚子里几乎空空如也，仅有的几袋发霉的玉米面和一点风干的、不知名的肉干，是剩下几十人未来的口粮。 小溪取水点结着薄冰，需要费力砸开，而且水质堪忧。 整个营地，都透着一股浓重的暮气和绝望。 “那个仓库，我们尝试了多久？他们有军队一样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仓库大门！” 安娜声音激动，“如果能加入他们，我们就不用再担心行尸，不用担心饿死冻死！马库斯和里奥也许就是契机！” “加入？你想得太天真了！”诺克斯摇头，法令纹更深了，“那种地方，规矩肯定森严。 我们进去，就是最低等的，干活卖命，看人脸色！ 失去了自由，像奴隶一样！ 我们在这里，虽然苦，但至少是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格温多琳苦涩地笑了笑，指了指一个刚刚被她注射了少量止痛药、终于昏睡过去的伤员， “诺克斯，我们自己能做主的事情越来越少了。做主让谁先饿死？做主让哪个孩子放弃治疗？” 诺克斯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诺克斯的老搭档，同为诺里斯大坝工作人员的本杰明拍了拍他肩膀： “我倒觉得去那儿也不错，要是他们愿意接受我们反而更好！反正，没有比现在再差的情况了。” 本杰明转向格温多琳，认真地问：“格温多琳，你是心理咨询师，你觉得那伙人可靠吗？” 第258章 姐姐，一切顺利吗？ 格温多琳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他们，但是结合你们说的情况，他们应该不是不讲理的人，肯定不是掠夺者。 而且让你们带回了刀和长矛，说明他们营地强大，不缺火力，压根不把我们这点武力威胁放在眼里。” 本杰明又对老搭档诺克斯说：“看吧，伙计，我觉得情况也不像你说的那么糟，说不准他们的营地还需要我们这样有经验和手艺的人呢。” 戴维看着争论的几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麻木或充满渴望的同伴，尤其是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一些，但眼中的不甘并未消退。 他闷声道：“就算、就算不拼，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仓库里肯定还有更多东西！ 他们搬不完！我们可以等他们走了，再去……” “然后呢？”克利福德疲惫地打断他，“再被他们抓住？你觉得下次他们还会这么‘客气’吗？ 戴维，清醒点！马库斯和里奥还在他们手里！” 戴维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猛地低下头，不再说话，但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营地中央，那五箱饼干静静地放在那里，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濒临崩溃的社区内部深切的裂痕。 —— 暮色中的磐石堡，与马库斯那个破败的伐木营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高耸的加固围墙沿着山势蜿蜒，墙头拉着铁丝网，了望塔上灯光雪亮，人影绰绰。 墙内的主体建筑区域灯火通明，虽不奢华，却充满了井然有序的活力。 指挥室厚重的实木桌上铺着摊开的地图，上面标注着磐石堡、黑莓牧场、监狱以及新发现的诺里斯仓库的位置。 莉亚推开厚重的木门，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走了进来。 她脱下沾着雪沫的防寒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战术服，面上疲惫，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卡莉斯塔正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 她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身穿一件合身的深色羊毛衫和工装裤，脚踩结实的军靴，身姿高挑。 听到动静，卡莉斯塔转过身来，“姐姐，一切顺利吗？” “我们回来了，东西还没搬完。” 卡莉斯塔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莉亚，确认她无恙，然后示意她坐下休息，“情况如何？” 莉亚走到桌前，没有立刻坐下，双手撑在地图边缘，开始简洁地汇报： “仓库是冷战时期的一个民防设施，规模远远超出预期，大概是一个镇子的应急物资规模。 主要物资为大量1962年生产的‘多用途应急饼干’，密封完好，可食用，口感极差但能提供基础热量。 另外还有军用毛毯、基础医疗用品、水桶、工具等。 总量初步估计，足以支撑我们现有人口度过五个这样的冬天，并且还有富余！” 卡莉斯塔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诺里斯水库的位置轻轻敲击。 “但是，”莉亚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我们遭遇了另一伙幸存者。” 她详细描述了与马库斯团队的遭遇、对峙、己方的克制，以及最终以留下人质为条件换取暂时和平的整个过程。 当听到对方有八十多人，包含老弱妇孺，主要是原诺里斯大坝工作人员和附近社区居民时，卡莉斯塔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八十多人…”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掂量这个数字的分量。“他们状态怎么样？” “很差。”莉亚回答得毫不犹豫，“根据马库斯的说法和我们的观察，这个营地的食物药品极度匮乏，防御薄弱。 成员面黄肌瘦，士气低落。但是组织结构似乎还在，有一个公认的领头人。” 这时，敲门声响起，里克拿着登记物资的平板也走了进来。 卡莉斯塔示意他们坐下，让莉亚将情况再次简要复述一遍。 听完后，里克率先开口，“听起来麻烦得很。” 他言简意赅地表明态度，“八十多张饿肚子的嘴，一群不知根底、刚刚和我们有过冲突的人。” 他看向卡莉斯塔，“卡莉斯塔，我的建议是，尽快完成物资运输，加固仓库以备后用。 与那个什么诺里斯社区保持距离，最多进行有限的贸易。深入接触，风险大于收益。” 作为磐石堡的大管家，里克的思考方式更倾向于规避风险，确保现有体系稳定。 莉亚等他说完，才接口道：“风险确实存在，里克说的有道理。但是，机遇也可能存在。” 她看向卡莉斯塔，“八十多人，不仅仅是八十张嘴，也可能是八十双手，以及他们背后的技能。 诺里斯大坝的工作人员，意味着他们对水利、机械维护、甚至可能对电力系统有专业知识。 这对我们完善大烟山的水利发电，甚至未来考虑重启或利用大坝设施，可能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其他居民中，也可能有我们需要的各类基础劳动力，农民、木工、工匠。 我们现在不缺物资，但缺人，尤其缺有技能、能推动基地长期发展的人。” 莉亚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从这次接触看，他们并非无可救药的暴徒。 那个马库斯能为了整体利益放下武器留下当人质，说明他有担当，可以沟通。 如果我们能整合他们，不仅能获得人口红利，也能消除一个潜在的不稳定邻居，将我们的影响力实际扩展到诺里斯区域。” 里克微微皱眉，但没有立刻反驳，他知道莉亚是从更长远的发展角度考虑。 他思索了一会儿，翻动着手中的册子，插话道：“从物资角度测算，仓库的收获确实能极大缓解我们的压力。 但如果一次性增加八十多人，尤其是里面有需要基础医疗和营养补充的虚弱人口，我们的储备，会加快消耗。” 卡莉斯塔始终沉默地听着，目光在地图上诺里斯水库和磐石堡之间来回移动。 她脑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弊端肯定是有的，短期内食物、药品压力巨大。 需要投入精力进行管理，防止有内部冲突，可能影响其他发展计划。 第259章 后续两手准备 不过，那么多人，还有原诺里斯大坝的工作人员，带来的人力资源很多，几乎快要赶上磐石堡现有的普通居民人数的三分之二了。 磐石堡不能只是一个偏安一隅的避难所，它必须强大起来，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源去应对未来的挑战。 人口，是文明的基石，也是力量的源泉。 片刻的沉寂后，卡莉斯塔抬起头，目光扫过莉亚和里克，做出了决定。 她的声音平稳地最终拍板，“现阶段，我们不对诺里斯社区进行任何主动接触或承诺。” 卡莉斯塔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诺里斯仓库的位置：“优先任务不变，安全地运回所有可用物资。这是硬道理。” 然后，她的手指划过通往仓库的路线：“但是，两手准备。后续运输队伍，由莉亚亲自负责统筹，增派人手，加快进度。同时，队伍要担负起侦察任务。” 卡莉斯塔眼神锐利地看向莉亚，“我需要更多关于那个社区的情报。不仅仅是人数和状态， 我要知道他们营地的具体布局、防御弱点、人员构成细节、那个马库斯的领导力究竟如何。让汉克、博西和詹森发挥他们的特长。” “明白。”莉亚郑重点头。 “后续运输过程中，我也去看看，队伍保持最高警戒。如果他们再次靠近或试图接触，态度要强硬，但避免主动挑衅。” 卡莉斯塔补充道，“在我们彻底掌握情况，运回所有物资之前，不给他们任何错误的期待，也不给他们任何冒险的理由。” “是！” “里克，”卡莉斯塔转向他，“你和艾丽开始着手进行预案。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我们决定接收他们， 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接收、审查、安置、管理制度。包括隔离区设置、资源配给方案、岗位分工计划。我要看到详细的方案。” 里克没有任何异议。“明白，卡莉斯塔。” “就这样。”卡莉斯塔结束会议，“莉亚，去安排吧。仓库尽快清空。同时，我要看到关于那个社区的详细评估报告。” —— 天色灰蒙，细密的雪末被寒风裹挟着，席卷诺里斯水库周边的山林。 废弃铁路隧道入口处，此刻一片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繁忙景象。 由乔纳森和玛雅共同负责的这支搜索队，规模远超首次探索。 数辆经过改装、加装了防撞护栏和雪地轮胎的皮卡和卡车停在隧道外，引擎低沉地轰鸣着，排气管喷出团团白雾。 韦尔斯中尉正大声指挥着队员们将一箱箱物资从隧道深处运出，高效地装车。 第二次运输过程，卡莉斯塔和莉亚坐镇磐石堡协调全局，而现场由玛雅和乔纳森分工负责。 玛雅正拿着清单核对物资品类和数量，确保优先装运高价值物品。 乔纳森带着他的小组成员负责外围警戒和应对突发状况。 汉克的小组在完成交接后，一部分人加入了运输，博西和詹森接替了更外围的隐蔽警戒任务。 隧道深处，人影绰绰，搬运的号子声、沉重的脚步声、箱体摩擦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莫尔骂骂咧咧地单手扛着一个箱子，额头都是汗，“Fuck！这踏马什么时候是个头！” “省点力气，莫尔，”卡弗在一旁，动作相对轻松，“早点干完早点回去烤火！” 达里尔沉默地穿梭在队伍中，脚步沉稳，如同不知疲倦的骡子。 有活儿他是真干啊，不抱怨，只埋头吭哧吭哧动手。 这时，在距离隧道入口约两百米外的一处山脊上，覆盖着积雪的灌木丛轻微晃动了一下。 博西匍匐在伪装布下，望远镜缓缓移动。 詹森在他侧后方数米，架着狙击步枪，枪口覆盖着隧道入口前的大片区域，呼吸平稳得近乎消失。 “两点钟方向，”博西的声音通过队内通讯，冷静地传到乔纳森和玛雅耳中，“有三人携带猎枪和长矛悄悄过来了。是马库斯那边的人。” 乔纳森按住耳机，低声道：“收到。博西，保持监视。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玛雅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忙碌的运输队伍，对乔纳森说：“让他们看。我们做我们的事。但让所有人提高警惕。” 命令被无声地传递下去。 运输队伍的动作没有停歇，但气氛明显更加紧绷了。 组员们下意识地调整了站位，让武器更顺手。 卡弗冷哼一声，活动了一下肩膀。 莫尔朝着山林方向比了个下流的中指，尽管他知道对方看不见。 那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以戴维为首的诺里斯社区侦察小组。 他们躲在树林边缘，透过枝桠的缝隙，贪婪而愤懑地望着隧道口堆积如山的物资和繁忙的运输场面。 “看到了吗？那么多箱子！他们就像搬自己家东西一样！”一个年轻小子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damn it，那些箱子本来可能有我们一份！”另一个附和道。 戴维脸色阴沉。 他看着磐石堡成员身上厚实的御寒衣物、精良的武器、还有那些轰鸣的车辆，再对比自己几人裹着破布、拿着简陋家伙在风雪里瑟瑟发抖的惨状，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光看着有什么用！”戴维啐了一口，“得靠多近才能看清楚他们到底搬了多少？有没有我们能用的家伙？” “戴维，诺克斯和本杰明说了，让我们只远远看着，别惹事……”年轻小子有些犹豫。 “那俩老家伙不在！他们年纪大了，太怂了，马库斯也不在！”戴维低吼道， “他现在是人家砧板上的肉！我们必须靠自己！走，再靠近点！找个更好的位置！” 在戴维的鼓动下，几人借着树林和地形的掩护，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试图靠近到距离隧道口不足一百米的一处乱石堆。 他们的行动，在博西的望远镜和詹森的狙击镜里，清晰得不行。 他们还毫无所觉，觉得自己的行动高明得很。 第260章 跳梁小丑 “目标移动，向乱石堆靠近。意图不明，但已进入危险距离。”博西压根没把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乔纳森眼神一冷：“警告射击？” “不，”玛雅阻止了他，她看得更远，“先口头警告。我们占绝对优势，跳梁小丑而已，没必要先动武激化矛盾，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戴维三人已经抵达了乱石堆。 这个位置，已经能相对清晰地看到运输车辆的型号，甚至能分辨出一些箱子的类型。 戴维似乎觉得还不够，他探头探脑，试图看清隧道内部的情况。 “前方人员注意！”负责该方向警戒的一名国民警卫队士兵举起枪，大声喝道，“这里是磐石堡管制区域！立刻停止靠近，退回安全距离！重复，立刻退回！” 戴维被这突然的警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头，但随即涌上的羞恼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举起手中的猎枪晃了晃，虽然不是瞄准，但也是一个极具挑衅和防御意味的动作。 戴维朝着隧道口方向喊道：“我们就在这儿看看！这地方又不是你们家的！” 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导火索。 “砰！” 一声清脆而尖锐的枪响划破了风雪的呜咽！ 声音来自詹森隐蔽的方向。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戴维手中的猎枪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木质枪托瞬间炸裂，破碎的木屑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戴维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猎枪脱手飞出，掉在雪地里。 戴维和两个同伴彻底懵了，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雪。 他们甚至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来的！ “目标武器已被摧毁。”詹森冷静的声音在队内通讯频道响起。 无需更多命令！ “行动！”乔纳森低吼一声，率先从掩体后冲出，卡弗与他同时冲出，莫尔紧随其后！ 玛雅也立刻示意韦尔斯中尉带人稳住运输队，自己和肖恩、米琼恩快速前出，占据侧翼有利位置。 几乎在瞬间，磐石堡的成员就完成了对乱石堆的半包围。 乔纳森手持突击步枪，卡弗端着霰弹枪稳稳指向目标，莫尔挥舞着右臂崭新的斧刃，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肖恩和米琼恩一左一右，眼神冰冷。 博西也从隐蔽点现身，步枪枪口锁定剩余两人。 而所有人都知道，最致命的威胁，来自那个未知的、刚刚展示了恐怖精度的神秘狙击手。 “双手抱头！给我跪下！立刻！”卡弗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 这些小虫子真是烦透了，又菜又爱跳。 戴维捂着流血的手，看着眼前这些如同天降神兵、装备精良的磐石堡成员，再一想到那仿佛无处不在的狙击手的注视。 所有的愤怒和勇气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恐惧和后悔。 他和他那两个早已吓傻的同伴，哆哆嗦嗦地跪倒在了雪地里，高高举起了双手。 “Shit，真是废物……”莫尔嗤笑一声，走上前，用脚踢开地上那支已经报废的猎枪，然后粗暴地搜了戴维的身，确保没有隐藏武器。 玛雅走上前，目光扫过这三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幸存者，最后落在戴维身上，语气冰冷： “我记得，之前我们的人警告过你们，保持距离。下一次，子弹瞄准的就不会是武器了。” 她挥了挥手：“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在我们完成运输之前，任何靠近、任何窥探，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后果自负。” 要不是不想和八十多人的普通人社区起冲突，耽误他们搬运仓库的进度，按照玛雅和卡弗莫尔几个的性格，早就把这三个莽撞的人突突了。 戴维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那支报废的猎枪都不敢捡，狼狈不堪地朝着树林深处逃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中。 磐石堡的队伍迅速撤回原位，警戒依旧，运输继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与此同时，诺里斯社区的伐木营地。 当戴维三人失魂落魄、连滚带爬地跑回营地，语无伦次地讲述完经历。 尤其是詹森那神乎其技的一枪，以及磐石堡队伍瞬间展现出的压倒性力量和杀气后，营地内部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诺克斯和本杰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戴维的鼻子骂道：“蠢货！莽夫！我早就说过不要招惹他们！你差点把大家都害死！ 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们三个现在已经变成雪地里的尸体了！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给你陪葬吗？！” 戴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格温多琳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扶住气得摇晃的诺克斯，对周围聚集过来、面带惊恐的社区成员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 对抗？我们拿什么对抗？ 人家一颗子弹就能在百米外打掉你的枪，下一颗就能要你的命！ 他们有那么多人，那么多车，那么多我们想都不敢想的装备！ 跟他们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安娜也点头赞同，她环视众人，“格温多琳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想办法加入他们！ 至少那样，孩子们不用再挨饿受冻，病人能得到医治，我们晚上睡觉不用再担心行尸或者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子弹打死！” 越来越多的人沉默地低下了头。 马库斯的副手克利福德没说话。 作为社区的主要战斗力之一，他虽然不像戴维那么冲动，但也是不想低头的。 不过，内心深处，他又觉得安娜和格温多琳说的没错。 况且，现在就连诺克斯和本杰明两个长者都完全反对与磐石堡敌对。 戴维的鲁莽行动和悲惨结局，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许多人心头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恐惧，有时候比任何说教都更能让人认清现实。 第261章 祸不单行 诺里斯营地内，气氛压抑。 诺克斯和本杰明带着营地里的青壮年，正在用树枝、破木板，勉强修补着之前被戴维小组匆忙翻越时弄得更松散的栅栏缺口。 但他们的工具简陋，进展缓慢。 戴维把自己关在以前马库斯住的小木屋里，手上缠着格温多琳用所剩无几的干净布条做的简陋包扎，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 挫败感和隐隐的后怕让他不愿面对外面的指责和目光。 格温多琳和安娜在照顾病人，其他妇女在照顾孩子。 里奥的妹妹用了民防仓库医药包里的药后，高热终于退去，此刻正昏睡着，小脸上有了点血色。 孩子们蜷缩在尽可能避风的角落，裹着破旧的毛毯。 他们已经习惯了饥饿和寒冷，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了。 黄昏时分，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也迅速暗沉下来。 营地边缘，一个负责看守小溪取水点的老人已经看守了半天了。 现在风雪小了点，他忍不住打了个盹。 今天大家的态度已经开始偏向那个未知势力了，如果没有戴维他们的冲动，也许，不久之后，他们营地就能加入对方了。 那里一定比现在的营地更好，更安全。 就在老人梦中幻想着加入磐石堡的美好生活时，一只行尸，从灌木丛中蹒跚而出，发现了这个毫无防备的“食物”。 它扑了上去，枯槁的手指迅速抓向老人的脖颈！ 老人被撕咬的剧痛惊醒，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惊恐的尖叫，随即就被淹没在行尸撕咬的闷响和贪婪的咀嚼声中。 这声短暂的尖叫，吸引了营地和其他行尸的注意力！ “行尸！有行尸！” “克利福德！诺克斯！老天！它们进来了！” 营地边缘的几个女人首先发现了惨状，发出凄厉的尖叫。 混乱开始了！ 栅栏外，更多被声音和气味刺激的行尸躁动起来，它们开始本能地撞击、推搡那本就脆弱的屏障。 一根原本就松动的树干被几具行尸合力推倒，发出了“轰隆”一声闷响，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堵住缺口！快！”诺克斯声嘶力竭地喊道，抓起身边的一根削尖的木棍就冲了过去。 几个男人也跟着冲上，用长矛、砍刀拼命攻击试图涌入的行尸。 但他们的抵抗杂乱无章，缺乏训练和有效的指挥。 一个男人因为过度恐惧，长矛刺偏，被行尸抓住矛杆拽了过去，瞬间被几只行尸淹没，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顶住！顶住啊！”听到动静的戴维终于从小木屋里冲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睛瞬间红了。 他捡起地上一把备用的砍刀，怒吼着加入战团，疯狂地劈砍，暂时遏制住了缺口处的涌入。 但戴维独木难支，更多的行尸从栅栏的其他薄弱点，甚至直接从倒塌的缺口两侧翻了进来！ 营地内部，彻底变成了地狱。 行尸蹒跚的身影出现在破败的木屋间，追逐着惊慌失措的人们。 格温多琳和安娜试图将孩子们和病人集中到最坚固的锯木厂房里。 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人落在后面，被一具行尸从背后扑倒，他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就被撕开了腹部。 一个年轻的女人为了保护自己五六岁的孩子，用身体挡在了行尸面前，被狠狠咬住了肩膀。 “妈妈！” “安娜！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被这一幕吓得尖叫哭泣，傻傻地站在原地。 安娜听到呼救声折回来，眼睛通红地强行把孩子拉进厂房里。 有人拿起棍子试图反抗，但恐惧和长期饥饿让他们力气不足。 往往需要好几下才能放倒一具行尸，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就可能被其他行尸抓住。 也有人彻底崩溃，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反而将自己送到了更多行尸的包围中。 更多的人在混乱中受伤。 有人被咬伤了腿，有人被抓破了后背。 到处都是惨叫声、哭喊声和行尸的嘶吼声。 诺克斯和本杰明背靠背，奋力抵抗着。 一只行尸突然从侧面扑向诺克斯，张开的臭嘴直奔他的脸颊！ 诺克斯年纪大了，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咬中！ “诺克斯！”本杰明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猛地撞开诺克斯，自己却完全暴露在行尸面前！ 行尸腐烂的手爪狠狠抓在了本杰明的手臂上，撕开了棉衣，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本杰明！”诺克斯目眦欲裂，一棍子捅穿了那只行尸的脑袋，扶住踉跄的本杰明。 本杰明看着自己手臂上乌黑发紫的伤口，脸色灰败。 他推开诺克斯，惨笑道：“完了！老伙计，照顾好大家……” 戴维浑身溅满了污血，状若疯魔，砍刀都砍得卷了刃。 他救下了一个被行尸逼到角落的女人，自己却被另一具行尸从侧面抱住了腰，腥臭的嘴巴朝着他的脖子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铁锹狠狠拍在行尸的头上。 “别愣着！杀光它们！”克利福德吼道，他的脸上也满是血污。 战斗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只闯入营地的行尸被众人合力砍倒在地上，不再动弹时，营地陷入了一种死寂。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劫后余生者们粗重的喘息，以及……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雪地上，一片狼藉。 破碎的肢体、凝固发黑的血迹、倒毙的行尸尸体、散落一地的破烂家当…… 还有，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自己人。 格温多琳脸色苍白，和安娜一起从厂房里走出来，开始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但很多伤势，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能力范围。 那个被咬伤肩膀和脖子的母亲，在被拖进厂房后不久就断了气，她的孩子趴在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清点结果令人心碎。 同伴的尸体被搬到一起，总共超过十五人丧生。 其中包括五名本就体弱的老人，他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三名年幼的孩子，在混乱中被直接攻击；以及七名在抵抗中死去的青壮年。 几个男人一边流泪，一边处理同伴们的脑袋，防止他们尸变。 营地的人口，从八十多人锐减到六十五人。 除此之外，栅栏多处破损，几乎失去了防御功能。 在混乱中，他们仅存的一些玉米面和肉干也被打翻、污染，能吃的所剩无几。 但更令人绝望的是那些伤者。 第262章 这就是我们靠自己做主的结果！ 包括本杰明在内，一共有六个人被行尸抓伤或咬伤。 他们被集中到营地角落一个远离其他人的破窝棚里。 六人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有一个体弱的老人已经开始出现发烧、神志不清的症状。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说话，一种沉重而默契的绝望在空气中蔓延。 格温多琳咬着嘴唇，拿来了一些水和医药包里剩下的、不确定还有没有效果的陈年止痛药，放在窝棚门口。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本杰明靠坐在窝棚里，看着自己已经完全乌黑肿胀的手臂，对来看他的诺克斯艰难地笑了笑：“别管我了，诺克斯，带大家找条活路……”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诺克斯看着几十年交情的老伙计，老泪纵横。 “别这么说，末世里，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我早就有准备了。” 本杰明扯开嘴角，想笑一笑，但是眼圈发红，嘴唇颤抖，最终也没有笑出来。 诺克斯紧紧握住本杰明那只好手，什么也说不出来。 本杰明和诺克斯都知道，受伤的人被放弃了。 这是末世的规则，残酷，却无法违背。 绝望，如同冬夜刺骨的寒意，渗透了每一个幸存者的骨髓。 “是我，是我，是我的错！”营地沉浸在悲戚沉默的气氛中，戴维突然吼出来。 他看着之前被詹森打裂的虎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是我不自量力，出去的时候弄坏了栅栏，还一路流着血回到营地，肯定是我的血吸引了行尸！” 他癫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跪倒在雪地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众人心里很复杂。 营地不是第一次有行尸。 这次，取水点放哨的老人疏忽了，但他第一个就死了。 众人饥寒交迫多日，虽说有了应急饼干，身体的亏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补回来的，很多人饿得连反抗和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戴维虽然性子冲动，却很勇武，以前也是击杀行尸、保护营地的主力。 面对这种灾难，他们眼神空洞，甚至不知道该去怨谁。 只有那个失去母亲的小孩，在听到这话后，情绪崩溃地扑过来拉扯着跪在地上的戴维：“你还我妈妈！把妈妈还给我！” 戴维没有躲避，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压抑着哭声。 安娜站在营地中央，看着眼前被血洗过的惨状，猛地抬起头，声音颤抖： “你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靠自己‘做主’的结果！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尊严’和‘自由’换来的代价！”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我们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我们连让孩子们活下去都做不到！我们连受伤的同伴都救不了！” 安娜指向民防仓库的方向，尽管那里远在视线之外：“那群人有能力！他们有武器！有食物！ 如果我们在那里，今天这些人可能都不用死！本杰明他们也不用等死！珍妮也不用失去妈妈！”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 克利福德和格温多琳都没有说话。 诺克斯缓缓抬起头，看着激动不已的安娜，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灾难彻底击垮了意志的同伴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悔恨的叹息。 自己坚守了半辈子的“自主”，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诺克斯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握紧了本杰明的手，默认了安娜的话。 感受着老伙计渐渐变高的体温，他心里惶恐得厉害，这说明本杰明开始发烧了。 —— 夜色如墨，风雪暂时停歇。 营地中央，一堆可怜的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勉强驱散着小范围的黑暗。 剩余的五十九个幸存者几乎都聚集在篝火周围。 他们像一群受惊的羔羊，紧紧靠在一起。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麻木疲惫的脸。 空气中除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便是压抑的抽泣和从营地角落那个隔离窝棚里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呻吟。 那是本杰明和其他几个受伤者在走向不可避免的终结。 诺克斯坐在一根倒下的原木上，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 他佝偻着背，双手插在破旧的棉衣口袋里，目光空洞地盯着跳跃的火苗. 本杰明为他挡下那一抓的惨烈画面，以及窝棚里老友逐渐微弱的呼吸声，反复刺穿他的心脏。 克利福德扫视一圈，站了起来，沉重地叹了口气，“大家都在这里了。对未来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吧。” 格温多琳立马接口，说出了一直憋着的话：“各位，我们今天失去了什么，每个人都清楚。我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自以为是的安全感！” 她指向周围破损的栅栏，“看看我们周围！我们拿什么去修这些栅栏？ 我们还有力气和工具吗？ 我们还有多少食物能支撑我们修好它？ 就算修好了，下次呢？ 下次来的行尸更多怎么办？ 或者，来的不是行尸，是像戴维之前想的那样，觊觎我们那点可怜物资的活人呢？” 格温多琳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没有人回答，只有更加沉重的沉默。 “我们撑不下去了！”格温多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更多的是决绝， “光靠我们自己，在这个冬天结束前，我们所有人，要么饿死，要么冻死，要么就像、就像本杰明他们一样！” 她不敢去看那个窝棚的方向，“那伙打开仓库的势力，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唯一的！” 格温多琳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然后剧烈地喘息着，等待着回应。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很多人低下了头，更多人将目光投向了诺克斯。 他是社区里最受尊敬的人之一，在营地建立初期接纳了不少从诺克斯维尔逃来的人，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诺克斯缓缓抬起头，火光在他法令纹很深的脸上投下阴影。 他沙哑地开口：“格温多琳，你说得对。我们、我们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第263章 我们去谈 诺克斯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这让许多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但他话锋一转，眼中充满了深切的忧虑：“可是，投靠他们，我们就真的能得救吗？ 我们这么多人，老弱病残占了一半，对他们来说，是累赘，是负担！ 他们凭什么接收我们？ 就算接收了，我们会是什么？ 奴隶？二等公民？ 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食物，随时可能被抛弃？ 我们、我们会不会只是从一个地狱，跳进另一个看起来稍微好一点的地狱？ 失去了自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是诺克斯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也代表了许多沉默者的想法。 “活着本身就有意思！”一个清脆但坚定的声音响起，是安娜。 她把衣领子往上拉了拉，搓搓冻得通红的脸蛋，“诺克斯，自由很重要，尊严也很重要。 但如果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自由和尊严？ 我们现在有自由吗？ 我们有自由选择不挨饿吗？ 有自由选择不害怕吗？” 安娜指向篝火旁一个紧紧抱着膝盖的小女孩，“我们有自由保证她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个什么磐石堡或许有他们的规矩，或许会很严格。 但他们有秩序！有医疗！有食物！有安全！ 我们可以劳动，诺克斯，我们会大坝的技术，我们有手有脚。 我们可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着被消耗殆尽！” 这时，戴维闷声开口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缠着布条、依旧隐隐作痛的手，声音颓然：“今天，要不是他们手下留情，” 他指的是詹森那精准到可怕的一枪，“我们，可能都回不来了。跟他们硬拼，确实是死路一条。” 这个曾经最激烈的反对者，在血与死的教训面前，终于低下了头。 戴维的表态，让最后一点反对的声音也消失了。 克利福德又看了一圈大家的表情，沉重地说：“马库斯走之前，把营地交给我。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控制的极限。为了剩下的人，尤其是孩子们，” 他看了一眼那些蜷缩在大人怀里、眼神恐惧的孩子，“我们必须寻求改变。我认为，格温多琳和安娜说得对。” 篝火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诺克斯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释然，“好吧，为了还能活下去的人，为了孩子们，我们去谈。” 诺克斯看向克利福德、格温多琳和安娜：“明天，我们几个，作为代表，一起去面对磐石堡的人。去见马库斯和里奥，去求人家，给我们一条活路。” 这句话说出来，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卸下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反对。 他们决定，将整个诺里斯社区的命运，押注在那伙强大的陌生人身上。 前路是吉是凶，无人知晓，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 废弃铁路隧道入口处，此刻俨然成了一个繁忙的临时物流中心。 卡莉斯塔和莉亚也来了，准备一次性将民防仓库里的物资收尾，全部带回来。 十几辆改装过的卡车和皮卡引擎轰鸣，排成长龙。 一共三支小组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玛雅小组、乔纳森小组和汉克小组。 莉亚、卡弗、莫尔和达里尔负责核心区域警戒。 其他队员在韦尔斯中尉的指挥下，将隧道深处最后的物资以及一些之前未及搬运的零散物品源源不断地运出、装车。 玛雅带着战术平板，穿梭于车辆之间，进行着最后的清点和登记，确保颗粒归仓。 更外围，博西和詹森占据着制高点，他们的视野覆盖了整个仓库区域以及更远的山林。 就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货厢即将被填满，乔纳森开始指挥人手用找到的材料对仓库大门进行初步加固封存时，博西的声音在卡莉斯塔和莉亚的无线电耳机中响起： “卡莉斯塔，莉亚，一点钟方向，林线边缘有情况。四个人，未持武器，在向我们举手示意。是诺里斯大坝那个社区的。” 卡莉斯塔眼神一凛，立刻按下通话键：“全体注意，一点钟方向，非武装人员出现。保持警戒，没有命令不准开火。重复，不准开火。” 命令瞬间传遍整个队伍。 原本就处于警戒状态的队员们动作更加迅速。 莉亚，卡弗和迪克森兄弟几乎是本能地调整了站位，形成了更具防御性的阵型。 卡莉斯塔示意玛雅和韦尔斯中尉稳住队伍，乔纳森继续带人封锁仓库大门。 自己带着莉亚和卡弗，向前走了几步，站在车队前方，冷冷地看着那四个从树林边缘小心翼翼走出来的人。 克利福德、诺克斯、安娜和格温多琳，几人的样子比之前更加狼狈。 诺克斯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营地惨剧、老友的离去和后续的压力让他心力交瘁。 安娜步履蹒跚，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们都高举着双手，以示毫无威胁。 四人在距离卡莉斯塔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能对话，又不会引起过度反应。 安娜有些紧张地开口，“我们、我们没有恶意。” 卡莉斯塔目光冷漠地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安娜脸上：“说明你们的来意，各位。” 诺克斯上前半步，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求助般地看向安娜。 安娜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们想请求和您谈一谈。关于、关于我们社区的将来。 另外，我们能不能见马库斯和里奥一面？只是想确认他们平安。” 提到马库斯和里奥，其他人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场面一度极其紧张。 卡弗蓄势待发，手已经摸上了枪，对方一有不对，他就立刻出手。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几人，像是狂风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脆弱而绝望。 第264章 我们想……加入他们 莉亚看向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全身包裹在白色吉利服里，看不清神色，片刻后她开口：“你们可以见马库斯和里奥。” 说完，她微微侧头，对卡弗低声吩咐了一句。 卡弗点了点头，无声地退后，朝着临时关押马库斯和里奥的那辆卡车走去。 卡莉斯塔这才重新看向安娜几人，“人可以见。至于谈……” 她隐藏在防风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拿出足够的理由。我的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 仓库外，一片被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积雪被踩得泥泞。 这里成了决定诺里斯社区命运的临时谈判桌。 一方是卡莉斯塔，身后站着冷脸的莉亚和威慑力很强的卡弗。 另一方，是诺里斯社区的代表，以及刚刚被带过来的马库斯和里奥。 卡弗将马库斯和里奥从卡车上带下来时，两人除了面色有些苍白、衣服略显凌乱外，看起来并未受到虐待。 里奥一眼就看到了诺克斯等人，立刻激动地想冲过去，被卡弗用眼神制止了。 “克利福德！诺克斯！安娜！格温多琳！”里奥声音发颤，“你们怎么来了？营地、营地怎么样了？我妹妹呢？！” 他最关心的还是他唯一的亲人。 格温多琳看着里奥，眼圈瞬间红了，她强忍着情绪，声音哽咽：“你妹妹她没事，烧退了，现在在营地由其他人照顾着，” 她顿了顿，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无法继续说下去，“但是，营地、营地出事了……” 诺克斯沉重地闭上眼，克利福德和安娜死死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马库斯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快步走到几人面前，声音急切：“出什么事了？快说！” 格温多琳深吸一口气，泪水终于滑落。 她语速极快，带着浓浓的悲伤，将行尸夜袭的惨状描述了一遍。 栅栏被攻破，人们仓促应战，十几位丧生的同伴和六个被咬伤的同伴。 伤者已经在夜里陆陆续续撑不住尸变了，最后被同伴含泪杀死。 现在营地陷入了完全丧失防御能力、食物告罄的绝境。 “死了、死了二十几个……”马库斯踉跄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作为领导者，却在自己被扣押时，让社区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里奥更是如遭雷击。 他想到自己差点因为冲动害死大家，又想到营地里的惨状和孤苦无依的妹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喃喃道：“都怪我，要不是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里奥。”诺克斯沙哑地开口。 他看向马库斯，眼中全是红血丝， “马库斯，我们、我们撑不住了。大家都害怕了。我们商量过了，” 他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我们想……加入他们。” 马库斯猛地抬起头，看向诺克斯，又看向克利福德、安娜和格温多琳。 从他们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马库斯明白了，社区内部已经达成了用鲜血换来的共识。 卡莉斯塔始终冷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厌恶，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卡弗双手抱胸，等着卡莉斯塔的决策。 莉亚沉默地站在一边，对这场情感宣泄毫无兴趣。 马库斯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转过身，面向卡莉斯塔三人，脚步有些虚浮，但眼里却逐渐凝聚起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走到卡莉斯塔面前，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个曾经努力维持着社区尊严的领头人，缓缓地弯下了腰，对着卡莉斯塔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放弃所有骄傲和体面的姿态。 “女士，首先，我为之前里奥的冲动，以及后来戴维他们的鲁莽窥探，向您和磐石堡表示最诚挚的歉意。是我们不识好歹，冒犯了你们。” 马库斯直起身，脸上火辣辣的，但目光紧紧盯着卡莉斯塔防风镜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也要感谢您同伴之前的克制，没有伤害戴维他们，还有那位女士，” 他看向莉亚，“给了我们那批救命的物资。没有那些饼干和药品，我们、我们可能损失更大。” 这番道歉和感谢，他说得极其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安娜和格温多琳不忍地别过头去，克利福德重重叹气，诺克斯背又佝偻了几分。 里奥茫然地看着他们的首领卑微地请求对方，换取自己人的一线生机。 马库斯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决定性的请求： “女士，我，马库斯，代表诺里斯社区剩下的六十一人，恳求您，恳求磐石堡，收留我们！” 他的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我们愿意放下一切，遵守磐石堡的所有规矩！ 我们愿意付出所有的劳动，只求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一个能让孩子们不再挨饿受怕的地方！” 马库斯知道空口无凭，立刻开始列举他们可能的价值，像是在拍卖自己仅剩的筹码： “我们社区里，有原来诺里斯大坝的维修和运行人员，包括诺克斯和安娜他们，对水利、机械维护有经验。 也许、也许对您完善营地的设施，或者将来利用大坝有帮助！ 我们还有心理咨询师，有以前种过地的农民，有会木工的。 如果、如果这些你们都不需要，我们也有力气干活！ 营地里一半都是青壮年，我们什么都能学，什么都能干！我们不怕吃苦！”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哀求，腰也忍不住再次弯了下去。 “我们只求一块能栖身的地方，一口能活命的食物。我们、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那些老人和孩子吃得不多，我们可以自己供养，不会增加你们的负担的……” 诺克斯见状，也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补充道：“女士，马库斯说的，就是我们大家的意思。 我们知道自己现在是累赘，这个冬天，大家都不好过。 但我还有点手艺，也能干活，年轻人也有力气。 我们只想、只想有条活路！” 这位曾经极力主张保持距离的营地元老，此刻为了生存，也彻底放下了坚持。 第265章 准备迁徙吧 场面一片寂静。 只有马库斯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卡莉斯塔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放弃了尊严、只为给身后六十人求得一线生机的男人，又扫过他身后那些眼中充满期盼的社区代表。 她没有立刻回答，全身笼罩在厚实的白色雪地吉利服中，巨大的防风镜和严实的面罩遮住了她所有的面容。 只有防风镜后深沉的目光落在马库斯身上。 看不出喜怒，也无人能窥探她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无声的几秒钟，对于马库斯等人来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马库斯甚至不敢去看莉亚和卡弗审视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那个白色身影最终的裁定上。 他们的命运，此刻完全悬于卡莉斯塔的一念之间。 马库斯感觉喉咙干得发痛，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他所有的筹码已经摆上桌面，社区六十一人的命运，就悬在这位神秘首领的一念之间。 拒绝？他们还能去哪里？ 回到那个被血染透、毫无希望的伐木营地等待下一次行尸的收割吗？ 马库斯不敢想下去，只能死死盯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松动。 诺克斯在心中默默叹息。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社会的秩序，也熬过了病毒爆发的混乱，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肉，等待刀俎的落下。 站在卡莉斯塔身后的卡弗，嘴角那丝惯有的嘲弄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出“乞讨”的戏码，同时也留意着卡莉斯塔的反应。 莉亚站在卡莉斯塔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对于马库斯的恳求，她内心或许有恻隐之心，但此刻，她只是沉默地执行着护卫的职责，将决断权完全交给妹妹。 终于，白色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卡莉斯塔抬起一只手，动作不疾不徐，轻轻调整了一下防风镜的边缘。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丝闷响， “可以。” 仅仅两个字，却让马库斯等人猛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有条件。” 她开始逐条陈述， “第一，所有人员，无论老幼，必须进入隔离区，接受为期两周的严格审查和健康观察。 期间，遵守我们的一切管理规定。任何隐瞒病史、过往恶劣行径或拒绝配合者，将被立即驱逐。 第二，所有私人武器、爆炸物、管制刀具等，全部上交，由磐石堡防卫军登记保管。 日后根据表现和任务需要，再由防卫军统一配发武器。 私藏武器，视同叛乱，格杀勿论。 第三，设立一个月的劳动试用期，根据表现决定最终岗位。 在此期间，你们将通过劳动换取基本生存物资。表现不佳或者性格不稳定的，仍有可能被清退。 对于其中明确的不稳定分子，比如之前带着猎枪试图窥探的几个人，我们会重点监控和评估。” 马库斯的脸色随着条件的宣布更加苍白，但有条件，总比彻底拒绝好！ 卡莉斯塔说完所有条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再次锁定马库斯： “接受，磐石堡会安排迁徙。不接受，带着之前的物资离开，生死各安天命。 我们提供的是生存机会，不是慈善。一切待遇，要靠你们自己的劳动和忠诚来换取。” 她给出了选择，但谁都明白，这根本就不是选择。 马库斯等人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被更强大的求生欲望压了下去。 他看一眼周围的同伴，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表情，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应， “我们接受！所有条件！感谢、感谢您给予的机会！” 卡莉斯塔微微颔首，没有任何意外，淡淡地对身后的莉亚吩咐道：“那么，准备迁徙吧。我们会安排车辆和护卫。记住你们今天的承诺。莉亚，安排一下后续。” 说完，她不再看如释重负又心情复杂的马库斯等人，转身朝着车队方向走去。 莉亚立刻上前，开始下达具体指令。 卡弗看着马库斯等人劫后余生般的表情，嗤笑一声，也转身跟上了卡莉斯塔。 自己猜对了！ 他小跑几步追上了卡莉斯塔，低声一笑，炫耀地开口：“我就知道你会接收他们！” 这符合卡莉斯塔一贯的风格，看似给予希望，实则套上枷锁，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而且，她从不会吃亏，烂好心。 卡莉斯塔侧头瞄卡弗一眼，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胳膊，“wow，卡弗，你现在可真聪明！ 去帮莉亚处理后续吧。运输队完成最后一批物资运输后，留几辆车协助他们进行迁徙。” “明白。”得到夸奖的卡弗干劲满满地转身离开。 —— 诺里斯仓库那扇厚重的大门在乔纳森几人的操作下，被用找到的钢条和重型挂锁从外部彻底封死。 宣告着这个冷战遗产再次陷入沉寂，也标志着磐石堡此次收获颇丰的物资行动圆满结束。 与此同时，在马库斯、诺克斯等人的组织下，诺里斯社区剩下的六十一名成员，也完成了他们可怜的“打包”。 所谓的家当，不过是些破旧的铺盖、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毫无用处的纪念品，以及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从磐石堡之前给予的饼干中省下来的一点口粮。 他们聚集在破败的伐木营地中央，像一群即将被迁徙的羔羊，眼神惶恐不安，又带着一丝对未知命运的期盼。 卡莉斯塔和莉亚留下了玛雅小队和汉克小队协助迁徙，自己带着乔纳森小队和大部分装载着最后一批物资的车辆先行返回磐石堡。 她们需要提前安排接收和隔离事宜。 临行前，她只对玛雅和韦尔斯中尉说了一句：“按计划进行，保持秩序。” 韦尔斯中尉指挥队员们，将诺里斯社区居民们分成几个小组，安排他们登上几辆空出来的运输卡车。 车厢里冰冷坚硬，没有任何舒适可言，但对于这些习惯了在风雪中徒步挣扎的人来说，能坐在车里，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奢侈。 车队在玛雅驾驶的头车带领下，缓缓启动，离开了伐木营地。 没有人回头，那里只剩下破碎的栅栏、冰冷的尸体和无法带走的悲伤。 第266章 我讨厌巧克力棒 末世前48公里的路途，在末世里是漫长的。 车轮碾过公路上积雪和冰凌，发出单调刺耳的声响。 卡车车厢里，人们蜷缩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孩子们大多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和冻疮。 大人们则睁着眼睛，望着车外飞速掠过的、被冰雪覆盖的荒芜世界，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然而，与之前他们任何一次提心吊胆的迁徙都不同，这一次，他们是安全的。 每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除了司机，还坐着一名全副武装的队员。 在每个车厢里，也安排了一名持枪队员，既是护卫，也是无声的监督，确保在这段旅程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这种久违的、被强大力量保护着的感觉，让许多人在不安中，又悄然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玛雅驾驶着头车，肖恩负责压阵，驾驶着尾车。 在尾车车厢里，米琼恩坐在靠近尾部挡板位置。 她背靠车厢壁，双腿微曲，武士刀斜靠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手中握着一支保养良好的步枪。 厚重的防寒面罩被拉到了下巴下方，露出米琼恩紧抿的厚嘴唇，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车厢里其他人的存在与她无关。 这个车厢里挤着大约十几个人，断断续续有人压低声音交流。 人群里，一道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米琼恩身上。 里奥的妹妹——艾拉裹着一件明显过大的、打着补丁的旧外套，小脸苍白，但一双大眼睛却格外明亮。 此刻艾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米琼恩，尤其是她腰间的那把刀和手中的枪。 米琼恩早就察觉到了这道目光。 她微微偏开头，看向车厢外不断后退的山林，希望这无声的拒绝能让小女孩知难而退。 然而，艾拉的目光固执地停留在她身上，带着孩子特有的探究。 车轮碾过一块冻土，车厢颠簸了一下。 艾拉小小的身体晃了晃，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定。 米琼恩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她转回头，冰冷的视线直接迎上艾拉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what？” 米琼恩声音不高。 冰冷的语调，配合她面无表情的脸、腰间的刀和手中的枪，足以让大多数成年人感到压力，更别提一个孩子了。 坐在艾拉旁边的里奥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拉妹妹，生怕她冒犯了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守卫”。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艾拉并没有被吓哭或退缩。 她只是微微缩了一下脖子，大眼睛眨了眨，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小声地开口问道： “Lady…your knife…is it sharp?”（女士……你的刀……快吗？） 她的问题如此直接，如此天真，又如此地不合时宜。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低声的交谈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米琼恩，猜测这位冷面煞星会作何反应。 里奥的脸都吓白了，赶紧用力拉住妹妹的胳膊，低声道：“艾拉！别乱问！” 他被卡弗瞬秒后显然是害怕了，也规矩了很多。 而这个黑人刀女看起来很凶，他怕下一秒她就会暴起修理自己的妹妹。 米琼恩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问题。 她预想中的尖叫或瑟缩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关于她武器锋利度的幼稚提问。 她看着艾拉那双清澈的眼睛，小女孩眨巴了一下双眼，里面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恐惧。 米琼恩沉默了几秒，车厢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米琼恩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没有回答关于刀的问题。 而是空出一只手，伸进了自己厚实的战术背心侧面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根用银色锡纸包裹着的、保存完好的巧克力棒。 米琼恩隔着短短的距离，将巧克力棒递向艾拉。 艾拉愣住了，她看看巧克力，又看看米琼恩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迟疑地接了过来。 冰凉的锡纸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谢、谢谢你……”艾拉小声说，然后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瞬间，浓郁的可可香气和甜味在她口中弥漫开来，那双大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了。 大概在病毒爆发后，这种食物就成为了奢侈。 快速而珍惜地吃完那一小口，艾拉抬起头，再次看向米琼恩，这次眼神里除了好奇，更多了感激和不解。 “你为什么把这个给我？这……很珍贵。” 米琼恩看着她，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麻烦。 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车厢外，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愕然的理由： “I hate chocolate！” 说完，米琼恩便不再看艾拉，也不再理会车厢里其他人复杂难言的目光，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隔绝一切的沉默姿态。 仿佛刚才那段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艾拉看着手中剩下的巧克力，又看看米琼恩冷硬的侧脸，小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里奥紧紧搂着妹妹，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后怕，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车厢里的其他幸存者面面相觑，这位看起来冷酷无情的女战士，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近人情？ 磐石堡，也许会是个不错的地方。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肖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车厢内的情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继续稳稳地驾驶着尾车，朝着磐石堡的方向驶去。 头车内，玛雅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摇下一半的车窗边，冰冷的空气灌入车厢，吹动几缕散落的发丝。 她的眼神专注地扫视着前路，姿态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特有的松弛。 对玛雅而言，这只是一次常规的运输任务。 第267章 这就是磐石堡 路程过半，公路在一段相对开阔的背风山谷间穿行。 两侧是枯寂的树林和覆盖着脏雪的田野。 突然，玛雅的视线捕捉到了前方路面上几个蹒跚的黑点。 它们的身影在雪地背景下格外显眼——是行尸。 大约四五只，衣衫褴褛，身上覆盖着冰霜，动作因低温而变得僵硬迟缓，像是一组坏掉的提线木偶，在本能的驱使下，漫无目的地在公路中央拖行。 “有零散行尸挡路，在前方两百米的地方。”玛雅的声音通过车载无线电传到后续车辆。 她甚至没有减速。 就在卡车即将撞上第一只行尸的瞬间，玛雅轻蔑地笑了笑。 她右脚稳住油门，左手快如闪电般地一拉一推档杆—— “唰——咔！” 一个干净利落的滑档加速！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车速在瞬间提升了一截！ 巨大的改装卡车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如同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猛地撞上了那几只行动迟缓的行尸！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几乎同时传来。 第一只行尸像破布娃娃般被轻易撞飞，在空中扭曲着砸向路边的雪堆。 其他几只也被车头防护栏一并撞倒。 紧接着，沉重的车轮毫无迟滞地碾过三具腐烂的身躯，爆发出血肉与骨骼被碾碎的闷响。 粘稠发黑的行尸血液和碎肉瞬间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狰狞的痕迹。 玛雅甚至没有回头看结果，她只是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确认障碍已被清除。 跟在后面的车辆不需要额外的指令。 汉克驾驶着第二辆卡车保持着安全距离，同样稳稳地压过那片已经不成形的血肉模糊之地，完成二次碾压，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还能再次站起来。 车队一辆接着一辆碾过，只在雪泥地上留下几道暗红色的、逐渐被后续车轮搅乱的车辙。 整个过程中，车厢里有些许骚动。 一些靠边坐的新居民看到了窗外那短暂而暴力的一幕，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有人下意识地别过头去，也有人只是麻木地看着。 里奥紧紧搂着妹妹艾拉，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艾拉虽然没看到具体情形，但听到了声音，感受到了车辆的颠簸，小声问：“哥哥，外面怎么了？” 里奥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没事，清理了几块挡路的石头。” 而在尾车车厢里，米琼恩只是在那撞击发生的瞬间，握着枪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放松。 她对这种程度的“清理”早已习以为常。 玛雅的声音再次通过无线电传来，依旧平稳：“障碍清除，路线畅通。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仿佛刚才碾碎的，真的只是几块碍事的石头。 这段小小的插曲，没有耽搁车队一分钟的时间。 随着车队深入大烟山脉，景色开始变化。 盘山公路两侧的森林更加茂密，地势也越发险要。 当车队绕过一处山坳，前方豁然开朗时，车厢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下方山谷中，是一片被精心规划、即使在冬日也显露出勃勃生机的广阔区域——黑莓牧场。 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清理出来，覆盖着积雪，但依稀能看到田垄的痕迹。 远处，还有覆盖着防寒布料的室内猪圈、羊圈、牛棚和鸡圈，里面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有专人看管。 近处是成片的房子，整齐有序，房子中央的建筑是一座明显是末世前的高端酒店。 虽然天气严寒，室外依旧到处是人，穿着厚实的衣服，各自干着自己的活儿。 看到载着诺里斯社区居民的车队经过，黑莓牧场的人也只是抬头观望，再和身边人聊几句，一点也不惊讶。 卡莉斯塔他们先行回来的早就通知过基地了。 更令人惊叹的是，一条宽阔的溪流被引水渠规整地引导着，穿过牧场，虽然上面漂浮着很多冰凌，但是依旧在汩汩流淌。 “看！那是农田？” “他们、他们养了那么多牲畜！” “还有水车…老天…” 诺里斯社区居民们扒在车厢挡板边缘，贪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充满震撼。 这与他们那个朝不保夕、挣扎求生的伐木营地相比，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安娜激动地捂住了嘴：“他们、他们真的在恢复生产，还有这么多幸存者……” 就连一直沉默的戴维，看着那成群的牲畜和井然有序的田园，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车队没有在黑莓牧场停留，而是继续沿着修缮过的山路向上行驶。 地势逐渐升高，当车队穿过外围绑着诡异行尸群的铁丝网时，大家都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这样的外围防御！ 车队最终停在一处设有路障和哨卡的盘山路口时，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巍峨的、依山势而建的原庄园高墙如同巨龙的脊背，横亘在前方。 墙体在末世后用粗大的原木、坚固的砖石和回收的金属板材又加固过，高度超过八米，顶端拉着狰狞的铁丝网。 外侧是一圈沟壑和成排的拒马。 墙头上，了望塔林立，可以看到持枪哨兵的身影在移动。 巨大的金属大门紧闭着，上面喷涂着磐石堡的字样，带着一种冷峻强大的压迫感。 这就是磐石堡！ 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大型营地，而是一座真正的、固若金汤的山中要塞堡垒！ 当新的落脚点与自己的来处差距过于明显时，他们甚至升不起其他心思，而是会自然而然地强化自己心里对磐石堡的归属感，努力在这里站稳脚跟。 强大的实力在末世本身就是一种宣传和凝聚力。 “下车！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韦尔斯中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打破了寂静。 诺里斯社区居民们如梦初醒，慌忙而笨拙地爬下车厢，在士兵的指挥下，在哨卡前的空地上排成松散的队伍。 他们仰望着高耸的墙壁，感受着从那扇紧闭的大门后透出的，井然有序而又强大的气息，每个人都显得无比渺小和卑微。 第268章 学习和借鉴是合格穿越人士的必备技能 经过简单的身份核对和初步检查后，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仅容人员通过。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被严格控制的通道。 “跟上！保持安静！”玛雅的声音传来，她站在门内，示意他们进入。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那道门缝。 诺克斯、克利福德、安娜、格温多琳和戴维等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穿过门洞，真正踏入磐石堡内部时，再次感到了强烈的视觉和心灵冲击。 门内两侧并非直接就是居住区，而是一个相对独立、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隔离区。 这里整齐地排列着数十顶厚实的军用帐篷，地面经过了平整，甚至还挖掘了排水沟。 一些磐石堡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远处，可以听到那三栋城堡主楼周围的附属建筑内部传来的隐约人声、机械运作声。 虽然只是隔离区，但这里的秩序、整洁和基础设施，已经远超他们原来的营地！ 有指定的取水点，有分类的垃圾堆放处，甚至有临时搭建的、相对干净的厕所。 诺里斯社区居民被要求再次列队，由艾丽进行登记，分发临时编号手环，并告知隔离期间的严格规定： 不得随意离开划定区域，一切行动听指挥，按时领取配给食物和水，接受定期的健康检查和问询。 整个过程严格得甚至有些冷漠，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粗暴。 艾丽公事公办，没有侮辱，也没有额外的同情。 每个居民都分到了一份热汤和一块应急饼干。 这饼干和他们之前从莉亚手里得到的一样，干得噎人，粉质粗糙，比在场绝大部分人的年纪都要大。 但在此刻，却象征着一种稳定的供给。 当一切初步安顿下来，夜幕开始降临时，马库斯和诺克斯站在隔离区的铁丝网栏杆后，眺望着主建筑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行走的人群，甚至能闻到隐约飘来的、久违的炊烟香气。 “这里，就是磐石堡……”诺克斯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埃文斯和牙医哈利有说有笑地从一个建筑里走出，那应该是医疗站。 还看到了穿着和去运输仓库物资的人一样衣服的防卫军士兵正在一批批卸货，在仓库管理员依次登记之后把物资运到仓库里。 马库斯沉默着，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铁丝网。 他心里依旧有对失去自主和尊严的不安，有对未来严格管束和未知评估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卸下了千钧重担后的解脱。 他们不用再为明天的食物发愁，不用再为夜晚的安全恐惧，不用再眼睁睁看着同伴受伤死去而无能为力。 这座堡垒，将他们与外面那个吃人的世界暂时隔绝开来。 “我们…活下来了！”马库斯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话，声音沙哑。 诺克斯点了点头，眼圈发红，没忍住自己的眼泪：“可惜本杰明没看到这些，他肯定会很喜欢这里的。” 两人想到了病毒爆发后，在一次次意外中丧生的那些同伴，都不再说话。 对于磐石堡而言，这六十一人的到来，不仅仅是增加了人口。 它意味着势力范围的东扩，意味着获得了宝贵的技术人才和又一批基础劳动力。 以后的生活会更好！ —— 磐石堡的隔离区与主基地仅一墙之隔，却又仿佛是两个世界。 对于新来的诺里斯团体而言，踏入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在接受着无声的审视和严格的规训。 隔离生活从踏入的第一刻起就充满了秩序。 每天固定的作息，按时按量分发的应急饼干和少量热汤，定时的身体检查，以及轮流进行的、看似无止境的问讯。 问讯工作由里克和卡莉斯塔亲自主导，分别在两个临时设立的帐篷里进行。 先由里克进行第一轮的信息审核和登记，再由卡莉斯塔最终把关。 卡莉斯塔在决定接收诺里斯团体后，心里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学习和借鉴是一个合格的穿越人士的必备技能。 她“借鉴”了瑞克的收人标准，“学习”了米琼恩和尼根的行尸防御，现在继续“参考”联邦的收人审核制度。 卡莉斯塔自信，磐石堡的势力会越来越大，以后肯定不止这么些人。 那么，除了三个问题，基地必须有一套更完善的收人流程。 里克坐在简单的折叠桌后，一边问一边记录。 这跟他们原来执行雇佣兵任务时的逼供差不多，不过不能上刑，问题也得稍微温和一点。 他的提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先是基础的三个问题，然后主要围绕每个人的过往经历、掌握的技能以及在原社区中的角色发问。 马库斯是第一批接受问讯的。 面对里克，他努力保持着镇定，详细说明了自己在诺里斯大坝时期负责的协调管理工作，以及末世后如何艰难地将幸存者组织起来。 “我可能没有很强的战斗力，”马库斯坦诚道，“但我了解如何管理一小群人，分配任务，处理内部的摩擦。我也熟悉大坝的基本结构和运行原理。” 里克默默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巨大的压迫感让马库斯手心出汗，但他尽力清晰地表达。 诺克斯在回答时，带着老技术工的实在和一点残留的骄傲。 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在大坝维修班几十年的工作经验，对水利机械、管道、基础电力的了解和动手能力。 “给我工具和材料，大部分机械问题我都能摸出个门道。” 诺克斯甚至能说出大坝几个关键阀门和发电机组的可能型号。 里克在他的评估表上“技术价值”一栏，做了重点标记。 戴维走进帐篷时，依旧带着一丝抵触。 里克没有绕圈子，直接问他之前的安保工作具体负责什么，以及他的战斗经验。 戴维闷声回答，承认自己主要是负责门岗和巡逻，对付行尸有些经验，但没受过专业军事训练。 当被问及对磐石堡的看法时，他沉默了几秒，才生硬地回答：“你们很强。我们需要活下去。” 里克在他的评估表上标注了“性格偏激，需观察，但体力尚可，有基础战斗经验”。 第269章 二轮问讯 安娜的逻辑清晰很多。 她准确描述了自己作为水文监测员的工作内容，对数据记录、仪器使用和基础水文学原理的了解。 “具体是做什么的？” “记录水位、流速、水温、泥沙含量，维护监测仪器，撰写日报。我需要对数据异常保持高度敏感。” 里克在“专业技能”栏写下“水文监测、仪器维护、数据分析”。 “你在原来社区负责什么？” “初期我协助管理有限的饮用水分配，后来……主要是和大家一起找吃的。”安娜的声音低了一些。 里克点点头，在“组织能力”和“服从性”上做了标记。 “有什么特殊技能或爱好？任何可能对社区有用的。” 安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开始扒楞自己的其他优势，看起来很想在这里尽快立足。 “我……我会一点简单的地图绘制，还对数据很敏感算吗？另外我的学习能力还可以。” “可以。”里克记下，“基础劳动力，可塞到埃琳娜的团队进行培训。” 其他来自大坝的工作人员，也分别被问询，技能库被逐一记录：电气维护、焊接、土木结构观察等。 除了大坝系人员，里克也发现了其他有价值的人才： 一名建筑工人，熟悉砌筑、木工和多种手动、电动工具；几名在原社区尝试过种植的农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木匠。 孩子也都挨个进来，过了一遍名字、年龄和还剩的亲人。 最小的一个才六岁，刚刚在行尸袭击营地中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如今没有任何亲人，由营地的其他人轮流照顾着。 里克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孩子看着他身高两米、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已经哭得直打嗝了。 里克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外面正在排队的格温多琳听到小孩哭声后，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掀开帐篷进来了。 里克没有发火，而是挥手让她把小孩带出去：“下一个就你吧。” 把小孩交给了帐篷外另一个孩子的妈妈后，格温多琳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衣服，大方地进来坐下了。 面对这位气质温婉、即使落魄也难掩教养的女性，里克的问题同样直接。 “格温多琳，以前是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里克微微挑眉。 在末世前，这无疑是一份很体面的职业，但是，在末世里听起来，有些奢侈和……无用。 “具体能做什么对我们现在有用的事？” 格温多琳微微苦笑：“倾听，疏导压力。在原来的安全区，我协助处理过几次因为物资分配引发的冲突。 也许……能帮助大家更好地适应这里，减少内部摩擦。” “你在原来社区的角色呢？” “算是……一个倾听者和护理人员吧。很多时候，人们只需要一个出口。” 里克沉吟片刻，在“专业技能”栏写下“情绪管理、冲突调解”，并在后面打了个问号，备注“需观察实际效果”。 最后进来的是里奥。 这个跟磐石堡最初有过摩擦的年轻人坐在里克对面，很是局促，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 “里奥，以前是学生，体育特长生。” “体育？具体哪方面？” “田径，主要是短跑和跨栏。也……也很擅长游泳。”里奥补充道，似乎想证明自己更有用。 里克打量了一下他结实的体格。 “跑步速度，游泳，很好。体力劳动和侦察任务需要这些。”里克点点头。 里奥踌躇地开口：“我之前的冲动行为是愚蠢的，很抱歉。我只是…我想变得有用，能保护我妹妹和大家。” 他的懊悔和想要弥补的态度，被里克看在眼里：“你家里情况如何？” 里奥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声音也变得干涩：“我是查塔努加人。 病毒爆发时我在大学，拼命赶回家。爸爸已经尸变了……他……咬死了妈妈。我只来得及救下妹妹艾拉……”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情绪。 里克沉默地点点头，在“家庭背景”栏写下“父母双亡，有一妹”，在“心理状态”栏标注“有创伤，动机为保护妹妹”。 一轮问讯持续了一天，第二天进行二轮。 卡莉斯塔的帐篷里同样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面前放着里克一轮问讯记录的资料。 光线从帐篷顶的透明帆布透下，照在她精致但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蛋上，加上她是磐石堡的领袖，问出的问题更尖锐，无形中给人更强的压迫感。 今天第一个进来的是马库斯。 他坐在卡莉斯塔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手汗。 卡莉斯塔翻开他的初步档案，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马库斯，你认为自己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我在大坝工作多年，擅长协调和组织人手。末世后，也是我把大家聚在一起。我熟悉大坝的结构，也许……对你们有用。” 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卡莉斯塔抬眼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能穿透人心：“协调？包括约束像戴维那样的人吗？” 马库斯喉咙动了动，感到一丝压力。 “我……我会尽力。以前在社区，大部分人是听我的。” “如果，”卡莉斯塔身体微微前倾，“戴维，或者你其他的旧部，违反了磐石堡的规矩，面临严厉惩罚，比如驱逐，甚至处决。 你会怎么做？是为他们求情，质疑我们的规则，还是无条件支持判决？” 马库斯脸色微变，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戳中了他最矛盾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额头渗出细汗，最终艰涩地回答：“我、我会遵守磐石堡的决定。 既然选择加入，就要认同这里的规矩。求情……只会让事情更糟，对大家都不好。” 这个回答仿佛抽走了他一部分力气，马库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卡莉斯塔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在档案上记录了几笔，“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下一个。” 接着是戴维。 他走进来时，步伐有些僵硬，眼神扫过卡莉斯塔，又迅速垂下，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也有些紧绷。 卡莉斯塔看着他那缠着布条的手，开口问道：“手怎么样了？” 戴维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问题，闷声回答：“……没事了。” “知道为什么那一枪打的是你的枪，而不是你的脑袋吗？”卡莉斯塔语气平静。 第270章 合适的幸存者审核官 戴维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知道……你们手下留情了。” “不是因为仁慈，”卡莉斯塔纠正他，“是因为当时你们不构成威胁。 磐石堡的规则很简单，遵守就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违反，就会被清除。” 她盯着戴维的眼睛，“交出所有武器，意味着你和你原来那些同伴的生死，从此完全依赖于我们的规则和判断。 告诉我，戴维，你内心深处，真的能接受这种毫无保留的交付吗？还是说，不甘心只是被暂时压下去了？” 戴维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反驳，但看到卡莉斯塔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想起仓库外那令人绝望的武力差距，肩膀垮了下去。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我不想死，也不想大家死。我……接受。” “接受”两个字说得异常艰难。 卡莉斯塔没有继续逼问。 看来戴维还没有心服口服，以后可以让卡弗和麦克教教他规矩。 她淡淡地说：“希望你是真的明白，戴维。你的表现，会被一直重点观察的。出去吧。” 轮到诺克斯时，气氛略有不同。 卡莉斯塔看着这位面容憔悴的老大叔，“诺克斯，你在大坝干了几十年维修？” 诺克斯点点头，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他眼神里恢复了一点神采：“是，各种机器、管道、阀门，都摸过。” “经验很宝贵，”卡莉斯塔话锋一转，“听说你属于诺里斯社区的元老，往往是做决定的那个。 但在磐石堡，你可能需要听从比你年轻得多，甚至可能经验不如你的人的指令。 也许是二十出头的水利专业大学生，也许是像我这个年纪的人。 你能抛开资历，完全服从吗？” 诺克斯脸上的法令纹更深了，他叹了口气，“活到这岁数，又经历了这些……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只要能让我有点用处，让孩子们有条活路，听谁的不重要。我服从安排。” 安娜走进来时比较镇定。 卡莉斯塔看着她：“你的水文专业知识，对我们可能很有用。但磐石堡不是研究所，一切以实用和安全为优先。 你可能需要去做体力劳动，或者执行与你专业无关的任务。你能适应这种绝对服从分配的模式吗？” 安娜回答得很快：“我明白。末世里，先要活下来，才能谈专业。我愿意从基础做起，学习这里的规矩。我的学习能力很强。” “安娜，你说你对数据敏感。”卡莉斯塔继续开口，“那么，你如何看待之前军方建立的那个安全区的崩溃？ 根据一轮问讯，你们中超过一半都是从诺克斯维尔的官方安全区流亡出来的吧？” 安娜愣了一下，没想到问题会突然跳到这里。 她努力组织语言：“主要是混乱……最初的秩序还在，但资源消耗远高于补充，军队的管理指令开始出现矛盾和执行延迟。 就像水文系统里，上游来水减少，中游还在无序抽用，崩溃是迟早的。” “所以，你认为那是系统性的失败，而非偶然？” “……是的。后来有人隐瞒了行尸咬伤混入安全区，导致了最终崩溃。 剩余的军队带着政府官员和那些富人先一步跑了，我们大部分人都被丢下了。” “你知道他们往哪里逃了吗？”卡莉斯塔坐直了身子，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趣。 里克询问的人里对官方的去向都一问三不知，只知道自己被官方抛弃了，就这个安娜逻辑清晰，说的详细点。 她还真有点好奇，行尸走肉里的各州政府和军队都逃到哪里去了。 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总不至于都喂行尸了吧？ 安娜有些卡壳，努力回忆之前的记忆，“呃，我之前在安全区的时候，有听到巡逻的士兵偷偷聊到过，说是要往西走。” “往西？”卡莉斯塔摸了摸下巴。 行尸走肉里有名有姓的大势力都集中在米国的东部。 田纳西州的西边是阿肯色州和密苏里州，再往西的州那就更多了，倒是没怎么听说过那里有势力。 就连田纳西州在正剧里都没出现过。 “好吧。”卡莉斯塔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回归了正题。 “安娜，磐石堡在你看来，目前运行如何？你有什么初步观察？”卡莉斯塔的问题步步紧逼。 安娜感到后背渗出冷汗，她谨慎地回答：“这里效率很高，规则完善。比我们那里好很多。” 卡莉斯塔不置可否，在评估表上写下“理性，系统思维，善于观察，需引导其忠诚”。 安娜出去后，卡莉斯塔随意地翻了翻资料，对下一个人颇有兴趣。 下一个人很快进来了。 “格温多琳，”卡莉斯塔的目光落在新进来的女人身上，“你说你擅长识别极端情绪和潜在危机。 那么，告诉我，在你看来，外面那些新来的居民，此刻最普遍的情绪是什么？最大的潜在危机又是什么？” 格温多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我认为最普遍的情绪是‘幸存者愧疚’和对未来的深度焦虑。他们活下来了，但失去了太多，对这个新环境感到恐惧。 潜在危机可能是先来后到的差异引发的‘相对剥夺感’，以及某些人可能将过去被官方抛弃的怨恨，投射到新的权威…… 也就是您和磐石堡管理层身上。 因为您这里，恕我直言，很像一个正在崛起的小型政权。” 她的分析精准，并没有试图为自己社区的人遮遮掩掩。 “哦？你是说，觉得我们这里，有潜力？” 格温多琳点点头：“不止是潜力，而是已经在崛起，并且，我目前没看到什么发展短板。” 她确实有点东西。 话语中丝毫不见谄媚，但又是实实在在的夸奖和彩虹屁。 卡莉斯塔笑了笑，接受了聪明人的示好。 她微微前倾身体，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你呢？你如何看待‘被抛弃’？如何看待……你现在需要效忠的新权威？” 格温多琳沉默了片刻，最终坦然道：“当时我愤怒过，也绝望过。 我在业内小有名气，我的患者中有很多达官贵人。 安全区里有一个议员也是我的客户，他跟我保证过，会把我安排好。 但是，军队匆忙撤离时只带走了那些真正有势或者很有钱的人，没人来叫我，甚至没人提醒我。 我就和其他人一样被抛弃了。 不过现在，我更清楚一个强大有序的共同体意味着什么。 我想，这里，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至于效忠……我会用专业能力为基地服务，换取生存和庇护，这本身就是一种契约式的忠诚。” 卡莉斯塔深深看了她一眼，写下“洞察力强，情绪稳定，忠诚度需持续观察”。 很好，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位合适的幸存者审核官。 以后收人的时候，问讯这些工作就不用自己和里克亲自上了。 第271章 你可以当螺丝钉啦 之后的其他人表现得很规矩，对磐石堡充满期待和紧张。 小孩子们就不用第二轮了，免得全部被吓哭，不好收场。 卡莉斯塔也不怎么喜欢应付小孩子。 可爱的除外。 最后一个是里奥。 年轻人坐在卡莉斯塔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里奥，”卡莉斯塔看着他，直言不讳，“你是体育生，身体好。但上一次，你的冲动差点害死你的同伴。” 里奥的脸瞬间涨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带着懊悔：“我知道……我错了，真的很后悔。” “后悔没用，”卡莉斯塔语气严厉了些，“磐石堡需要的是纪律和服从，不是个人英雄主义，更不是冲动。 你拿什么证明你已经学会了控制情绪，值得被信任？” 里奥抬起头，眼神急切：“我能学！我能改！让我干什么都行，搬东西，巡逻，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可以！ 我只想……只想有机会证明我不是累赘，能保护妹妹，能为大家做点事！” 他的声音激动，但态度恳切。 卡莉斯塔审视了他片刻，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里奥，你跑步很快，如果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冒着生命危险引开行尸。 为你妹妹，也为基地其他人争取时间，你会毫不犹豫地去吗？” “我会！”里奥立刻回答，眼神坚定。 “即使那可能意味着你再也见不到你妹妹？” 里奥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用力点头：“……会。他们会帮我照顾妹妹的。” “他们？谁？” “格温多琳、马库斯，他们都会。”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看来马库斯为人不错，他社区的人很相信他。 她话锋一转：“那么，如果任务不是保护你妹妹，而是需要你去处决一个对基地有威胁，但曾经和你一样是幸存者，甚至可能帮助过你的人呢？你下得去手吗？” 里奥僵住了，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他习惯了为保护而奔跑、战斗，而不是主动去裁决同类的生死。 “我……我……” “记住，”卡莉斯塔冷冷地说，“在这里，生存和秩序高于个人的想法。 你的速度和勇气不错，但优柔寡断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你需要学会为了更大的整体而行动，哪怕那违背你此刻的本能。” 她在评估表上写下“有妹妹牵绊，勇敢，有潜力，但需磨砺心性，培养对集体的绝对服从”。 除了问讯，身体检查也在同步进行。 由埃文斯、哈利负责，菲利普、简妮、萨拉协助，对所有新成员进行了全面的健康筛查。 结果不容乐观，大部分人营养不良，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和维生素缺乏症。 但好消息是，没有发现传染病。 这些小毛病只要正常吃饭，就能好转。 问讯和身体检查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 指挥室里，卡莉斯塔翻阅着厚厚的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六十一人中每一个人的基本信息、技能评估、性格初步判断和健康情况。 这个社区的背景相对干净，可以确认主要是原大坝职工和附近居民。 大部分人态度配合，求生欲强烈，易于管理。 她对旁边坐着的莉亚和里克说：“你们都看过完整的报告了吧？觉得怎么样？” 里克点点头：“评估结果符合预期，甚至略优于预期。这批人，有吸收的价值。 不过管理压力也存在。 长期饥饿导致的身体恢复需要我们投入时间和资源。 内部有几个不稳定分子，其中，那个戴维最为明显，需要重点监控。 部分老人和体弱者短期内无法提供有效劳动力，是净消耗。” 莉亚沉思后开口：“里克说的没错，要好好规划一下他们的管理，尽快让他们与原居民融合。” 卡莉斯塔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停留在技能汇总那一页。 水利机械、建筑、基础医疗、种植、木工，这些技能与磐石堡目前的需求高度契合，互补性极强。 这不是一群单纯的累赘，而是一个亟待整合、但潜力巨大的资源包。 她合上报告，抬头看向莉亚和里克：“隔离期结束后，按照既定方案进行分配。 大坝系技术人员优先补充到埃琳娜的水利项目和基建队。 有劳动能力的，分配到黑莓牧场房屋基建和围墙扩建工程，让他们亲手建造自己要住的地方，强化归属感。 隔离期结束后就实行一样的积分等级制度，让他们看到努力的方向。” “至于那几个需要重点观察的对象，”卡莉斯塔顿了顿， “纳入常规监控名单，由防卫军内部掌握。严格限制他们接触核心区域和武器。如有异动，按规章处理，绝不姑息。” “明白。”莉亚和里克同时应道。 卡莉斯塔的决策，为这六十一人的命运盖棺定论。 他们通过了初步的考验，获得了在磐石堡这艘大船上充当一颗“螺丝钉”的资格。 隔离区的生活严格甚至枯燥，但基本的温饱和安全得到了保障。 这让许多原本忐忑不安的人渐渐平静下来，开始被动地接受这种新的秩序。 他们看着磐石堡人员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每一项工作，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冷酷，还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控制力。 接下来的，将是漫长的劳动、严格的纪律和不断的评估，以证明他们配得上这个末世基地里的生存权。 —— 诺里斯民防仓库上个世纪的物资，被一车车运回后，基地的储藏区前所未有地充盈起来。 那些墨绿色的箱子堆积如山，给众人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但也带来了新的课题。 最先被提上检验日程的，自然是那数量最为庞大的“多用途民用应急饼干”。 虽然莉亚，莫尔和诺里斯社区的人都吃过了，但也只能证明饼干不会立刻吃死人，还需要认真化验一下。 在詹纳博士的实验室内，他和埃文斯利用现有设备对这些生产日期已经半个世纪的“古董”进行了仔细的检测。 埃文斯用工具撬开一个密封的箱子，取出几块灰扑扑的饼干，进行初步的观察和粉碎。 詹纳利用简单的化学试剂和显微镜，分析成分和可能存在的微生物污染。 几天后，一份关于饼干的初步检测报告新鲜出炉，被送到了卡莉斯塔和负责内务的里克手中。 第272章 冷战砖块 “结论是，”詹纳博士推了推眼镜，“饼干无毒，未发现腐败或致病菌群。 主要成分是高度压缩的碳水化合物、少量植物蛋白。理论上，可以提供维持生命所需的基础热量。” 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的“但是”：“口感问题显而易见。 更重要的是，长期单一食用，必然导致严重的营养不良、维生素缺乏症和便秘。它们是为了‘存活’而设计的，并非为了‘健康’。” 卡莉斯塔看着报告，眉头微蹙：“也就是说，能吃，但不能只吃这个。” “没错，”詹纳博士点头，“必须搭配其他食物来源，尤其是蛋白质、脂肪和新鲜蔬果，才能避免健康恶化。” 卡莉斯塔叹了口气，“那就先吃它们吧，我们自己囤的压缩饼干和罐头留着，等这些老古董消耗完，再吃那些新鲜的。” “优先保障战斗人员、建筑工地和农田里的重体力劳动者的热量供给，他们可以获得额外的饼干配额。” 接到了通知的里克对负责后勤的玛莎和米拉强调， “对于老人、孩子和从事轻体力劳动的人，确保基础热量即可。不允许任何人长期单一食用。玛莎、米拉，你们要密切关注食物搭配，尽量多样化一点。” 当第一批饼干作为食物配给发放下去时，食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omG，这玩意儿真是给人吃的？”特纳拿着那块硬邦邦的饼干，敲了敲桌面，发出“梆梆”的响声。 “看起来像建筑工地的砖头。”迈基嘟囔着。 罗里尝试直接咬了一口，结果龇牙咧嘴，费力地咀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连连喝水。 “Gesus！太干了！我要被噎死了！”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很快，居民们自发地找到了解决办法。 大家用匕首或直接用手将饼干掰成小块，扔进沸水里煮成糊状，或者泡在肉汤、菜汤里，待其软化后再食用。 虽然依旧谈不上美味，甚至带着一股陈年的、淡淡的油脂氧化味道，但至少能够下咽了。 不知是谁最先开始叫它“冷战砖块”，这个形象又带着点黑色幽默的绰号迅速流传开来，成了这种救命食物的代名词。 食堂里常能听到类似的对话： “嘿，帮我在今天汤里多放点‘砖块’碎，扛饿。” “省着点你那块‘砖’，明天还要出外勤呢。” “冷战砖块”虽然难吃，但它稳定、易储存，而且量很大，能够整个基地吃很久很久。 仿佛是为了印证好运的到来，持续了多日的风雪终于停歇了。 天空虽然还是冬日特有的灰蓝色，寒冷依旧刺骨，但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雪覆盖的山峦上，带来了些许明亮，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而另一个巨大的惊喜，则来自于那些从仓库里搬运回来的御寒物资。 当堆积如山的深绿色军用毛毯、厚实的棉大衣、冬季作战靴、羊毛袜、手套甚至还有大量的保暖内衣被清点出来时，连里克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数量，”艾丽翻看着初步统计清单，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几乎足够装备一支小型军队，或者，支撑一个城镇度过核冬天。” 她意识到，这个仓库的建立初衷，恐怕就是为了在冷战最紧张的时期，为诺里斯附近的关键人员或平民提供避难和生存保障。 这些物资的到来，对于磐石堡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基地内部的居民，终于能凭借各自的积分领到厚实保暖的新衣物。 站岗的哨兵换上了保暖性更好的军靴和手套，夜里巡逻的队伍裹上了厚重的军用毛毯御寒。 新来的孩子们和德伟恩，小吉米也被优先分配了合适的冬衣，少年艾伦则坚持自己不是小孩了，要用打零工赚的积分换。 其他新来的大人要靠自己劳动来赚取积分，再兑换新衣服。 虽然这些衣物款式老旧，还有股子陈旧的味道，但在零下的气温里，没有人会挑剔。 它们实实在在地缓解了基地今年最大的生存压力之一——御寒。 阳光照耀下，磐石堡的居民们穿着来自上个时代的冬衣，食用着同样来自那个荒诞时代的“砖块”糊糊，继续劳作。 苦中作乐成了常态，这个冬天，似乎不再那么难以逾越了。 —— 为期两周的严格隔离与评估期终于结束。 当隔离区的栅栏门再次打开时，诺里斯团体的六十一人怀着期待与忐忑，正式踏入了磐石堡的分基地，黑莓牧场。 他们不再是需要被审视的“外来者”，而是被贴上了“试用期居民”的标签，即将根据评估结果被分配到各个岗位。 最先被妥善安置的是那些原诺里斯大坝的工作人员。 诺克斯、安娜和其他几名经验丰富的维修人员，被直接分配到了埃琳娜的水利工程团队。 埃琳娜的学生团队理论基础扎实，充满热情，但缺乏对大型实际工程，尤其是像大坝这种复杂设施的直观认知和现场处理经验。 安娜几年前也毕业于田纳西大学的水利专业，毕业后在诺里斯大坝工作。 虽然她不认识明几个学弟学妹，但是上过埃琳娜的课，年纪也不大，很快就和明他们打成一片。 而诺克斯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流体力学公式，但他们能一眼看出图纸在现实安装中可能遇到的麻烦。 也能凭经验判断出哪种型号的阀门更可靠，甚至能回忆起诺里斯大坝泄洪闸门具体的液压系统特点。 “教授，你这个引水渠的坡度设计得很精妙，”诺克斯指着一处图纸，用粗糙的手指比划着， “但在这个拐角，如果遇到冻土，用你标注的这种规格的钢管，焊接点容易在热胀冷缩下开裂。 我们以前在大坝的附属管道上遇到过类似问题，后来换了更柔韧的一种接头。” 埃琳娜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诺克斯指出的地方，恍然大悟， “很有价值的经验，诺克斯。我们的计算模型确实不能完全模拟这种极端环境下的材料疲劳。” 这种交流很快成为常态。 理论派的严谨与实践派的经验开始融合，水利项目的推进速度明显加快。 第273章 不同的选择 里奥和戴维，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他们自愿报名申请加入磐石堡防卫军。 在招募处，面对负责初步筛选的玛雅，两人的心态截然不同。 里奥眼神炽热，急于证明自己：“长官！我有力气，跑得快！我想接受训练，保护基地，保护我妹妹！” 他希望能洗刷掉之前冲动的污点，以一种更正面的姿态尽快立足。 戴维经历过打击后沉闷许多。 他看着玛雅，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需要一个方向。打架、看守，这些我有点经验。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无能为力了。” 他想找回某种掌控感，哪怕是在严格的纪律约束之下。 玛雅打量着他们，“想成为战斗力？光有力气和想法可不够。防卫军不是过家家，服从命令是第一位的，训练会扒掉你们几层皮。 目前，我们的绝大部分队员都出自特种单位或者国民警卫队，剩下几位身手也比普通人好很多，各有优势。 你们两位恐怕没经历过什么像样的军事训练吧？” 里奥刚想开口，玛雅就预判了他的回答：“童子军训练和学生军训不算。” 里奥讪讪地闭上了嘴。 在他们都以为自己快要没戏的时候，玛雅敲了敲桌子：“里奥，收起你的毛躁。戴维，管好你的脾气。 想试试？可以，从最基础的新兵训练开始。 训练期间没有积分，先赊账，有了积分后再扣除。通不过，就滚去工地搬砖。” 两人没有退缩。 他们都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在诺里斯营地能做主要战斗力保护同伴、搜寻物资，在这里只能去干力气活儿。 对戴维和里奥而言，加入防卫军不仅仅是获得一份工作，更是一种身份的转变，是融入这个强大体系最好的途径，也是他们能最快获取尊重的通道。 马库斯被分配到了里克的行政体系下试用。 里克给了他一个颇具挑战性的职位——新老居民后勤事务协调员。 这意味着马库斯需要处理最琐碎也最容易引发矛盾的事务：劳动积分统计、基础物资分配、居住区域安排等等，尤其是在新老居民之间。 他是新居民之前的领头人，在诺里斯团体中很有民心。 但同时，他也是磐石堡的一员，肩负着新老协调的重担，这个工作不好做。 摩擦很快出现了。 当温室里收获了一批难得的绿叶蔬菜时，如何分配就成了敏感问题。 一些黑莓牧场的“老人”私下里难免会有微词： “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地，凭什么这些新来的这么快就能分享我们种出来的新鲜食物？” “他们干的活，能和我们当初建设防御工事相比吗？” 马库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情绪。 他没有回避，而是严格按照积分贡献度规则办事，利用自己过去协调社区的经验，耐心地向新居民解释规则。 马库斯强调“付出才有回报”，安抚新居民因份额较少而产生的不满；另一方面，他也会适时地向老居民们说明新居民在水利、建筑等岗位上不可替代的贡献，委婉地请求理解。 一次，因为一批新鲜土豆的分配比例，几位老居民找到了马库斯理论。 马库斯没有动怒，而是拿出了详细的劳动记录和分配条例，一条条解释为什么防卫军巡逻队员和水利工地上的重体力劳动者会获得优先配额。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马库斯语气诚恳，“但规矩是基地生存的根本。 确保最关键岗位的人有力气干活，最终受益的是我们所有人。请大家相信规则的公平性，也看看诺克斯他们正在为基地的水电拼命工作。” 他的不偏不倚，虽然不能完全消除所有芥蒂，但在里克明确的支持下，有效地将摩擦控制在了可控范围内，没有升级成冲突。 总体而言，融合的过程平稳而有效。 新血液开始在各个领域发挥作用。 寒冬的尾声往往蕴藏着最严酷的刁难。 就在磐石堡上下逐渐适应了“冷战砖块”和新增人口带来的新节奏时，一场罕见的恶劣天气不期而至。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天空低沉得仿佛要压到墙头。 起初只是雨夹雪，细小的冰晶混着雨水砸落，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很快，气温骤降，雨水在接触到任何物体表面的瞬间便凝结成一层透明而坚硬的冰壳。 冻雨！ 比暴风雪更令人头疼。 围墙、了望塔、房屋屋顶、道路，所有一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包裹在越来越厚的冰层之中。 “小心脚下！慢点走！” “了望塔结冰太滑了，上下非常危险！” “三号仓库的棚顶好像有异响，承重可能有问题！” 坏消息接踵而至。 户外工作几乎陷入停滞，人们行走都变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摔得人仰马翻。 防御设施的功能大打折扣，哨兵在墙头移动困难，视野也因覆盖的冰层而受到影响。 一种由天气引发的焦虑开始在基地蔓延。 就在管理层紧急商讨对策时，一个声音从新居民中传来。 那位经验丰富的建筑工人，找到了正在现场查看基建的里克，直接指着结冰最严重的几条主干道和那个发出异响的仓库棚顶说道： “里克先生，这样硬铲效率太低了，还容易破坏路面。 我们以前在工地上遇到这种情况，用粗盐，找不到盐的时候，用炉灶里烧完的草木灰混合沙子，撒在冰面上。 这样能加速融化防滑，还不伤地面。那个棚顶，”他抬头看了看， “得立刻上去人，用木棍把关键承重位置的冰溜子敲掉，减轻重量，不然真可能压垮。” 他的建议简单直接，里克思索了一下，立刻采纳。 厨房将储备的粗盐拿出部分，后勤人员收集了大量的炭灰和沙土，按照建筑工人说的方法混合，然后由居民们迅速撒在主要通道和关键哨位附近。 果然，冰面很快开始变得粗糙，不再像镜子一样滑溜。 同时，一队胆子大、身手敏捷的人，包括几个原诺里斯社区的年轻人，在建筑工人的指挥和资深队员的保护下，利用绳索固定，小心翼翼地攀上结冰的屋顶。 他们用长杆和包裹了破布的木槌，谨慎地清理屋檐和承重梁上悬挂的冰锥。 每敲掉一大块，都让人心头一松。 建筑工人和他的方法，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立了大功。 原本一些对新人分享资源略有微词的老居民，在看到道路恢复通行后，也忍不住私下嘀咕：“倒也不全是吃白饭的。” 第274章 行尸夜袭 冻雨在第二天下午渐渐停歇，留下一片冰封的世界和骤降的温度。 今夜是夏佐小组负责黑莓牧场和磐石堡的夜间放哨。 莱昂、墨菲和两个队友在黑莓牧场，夏佐和另外三人在磐石堡。 黑莓牧场。 四座哨塔矗立在外围铁丝网的四个角落，中间还有一座无人的哨塔，上面安置着探照灯。 不过，探照灯的线路今天刚被冻雨损坏。 所幸探照灯旁边就备着一个小型的备用发电机，也不耽误使用。 所以一时间还没人顾得上去维修，白天基地的维修人员都在抓紧修其他更紧要的设备。 等明天一早，再派人过来修这个探照灯。 哨塔塔顶的哨兵们裹紧了身上毛毯，缩在放着炭盆的小隔间里，努力对抗逐渐侵袭的疲惫。 东侧哨塔。 在隔间里休息了一会儿，莱昂搓了搓脸，把面罩往上拉，继续出去巡视。 他伏在冰冷的栏杆上，防风镜在冻雨影响后有些水汽，视野并不清晰，他更多是依赖听力。 起初，只是风中夹杂的一些不协调的、细微的刮擦声。 很快，莱昂看到了围栏外黑暗中晃动的、比夜色更浓重的影子。 不是一两只，是几十个！ “所有哨塔注意，黑莓牧场东侧外围发现行尸群，数量……目测三十以上。” 他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尽量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黑莓牧场外围的铁丝网足够坚固，理论上能挡住这个数量的行尸，只要它们不聚集在一点持续冲击。 与磐石堡不同的是，黑莓牧场范围更大，包含大片农田和林子，再像磐石堡那样围一圈沟壑、高墙和拒马不太现实。 所以外围带刺铁丝网和农场之间还有另外一圈铁丝网墙，中间有足够的缓冲地带，加上外围铁丝网外和周边林子里有“哨兵行尸”。 黑莓牧场附近和磐石堡附近的山林里还埋着绊线。 可以说防御已经是固若金汤了。 莱昂稳稳地端起配备的步枪，借助能看到的模糊的轮廓，瞄准了离铁丝网最近、似乎还在试图啃咬铁丝网的一具行尸。 “砰！”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寒夜里传出很远。 子弹精准地掀开了那具行尸的天灵盖，它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东侧清理一只。”莱昂冷静地汇报，再次移动枪口，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没有呼救，情况还在控制范围内，只是这该死的黑暗和冰面，让一切都变得迟缓而别扭。 南侧哨塔是国民警卫队队员丹尼尔斯，之前被卡莉斯塔从洛伦佐的地下室牢房捞出来的两个国民警卫队之一。 他比较年轻，实战经验相比莱昂差不少。 丹尼尔斯听到莱昂的通报，心里一紧，连忙睁大眼睛看向自己负责的南侧区域。 “在哪里？该死的，看不清楚啊……”他嘟囔着，隐约觉得围栏外的灌木丛似乎在动。 丹尼尔斯举起枪，朝着那片晃动的阴影大概方位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冻土上，溅起一片冰屑，偏离目标很远。 那阴影反而更剧烈地动了起来——果然是一具行尸，被枪声吸引，开始朝着哨塔方向蹒跚靠近。 “南侧…南侧也有行尸！我没打中！”丹尼尔斯搓了搓鼻梁，有些尴尬地汇报。 西侧哨塔是另一个国民警卫队队员莱斯利，他也是小组的副组长。 情况类似。 莱斯利也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发现了模糊的移动黑影。 他比丹尼尔斯更沉稳一些，耐心地瞄准，但覆盖冰层的围栏和行尸身上结冰的衣物同样让目标轮廓难以捉摸。 而且他这边的灌木丛更加茂盛，行尸比莱昂那边更难看清。 莱斯利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一具行尸的肩膀飞过，打碎了它身后一棵小树上的冰棱。 那行尸只是晃了晃，继续执着地抓着铁丝网。 “西侧目标未清除！”莱斯利有些挫败，但很快又继续尝试瞄准下一个目标。 墨菲所在的北侧哨塔仿佛被遗忘在另一个世界。 他这里异常安静，铁丝网外只有被冰封的、静止的田野。 墨菲能清晰地听到其他三个方向传来的、间隔不一的枪声和汇报，但自己眼前除了黑暗和寂静，什么也没有。 “北侧无情况。”他每次汇报都感觉有些多余。 墨菲极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眺望，但黑暗和距离吞噬了一切，只能凭借声音模糊判断战斗集中发生在东侧和南侧。 “莱昂在开火…丹尼尔斯那小子好像失手了…”他暗自想着，握紧了手中的枪，却无能为力，这种置身事外的感觉有时比直面危险更让人焦躁。 一时间，牧场外围形成了诡异的僵局。 莱昂凭借经验，又放倒了两只行尸。 但行尸群依旧在缓慢聚集，它们被声音和活人气息吸引，开始本能地推搡、撞击铁丝网。 冰层让它们的动作笨拙，也让铁丝网变得更加湿滑，难以抓握，暂时避免了被大规模攀爬的风险。 丹尼尔斯和莱斯利又尝试了几次射击，命中率依然很低。 黑暗和冰面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判断和射击精度。 他们知道铁丝网坚固，但如果行尸越聚越多，压力达到临界点，或者引来了更远处的行尸……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行尸呢？”丹尼尔斯烦躁地吐槽。 墨菲靠在哨塔栏杆上，用望远镜努力往其他三个哨塔附近看，但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也许是这场冻雨砸到了它们的老巢吧，把这群冬眠的烂肉都引出来了！” 莱斯利一边瞄准一边插话，“黑莓牧场最近新增了不少人，但是咱们外围的哨兵行尸没什么增加，人味盖住了尸味吧？” 莱昂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冻雨把它们砸出来了，这里的人味和牲畜味又吸引了附近零零散散的行尸。 看来得提醒卡莉斯塔他们多弄点行尸来加固味道了。” “我们可能需要支援，关键是那个探照灯坏了，什么都看不到！”丹尼尔斯提醒大家。 莱斯利看着下方黑暗中越来越多的影子，沉默了一下。 片刻之后拉响了自己哨塔上的警报，同时用对讲机通知基地。 “有尸群！数量不明！从东面靠近牧场！” 第275章 我去！ 磐石堡反应迅速。 莉亚立刻抽调了两支防卫军小组紧急集合，支援黑莓牧场防御。 由于主路撒了炭灰沙土，队伍得以快速出动。 乔纳森、罗里带领自己的组员乘车先行。 莱斯利判断铁丝网能够撑住，但视线和射击条件实在太差了， “节约弹药，优先射击试图攀爬或撞击连接点的目标。援军很快就到！” 就在莱斯利话音刚落，莱昂准备再次瞄准时—— “咻——啪！” 一发照明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从黑莓牧场内的某个制高点升起，猛地炸开！ 惨白的冷光驱散了牧场边缘的黑暗，将那些在围栏外张牙舞爪的行尸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原来是牧场里的普通居民也被警报声惊醒了。 有人注意到了外面的黑暗和零星的枪声，跑到机库里找到了一颗照明弹！ 光芒映照下，莱昂甚至能看到行尸腐烂脸上凝结的冰晶，令人作呕。 他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光线稳定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 精准的点射，迅速清理着被照亮的区域。 丹尼尔斯和莱斯利也精神大振，在照明弹的帮助下，终于能清晰地瞄准目标。 “砰！砰！砰！” 枪声变得密集而有效起来。 墨菲借着光亮也看到了这边隐隐绰绰的行尸，大概有个几十只。 但是距离已经远超射程，他只能零星地点射一小撮往自己这边游荡的行尸。 就在照明弹光芒摇曳着下坠，黑暗重新合拢之际，更远处，通往主基地的路上，传来了令人安心的引擎轰鸣声。 援军赶到了！ 哨塔上的四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战斗，才刚刚进入高潮。 里奥和戴维作为新兵，分别被编入了乔纳森和罗里的队伍。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参与实战任务，配发了冷兵器和手枪。 里奥紧紧握着一柄分配给他的长矛，心跳如鼓。 戴维沉默地检查着砍刀，也好不到哪去。 当支援队伍抵达牧场外围时，情况并不乐观。 借助微弱的雪地反光和零星的手电，可以看到大约四五十具行尸正漫无目的地撞击着牧场最外围的铁丝网。 它们身上也覆盖着冰霜，动作比平时更显僵硬，但数量聚集起来，对全是普通居民，只有几个分身乏术的哨兵的黑莓牧场依然是威胁。 更麻烦的是，牧场范围很大，仅有的几盏应急灯无法覆盖所有区域，黑暗成了行尸最好的掩护。 支援车队从山路上下来，引擎的轰鸣声吸引了行尸的注意。 扒在铁丝网外面的行尸纷纷转身，拖着脚步往车队方向走来。 “稳住！依托工事，长兵器在前，节省弹药！”乔纳森和罗里大声指挥着，枪口已经对准了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卡弗的飞刀和达里尔的弩箭率先破空而出，放倒了最前面的几具行尸。 但后续的行尸依旧涌来，它们不知疼痛，只会遵循本能向前。 等到了近身战的时候，防卫军的队员们依托车辆，用长矛猛刺，用砍刀劈砍。 然而，黑暗严重影响了防御效率。 戴维因为看不清侧面摸过来的行尸，差点被抓住，幸亏旁边的队友及时救援。 “Fuck！太黑了！探照灯！谁能去把备用发电机和探照灯弄亮！” 卡弗扛着霰弹枪，一边开枪轰碎一具行尸的脑袋，一边吼道。 备用发电机和探照灯设置在铁丝网外侧的一个了望台上，两边的铁丝网上都绑着被砍掉下巴和胳膊的行尸，一般无人值守，只是架着探照灯，方便照亮牧场外面的情况。 但现在探照灯还没有修好，也没人去开备用发电机。 就在这时，里奥动了。 他看到了那个了望台，看到了上面漆黑的探照灯。 “我去！”里奥对离他最近的卡弗喊了一声，没等回应，就像一只矫健地冲了出去。 “嘿！小子！回来！”卡弗一惊，但里奥已经消失在阴影里。 里奥的田径天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走容易打滑的正路，而是利用他对身体出色的控制力，在冰封的地面上快速穿梭，动作迅捷，远比常人灵活。 几具零散的行尸试图拦截他，却被里奥灵巧地绕开，或者利用速度直接甩在身后。 他冲到了望台下，手脚并用，迅速向上攀爬。 覆盖着薄冰的梯子很滑，但他手臂有力，险之又险地爬到了顶端。 平台上，一台备用发电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里奥顾不上喘息，凭借之前在新兵训练时学到的简单知识，快速检查油路和开关。 没问题！ 他用力拉动启动绳。 “突突突……”发电机发出沉闷悦耳的轰鸣声。 紧接着，里奥摸索到连接探照灯的开关，猛地推了上去！ “唰——！” 一道巨大的雪亮光柱如同利剑，瞬间照亮了大半个牧场边缘！ 光柱扫过，正在撞击铁丝网的行尸们无所遁形，它们腐烂的面容在强光下清晰可见！ “干得漂亮！” “瞄准了打！” 光明的到来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彻底剥夺了行尸的掩护。 防卫军队员们精神大振，攻击变得更有组织和效率，防御压力骤减。 战斗在探照灯亮起后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所有靠近牧场的野生行尸都被清理干净了。 当里奥从了望台上爬下来时，脸冻得通红，呼吸急促，但心里激动得厉害。 他走到乔纳森和卡弗面前，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 乔纳森上下打量了里奥一番，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虽然力道大得让里奥龇牙咧嘴，但语气却难得的认可： “跑得挺快，爬得也不赖。小子，这次算你立了一功！没给我们组丢脸！” 周围几个一起战斗的队友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卡弗甚至开起玩笑：“以后追击任务就靠你了，体育生！” 戴维羡慕地看着里奥，他这么快就立功了，自己也要加油啊。 夜间防御战斗的消息很快传回主基地。 黑莓牧场防御战中里奥表现突出，此外还有一个此前被编入奥利弗地勤小组的年轻人比利也很机灵。 比利被枪声和警报惊醒后，看到外面黑漆漆的看不清行尸，他火速跑去机库拿了飞机上的照明弹，给莱昂他们提供了强力照明。 战后也获得了丰厚的积分奖励。 这场冬末的考验，加速了新老居民之间的认同感形成，也让卡莉斯塔更加确信，接收新人，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第276章 就是它了 大烟山的冬日，将绝大多数生命都驱赶到了遮蔽之处，无论是活人还是行尸。 但对于窝在实验室里的詹纳博士而言，这却是一个绝佳的实验窗口。 行尸引诱剂的研究从未停止。 整个冬天，当其他人都在为生存物资和御寒而奔波时，他几乎将自己完全埋在了从哨兵站带回来的精密科研设备之中。 詹纳利用卡莉斯塔定期提供的血样，进行了复杂的分离、提纯和合成。 他尝试分离不同的成分，并辅以其他化学稳定剂和挥发促进剂，制成了数种不同浓度、不同性质的淡琥珀色和微红的液体。 几支试剂分别被詹纳博士标记为A（高浓度血清）、b（中等浓度合成引诱素）、c（低浓度信息素模拟剂）等系列。 接着就可以开始行尸实验了。 实验最大的困难大概就是冬天里的实验材料来之不易。 防卫军的小队冒着风险，在远离基地的冰封山谷中，用特制的陷阱和坚固的网笼，活捉了十几具因低温而行动极其迟缓的行尸。 它们被秘密关押在大烟山的一个户外试验场地里，用粗大的铁链分别锁在周围的树木上，嘴巴和手臂被捆的结结实实，等实验要用到再解开。 户外试验场位于山里一个隐蔽的废弃矿坑旁，四面环山，地势相对独立，能有效隔绝气味和声音，即使出事，也易于控制和清理。 这里还是卡弗和特纳选的地址。 在最初磐石堡还是暮星庄园的时候，他们在这里处理掉了那对跑来庄园闹事的管事父子。 当时卡弗他们还不知道人死后也会尸变，只是把尸体锁在车里，开进了矿坑。 等选址的时候再来，矿坑已经被雨水淹没了点，管事父子下半身早就泡烂了。 管事的上半身趴在车窗上，正在抓挠车身。 他儿子已经从车窗爬出来了，正仰面漂浮在臭水里，嘴巴一张一合地嘶吼呢。 卡弗嫌它们太吵，远远地两枪给了它们一个痛快。 后来里克根据卡弗的意见在这里建立了詹纳博士的户外实验厂。 第一次测试，是在一场小雪之后。 詹纳在中央放置了一个手搓的自动喷洒装置，里面装的是b-2号试剂（中等浓度）。 他在距离喷洒点50米、100米、200米、300米半径上，设置了由细线和铃铛组成的简易报警装置。 一具行尸被带到这里，固定在距离喷洒点约400米外的下风处一个坚固的笼子里，上面装了结实的电子锁。 实验开始，试剂通过喷雾形成细微的气溶胶，在寒冷干燥的空气中缓慢扩散。 詹纳通过望远镜紧盯着那具行尸。 最初几分钟，行尸毫无反应。 就在他怀疑浓度过低时，那具原本在低温下几乎僵直的行尸，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腐烂的头颅抬起，空洞的眼窝“望”向喷洒点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它开始挣扎，试图摆脱笼子，力量明显增大。 詹纳博士示意协助实验的防卫军打开笼子。 防卫军守卫远程操控，打开了笼子的锁。 行尸出来了，拖着腐烂的肢体往前晃了几步，随后就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 铃铛装置始终沉默。 有效引诱半径小于100米，还不如普通的人味。 詹纳在记录本上记录第一次失败：“b-2，低温实验，扩散性不足，引诱半径＜100m，效果有限。” 第二次测试，他使用了挥发性更强的A-1号试剂（高浓度血清）。 这次，詹纳改进了方法，在几个关键距离点放置了少量生肉作为“信标”，观察行尸是否会被生肉吸引并停留在信标处。 并且简易警报拉到了1000米的范围，顺便测试能不能引出林子里的野生行尸。 结果令人心惊。 试剂喷洒后不到三分钟，被置于350米外下风处的行尸就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疯狂地撞击笼子。 更麻烦的是，实验开始约十五分钟后，一具原本在附近山谷中游荡的野生行尸，仿佛听到了无形的召唤，蹒跚着闯入了实验场边缘，直奔喷洒点而去！ 虽然它最终在距离喷洒点约600米处被防卫军无声击毙，但数据是明确的。 詹纳记录：“A-1，高浓度，挥发性强，低温环境下有效引诱半径约大于1000米，可吸引非目标个体，风险过高。” 接下来的几次测试，他尝试使用缓慢释放的凝胶，在试剂浓度、和不同天气之间反复调整。 测试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 有时试剂几乎无效，有时又会引来预料之外的麻烦。 一次甚至差点导致小股尸群偏离预定路线，幸亏附近巡逻的侦察队提前发现并引导开了。 最终，在一个无风、零下十摄氏度的清晨，詹纳找到了那个关键的平衡点。 他使用了c-4号试剂，一种经过多次改良的低浓度信息素模拟剂。 它牺牲了部分瞬间的吸引力，换来了更稳定、更持久的缓慢释放，并且在低温下扩散模式更可控。 实验目标是一具被锁在距离喷洒点500米外的行尸。 同时，在各个方向的距离标志点都设置了隐蔽的防卫军负责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那具行尸开始转向喷洒点方向。 二十分钟后，它开始持续地、有节奏地试图朝那个方向移动。 同时观察员回报，在顺风方向约800米处设置的铃铛被触响了一次，表明有野生行尸被吸引进入了那个范围。 但野生行尸并未持续靠近，似乎在那个距离上，吸引力与环境的干扰达到了某种平衡。 詹纳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反复核对数据，调整模型。 “就是它了……”他喃喃自语，冻得通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狂热的兴奋。 詹纳立刻收拾设备，下令清理现场，迫不及待地返回了基地。 回到实验室的詹纳博士找来了埃文斯，两人花了半天时间整理数据，绘制图表，反复验算。 最终结果清晰地指向一个结论：在当前这种严寒微风的特定环境下，优化后的c-4号引诱剂，可以建立一个半径约500米至750米的有效引诱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行尸会明确地被吸引，朝着引诱源方向持续移动。 超过800米，效果急剧衰减，并受到风向、地形和行尸自身状态的严重干扰。 这个范围，远远超出了詹纳最初的预期，也远超任何已知的、基于普通活人气息或声音的吸引范围。 第277章 顶级诱惑 卡莉斯塔的血液，或者说野火试验疫苗赋予她血液的某种特性，对行尸而言，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源自本能的顶级诱惑。 它不像食物那样直接，更像是一种……来自同类，或者更准确说，来自它们进化源头或控制核心的“信息素”或“指令信号”。 詹纳博士深吸一口气，通过内部通讯，要求面见卡莉斯塔。 片刻后，卡莉斯塔来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温度舒适，她脱去了厚重的防寒外套，只穿着一件利落的深色作战服，浅金色的长发为了方便，常常梳成一个大光明高马尾。 詹纳博士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刚刚结束的极寒引诱剂实验数据。 卡莉斯塔看着桌上摊开的数据图表和那几支标注着不同代号的小小试剂瓶，“詹纳，你找到了什么？” 詹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和客观，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的激动， “有一个突破。关于你的血液……对行尸的吸引力，我们取得了量化成果。” 他指向图表上的曲线和标注的核心数据：“在当前的极寒环境下，我们优化出的c-4号引诱剂，可以建立一个半径500米到750米的稳定有效引诱区。” “750米？”卡莉斯塔的眉梢挑了挑。 这个数字，足以覆盖一个小型广场或者一条街道。 “是的，750米。”詹纳强调，“而且，这很可能还不是极限。你的血液蕴含的‘信号’强度超乎想象。 它似乎直接作用于行尸最底层的神经本能，比任何已知的活人吸引力都要强烈和纯粹。 我推测，这可能与‘野火’试图构建的免疫机制，或者其未被发现的某种‘信息标记’有关。” 他拿起一支装着淡琥珀色液体的c-4试剂，小心翼翼地递给卡莉斯塔看： “这意味着，在特定条件下，我们可以有限度地‘引导’行尸。可以将它们从某个区域引开，或者将它们聚集到某个特定的地点。” 卡莉斯塔接过那支小小的试剂瓶，冰凉的玻璃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这东西，用好了，是清理区域、设置陷阱、甚至借刀杀人的神兵利器。 用不好，或者意外泄露，就是引火烧身的催命符。 “可控性怎么样？持续时间长吗？有没有大规模生产的可能性？”她又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我说的大规模，可不是狠狠抽我的血。” 詹纳一一回答，同时也指出了不确定性：“目前只在极寒、微风环境下测试成功。气温升高和风力变化应该会极大影响效果和范围。 至于大规模合成……需要特定的原料，目前条件有限，我还没能找到你血液的替代品。 不过，你以前的血样也可以制作试剂，不存在过期问题。而且我每次只会提取微量的血样。”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磕磕巴巴地开口，“还有，卡莉斯塔，你…… 呃，其实除了定期抽血检查，你还有其他血液，emm，不要浪费了，效果是一样的。” 卡莉斯塔歪了歪头：？？？ 詹纳博士不太好意思，但是又实在舍不得上好的试剂原料的浪费，于是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 “你知道的，就是女性每个月都有的，你方便的话可以收集起来交给我，我就能多制作一些试剂。” 卡莉斯塔蚌埠住了。 她面无表情地将试剂瓶递还给詹纳，实际上已经尴尬地脚趾扣地了。 难是不难的，毕竟现在自己都用月经杯和月经碟，本身吸满了也是要倒掉的。 就是收集起来，莫名有些羞耻啊！ 她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詹纳博士也躲躲闪闪地立刻转移了话题，“不过，卡莉斯塔，我更关心的是你自身的状况。 自从哨兵站回来后，你提供的血样显示，‘野火’的免疫活性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平台期。你最近还有出现低烧或者其他不适吗？” 卡莉斯塔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没有。最后一次低烧是在我们从哨兵站返回后的第三天。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个回答让詹纳博士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放下手中的试剂，向前走了两步，隔着实验台仔细地打量着卡莉斯塔。 “果然如此……和我监测到的数据变化趋势吻合。”詹纳喃喃自语，随即语气变得肯定，“这很可能与你之前在哨兵站的经历有关。” 卡莉斯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认为，那是一次被危机强行触发的、深层次的潜能激发。”詹纳博士开始解释，语速加快， “野火试验疫苗，根据我目前的研究，它绝不仅仅是提供免疫那么简单。 它是一种催化剂，或者一种高能量密度的‘燃料’，它在改造你的免疫系统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提升你的基础代谢水平和身体潜能。” 他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的纸上画了一条波浪线。 “之前你偶尔出现的低烧、精力异常旺盛，可以看作是这种‘燃料’在体内堆积。 而你的身体未能及时、有效地‘燃烧’它，导致能量冗余，甚至攻击了自身的调节系统，引发了炎症反应，也就是低烧。” 接着，詹纳在波浪线上画了几个陡峭的峰值。 “而在哨兵站，你在极端压力下，身体被迫超频运转，大幅度激发了潜能。 这个过程，相当于一次性打开了一个泄洪闸，将体内堆积的、未能有效利用的野火能量，高强度地集中消耗掉了。” 他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看着卡莉斯塔：“这次剧烈的消耗，像是一次系统重置和强力引导。 它让你的身体意识到，原来这些多余的能量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和利用。 自那以后，你的基础代谢水平似乎永久性地提升了一个台阶，身体找到了一个更高效的能源利用通道。 能量被用于支持你更强的体能、更快的反应、更敏锐的感官，而不是在体内无序堆积，攻击自身。” 第278章 我要成为驾驭这股力量的主宰！ 卡莉斯塔静静地听着，回忆起最近的感觉。 最近，除了去诺里斯社区那一趟，自己常驻基地，闲来无事就找熟人对练。 在训练场上，她的出拳速度似乎更快，耐力更持久，从最初被卡弗一拳撂倒，到现在训练的时候已经能有来有回了。 更多的是向他们学习战斗技巧，而不是被动挨揍。 卡弗对她坐火箭一样往上窜的身体素质啧啧称奇。 “你的意思是，”卡莉斯塔迟疑地开口，“野火带来的副作用，可以通过我主动的、高强度的体能消耗来控制和缓解？” “不仅仅是缓解，卡莉斯塔！” 来了来了，詹纳博士又开始了那种科学的狂热。 “我认为，这更可能是一条正向的适配路径！不是你的身体在被动承受副作用，而是它正在主动适应并学习掌控‘野火’带来的额外能量！”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之前基于你的血样在研制稳定剂，研究思路是压制和平衡。 有一点成效，但是没法进行临床试验，也不敢贸然给你用。 现在看来，那只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限制你的潜能。真正治本的方法，应该是引导和消耗！” 詹纳博士目光热切地建议：“卡莉斯塔，听我说！你应该继续，不，是加大对身体机能的开发力度！ 保持更高强度的格斗训练，更极限的体能挑战，更频繁地置身于需要激发潜能的环境中！ 让你的身体习惯这种高能耗的状态，将‘野火’试验疫苗带来的能量彻底转化为你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这就像健身锻炼肌肉，不断地撕裂、修复，才能变得更加强壮。 你需要让身体彻底习惯并驾驭这股力量！” 卡莉斯塔陷入了沉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紧。 詹纳博士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她从未设想过的门。 一直以来，卡莉斯塔都将“野火”视为一个需要破解和防范的谜团、一个潜在的威胁。 但此刻，詹纳博士却告诉她，这或许是她变得更强的契机，一个需要她主动去掌控、去融合的力量。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和探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晦的兴奋。 “你的稳定剂继续研究，作为备用方案。至于主要的适配路径，就按你说的办！” 卡莉斯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利落地穿上， “封存引诱剂和稳定剂的数据和样品，列为最高机密。除了我，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具体数据和效果。” 走出实验室之前，她又补充了一句，“接着研究引诱剂，我要你找出在不同环境下的应用参数。 等天气转暖继续进行对照实验。还有……既然有引诱剂，那么是否存在反向作用的可能性，比如‘驱逐’。” “我明白，不过驱逐效果的试剂目前没有头绪。”詹纳郑重地点头。 “没事，能研究出来更好，不能也没什么损失。” 离开实验室时，卡莉斯塔的步伐比来时更加轻盈。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她金色的发梢跳跃。 【我要成为驾驭这股力量的主宰！】 —— 仿佛一夜之间，持续了数月笼罩大烟山的极致严寒，终于显露出了疲态。 虽然早晚依旧冻得人手指发僵，但正午的阳光已经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屋檐上悬挂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冰棱开始滴滴答答地融化，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 覆盖山野的积雪边缘开始发黑、收缩，露出了底下湿漉漉的泥土。 整个冬季，侦察小组并未完全停止活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末世里的幸存者们就像蟑螂，当你在附近发现一个的时候，暗地里已经有一窝了。 尤其是天气开始转暖，整个冬季龟缩在室内的幸存者们纷纷继续开始外出寻找物资。 依托对周边地形的熟悉，汉克小队和罗里小队在白雪覆盖的山林间又分别发现了挣扎求生的小型幸存者据点。 其中有两个大一点的据点。 一个是由几个躲藏在偏僻护林站的家族组成，三十几人； 另一个则是依托一个半地下式的游客中心存活的四十余人。 更多的是几个人的小团体，像约翰和吉姆他们那样的，大部分是几个家人或邻居组成，躲在房子里勉强为生。 在展示了磐石堡强大的实力并提供了有限的援助后，这些小团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选择了加入。 人是群居动物，他们太清楚单独熬过下一个冬天的几率有多渺茫了。 在末世里，能加入这样一个有实力的大基地，无疑是非常幸运的。 新人的注入平稳，严格的隔离和审查流程已经制度化。 格温多琳正式成为了审核官，负责人员的审核和问讯。 新来者很快被分配到各个岗位，填补着基地扩张带来的人力缺口。 与此同时，人类的威胁也并未因严寒而绝迹，反而经过一个冬天的物资消耗，变得更加疯狂了。 一伙大约二十几人的掠夺者，大概是饿红了眼，偶尔在附近小镇上碰见一支在外搜索物资的小队后，试图偷袭。 可惜，他们低估了磐石堡的战斗力。 在盖文、麦克、伊森、丹尼和五个警卫队成员的反击下，大部分掠夺者当场毙命。 几个受伤过重的没能撑到天亮——磐石堡的药品和资源，不会浪费在敌人身上。 只有三个机灵并且没有同伙那么凶悍的家伙，在战斗一开始发现麦克他们训练有素、武器精良之后，就丢下武器，跪地投降，成为了基地新的俘虏。 他们被戴上镣铐，替换了偷东西被惩罚的杰克，从事最肮脏最累的劳役，走上了瓦格纳和杰森的老路。 在赚够足以赎身的积分之前，俘虏们只有最基本的生存权，没有任何自由和尊严。 至此，磐石堡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了四百多人，并且还在不断扩张。 作为主要居民区的黑莓牧场，人气愈发旺盛。 孩子们在划定的安全区内奔跑嬉戏，虽然衣衫朴素，但脸上少了冻疮和饥饿的青色。 受最初的两个小孩，小吉米和德韦恩的影响，大部分8岁以上的孩子都会参与劳动，通过干力所能及的活儿赚取少量积分。 吉姆的课堂也迎来了更多学生。 基地熬过冬眠后，正在恢复生机。 第279章 你们不再是俘虏 黑莓牧场原度假酒店旁边的公告栏前，聚集了不少人。 今天，是积分系统在里克、艾丽、霍华德太太、吉列尔莫和米盖尔的整理后，首次进行大规模公示。 木质板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成员的编号、姓名、贡献项目和最终的积分。 一旁还有最新的物资流动，来源去向的公示。 在讨论的时候，吉列尔莫提出可以给每个人分发带有数字编号的手牌，方便排序。 这个建议被采纳了。 于是基地每个人，从老人到小孩都获得了一个手牌。 1号自然是卡莉斯塔，2号是莉亚，3号是里克，雇佣兵们和埃文斯、霍华德夫妇以及玛莎、乔伊、汤姆、米拉、小吉米等元老居民依次顺延。 大部分名字后面都跟着可观的数字，代表从基地建立后，至今为止众人在各类工作中的付出。 倒数三位自然是新来的掠夺者俘虏，他们的积分还是负的，距离归零相差一大截。 倒数四、五是他们的前辈。 瓦格纳 - 积分：1000\/1000（已达赎身标准） 杰森 - 积分：1000\/1000（已达赎身标准）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这两个名字，代表着一段不算愉快的过去。 很多人还记得洛伦佐的红巾帮，尤其是那些曾被红巾帮奴役的居民和国民警卫队。 不过瓦格纳是洛伦佐的副手，杰森是生产线头目。 两人并不是直接接触看管他们的人，所以大家情绪还算稳定，瞥了一眼后继续寻找自己与家人朋友的积分数额。 磐石堡指挥室。 卡莉斯塔坐在主位，浏览着里克提交的冬季总结报告。 莉亚和里克分别坐在她两侧。 “积分公示已经张贴出去了。”里克将另一份文件推到卡莉斯塔面前，“这是关于那两个人的最终评估。” 文件首页，并排列着两个名字：瓦格纳，杰森。 后面跟着详尽的积分明细。 瓦格纳的记录充斥着专业：清理特定区域行尸、带回十只“哨兵”行尸、危险设备处理…… 杰森的更接地气：清理特定区域行尸、凭借对本地建筑的了解协助找到新的物资点、在一次和掠夺者的冲突中凭借街头斗殴的经验打死了一个掠夺者…… 两人的最终积分都稳稳地停在了 1000\/1000 的赎身线上。 “积分审核完毕。瓦格纳和杰森，均达到赎身标准。”莉亚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名字，尤其在“瓦格纳”上停留了一瞬。 卡莉斯塔扫了一眼，“那就按规矩办。” 莉亚微微颔首，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把瓦格纳和杰森带到指挥室。”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门被推开，两名全副武装的防卫军队员率先进入，分立两侧。 随后，瓦格纳和杰森走了进来。 瓦格纳比被俘时更精瘦，但脊背挺直，那股历经硝烟的特质并未消退。 杰森则有些不同，谨慎许多。 他微微佝偻着，眼神在接触到莉亚和卡莉斯塔时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尤其是被卡弗在审讯时切断的那根小拇指。 虽然被埃文斯勉强接了回去，但明显有些歪斜，活动也不甚灵便，留下了一道环绕指根的疤痕。 他们脚上象征俘虏身份的沉重镣铐已经不见了，这是在来之前就被执勤士兵按程序解除的。 “积分清算完成，你们已偿还完所有债务。”卡莉斯塔开口，“从这一刻起，你们不再是俘虏，而是磐石堡的正式居民。” 她拿出两枚边缘打磨光滑的金属手牌，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一个简单的编号，放在桌沿。 “这是你们的身份标识。作为居民，你们将受基地保护，也需承担相应义务。居住、劳动分配、物资配给，都将按规章进行。” 瓦格纳上前一步，默默拿起刻有自己名字的身份牌。 他什么也没说，将身份牌紧紧握在手心，然后退后一步，微微低头，表示接受和服从。 对瓦格纳而言，为谁服务都一样，磐石堡比洛伦佐更强大，还更好相处。 杰森看着那枚属于自己的身份牌，犹豫了一下，才将其拿起。 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下意识地用食指摩挲着身份牌边缘。 杰森的打算是成为正式居民后，找个轻松的活儿，比如在工坊打杂或者去牧场。 “作为居民，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今后的岗位。”卡莉斯塔继续说，“耕作、工坊、建设，或者防卫军。”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瓦格纳便接口，“我加入防卫军。”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正式看向卡莉斯塔，“这里需要能打的人，而我最熟悉的就是这个。况且……” 瓦格纳目光扫过这间指挥室，意有所指，“我脑子里还有从洛伦佐那里‘学’来的东西，关于武器生产和改进，应该能物尽其用。” 杰森原本还在犹豫，听到瓦格纳毫不犹豫的选择，他猛地一愣，侧头看向瓦格纳。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防卫军？这家伙疯了？那里动不动就要玩命。但是…… 杰森眼角的余光扫过卡莉斯塔、莉亚、里克的脸庞，扫过持枪肃立的士兵。 不对…… 在这里，防卫军，才是最有力量的地方！ 只有手里有枪，身上有这身皮，才没人敢欺负你，才能活得像个人样！ 瓦格纳这老油条都选了，肯定没错！ 电光火石间，杰森原本想选择工坊的话咽了回去，他几乎是抢着开口，生怕慢了一步就会错失这个机会，“我也选防卫军！” 莉亚的视线转向杰森，尤其在他那根残指上冷冷掠过。 “防卫军不是避难所。”她的声音带着寒意，语气加重，“这里是磐石堡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容易受伤的地方。 纪律、服从、忠诚，缺一不可。 训练会更苦，规矩会更严，观察期会更长。 最后一次机会，你们想清楚。” “我们这种人习惯规矩，你知道的。”瓦格纳看向莉亚，他早已权衡过一切。 杰森感受到莉亚目光中的压力，咽了口唾沫，但嘴上却努力表现得坚定：“当然！我、我想好了！” 他心里却在打鼓：玛德，规矩再严，也比被人随便切手指强！ 至少规矩是明面上的！ 莉亚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言，“去招募处报到，进行入役评估。” 她挥了挥手，“记住你们的选择，也记住我的警告。” 两人转身离开。 在门关上的前一刻，瓦格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门合拢，室内重归寂静。 “瓦格纳知道自己的价值和擅长，杰森嗅到了权力的味道。”里克平静地分析。 “有筹码的人，总比一无所有的人更容易打交道。”卡莉斯塔终于开口，目光落在窗外， “关键在于，要让他们，让所有人明白，他们的筹码，只有在磐石堡的规则下才有价值。 看好他们，尤其是那个瓦格纳。他是一把好枪，但也可能走火。” 第280章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成为杀手的 基地的训练场上，几个新来的防卫军成员正在进行训练。 场上的地面因为积雪的融化和多人的踩踏，变得泥泞不堪。 里奥在障碍场中迅速穿梭。 他的优势不再是冬天时需要证明的东西，而是一种被公认的特长。 当里奥在一次模拟对抗中，凭借惊人的爆发力瞬间“击毙”两名扮演行尸的国民警卫队士兵时，周围响起了队友的惊叹。 尤其对于那些和他一样，从诺里斯社区来的年轻人而言，里奥不再仅仅是那个冲动的同伴，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证明。 在这里，只要你有能力，肯拼命，就能赢得尊重，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更让人感慨的是戴维。 这个曾经因为屈辱和愤怒而险些将整个社区拖入深渊的人，此刻正穿着统一的作战服，在训练场的一角，一丝不苟地练习着突刺动作。 戴维不再质疑命令，而是用更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 与此同时，两个刚刚卸下俘虏身份的人，瓦格纳和杰森，也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瓦格纳正在接受武器拆装和战斗水平测试。 杰森虽然动作间能看出街头斗殴的野路子，但他学习格斗技巧时那股拼命和专注的劲头，也让人无法忽视。 看着这一幕幕，一些原本只敢躲在后方，从事着搬运、耕作、清洁等工作的普通居民，内心开始松动。 他们中有磐石堡最初收留的那一批武器生产线的工人俘虏； 有从诺里斯社区来的、自认除了基础劳力别无他长的男人和女人； 也有冬季收容的、一直觉得自己是外来者的幸存者。 大家私下里开始低声交谈：“看里奥那小子，跑得真快，听说上次在牧场立了功……” “戴维都能被练出来，咱们以前还笑他莽撞……” “连那俩俘虏……瓦格纳和那个杰森，都拼了命想往防卫军里钻。这防卫军，肯定不只是卖命的去处。” “是啊，你看看他们，训练完了去吃饭，没人敢小瞧……” “可是……我们行吗？没摸过枪，跑也跑不快……” “怕什么？没听玛雅指挥官和韦尔斯中尉说吗？预备役就是从零开始练。里奥他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总比一辈子搬砖强，至少……真出了事，能自己扛一下，不用光等着别人来救。” 这种议论起初只是细小的涟漪，但在榜样的不断冲击下，逐渐汇聚成了行动的勇气。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防卫军招募处的木桌前围了几个人。 克利福德作为原诺里斯社区的主要战斗力之一，在看到里奥和戴维在防卫军中适应的很好，早就有相同的想法了。 他不是马库斯和诺克斯，并非大坝系的工作人员，没什么特殊技能，末世前就是普通的公司职员，不过经常健身，身体素质还不错。 克利福德第一个走了过去，“我……我想报名试试。” 接着一个年轻的农夫，搓着粗糙的手掌，排在他后面。 然后是两个一起从冬季流浪中活下来的兄弟，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并肩走了过去。 人渐渐多了起来。 报名的人大多眼神忐忑犹豫。 但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被保护者，而是渴望成为保护他人的一份子，渴望获得那种走在基地里能挺直腰杆的认同感。 负责登记的队员看着眼前排起的小小队伍，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开始逐一登记、简单询问。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略显迟疑地走到了队列旁。 布伦达是磐石堡从洛伦佐手里救下的幸存者之一。 她大约三十五六岁，骨架宽大，手臂粗壮，常年的劳作给了她一副结实的身体，但此刻她脸上却带着与体格不相称的惶恐。 布伦达身上还系着厨房帮工的围裙。 “我……我也能……试试吗？” 她声音有些发紧，双手不安地绞着围裙边缘。 负责登记的防卫军队员抬起头，看着她的身板，倒是觉得比许多瘦弱男人更靠谱些。 他公事公办地问：“姓名？以前做什么的？为什么想加入？” 布伦达深吸一口气，“我叫布伦达。以前……就是家庭主妇。” 她顿了顿，眼神掠过训练场，语速加快了些，像是在说服自己，“但我力气大。 真的！以前家里修缮屋顶、扛米面，都是我干。我男人……他指望不上。” 布伦达没有过多提及亡故的家人，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 “我刚来基地时，觉得自己除了做饭、打扫，也干不了别的。就一直在厨房帮忙。” 她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带着一种朴实的决心，“可我看了好久。我看里奥跑得快，戴维练得狠，大家都是普通人。 我就想……我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不怕干重活。我不想、不想一辈子就待在厨房后面。 我这身力气，也许、也许能用在更用得着的地方？我想报名，行不行？” 她说话很朴实，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队员点了点头，在登记册上写下她的名字。 “布伦达，报名预备役。下一个。” 布伦达长长舒了口气，她解下围裙，默默站到队列末尾。 不远处，莫尔正抱着胳膊看着这边，他对达里尔低声说：“看到了吗，达里尔？ 那个大块头女人，是个干重活的好材料，垒墙、扛弹药肯定是一把好手。不过……” 他摇了摇头，“光有力气可不够，反应慢半拍，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她能练出来当个好的工兵或者支援手就不错了！” 达里尔瞥一眼这边，不怎么赞同，“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成为杀手的。” 训练场边缘，莉亚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对眼下的情况比较满意。 布伦达的加入，代表了一种更普遍的可能性。 不是每个人都注定要成为传奇，但只要愿意，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为这个集体贡献一份坚实的力量。 而且，这给了莉亚一点启示:定期组织普通居民进行训练。 不说每个都接受防卫军同等强度的训练，至少练练开枪打靶，或者基础的冷兵器防身，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第281章 防卫军预备役 清晨的阳光透过加固过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磐石堡指挥室，在木质长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卡莉斯塔正用一支削尖的炭笔在地图上做着标记，神情专注。 外面忽然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吧。”卡莉斯塔头也没抬，笔尖在一个废弃的消防局位置上画了个圈。 消防局旁边不远处，就是她日思夜想的诺克斯维尔东部工业园区。 莉亚推门而入。 一身合身的作战服勾勒出她高大矫健的身材，金色的长发利落地低束在脑后，面容清冷，看向妹妹时，眼神会不自觉地柔和一丝。 “卡莉斯塔，防卫军报名统计和初步筛选结果出来了。”莉亚将一份手写的报告放在桌上。 卡莉斯塔这才放下炭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她端起旁边已经微凉的草药茶喝了一口——这是明特意为她调配的，说是能缓解疲劳。 味道嘛……属实不怎么样，但心意她领了。 “筛选情况如何？”卡莉斯塔翻开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和名字。 “人数超出了预期。”莉亚走到窗边，习惯性地观察着不远处训练场上正在晨练的队伍，“原计划招募二十人，但报名人数达到了六十七人。 经过初步的背景询问和基本资格审查，剔除了明显不适合或体质过弱的，剩下四十二人参加了昨天的体能测试。” 卡莉斯塔微微挑眉：“六十七？看来大家的日子过得稍微安稳了点，就开始想着拿起武器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 “也不全是。”莉亚转过身，背靠着窗框，“很多人是真心想为磐石堡出力。 布伦达，就是那个在厨房帮忙、老公儿子死在病毒爆发时的女人，她也报名了。 还有那个克利福德，从诺里斯社区跟来的，测试时拼尽了全力，手上磨破了皮都没吭声。” 卡莉斯塔沉默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报告上“三十人合格”那个数字。 三十个新人，意味着三十份需要配备的装备，也是三十个需要训练的新兵蛋子，但同样，也是三十份可能成长起来的力量。 “三十人……莉亚，你觉得我们能消化得了吗？”她抬起头，看向姐姐，寻求的不是答案，而是一种认同。 在关乎基地根本的问题上，卡莉斯塔从不独断专行。 莉亚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风险和培养时间有的。我们需要投入更多资源训练他们，信任也需要时间来建立。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有了这批新鲜血液，我们的常规巡逻范围可以扩大一倍，哨戒时间可以延长。 主力战斗小队也能从繁琐的日常警戒中解脱出来，专注于更重要的任务。比如，” 她目光扫向地图上被圈出的消防局，“清理诺克斯维尔的行动。” 卡莉斯塔沉吟片刻，手指最终在那三十人的名单上重重一点：“批准扩编。成立预备役，编制暂时满员三十人，基础训练是由麦克总负责的吧？ 告诉麦克，别把他在海豹六队那套照搬，但要确保每个人在一个月内，至少能熟练使用步枪、懂得小队配合基础、知道怎么不被行尸悄无声息地摸到身后。” “明白。”莉亚点头，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她知道妹妹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另外，”卡莉斯塔补充道，目光落在报告末尾的两个名字上，“关于瓦格纳和杰森……你怎么看？” 莉亚笑了笑，“我不好说。走吧，卡莉，去看看就知道了。”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麦克矗立在场地中央，声音洪亮，正在训斥一个因为紧张而忘记保险开关的新兵。 “……菜鸟！在你确定目标之前，手指踏马的就给我老老实实放在护圈外面！你想崩掉你队友的屁股，还是想引来一公里外的行尸？！” 新兵吓得一哆嗦，连忙调整动作。 就在这时，莉亚和卡莉斯塔来到了训练场边缘，没有惊动太多人。 卡莉斯塔习惯性地观察着，看到那些新面孔上紧张、兴奋和茫然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初来这个世界的自己。 莉亚对着麦克打了个手势。 麦克吼了句“继续练习基础动作！”，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卡莉斯塔，莉亚。”麦克抹了把汗，对两人笑了笑。 “那两个人，”莉亚指向训练场一角，“瓦格纳和杰森。”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瓦格纳正在独立进行体能训练，动作标准，明显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 而杰森在协助一名老兵整理训练器械，动作也很麻利，带着一种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警觉。 “是两个好苗子，尤其是瓦格纳，单兵素质恐怕不比我们的一些老伙计差。”麦克实话实说，“杰森差些，但脑子活，对诺克斯维尔街巷熟悉得很。” 卡莉斯塔静静地看着，没有立刻表态。 她知道破格提拔两个刚转为正式成员的俘虏会带来风险，也可能引起其他新兵甚至部分老兵的不满。 但磐石堡需要尖刀，需要在复杂环境中生存的“地头蛇”。 “能力突出，意味着潜在风险也大。”卡莉斯塔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所以需要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用最硬的磨刀石来磨。”莉亚接话，她明白妹妹的顾虑，“我建议，两人暂时编入乔纳森的小队。 卡弗那家伙虽然活泼了点，但手硬心狠，能盯住瓦格纳。杰森……交给莫尔。” 卡莉斯塔闻言，几乎要笑出来。 把黑帮分子交给同样无法无天的混混莫尔？ 这安排堪称绝妙。 莫尔或许粗野，但他那种混不吝的作风和同样的街头混混出身，恰恰是试探和压制杰森这种同类出身的人的最佳人选。 而且，莫尔对磐石堡、对她的忠诚，在一次次战斗中已经无需质疑。 “莫尔？”卡莉斯塔确认道，眼里带着一丝玩味。 “莫尔·迪克森。”莉亚肯定地点头，“他会‘照顾好’新人的。” 第282章 莉……莉亚？ “好吧。”卡莉斯塔最终拍板，“瓦格纳和莫尔都编入乔纳森的小队。告诉乔纳森、卡弗和莫尔， 人我交给他们了，怎么用、怎么带，他们自己把握原则。但出了问题，我就找他们。” 她顿了顿，看向那些在尘土中挥汗如雨的新兵，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的几个老兵也能听到： “也告诉所有新人，磐石堡不看出身，只看现在和未来！ 在这里，你有能力，就有地位，有贡献，就有尊重。 但同时，忠诚是唯一的底线！” 这话既是对新人的告诫，也是对老兵的安抚。 训练中途休息时，消息很快传开。 卡弗正靠在弹药箱旁，擦拭着他那几把宝贝飞刀。 听到莉亚的通知后，卡弗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哟，来了个高手？行啊，让我看看他能不能接住我的飞刀。” 他眼神里充满了挑战。 不远处的瓦格纳似乎听到了，只是平静地看了卡弗一眼，继续小口喝着水，没有任何表示。 这种沉稳，反而让卡弗更感兴趣了。 另一边，莫尔正拿着一个酒壶灌了一口，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听到安排后，莫尔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冲着有些局促地站在他面前的杰森喷话： “嘿，兄弟，听到没？你归老子管了！算你运气好，跟着莫尔大爷，保证你活得……嗯，足够刺激！” 杰森知道莫尔是什么人，一个同类。 跟在莫尔身边，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适合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好的，莫尔，我会努力的。” “叫老大！”莫尔不耐烦地纠正。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小弟，莫尔现在得意地很。 达里尔侧目看了嘚瑟的他哥一眼，好笑地擦擦自己的猎刀。 “……是，老大。” 周围的老兵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 有的对新人投去审视的目光，有的则见怪不怪，继续休息。 预备役的新兵们大多露出羡慕或敬畏的神色。 他们知道，能被直接编入战斗序列，意味着得到了认可，也意味着将面临更直接的危险。 里奥和戴维等第一批表现优异的新兵，此刻自动担负起协助管理的责任，给更晚来的预备役队员讲解注意事项，分发饮水，隐隐有了前辈的模样。 卡莉斯塔和莉亚并没有过多停留。 在敲定了扩编和人员安排后，便悄然离开了训练场。 走在回指挥室的路上，卡莉斯塔忽然轻声对莉亚说：“姐，晚上让厨房给大家加个餐吧，就用昨天达里尔打到的那些野兔。 你有空去跟达里尔说一声，下次野兔抓几只活的，我们把兔子养起来，尽快扩大基地的养殖规模，现在种类还是有些太少了。” 而且，兔子能生啊！一公一母就能一窝接着一窝。 孩子的孩子又有孩子，以后基地就可以有稳定的兔肉供应了！ 莉亚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她们都知道，严格的训练和纪律是骨架。 但让这些人凝聚在一起的，不仅仅是末世里生存的威胁，还有对“家”的归属感。 一顿加餐，一句关心，有时候比任何训话都更能收拢人心。 而建立稳定的食物来源，更是维系这个“家”的根基。 晚饭后，夕阳的余晖将磐石堡的石墙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空气中还残留着炖肉的香气。 那锅加了野兔肉和根茎植物的浓汤显然很受欢迎，训练后的疲惫似乎也在这份额外的犒劳中消散了几分。 莉亚在磐石堡边缘靠近树林的地方找到了达里尔。 他正独自一人坐在一个倒扣的木桶上，就着最后的天光，专注地检查着几张新鞣制的兔子皮，旁边放着他的弩和几支保养好的箭。 达里尔看起来和周围热闹起来、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安静专注的气场。 莉亚的脚步很轻，但达里尔似乎对周围的动静异常敏感，几乎在她靠近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看到来人是莉亚，他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张柔软的兔皮，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太敢直视莉亚的眼睛。 “莉……莉亚？”达里尔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带着一丝明显的紧张。 他没想到莉亚会主动来找他，尤其是在这种非任务时间。 “嗯，达里尔。”莉亚应了一声，开门见山地说，“今天的兔子汤不错。卡莉斯塔让我来谢谢你。” “没……没什么。”达里尔下意识地挠了挠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搓着兔皮，“外出的时候碰巧逮到一窝。”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回答太生硬，又补充道，“大家能吃好就行。” 莉亚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感觉有点新奇。 这个在战斗中狠厉、在野外敏锐的猎人，此刻却像个被老师叫到名字的学生。 她直接说明了来意：“另外，卡莉斯塔希望，你下次打猎的时候，如果能遇到野兔，尽量抓几只活的回来。” “活的？”达里尔有些疑惑，但立刻反应过来，“要圈养？” “对。我们准备扩大养殖规模，光靠现有的牲畜规模和打猎，不稳定。”莉亚解释道，“兔子繁殖快，是不错的选择。” “明白了。”达里尔立刻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神情认真起来， “我会留意的。我知道几个地方，兔子洞多，下套子的时候注意点，应该能抓到活的。”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用什么方法能提高捕捉活兔的几率了。 任务传达完毕，莉亚本该离开。 但她看着达里尔那副严阵以待、仿佛要去执行一项S级任务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有趣。 莉亚难得地没有立刻转身，而是随口多问了一句：“除了兔子，附近林子里还有什么容易活捉、适合圈养的小动物吗？” 这个问题仿佛打开了达里尔某个熟悉的开关。 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流露出一种属于他舒适圈的自信和分享欲。 “松鼠！”达里尔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玩意儿机灵，但掏窝的话，有时候能抓到半大的，养熟了也挺好。而且松鼠肉嫩。我、我烤松鼠还不错……” 第283章 他该不是对我有意思吧？ 然后达里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列举，“还有青蛙，水塘边好多。 那玩意儿好抓，就是不知道养不养得活，呱呱叫可能有点吵…… 老鼠也有不少，林子里的老鼠比城市里的老鼠干净，也能吃。 哦对了，还有蛇！有些没毒的蛇，肉也不错，我知道怎么抓活的，就是得小心点……” 达里尔越说越投入，甚至比划了一下抓蛇的动作，直到他注意到莉亚的表情。 她那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眸里闪过一丝类似于……无语和好笑混合的情绪？ 达里尔的声音戛然而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他看着她，脸颊似乎有些发烫，笨拙地试图挽回：“呃……我是说……松鼠还行。青蛙、老鼠和蛇……可能，不太合适。” 达里尔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holy shit！ 他在跟她说什么养青蛙和蛇？ 她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野人怪胎！ 看着达里尔这副从刚刚的侃侃而谈瞬间跌落到手足无措的样子，莉亚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更明显了。 这个男人，明明拥有顶尖追踪者和猎人的技能，在战场上冷静机敏，私下里却因为跟她多说了几句话就变得如此……笨拙又容易害羞。 莉亚忽然想起之前训练场上，偶尔会感觉到达里尔投向自己的目光。 那种目光不同于其他队员的敬畏，而是一种更专注、更……隐晦的注视。 她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同行间的观察。 但现在，结合他此刻的反应，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莉亚的脑海：【他……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这个想法让莉亚感到一丝意外，但并不讨厌。 她常年混迹于一群粗鲁的雇佣兵中间，早已习惯了直来直往的示好或者队友之间的玩笑。 比如末世前，还在哨兵战术公司的时候，其他队伍里就有人向她表白过。 还有，在他们末世前那场舞会结束后不久，麦克就对她有些特殊照顾了，跟以前单纯的队友情不一样，但是麦克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后来随着末世到来，大家忙着基建和生存，一切恢复了正常。 但像达里尔这样，因为一点点接触就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莉亚觉得……挺有意思的。 “松鼠可以试试。”莉亚开口，那股高冷的距离感似乎减少了一点，“青蛙和蛇就算了。” 她顿了顿，看着达里尔依旧不敢抬起的脑袋，补充了一句，“谢谢你的建议，达里尔。” 说完，她不再停留，步伐利落地转身离开。 直到莉亚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达里尔才慢慢抬起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快被汗打湿了。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damn！达里尔·迪克森，你都说了些什么蠢话……” 但内心深处，又因为莉亚最后那句“谢谢”泛起一丝微小的雀跃。 达里尔重新坐回木桶上，拿起弩，却再也无法专注。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短暂的对话，以及莉亚那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睛，也许是他看错了？ 他觉得，这个看起来像冰山一样的女人，好像……没那么难以接近。 而走远的莉亚，回想起达里尔那从紧张到兴奋再到懊恼的丰富表情变化，有些好笑。 这个达里尔，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也许，以后可以多观察一下。 —— 磐石堡的训练场从未如此喧嚣而充满生机。 扩编后的防卫军，正在经历着反复的锻打。 近身格斗训练区。 麦克双手抱胸，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预备役队员的动作。 他不需要过多言语，那身经百战的气场和壮硕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原先负责具体示范的老兵，此刻心甘情愿地退到一旁，因为场中多了个更有效的“教鞭”——瓦格纳。 瓦格纳正在纠正一个新兵的匕首握持姿势。 “虎口贴紧，食指前伸，不是让你死死攥住。发力时腕部带动，不是整个手臂乱挥。”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每个指令都很清晰。 “哇哦，这家伙……像个机器人。”有新兵低声惊叹。 “但看起来很厉害，不是么？”另一个回应道。 瓦格纳的教学无疑提升了整体训练的效率。 他能一眼看出细微的错误，并用最直接的方式纠正。 然而，当瓦格纳演示完一套复杂的夺刀反制技巧后，尽管动作无可挑剔，却隐隐给人一种“过于标准”的感觉。 麦克这时动了。 他大步走到场中，声音洪亮：“都看清楚了！瓦格纳教的，是保命的根基，是让你知道刀子该怎么玩！但在战场上……” 麦克猛地看向瓦格纳，“瓦格纳，用刚才那招，攻我。” 瓦格纳眼神微动，没有犹豫，匕首直刺麦克肋下，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麦克没有格挡，而是在匕首及体的瞬间，猛地一个侧身进步，用厚实的肩臂硬生生撞入瓦格纳的内围。 他左手闪电般扣住其持刀的手腕，右手手肘如同重锤般悬停在瓦格纳的咽喉前。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狂暴直接，充满了力量感。 “看到没？”麦克松开手，对着目瞪口呆的新兵们低吼，“生死搏杀，没有套路！ 有时候，你得用骨头去撞他的刀，用命去换他的命！ 瓦格纳教的，是技术！而我，教你们的是怎么活下来！” 瓦格纳后退半步，微微颔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他承认，麦克这种纯粹基于实战经验和强悍身体的打法，在真正的混战中拥有可怕的威力。 而他自己在退役后转为了军火贩子，已经多年没有肉搏实战了，看来得尽快多练练了。 “受教了，麦克。”瓦格纳平静地说。 麦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你是个好老师，能把他们教得更‘准’。但我得让他们知道，战场不‘准’，只分生死。” 第284章 磨刀石 这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划清界限。 瓦格纳是优秀的教官和战士，但他麦克，才是这里经历过最残酷筛选的生存专家。 卡弗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慵懒地靠在旁边的障碍物上，嘴里叼着根草茎，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教学。 “嘿，瓦格纳，”卡弗冲着瓦格纳扬了扬下巴，脸上是标志性的痞笑， “光教不练多没劲？来，陪我玩玩？不用留手，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他晃了晃手中的训练匕首，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挑战。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这可是顶尖战力之间的碰撞！ 瓦格纳看向卡弗，也涌上一股战意，“可以。” 没有多余的废话，卡弗动了！ 他不像麦克那样以力破巧，而是步伐飘忽，匕首划着诡异的弧线，佯攻突刺，速度奇快，充满了欺骗性。 这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属于每个顶尖雇佣兵自己掌握的独特杀人技。 瓦格纳步伐严谨，格挡、闪避、反击，将卡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一化解。 他的防御几乎无懈可击。 “Fuck，滑不溜手的！”卡弗啐了一口，攻势更急。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瓦格纳突进。 瓦格纳果然中计，匕首直刺而来。 就在此时，卡弗身体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本该落空的匕首匪夷所思地出现在瓦格纳的颈侧，轻轻一点。 “砰！”与此同时，瓦格纳的膝盖也顶在了卡弗的腹部。 两人同时后退，呼吸都略微急促。 平手？ 不，仔细观察，卡弗点中瓦格纳颈侧的那一下，更致命。 而瓦格纳的膝撞，更多是普通的战术反击，伤害不大。 卡弗揉了揉肚子，咧嘴笑了，虽然有些龇牙咧嘴：“够劲！你这家伙，骨头真踏马硬。” 他收起匕首，走到瓦格纳面前，伸出手，“以后对练，算我一个。跟你打有意思多了。” 瓦格纳看着卡弗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依旧带着挑衅却多了几分认可的眼神，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 “你的战斗方式，很有威胁。”他客观地评价。 这场较量让新兵们大开眼界。 瓦格纳是磨快他们的磨刀石，而麦克和卡弗，则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堡垒最锋利的刀尖本身。 与近身格斗区的激烈碰撞不同，在训练场边缘临时搭建的那个简陋的“诺克斯维尔街景模拟区”，更接地气。 杰森正在扮演他最适合的角色：活地图与生存向导。 他和几个即将参与下次物资搜索任务的小队成员蹲在一起，面前是用木炭粗略画在水泥地上的街区地图。 “看这里，”杰森用一根树枝点着地图上一个交叉口，“‘老乔恩的枪店’。 招牌都快掉没了，但他那地下室后墙是堵薄砖，末世前我就想找机会摸进去，可惜没成。”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算太整齐的牙，带着点市井的狡黠。 “还有这条‘老鼠巷’，”树枝滑到一条狭窄的通道，“官方地图上没有，但连着三个街区的下水道入口和防火梯。 行尸进不来，是咱们的快速通道。不过得小心‘屠夫’的地盘……” 杰森顿了顿，意识到以前的本地黑帮大佬“屠夫”可能早就变行尸了，啐了一口， “shit！反正那一片以前是他的，那伙人凶，囤的货肯定硬，但估计也留了不少‘惊喜’。” 杰森的信息不是来自军事侦察，而是来自街头混混的踩点、争夺地盘的经验和对诺克斯维尔这座城市阴暗角落的烂熟于心。 他知道哪家五金店的后门锁是摆设，哪个废弃车场能搞到还能用的蓄电池，甚至哪个区域的流浪汉群体可能知道些不为人知的储存点。 “杰森，城西那个梅西百货，从哪个方向进去最稳妥？” 一个老兵认真问道。 实战价值面前，资历暂时退居二线。 “正门？那是给普通人走的。”杰森嗤笑一声，“货车装卸区，知道吗？ 那边有个维修通道，直通地下仓库。虽然可能被堵了，但比从正面硬刚购物大厅里的尸群强十倍。” 他详细描述了路线和可能的障碍。 这时，莫尔晃悠了过来，听着杰森的讲解，眼睛里难得露出点感兴趣的光芒。 他不是来学技术的，他是来认路的。 “嘿，小老鼠，”莫尔用右臂的斧刃戳了戳杰森画的“老鼠巷”，“这鬼地方，真能钻过去？别踏马忽悠老子。” “老大，我哪敢忽悠您？上次扫荡南边那几个街区，要不是我带路绕开那个满是行尸的疗养院，咱们能那么快摸到那家医疗器械店？” 莫尔看向杰森的眼神，充满了找到“同类”的欣赏。 他嘎嘎笑了，拍了拍杰森的后背，力道大得让杰森踉跄了一下。 “算你有点用！以后跟老子出去，你就在前面带路，指哪打哪！找到好东西，算你一份功劳！” 杰森揉着后背，脸上堆着笑：“谢老大提拔！” 他心里清楚，莫尔是把他当成了好用的“导航仪”和“探雷器”，但这也正是自己展现价值、获取地位的机会。 杰森和莫尔是一类人，都信奉弱肉强食，但他是靠脑子在街头混成小头目的，而莫尔在末世前还没混出头。 杰森带来的诺克斯维尔本地经验和那种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老鼠哲学”，恰好弥补了正规军事训练的某些空白。 卡莉斯塔站在指挥室的窗口，将训练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很好……”她低声自语。 瓦格纳这块优质的磨刀石，成功地让麦克和卡弗展露了更耀眼的光芒，也刺激着整个防卫军的士气向上攀升。 这种既有层次感，又充满竞争与合作的氛围，正是自己想要的。 她拿起炭笔，在地图上代表诺克斯维尔工业区的位置，那个进攻的箭头仿佛更加锐利了。 等预备役也练出来，就是时候，让这支磨砺中的队伍，去见证真正的血与火了。 第285章 漂亮！卡莉斯塔！ 新的一天，卡莉斯塔没什么需要处理的工作，她转了转脖子，决定去活动一下筋骨。 片刻后，卡莉斯塔出现在了训练场边缘。 她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训练服，浅金色的长发被编成一条利落的麻花辫垂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眸。 此刻在阳光下，眼里灰色仿佛更淡，蓝色更显凛冽，像结冰的湖面。 卡莉斯塔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毕竟，首领亲自下场训练的时候可不常见。 “嘿，看谁来了！”特纳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卡弗，语气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卡弗立刻停止了擦拭飞刀的动作，眼神亮了起来。 麦克一边训练新兵，一边抱着双臂往这边看。 连正在给新兵画地图的杰森和旁听的莫尔都看了过来。 在训练场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达里尔正专注地保养着他的弩。 听到动静，他也抬起了头。 达里尔的目光先是落在卡莉斯塔身上，但很快，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场中另一个正在跟新兵说话的身影——莉亚。 莉亚比卡莉斯塔更高更强壮，看着也更冰冷。 同样是金发，莉亚的色泽更深，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被她不耐烦地别到耳后。 莉亚的身材同样极佳，是长期高强度训练塑造出的，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的健美。 达里尔看着莉亚利落指挥士兵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弩臂。 他知道自己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接近她。 几次有限的接触，除了必要的任务交流，几乎没有任何私人对话。 前几天唯一一次聊天，好像还被自己搞砸了。 卡莉斯塔径直走向莉亚，“姐姐，陪我练练？” 莉亚转过身，看到妹妹这身打扮和认真的眼神，她挥挥手让那组士兵继续练习。 然后走到卡莉斯塔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詹纳说什么了，最近训练得这么频繁？” “他说我需要消耗多余的精力。”卡莉斯塔言简意赅，摆出了基础的格斗起手式，“来吧，别留情。” 莉亚眼神微凝，不再多问，“好。” 没有多余的开场，姐妹之间的切磋战斗瞬间爆发。 莉亚主动出击，动作迅猛，带着雇佣兵特有的简洁和狠辣。 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卡莉斯塔颈侧，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卡莉斯塔抬手格挡，两人手臂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感觉一股大力从手臂相交处传来，震得手臂发麻，但她稳稳地接住了。 卡莉斯塔能感觉到，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击“唤醒”了，一股力量开始在体内悄然流动。 姐妹俩在训练场中央腾挪闪转。 莉亚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经验丰富，角度刁钻。 卡莉斯塔则更多地处于守势。 她的动作略微有一丝生涩，显然系统性的格斗训练时间尚短，但她学习能力极强，往往能在莉亚的第二次类似攻击时做出更有效的反应。 达里尔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紧紧跟随着场中交错的身影。 他注意到了卡莉斯塔的变化，她的反应和速度似乎在提升。 但更多的时候，达里尔的视线落在莉亚身上。 其他人也在观战。 “卡莉斯塔今天动作好像比上次快了点？”特纳摸着下巴评论道。 博西冷静地观察着：“不是快，是……更流畅了。预判也好了些。” 他注意到卡莉斯塔几次看似惊险，实则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莉亚的杀招。 卡弗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上去跟卡莉斯塔过招，但看到莉亚那全神贯注的眼神，他还是按捺住了。 他知道，这是姐妹间的“治疗”。 麦克抱着胳膊，一边盯着新兵的训练，一边往这边转头和队友聊天，“卡莉斯塔在适应。莉亚在给她压力，逼出她的潜力。” 他看得更深。 莉亚的攻击虽然凌厉，但始终留有余地，更像是在引导和测试。 又一次，莉亚抓住卡莉斯塔的一个破绽，侧身鞭腿扫向她的下盘。 卡莉斯塔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一瞬间，那种体内暖流奔腾的感觉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更清晰、更汹涌！ 卡莉斯塔几乎是本能地，以远超平常的速度单手撑地，腰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个匪夷所思的旋身。 不仅化解了摔倒的危机，另一条腿如同蝎子摆尾般反向扫向莉亚的支撑腿！ “哦？！”围观的老兵们发出一阵低呼。 这一下变招，速度太快了！ 完全超出了卡莉斯塔平时的水准！ 达里尔的眉头也微微挑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卡弗激动地吹了个口哨：“漂亮！卡莉斯塔，刚才那一下扫腿帅呆了！” 特纳也嚷嚷着：“什么时候跟我们也练练啊？” 他们的喧闹让达里尔觉得有些吵。 他是个比较安静的i人，只能抿了抿嘴，继续沉默地看着。 莉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反应更快，后撤半步，堪堪避开。 “就是这样！”她低喝一声，非但没有停手，攻势反而更加紧凑，“感受它！引导它！别让它控制你！” 卡莉斯塔喘息着。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兴奋。 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流转，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强大，就和在哨兵站的时候一样！ 卡莉斯塔遵循着莉亚的指引，努力尝试将力量融入自己的动作，而不是被它驱使。 接下来的对练，卡莉斯塔的动作明显变得更加凌厉。 速度、力量都有所提升，甚至带上了一丝莉亚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 但她偶尔也会因为控制不住骤然提升的力量，而出现细微的失衡。 莉亚稳稳地接住她的所有攻击，眼神越来越亮。 她在卡莉斯塔身上，看到了某种，正在觉醒的东西。 第286章 驯服野兽需要时间和耐心 场边的杰森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旁边的莫尔说：“老大，首领这身手，进步真快啊。” 莫尔嘎嘎一笑，伸手比划了一下：“有点意思了，不过跟莉亚还差得远！她才是真彪！拳头也是真硬气！” 他咂咂嘴，话语粗俗，但语气里是对武力的纯粹认可。 显然，莫尔想起来了，两人第一次并不愉快的见面。 当时，刚断手的他因为对卡莉斯塔讲了垃圾话，挨了莉亚一记铁拳。 他一个大男人被一拳砸昏了！ 简直是迪克森的耻辱！ 达里尔听到了莫尔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莫尔用这种语气谈论莉亚，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个蠢哥哥没有恶意。 达里尔和莫尔、杰森某种程度上都是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 如果不是行尸末世，他们依旧是红脖子混混和黑帮，绝对认识不到卡莉斯塔这样的富家女和莉亚他们这一群专业的雇佣兵。 如今，莫尔依旧是这样口无遮拦。 但是自己想改变，变得不像以前那样浑身是刺，并尽可能保留一点自己认定的东西。 比如善良，比如对莫尔的情义，比如，现在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默默关注。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缠斗后，卡莉斯塔和莉亚同时发力，各自向后跃开，结束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对练。 汗水浸湿了她们的发梢和训练服，姐妹俩的胸口都在微微起伏。 卡莉斯塔感觉那股躁动的精力似乎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疲惫感，以及对自身力量更清晰的认知。 “感觉怎么样？”莉亚走到她面前，递过一条毛巾。 卡莉斯塔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看向莉亚，眼神兴奋，还有一丝困惑：“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了。但它很不听话！” “驯服野兽需要时间和耐心，卡莉。”莉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了。” 卡莉斯塔低头看着自己修长却略显纤细的双手。 她不是战士，在穿越前和穿越后都不是。 但在这个世界，力量是唯一的硬通货。 而野火，则是她目前能改变自己娇弱体质的最大契机！ 就看她能不能好好抓住了！ 就在这时，莉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达里尔所在的方向。 达里尔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低头避开视线，但最终还是强撑着与那道目光接触了一瞬。 莉亚的眼神平静，没有任何特别的意味，就像扫过训练场上任何一个其他人一样，很快就回到了卡莉斯塔身上。 达里尔心里有些失落，又松了口气。 他看着她递给卡莉斯塔毛巾，看着她因为妹妹的进步而柔和的脸部线条。 达里尔知道，莉亚的心思现在全在她妹妹和磐石堡上。 感情？对莉亚来说可能太遥远了。 他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弩，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了些。 达里尔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许……就这样看着，在需要的时候能帮上忙，就够了吧？ 毕竟，他和她，是不同世界的人，即使现在身处同一个基地，同一个末世。 自己只是一个会玩弩会打猎的混混，而莉亚，是耀眼的战士和防卫军领导者。 训练场上空，阳光正好。 一些细微的情感，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滋生，又默默沉寂。 —— 顽固的冬日在持续不断的暖阳下彻底溃败。 山谷里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厚重积雪，如今化作无数条涓涓细流，顺着山脊欢快地奔淌而下，浸润着干渴的土地。 山间道路变得泥泞不堪，车辙碾过，留下深深的印记。 严冬的封锁结束了。 磐石堡的大门比以往更频繁地开启。 一队队侦察小队踩着泥泞，消失在通往不同方向的林木之中。 汉克带领的小队是其中一支。 博西正蹲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一条蜿蜒的公路。 融雪后，许多被冰雪覆盖的痕迹暴露出来。 杂乱的车辙印、不属于磐石堡制式靴子的脚印，还有行尸移动时留下的污秽拖痕。 “道路通了，麻烦也快上门了。”博西低声对身边的队友说，“记录下来，东南方向，约十公里处，有车辆停留的痕迹，时间不明。” 另一支由戴维和里奥带领的、全是新兵的侦察小队，负责清理磐石堡和黑莓牧场周边五公里内的零散行尸。 他们利用从麦克和其他老兵那里学来的技巧，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游荡的威胁，同时绘制更精确的周边地形图。 里奥用砍刀解决掉一只陷在泥坑里的行尸后，抹了把汗，看着远处泛绿的山坡，“现在活动范围大了，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新队员们在实战中快速成长，磐石堡的视线，随着这些延伸出去的触角，投向更远的地域。 黑莓牧场靠近黑熊溪的地方，一片热火朝天。 这里成了埃琳娜团队的“主战场”。 融雪形成的径流比平时湍急数倍，轰隆隆地冲击着引水渠。 埃琳娜此刻裤腿挽到膝盖，站在及踝的冰凉溪水里，指挥着团队其他人和报名体力劳动的居民们。 “阿列克谢，加固左边那个支架！对，用那块石头顶住！” “本！带人清理滤网前面的杂物，速度快！别让淤泥堵塞了入口！” 诺克斯和安娜是原大坝的工作人员，他们也利用专业经验带着其他人帮忙。 在众人的协作下，引水渠稳稳地将溪流引入经过改造的灌溉系统，一部分用于生活和农业，另一部分则导向一个庞大的水轮机。 水轮机发出嗡嗡的、令人安心的声响，带动着发电机。 目前输出的电力虽然不稳定，电压也时有波动，却足以供给黑莓牧场居民的生活需求。 后面改善扩大后，想必效果会更好。 埃琳娜看着稳定下来的水流和那闪烁着指示灯的简陋发电设备，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她接过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对身边来查看进度的卡莉斯塔说：“现在初步稳定了。 只要水源不枯竭，我们就有持续的、相对清洁的水和基础电力。 这为我们下一步可能的……工业萌芽，提供了最基础的可能。” 她没有说太多，但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卡莉斯塔看着那旋转的水轮机和忙碌的人群，点了点头。 第287章 有时候，我会想起肖恩 黑莓牧场的农业区，同样有很多人在忙碌。 大片新开垦的土地被木桩和绳索粗略地划分成块，等待播种。 霍华德先生在磐石堡研究新的农作物。 乔伊和摩根就成了这里的总指挥。 以前沉默寡言的乔伊现在也嗓门洪亮，“这边！这边土块再打碎点！ 来几个人，跟我把那边排水沟再挖深一寸，春天雨水多，别把苗泡坏了！” 摩根正在另一块田里有力地挥动着铁锹。 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 在这里，面对土地，他似乎能找到片刻的宁静和一种脚踏实地的救赎。 “爸爸，这个是什么种子？”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德韦恩正好奇地扒着种子袋看。 摩根蹲下身，拿起一粒豆种，放在德韦恩的掌心： “这是豆子，儿子。把它种下去，好好照顾，到了夏天，它就能结出很多很多的豆子，让我们大家都不饿肚子。” 德韦恩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种子，充满了兴趣。 周围，其他的农民和负责农业的居民们也都干得热火朝天。 有人用简陋的耙子平整土地，有人负责播撒种子，有人负责覆盖薄土。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泥土腥气，也让人觉得无比踏实。 卡莉斯塔和莉亚骑马来到黑莓牧场边缘，勒住缰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真好啊，”卡莉斯塔轻声说，阳光照在她金色的发辫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泽，“我们真的能在这片土地扎根，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莉亚在她身侧，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农田和忙碌的人群，最后落在妹妹带着淡淡笑意的侧脸上。 “因为你带着他们走到了这里。”她的声音不高，却很肯定。 风吹过刚刚翻新的土地。 万物复苏，希望被小心翼翼地埋进土壤，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 磐石堡指挥室里，卡莉斯塔站在无线电前，丹尼正坐在操作位上，细心地调整着旋钮。 莉亚抱着双臂，靠在旁边的墙上，闭目养神。 这次肖恩也来了，他跟卡莉斯塔提过，想在卡莉斯塔和瑞克通话之后，跟卡尔说几句话。 他和瑞克、洛莉的感情复杂，但肖恩是真的关心卡尔这个小家伙的。 “这里是磐石堡，呼叫监狱。瑞克，收到请回复。” 丹尼重复着呼叫。 短暂的静电干扰后，瑞克的声音传了出来：“……收到，磐石堡。这里是监狱，瑞克。信号很清晰，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接过话筒：“瑞克，很高兴再次清晰听到你的声音。看来春天确实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是啊，信号也好了不少，”瑞克的声音轻松，“冬天总算过去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挺过来了。”卡莉斯塔语气平稳，“加固了防御，物资储备的消耗也在预期内。我们吸纳了一些新人口，正在扩建基地，准备扩大耕种面积。” “听起来不错。”瑞克回应道，“我们这边也还算稳定。监狱安全度过了冬天，防御工事加强了一些。 赫谢尔、奥蒂斯和吉米已经开始在院子里翻地了。我们的人口现在有四十二人了。” 四十二人。 卡莉斯塔和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数字也增长了不少。 “恭喜啊，瑞克，”卡莉斯塔说道，“末世里，人口是希望的基础。” “是的，”瑞克的声音似乎更轻松了些，开始分享更多细节，这既是信息互通，也像是一种压力的释放，“团队里的很多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洛莉、贝丝，还有帕特里夏，她们把内务打理得不错，让大家至少有个像样的住处能吃上热饭。”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战斗力量的变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叹：“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团队里的其他人。 卡罗尔……她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她现在枪法很稳，清理行尸时比很多男人都冷静。 还有杰奎……她训练得很努力，进步明显，枪也很准。 安德莉亚就不用说了，她是我们最好的狙击手，哨戒任务几乎离不开她。 玛姬也是，拿起枪来一点也不含糊，格斗进步很快。” 这些话让卡莉斯塔对监狱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瑞克团和原剧情相比，主力队员有了变化。 少了弩哥，但是多了好几位女性战斗人员和农场的几人，人多了，潜力可能就超乎预期了。 瑞克似乎笑了笑，“甚至……t仔好像对杰奎有点意思，总是找机会帮她做这做那，笨拙得很。 还有阿克塞尔，他，呃，性子有点轻浮，之前居然想对卡罗尔献殷勤，结果被卡罗尔一句话噎得半天没喘上气。” 卡莉斯塔惊讶之中又不那么吃惊：“哇哦，卡罗尔比以前硬气很多了啊。” “是啊！” 瑞克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有点复杂地说，“还有……洛莉。她的肚子……开始显怀了。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 角落里的肖恩身体微微一僵，目光紧盯着卡莉斯塔。 “这是个好消息，瑞克。”卡莉斯塔的声音柔和了些，“一个新生命，值得所有人守护。请代我向洛莉问好。” “……谢谢。”瑞克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念和一丝苦涩，“有时候……我会想起肖恩。如果他还在这里……” 他没有说下去，转而问道：“卡莉斯塔，肖恩……他在你们那边，过得怎么样？” 卡莉斯塔捂着话筒，转头对肖恩比了个口型：“你要来说几句话吗？” 肖恩愣住了，本来很多想说的话，在听到瑞克的声音和洛莉显怀之后，都堵回了嗓子里。 好久不见？孩子还好吗？ 肖恩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他对卡莉斯塔摆了摆手。 卡莉斯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扭过头去，语气平静无波：“他很好。适应得不错，现在是防卫军的一员，很尽职。他，很关心卡尔。” 她给出了一个最基础、最安全的答案。 第288章 教父 无线电那头，瑞克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 “……那就好。告诉肖恩，卡尔很好，也很想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下次你们经过监狱的时候，可以来看看，谢谢你了，卡莉斯塔。” 他明白这已是极限，迅速回归正题：“那么，祝你们春耕顺利。保持联系。” “你们也是，保持联系。”卡莉斯塔结束了通讯。 无线电静默下来，指示灯熄灭，指挥室里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余下窗外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声响。 丹尼熟练地开始整理设备，莉亚的目光落在卡莉斯塔身上，带着询问。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说话，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门边阴影里的肖恩。 此时的肖恩，与平日里那个眼神锐利的防卫军队员判若两人。 他高大的身躯似乎有些佝偻，背靠着石墙，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某处，下颌线绷得极紧，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握紧又松开。 洛莉肚子显怀的消息，像一记精准的重锤，不仅砸在了他的心上，更仿佛击碎了他试图在磐石堡建立的新身份，将他猛地拽回了那段充满纠葛、欲望的过去。 卡莉斯塔瞬间明了。 这个孩子极有可能不是瑞克的，而是肖恩的。 之前肖恩下了很大决心，才决然地离开了瑞克和洛莉，跟随卡莉斯塔来到磐石堡。 那时候，洛莉刚发现自己怀孕，肖恩对这个一丁点大的新生命还没什么概念。 他当时放不下的，除了小卡尔，最主要的就是两点。 一个是和瑞克的兄弟情，还有一个是洛莉时不时对他进行情感拉扯。 而现在，宝宝三个月了，开始逐渐成长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了。 这个认知，对于在磐石堡找到新位置、努力用纪律和战斗麻痹自己，甚至……对眼前这位年轻领袖产生了一丝复杂关注的肖恩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风暴。 卡莉斯塔对莉亚和丹尼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指挥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卡莉斯塔和魂不守舍的肖恩。 “肖恩。”卡莉斯塔喊了一声。 肖恩猛地回过神，目光聚焦到卡莉斯塔身上。 他眼神复杂极了，除了旧日伤疤被掀开的痛苦，还有一种……极其隐晦的、不希望在她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一面的难堪。 “卡莉斯塔……”肖恩声音沙哑，近乎祈求，希望她不要追问，却又渴望有人能将他从这泥沼中拉出来，“你听到了吗？洛莉……她……” “我听到了。”卡莉斯塔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动作从容，与肖恩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孩子三个月了。” 这句平静的陈述，精准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肖恩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低下头，避开卡莉斯塔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双手插进卷发里，用力揪着头发，力度大得仿佛要把自己薅秃。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肖恩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声音沉闷痛苦，“那是……那可能是我的孩子……” 卡莉斯塔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安慰，也没有评判。 她能感觉到肖恩此刻汹涌的情绪，不仅仅是关于洛莉和孩子，还掺杂了男性尊严、过往恩怨，以及……或许还有一丝对她此刻看法的在意。 肖恩是柄好用的刀，但情绪不稳的刀会伤及自身。 必须给他一个出口，一个既能安抚他情绪，又能继续将他牢牢绑在磐石堡战车上的出口。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肖恩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以及卡莉斯塔轻啜饮水时细微的声响。 这等待宣判般的寂静让他备受煎熬。 终于，卡莉斯塔放下水杯，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建议： “肖恩，我觉得，教父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肖恩猛地抬起头，眼神困惑，以及还有一丝被这个话题转移注意力的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卡莉斯塔会突然提起这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概念。 卡莉斯塔迎着他的目光，循循善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但愿意承担起部分引导和保护责任的父辈角色。 既然你不确定是不是你的孩子，而且无法以生父的身份出现在那个孩子身边，或许，‘教父’是一个你可以选择的位置。” 这个提议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肖恩心中的迷雾，也奇异地抚平了他一部分因暴露软弱而产生的焦躁。 “教父啊……”肖恩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这意味着自己可以有一个合理的、甚至带着某种荣誉感的身份去关注那个孩子。 可以在不破坏与瑞克那复杂关系的前提下，履行自己的责任，以一种体面的方式介入那个孩子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这个建议来自卡莉斯塔。 人都是慕强的。 抛开肖恩的暗自关注，卡莉斯塔还是磐石堡的领袖，是他决定追随的对象。 这让肖恩更容易接受，甚至产生了一种被“指引”和“认可”的感觉。 “你可以自己跟瑞克沟通。”卡莉斯塔补充道，给了他主动权，“下次定期通讯的时候，你们沟通就行。至于瑞克是否同意，取决于他的考量和你的表态。” 只要肖恩不介入瑞克和洛莉之间，不强势地认为自己就是孩子生父，按照卡莉斯塔对瑞克的了解，他会同意的。 她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将选择和发展的空间交给了肖恩自己。 这既是对肖恩能力的考验，也是避免磐石堡过度介入监狱内部事务的谨慎之举。 同时，这种倾听者和引导者的姿态，无形中加深了肖恩对她的依赖和感激。 肖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我明白了，卡莉斯塔。”肖恩站直了身体，“谢谢……谢谢你。”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是以失败者或纠缠者的身份，而是尝试以一个寻求和解、并愿意承担新责任的身份，去面对瑞克，去面对那个与他血脉可能相连的孩子。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肖恩挺直腰板，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第289章 人口是希望的基础 监狱的一间狱警办公室里，瑞克缓缓放下无线电。 春日的阳光照在他疲惫却坚定的脸上。 与卡莉斯塔的通话，让瑞克看到了一个更积极的生存模式。 虽然没有说太多，但是卡莉斯塔也提到了他们有几百人，说“人口是希望的基础”。 磐石堡很明显是个大营地。 而且，卡莉斯塔那句话，说明磐石堡还在扩张，在变强。 瑞克想起了洛莉的孕肚，想起了卡尔和其他孩子，想起了赫歇尔、戴尔、格伦、t仔、卡罗尔和其他家人。 家人们是他必须守护的“现在”。 仅仅守住监狱是不够的，监狱需要更多人手，更多力量，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 他不能再等待。 瑞克需要主动走出去，寻找散落的幸存者，壮大监狱社区。 就像磐石堡做的那样。 —— 在与核心成员商量之后，瑞克组织了第一次冬日后的外出。 瑞克、格伦、玛姬和安德莉亚四人小队，踩着尚未完全干透的泥泞道路，踏入了一座位于监狱西北方向、之前未曾深入探索的废弃小镇。 风吹过空荡的商店门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破损的招牌在铁链上吱呀摇晃，街道上到处是废弃的车辆。 除此之外，整个小镇很寂静。 “保持警惕，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瑞克压低声音，手中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稳稳指向前方。 格伦和玛姬是前锋。 格伦凭借其多次外出搜寻的经验，利用车辆和残垣作为掩体，快速确认前方安全。 玛姬紧跟其后，手中的步枪枪口随着视线移动，神情专注，和格伦配合默契。 安德莉亚和瑞克负责殿后和侧翼警戒。 他们的目标是镇中心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五金店。 经过一个冬天，监狱人变多了，住宿区也扩大了，需要更多的工具进行日常维修。 加固工事的铁钉、铁丝，修理农具的零件，以及任何可能找到的燃油或电池。 几人清理五金店的过程还算顺利。 里面只有几只行动迟缓的行尸。 为了节省弹药和避免不必要的声响，格伦和瑞克用刀从背后绕了过去，很快便清理干净了。 店内的物资虽然蒙尘，但不少确实能用。 格伦和玛姬、瑞克开始快速地将需要的物品装进背包。 安德莉亚继续警戒。 就在格伦撬开一个工具箱，发现里面一套完好的棘轮扳手，露出些许喜色时， 一阵微弱却持续的声音，穿透了死寂的小镇，隐约传了进来。 四人都停下了动作，屏息凝神。 那是一个人在呼喊。 断断续续，应该已经喊了很久了，沙哑得厉害，但确确实实是人类的呼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声音的来源似乎不远，来自街道斜对面的一栋五层高的老旧公寓楼，听起来像是从顶层传来的。 格伦和玛姬看向瑞克，等待他的决定。 安德莉亚的眉头紧紧皱起，她移动到店铺门口，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向外观察那栋公寓楼。 楼体外墙斑驳，很多窗户都破了，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瑞克，”格伦低声说，“听起来……只有一个人？” 玛姬有点怀疑，“也可能是陷阱。用呼救声吸引我们放下警惕，然后抢劫、杀人。” 她想起了和冬日里监狱新收留的幸存者们的聊天。 在外流浪越久的人，经历的掠夺者和陷阱就越多。 相比之下，他们末世以后一直待在世外桃源般的农场，收留了瑞克团队。 后来又在卡莉斯塔的帮助下带着物资和牲畜顺利出逃，接过卡莉斯塔队友打下的监狱作为营地，简直是再幸运不过的事了。 安德莉亚没有说话，但她看着那栋公寓楼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忍。 瑞克的心脏怦怦直跳。 道德感和理智来回拉扯。 他们听到了呼救，怎能见死不救？ 但是玛姬说得对，风险太大。 团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们有四十二个人要负责，包括洛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瑞克目光扫过队友。 格伦和安德莉亚眼中有同情，玛姬除了同情，还有警惕。 但是几人都在等他做决定。 那个呼救声还在持续，越来越带上了哭腔。 人口……希望…… “我们不能无视。”瑞克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开口，“安德莉亚，你在对面那栋矮楼楼顶建立狙击位，监视公寓楼入口和周边街道。 格伦，玛姬，我们三个过去。格伦，你带路，找找安全的路线。” 玛姬看了瑞克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保持对讲机畅通。”安德莉亚动作迅速地检查了一下步枪，离开五金店，向着瑞克指定的矮楼潜行而去。 格伦将装了一半物资的背包放在相对隐蔽的角落，只带上武器和少量必需品。 “跟我来。”他对瑞克和玛姬说。 格伦对这种城市环境有着天生的适应力。 三人离开了相对安全的五金店，格伦选择了一条贴着墙根、利用废弃报亭和汽车残骸作为掩护的路线。 越靠近公寓楼，腐臭的气味越发浓重。 楼下的入口处散落着垃圾和不明污渍，门厅里昏暗不明，隐约能看到晃动的黑影，还能听到低沉的嘶吼声。 里面有行尸，而且数量不明。 呼救声此刻更加清晰可闻，确确实实来自顶层。 “救命……” 瑞克握紧了手中的左轮，看了一眼格伦和玛姬，两人都对他点了点头。 “准备进入。”瑞克压低声音，第一个踏入了公寓楼昏暗的门厅。 公寓楼内的空气污浊不堪，几乎令人窒息。 地板布满污渍，到处都是垃圾。 瑞克打头，格伦和玛姬紧随其后，三人呈警戒队形，沿着布满杂物和干涸血迹的楼梯缓缓向上推进。 “左边安全。”格伦解决掉了一只卡在楼梯扶手间的行尸。 玛姬呼吸有些急促，紧紧盯着瑞克身后的盲区。 越往上，行尸的数量减少了，但那种被围困的压抑感却随着楼层变高越来越强。 呼救声也愈发清晰，指引着他们最终来到了顶楼。 第290章 背包客 顶楼的走廊相对整洁一些，只有几具早已僵硬的骸骨散落着。 他们听到的呼救声是从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后传来的。 瑞克做了个手势，格伦和玛姬立刻分散在门两侧，举枪瞄准。 瑞克自己靠在门边的墙上，敲了敲门板，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里面的人，我们是幸存者。外面的行尸暂时清理了，你安全了。” 门内的呼救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一个颤抖的男声响起：“真……真的？” 瑞克和格伦对视一眼，“打开门，我们不会伤害你。” 又一阵犹豫的窸窣声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布满血丝但瞳孔清澈的棕色眼睛在门缝后打量着他们。 看到瑞克三人全副武装但似乎没有恶意，房门才被缓缓打开。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红黑格子的法兰绒衬衫，外面套着件有些磨损的户外马甲，下身是结实的徒步裤和一双沾满泥污但保养得不错的登山靴。 年轻男人面容憔悴，胡子拉碴，棕色的短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显然被困了不短时间。 他的身后，是一个相对整洁的房间，窗户用木板加固过，但留了观察缝。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橙色登山包，包的外挂点上塞满了各种东西。 一卷伞绳、一个多功能水壶、一小捆用油布包裹的工具，甚至还有一把小巧的工兵铲。 背包看起来专业且沉重，但摆放得井井有条。 “Jesus！谢天谢地！”男人靠在门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叫布恩。” “瑞克，”瑞克目光迅速扫视布恩和他身后的房间，“这是格伦，玛姬。你怎么会一个人被困在这里？” 布恩咽了口唾沫，“我是个背包客，病毒爆发的时候，正好在山里深处，躲过了最初最混乱的那波。 等我意识到世界变了，试图回到城市边缘寻找补给和……和其他幸存者时，已经晚了。” 他脸上掠过一丝苦涩，“我一直靠着自己知道的一些野外知识和搜寻小镇边缘的废弃房屋生存。 前几天来到这个镇子，想在这栋楼里找点东西，结果楼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聚集了一大群行尸。 我被困在顶楼下不去了。食物和水都快没了……” 瑞克注意到布恩在叙述时，眼神没有飘忽，细节也符合逻辑。 他指了指那个大背包：“你的装备看起来很专业。” 提到这个，布恩的眼神亮了一些。 “是的，都是我一点点搜集和整理的。” 他主动拉开背包的一些口袋，展示里面的东西，动作熟练，“看，净水片，还有这个，” 布恩拿出一个由两个塑料瓶和一些布料自制的简易过滤器，“必要时可以多层过滤。还有一些识别可食用植物的指南，我记在笔记本上了。” 他又快速展示了背包里分门别类放置的火种、能量棒和高热量的压缩食品。 “你会设置陷阱吗？”格伦好奇地问，他看出这个布恩和他们这些主要在城市搜寻物资的人不太一样。 “会一些。”布恩点头，“主要是对付小动物的。在野外，有时候比直接面对行尸安全。” 他看了看瑞克手中的左轮和格伦的砍刀，摊了摊手，“当然，面对那些东西，还是真理更直接，但我没有。” 玛姬注意到布恩虽然疲惫，但显然体能不错。 她问道：“你对这附近熟悉吗？” 布恩立刻回答：“我靠地图和太阳星星认路。虽然现在手机地图没用了，但只要给我大致方向和时间，我能找到路。” 瑞克默默地听着，布恩看起来不像撒谎，而且独自生存这么久，心理素质和适应能力应该不差。 他背包里的物资虽然不多，但整理得井井有条，显然是个有准备、有条理的人。 但是，玛姬的警告言犹在耳。 布恩似乎看出了瑞克的犹豫，他放下背包，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 纠结片刻，他甚至摸摸索索从腰后掏出一把别着的小刀，咬牙扔在了地上。 “听着，先生……瑞克，对吧？我知道这世道不能轻易相信人。但我真的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我受够了独自一人，整天提心吊胆。如果你们有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我愿意付出任何劳动，分享我所有的物资。 我只想……只想不再是一个人。” 布恩真诚地恳求三人当中显然能做主的瑞克，眼神清澈，没有躲闪。 顶楼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瑞克看着布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放下了些许举枪口的角度。 “我们有一个社区，在几英里外。”他说道，“我们可以带你回去。但你需要遵守我们的规则，接受隔离观察。” 布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几乎要哭出来的喜悦。 “当然！任何规则！谢谢！谢谢你们！”他连声道谢，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收拾你的东西，我们准备离开了。”瑞克对格伦和玛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继续保持警戒。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对安德莉亚说：“安德莉亚，我们找到了一个人，幸存者，男性，背包客。准备撤离，路线不变，注意接应。” “收到，瑞克。” 布恩迅速地将散落的一点个人物品塞回巨大的背包，利落地背在身上。 离开那栋令人窒息的公寓楼，瑞克刻意让布恩走在队伍中间，自己断后，格伦和玛姬在前方引路并警戒。 安德莉亚和他们汇合后，走到了瑞克身边，时不时扫过布恩。 几人行走在废弃的街道和荒野小径上，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终于，瑞克打破了沉默，问出了那个所有新人都必须回答的问题：“布恩，你杀了多少个行尸？” 布恩似乎并不意外，他侧过头，老实回答，“一个都没有。我……我主要是躲。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懦弱，但我一个人，没有像样的武器，遇到它们，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跑，利用地形甩掉它们。” 第291章 给他一个机会 布恩拍了拍自己巨大的橙色背包，“这个有时候是累赘，但有时候也能在狭窄的地方挡住它们一下。” 这个答案让格伦和玛姬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一个独自生存的背包客，选择规避风险而非正面冲突，是明智的。 瑞克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抛出第二个，也是更尖锐的问题：“那你杀过多少人？” 布恩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坚决地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 病毒爆发后，我遇到过其他幸存者，有的很警惕，有的想抢我的东西，但我都想办法摆脱了，没动过手。 我觉得……只要还能跑，就没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我跑得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杀人……那不一样。” 这个回答让瑞克的目光松动了。 一个在末世生存了这么久，却声称没有杀过同类的幸存者，要么是极其幸运，要么就是有着自己的底线。 “最后一个问题，”瑞克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 布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坦荡，“因为我想活下去，但我不想变成……变成只靠杀戮活着的怪物。 我相信肯定还有像你们这样的地方，还有人试着在重建，而不是一味地破坏。 我想找到这样的地方，成为其中一份子，而不是只会扣动扳机。” 他的回答坦坦荡荡，如果不是撒谎，那他就是个很理想化的人。 格伦和玛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动容。 布恩的回答，尤其是关于“不想变成怪物”的部分，触动了他们。 没有杀过行尸，意味着缺乏实战经验。 但没有杀过人，且理由充分，这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布恩的潜在威胁。 就在这时，前方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中，突然蹿出了六只行尸，嘶吼着扑来！ 它们显然是之前被几人说话的声音吸引，潜伏在草丛里的。 “警戒！”格伦低吼一声，和玛姬、安德莉亚立刻举枪准备射击。 瑞克已经拔出刀迎了上去。 布恩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后退，而是迅速将肩上的登山包甩到身前，快速从侧袋抽出了那把小兵工铲！ 他没有贸然冲上前，而是紧跟在瑞克侧后方。 当瑞克一刀劈翻一只行尸时，另一只从侧面扑向瑞克，布恩立刻抓住机会，用尽力气将小兵工铲挥出！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兵工铲尖端卡在了行尸的肋骨上，没致命，但他死死顶住，阻止了行尸的扑击。 瑞克趁机回身，一刀解决了被布恩暂时制住的行尸。 另一边，格伦和玛姬、安德莉亚也配合默契地解决了剩下的四只。 布恩喘着粗气，握着兵工铲的手微微颤抖，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向瑞克：“没……没事吧？” 瑞克点了点头，看向布恩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肯定。 临危不乱，懂得配合，这份心理素质和协作意识，比他杀过多少行尸更重要。 “反应不错，老兄。”格伦走过来，拍了拍布恩的肩膀。 这个小插曲，仿佛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实战测试，而布恩，勉强合格了。 回到监狱，布恩被直接带到了一个单独隔离开的牢房区域。 赫谢尔早已等在那里，他温和的目光扫过布恩，“年轻人，不用紧张，只是例行检查。” 他仔细为布恩做了体检，检查了是否有咬伤、抓伤，询问了健康状况和病史。 布恩配合地脱下外套，身体上面只有一些旧疤痕和蚊虫叮咬的痕迹，没有新鲜伤口。 “看起来很健康，只是有些营养不良和疲劳。” 赫谢尔对等在外面的瑞克等人说道，“可以按规定进行隔离。” 牢房内，卡罗尔端着一些食物和清水走过来，脸上带着她惯有的、温和无害的笑容：“辛苦了，布恩，吃点东西吧。我是卡罗尔，在这里负责一些后勤。” 她将东西递进牢房，看起来很怯懦，但是目光却偷偷掠过布恩全身和那个背包。 布恩什么都没察觉到，感激地接过食物和水。 他感觉这位女士很和善，而且应该很胆小，却不知道卡罗尔在他低头吃东西时，与瑞克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卡罗尔微微摇头。 目前她没发现明显问题，但还需要时间。 当晚，监狱的原狱警休息室里。 监狱的核心成员齐聚：瑞克、洛莉、赫谢尔、戴尔、格伦、玛姬、t仔、杰奎、安德莉亚、卡罗尔。 瑞克简要介绍了发现布恩的经过，他对三个问题的回答，以及途中遭遇行尸时的表现。 “他没有杀过行尸，也没有杀过人。”瑞克陈述道，“理由是躲避和不想丧失人性。心理素质不错，懂得配合，野外生存技能是他最大的优势。” 戴尔首先表态，一贯的善良，“我认为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他的野外知识，正是我们欠缺的。 而且，一个在独自生存中还能保持不杀人底线的人，内心应该存有良善。” 赫谢尔点头附和，“戴尔说得对。他看起来不像坏人，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卡罗尔意见保守：“一个独自生存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一次都没被逼到绝境？ 没杀过行尸我信，但没杀过人？也许是伪装。 他的技能确实有用，但正因为有用，才更要小心。” 玛姬轻声开口，不怎么赞同父亲，“我同意卡罗尔的部分看法。他看起来……太‘干净’了。 不是外表，是性格。我们应该多观察，可以让他先做些外围工作。” t仔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角，这时才说了一句：“Yo，各位，我觉得吧，他干活，我们看着点就行，他一个人，能出什么问题？” 其他人都表达了相对积极的态度。 瑞克听着所有人的意见，最后看向众人：“那么，布恩就跟我们之前收留的其他人一样，先住在隔离区，在我们监管下参与劳动。 主要工作是协助整理和分类物资。同时，由t仔和格伦负责，带他在监狱外围，设置他提到的那些预警陷阱。” 他顿了顿，看向大家，“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这是我们接纳新成员的标准程序，大家有异议吗？” 没有人反对。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第292章 洛莉的担忧 布恩将储藏区归置得井井有条，物品分门别类，甚至根据保质期和重要性进行了排序，这让负责后勤的帕特里夏都暗自点头。 在t仔和格伦的“监视”下，他也在监狱外围开始布置一些非致命的预警陷阱和捕捉小动物的套索，显然户外经验丰富。 布恩干活卖力，对分配给他的任务从不挑剔，渐渐赢得了一些居民的初步认可。 瑞克受到此次成功搜寻的鼓舞，又组织了几次针对不同方向的小规模侦察，再次幸运地找到了几个躲藏起来的、濒临绝望的幸存者，并将其吸纳进来。 监狱的人口缓慢地增长着，带来了更多劳动力。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洛莉的孕肚已经明显隆起，但她脸上并不见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忧郁。 她坐在监狱医务室的床上，双手护着腹部。 赫谢尔坐在洛莉对面的椅子上，将听诊器从耳朵上取下，神色温和地安抚她。 “孩子的心跳很有力，洛莉。从体征上看，一切正常。” “正常？”洛莉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可是我经常感觉不到它在动，会不会已经胎停了？” 她深吸一口气，“瑞克告诉我们了，卡莉斯塔说的，我们所有人，体内都带着那种东西……死后、都会变成那些怪物！” 这是自瑞克之前和卡莉斯塔通完话，向大家分享了这个可怕真相后，一直压在洛莉心头最沉的巨石。 怀孕本就放大了她的情绪和不安全感，而这个认知更是让她夜不能寐。 “我害怕，赫谢尔，”洛莉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我怕我撑不过去！ 我怕我会死在生产台上，然后、然后我就会变成那种东西，伤害我的孩子，伤害卡尔……” 她的手紧紧抓住床单，“我求你，赫谢尔，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行了，或者我死了…… 你一定要、一定要确保我不能再站起来。在我变成那种东西之前，杀了我。答应我！” 赫谢尔看着她眼中近乎绝望的恳求，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伸出手，拍了拍洛莉的手臂，“洛莉，别这样说。我们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我们会尽一切努力确保你和孩子的安全。” 就在这时，戴尔拿着一小罐水果罐头，笑呵呵地推门走了进来：“赫谢尔，看我找到了什么？也许能给洛莉补充点——” 戴尔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洛莉脸上的泪痕和赫谢尔沉重的表情。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呃……我是不是打扰了？”戴尔迟疑地问道。 “不，戴尔，进来吧。”赫谢尔叹了口气，“洛莉只是……有些担心。” 戴尔放下罐头，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关切地开口：“洛莉，担心是正常的，每个母亲都会担心。 但你要相信赫谢尔，相信我们大家。我们这里有药，有赫谢尔，你会平安无事的。” 洛莉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落：“戴尔，你不明白。卡尔、卡尔就是剖腹产的。我的身体条件……很可能需要再次手术。 但现在呢？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专业的产科医生，没有足够的麻醉药和血源…… 赫谢尔是位很好的医生，但他是兽医！” 她的话并非指责，而是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赫谢尔沉默地低下头，他无法反驳。 作为兽医，他处理过无数动物的生产，但面对人类的高风险剖腹产，尤其是在这样简陋和不卫生的条件下，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旦出现复杂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戴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看着洛莉绝望的神情，又看了看赫谢尔紧锁的眉头，大脑飞快地转动着，试图在绝望中寻找解决办法。 突然，戴尔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等等……或许、或许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他看向洛莉和赫谢尔，“我们不是孤立无援的，还记得吗？磐石堡。” 听到这个名字，洛莉和赫谢尔都抬起了头。 “卡莉斯塔那边，”戴尔继续说道，“她能建立起那么大的基地，之前还从什么哨兵站拿了很多科研设备…… 他们的医疗条件，肯定比我们这里要好得多！很可能有真正的外科医生，有更完善的医疗设备！” 赫谢尔若有所思：“戴尔说得有道理。如果他们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和设施，洛莉的风险会大大降低。” 洛莉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他们会帮忙吗？路途遥远，我现在这个样子……” “总要试试。”戴尔坚定地说，“下次瑞克和卡莉斯塔定期通讯的时候，可以提出来问问看。 不一定要他们过来的，我们可以把你送过去。 就算他们不能接收你过去，也许能提供一些专业的建议，或者……某些我们急需的药品和设备。” 这个提议，像是一根突然抛出的救命稻草。 赫谢尔眼睛一亮，接过话头：“戴尔说得对！而且，我们并非没有筹码。 卡莉斯塔上次离开时，带走了一半牲畜，但她显然对更多资源和农业产出有兴趣。 我们可以交易——用我们多余的物资，或者下一批成熟的作物，甚至再用几头牲口，换取他们为洛莉提供医疗救助。 而且卡莉斯塔是个善良的孩子，她应该会同意的。” 洛莉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一点，“真的可以这样吗？” “值得一试。”赫谢尔肯定道，“下次通讯，就让瑞克提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磐石堡指挥室内，卡莉斯塔正在主持关于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清理行动的初次作战会议。 “……综上所述，我们现有的生产能力，无论是黑莓牧场的农业，还是工坊区的简单修复， 都不足以支撑我们长期、高速的发展，更无法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的挑战。” 她正指着地图清晰阐述，突然毫无征兆地偏过头，打了个清脆的喷嚏。 “阿嚏！” 会议桌周围的莉亚、里克、麦克、卡弗等人都看向她。 卡莉斯塔揉了揉鼻子，困惑地低声咕哝了一句：“谁在念叨我？” 她随即甩甩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抛开，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过与会众人， “好了，无关小事。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里了？诺克斯维尔东部工业园区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第293章 秩序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卡莉斯塔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记的区域。 诺克斯维尔东部工业园区。 “这里，”卡莉斯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工业园区上， “生产线、原材料、发电机、车辆维修厂，还有可能找到的燃油和化工产品。 拿下它，我们就能建立起真正属于自己的军工和重工基础，实现从‘生存’到‘发展’的质变。” 她环视众人，眼神坚定：“所以，开春之后，地面条件允许大规模行动之时， 我们的首要目标，也是唯一的核心目标，就是集中全力，收复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 “汉克，你的侦察队需要在最后这段时间，对工业园区进行最终一轮，也是最细致的一轮侦察。”卡莉斯塔看向汉克和博西等人， “我需要知道里面行尸的精确分布、各个厂区的情况，以及任何潜在的、我们之前未发现的活人势力。绘制出详细的清理路线。” 她转向领头的几个工程师和技师们，“安切塔，汤姆，奥利弗，亨利，你们组成技术评估小组。 立刻列出我们最急需的设备、零件和物资的详细清单，优先考虑那些能立刻提升我们军工和生产能力的项目。到时候优先清理这些区域。” “莉亚、里克，你们负责制定作战和后勤保障方案。”卡莉斯塔目光又落在他们身上， “里克，评估我们需要动员多少人力保障运输线、建立前线补给点。 莉亚，制定具体的清理战术，人员配置，火力分配，以及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 我们要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成果。” “埃琳娜，你和你的团队，重点关注工业园区存在的独立电网、水源和供水系统。”卡莉斯塔对埃琳娜教授说道， “尽可能评估一下将其功能恢复，或者资源整合进我们现有体系的可行性。那里的能源，将是未来发展的关键。” 任务分配清晰，责任到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充满干劲。 每个人都知道，这不再是小规模的搜索或防御战，而是一场旨在夺取战略要地、决定基地未来命运的大规模攻势。 “诸位，”卡莉斯塔站了起来，语速加快， “这个冬天，我们证明了我们可以活下去。而这个春天，我们将决定我们能活成什么样子！ 收复工业园区，不仅仅是为了物资，更是为了磐石堡的未来！ 为了我们所有人，能在这片废土上，真正站稳脚跟，建立起属于我们的秩序和文明！” “重建秩序……”角落里，霍华德教授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词，满是皱纹的手攥紧了妻子的手。 霍华德太太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睛里映出一点久违的光。 病毒刚爆发，卡莉斯塔第一次试图夺取主动权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在这栋楼，在这个房间。 那时候她们刚从诺克斯维尔市区回来，卡莉斯塔在梅西百货还遇到了危险，头上带着伤。 霍华德太太当时依偎在丈夫怀里，对政府恢复秩序还抱有希望。 随着一切崩溃，她已经对未来不抱任何希望了。 现在，那个当时娇气脆弱的女孩，建立了一个大基地，以绝对掌控的姿态再次站在这里，说要恢复秩序和文明！ 她是一定能做到的！ 每一个人都相信她。 卡莉斯塔的声音继续攀升，带着一种锋利的煽动力： “秩序是什么？”她自问自答，“不是像红巾帮那样奴役别人，不是发号施令的快感！ 秩序，是在末世里，定义对错、划定边界、点燃希望的能力！我们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是未来文明基石的一部分！” “轰——！” 仿佛有闷雷在参会的每个人胸腔里炸开。 没有人不喜欢权力和地盘！ 一直抱臂靠在墙上的卡弗，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脸上是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 权力？秩序？ 卡弗不在乎那些大词，他在乎的是跟随这样璀璨夺目的卡莉斯塔，能撕裂多少阻碍，能攫取多少战利品，能在多大的地盘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卡莉斯塔，是值得他追随一生的人！ 里克忽略了打下地盘后自己的工作量会加重多少，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秩序！ 磐石堡是他亲手参与搭建的家，最初卡莉斯塔和莉亚他们在外打基础的时候，一直是他操心整个基地的事务，维持基地正常运转。 里克作为大管家，付出的心血不比任何人少，这里早已经就是他的家了！ 而现在，卡莉斯塔说要给这个家打下更广阔的地基，要建起更高的墙，更亮的灯塔。 一股滚烫的豪气冲上来，让他牙龈发痒，只想立刻扛起枪，冲到最前面。 地盘？ 当然！更大的地盘，意味着他里克守护的东西，足以让整个末世侧目！ 而莉亚—— 她站在离卡莉斯塔最近的地方，凝视着妹妹的侧影。 莉亚浑身战栗，这种感觉在自己身上很少见。 她知道，这是认同和骄傲，是血脉深处被点燃的共鸣。 自己毕生所求，不过是握紧武器，为在乎的人劈开一条生路。 不管是从前在战场上，还是后来在出各个脏活儿的时候。 而她的妹妹，却要在这生路的尽头，亲手建立一座新城。 野心？ 不，这是抱负，是凌驾于生存之上的壮志！ 它如此危险，又如此迷人。 莉亚笑了。 她的刀，终于找到了值得为之开刃的疆土。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只是开始。” 卡莉斯塔最后的声音落下，指尖重重按在地图上，“它将是新秩序降临的第一个摇篮。我们恢复了农业生产，接下来是工业，然后……”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的台词。 卡莉斯塔的目标，是在拿下工业园区后，剑指整个诺克斯维尔！甚至更大的地方！ 一股滚烫酥麻的电流，从每个人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霍华德夫妇听到自己心脏剧烈搏动，年轻成员们屏住了呼吸。 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主宰。 不是为了躲避行尸，躲避末世的黑暗，是为了亲手铸造太阳！ 出发的时刻，到了。 会议结束后，整个磐石堡开始为春季的大行动全速运转起来。 侦察队的身影更加频繁地出现在通往诺克斯维尔的路上。 机械工坊和武器维修作坊里，基地的设备和武器的保养改装进入了最后阶段。 后勤人员开始清点仓库、打包各类可能用到的作战物资。 训练场上，新老士兵们的合练更加刻苦，预备役的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甚至连乔伊和摩根他们都加紧了春耕的准备，以确保后续新鲜粮食的供应。 第294章 老鼠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 汉克放下望远镜，用对讲机低声说：“观察点就位。詹森，确认你的视野。” “视野清晰，东南至西北全覆盖。”詹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他已经在一栋废弃办公楼的三楼建立了狙击阵地。 汉克的小队这次带上了杰森。 他出身诺克斯维尔本地黑帮。 末世前就在这一带活动，末世后也因为对厂区的熟悉当了红巾帮的生产线头目，对工业园区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你们仨，两点钟方向警戒。你们俩，看住退路。博西，跟紧我。”汉克分配完任务，看向杰森，“杰森，这地方现在什么情况？” 杰森眯着眼睛打量园区，“以前这片是红巾帮的地盘。红巾帮控制着工业园区，把这里当自家仓库。” 他啐了一口，“那些在园区里游荡的幸存者，我们管他们叫‘老鼠’，抓到了就当工人，抓不到也懒得费劲追。反正老鼠翻不起浪。” 杰森顿了顿，“但现在红巾帮被端了，那些老鼠……怕是胆子肥了。” 汉克点点头，开始布置：“杰森、博西跟我一组，从西侧潜入。 你们仨第二组，走东侧排水管道，我们在b区主楼汇合。 你们两个，外围警戒线交给你。 詹森，高空视野。” “明白。” 黄昏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时，行动开始。 杰森带路，选择的路线是沿着一段干涸的雨水管道。 更妙的是，管道里堆积的腐烂落叶和淤泥散发出浓烈的气味，完全掩盖了人类的气息，不会吸引行尸的注意。 “这里。”杰森在管道一处检修口停下，轻轻推开锈蚀的栅格，“进去就是园区西墙内，离b区只有八十米。” 汉克第一个钻出去，落地时迅速蹲下举枪警戒。 博西和杰森紧随其后。 园区内部很寂静。 看到没什么动静，博西蹲下，从背包里取出小喷瓶，往地面上喷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液体。 几秒钟后，某些区域出现了微微的反光。 “这里有人类足迹。”博西压低声音，“至少两种不同的鞋底花纹。 一种是大头工装靴，磨损严重，人数估计六到八人。 另一种是廉价运动鞋，鞋底花纹杂乱，人数更多，但纪律性差。” 他们安静地向b区的核心主楼移动。 杰森对这里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惊讶。 他知道哪个窗户从外面看是封死的，但实际上可以撬开，知道哪段围墙底部被腐蚀。 地头蛇果然有用。 主楼里的情况证实了杰森的推测。 一楼的侧门被暴力破坏过，门锁处有明显的撬痕。 博西检查后确认：“门遭到过两次破坏，时间间隔大约三周。第一次手法粗糙，第二次熟练些。” 进入大楼内部，黑暗包裹了上来。 汉克打开手电，把光线调到最低档。 杰森紧跟在汉克身边，不时低声说：“那边以前是接待区，走廊尽头右转是楼梯，但电梯井可能更安全……” 他们选择了电梯井。 杰森知道一扇隐藏的检修门，汉克用工具几分钟就撬开了。 垂直的通道里，钢缆垂挂，但维修梯还能用。 走廊里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文件。 博西再次使用足迹显影剂。 “两组人。”博西蹲在地上观察，“工装靴组专业些，重点在重型设备和金属材料。 运动鞋组，人数更多但杂乱，什么都拿，连办公室的椅子都不放过。” 汉克眉头微皱：“能看出他们冲突过吗？” 博西摇头：“足迹有重叠，但没有打斗痕迹。可能互相避开，或者有某种……默契。” 杰森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用手电照了照门框上的刻痕——那里有一个粗糙的匕首图形。 “‘割喉帮’。以前就是群小混混，专偷工地的铜线。看来末世后他们还在活动，而且人多了。” “另一组呢？”汉克问。 杰森想了想：“可能是拾荒者。诺克斯维尔以前有些专门捡废品为生的人，大部分是些非法移民。他们对什么地方有什么废料了如指掌。末世后，这些人反而活得久。” 就在这时，博西突然举手示意安静。 楼下传来了人类的声音。 “这发电机要是能弄走就好了……” “别贪心，老大说了今天主要是找吃的。” “……那群捡破烂的混蛋昨天把三号楼扫空了！” 汉克打出隐蔽的手势。 杰森扯了扯他的袖子，指指天花板。 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检修口。 博西第一个上去，悄悄卸下格栅。 三人借助桌子，依次进入管道，汉克刚把格栅恢复原状，下面的门就被推开了。 手电光柱在房间里一扫而过。 “玛德，又是个空的！” “去隔壁看看，天黑前撤。” 声音渐渐远去。 通风管道里，三个大男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味道不是很好闻。 汉克通过对讲机向外部队员发送信号：“遭遇活动人员，隐蔽中，原地待命。” 二十分钟后，楼下安静下来。 他们从管道另一端的出口，通过一个连接副楼的空中走廊，离开了这栋楼。 从副楼撤离时，杰森带他们走了一条地下管廊路线，完全避开了地面视线。 回去的路上，汉克稍微整合了一下信息。 目前看来，工业园区里主要有两股势力，本地混混转型的割喉帮和拾荒者。 他们都在这片活动，目标有重叠但似乎避免了直接冲突。 最令人担忧的是行尸。 詹森说，他们隐蔽期间，附近的行尸数量增加了近一半，而且移动有明显的人为扰动特征。 “这些人动作太大，把行尸都引活了！”汉克说。 博西的笔记本上画满了标记。 杰森补充了关键信息：“刚刚应该是割喉帮，他们一般天黑就撤。拾荒者更谨慎，只有白天才出来。” 汉克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黎明行动，遇到人的可能性最小，行动不会被干扰。” “而且，”杰森咧嘴，“这两帮人都不算死敌。割喉帮欺软怕硬，拾荒者只求生存。 红巾帮在的时候他们都得躲着，现在红巾帮没了……磐石堡的招牌，说不定比红巾帮还响！” 第295章 双线并进 磐石堡指挥室。 长桌上摊开着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详细地图和侦察报告。 卡莉斯塔坐在主位，背脊挺得笔直。 她穿着一件深橄榄色的厚衬衫，浅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梳成简洁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丝毫不减眼眸中的锐利。 汉克站在地图前。 上面已经用更精细的符号和线条更新了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及其周边区域的信息。 A区：精密仪器、电子元件厂 b区：机械、生活用品厂 c区：医药器械厂、药品厂 d区：化工厂 他用一根炭笔指着：“……综上所述，园区内现存两股主要势力。 割喉帮，约二十几人，本地混混转型，熟悉地形但纪律涣散，畏强凌弱； 拾荒者，人数可能更多但分散，由前废品回收从业者组成，目标明确只为物资，尽量避免和人类冲突。 他们双方之间存在某种脆弱平衡，互相避让主要活动区域。” 汉克顿了顿，看向卡莉斯塔：“最关键的情报是，他们都习惯在天黑前撤离。如果我们选择黎明前行动，遭遇人为麻烦的可能性最低。” 博西补充道：“春天到了，人都出来了。园区里的行尸密度因为近期人类活动显着增加。 所以我们的行动窗口期很短，估计不超几小时，而且得少用热武器，之后噪声必然引发行尸聚集。” 桌子另一侧，安切塔递上一份文件,“根据我们的实际发展需要和厂区信息，优先级清单已经排出。 第一优先级：大型龙门铣床、数控切割设备、工业级电焊机、以及配套的备用刀具和耗材。这些是建立武器生产线和精密零件加工的基础。 第二优先级：车辆维修、轮胎拆装设备、以及可能找到的柴油发动机维修套件。这对恢复和维持我们的机动力量至关重要。 第三优先级：变电所，以及园区各处散落的金属原材料、标准件等。” 奥利弗补充道：“清单已尽可能具体到型号和品牌，提高搜索效率。时间有限，我们必须首先占领拥有这些物资的厂区。” 也就是，b区。 最后，里克进行了后勤评估，“人力方面，基地能动员的战斗人员约一百人，作战的后勤保障及运输人员八十人。 还剩二百二十人，足以维持基地运转，必要时还可以抽调。经过冬季休整和训练，士气高昂，新老队员磨合良好。 物资储备，武器弹药支撑一次中等强度的攻坚和清扫作战绰绰有余。食物和医疗保障已按计划准备就绪。” 莉亚接过话头，“基于以上情况，我和里克拟定了‘春季收割’行动初步方案。” 她站起身，用另一根不同颜色的笔在地图上勾勒，“行动核心是收割。” “第一阶段进行武装渗透。”莉亚标记出几个箭头。 “这需要最精锐的战斗力，快速致命。我们建议分为两个主攻小组和一个前哨小队。” 她看向会议室一侧坐着的几位：“渗透一组，由玛雅带领小队执行任务。你们的任务是清理b区主要通道，建立防御点和前部哨站。 渗透二组，由艾德蒙带领。你们从西侧进入，肃清侧翼。 两组必须在预定时间内，在b区洛伦佐的那个武器生产线汇合。 前哨小组，由盖文带着，丹尼和伊森负责建立基地和园区之间稳定的通讯。” 这时，卡莉斯塔忽然轻轻抬起一只手。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卡莉斯塔没有看地图，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杰森和汉克身上。 “汉克，杰森，你们说，这两股势力——割喉帮和拾荒者，他们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 杰森想了一下，率先回答，“怕死，怕更强的势力。想要安全稳定，想要食物和物资，想像个人一样活着，而不是继续当老鼠。” 汉克思考更全面：“他们缺乏组织，缺乏长远眼光，在红巾帮的阴影下只能小偷小摸。 红巾帮的覆灭对他们来说是机会，也是更大的恐惧。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个控制这里的是谁，会怎么对待他们。” 卡莉斯塔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么，”她提高了音量，“我们为什么只把他们当作障碍，或者背景噪音呢？” 卡莉斯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从莉亚手中接过笔，“第二条线：接触与吸纳。” 她在园区南侧和东侧各画了一个圈，“与武装渗透同时进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个想法很大胆。 “我们需要一个谈判组。”卡莉斯塔继续说，“不是在收割行动之后，而是在之前，甚至同时。 我们的目的不是开战，而是秀一秀肌肉，给他们提供选择。” 她找了一圈，在人群后面找到了那个相对较新的面孔——格温多琳。 格温多琳在冬季被吸纳后，一直负责处理幸存者的心理创伤和新人的审核评估，能力出众但尚未进入核心行动层。 “格温多琳，”卡莉斯塔点名，“我需要你作为谈判代表。” 格温多琳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强烈的斗志。 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是在自己磐石堡真正站稳脚跟、展现价值的关键时刻。 格温多琳挺直背脊，坚定地说：“我愿意，诺顿小姐。我需要了解我们的底线和能提供的条件。” “底线是b区的东西和我们的行动安全。条件嘛……”卡莉斯塔目光锐利， “是磐石堡的庇护、秩序、以及比他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更可靠的生存未来。 你可以承诺食物、安全、以及一份工作。不再是混混或拾荒者，而是磐石堡的居民，甚至未来的防卫军队员或劳工。” 她转向其他人：“谈判组需要武力威慑，但不是去打仗。 汉克，你们刚对工业园区进行了深入侦察，乔纳森，你的搜索队擅长应对突发状况。 你们两队护送格温多琳，提供武力支持。” 汉克和乔纳森同时点头。 卡莉斯塔接着说：“谈判组与渗透组同时出发，但活动在园区外围。你们的任务是接触割喉帮和拾荒者的人，传达信息。 如果可能，直接与他们的头目对话。重点不是立刻让他们投降，而是让他们知道磐石堡来了，而且和红巾帮不一样。 在我们夺取主要区域后，他们面临的选择就简单了。 是继续当朝不保夕的小老鼠，还是加入一个能提供绝对安全和稳定食物的基地？” 第296章 行动前奏 莉亚看着一副统治姿态的妹妹，了然一笑。 她早就知道卡莉斯塔不会满足于偏安一隅。 里克摸摸自己光头，咧嘴笑了：“这才像样。光抢东西有什么意思，连人带地皮一起收了，才是过日子！” 卡莉斯塔回到主位，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诸位，‘春季收割’收割的不仅是机器和厂区。 我们要收割诺克斯维尔残存的资源，收割那些在废墟中挣扎的人心，更要收割诺克斯维尔未来的控制权。 这是扩张。磐石堡不会永远困守在山里。” 她停顿了一下，“正式行动定于下周。这两天，各组细化方案，调整人员，检查装备。格温多琳，你和汉克、乔纳森尽快拟定接触策略。 我要让割喉帮和拾荒者在我们大规模行动前，首先想到的不是抵抗，而是他们终于有机会，换一个活法！” 会议持续到深夜。 计划被反复推敲，细节被不断完善。 而当众人最终领命散去时，他们看着那个还在就着灯光审阅最终方案的金发身影，心中都清晰地意识到：卡莉斯塔，已经不再仅仅是带领他们生存的“boSS”了。 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磐石堡的野心，正式露出了棱角。 —— “春季收割”行动的前奏已经开始。 渗透组即将提前两天进入工业园区，目标是在总攻发起前，悄无声息地拿下并巩固几个关键据点。 这些据点将作为进攻的出发阵地、撤退掩护点和可能的谈判接触区。 一周后，磐石堡通往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必经之路上。 一座红砖结构的双层消防站静静矗立在路旁。 这里距离园区外围仅八百米，是理想的第一个前进哨站。 负责建立这个据点的是前哨，由盖文带队，成员包括麦克、伊森、丹尼和五名前国民警卫队队员。 “Guys，”盖文在消防站对面的树丛中低声道，“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建立通讯的。动静都小一点。” 副组长弗兰克威尔逊下士点点头。 他第一个摸到消防站侧面，贴着墙壁移动，耳朵贴在砖墙上倾听。 几秒钟后，威尔逊打了个手势：里面有行尸的动静，但听上去数量不多。 麦克紧随其后，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两人一左一右贴近半开的卷帘门。 从门缝望去，能看到至少三只行尸在摇摇晃晃，都穿着破烂的消防员制服。 麦克从腰间取下一个用厚布料包裹的可乐罐头。 他轻轻一抛，罐头滚进室内。 “叮铃……”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消防站里格外刺耳。 几只行尸同时转身，蹒跚地向声音来源走去。 就是现在。 威尔逊下士和麦克同时闪身进入，身后其他队员迅速跟上，形成交叉火力线。 消音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冒出头的几只行尸头部相继绽开滂臭的血花，被早有准备的队员迅速拖走。 “一楼清除。”麦克低声道。 “检查车辆和装备。”盖文大步走进来，手电光随着视线扫过停放在车库区的两辆消防车。 一辆是重型云梯车，轮胎瘪了，但车身完好，换个轮胎就能用。 另一辆是小型水罐车，令人惊喜的是，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 麦克爬上水罐车驾驶室，尝试启动。 引擎发出一阵咳嗽般的声响，虽然排气管蛄蛹出浓黑的烟雾，但还是颤巍巍地转了起来。 “油料还剩四分之一，”麦克查看仪表，“电池有点弱，但能开。” 盖文眼睛亮了：“好东西啊。后面让亨利修一下，都开回基地！” 队员们已经快速展开。 三人检查二楼，确认安全后建立观察哨；另外三人开始布置防御。 他们用消防站里现成的路锥和隔离带设置外围警示区，在二楼窗户架设带有消音器的步枪，清理射击视野。 麦克在消防站的物资仓库里发现了更多东西。 有整箱的应急照明灯、未拆封的消防水带、甚至还有一个完好的柴油发电机和几桶密封的燃料。 “这里可以成为收割行动的中转站，”麦克说，“如果有伤员或需要临时休整，比野外安全得多。” 盖文满意地搓了搓手，“干得好。现在，丹尼建立通讯中继，给后续小组发信号：第一据点已建立，安全，有可用车辆。” 一小时后，当暮色降临时，这座废弃的消防站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个功能齐全的前进哨站。 在二楼的观察哨位可以清晰看到工业园区的轮廓，屋顶架设了短波无线电的天线，与磐石堡保持着稳定联络。 更重要的是，那辆还能发动的水罐车停在车库内，随时待命。 伊森站在二楼窗口，用望远镜观察着八百米外的工业园区，对着无线电说：“第一据点就位。渗透组，你们可以出发了。” 收到信号后，玛雅的小组从消防站侧门悄然离开，向园区东侧移动。 有了消防站作为后方支点，他们的推进更加从容。 —— 玛雅单膝跪在一辆侧翻的货运卡车后面，夜视仪泛着微弱的绿光。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慢收拢，代表发现了目标，准备接触。 身后，韦尔斯中尉调整了一下消音步枪的射角。 米琼恩反手握刀，肖恩在她左侧，呼吸平稳。 几人紧紧盯着五十米外那个在厂房间游荡的阴影。 那是行尸，只有一只，穿着破烂的保安制服，已经腐烂不堪。 玛雅等行尸转到一堆废料桶后面时，猛地挥下手臂。 米琼恩动了。 她在行尸从废料桶另一侧转出来的瞬间，扬起了武士刀，刀刃从下颌斜向上刺入颅腔。 行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微的“嗬”声，便软倒在地。 米琼恩扶住尸体，缓缓放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一号威胁清除。”玛雅对着耳机低语。 “二组收到，继续推进。”艾德蒙的回复从耳机里传来，声音同样得低沉。 他的小组现在蹲守在工业园区东侧外围，面前是一座孤立的单层建筑。 这里曾经是货运入口的警卫室，位置隐蔽但视野良好，可以观察到b区核心的侧面和南侧大片区域。 艾德蒙的小组负责这里。 第297章 据点已全部就位 布拉德下士用开锁工具花了一分钟打开了有点锈蚀的挂锁。 赛德第一个进入，枪口扫过黑暗的室内。 威尔斯端着枪守在门外，其他队员依次进入。 “安全。”赛德的声音传来。 室内积满灰尘，但结构完好。 窗户玻璃大部分还在，只是有点蒙尘。 艾德蒙检查了一下墙壁厚度，满意地点头：“这是混凝土砖墙，能挡住流弹。我们清理出几个射击孔，建立环形防御。” 其他四个队员开始用工具小心地在窗户下方的墙体上，凿出几个碗口大小的孔洞，既保留了隐蔽性又能获得射击视野。 布拉德在门外布置简陋的绊线预警装置，线的一端连着几个空罐头，稍微有风吹草动都能发出动静。 四十分钟后，这个被遗忘了数月的小屋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前哨站。 艾德蒙通知了玛雅小组，他们已经拿下第二据点。 此时已临近天亮。 靠近b区中心的位置，一座半地下的维修车库。 这里比警卫室风险更高，但战略位置更重要。 它位于通往b区核心几个大厂的两条主干道交叉口，而且车库本身有厚实的卷帘门和维修地沟，易守难攻。 玛雅的小组负责这里。 问题在于，车库里有行尸。 不是一只，是六只，被困在里面，从破碎的侧窗能看到它们在缓慢移动。 “硬闯会弄出声响的。”韦尔斯中尉观察后低声道。 肖恩环顾四周，指了指车库屋顶：“那里有通风口。米琼恩和我进去清理，你们控制入口。” 玛雅思考两秒后点头：“五分钟。超时我们就强攻了。” 肖恩和米琼恩猫着腰绕到车库后方。 通风口栅格有些锈蚀，肖恩用撬棍小心地将其整体卸下，米琼恩率先钻入，肖恩紧随其后。 车库内部昏暗，六只行尸分散在各处。 两只在拆了一半的汽车引擎盖旁，三只在工具架边漫无目的地碰撞，还有一只卡在升降机平台上。 米琼恩落地无声，像刺客一样贴近最近的两只。 “铮！”武士刀出鞘，一刀划过，几乎同时掀开了两只行尸的后脑。 两具行尸尸体倒地时，她已转身扑向工具架。 肖恩选择了另一侧。 他没有用枪，而是抽出了一把加长的、尖端磨得极其锋利的螺丝刀。 肖恩快步接近升降机旁那只被卡住的行尸，在它转头嘶吼前，操着螺丝刀从眼窝贯入。 工具架边的三只行尸听到了动静，蹒跚转身，朝他们的方向拖着脚步走过来。 米琼恩甩了甩刀上的污血，在第一名行尸伸臂抓挠时矮身滑铲，刀锋带过一道冷光，迅速划过它的膝盖肌腱。 本就腐烂的肉体像切豆腐一样轻易被划开。 行尸失去平衡倒地的时候，她已借势起身，反手一刀刺穿第二只的下颌。 最后一只扑来时，肖恩的螺丝刀从侧面精准地钉入它的太阳穴。 从进入通风口到清理完成，十分钟解决了车库里的麻烦。 “清理完毕。”米琼恩对着门外说。 卷帘门升起一条缝隙，韦尔斯和玛雅带着两个队员闪身进入，剩下两人在外面守门。 几人迅速分工，韦尔斯检查车库结构，米琼恩和肖恩布置防御，两个队员清理行尸和血污，玛雅去检查维修地沟。 地沟里有一具早已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骸骨，旁边有一套散落的工具。 应该是个扛过了病毒爆发的倒霉蛋，被尸变的同事们嗦完了。 第三据点在清晨完全被拿下。 最后一个目标据点在b区西北角，是一座三十米高的钢结构水塔。 这是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b区，视野甚至能覆盖到其他区域，但攀登风险极大。 楼梯经过一个冬季的积雪和冻雨，锈蚀得厉害。 上面没有遮挡的地方，人会完全暴露在空中。 而且空间不大，只能上去两三个人，再多就挤不下了。 这个任务被交给了经常在高处狙击的詹森，他选择了博西作为搭档。 “我讨厌高处。”博西仰头看着锈迹斑斑的水塔，皱了皱眉。 “所以你才需要练习，bro，以后我还选你！”詹森一边接话，一边开始检查安全绳。 “Fuck！”博西瞪了他一眼。 詹森这次带了专业的户外攀登装备，不知搜索队从哪里找到的，还保存得非常完好。 两人花了二十分钟才抵达顶部。 梯级多处锈穿，博西有一次差点踩空，全靠詹森提前设置的保护点拉住。 顶部的水箱早已没水了，入口盖板半开着。 詹森手中端着狙击步枪，率先探头。 他静止了十秒钟，然后翻身进入，“这里是安全的。上来吧。” 水箱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大，直径约四米。 积了厚厚的鸟粪和灰尘，水已经全部通过冻裂的缝隙流掉了，但结构还是完好的。 最关键的是，四周有八个观察窗，虽然玻璃脏污，但擦拭后视野极佳。 詹森用软布小心地清理了东南方向的窗户，架起他的狙击步枪。 透过瞄准镜，b区最核心的一个厂区建筑的窗户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设备的轮廓。 “完美啊。”他擦了擦枪，开始记录射界参数。 博西在观察水箱结构，用粉笔在地面和墙壁上标记出可能的加固点。 “这里可以架设备用天线，如果谈判组需要高处支援，这里比任何建筑都好。”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 这是磐石堡的宝贵战略资产之一，是博西末世前最宝贝的私人装备之一——大乌鸦。 只有这种本地作战，他才舍得把它带出来。 控制器屏幕亮起，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从水塔顶部飞出，开始对b区进行最后一次高精度扫描。 图像传回，博西和詹森凑在屏幕前。 “看这里。”博西放大图像，指着b区一栋工厂地下室的通风口，“有新痕迹，不到二十四小时。有人试图进入，但很明显失败了。” “拾荒者还是割喉帮？”詹森问。 “不确定。但从手法看……像是用蛮力撬砸，更可能是割喉帮的风格。” 博西标记了坐标，“需要提醒渗透组注意这个入口可能被盯上了。” 无人机继续飞行，传回更多的画面，博西将图像和数据打包，准备发回磐石堡。 傍晚，四个据点已全部就位。 玛雅和艾德蒙留下了足够的人手看守据点，剩下的人在维修车库汇合。 “今天比预想的要顺利。”艾德蒙检查着车库厚重的卷帘门，“这扇门还能正常开合，我们可以把车直接倒进来。” 玛雅在地图上标记着各个据点的视线交叉区：“警卫室控制东侧，水塔俯瞰全局，这里扼守中枢。我们能形成交叉火力网，压制来自任何方向的干扰。” 一切准备就绪。 距离行动真正开始，还有一天多。 第298章 因为红巾帮就是我们灭的 与渗透组的无声推进不同，谈判组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暴露在阳光下。 汉克、乔纳森带领的队伍护送着格温多琳，出现在工业园区南侧一片破败的仓储区外围。 这里据前期侦察，是拾荒者经常活动的地带。 队伍在一栋半塌的仓库后面建立了临时阵地。 汉克做了简短的布置：“莫尔，你带四个人守住左翼那个废车堆，那里视野好。 达里尔，你带四个人，右翼的矮墙交给你们。 卡弗、瓦格纳，你们跟我待在格温多琳身边。 乔纳森，你带剩下的人做机动，随时准备接应或封锁路口。 杰森，你要是有认识的人就见机行事。 记住，我们不是来打仗的，别莽上去就干。” 格温多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洗得干净整洁的米色外套。 她将头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 格温多琳知道自己看起来不像战士，而她要利用这一点。 一个看起来没有威胁的女性，有时比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更容易打开对话。 等待是漫长的。 仓储区寂静得令人不安，只有风卷起地上的塑料布，时不时地发出哗啦声。 达里尔蹲在矮墙后，弩箭搭在弦上，眼睛扫视着废墟的各个角落。 杰森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这片以前是‘老瘸子’乔的临时仓库，他那些来路不明的货就堆在这里等人来取。 病毒爆发后，他被洛伦佐干掉了，这地方就成了三不管地带。 红巾帮看不上这点破烂，但正好适合拾荒者藏身。”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达里尔问。 杰森咧嘴，“这片仓库是理想的藏身之地，我要是他们，白天抓紧时间搜东西，中午前肯定会有人来。” 杰森的预测在上午十点左右应验了。 先是远处传来了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接着是压低的说话声。 三个身影从一栋坍塌厂房的缝隙里钻出来，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手推车，车上堆着用麻布盖着的物资。 汉克举起手，所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但保持隐蔽。 那两男一女，都穿着多层破旧衣物，脸上蒙着脏污的布巾，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开始将推车上的东西往一个半塌的仓库里搬。 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干这种事。 “就是现在。”汉克低声说，对格温多琳点点头。 格温多琳深吸一口气，从隐蔽处走了出去。 她没有带武器，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的出现如此突然，以至于那三个拾荒者第一反应是僵在原地，然后才惊慌失措地去摸腰间简陋的武器。 没有枪，都是砍刀，钢管，扳手之类的。 “别紧张，三位，”格温多琳镇定地举起双手，“我们不是来抢你们东西的。”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卡弗、瓦格纳、汉克也从不同方向走出，呈松散的半圆形站位。 他们没有举枪，但身上的装备和气质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这不是普通的掠夺者。 那三个拾荒者背靠背挤在一起，握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推车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脏兮兮的，她嘶声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们来自磐石堡，”格温多琳保持着手势，缓慢向前走了两步，“想和能做主的人谈谈。关于这片园区，关于你们的未来。” “磐石堡？”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男人重复着这个词，“没听过。” “你们会听说的，”卡弗开口，他的声音比格温多琳更有力，一时镇住了三人，“很快！” 就在这时，杰森也从矮墙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步枪，只是腰间别着砍刀。 当他走近时，那个年轻拾荒者突然瞪大了眼睛，“杰森？是……是你吗？” 杰森停下脚步，眯眼打量对方，几秒后认了出来：“小托尼？Fuck，你还活着啊。” 被称为小托尼的男人放下了一点戒备，但手仍握着钢管：“杰森……你、你怎么跟这些人在一起？” “因为我现在选对了边，”杰森自豪地说，“听着，托尼，这些人不是红巾帮。叫你老大出来，好好谈，对你们没坏处。” 小托尼和另外两人交换了眼神，犹豫不决。 僵持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虽然格温多琳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姿态，但是卡弗几个人高马大，松散地包围了小托尼三人，端着枪冷着脸，让三人压力山大。 终于，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别人注意，仓储区深处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 这次来了六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留着杂乱的胡子，但眼神锐利。 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工装裤，腰间别着一把保养良好的钳工锤，看上去脏兮兮的。 “我就是能做主的人！”老男人声音粗哑，“老科尔。你们想谈什么？” 格温多琳向前一步，汉克和瓦格纳默契地退后半步。 “科尔先生，”格温多琳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我们来自磐石堡，一个建立在山里的幸存者社区。 我们有围墙，有农田，有干净的饮水，有医生，还有一支能保护所有人的军队。” 老科尔的目光扫过汉克等人身上的装备，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听起来不错。所以你们是来……收编我们的？” “确切地说，是邀请，”格温多琳纠正道，“我们知道你们在这里生存不容易。 红巾帮覆灭后，你们的日子也许好过了一点，但依然要每天冒险搜寻物资，躲避行尸，还要担心其他幸存者的威胁。” 小托尼忍不住插嘴：“你们怎么知道红巾帮的事？” 卡弗轻描淡写地接话：“因为红巾帮，就是我们灭的。” 拾荒者们面面相觑。 军队撤离后，红巾帮在诺克斯维尔市内横行，是压在所有市内小势力头上的大山。 它的覆灭是去年末世来临后最大的新闻，但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里一夜之间已经变成了废墟，到处是人的尸体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行尸的尸体。 “你们……灭了红巾帮？”老科尔又念了一遍，心里动摇了。 “洛伦佐死了，红巾帮散了，”汉克开口，“是我们磐石堡做的。 现在我们来到这里，因为工业园区里有些东西对我们有用。但我们不想把你们当敌人。” 第299章 现在，去叫你们老大 卡弗补充了一句：“我们观察你们一周了。你们的搜索局限在园区附近，找到的东西够所有人吃几天？三天？还是五天？” 老科尔沉默了。 这是事实。 拾荒者群体有五十多人，找到的物资只能勉强维持生存，每次外出搜寻都有人受伤甚至死亡。 格温多琳看见他面色犹豫，抓住时机，抛出了磐石堡的核心条件： “如果加入磐石堡，你们会有固定的食物配给。你们中的成年人可以加入劳动队伍，或者接受训练加入防卫军。 有技能的人，比如懂得分辨金属、修复工具、制作陷阱的人，会得到重用。老人和孩子会被保护。 最重要的是，你们不必再睡在废墟里，每天担心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代价呢？”老科尔直截了当地问，“这不可能是免费的吧？代价是什么？” “遵守磐石堡的规则，”格温多琳说，“服从指挥，为基地做出贡献，不伤害同伴。以及……” 她顿了顿，“一天之后，我们的人会进入b区，开始清理行尸。 我们希望你们不要制造麻烦，最好能提供帮助，如果其他势力有异动，帮我们盯个梢。” 拾荒者们骚动起来。 有几个人面露愤怒。 园区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猎场”和老窝。 “凭什么？”一个年轻拾荒者忍不住喊道，“那是我们的地盘！” “因为，如果我们想硬抢，现在就可以，” 卡弗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可以封锁他们退路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把飞刀，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危险笑容， “但我们选择来谈。这就叫礼貌，懂吗？” 气氛瞬间紧张。 老科尔抬手制止了手下，深深地看着格温多琳：“如果我们说不呢？” 格温多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么后天，我们依然会进驻b区。 但之后，磐石堡的大门不会再为你们敞开。而失去了园区后，你们还能找到多少东西？能撑多久？”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老科尔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老科尔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我们需要时间商量。而且，就算我们同意，园区里还有割喉帮。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割喉帮我们会处理，”汉克说，“你们只需要做决定。后天黎明前，给我们答复。 如果同意，你们的队伍可以留在这片仓储区，我们会派人来对接。如果不同意……也保持距离，不要干扰我们的行动。” 老科尔点了点头，妥协了。 谈判组开始撤退，格温多琳给了老科尔几袋压缩饼干，最后对他说：“想想你的手下，想想那些孩子。末世里，团结比孤独更容易活下去。” 当他们退回到安全距离时，杰森回头看了一眼。 小托尼还站在老科尔身边，正激动地说着什么。 老科尔抬手拍了他的肩膀，眼神复杂地望向谈判组离开的方向。 “他们会同意吗？”汉克在返回消防站的路上问格温多琳。 格温多琳看了一眼身后的仓储区：“老科尔是个明白人。 他清楚，靠拾荒养活五十多人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台阶，我们给了。明天日出前，应该会有消息。” 卡弗补充道：“而且他们知道了红巾帮是我们灭的。如果他们依旧不明白，我也略通些拳脚。” 格温多琳点点头，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这是她在磐石堡的第一次重要任务，她知道自己表现得还不错。 但真正的考验在明天，届时，谈判桌上的言语承诺，将变成战场上的实际行动。 而割喉帮，是下一个目标。 那个由混混组成的势力，恐怕不会像拾荒者这样容易对话。 —— 与拾荒者谨慎克制的接触不同，面对割喉帮时，谈判组的策略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同。 谈判组没有休息，直接转向工业园区东侧，一片由废旧集装箱和报废车辆堆叠而成的区域。 这里是割喉帮的据点，前期侦察显示至少有十到十五人常驻于此。 “这次我来打头阵。”格温多琳想改变一下方式，“但需要你们给我更多……威慑力。” 乔纳森点头：“莫尔、卡弗，这次你们站在前面。” 卡弗没抬头，手指灵活地把玩着飞刀。 莫尔咧嘴笑了，冲达里尔扬了扬眉毛。 达里尔皱了皱眉：“太张扬会直接打起来吧。” “要的就是张扬。”格温多琳一反常态地强硬。 下午两点，阳光斜射，谈判组直接走进了割喉帮据点的“大门”——两辆堆叠的校车形成的狭窄通道。 他们没有隐藏，几乎在进入视线的瞬间，暗处就传来了口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六个男人从集装箱后、车辆底盘下钻出来，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砍刀、钢管、一把锯短枪管的霰弹枪，甚至还有一张自制弓箭。 他们穿着杂乱，身上有粗糙的纹身和伤疤，眼神里带着混混特有的凶狠。 “站住！”拿霰弹枪的光头男人吼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莫尔第一个停下脚步，左手举着左轮手枪，枪口自然下垂，“你们的头儿出来，别让这些喽啰浪费老子时间！” 光头男人被莫尔的气势震了一下，目光下移到他的右臂上那个赛博废土风格的斧刃上，又被惊住了，但随即强撑道：“你踏马谁啊——” 他话没说完。 卡弗动了。 没人看清卡弗的动作，只听“嗖”的一声，一把飞刀擦着光头男人的耳朵钉在了他身后的集装箱上，刀柄嗡嗡颤动。 “哥们，”卡弗懒洋洋的，甚至还带着笑，“现在，去叫你们老大，我不喜欢等人。” 六个割喉帮成员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还在震颤的飞刀，又看看眼前这支明显不好惹的队伍。 十几个人，全副武装，站位专业，眼神里没有虚张声势，只有平静和危险。 光头男人咽了口唾沫，对旁边一个瘦小子使了个眼色。 瘦小子转身就跑。 等待的时间不长，割喉帮这边紧绷得很，反倒是磐石堡非常松弛。 格温多琳站在莫尔和卡弗身后半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情平静，还抽空整理了一下头发，仿佛在参加一场商务谈判。 第300章 你想试试比他更惨的死法吗？ 五分钟后，更多的人从据点深处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精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愈合得很粗糙，让他的脸看起来总像在冷笑。 他穿着脏污的皮夹克，腰间别着一把刀，手里拎着一把手枪。 杰森眼神一凝。 这人，他认识。 那是一个红巾帮溃散时逃走的小头目，看来在洛伦佐倒台后，又加入了新势力，还当上了老大。 “杰森？”刀疤男也认出了他，露出一个冷笑，“你还活着呢？投靠了新主子。怎么，带着主子来抢地盘了？” 杰森向前一步，但没有完全走出队伍的保护圈。 “艾迪，省省吧。你知道我们不是来抢你这堆破烂的。”他指了指周围的废旧集装箱，“这些东西，磐石堡看不上。” 艾迪的眼神冷下来：“那你们来干什么？炫耀？” 这时，格温多琳走上前。 她的出现让艾迪和手下都愣了一下。 在这个满是粗野男人的环境里，一个衣着整洁、气质温和的女性显得如此突兀。 “艾迪先生，我们代表磐石堡，来和你谈一个交易。” “交易？”艾迪嗤笑，“我不和女人谈交易。” “那你最好学会，”卡弗开口了，他向前迈了一步，身高和气势瞬间压过了艾迪，“以后你会习惯的。当然，这个建议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 随着他的话，谈判组所有人微微调整了站位，半抬起枪口。 艾迪的脸色变了。 他能看出这些人不是虚张声势。 他们的站位、眼神、甚至呼吸节奏，都表明这是支真正的战斗队伍。 而且人数、装备、纪律性都碾压他的手下。 “什么交易？”艾迪终于问，语气里的轻蔑少了一些。 格温多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抛出事实：“我们知道你这里有不止一个前红巾帮的人。 我们也知道，你们靠着对园区的熟悉，在这里勉强生存，抢掠落单的幸存者，偷拾荒者找到的东西。” 艾迪身后的一个小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格温多琳不为所动，继续说：“但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多久？园区里的资源在减少，行尸在增多，幸存者在减少。你们能拿到的越来越少了，对吧？” 艾迪的眼神闪烁——她说中了。 “红巾帮的时代去年就结束了，”格温多琳提高了音量，“被磐石堡结束的。 现在，新的秩序正在建立。你可以选择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或者，被新秩序碾过。” “你在威胁我？”艾迪咬牙。 “Easy，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格温多琳迎着他的目光， “一天后，我们的队伍会进入园区。我们可以把你们当作障碍清除，也可以把你们当作……潜在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艾迪重复这个词，不知道在想什么。 “园区清理后，会有更多安全区域可以用来建立前哨站、储藏点甚至工厂，”格温多琳开始抛出甜枣， “磐石堡需要熟悉本地的人来管理这些外围据点。需要有人维持秩序，收集情报，提供预警。” 杰森适时补充：“艾迪，你也在这片混了十几年，每条巷子、每个下水道入口你都清楚。这种本事，在磐石堡眼里是有价值的——前提是你肯听话。” 其中一个原来也是前红巾帮成员的小弟突然开口：“杰森，你踏马当了叛徒还有脸说！” 杰森转头看向他，眼神冰冷：“雷克斯，红巾帮被尸潮覆灭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装什么忠诚？” 雷克斯语塞。 格温多琳将话题拉回：“我们不会要求你们立刻加入磐石堡。 你们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不阻拦；第二，如果拾荒者那边有人想搞小动作，帮我们盯着点。作为回报……” 她看向汉克。 汉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扔到艾迪脚前。 布袋口松开，露出里面两盒抗生素。 艾迪盯着地上的东西，语气已经没刚刚那么强硬了，“如果我们说不呢？” 卡弗露出一个帅气的痞笑：“那明天你们就能见识见识，磐石堡是怎么处理障碍的。 顺便说一句，洛伦佐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想试试比他更惨的死法吗？” 这句话终于击穿了艾迪的心理防线。 他亲眼见过洛伦佐的残忍，也知道红巾帮的势力有多大。 如果这些人真的能灭掉红巾帮，那就代表他们有驱使行尸的能力，或者说，邪术…… “你们行动的时候，”艾迪弯腰捡起布袋，“我的兄弟会在据点里待着。但只有一天。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明智的选择。”格温多琳微微颔首，“另外，如果你能联系到其他在诺克斯维尔市活动的小团体，替我们传个话。 磐石堡愿意给所有人一条活路，但前提是，别挡我们的道。” 谈判组开始撤退。 艾迪和他的手下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没人说话，没人阻拦。 走出据点范围后，卡弗才低声说：“他们会守约吗？这伙人看着比拾荒者滑头。” “至少后天会的，”格温多琳肯定地说，“那个艾迪不傻，他看得出实力差距。而且那两盒药品，够他稳住手下的人了。” 不是她自夸，而是药品在当下很珍贵。 如果当时有人给诺里斯社区两盒药品，他们也会妥协的。 两次谈判，两种完全不同的策略。 对拾荒者，她用的是共情和利益；对割喉帮，用的是威慑和交易。 而两者都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接下来，”卡弗看着园区，“就看一天后，他们是不是真的识相了。” 达里尔走在队伍最后，弩箭始终没有完全放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割喉帮据点，低声对旁边的瓦格纳说：“他们有人在跟踪我们。” 瓦格纳没有回头：“两个，东侧一百米，西侧八十米。要处理吗？” “不用，”卡弗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让他们看。看到我们安全返回，艾迪才会真的相信我们背后有更大的力量。” 第301章 深夜密谈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东南角，有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废弃污水处理站。 这里是拾荒者和割喉帮之间心照不宣的“中立区”。 当双方需要有什么交流时，就会选在这里碰头。 上次在这里开会，还是红巾帮突然加强巡逻，两方被迫短暂联手躲避的时候。 这天深夜，老科尔和艾迪又一次在这里碰面了。 各自只带了一个心腹。 老科尔带的是小托尼，艾迪带的是雷克斯，那个和他同样是前红巾帮的成员。 气氛一开始就有些尴尬。 两支队伍在园区里摩擦不断，上周还因为一批工具差点打起来。 但今晚，更大的威胁让他们暂时放下了那些小恩怨。 “你那边也接触了？”艾迪靠在一根生锈的管道上，一边问，一边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 雷克斯用打火机帮他点上。 老科尔点点头，铺开了一张破毯子，和小托尼一起坐下。 “是快中午的事。一个叫格温多琳的女人带队，还有杰森。” “杰森那叛徒。”雷克斯啐了一口。 老科尔看了他一眼，没搭他叛徒这个腔。 毕竟红巾帮不是什么好东西，叛不叛徒跟他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投靠的这个磐石堡，是什么来头？” 艾迪深深吸了口烟，嘬了嘬牙花子，“我这边是下午接触的。有个独臂疯子，还有个玩飞刀玩的很溜的男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他们有多少人？”小托尼忍不住问。 “今天露面的就有十六个，”艾迪说，“全副武装。不是我们这种东拼西凑的破烂。 统一的作战服，正经的军用步枪，消音器，战术背心。我踏马在红巾帮都没见过这么齐整的装备！” 老科尔皱着眉回忆细节：“我注意了他们的靴子。 虽然沾了泥，但能看出来是同一款式的军用靴，磨损程度差不多，说明是统一配发的，而且时间不长。这些人的后勤强得可怕。” “不止装备，”雷克斯插话，“他们的站位你们注意到了吗？ 不管怎么走，侧翼永远有人看着，制高点永远有人控制。这是正规军的做派，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摆出来的。” 小托尼想起下午的场景，“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物品。能用的，或者不能用的。”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那个女人，”艾迪突然说，“格温多琳。她穿的衣服，很干净，是熨过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有点瘦，但没有饿肚子的那种凹陷。” 老科尔领会了他的意思：“说明她在一个食物充足、有干净水、甚至有闲心注意外表的环境里生活。” “还有她的手，”艾迪回忆道，“指甲修剪过，没有污垢。这不是在废墟里扒拉垃圾的人会有的手。” 这些细节堆积起来，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势力。 磐石堡不仅仅是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队伍，更是一个拥有完整后勤、稳定供给、甚至保留了一定文明生活痕迹的社区。 “他们提到红巾帮是被他们灭的，”雷克斯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一开始不信，当时明明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尸潮，但现在……” “我信。”艾迪猛吸最后一口烟，把烟蒂踩灭，“洛伦佐是什么人？ 疯子，但也是真狠。红巾帮五六十多号人，枪不少，能引来那么庞大的尸潮…… 磐石堡的实力恐怕比今天露面的还要可怕得多！” 这时，老科尔从怀里掏出格温多琳给的一小块压缩饼干，小心地掰了一点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是军用规格的压缩饼干，他们能随便拿这种东西当谈判样品，说明库存不会少。” “他们还给了我这个。”艾迪把那个小布袋掏出来晃了晃。 里面的抗生素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很显眼。 小托尼瞪大眼睛：“抗生素？他们就这么随便给了？” “因为对人家来说，这不算什么。”老科尔苦笑，“就像我们从垃圾堆里捡到半瓶干净水，会当宝贝。但对有净水设备的人来说，那就是随手能拿出来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四个人都沉默了。 那种实力上的碾压感，不仅仅是武器和人数的差距，更是生存层次的差距。 他们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时，对方已经在考虑扩张和秩序了。 “后天他们真的要进园区？”小托尼问。 “黎明前，”艾迪说，“目标是b区。让我们别碍事。” 他没说还让他们帮忙盯着拾荒者。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磐石堡应该对拾荒者也说了相同的话。 “拾荒者那边呢？”雷克斯看向老科尔。 “他们希望我们保持距离，如果可能的话，帮忙盯着别让其他人干扰。” 老科尔顿了顿，“而且提到了……‘以后’。” “以后？” “园区清理后，建立前哨站，需要熟悉本地的人管理。”老科尔复述格温多琳的话，“听起来像是收编。” 艾迪嗤笑一声：“这么好？给我们地盘，让我们当管理者？” “前提是听话。”老科尔很清醒，“而且我猜，所谓的管理，也是在他们的规则下，用他们的人，做他们安排的事。但至少……比现在强。” 又是一阵沉默。 “你打算怎么办？”艾迪终于问。 老科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良久才开口：“我手下五十几个人，有八个孩子，五个老人。 上周乔治被行尸咬了，我们只能看着他……转变。有个小女孩的腿受伤感染，如果再弄不到抗生素，她也撑不了几天。” 老科尔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很沉重：“我们每天都在冒险，找东西，找吃的，然后继续冒险。这样的日子，我看不到头。 红巾帮在的时候，我们像老鼠；红巾帮没了，我们还是像老鼠。也许……也许该试试当人了。” 艾迪的表情复杂。 他手下都是青壮年，没有老弱负担，但正因如此，他们更依赖掠夺和武力威胁。 可正如格温多琳指出的，园区资源在减少，能抢的目标也在减少，现在又来了一支武力威胁比他们强太多的队伍。 “那个飞刀的男人说，如果挡路，就让我们见识见识洛伦佐的死法。” 艾迪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见过洛伦佐怎么对付敌人。如果这些人能驱使行尸干掉洛伦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所以，你的决定是？”老科尔问他。 第302章 也许 艾迪盯着地上的药品，最终叹了口气：“后天，我的人会待在据点里。但他们要进驻b区，后面估计还会拿下其他几个区，d区可不太平……” “你是说……那些东西？”老科尔皱眉。 艾迪点头：“自从红巾帮散了，d区那片就没人敢靠近。行尸多得反常，而且…… 有些看起来不对劲。我怀疑洛伦佐之前又带着那帮意大利人在那里做过什么。” 老科尔沉思片刻：“这消息，要不要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雷克斯急了，“那我们还有什么筹码？” “如果我们现在不说，以后他们自己发现了，会怎么想？”老科尔反问， “会觉得我们故意隐瞒，不合作。如果我们提前说了……” 他看向艾迪：“算是个诚意。” 艾迪咬了咬牙：“行。但怎么说？派谁去？” 小托尼主动举手：“我去吧。他们认识我，而且……我想再看看那个杰森。我想知道，他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地方。” 决定就这样做出了。 小托尼连夜前往消防站传递消息，老科尔和艾迪各自返回据点，安抚手下，准备迎接可能改变一切的后天。 离开污水处理站时，艾迪在门口停下，回头对老科尔说：“如果这个磐石堡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 “那我们就该庆幸，他们选择先来谈判，而不是直接清场。”老科尔接上他的话。 两人在夜色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迷茫，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后天之后，他们不用再当老鼠了。 也许。 —— 小托尼在夜色中快速奔跑，心跳得像要炸开胸膛。 自从几个拾荒者夜里出去找吃的，被行尸吃得连渣都不剩，老科尔就定下了白天出门的规矩。 这是他自那以后第一次夜里出行。 小托尼熟悉这片废墟的每一条缝隙，闭着眼睛都能从污水处理站跑到消防站——前提是路上没有行尸。 今晚运气不错，只远远听到些嘶吼声和拖沓的脚步声，没有正面遭遇过。 当在黑暗中看到消防站的红色轮廓时，小托尼放慢了脚步。 那座建筑在末世前只是路边普通的消防站，现在却完全不同。 二楼的窗户用木板加固了，缝隙里透出稳定的黄色灯光。 屋顶架设着天线阵列，建筑周围被清理出了一片开阔地，散落着废旧车辆和铁丝网构成的简易屏障。 这里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被改造成了精心布置的防御阵地。 小托尼距离消防站还有一百米时，忽然听到前方的黑暗里传来喝令：“站住！报上身份和来意！” 他僵在原地，心脏骤停。 他根本没发现哪里有人？！ 接着，两个黑影从路边的排水沟里站起来，端着步枪，枪口直接对准他。 “我……我是小托尼！拾荒者！我有消息要告诉你们的人！” 小托尼高举双手，语无伦次地喊道。 其中一个守卫对着衣领说了什么，然后回应：“慢慢走过来，双手继续举着。别做任何突然动作。” 小托尼照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近后，他看清了守卫的脸，或者说装备。 两个守卫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戴着装有夜视仪的头盔，脸上涂着伪装色，像……军队一样。 他被带到消防站侧门。 门打开时，温暖的空气和灯光涌出，刺得小托尼眯了眯眼。 里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墙上挂了大幅地图，上面用彩色图钉和线条标记着各种符号。 一张长桌上摆着至少四台无线电设备，几个人围在桌边，有男有女，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 角落里，一台发电机低声轰鸣，为整个空间供电。 墙角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瓶装水和食物袋。 一张折叠床上铺着干净的毯子。 甚至还有一个角落做成了小型医疗站，放着常用药品和简单的消毒器械。 这里不像末世求生者的据点，倒像、像电影里的军事指挥所。 “小托尼？”一个声音响起。 小托尼转头，看到了下午见过的杰森。 “杰森……”小托尼的声音有点发干，“我、我有消息要传给你们老大。” 杰森看了他两秒，然后朝无线电设备那边示意：“过来说。” 小托尼被带到长桌前。 操作无线电的是丹尼。 他抬头看了小托尼一眼，点点头，然后对着麦克风说：“指挥中心，这里是第一据点。拾荒者派了信使过来，说有重要消息传递。请求接入一号频道。” 几秒钟的静电噪音后，一个好听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第一据点，收到。我是卡莉斯塔。把麦克风给他。” 小托尼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的老大是个女人，而且听起来……这么年轻？ 丹尼把麦克风递到他面前，示意他说话。 “呃……您好，女士，”小托尼结巴着，“我、我是小托尼，老科尔让我来的。 他说……他说谢谢你们下午的谈判，我们拾荒者后天会按约定待在仓储区，不干扰你们的行动。” “oK，”那个年轻女声简洁回应，“还有其他事吗？” 小托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还有,老科尔让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和割喉帮一起商量的。关于d区一家化工厂……” 他详细叙述了艾迪透露的信息。 病毒刚爆发时，洛伦佐回不去意大利，便迅速收拢了诺克斯维尔本地的黑帮和混混，建立了红巾帮。 但有些人不服他，想自立门户。 洛伦佐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他把那些不服的人全部抓住，集中关押在d区一家化工厂里。 那家化工厂，听说末世前在研究什么特种农药之类的东西，之前还爆出过工人批量中毒的新闻。 “那时候……还没人知道人死后都会变成那些东西，”小托尼的声音低了下去，“洛伦佐把那些人关进去，没给食物和水。 几天后里面没动静了，他就让人把门焊死，再没打开过。后来……后来大家知道了死人会复活，但谁也不敢去动那个地方。”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秒。 消防站里其他人也停下了动作，看向小托尼。 “那个化工厂在哪儿？”卡莉斯塔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凝重。 第303章 那就不杀，引走 “d区最大的一家化工厂，在西北角，红色外墙的那栋，门口有骷髅标志，以前存放了很多化学原料的，全封闭结构，” 小托尼回忆着艾迪的描述，“关了……至少五十个人。可能更多。” 五十个。 在密闭空间里饥渴而死，然后全部尸变，估计还带毒。 “消息核实过了吗？”这次是另一个女声，比卡莉斯塔更成熟。 小托尼连忙说：“艾迪说他手下有人以前是红巾帮的，参与了抓人。他们亲眼看着人被关进去，门被焊死。 后来洛伦佐带着他的保镖们又去过几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把那边彻底封死了，连窗子都钉起来了。 那片区域我们平时都绕着走，而且这几个月，靠近化工厂那片区域，行尸特别多，有些看起来……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卡莉斯塔问。 “更瘦，但攻击性更强，”小托尼描述着，“而且那片的行尸好像不太离开那个区域，就在楼周围转。有人说它们是在等门开……” “在d区对吗？”卡莉斯塔问。 “是、是的，”小托尼回答，“d区是最后建的，外面有一圈墙和A、b、c区隔开。 虽然c区一家生物制药厂里还有好多药品，但大家都不敢去拿，因为也靠近d区那个该死的化工厂……” 又是一阵沉默。 小托尼能听到无线电那头有轻微的交谈声。 “小托尼，我明白了。”卡莉斯塔再次开口，“谢谢你的消息。这很重要。告诉老科尔和艾迪，磐石堡记住了他们的诚意。” “我、我会的。”小托尼连忙说。 “另外，”卡莉斯塔顿了顿，“后天黎明，我们的行动会按时开始。你们两支队伍，如果愿意，可以在安全距离外观望。 如果看到我们成功，也许你们会对加入磐石堡有更清晰的判断。” “是……是的，女士。” 通讯结束。 丹尼取下麦克风，对小托尼点点头：“消息传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小托尼却挪不动脚。 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些闪烁的无线电设备，干净的地图，充足的食物和水。 “那个……”小托尼鼓起勇气问杰森，“杰森，你们、你们那边真的有那么好吗？” 杰森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有墙，有地，有水，有电。不用每天担心饿死或者被行尸咬死。但要守规矩，要干活，要服从命令。” 他拍了拍小托尼的肩膀，“比当老鼠强太多了，比红巾帮也好太多了。” “那你们还在这儿常驻吗？那个化工厂……” 杰森看了他一眼：“第一批只要b区。清理整个工业园区、恢复生产线是以后的事。得一步一步来。 但迟早，这片地方会变成磐石堡的一部分。到时候，那个化工厂里的麻烦，我们会解决。” 小托尼离开消防站时，脑子还是懵的。 那个年轻女指挥官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 那么冷静，那么好听，听到五十个神秘行尸的消息时，居然没有惊慌。 他回头看了一眼消防站。 二楼窗户里，几个人影正围在地图前激烈讨论，手电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 磐石堡真的打算长期经营这里？ 他们真的不怕吗？ 还是说……他们有不怕的底气？ 小托尼突然想起上午谈判时，格温多琳展现出来的干净的手和整齐的头发。 也许老科尔说得对。 也许拾荒者真的该试试当人了。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要把刚才的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告诉老科尔和艾迪。 而消防站里，无线电再次响起。 这次是卡莉斯塔对所有行动组的统一指令：“所有单位注意，计划更新。 d区西北角化工厂存在高风险密闭行尸群，可能带毒，数量预估五十以上。 行动路线调整，完全避开d区。磐石堡首次大规模外部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收到。”各个方向的回应从无线电里传来。 在磐石堡指挥所的地图前，莉亚用红笔圈出了d区仓库，又用蓝笔画出了前往b区的安全路线。 “先拿b区，站稳脚跟。等我们在园区有了据点，再慢慢清理整个区域。”卡莉斯塔看着地图，对莉亚说，“然后是A区和c区，再然后……” 她的手指点在d区那个红圈上，“解决这个麻烦，整个工业园区就干净了。” 莉亚放下了笔：“如果我们收割时击杀这么多行尸，就算用消音器也有动静，d区的行尸听到动静会出来吧，除非先把d区的大门关上。” 卡莉斯塔曲着手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额头，突然眼睛一亮，“那就不杀，通通引走！” —— 在d区上风向一处半坍塌的混凝土了望台上，卡弗贴墙而立。 他摘下半截战术手套，伸出右手感受了一阵，然后对着队内通讯低声汇报，“风向稳定，西北风，气味覆盖通道正在形成。” 卡弗身旁，莫尔左手稳稳举着夜视望远镜，“我这边看到三队，每队七八个，在b区边缘晃荡。玛德，走得真慢啊，像踏马没睡醒似的，真想推它们一把！” 他又怀疑地说，“话说，詹纳博士研究的那什么引诱剂真那么有效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行你就下去自己推。” “damn！我只是说说而已。” 更远处，达里尔蹲在一辆倾倒的油罐车底盘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击了两下耳机，表示自己就位，且视线内无异常。 乔纳森的小组作为前锋，任务是确保引诱剂布设点周边绝对干净，并为后续行动提供警戒。 卡弗三人就在最后一个节点，最靠近d区大门的地方，肩负着最后关门的任务。 真正负责引诱的核心成员，在其他地方。 距离了望台约三百米，一处变电站房顶。 技术中士艾伦·米勒正趴在一个临时搭建的伪装网下。 他面前摆着一台经过改装的无人机地面控制站。 屏幕上分割出四个画面，来自四架静静悬停在A、b、c区边缘不同高度的民用无人机。 这些是里克战前清点基地仓库的时候，从里面翻出来的，大概是某一次外出搜索的成果。 虽然性能和清晰度远远比不上博西的军用型号“大乌鸦”，但是携带引诱剂还是没问题的。 第304章 牧羊犬，启动 米勒屏住呼吸，调整着无人机的姿态和摄像头焦距。 屏幕上，灰白的画面里，一个个代表行尸的阴影缓慢移动着，对头顶无声掠过的无人机毫无察觉。 “牧羊犬一号至四号就位，信号清晰，行尸诱导药剂保险已解除，等待启动指令。” 莉亚蹲伏在米勒旁边，负责跟进尸群的情况，整体协调和突发火力支援。 她看了一眼腕表：凌晨四点五十分，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距离预定行动时间还有十分钟。 莉亚按住耳麦：“各小组最后一次状态确认。牧羊犬汇报尸群分布。” 米勒快速汇报: “A区尸群相对分散，主要聚集在精密仪器厂和废料堆场附近，总数预估两百至三百； b区尸群密度最高，集中在洛伦佐原武器生产线厂房外围，总数预估五百； c区尸群流动性较强，在几个医疗仓库和办公楼之间徘徊，总数预估三百至四百。所有尸群目前都处于低活性状态。” “收到。卡弗，你们那边呢？” “安静得像坟场——哦，本来就是！”卡弗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就是d区那边化工厂的味儿有点冲，老子快被毒死了。” 莉亚又问，“玛雅，你们的位置呢？” “主力已抵达预定出发阵地，b区东、南、北三个入口外五十米，隐蔽完毕。”玛雅的声音插入频道，“随时可以开始。” “收到。所有单位注意，行动进入最后十分钟倒计时。” 莉亚在队内频道里又重复了一遍指令：“我们的目标是引导，是驱赶，不是惊扰。 引诱剂启动后，无人机释放最低剂量一级诱导剂，进行初步聚拢和方向指引。任何单位，未经命令，严禁开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东方天际线越来越亮，仿佛到了临界点。 凌晨五点整。 “所有单位注意，牧羊犬，启动！”莉亚的命令刚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闪光。 只有一种低沉的嗡鸣声，从d区上风向那几个预设点同时扩散开来。 米勒眼疾手快，操控四架无人机，精准地向各自监控区域的尸群边缘，投射下第一批c-4号引诱剂。 气雾在晨风中迅速扩散，融入空气中。 奇迹开始了。 首先是b区边缘。 那些原本在厂房外游荡的行尸，几乎同时顿住了。 它们腐烂的头颅转向d区的方向，深陷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下一秒，尸群开始移动。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行尸从各个厂房里和他们没注意过的角落里钻出来，加入这逐渐壮大的行列。 接着是c区。 医疗仓库旁的行尸停下了无意义的徘徊，办公楼里传出碰撞声和拖沓的脚步声，更多的身影汇入街道，流向同一个方向。 最后是A区。那些在精密仪器厂附近彷徨的行尸，也开始缓慢地转身，迈开脚步。 从水塔顶端的狙击观察点看下去，詹森和博西目睹了这一幕。 灰白色的晨雾中，三条由蹒跚身影组成的“溪流”，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着d区那个巨大的“蓄水池”缓缓流淌、汇聚。 它们密密麻麻，动作僵硬却步伐一致，没有嘶吼，没有争抢，只有成千只穿鞋或者不穿鞋的脚掌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跟我们之前的低语者计划一样……”博西放下望远镜，低声喃喃。 詹森的狙击镜稳稳跟着尸潮的前锋，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全神贯注地扫描着任何可能的意外。 比如，突然脱离队伍，冲向其他方向的个体。 “牧羊犬注意，c区七点钟方向，有五只‘羊’偏离主路径。”詹森冷静报点。 “收到。”米勒声音平稳。 屏幕上一个画面迅速放大锁定，一架无人机略微降低高度，在五只试图折返的行尸侧前方再次喷出一小团诱导剂。 那五只行尸犹豫地停顿了一下，重新调转方向，跟上了大部队。 卡弗、莫尔、达里尔所在的了望台下方，尸潮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 它们对近在咫尺的人类气味毫无反应，全部心神都被诱导剂气味俘获。 尸群擦着掩体的边缘走过，最近的距离不足五米。 卡弗能清晰地看到它们脸上腐烂的肉块、破烂衣物下露出的森森白骨：“詹纳博士真厉害，莫尔，这下不用你下去了……” 尸群正按照计划，无可阻挡地涌向d区那洞开的隔离墙缺口。 就在最后一波来自A区的行尸摇摇晃晃地迈过b区与d区交界线后—— “全体注意，b区主力尸群已离场。开始清扫。”莉亚下达了战斗指令。 早已在b区外围蛰伏的三个战斗小组，从东、南、北三个入口猛地灌入近乎空荡的厂区。 东侧入口，玛雅组。 玛雅一马当先，步枪枪托紧紧抵在肩窝，枪口随着视线同步移动。 “左侧走廊，安全。” “右侧机械堆，安全。” 身后，韦尔斯中尉和肖恩、米琼恩呈标准楔形队形跟进，分工明确地警戒着不同方向。 遇到零星蜷缩在角落、或因行动不便未能被引诱的行尸，玛雅一个手势，身后的队员立刻上前。 他们用加装消音器的手枪或锋利的匕首迅速解决，确保不发出大的声响，惊扰可能还在附近徘徊的尸群。 南侧入口，艾德蒙组。 这里更靠近几个生活用品工厂，地形相对开阔但杂物更多。 艾德蒙端着加装了战术套件的m4，“布拉德，左边货架；赛德，盯住右边通道；威尔斯，火力覆盖前方扇形区，注意节约弹药。” 布拉德下士迅速靠近左侧高大的货架，枪口逐层扫过。 赛德依托一堆集装箱，端着步枪。 威尔斯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架起轻机枪，随时准备清扫成群的威胁。 他们组遇到的抵抗稍多，有七八只行尸被困在倒塌的货架间。 艾德蒙没有犹豫，打了个手势。 赛德和布拉德同时开火，短促的“噗噗”声后，子弹精确地穿透了几个腐烂的脑袋。 期间，威尔斯一直警惕地盯着更深处，但那里没有再出现动静。 第305章 拿下B区 北侧入口，盖文组。 这里是原洛伦佐的武器生产线核心区，厂房最高大，机器也最密集。 “麦克，你左边；伊森，你右边；我居中。保持三角队形，优先保护关键机床设备。” 丹尼和其他人留在一号据点，负责维护通讯。 麦克目光扫过机床的控制面板和车间的液压管道，并用手势向身后的队友示意安全或需要绕行。 负责指挥春季收割行动的莉亚蹲守在艾伦米勒旁边，一边护卫他，一边协调全场。 她通过耳麦接收各组的汇报，根据实际情况和无人机拍摄的画面调整指令：“玛雅，二号厂房东南角有两台数控机床，列为高价值。” “艾德蒙，仓库西侧有小股行尸未被引诱，正向你们方向移动。” “盖文，你们前方有个卫生用品加工厂，重点清理。” 整个清理过程很安静。 短短一小时内，b区主要通道和核心厂房就被梳理了一遍。 枪声极少，大部分战斗在悄无声息的近战和精准射杀中结束。 偶尔爆发的短暂交火，也被严格控制在小范围内，没有引起大的骚乱。 当莉亚在原本尸群最密集的b区中心广场站定时，晨光已经清晰了许多。 广场上除了零星的尸体和战斗痕迹，再无活动的行尸身影。 耳麦里陆续传来各组的汇报：“东区清理完毕，关键设备已标注，无伤亡。” “南区清理完毕，仓库初步控制，发现少量可利用物资，无伤亡。” “北区清理完毕，主要生产线设备完好率超预期，发现疑似武器设计图纸储藏点，无伤亡。” 莉亚按下通话键，“b区已肃清。重复，b区已肃清。我方零伤亡，各厂设备保护基本完好。” 水塔上，詹森和博西看到了尸潮涌入d区巨大的隔离墙缺口，准备下水塔，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眉头紧锁。 “这里是詹森。尸潮进入d区后，行为异常。它们没有深入，大部分聚集门口附近。” 仿佛d区里，有一堵看不见的、令行尸都感到恐惧的“墙”。 博西操控着他的“大乌鸦”，小心地飞过去。 看到传回来的画面，他脸色凝重，“尸群都在远离那家西北角的化工厂。 行尸互相推挤冲撞，似乎不敢再向前。有少量行尸甚至试图折返，不过被后续涌入的尸群阻挡了。” 莉亚的指令立刻传来：“詹森、博西，持续监控，记录所有异常。‘牧羊犬’，密切关注d区尸群动态，尽量往d区深处引一引。 如有大规模回涌迹象，立即预警。等尸群尾部也进入d区，卡弗、莫尔、达里尔，你们去关门。” 很快，尸群最后的尾巴——几只半截行尸也晃悠悠地拖着身子爬进了d区。 等远远地看不到行尸影子之后，卡弗三人小跑过去，关上了d区大铁门，还挂了几把沉重的大锁。 一把叠着一把，天王老子都别想出来。 每个人心中都清楚，尸群，连同化工厂里的高风险行尸，都被他们亲手关进了隔壁。 但迟早有一天，他们还是要进去解决的。 b区拿下了。 没过多久，重型卡车就一辆接着一辆，从园区外由远及近地进入b区。 打头的是卡莉斯塔的骑士十五世，后面跟着一长串改装过的货运卡车和拖车。 车队在广场一个急刹，掀起一片尘土，稳稳地停在b区中心广场。 卡莉斯塔推开车门，摘下了覆面的方巾，很快看见了广场边缘正在踱步的莉亚，向姐姐走去。 车队的人也鱼贯而出。 后车驾驶门“哐当”被打开，安切塔跳了下来。 他先眯着眼把周围几栋主要厂房扫了一圈，“还行，房顶没塌，墙也没漏成筛子！” 安切塔大手一挥，对一起来的人群喊道，“各位，动起来！先把b区的‘篱笆’扎牢！” 一起来的那几十人里，有男有女，年纪不一，但共同点是身强体壮。 他们从卡车上卸下成捆的带刺铁丝网、焊接好的钢制三角拒马、粗壮的螺纹钢桩、还有几台小型发电机和柴油冲击钻。 “老规矩。A队，测点，打桩，拉基础网；b队，检查所有厂房出入口，该封的封，该加固的加固；c队，跟我去看看厂区的变电所。” 队伍泾渭分明，一边是安切塔带领的工程队。 另一边是玛雅率领的防卫军，迅速散开，占据制高点，枪口警惕地指向外围，防止不长眼的人类势力来占便宜。 现场瞬间热闹起来。 玛雅手下一个小伙子，看着这帮工程队的人像搬积木一样加固防御工事，忍不住咂舌：“好家伙，这帮爷是来打仗还是来盖楼的？” 玛雅头也不抬：“没这帮‘盖楼’的，我们拿下的地盘，睡都睡不踏实。 安切塔是我们最好的战事工程师。 看着吧，天黑之前，这儿就会变个样。” 她的话很快应验了。 工程队的效率高得吓人。 带刺铁丝网沿着b区边界快速延伸，关键的岔路口立起了厚重的路障和可以移动的哨卡。 几个主要厂子的窗户都被用速干水泥和钢条封死，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 安切塔带人找到了厂区的备用柴油发电机组，捣鼓了一阵，旁边办公楼里的几盏应急灯，居然闪了闪，挣扎着亮了起来！ 虽然在白天来看，亮度不如阳光，还时不时跳动，但这束光出现在废弃已久的工业园区里，意义非同寻常。 工程队一直忙忙碌碌到了下午，安切塔前来汇报，“卡莉斯塔，b区外围应急防御已经加固完成。 d区围墙我检查了一圈，没有破口，我们用能找到的钢板和混凝土块把d区大门也堵死了，就算里面的行尸暴动，短时间内也出不来。” 卡莉斯塔对安切塔点了点头。 要不是担心d区的几家化工厂爆炸动静太大，不仅会泄露出有毒气体，还会把诺克斯维尔市内的行尸都吸引过来，她都想直接轰炸了事。 这样，不管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梭子炸成灰以后，总归安全了吧？ 第306章 不是投靠，是交易 工业园区，拾荒者们的据点。 老科尔蹲在自家那个用卡车驾驶室改成的“窝”门口，就着傍晚最后一点天光，用一把小锉刀，小心翼翼地打磨着一截不知道从哪个机器上拆下来的不锈钢管。 他做得很专注，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b区方向。 格温多琳给那几袋压缩饼干，早就被分给了孩子们。 大人们只能把袋子角落里的饼干渣舔了又舔，勉强尝到了味道。 小托尼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玉米饼，却没往嘴里送。 他脑子里还是今天清晨看到的那一幕。 灰白色的晨雾里，那些平日让他们闻风丧胆、只能绕着走的行尸，像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浩浩荡荡，却又麻木安静地走向那个他们从来不敢靠近的d区坟场。 那画面太邪门，也太……太有力量了。 一种完全超越了拾荒者理解范畴的力量。 “头儿，”小托尼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们、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那是巫术吗？” 老科尔停下锉刀，把钢管凑到眼前吹了吹灰。 “巫术？”他嗤笑一声，皱纹深刻的脸皮都被扯了扯，“小子，这世道，能活下来的‘巫术’，就叫本事，叫科技，叫我们不懂的狠活！” 老科尔放下钢管，摸出个瘪瘪的烟盒，抖出最后一截烟屁股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被劣质烟草的辛辣呛得咳嗽了两声。 “红巾帮够狠吧？用枪，用刀，用人命去填，连一个区都没清理出来，只弄出了一个厂，可你看他们，用了什么？ 用了点奇怪的东西，就把b区清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零伤亡，零伤亡啊托尼！” 他嘴里重复着这个词，仔细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 “我们上次去c区边缘摸点纱布，折了乔治和汤姆，就为了两箱快过期的绷带！” 老科尔声音不高，但很悲凉，周围几个或坐或躺的拾荒者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默默听着。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张营养不良的脸上，眼睛亮得惊人。 里面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被强烈震撼后的悸动。 “我今儿个去看过了。”老科尔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复杂的表情，“b区的防御墙，已经立起来了，带刺铁丝网和拒马。 里头亮着灯，不是火把，是真踏马的电灯！还有叮叮当当敲铁的声音。不到一天，就弄成了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他们真正的头儿，是个小丫头，很年轻……” 小托尼想到了那个年轻的声音，沉默地把玉米饼塞进嘴里啃了一口。 一个抱着脏兮兮的小孩的瘦弱女人忍不住开口，“科尔叔，那、那磐石堡真的会要我们吗？我们除了捡破烂，什么也不会……” “会捡破烂，会认路，会躲行尸，会在这该死的世道里活下来，就是本事！”另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粗声说。 “红巾帮把我们当老鼠，割喉帮平时遇到了也敢对我们呼来喝去。这磐石堡……至少愿意跟你谈。” “谈？”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干瘦老头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他们现在刚在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立住脚，需要人手干活，需要咱们熟悉地形！ 等用完了咱们，把A区、c区都吃下来，咱们这些捡破烂的，还有用？ 到时候怕是比在红巾帮手里还不如！ 别忘了，他们把上千行尸赶进d区关着！ 这种狠角色，能是吃素的吗？” 这话像一瓢冷水，浇得众人心头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火热又摇摆起来。 是啊，那手段太吓人了。 能把尸潮当羊赶的人，收拾他们这些拾荒的，不比捏死蚂蚁难。 小托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老科尔身上。 老科尔只是沉默地抽着那截烟屁股，直到烫到手才猛地扔掉。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身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显得有些佝偻。 “他说的，不是没道理。”老科尔声音沙哑，“我们跟大势力打交道，随时可能被吃掉。”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窝棚角落里几个蜷缩着睡觉的孩子，扫过那个抱着娃娃的女人，扫过周围一张张疲惫绝望又带着一丝渴望的脸。 “可你们看看，我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受伤就等于等死，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是，跟了磐石堡，可能哪天就被当炮灰，可能被卸磨杀驴。但是——” 老科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是他们有防御墙！有水有电！有抗生素！ 有能真正控制行尸还不伤自己的法子！他们能让机器生产线重新转起来！ 咱们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继续这么熬，还能熬几年？ 下次尸潮来了往哪儿躲？ 下次受伤感染了找谁救？ 下次饿得眼冒金星了去抢谁？ 抢得过割喉帮那帮混混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干瘦老头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再吐出什么刻薄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老科尔走到窝棚边，撩开破帘子，看着外面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和远方b区隐隐存在的微弱灯光。 “可我不想看着小托尼、看着这些孩子们，也像我们一样，在垃圾堆里刨食。 不知道哪天就变成行尸嘴里的肉，或者死在哪个无人的角落，烂了都没人知道。 我们末世前就是捡破烂的，是社会最底层，末世了，还是捡破烂的，还是最底层，凭什么？” 他转过身，脸上有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明天，我带着A区那个电子元件仓库的结构图再去一趟。不是投靠，是交易。 用咱们知道的信息，换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药品、工具、或许，一点点庇护。 看看这磐石堡，到底是个能吃人的虎穴，还是个……能让我们稍微伸直点腰板活几天的营地。” 没有人再反对。 第307章 多摸点好东西 与拾荒者营地的氛围不同，割喉帮的据点里，气氛就古怪多了。 据点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照着周围一张张强撑凶狠、却又难掩不安的脸。 “该死的磐石堡！”一个胳膊上纹着匕首的壮汉，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就是会玩点歪门邪道的戏法吗？把行尸赶走了了不起啊？有种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看老子不把他们的卵蛋捏爆！” 他骂得唾沫横飞，胸口拍得砰砰响，但眼神却时不时往d区方向瞟。 白天那尸潮无声移动的场面，到底还是在他脑子里留下了阴影。 “就是，戴夫说得对！b区那么多好东西，就这么让他们占了！”另一个小弟跟着嚷嚷，声音大，底气虚， “老大，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他们知道，这诺克斯维尔，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对！偷袭他们，抢他们的运输队，烧他们的外围哨卡！”几个好战分子被煽动起来，嗷嗷叫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拼命。 雷克斯蹲在火堆旁，慢条斯理地用一根铁丝剔着指甲缝里的黑泥。 等叫嚣声稍歇，他才阴阳怪气地开口：“偷袭？抢运输队？ 你们知道他们运输队走哪条路？多少人押送？什么装备？ 你们知道他们外围哨卡有几个？几点换岗？有什么预警装置？ 就凭咱们这几杆破枪，和你们这几颗被门夹过的脑子？” 纹身壮汉戴夫被噎得脸红脖子粗：“那……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我说？”雷克斯扔掉铁丝，拍了拍手，“我说咱们得先搞清楚，是想出口气然后变成尸体，还是想继续在这片地上喘气。” 他看向一直阴沉着脸，坐在破沙发里用刺刀削木棍的艾迪，“老大，你拿主意。反正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怎么着都行。” 这话说得滑头，把皮球踢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艾迪身上。 艾迪削木棍的动作很慢，很用力，木屑簌簌落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戴夫他们是蠢，但不全蠢在不怕死，而是蠢在看不明白差距。 磐石堡清剿b区的手段，那迅速立起来的防御工事，那训练有素的队伍……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红巾帮巅峰时期也不过是仗着人多枪狠，可这磐石堡，透着一股子让他脊背发凉的、有条不紊的“正规”味道。 偷袭？ 艾迪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画面： 自己带着人摸黑靠近，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来一颗消音的子弹，或者触发什么诡雷，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就算侥幸得手，抢到点东西，接下来呢？面对必然到来的雷霆报复？ 但这群手下已经把他架起来了，若是直接认怂，自己这个割喉帮老大还能不能压住，这帮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呢？ 尤其是在现在，刚被其他势力震撼、人心浮动的时候。 “干！”艾迪猛地将削尖的木棍投进火堆，溅起一片火星。 他抬起头，脸上一副豁出去的狠厉，“当然要干！不然以后兄弟们还怎么混？” 戴夫等人眼睛一亮。 但艾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一愣：“但不是现在，更不是去碰他们的运输队和哨卡！那是找死！” 他站起身，走到他们自己画的、粗糙的园区地图前。 “你们瞪大眼睛看清楚！他们占了b区，下一步是哪儿？A区！c区！ A区有什么？精密零件，电子元件，那些玩意儿又轻又值钱！c区有药！” 艾迪手指重重戳在A区的位置：“磐石堡胃口大，动作快，但他们刚吃下b区，得消化。我们就抢这个时间差！” 他扫视手下，声音充满了蛊惑力，“不等他们动手，我们先摸进A区！ 不跟磐石堡硬碰，专门找那些隐蔽的小仓库，摸那些最值钱、最好带走的电子元件和精密工具！ 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也不用毁，藏起来！或者做个不起眼的标记。” 戴夫有点懵：“老大，不毁掉？那……那不算给他们添堵啊？” “你懂个屁！”艾迪骂了一句，“全毁了，那是结死仇！一点不拿，我们喝西北风？ 我们这叫……这叫‘提前搜集战略物资’！既得了实惠，又没明着跟他们撕破脸。 等他们以后真占了A区，发现好东西少了，也未必知道是我们干的。 就算知道，我们东西都消化了，躲起来了，他们还能为了这点‘旧账’跟我们死磕？ 他们最大的麻烦是d区那个不知道会孵出什么鬼的脓包！” 雷克斯挑了挑眉，心里门清。 艾迪这是又想要里子，又怕撕破面子，找了个这么个别扭的借口。 说得好听是“战略搜集”，说白了就是趁火打劫加怂。 但这话不能戳破。 而且这策略，确实比戴夫那种送死强袭靠谱多了，也符合割喉帮欺软怕硬、小偷小摸的“优良传统”。 “老大英明！”雷克斯第一个捧场，“这叫闷声发大财！ 我们犯不上跟他们硬刚，但好处也不能少拿！ 等我们手头硬货多了，不管是跟他们谈，还是跟别人换，腰杆子都硬！” 其他小弟一听，不用去跟那些邪门的家伙拼命，还能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立刻觉得老大果然深谋远虑。 叫嚣着“干死他们”的声音，迅速变成了“多摸点好东西”、“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 戴夫虽然觉得不够痛快，但听说能拿好东西，也就嘟囔两句不再反对。 艾迪看着重新“团结”起来的手下，心里松了口气，但那份隐隐的焦躁和屈辱感却没散去。 他知道，这只是拖延。 磐石堡就像一颗越来越亮的太阳，照得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无所遁形。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可眼下，除了躲，除了趁对方不注意叼走几块肉，他还能怎么办？ “都听好了！”艾迪提高音量，努力维持老大的威严，“动作要快，要悄无声息！ 别弄出大动静，更别被他们的人发现！摸到东西，立刻带回老地方清点藏好！ 以后我们割喉帮是吃肉还是喝汤，就看这一哆嗦了！” 第308章 老科尔的投名状 天还没亮透，b区东侧防御带外面的缓冲区，老科尔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没带小托尼，就自己一个，背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眼睛直直盯着缓缓开启的栅栏门后那道身影。 不是预想中见过一次的格温多琳，也不是那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战士，是卡莉斯塔本人。 她的作战服随意敞开着，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长袖t恤，手里还端着个冒热气的杯子。 卡莉斯塔走到门边，冲老科尔扬了扬下巴：“进来吧，外面冷。” 语气自然得像招呼邻居，但老科尔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越是这样平常，越说明这女生心里有底。 她不怕你使诈，也不急着要你表态。 跟着卡莉斯塔径直穿过两道检查哨，老科尔的眼睛就没闲着。 防御工事内侧空地上，比昨天多了两台小型柴油发电机，正在并排运转。 不远处传来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有个别工厂生产线已经启动了……在冲压什么。 走进b区一栋作为园区指挥所的办公楼，香气扑面而来。 会议室桌上摆着两份简单的早餐：烤土豆泥、煎蛋、还有一小碟罐头水果。 “坐。”卡莉斯塔自己先坐下，拿起叉子，“边吃边说。” 她看到老科尔面色复杂，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好笑：“你那份没下毒。” 老科尔尴尬了一秒，还是坐下了。 食物香气钻进他的鼻子，勾得老科尔胃里一阵痉挛。 他有多久没在早晨坐在干净的房间里，吃上热乎的、像样的早饭了？ 末世前的记忆久远得像是上辈子。 老科尔没动叉子，先把手伸进帆布包，掏出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A区七号仓库的备用钥匙卡，和主通风管道的维修通道图。”老科尔搓了搓手， “红巾帮当年搜刮了A区主要几个厂，七号是最大的一间仓库，有独立供电和空气循环，他们打不开，也没舍得炸。 里面应该有你们要的东西。精密测量仪器，一些特种合金材料，可能还有保存完好的电子元件。” 卡莉斯塔没急着去拿，她吃完一口土豆泥，才擦了擦嘴，伸手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张老式的磁卡钥匙，边缘有些磨损，还有几张泛黄的蓝图复印件，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潦草的字迹：“应急通道，通风井b-7可直通地下保险库”。 “你的条件？”卡莉斯塔很淡定地抬眼看他。 老科尔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废墟里扒拉垃圾的老油条，他得像个谈判者。 “第一，我的人，五十七人，进你们的外围安置点。不要核心区，就在b区边缘给我们划块地。 我们自己搭棚屋，但需要你们提供基础建材、饮用水，以及……每两周一次医疗巡诊。” 老科尔顿了顿，小心观察卡莉斯塔的表情，但她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继续。 “第二，我们可以负责园区已清理区域的日常巡逻、简单维护，还有……搜集诺克斯维尔东城的可用物资情报。或者其他任何活计都可以。 用劳动换口粮，按你们定的标准。但我们不接受全员整编进战斗队，至少现在不行。 老人孩子女人多，打不了仗。等、等把他们安顿好了，我们的青壮年可以去战斗。” “第三，”老科尔手指收紧，两只手绞在一起，不安地说， “如果有天……我是说如果，你们要清理d区，我的人要第一批撤到安全距离外。我们不想变成……变成里面的东西。” 说完这三条，他像被抽干了力气，后背微微佝偻下去，眼睛却死死盯着卡莉斯塔。 这是拾荒者能想到的、最实际也最卑微的条件。 要庇护，但不敢全要；要活路，但不想当炮灰。 卡莉斯塔没立刻回答。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那张通风井的图上，手指轻敲桌面。 “嗒，嗒，嗒。”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可以。”卡莉斯塔开口了，“但有几条补充。” 老科尔心头一紧。 “关于第一点，你们的人可以去我们基地看一看，愿意留在基地也行。 如果留在工业园区，安置点按磐石堡统一规划建造，不是随便搭棚屋。我们会提供工具，你们自己动手，我们派人指导。 建成后，卫生、防火、夜间灯火管制，必须遵守我们的规定。违反三次，驱逐。 第二，巡逻和维护任务，由我们的防卫军统一调度，每天汇报。 情报价值我们会评估，根据重要性奖励积分，你们可以根据物资清单用积分换取物资或医疗配额。 不打仗可以，但所有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有行动能力的人，必须参加每周两次的基础防御训练—— 不是让你们上前线，是教你们在遇到行尸或袭击时知道怎么跑、怎么躲、怎么发出有效警报。”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卡莉斯塔半边脸，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第三，d区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撤离顺序。 如果真到了必须处理的那一步，工业园区范围内所有人，都会按既定预案疏散。但在这之前——” 她拿起那张通风井图，“你们得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止是捡破烂和带路。” 老科尔喉咙发干：“怎么证明？” “A区七号仓库。”卡莉斯塔身体微微前倾，把图纸推回他面前，“你带路吧。不是光指个方向，是你跟我的侦察队一起进去。 里面的东西，你帮我们认，什么有用，什么危险，什么可能藏着机关。 完成这次任务，刚才说的三条，立刻生效。你们的人今晚就能搬进临时帐篷，明天开始建房子。” 老科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一起进去？ 进那个连红巾帮都打不开的仓库？ 这比让他去跟行尸拼命还让他发怵。 未知的地方，有时候比行尸更可怕。 但老科尔没得选，拾荒者也没得选。 这是投名状。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卡莉斯塔眉目舒展，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样多好啊，合作愉快！”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等在外面的丹尼说：“通知莉亚，准备b-3区边缘的安置点，搭十二顶应急帐篷，接水管。通知医疗组，下午去给新来的做基础体检和防疫处理。” 卡莉斯塔回头看向老科尔，“吃完早饭，去跟防卫军领把趁手的家伙。一小时后，东门集合。我带着小队跟你一起去。” 正好饭后活动活动，让莉亚来替她处理一下事务，换换脑子。 老科尔看着盘子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煎蛋，突然觉得，这顿早饭的代价，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第309章 顺手牵羊 几乎在同一时间，A区东南角的铁丝网破口处，五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钻进来。 戴夫打头，手里拎着把砍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荒废的厂区。 “快点！磨蹭什么！”他压低声音催促后面的人，“趁磐石堡的人还没过来，赶紧摸到七号仓库那边！” 雷克斯跟在中间，背着一个空背包，手里攥着张更简陋的手绘地图，跟老科尔那份根本没得比。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右眼皮跳个不停。 “戴夫，我觉得不对劲。”雷克斯快走两步，凑到戴夫身边，“太安静了。不是说A区有几百行尸吗？这进来半天了，一个都没见着。” “都被赶到d区去了呗！”戴夫不耐烦地挥挥手，“正好省事了！赶紧找仓库！” 话是这么说，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安静得有些瘆人。 没有行尸的嚎叫，没有风声，只有他们自己踩在碎玻璃和废金属上的轻微咔嚓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按照那张地图，他们拐进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小路。 远处，那栋标着“7”的灰色仓库建筑在雾里若隐若现。 仓库看起来不高，但占地很广，墙壁是厚实的混凝土，只有高处有几排狭窄的换气窗，大部分玻璃都碎了，像黑洞洞的眼睛。 “就那儿！”戴夫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们距离仓库还有不到五十米时，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弟突然“咦”了一声。 “戴夫……你看那边。”顺着小弟指的方向，众人看向仓库侧后方。 那里有一排低矮的附属建筑，像是以前的配电房或者维修间。 其中一扇铁门的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黑色挂锁，和周围锈蚀的环境格格不入。 众人又看向7号仓库的正面，厚重的卷帘门中央有个电子锁面板，上面蒙了一层灰，但是确实是锁着的。 戴夫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玛德……有人来过了？” 雷克斯蹲下身，仔细看地面。 潮湿的泥地上，没有车辙印。 “不是最近来过，”雷克斯站起来，“应该是病毒爆发的时候锁上了。” 戴夫不甘心地盯着那扇门，又看看身后几个背着空包的兄弟，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到嘴的肉飞了？ 不行！ “来都来了！”他咬牙，眼珠一转，看向那排附属建筑，“大仓库进不去，这些小房子总有点东西吧？撬开看看！” “戴夫，别——”雷克斯想阻止，但戴夫已经带人冲了过去。 那个新的门锁虽然结实，但门框老化，戴夫用撬棍别了几下，哐当一声，门开了。 戴夫打开手电往里照，是个堆满杂物的维修间，货架上摆着些生锈的工具、几桶早就凝固的油漆，角落里还有台老式的电焊机。 “Gesus，都是破烂！”戴夫啐了一口，但还不死心，继续往里翻。 一个小弟掀开角落的防雨布，下面露出几个绿色的金属箱子，箱子上印着一个闪电符号，下面一行小字“高压实验设备”。 “戴夫，这箱子看着挺结实的！” 戴夫过去，用砍刀撬开其中一个箱子的搭扣。 里面是泡沫填充物，嵌着几个奇形怪状的金属探头、线圈，还有几个密封的玻璃管，里面装着某种暗红色的胶状物。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拿起一个玻璃管对着光看。 暗红色物质在手电光下粘稠得像糖浆，雷克斯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不知道……但我觉得别碰为好。这鬼地方以前是工业园区，谁知道化工厂和实验室扔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在这儿。赶紧拿点能拿的，撤吧。” 戴夫却来了劲，“怕个鸟！说不定是什么值钱玩意儿，都装上！” 他指挥小弟把几个箱子拖出来，自己也背起一个。 玻璃管在箱子里轻微晃动，暗红色胶质贴着管壁滑动。 就在他们刚把箱子搬出维修间时，远处传来了引擎声，是柴油发动机，而且不止一辆。 所有人动作僵住。 戴夫探头从破窗户往外看，两辆改装悍马正沿着厂区主路朝仓库方向驶来。 “damn！”戴夫低骂一声，“撤！快撤！” 五个人手忙脚乱地背上箱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疯跑。 箱子很沉，金属部件在里面哐当作响。 戴夫背上的那个箱子因为跑动颠簸，一个玻璃管的塞子松动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开始从箱体缝隙里渗出来。 他们没敢回头，一直冲到铁丝网破口处，连滚带爬地钻出去，跳上藏在废墟后面的那辆破皮卡，油门踩到底，火速消失。 几分钟后，两辆磐石堡的车停在七号仓库前。 卡莉斯塔先从副驾驶跳下来，军靴“啪嗒”一声踩在地上。 她拉上了全套黑色作战服，戴着护目镜，手里端着加装消音器的m4。 卡弗、麦克、博西、特纳陆续下车，最后下来的是老科尔，他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领到的手枪。 博西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车辙和脚印。 “有人刚走不久，不超过十分钟。脚印慌乱，往东南方向去了。五到六个人。” 他指了指维修间被撬开的门，“那里被翻过。” 卡莉斯塔走到门边，用手电往里照，杂物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有几滴暗红色痕迹。 她蹲下，用戴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凑到护目镜下看。 像是从什么容器里洒出来的，胶状物，痕迹很新，带着一股刺鼻的甜腥味。 卡莉斯塔立刻皱眉，按通耳机低声说，“莉亚，七号仓库外围发现闯入者，已逃离。 现场遗留不明高毒性化学物质痕迹，气味明显。闯入者可能带走了部分危险品。 让人过来取样送去詹纳博士的实验室，分析一下成分。我们按计划进入主仓库。外围警戒提升一级。” 耳机里传来莉亚的声音：“收到。我马上派人去取样。你们小心点。” 卡莉斯塔起身，看向老科尔：“钥匙卡。” 老科尔颤抖着手递过去。 卡莉斯塔接过，走到巨大的卷帘门前，将磁卡插入电子锁侧面的卡槽。 绿灯亮起，厚重的机械锁芯传来一连串咔哒声，然后卷帘门开始缓缓上升。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老科尔看着，腿有些发软。 但卡莉斯塔已经打开头灯，第一个走了进去。 卡弗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走吧，带我们看看你的‘宝藏’。” 老科尔咽了口唾沫，跟了上去。 远处，割喉帮的破皮卡上，戴夫正得意地拍着身边的箱子，“看见没？就算他们占了大头，咱们也能捞到肉！” 他完全没注意，箱体接缝处，那股甜腥气味越来越浓。 坐得最近的雷克斯已经开始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喉咙发痒。 第310章 七号仓库 黑漆漆的7号仓库里。 卡莉斯塔走在最前面，卡弗和麦克护住两翼，博西和特纳殿后。 仓库内部很规整。 货架整齐排列，大部分箱子都完好地码放在原位，只有靠近门口的几排货架被翻动过。 箱子被撬开，泡沫填充物散落一地，里面空空如也。 麦克哼了一声，用枪口拨了拨地上的空箱子，“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值得病毒爆发了，还要拿了跑。” 老科尔咽了口唾沫，指向仓库深处：“真正的值钱东西在里头，还有……地下保险库。” 头灯光束随着他的指引向前延伸。 在仓库最深处，一道向下的混凝土斜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斜坡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灰色防爆门，门侧的电子锁面板亮着微弱的红色待机灯。 “就是那儿。”老科尔压低声音，“但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是灾变前了，有人叫我过来拿废品。现在我不确定里面……” “带路。”卡莉斯塔打断他。 几人走到防爆门前。 老科尔再次掏出磁卡，插入卡槽。 短暂的读取声后，绿灯亮起，门向内滑开。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尽头隐约有稳定的白色光源。 “博西、特纳，守在这里，保持通讯畅通。”卡莉斯塔对向卡弗和麦克说，“我们下去。” 老科尔硬着头皮跟上。 台阶不长，大约二十级，但每下一步，他的心就沉一分。 直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地下空间。 墙壁和天花板覆盖着专业的吸音和温控材料。 天花板边缘嵌入LEd灯带，正散发着稳定柔和的冷白光。 左侧是整排的透明防尘陈列柜，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种精密机械部件：复合材料的机翼结构件，被固定在专用支架上的精密陀螺仪和光学传感器。 右侧是半开放的工作区：三台大型数控机床、一台激光切割机、还有全套的测量和测试仪器，包括三坐标测量机、光谱分析仪、高速摄影机。 仪器表面光洁，显然被精心维护过。 而正中央的专用支架上，停放着三具流线型的灰黑色机身。 “夜鹰战术侦察无人机——原型机III型，博西得爱死了！”卡弗吹了声口哨，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架前，仔细查看铭牌。 “诺斯罗普·格鲁曼，dARpA联合项目，2010年封存。电动推进，模块化载荷，高速数据链……老天，这玩意儿现在也是顶尖货！” 麦克已经在检查旁边的配套设备：“备用电池组，充电器，地面控制站，加密数据终端……全套都在。 看这电池状态指示灯，居然还有残电。如果电池没完全硫化，我们很可能能让它飞起来！” 卡莉斯塔面无表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嘎嘎嘎，都是她的了！ 她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最后落在最深处一个半开的小门上。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那里是什么？” 老科尔眯眼看了看：“应该是设备维护间或值班室。但门不该开着……” 卡弗和麦克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枪口指向门缝。 卡莉斯塔自己举起m4，缓缓靠近。 门缝里传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声，像是老式服务器风扇在运转。 她小心翼翼地用枪口顶开门。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 正中央是一个服务器机架，几台设备亮着指示灯，屏幕暗着。 角落里有三具行尸。 它们穿着褪色的工装服，身体已经严重腐烂脱水，皮肤紧贴骨骼，呈深褐色。 但它们没有像普通行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一具坐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头颅低垂，双手还搭在键盘上。 一具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破碎的平板电脑。 第三具则倒在一排打开的仪器柜前，身边散落着各种工具和拆开的设备零件。 最诡异的是，当头灯灯光照进房间时，这三具行尸竟然同时有了反应。 坐在转椅上的行尸缓缓抬起头，腐烂的脸上，空洞的眼窝“看”向门口。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双手离开键盘，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墙角的行尸也松开了怀里的平板电脑，用干枯的手指撑地，试图爬起。 而倒在仪器柜前的行尸，甚至伸手去抓身边的一把扳手。 “它们还保留着工作记忆？！”卡弗难以置信地说。 “别让它们靠近设备！”卡莉斯塔可不想让这些行尸毁了她即将到手的东西。 话音未落，三声极其轻微的“噗噗”声响起。 子弹精准地在三具行尸额头中央开了洞。 它们动作僵住，然后颓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老科尔看着这一幕，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见过无数行尸，但这种在封闭环境里待了半年多、还能保持某种“职业习惯”的……太他爹的瘆人了！ 卡莉斯塔走进房间，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行尸和散落的工具。 她先检查了服务器机架，指示灯显示设备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硬盘还在运转。 然后走向那个破碎的平板电脑。 屏幕已经碎裂，但按下电源键后，居然亮了一下，显示出最后停留的界面：一个加密的日志文件。 卡莉斯塔拔出数据线，侧头看向卡弗，对他扬了扬下巴。 卡弗赶忙从背包里掏出战术平板，连接上破碎的平板电脑，开始快速拷贝数据。 “这些研究员死前在试图修复或改装什么。”麦克蹲下检查，“看这些焊点和接线…… 他们在尝试把无人机上的高灵敏度摄像头和信号接收器，连接到这台老服务器上。为什么？” “可能是想建立远程监控吧。”卡弗猜测，“灾变初期，通讯中断，他们被困在这里，想用无人机看看外面的情况，或者试图发送求救信号。” 说话间，他已经拷贝完数据了。 “不管为什么，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了。” 卡莉斯塔看向卡弗和麦克，“拆走所有核心设备，无人机、控制站、服务器硬盘、还有这些未组装的传感器模块。能拿多少拿多少，优先确保无人机完整。” 她又看向老科尔：“你去上面帮博西和特纳，把货架上我们能用的电子元件和特种材料标记出来，后续组织人手搬运。” 老科尔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就往台阶上跑。 接下来的半小时，地下空间里只有拆卸设备和打包的声响。 卡弗和麦克动作娴熟，很快将三架无人机的主体、控制模块和配套设备分装进专用的防震箱。 卡莉斯塔仔细搜刮了服务器机柜里所有存储设备和纸质技术手册。 当他们扛着沉重的装备箱走出地下空间时，博西和特纳已经按照老科尔的指引，在货架区标记出了几十个高价值的目标。 包括精密轴承、特种合金板材、军用级集成电路、甚至还有几箱未开封的高能量密度电池。 “卡莉斯塔，这些货架上的东西，至少需要三辆卡车才能拉完。”博西报告， “而且看标识，里面还有专门存放光学镜片和激光元件的恒温仓库，我们还没进去看。” “记下位置，后续处理。”卡莉斯塔看了看时间，“现在先撤。卡弗，通知里克派运输队过来，要全副武装。这个仓库的价值……远超预期。” 几人带着装备箱走出仓库，老科尔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关闭的卷帘门，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交出了投名状，而磐石堡……确实有吞下这份厚礼的胃口和能力。 “走吧！”卡莉斯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那些人，今天下午就可以搬进临时安置点。过几天带你们回基地看看。至于你……” 她看了他一眼，“基地那边缺一个熟悉本地情况和物资分布的人。有兴趣吗？” 老科尔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拾荒者老科尔了。 他是磐石堡的科尔。 第311章 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磐石堡地下实验室里，詹纳博士正盯着色谱分析仪屏幕，脸色越来越凝重。 莉亚派人紧急送回的暗红色胶状物样本，经过初步检测，呈现出极其危险的特性。 “高浓度有机磷神经毒剂衍生物，混合了多种卤代烃类稳定剂。” 詹纳对着通讯器快速汇报，“挥发性极强，可以通过呼吸道和皮肤接触迅速吸收。 会引起剧烈头痛、恶心、视觉模糊、肌肉震颤，严重时导致呼吸中枢麻痹和死亡。而且——” 他顿了一下，调出另一组数据，“里面检测到了微量但明确的朊病毒指示标志。 这东西不仅毒，如果进入血液循环，还可能引发快速、恶性的神经退行性病变…… 换句话说，中毒死掉的人，有很大概率会异常迅速地尸变，而且变异的行尸可能攻击性增强。”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莉亚问：“如果有人带着这东西回到了密闭的据点，会发生什么？” “灾难！”詹纳毫不犹豫地说，“这种挥发性，在密闭空间里就是毒气弹。根据他们可能带走的分量…… 如果包装破损泄漏，几分钟内就能让一个小房间充满致死浓度的蒸汽。 就算没立刻死，接触者也会在几小时内出现严重症状，然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接着……”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有解毒剂吗？” “需要特定的胆碱酯酶复活剂和阿托品，我们库存有限，而且必须尽快使用。一旦神经损伤形成……” “我知道了，就这样吧，先把这几种解毒剂列出来，让里克派人送过来。”莉亚声音依旧平稳。 反正死的不是磐石堡的人，解毒剂只是备用。 她对拿走化学试剂的人有猜测，十有八九是割喉帮，一群贪婪短视的蠢货。 —— 割喉帮的据点，那辆被改装成“堡垒”的废旧大巴和周围的集装箱围成的院子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戴夫把那个绿色金属箱子拖进大巴后部的“储藏间”时，雷克斯就强烈反对。 “这味道不对，戴夫！放在外面！至少通风！” “外面？让其他小子看见眼红偷了怎么办？”戴夫不耐烦地挥手，“就放这儿！说不定是个宝贝，到时候能跟磐石堡换一大笔东西！” 他“哐当”一下放下箱子，视力突然变得模糊了。 戴夫以为自己近视了，骂骂咧咧地揉了揉眼睛：“Fuck！这该死的末世，连个配眼镜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只有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戴夫便没当回事儿。 雷克斯拗不过他，只能尽量离那个储藏间远点，睡到了大巴前部靠近门的位置。 但他还是能闻到那股气味，甜得发腻，腥得让人反胃，于是他爬起来，把自己这边几个车窗全打开了。 躺下不久，雷克斯就开始觉得头痛，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深夜，据点里鼾声四起，守夜的小弟靠在集装箱上打盹。 没人注意到，储藏间那个绿色箱子的缝隙里，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蒸汽，正持续不断地渗出，在大巴车厢里缓缓扩散。 戴夫睡在储藏间旁边的铺位上，离箱子最近。 他睡前还得意地拍了拍箱子，想着日后能换到什么好东西。 要是真换到了一大笔，说不定割喉帮老大的位置自己也能坐一坐。 但睡着后不久，戴夫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粗重，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凌晨三点左右，雷克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 不是一个人咳，是好几个人。 大巴里充斥着压抑的呛咳声，还有痛苦的呻吟。 “怎么回事……”雷克斯撑起身，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视线也有些模糊。 他摸索着打开手电，光束照向车厢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 储藏间门口，戴夫躺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口鼻处涌出白色的泡沫，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缩成了针尖。 他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旁边几个睡得近的小弟，症状稍轻，但也在痛苦地抓挠自己的喉咙和胸口，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毒、毒气！”雷克斯瞬间明白了，连滚带爬冲向大巴门，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拼命拉开车门，新鲜空气涌入的瞬间，雷克斯贪婪地大口呼吸，然后回头嘶吼：“出去！都出去！有毒气！” 但已经晚了。 那个绿色箱子的一个玻璃管因为持续的内压和温度变化，终于“噗”一声，塞子崩飞，暗红色的胶状物质暴露在空气中，迅速挥发。 更浓的甜腥味像潮水般涌出。 大巴里还活着的几个人挣扎着往外爬，但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戴夫的抽搐停止了，他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呼吸。 青紫色的脸上，口鼻处的白沫混合着血丝，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恐怖。 雷克斯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巴，摔在院子里冰冷的泥地上。 他疯狂地呕吐，胆汁都吐了出来，头痛欲裂，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重影。 “雷克斯？怎么回事！”听到动静赶来的其他帮众围上来，但一靠近大巴门口，就被那股浓烈的气味呛得连连后退。 “箱子，戴夫带回来的箱子有毒！”雷克斯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拉风箱，“别进大巴……会死……” 但已经有人冲进去了，是戴夫的两个死忠，想救他出来。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惊恐的惨叫和跌倒声。 院子里乱成一团。 有人想去救人，有人吓得往外跑，还有人试图找东西捂住口鼻。 “远离大巴！所有人退到上风向！”艾迪的吼声传来。 他刚被惊醒，看到大巴里的惨状和地上抽搐的雷克斯，瞬间明白了。 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两分钟后，大巴里最先停止呼吸的戴夫，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青紫色的皮肤下，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像蛛网一样蔓延。 他的眼球蒙上一层乳白色的薄膜，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戴夫猛地坐了起来！ 第312章 割喉帮崩盘 戴夫喉咙里发出像是破风箱拉扯的“嗬嗬”声。 他转头，乳白色的眼睛“看”向大巴门口最近的一个小弟。 那个小弟正弯腰呕吐，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戴夫扑了过去。 不是行尸那种迟缓的扑击，而是异常的迅猛！ 他一口咬在小弟的后颈上，鲜血喷溅。 小弟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紧接着，大巴里其他几具尸体也陆续“醒”来。 他们的尸变速度快得惊人，从死亡到活动，不到五分钟。 “尸变！他们尸变了！”惊恐的尖叫响彻夜空。 艾迪脸色惨白，“开枪！打头！快！” 零星的枪声响起。 但混乱中，准头极差。 一只新变异的行尸冲出了大巴，扑倒了另一个吓呆的帮众。 雷克斯挣扎着爬向据点边缘，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但求生本能驱使他远离那片地狱。 他回头看了一眼，艾迪正带着几个还算镇定的人，边开枪边后退，试图用车辆和集装箱做掩体。 但行尸动作太快，而且数量在增加。 每一个被咬死的人，都在几分钟内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加入猎杀的行列。 经过艰难的反击，枪声终于消失了。 小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些是被爆头而死的行尸，其中就包括戴夫，额头上的弹孔还在渗着黑血。 更多的则是被行尸咬死、还没来得及尸变的帮众，伤口狰狞，死不瞑目。 艾迪背靠着集装箱壁，大口喘着粗气。 他手里的弹夹已经打空了，砍刀也卷刃了，胳膊还在躲避行尸的时候被集装箱划了一个口子，但他还活着。 割喉帮只剩下七个人了。 “都、都死了……”一个年轻小弟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涣散，“戴夫带回来的那箱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闭嘴！”艾迪低吼一声，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强迫自己站起来，用还能动的右手拎着砍刀，目光扫过幸存者。 七个人。 除了他自己，还有雷克斯。 那家伙运气好，虽然睡在大巴上，但是在靠近车门的位置，还自己开了窗，中毒最轻，现在虽然脸色惨白不停咳嗽，但还能动。 另外五个，都是平时还算机灵、昨晚躲得快的。 “听着，”艾迪嗓子沙哑，“这里不能待了。毒气可能还没散干净，枪声和血腥味也会引来更多行尸。我们得走。” “走去哪儿？”一个小弟茫然地问，“我们的家当都在大巴里……” “不要了！”艾迪咬牙，“命要紧！带上还能用的武器，带上所有食物和水，药品，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b区。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都沉默了。 昨天割喉帮还在盘算怎么从磐石堡手里偷点东西，怎么保住自己的地盘和面子。 现在，他们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去投靠那个他们曾经不屑又畏惧的势力。 屈辱吗？ 当然。 但雷克斯挣扎着站起来，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说：“艾迪，老大。磐石堡，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他们有医生、昨晚那毒气，他们的人肯定知道是什么，说不定有解药。”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人，“我们这伤口，不处理，感染了也是死。” 艾迪看着雷克斯，又看看其他人眼中求生的渴望，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他能感觉到伤口在发热，疼痛一阵阵袭来。 如果不及时处理…… “收拾东西。”艾迪终于下了决心，声音里带着认命的疲惫，“十分钟后出发。愿意跟的就跟，不愿意的……自便。” 没人选择留下。 十分钟后，七个浑身血污的人，背着简陋的行囊，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这个他们经营了半年多的据点。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 b区指挥中心，上午八点整。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人：卡莉斯塔、莉亚、安切塔、卡弗、麦克、博西、特纳、艾伦米勒，还有加急摇来的里克。 里克刚刚被从磐石堡叫来，把基地的行政暂时交给了助手艾丽，赶忙来接手工业园区这边的事务。 桌面上摊开着从七号仓库带回的技术手册、无人机设计图，以及卡弗拷贝回来的数据硬盘。 “……所以，三架夜鹰原型机，全套地面控制站，还有至少可以组装出两架备件的零配件。”看完资料和无人机实物的博西正在兴奋地做简报。 他单方面宣布，“大乌鸦”已经变成他第二宝贝的装备了！ “电池组需要全面检测和可能的重激活，但核心的电机、飞控模块和传感器都完好无损。 根据技术手册，这东西最大航程八十公里，续航四小时，可以搭载可见光、红外、甚至低光度的侦查载荷。 数据链是加密的军用规格，我们需要破解或替换通信模块，但这在博士的能力范围内。” 艾伦米勒仔细看着一张电路图：“通信协议我可以尝试逆向。更大的问题是能源—— 这些电池是特种锂聚合物，如果一直在完全放电，可能已经损坏。我们需要测试，同时寻找替代方案。 另外，无人机的维护和操作需要专门培训，不是随便谁都能上手的。” “培训人选可以从现有队员里挑。”卡莉斯塔接话。 博西举起了手：“我就可以！” 卡莉斯塔有些哭笑不得，大兄弟你太着急了吧？ “我还没说完呢，博西，你来负责培训。以后这些无人机的维护、使用、培训就交给你和米勒总负责。” “没问题，卡莉斯塔。”博西咧嘴一笑，艾伦米勒也点头。 里克更关心物资部分：“货架区的初步清单出来了。 特种合金材料够我们扩大武器生产线，精密轴承和传动部件能修复更多机械设备。 恒温仓库还没进去，但如果里面有完好的光学和激光元件……” 会议进行到一半，丹尼敲了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第313章 看来他们的毒气派对开完了 “卡莉斯塔，东面外围哨卡报告，有一小队幸存者正在接近。七个人，看起来很狼狈。领头的自称艾迪，说是割喉帮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割喉帮？”莉亚挑眉，“昨天A区那帮蠢货？” “看来是他们的毒气派对开完了~”卡弗嗤笑。 卡莉斯塔从会议桌首座抬起头，“他们什么状态？” “七人，大部分带伤，不同程度的外伤，其中三人有明显中毒症状，呕吐、头晕、视力模糊。 领头的手臂有严重划伤，已经简单包扎，但可能需要清创。他们手上有武器，但看起来没有敌意，更像是来求援的。” 丹尼顿了顿，“哨卡问怎么处理。” 会议室里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割喉帮跟拾荒者不同，拾荒者有老弱妇孺，胆子小，割喉帮都是小偷小摸的混混出身，而且全是青壮年。 卡莉斯塔的思考一会儿，问：“他们怎么解决昨晚的行尸的？” 丹尼愣了愣，按住耳机询问了几句，然后回答：“据他们说，是硬拼下来的。死了……很多人。” “也就是说，剩下这七个，是割喉帮里最能打、最机灵、或者运气最好的。” 卡莉斯塔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而且他们在绝境中，选择来投靠我们，而不是逃去别处或继续硬撑。这说明……” 她看向众人，“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姿态会放得很低。” “所以我们要收留这群混混？”里克皱眉，“他们可不像拾荒者那么好管。” “不是收留，是接收。”卡莉斯塔纠正，“不同的势力有不同的接收条件。” 她看向丹尼，“人在哪里？” “东门外缓冲区，被哨卡拦下了。” “让他们待在那里。伊森去一下，给他们做初步检查和伤情处理，如果有人被行尸咬伤了，让哨卡就地处理。其他人，收缴所有武器，进行全身检查和消毒。” 卡莉斯塔语速平稳地继续下达指令，“处理完毕后，带进园区的隔离观察区，和拾荒者分开。 告诉他们磐石堡的规矩，服从管理，用劳动换取生存物资，观察期比拾荒者延长。 期间有任何违纪行为，发现一次就驱逐，严重的处决。 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不会阻拦。” 丹尼快速记录，然后抬头：“如果他们问解毒剂和治疗……” “可以提供基础治疗，但这是预付的，需要用未来的劳动积分偿还。”卡莉斯塔顿了顿， “另外，单独见那个艾迪。告诉他，如果他愿意配合，交代他所知道的诺克斯维尔所有幸存者据点、物资点、危险区域的情报。 若是协助我们管理和‘教育’其他新来者，他可以获得一个小管理职位和相应的待遇。但如果他耍花样，或者试图重新拉帮结派……”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明白。”丹尼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也许是因为抢在磐石堡之前偷A区的东西在先，里克对割喉帮的观感不好。 即便，他们偷回去的是个把老巢都炸了的大雷。 里克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他们不乖。” “风险是可控的。”莉亚这次赞同收人。 卡莉斯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b区，“我们需要人力，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眼睛和耳朵。 割喉帮的这些人，跟杰森一样，在底层摸爬滚打过，很实际。只要用对方法，他们会好用的。” 她转过身，“当然，前提是我们必须让他们清楚，在这里，规矩和实力才是硬道理。” 卡莉斯塔看向众人：“七号仓库的收获要尽快消化。无人机的修复和训练优先。我要在最短时间内，让我们头顶有眼睛。 安置区扩建要加速，新来人员的劳动分配和管理方案，尽快弄个章程。 另外，里克，你再筛一下，我们现在的四百多人里有没有医疗人员了，以前相关工作的都可以，诺克斯维尔这边以后也需要固定的医疗组。” 现在磐石堡的医疗组只有埃文斯、哈利、菲利普、简妮和萨拉，以及半个詹纳博士。 伊森是医疗兵，但也是特种单位出身的防卫军，不能算常驻医疗组。 而基地总人口，算上新加入的拾荒者和割喉帮，已经快要六百人了。 各个功能组也该扩大了。 众人纷纷点头，会议结束。 与此同时，东门外，七个伤痕累累的割喉帮成员，正在忐忑不安地接受磐石堡的第一道筛选。 他们会在严格的规则和繁重的劳动中，逐渐被磨去野性，像其他幸存者团体一样，融入磐石堡这台日益庞大的生存机器。 —— 第二天上午，三辆卡车沿着崎岖的山路，驶入了大烟山深处。 车厢里挤满了拾荒者，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数人紧紧抓着自己仅有的破旧行李，满脸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惶恐。 车窗外，浓密的山林向后飞掠，空气越来越清新。 老科尔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沉默地看着窗外。 他身边开车的磐石堡士兵是个话不多的年轻人，只是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避开路上的坑洼。 当车队穿过最后一道隘口，眼前豁然开朗时，车厢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黑莓牧场到了！ 与其说这是一个牧场，不如说是一个沿着平缓山谷精心构筑的堡垒社区。 整齐划一的田垄向着山谷两侧延伸，这个季节种子已经播种，地里长出了苗苗。 周围灌溉用的沟渠和水管系统清晰可见。 近处是一片片规划好的居住区，排列有序，窗明几净，围绕着一个末世前的度假酒店。 旁边有冒着袅袅炊烟的公共食堂，甚至还有作坊和冒着热气、疑似澡堂的房子。 道路上，人们往来穿梭。 有扛着农具走向田边的，有推着满载物资小车的，有在空地上巡逻的防卫军士兵。 每个人都很忙碌，但衣着整洁，脸色红润，眼神里有种拾荒者们早已陌生的东西——安定。 第314章 有自己位置的齿轮 “他们在种地，在过日子……”小托尼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溜圆，喃喃自语。 他身边的瘦弱女人紧紧抱着脏兮兮的娃娃，娃娃瞪大眼看着那些跑跳玩耍、衣着干净的孩子，女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车队在居住区边缘一块空地上停下。 早已等候在此的两名磐石堡文职人员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格温多琳，她身后是那个聪明有分寸的眼镜男奥克。 在杰克偷盗事件之后，奥克的表现被负责行政的艾丽注意到了，被推荐给了格温多琳。 “欢迎来到黑莓牧场安置区。”格温多琳的声音平和有力，足以让下车的每个人都听清，“我是格温多琳，负责新进人员的初步审核与安置。 请大家带好随身物品，按家庭或小组排队，我们将逐一进行登记和问询。 请放心，这只是例行程序，目的是了解大家的技能、健康状况，以便做出最合理的安排。” 拾荒者们怯生生地聚拢，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他们的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看着那些整齐的房屋，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牲畜叫声…… 这一切，与他们在工业园区那个污秽危险、朝不保夕的“家”相比，不啻天壤之别。 审核在几顶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进行。 格温多琳和奥克态度专业，问题细致：姓名、年龄、末日前职业、有什么技能、健康状况、有无传染病史， 是否愿意遵守磐石堡的各项规定，杀了几只行尸，杀了几个人，为什么…… 每个问题都指向一个核心：你能否，以及是否愿意，成为这个有序共同体的一部分。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绝大多数拾荒者，尤其是那些带着老人、孩子，或者自身就体弱有伤的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表达了留下的意愿。 能有一个安全的屋顶，稳定的食物，干净的水，可能还有医疗……这是他们梦中都不敢多想的奢望。 拾荒者们小心翼翼地回答着问题，努力回想自己还有什么“有用”的地方，哪怕只是会缝补、会腌菜、认得几种野菜这些。 老科尔没有立刻去排队。 他站在不远处，靠着一辆卡车的轮胎，默默抽着自己卷的烟，观察着这一切。 腿部受伤的小女孩兴奋又紧张地走进帐篷，那个抱娃娃的女人在说到自己会纺线，被格温多琳肯定后，眼中闪起了光。 不过，队伍中少数几个青壮年男子，脸上除了向往，还有一丝明显的挣扎和迷茫。 果然，当初步审核结束，格温多琳宣布:“通过初步审核的各位，接下来会分配到临时住所，领取基本生活物资，并接受进一步的健康检查与防疫隔离。 之后，会根据各位的技能分配到农业组、手工组或后勤辅助组。” 人群中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大约三分之二的人，尤其是老弱妇孺，欢天喜地，甚至有人忍不住啜泣起来，跟着奥克走向那片整齐的屋舍。 但剩下大约十来个青壮年，包括小托尼，却迟疑着没有动。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老科尔。 格温多琳也注意到了，她走到老科尔面前，温和地问：“科尔先生，这几位是……？” 老科尔摁灭烟头，叹了口气，对那几个年轻人招招手。 他们忐忑地聚拢过来。 “格温多琳女士，”老科尔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几个小子……还有我，我们想了想，还是回工业园区那边去吧。” 格温多琳微微挑眉，没有立刻反对，“能告诉我原因吗？黑莓牧场可以提供稳定的生活。” 一个脸上有疤的年轻人鼓起勇气开口：“这里、这里太好了。我们除了在废墟里扒拉东西，认路，躲行尸，没什么别的本事……” 小托尼补充道：“指挥官、诺顿小姐收留我们，给我们武器，不是只想找一帮子只会躲在后面的人吧？ 我们对那片厂区熟，对诺克斯维尔东边那片废墟也熟。那边更需要我们这种人。” 老科尔点点头，接过话头，目光坦诚地看着格温多琳：“姑娘，我活了这么久，看过太多人心。 诺顿小姐是个做大事的人，她的眼睛看得远。整个工业园区，才是她接下来要攥紧的拳头。 我们这些人，最大的用处不是在这里砌墙种地，而是帮她把那只拳头擦亮，认准该往哪儿打。 躲进山里享福？那是糟蹋了她给的机会，也对不起我们自己心里那点还没死透的念想。” 格温多琳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这些面貌粗糙、眼神却透着一种底层生存者特有韧劲的男人们。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尊重：“我明白了。科尔先生，你们的选择我会如实向卡莉斯塔报告。稍后会安排车辆送你们回工业园区。 不过，按照规程，你们依然需要通过基础的健康筛查，并且，回到工业园区后，也必须严格遵守那边的管理规定，接受统一调度。” “那是自然！”老科尔连忙保证，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 回程的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留下的拾荒者们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而选择返回的这十几人，却感到肩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那不是负担，而是一种久违的责任与被需要感。 他们不再是躲在垃圾堆里苟延残喘的老鼠，他们是一个宏大图景中，有自己位置的……齿轮。 哪怕只是最边缘的齿轮。 卡莉斯塔得知了老科尔他们的选择后，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对拾荒者群体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老科尔的选择，在她意料之中，又比她预期的更妥帖。 这些在最底层挣扎求生的人，或许缺乏正规训练，却拥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嗅觉，以及一种知道自己价码的自知之明。 他们没有因为乍然的安全而忘记自己的用处，反而主动回到了最能发挥这种用处的位置。 他们清楚磐石堡需要什么。 不仅仅是温顺的劳动力，更是能深入灰色地带、拓展控制触角的眼睛和手脚。 这种本分与识趣，在末世中比许多空泛的忠诚誓言更珍贵。 “知道了。”卡莉斯塔决定告诉里克，给老科尔安排个管理职位，给他一定程度的自主权，让他负责指定区域的侦察和初期探索。 第315章 磐石堡天眼 一周后的某个清晨，b区被一种低频率的嗡鸣声唤醒，听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蜂鸟在振翅。 声音的来源，是b区深处一座被清理出来、临时充当机库和车间的高顶厂房。 门口站着双岗哨兵，厂房内灯光通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厂房中央那架已经组装完毕的灰黑色飞行器上。 “夜鹰”战术侦察无人机，原型机三号。 它比想象的要稍大一些，流线型的机身充满科幻感，可折叠的机翼已经展开，下方的多光谱摄像头模块和激光测距仪像鹰眼一般冷峻。 旁边的工作台上，摆放着打开的地面控制站，几个屏幕亮着，跳动着复杂的参数。 安切塔半跪在无人机旁。 上次在黑莓牧场行尸夜袭中立功的地勤小伙子比利也在旁边，作为安切塔的助手，协助他进行起飞前最后的线缆检查。 艾伦·米勒站在地面控制站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试最后的飞控参数，时不时与旁边的博西低声交流两句。 博西抱着胳膊，眉头微蹙，紧盯着屏幕。 他作为无人机作战小组的负责人，以及侦察兵出身的无人机爱好者，这次首飞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卡莉斯塔、莉亚、里克都站在稍远一些的观察区。 卡莉斯塔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架无人机，心里紧张又期待。 “所有子系统自检通过。”艾伦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三号、七号电池组有轻微衰减，但不影响本次测试飞行。主控、导航、通信、载荷模块全部绿灯。” 安切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控制台旁，对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机体组装和加固完成，所有按照手册要求的检查和我们的改良都做完了。随时可以开始。” 所谓的“土法改良”，包括用能找到的高强度纤维胶加固了一些可能老化的接口，重新焊接了部分线束，甚至给关键的电路板加装了简陋的防震防潮外壳。 “按计划进行。”卡莉斯塔抱着胳膊，“首飞目标是爬升三百米，绕工业园区及周边两公里范围进行基础巡航，测试遥控链路、图传稳定性和基础侦察功能。如有任何异常，立即返航。” “明白。”艾伦深吸一口气，与博西交换了一个眼神。 博西握住了备用遥控器。 “启动电机。” 艾伦按下按钮。 一阵更高频的嗡鸣声响起，无人机尾部的螺旋桨开始旋转，速度迅速提升，变成一片模糊的灰影，吹起了地面轻微的尘埃。 厂房里所有人的心似乎都跟着那螺旋桨一起提了起来。 “电机正常，推力稳定。准备滑跑起飞。” 无人机被从支架上取下，安切塔和比利将其抬到厂房门口临时清理出的、约二十米长的“跑道”上。 这原本是厂区内部的道路，被仔细清扫过碎石。 “放飞！”艾伦推动油门杆。 无人机轻盈地向前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只用了十几米，机头微微一抬，便如同离弦之箭般蹿入天空，迅速爬升。 嗡嗡声逐渐远去，变小。 厂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控制台的主屏幕。 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画面：来自机头摄像头的俯视大地影像，高度表、速度表、电池电压、信号强度……一系列数据飞快跳动，但都保持在绿色安全区间。 “高度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稳定。图传信号清晰！”艾伦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主屏幕上，工业园区的轮廓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完整。 卡莉斯塔他们第一次以如此清晰、如此广阔的视角俯瞰自己的领地。 刚刚加固完毕的b区像一个灰色的不规则多边形； A区和c区在不远处，还能看到零星游荡的黑点（行尸）； d区就更不用说了，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看着很是瘆人。 更远处，诺克斯维尔城区破碎的废墟和更远处莽苍的大烟山山脉轮廓，都首次如此直观地呈现出来。 “天眼……这就是天眼！”里克被震撼到几乎失语。 这种视野上的绝对优势，在末世中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而且这个比飞机好维护多了，也不用航空燃油。 卡莉斯塔走到控制台后，凝视着屏幕。 她看到巡逻队在围墙外的移动变成了缓慢的小点，也看到黑莓牧场方向山谷中升起的炊烟。 一种全局在握的感觉，在卡莉斯塔心中升起。 别说，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测试转向，盘旋，变焦功能。”卡莉斯塔下令。 无人机在她的命令下，在天空中划出帅气的弧线。 摄像头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某个屋顶哨兵警惕张望的脸；拉远，能将几条主要道路的概况尽收眼底。 图像稳定，几乎没有延迟。 “遥控链路稳定，有效控制距离远超预期！”博西兴奋地报告。 他尝试了几个战术机动动作，无人机都完美响应。 “这家伙比我们当年在部队用的某些现役型号还要灵敏！” 首飞持续了约二十五分钟，在电池消耗接近安全阈值前，博西操纵无人机返航。 夜鹰一号精准地沿着来路下降，在跑道上轻巧地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稳稳停住。 安切塔和比利立刻上前，进行降落后的检查。 “首飞成功！”艾伦长舒一口气，转向卡莉斯塔，“所有测试项目达标，部分指标甚至优于手册数据。卡莉斯塔，我们有了天空的眼睛！” 而且不是一架，是三架！ 厂房里响起了一阵欢呼和掌声。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 这不仅仅是一架军用无人机起飞，这标志着磐石堡的科技能力和战略维度，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汗水涔涔的安切塔、比利和艾伦，以及兴奋到傻笑的博西：“做得很好。安切塔、艾伦、比利、博西，记集体积分一次。 博西，立刻着手制定无人机日常巡逻、快速反应侦察的标准程序。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它形成常态化的战斗力。今后它们就是我们的眼睛！” “是！”几人齐声应道。 第316章 CQ，CQ，这里是UTK 为了赶上b区一天一个样的基建进度，各个功能组都在这里建立了分部。 工业园区指挥中心里的通讯室。 丹尼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调整着一台带有短波接收功能的专业电台。 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中，他耐心地转动调谐旋钮，过滤着各种杂乱信号。 突然，一段微弱的信号，钻入了丹尼的耳朵。 “cq，cq，这里是UtK……呼叫任何收到信号的幸存者……重复，这里是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 我们急需……外部信息……和可能的援助……如果收到，请回复……频率……” 信号断断续续，夹杂着干扰，但关键词清晰可辨：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UtK），求助。 丹尼精神一振，立刻按下录音键，同时开始调整发射参数。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仔细记录了频率、信号强度。 几分钟后，信号重复了一遍，内容大致相同，然后消失了，似乎是定时的、小心翼翼的广播。 丹尼不敢耽搁，抓起记录本和录音设备，快步冲出通讯室，跑向指挥部。 “卡莉斯塔，我们收到了外部信号，重复了两次，间隔约五分钟。来源自称是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 信号较弱，方向大致在城区西南方向，符合大学地理位置。他们像是在进行定时的、低功率的试探性呼叫，内容主要是请求联系和获取外部信息。” 指挥部里，刚刚从机库回来的成员们立刻围拢过来。 “UtK！”艾伦米勒眼睛一亮，“那是田纳西州最大的公立研究型大学之一，工程学院、医学院、农业学院都很强。 如果真有幸存者组织，很可能保留了大量专业书籍、研究设备，甚至，可能有相关专业的教授和学生活着！” 卡莉斯塔侧头看了他一眼：“前提这是真实的信息。一个自称大学的信号，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个陷阱。” 也许就跟终点站的广告一样。 没有人说话，艾伦米勒也陷入了沉思，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众人，心中一动。 “霍华德教授，埃琳娜和她的学生，还有安娜，他们加入前，都是在UtK任职或就读，对吗？” 里克猛地点头，眼睛一亮：“是的！可以让他们来验证！如果对方真是UtK的幸存者，那么他们很可能认识霍华德他们，或者至少听说过。” 卡莉斯塔转向丹尼，“丹尼。” “在！” “下一次他们呼叫后，建立语音联系。但不要透露我们的任何具体信息，只说是‘山区幸存者社区’。向他们提出几个验证问题。” “oK！” —— 通讯室内，丹尼戴着耳机，眉头紧锁，缓慢地调节着短波接收器的微调旋钮。 他已经守了一夜，追踪那个微弱但规律的信号。 根据之前捕捉到的广播模式推算，下一次主动呼叫应该就在这个时间段。 滋滋啦啦的背景噪音中，忽然，那段熟悉的信号再次浮现，比前几次更清晰了一点点：“cq，cq，这里是UtK……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 呼叫任何收到信号的幸存者……我们提供知识交换……请求联系……频率……” 丹尼精神一振，迅速完成录音，并在信号消失前，按照预先制定的谨慎接触程序，发送了一段简短的电码回复，内容仅为：“收到。保持频道。等待验证。” 指挥部里，卡莉斯塔、莉亚、里克、埃琳娜，以及为了验证信号被临时拉到工业园区的霍华德几人正在讨论园区的水电系统，丹尼的闯入就打断了他们。 丹尼语速很快：“目标信号再次出现，内容有更新，他们提出了‘知识交换’。我已按预案发送了保持联络的简短加密回复。” “知识交换，”莉亚沉吟，“姿态放得更低了，有可能撑不下去了。” 卡莉斯塔对大家说：“我们去听听吧！” 众人走到通讯室内，丹尼按下发射键，“这里是山区幸存者社区，收到你的呼叫。为确认双方安全，我们将进行几个信息验证。你们的水利专业和农学专业有哪些教授或者学生？” 短暂的静默后，对方明显很惊讶，“哇哦，我们这里就有几个水利和农学院的学生！” 他和身边的人讨论后一连报出了几十个名字：“……水利专业的助教埃琳娜……” “哇哦，那你们记得埃琳娜的课程代码吗？” 对方卡壳了，没想到他们会问这么细，而且明显对他们学校很熟悉，这次换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cE 455还是454来着，课程代码我们记不清了。但是，呃，埃琳娜教授的实践项目，通常是生态与排水优化设计。天哪，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么细？教授她、她还活着吗？” 对方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埃琳娜在旁边猛地捂住嘴，眼圈瞬间泛红，对丹尼用力点头，表示回答完全正确。 丹尼按照预案，准备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 一直安静旁听、双手微微有些颤抖的霍华德先生，忍不住凑近了备用的麦克风。 他太想知道母校的消息，也太想确认对面是否是真正的同行了。 霍华德先生不自觉地开口，“农学院的有吗？” 无线电那头，陷入了长达四五秒的绝对死寂。 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噪音。 然后，一个激动到破音的声音，猛地炸响，“霍华德？！上帝啊！是霍华德·詹姆斯！ 是你吗，老伙计？！我是马丁！马丁·索伦森！你还活着！……噢，我的天！！” 通讯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华德更是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一时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卡莉斯塔迅速对丹尼做了个手势。 丹尼立刻接过话头，稳住局面：“请冷静，UtK的幸存者。我们听到了你的话。请确认你的身份，以及你与霍华德教授的关系。” 第317章 抵达UTK 那个激动的声音努力平复着呼吸，“我是马丁·索伦森，生物化学系的！ 霍华德，我们以前常在教职工餐厅一起喝难喝的咖啡！ 你的办公室窗台上那盆总半死不活的胡椒苗，你还记得吗？ 你不是退休了吗？怎么会在那里？ 埃琳娜呢？你们在一起吗？你们安全吗？！” 这一连串极具私密性和生活化的细节，彻底打消了所有疑虑。 除了真正的老同事、老朋友，没人能瞬间说出这些。 霍华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老泪纵横地接过麦克风：“马丁，真的是你！ 我还活着，埃琳娜也在这里，我们都很好，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们呢？学校里还有多少人？凯特琳呢？本杰明呢？” 眼看两位老教授就要在电波里开始叙旧，卡莉斯塔轻轻按住了霍华德教授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 丹尼心领神会，迅速插话：“索伦森教授，很高兴能确认你们的身份。霍华德教授和埃琳娜教授的确与我们在一起，并且安全。 我们将派遣一个安全小组，前往你们那儿进行面对面接触，我们会携带一些基本物资。请你们确保接触点的安全。” 无线电那头，马丁·索伦森终于从激动的情绪中拉回了一些理智，但依然哽咽得厉害：“明白，明白，我们同意！ 上帝保佑，这真是太好了！我们会准备好的。我们现在就开始打包！坐标和细节，请容我们商量一下，稍后传送。请一定、一定要来！” 通讯暂时中断。 霍华德教授擦着眼泪，埃琳娜也眼眶湿润，两人都沉浸在与旧识意外取得联系的巨大喜悦中。 “身份确认无疑。”卡莉斯塔打破了寂静，“侦察小组尽快去接应他们。” —— 由汉克带领的接应小组，按照UtK方提供的安全路线和坐标，悄然抵达了UtK的西北侧边缘。 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坐落在田纳西河畔一片相对起伏的丘陵地带。 末日降临前，这里是学术殿堂，古老的砖石建筑与现代的玻璃幕墙大楼交相辉映。 而现在，它是一片死寂的孤岛。 汉克小组在杰森的带领下，花了将近一天时间，避开了几处已知的行尸聚集点和道路堵塞区。 终于在下午时分，抵达了校园外围。 眼前的景象令人唏嘘。 校园的大部分区域已被荒草吞噬，破损的车辆停在路上，许多建筑的门窗破碎，一些地方有焚烧和激烈战斗过的痕迹。 但整体上，行尸的数量似乎比商业区要少，这可能得益于校园初期相对迅速的封闭和清理。 按照无线电里约定的简易信号，汉克小组找到了一栋大型综合教学实验楼。 这栋楼建筑坚固，入口较少，高层视野开阔，显然是精心选择的据点。 汉克通过望远镜观察，发现了楼顶，一面用床单和染料制成的、带有UtK标志性“火炬”图案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博西，詹森，建立外围观察哨，覆盖主要通道和那片林地。” 汉克低声下令，“其他人，保持警戒，车队呈防御队形。杰森，跟我来。” 汉克只带了本地向导杰森和一名背着医疗包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三人徒步走向小楼。 他们的到来显然早已被察觉。 几个窗户后面，可以看到紧张张望的人影，但没有人发出警告。 刚接近路障，小楼一扇加固的门便打开了。 走出来的正是马丁·索伦森教授。 他比无线电里听起来还要憔悴些，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身边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虽然面有菜色，手中紧握着简陋的武器，但眼神中好奇与期待远多于恐惧。 “汉克先生？”索伦森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 “索伦森教授，幸会。我是汉克。”汉克上前，郑重地与老教授握了握手，然后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心包裹的物品。 一个是霍华德教授常用的旧帆布笔袋，另一个是埃琳娜教授的书包，背带已经磨损。 “霍华德教授和埃琳娜教授托我们带来的，他们说，你和旧同事们一看就知道。” 索伦森教授接过来，手指微微发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是他们的！没错！谢谢，谢谢你们……” 他转向身后的年轻人，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是真的！他们真的和霍华德、埃琳娜在一起！快，去告诉楼里所有人，准备集合！我们得救了！” 压抑的欢呼声从小楼里隐约传来。 几个年轻人转身就跑，去传递这个他们盼望了太久的好消息。 “教授，请带我们看看大家的情况，我们需要确定最有效的搬迁方案。”汉克适时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当然，当然，这边请。”索伦森教授连忙引路，此刻的他，对汉克一行人毫无保留。 “我们这里目前有六十七人，健康状况还算稳定，但有几位年纪大的教师营养不良，还有一位学生在之前的搜寻中摔伤了腿，愈合得不太好。” 他边走边说，语速很快，“我们的物资集中在主图书馆地下层和相邻的工程实验楼，那里结构最坚固。 图书、期刊、大部分重要的实验记录和硬盘我们都尽力保存了，还有一些便携的仪器…… 哦，对了，这是校园详细地图，我们标记了所有行尸曾经活跃的区域和近期的观察点，还有我们设置的陷阱和预警装置位置……” 索伦森教授迫不及待地将一卷手绘的、标注极其详尽的地图塞到汉克手里。 这份主动和坦诚，让见惯了末世中尔虞我诈的汉克心中微微触动。 主楼里的景象比想象中好，虽然光线昏暗，但被打扫得整洁有序。 幸存者们已经聚集过来，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紧紧靠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汉克他们，眼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期盼。 几个年纪大的教授，更是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盯着汉克手中那个旧笔袋。 汉克举起笔袋和腕表，朗声道：“各位UtK的幸存者，我代表磐石堡，受霍华德教授和埃琳娜教授委托，前来接应大家。 他们一切安好，正在我们的基地等待与各位重逢。我们带来了初步的医疗物资和食品，并将全力保障各位安全转移！” 第318章 打包打包 汉克话音未落，马丁·索伦森教授已经挤上前：“霍华德他现在怎么样了？” “霍华德先生现在是磐石堡农业组的领头人，霍华德太太负责管理我们的内务，他们身体很好。” “埃琳娜呢？” “她和她的学生们负责我们的水利项目。” 接下来的工作推进得异常高效。 汉克用通讯器对卡莉斯塔简单报告了情况。 UtK安全区目前共有幸存者六十七人。 其中，教师和研究员八人，包括： 马丁·索伦森教授，生物化学，擅长有机合成和毒素分析。 凯特琳博士：材料科学，专攻高分子和复合材料。 本杰明：电气工程讲师，精通电路和可再生能源系统。 罗德里格斯：农业与环境科学助理教授，熟悉作物栽培和土壤管理。 另外四人分别是机械工程、基础医学、图书馆信息和物理学的专业人士。 其余五十九人均为各院系幸存的学生，有本科生也有研究生，涵盖工程、生物、医学、农学、化学、艺术等多个专业。 他们最大的财富是几乎完整保存了主图书馆核心书库、以及几个关键实验室的大部分设备和研究资料。 博西和詹森在外围放哨。 其他组员们开始分发携带的高能量压缩食品、复合维生素片和基础药品，并对伤患进行紧急处理。 UtK的学生们则自发组织起来，在几位老师的指挥下，继续打包。 他们显然在接到通讯后就开始准备了。 一箱箱贴着分类标签的书籍、用防潮袋包裹的硬盘、精心拆卸打包的显微镜核心部件、光谱仪镜头、珍贵的化学试剂样品……被陆续从地下室和密室中搬出。 甚至还有一些医学院的实验动物也幸存了下来：一只食蟹猴，三只比格犬，十只兔子和三笼小白鼠。 “这些是我们农学院近二十年的实验数据备份，还有全球主要作物种子库的部分遗传资料索引，请务必小心。”罗德里格斯将几个密封箱郑重交给士兵。 “这些工程手册和材料数据库，或许你们能用上。”工程系的师生们抬出了更多的箱子。 索伦森教授陪着汉克，清点着最重要的物资清单，并反复确认：“所有人都在这儿了，我们反复核对过名单。 除了最早没能逃进来的，还有后来几次外出寻找物资没回来的……都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二楼窗口警戒的学生突然压低声音喊道：“索伦森教授！东侧林地方向，有动静！有几个人影在树林边缘晃动，那群人又来了！” 气氛瞬间一紧。 汉克立刻示意众人安静，自己迅速来到窗边，接过学生递来的望远镜。 果然，在约三百米外的树林边缘，几个衣衫褴褛、手持棍棒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 索伦森教授脸色一白，低声道，“附近社区里的一小股流浪者，像鬣狗一样，偶尔会靠近校园边缘想捞点好处。我们以前用自制弓箭驱赶过他们几次。” 汉克观察了几秒，对方大约五六个，装备极差，更像是窥探而非准备攻击。 但搬迁在即，任何不确定因素都必须排除。 “詹森。”汉克按下对讲机。 “两个在歪脖子树后，三个躲在废弃的园艺棚侧面。弓箭手一个，其余冷兵器。”詹森冷静地汇报。 “驱离即可，不要追击，避免纠缠。”汉克下令。 “明白。” 几乎在汉克话音落下的同时，UtK的众人听到远处传来“咻”一声轻微的闷响。 紧接着，那伙掠夺者藏身的树旁，一个废弃的陶制花盆“啪”地一声炸得粉碎！ 那几个窥探者显然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缩回树后，再也不敢露头。 几秒钟后，他们慌慌张张地掉头，钻进树林深处消失不见了。 整个过程就一个词，专业！ UtK的师生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之前对付这些骚扰者需要全员戒备、大声呵斥、冒着风险对射几轮粗糙的弓箭，而现在……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问题就解决了。 索伦森教授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汉克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增添了一层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谢谢！太感谢了。有你们在，我们真的可以放心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非但没有引起恐慌，反而让UtK的幸存者们对即将加入的新家园的实力有了最直观的认识，搬迁的决心更加坚定。 所有重要物资装载完毕，人员全部登车。 汉克让UtK的车辆夹在中间，自己的车队一前一后护卫。 引擎轰鸣，许多人透过车窗，默默凝望着渐渐远去的建筑轮廓。 这里有他们的青春、学业、研究和无数回忆，但一切都被末世毁了。 当车队历经数小时跋涉，终于穿过最后一道山口，黑莓牧场井然有序的景象映入眼帘时，车厢里响起了难以抑制的哭泣与欢呼。 而在黑莓牧场大门外，得到消息早早等候的霍华德夫妇、埃琳娜、安娜等人，早已望眼欲穿。 车辆停稳，车门打开。 “马丁！” “霍华德！” 两位老教授跌跌撞撞地奔向对方，紧紧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彼此的脊背，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埃琳娜也被她的学生和旧同事们团团围住，问候声和哭泣声交织一片。 卡莉斯塔站在稍远处，静静注视着这感人至深的重逢场面。 莉亚站在她身侧，“看起来接应得很顺利啊。他们带来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还多。” “知识，和保存知识的人，同样重要。等他们经过考察后，可以填充进各个功能组。” 卡莉斯塔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小心翼翼抬下车的密封箱，又落在那群相拥而泣的学者身上。 莉亚看着马丁索伦森，悄悄在卡莉斯塔耳边说：“生化专业的教授，你觉得詹纳博士需要帮手吗？” 卡莉斯塔摇摇头：“詹纳的研究需要最高保密。等我们拿下d区的化工厂以后，就让索伦森待在工业园区进行研究吧！” 莉亚点点头。 一周后，UtK的全体幸存者陆续经过检疫，正式安顿进黑莓牧场特别划出的“学术区”。 他们将第一批整理好的图书目录放进了图书馆，每个人的专业清单也呈交到了卡莉斯塔手中。 那个图书管理专业的老师接替了吉姆，负责管理基地的书籍和资料。 吉姆有更多的时间全职教小孩了。 基地文明的底子，更厚实了。 第319章 河岸来客 田纳西河的诺克斯维尔段，河面宽阔，水流平缓。 河水裹挟着上游带来的泥沙和水草，绕过城市，向东蜿蜒而去。 河岸两侧，曾经的码头、仓库和滨河公园，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行尸偶尔会出现在河岸旁，但它们不喜深水，这条水道，在末世里，意外地成了相对干净的地带。 距离磐石堡控制的工业园区东部边界约三四公里，有一片相对平缓的回水湾。 这里水势更稳，水下暗礁较少，成了一伙水上幸存者最喜欢停泊的区域之一。 他们的营地没有固定在某处，而是分散在几艘经过加固改装的船只上。 一艘48米的中型拖网渔船“老鲶鱼号”，是核心母船兼指挥所； 两艘加装了钢板和棚顶的机动货船“水獭号”和“激流号”负责运输和捕捞； 还有几条灵活的快艇和小舢板，用于上岸搜索和短途交通。 杰克站在“老鲶鱼号”的驾驶室顶上，手里拿着一副镜片有些划痕的望远镜。 “船长，还在看那边？”大副路易顺着梯子爬上来，递过一个酒壶，里面是自酿的鱼腥草酒，味道刺鼻。 杰克接过灌了一口，被辣得眯起眼：“嗯，动静越来越大了。” 他把望远镜递给路易，“你自己看。” 路易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 视野越过废弃的滨河仓库区和一片开始返青的杂木林，落在更远处那片庞大的工业园区轮廓上。 他看了半晌，放下望远镜，满脸疑惑：“除了房子还是房子啊，没啥特别……等等！” 路易再次举起镜子，仔细看向园区上空，特别是b区方向。 “好像有点不对。没有烟，但总觉得那片天的颜色、有点说不上来，感觉东西多了？还有，你听——” 两人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除了近处的流水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模糊鸟叫，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但船长杰克和大副路易这种长期在水上的人，对声音异常敏感，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隐约回响，顺着风从内陆飘来。 那不是自然界的声音，也不是行尸能弄出的动静。 “是机器。”杰克肯定地说，拿回望远镜，“而且是不少机器在动。还有，” 他指着园区上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小点，“那东西，这几天我看见了至少三次。飞得很稳，很高，不是鸟。” “飞机？”路易吓了一跳。 “不像，太小了。倒像是电视里演过的，那种遥控的小飞机。”杰克眉头紧锁， “加上之前我们的人在林子边看到的新脚印，还有A区那边发现的、不是我们也不是行尸的痕迹…… 那片厂子里，肯定来了伙新人，而且不是小打小闹。他们在修机器，人还不少，甚至可能有懂技术的。” 路易咂咂嘴：“这是把窝安在工业园区里了？胆子不小！那边行尸可不少，d区那边更是邪门，咱们划船路过下风口都觉得吓人。” “所以他们有实力。”杰克眼神深邃，“能把那么大片地方清理出来，站稳脚跟，还能让机器转起来…… 这伙人不一般。比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占个超市就觉得自己是上帝的，强太多了！” “那……咱们怎么办？绕着走？” 杰克沉默了片刻，又灌了一口酒，“绕着走？路易，我们缺什么？” “缺的多了！药、工具、结实的布料、盐……”路易掰着手指头。 “没错。我们有鱼，有很多鱼，吃不完晒成干。可鱼换不来药片，换不来能拧紧船螺丝的扳手。” 杰克指着工业园区方向，“他们呢？占了工厂，能修机器，肯定攒了不少好东西。 他们那么多人，光靠打猎和捡罐头，肉食肯定缺。我们的鱼，对他们来说，是新鲜的肉，是油水！” 路易明白了：“船长，你想和他们……交易？” “为什么不行？”杰克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我们在水上，他们在陆上。 我们摸不清他们底细，他们也未必敢轻易下水。大家各有所需，各有所长。试试看，总比干耗着强！ 万一成了，以后我们在这段河上，也算有个能稍微照应一下的‘邻居’，不是坏事。” 他转身，朝甲板下喊道：“去两个人，划小船，去靠近工厂那边的老码头上看看，留个我们的标记，画清楚点！然后回来报告！” “好嘞船长！”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壮汉在下面应道。 几天后，当夜鹰一号无人机在博西的操作下，执行对工业园区周边的扩展侦察任务时，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几个刻在旧码头管道上的波浪记号。 符号很新，覆盖在薄薄的灰尘上，不会超过两天。 “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博西在汇报时，语气肯定，“标记方式很随意，但指向性明确。 像是有人在观察我们，并留下了某种路标或者信息。那个波浪图案，很可能是某种身份的暗示。” “河岸方向啊……”卡莉斯塔看着地图上蜿蜒流经诺克斯维尔的田纳西河及其支流。 田纳西州水系发达，渔业曾经是重要产业。 末世之下，陆路危险重重，相对开阔、行尸难以涉足的水域，或许真成了某些幸存者的天然庇护所和交通线。 “加强A区、c区临河方向的哨戒。夜鹰一号、二号和三号的日常巡逻范围，向河岸延伸。重点关注是否有船只活动迹象。” 几乎在同一时间，负责外围巡逻的罗里小队，也在A区临河树林边缘，发现了疑似人类活动的新鲜痕迹。 消息汇总到卡莉斯塔这里。 她看着地图上被标注出的河岸区域，若有所思。 “主动留下标记，是在打招呼，也是在试探。”莉亚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简陋的波浪符号，“看我们的反应。” “他们选择水域，的确很聪明，”卡莉斯塔抱臂点头，“陆上行尸太多，大部分安全点的资源点都被搜刮过无数遍。 水里虽然也有危险，但至少行尸少，鱼是可再生资源。能拉起一支队伍在水上活下来，领头的不简单。” 莉亚摸了摸下巴：“他们以前可能就是干这一行的，渔民、水手之类的。” 卡莉斯塔手指敲了敲桌面：“既然伸出了触角，我们就要应对。加强河岸方向的了望哨和巡逻队。通知丹尼，如果收到不明水上无线电信号，按预案处理。” 她预感到，接触很快就会到来。 对方的标记，就是投石问路的第一颗石子。 第320章 河岸游击队 又过了两天，午后。 站在工业园区最东端哨塔上的哨兵，首先看到了河面上出现的船影。 哨兵立刻拉响了示警铃，“指挥官！河面发现船只！不止一艘！正向我们这边靠近！” 卡莉斯塔和莉亚立刻登上最高的了望塔，举起望远镜。 果然，在田纳西河河面上，三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正组成一个松散的队形，缓缓驶近工业园区外围的废弃码头区域。 领头的一艘是改装过的中型拖网渔船，颇有规模，是能出洋的那种大船。 船体加装了钢板，甲板上能看到人影和类似渔网、鱼叉的器具。后面跟着两艘小一些的机动艇，同样有改装痕迹。 他们没有试图直接冲击岸上，而是停在了距离岸边约百米、一处水深尚可的旧码头外侧。 这个距离，既不显得咄咄逼人，也保持了进退空间。 渔船甲板上，一个身材高大、皮肤被晒成古铜色的男人走到船头。 他没有拿武器，而是双手举过头顶，然后拿起一个渔船上用的扩音喇叭，对着岸上喊话。 声音经过河风和水面的折射，有些模糊，但内容清晰：“岸上的朋友！ 我们是河岸游击队！没有恶意。想和你们管事的谈笔交易！能不能派个能说话的人出来？” “河岸游击队……”卡莉斯塔放下望远镜，挑了挑眉。 名字起得挺有气势，看这做派，倒像是摸清了他们一些底细才敢来。 她淡定发布一连串指令：“莉亚，通知里克、玛雅和汉克，带上他们的两个小队，到一号码头前沿防御工事集结。装备带齐，但未得我命令，不准开火。” 对方果然是为了交易而来，而且挑了一个阳光充足的白天，大大方方地出现，姿态不算卑微，甚至有些强势。 卡莉斯塔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前提是，对方必须有自知之明。 几分钟后，工业园区原来的一号货运码头（现在前沿堆起了沙袋和铁丝网，建立了简易防御工事），气氛陡然变得严肃。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防卫军士兵在工事后露出身形，枪口虽未直接指向河面，但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莉亚、里克、玛雅、汉克等核心成员站在工事中央。 卡莉斯塔站在稍后一处稍微高些的混凝土基座上，浅金色发丝在河风中微微拂动，冷静地注视着河面。 河岸游击队的船上似乎也因这迅速的武力展示而产生了一阵骚动，但很快平息。 那个古铜皮肤的高大男人再次举起喇叭：“阵仗不小，看来是找到正主了。我是杰克，河岸游击队的船长。我们就是想换点东西。 你们有围墙，有地盘，肯定不缺用的！我们呢，有鱼，新鲜的，晒干的，腌制的都有！还有活的鱼苗！ 这世道，肉可不好找。怎么样，有兴趣聊聊吗？” 杰克船长的语气有点刻意的大大咧咧，但卡莉斯塔听出了其中的试探和隐藏的强硬。 他们不是来乞讨的，是来交易的，而且自认为握有稀缺资源。 卡莉斯塔有些想笑。 这是以为他们只有工业园区，大本营就在这吗？ 她也举起了喇叭，声音清晰地传到百米外的船上：“杰克。我是卡莉斯塔，这里的负责人。谈交易，可以。 但你们的船，退后五十米。派一条小艇，载不超过五个人，不带重武器，上岸来谈。这是我们的规矩！” 河面上沉默了几秒。 显然，上岸进入对方掌控的区域，是有风险的。 但卡莉斯塔的态度毫无商量余地。 终于，杰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卡莉斯塔小姐！爽快！我们按你的规矩来！” 拖网渔船旁放下一条小机动艇，杰克带着四个人上了船，慢慢向岸边划来。 卡莉斯塔这边，只有她、莉亚和里克走出了防御工事，站在码头上等待，以示诚意。 但工事后有一排枪口，隐蔽的制高点上还有詹森架着狙击枪，头顶盘旋着博西控制的战术无人机，无不昭示着掌控力。 小艇靠岸。 杰克第一个跳上来。 他比在船上看着更高大壮实，满脸风霜，常年海风的吹拂让他们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一些。 杰克眼神锐利地扫过卡莉斯塔几人，先是为对方首领的年轻貌美吃了一惊，又在莉亚和里克身上停留了一瞬。 显然，他认为这两个才是威胁更大的。 他身后四人也是精悍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指粗糙，带着水腥气。 他们腰间都别着鱼刀，有人背着简陋的弓箭或鱼叉枪。 “杰克。”杰克干脆地伸出手。 “卡莉斯塔。”卡莉斯塔伸手与他短暂一握，触感粗糙有力。 “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又能提供什么，打算怎么交易。” 杰克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好！就喜欢直接！我们要的东西不多。 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消炎药； 干净的衣服和鞋子； 工具，金属工具，修船补网用的； 还有盐和糖，如果你们有多的话。 我们拿鱼换，各种鱼，保证新鲜，或者鱼干。 我们还有几种长得快、不挑水的好鱼苗，可以分你们一些，算添头。 交换比例……一比一不行，鱼这玩意儿，我们得下力气抓，处理也费事。 一箱药，换两百磅鲜鱼，或者五十磅上好鱼干，怎么样？” 他报出一个显然预留了讨价还价空间的比例，目光紧盯着卡莉斯塔。 “不怎么样。”卡莉斯塔摆手，“你们的鱼，对我们是改善，不是必需。 我们的药品、工具、盐糖，在现在是保命的战略物资。 一比一？你或许该去和行尸谈这个比例。” 杰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后的队员也露出怒容。 一个脸上有疤的队员忍不住低吼道：“船长，他们这是瞧不起我们！我们的鱼也是弟兄们拿命……” “闭嘴！”杰克喝止手下，但眼神也锐利起来，“卡莉斯塔小姐，话别说得太满。 这河上，只有我们一家。没有我们，你们想吃口鲜肉可不容易。我们带着诚意来……” 第321章 世界末日了，我们只是努力生存的普通人 “诚意？”卡莉斯塔不耐烦地打断他，“留下标记，乘船逼近，开口就是不对等的交易比例，这叫诚意？ 如果这就是你们河岸游击队做生意的态度，那么交易可以结束了。请回吧！顺便，” 她抬手指了指天空一个正缓缓移动的小黑点，“告诉你的船员，别把你们的渔叉对着不该指的方向。我们的天眼，脾气不太好！” 杰克和他的手下下意识地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当有人隐约辨认出那是一个在极高处平稳盘旋的无人机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或许不怕陆地上的枪口，但这种来自头顶、无从防备的监控和潜在的打击能力，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威胁。 与此同时，仿佛是配合卡莉斯塔的话，工业园区深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冲压机在工作，来自于b区一家中型五金件厂，主要生产锤子、斧头、五金件等等。 他们现在人手不够多，除了维持基地正常运转，还要稳步扩大农业区，能抽出来的工人有限。 经过磐石堡核心圈讨论后，b区几家中小型生活用品厂是最先集中人力物力清理的，也最快投入生产。 包括一家卫生用品厂、一家劳保服装厂、一家五金件厂。 杰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占了个工厂、人数多点的陆地幸存者团体，或许能靠着自己独有的水产资源和机动优势拿捏一下。 但现在看来，对方不仅有严密的防御、精良的武装，还有无人机和恢复运行的工业能力！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陆地幸存者势力的想象。 “卡莉斯塔小姐，”杰克脸上的强硬迅速消退，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软化了，“我们确实需要那些物资。 鱼，对你们或许不是必需，但也是难得的蛋白质和食物补充。我们愿意调整比例。你看……多少合适？” 卡莉斯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过度打压可能导致对方铤而走险或彻底断绝往来。 她转头示意了一下里克。 兑换比例这些，还得大管家来。 里克是最清楚基地物资库存和需求的人。 “药品，按种类和稀缺程度论价。基础抗生素，一标准箱，换两百五十磅处理好的鲜鱼，或等值鱼干。 工具和衣物，按实际价值评估。盐和糖，可以适当提供。” 里克报出一个在杰克等人看来依然严苛，但已进入可谈判范围的价格。 尤其是配上他两米的身高，壮硕得像巨石强森和奥尼尔结合体的身材，说出来的要求似乎也不那么过分了。 “此外，鱼苗，我们要活的，批量大一点。作为首次交易的诚意，磐石堡可以额外提供一批净水片和简单外伤敷料。” 杰克在心里快速盘算。 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低，但并非不能接受，尤其是对方答应给净水片和敷料，这对常年在潮湿环境活动、易受伤感染的他们来说很实用。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和这样一个拥有空中侦察和工业能力的陆地势力建立稳定的贸易关系，长远看可能比一次性的高价交易更有价值。 至少，河岸游击队以后在附近河段活动，会安全很多。 “……成交，”杰克咬了咬牙，伸出手，“就按你们说的比例。 首次交易，我们可以先提供一批鲜鱼和两种耐活的鱼苗，换取相应的药品和工具。具体种类数量，我们的人可以立刻清点。” “可以。”卡莉斯塔再次与他握手，这次持续时间稍长了一些，“交易地点，就定在这个码头。 每次交易时间、数量、种类，提前一天通过指定频率的无线电沟通。我的通讯官丹尼会联系你们。” 杰克点点头，又好奇他们要大量鱼苗的原因。 毕竟园区内只有一个小景观湖，他原以为她只会要一点尝试养殖。 杰克便试探道：“鱼苗最好养在活水里，工业园区里的人工小湖可能不太行。” 莉亚轻笑一声：“谁说要养在这里了？这只是我们的工业区。” “嘶！” 杰克几人目瞪口呆。 他们原以为这就是磐石堡的据点了！ 听他们的意思，磐石堡难道还有另外的农业区、畜牧区和居民区！ 这得是多大的势力？？？ “你们，是政府势力吗？” 卡莉斯塔微怔，觑了杰克一眼，在看到他们脸上暗含期待后，摇了摇头，“世界末日了，我们只是努力生存的普通人。” 杰克几人有些失望。 卡莉斯塔下一句话又把他们的注意拉回眼前，“另外，聊聊以后吧。 田纳西河很大，你们在水上怎么活动，我们不管。 但陆地上，以工业园区现有边界为限，未经允许，你们的人不得踏足。 同理，我们的活动范围，目前也主要在陆地，诺克斯维尔。 我们两不相犯，各取所需。” 这几乎是划定了势力范围：磐石堡主导陆地，河岸游击队盘踞水道。 杰克对此没有异议，甚至松了口气。 “一言为定！陆上是你们的地盘，水里是我们的天下！我们河岸游击队，讲信誉！” 初步协议达成，气氛缓和了不少。 双方甚至简短交流了一些关于河道行尸、附近水域安全性的信息。 杰克他们说的果然如原剧情一样。 河里的行尸数量稀少，比陆地安全很多，但有时会被水流冲来，卡在他们的船边。 杰克等人乘坐小艇返回渔船，开始准备第一批交易物资。 看着渔船缓缓调头，驶向河道下游，莉亚走到卡莉斯塔身边，低声道：“他们不是掠夺者。不过，那个杰克船长，不简单。” 里克点头：“能在水上活到现在，拉起一支队伍，当然不简单！他们不相信我们的实力，如果你刚刚默认了，看他们的样子很可能加入我们。” 卡莉斯塔望着远去的船影，“那个杰克看着大咧咧，实则很警惕。如果你秀一秀肌肉，他们就会相信我们的实力了。 磐石堡不需要用州政府或者联邦政府的壳子，我们有自己的发展道路。 但他们依赖船只，缺乏纵深，物资种类单一。 我们需要他们的鱼，也需要这条水上通道。暂时合作，利大于弊。” 莉亚补充道：“目前附近水域没有其他水上势力。不过，这样看来，水道确实比陆地安全，其他地方可能也有这样的幸存者。我们需要通过他们，慢慢了解河上的情况。” “没错。让丹尼保持和他们的联络，交易要严格执行，我们要的鱼必须新鲜，鱼苗要活劲。” 卡莉斯塔转身，看向身后肃立的士兵和不远处繁忙的工业园区，“好了，都回到岗位。 今天的事，让大家知道，我们有了新的贸易伙伴，很快会有鲜鱼供应。这应该能让食堂里的抱怨少一点。” 消息传开，果然在基地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振奋。 鲜鱼！ 对于吃了太久罐头和单调农产品的众人来说，这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尽管和新鲜蔬菜一样，需要积分兑换，但至少有了盼头。 卡莉斯塔回到指挥部，在地图上田纳西河沿线，用蓝色的笔画了一个圈，并标注了“河岸游击队-贸易”的字样。 这是磐石堡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贸易伙伴。 如果交易稳定，接下来说不定能发展成和瑞克团的监狱一样的同盟。 话说，瑞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第322章 锤神姐弟 近期，因为在铺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基建摊子，磐石堡的核心圈有一大半在这里。 磐石堡和黑莓牧场交给了霍华德夫妇、埃文斯、玛莎、艾丽他们。 医疗组的哈利和简妮被调来园区，吉列尔莫也过来负责这边的积分兑换。 防卫军基本两边驻扎。 玛雅和韦尔斯中尉的小组和汤普森的飞行员小组带着预备役常驻基地，其他的老队员小组基本都安排在了b区这边。 b区指挥中心的通讯室内里。 丹尼专注地调整旋钮，确保信号清晰稳定。 卡莉斯塔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摊开着最新的物资清单和人口分流报告，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耳机里传来的熟悉声音上。 定期与监狱的通讯，已成为磐石堡与瑞克保持联系、交换情报的重要渠道之一。 除了与河岸游击队的贸易关系，磐石堡与瑞克团的联系更深。 毕竟，抛开卡莉斯塔偶尔想蹭蹭他们的主角光环，瑞克团队的每一个人卡莉斯塔都熟悉了很多年，加上之前农场的经历，完全可以说是过命之交。 “……是的，我们这边，人数总算是突破一百了。”瑞克这次听起来心情很好，“我们已经把监狱完全清理出来了。 找到了更多的牢房可以改造，也接纳了一些路上遇到的、还算可靠的幸存者。 现在防御压力大了，但干活的人手也多了不少，农田又扩大了一片。”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赫谢尔的声音，似乎在房间外面，对着旁边的人说话：“把那些新收的胡萝卜种子单独放，对，和土豆的分开。” 卡莉斯塔也比较开心，最近磐石堡的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我们这边也差不多，刚刚消化了一批新加入的人，其中有一些技能很不错。” 瑞克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对了，我们也有一些意外收获，之前遇到一个独自旅行的背包客。 他灾变前是搞户外向导和野外生存培训的，懂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辨认植物、设置陷阱、修理一些小玩意……” 背包客？户外向导？ 难道是那个在瑞克极度警惕和偏执时期，主动靠近却被无情拒绝，最终孤独惨死于行尸之口的可怜人？ 背包客模糊的面孔，徒劳的挥手，影像一闪而过。 现在瑞克团早期就获得了更多的物资和稳定的环境，也没有人员折损，瑞克的心态还没有那么极端。 这个原本的悲剧角色，竟然被接纳了？ 看样子总督还没出现，那么，现在的监狱发展到什么时期了？ “是吗？”卡莉斯塔顺着话题，“懂得野外生存，在现在确实是很实用的技能。对了，瑞克，你们现在里面有什么新人战斗力比较高的吗？” “新人的话都在练习呢，杰奎和安德莉亚教他们打靶，卡尔和索菲亚也开始练习了。”瑞克思索了一会儿，补充道， “昨天新来了两个人，是姐弟俩，那个弟弟看样子挺厉害的，不过他们现在还在隔离区，发生了一些事，我们还在讨论要不要收他们进来。” wow！来了来了！ 卡莉斯塔抓耳挠腮地想吃瓜，瑞克听着那边突然安静了，大概能猜到卡莉斯塔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卡莉斯塔，你一定很好奇吧？” 废话！ 瑞克没有再逗卡莉斯塔，很快开始解释：“昨天卡尔和索菲亚在监狱旁边玩，他们救了几个人，一对黑人姐弟，还有一家三口。不过那个妈妈被行尸咬了，卡尔没让他们进来……” “然后呢？”卡莉斯塔迫不及待地问。 瑞克很惊讶：“哇哦！哈哈哈哈，卡莉斯塔，真是很难得看到你这样！” 卡莉斯塔：“啊？我以前什么样？” 瑞克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你看着背负了很多，一点也不放松，是个很棒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女生。卡莉斯塔，现在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通讯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卡莉斯塔心情复杂。 看来，自己真的被末世改变了不少。 以前的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爱追剧，爱看小说，爱吃瓜的女生而已。 然后，瑞克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说吧。那个父亲和儿子想让母亲也进来，看到卡尔和索菲亚是两个小孩，想强行冲进来，被姐弟俩拦住了。 他们听卡尔的，进了隔离区，索菲亚去告诉了在附近巡逻的卡罗尔。卡罗尔赶到时，那个妻子已经尸变了。” 瑞克很遗憾，“看起来是那个弟弟泰尔西给了她一个痛快。” 随着瑞克的讲述，卡莉斯塔渐渐想起来原剧情里这一段，后面好像还有什么情节来着？ 这一次，没等卡莉斯塔的“然后呢”，瑞克主动继续：“当时我们大部分人在外面搜寻物资，赫谢尔带着一帮人种地，只有卡罗尔离得最近，过去了。 大概是看见卡罗尔和卡尔、索菲亚，以为我们这里只有女人和孩子，那个父亲带着儿子想袭击卡罗尔，夺下监狱。 被泰尔西和萨沙阻止了。卡罗尔把父子俩赶走了，只留下了那对姐弟。” “真的赶走了吗？难道你们不怕他们带人回来报复吗？”卡莉斯塔不确定。 卡妈是这样处理的吗？ 万一那对父子出去遇到总督怎么办？ 这不是提前引火烧身吗？ 瑞克沉默了一下：“应该不会吧？他们并没有伤害到我们，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吧？我们不是掠夺者。” 卡莉斯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瑞克啊瑞克，你被保护得太好了。 她还想再确认一下：“你看到他们走了吗？” 瑞克摇摇头：“卡罗尔在我们回来之前都解决了，她说把他们一直驱逐到了监狱一公里外。 我还问了卡尔，他也跟着一起去的，索菲亚留在这里看着泰尔西和萨沙。 这小子，一开始不肯说，我问了好几次，他才告诉我。 他和卡罗尔亲眼看见对方走的，确保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瑞克想到当时卡尔的表现，脑海里闪过一丝怀疑。 卡尔和卡罗尔都很笃定，父子俩不会再回来了，会不会…… 但他随即就撇除了这个怀疑。 卡罗尔虽然战力提升了很多，但是性子还是很温和柔善的，卡尔还是个孩子。 杀人，这怎么可能呢？ 第323章 监狱的托付 卡莉斯塔咂咂嘴。 哈，“柔弱”卡罗尔和“孩子”卡尔一起处理的，看来是“解决”了。 过了一会儿，瑞克突然带上一种恳切的意味：“卡莉斯塔，有件事…… 我想，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这可能有些过分，但洛莉，她怀孕已经五个多月了。” 洛莉怀孕，卡莉斯塔是知道的。 在末世怀孕，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冒险。 况且，原剧情里，洛莉正是在监狱混乱中难产而亡的。 说真的，卡莉斯塔到现在也没理解，在末世这个情况下，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洛莉和瑞克为什么没有选择堕胎，而是坚持留下这个孩子。 虽然，“小拽女”朱迪斯确实是个好孩子。 但是吧，末世里，尤其是在瑞克团队初期颠沛流离的时候，生孩子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瑞克继续道：“监狱的条件，你知道的。赫谢尔也懂些医术，但毕竟不是专业的产科医生。接生和孩子出生后的护理，我……” 这位在行尸群拼杀出来的警长，此刻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真的非常忧虑， “我知道，让你们的医生长途跋涉来监狱，这不现实，也太危险。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在洛莉生产前后，去你们那里？” 这个请求，确实有些出乎卡莉斯塔的意料。 将孕妇转移到一个相对陌生的据点，本身就有风险。 但瑞克提出的理由又是如此实际。 磐石堡拥有更完善的医疗条件，有真正的医疗组，相对稳定的环境和更丰富的医疗储备。 没等卡莉斯塔回应，瑞克对着麦克风说：“请等等，卡莉斯塔，我去把赫谢尔和洛莉叫来。” 随后是一阵开门的声音。 瑞克很快地跑出去了，把在外面跟别人说话的赫谢尔叫了进来，洛莉也从旁边的休息室进来了。 最近监狱人员变多，洛莉肚子也大了，很多工作她都分给别人了。 内务基本由帕特里夏和贝丝主管，卡罗尔和杰奎有时也会帮帮忙。 闲暇时间多，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洛莉看着无线电设备，突然压低对瑞克耳语：“瑞克，能、能不能问问卡莉斯塔，可否让他们的医生在我快生的时候过来呢？” 瑞克皱了皱眉：“洛莉，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戴尔和赫谢尔也赞成你去那边。” 赫谢尔耐心地劝她：“洛莉，你知道的，现在这个环境，哪里都缺医生，更何况他们人比我们多，医生肯定更走不开的。” 洛莉抿了抿嘴：“可是，我舍不得你们，也舍不得卡尔。我希望自己生孩子的时候，瑞克和卡尔都在。这样如果、如果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是瑞克和赫谢尔都知道她害怕什么。 瑞克叹了一口气：“洛莉，监狱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正是发展期，我不能一离开就是几个月。 但我们和磐石堡是有联络的，可以等你快生的时候，我去陪你，然后带你和孩子一起回来。让卡尔陪你一起先去吧。” 洛莉点点头，又摇摇头：“卡尔现在大了，有自己的小伙伴，还在学枪。他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保护大家。 卡尔不会想一直呆在那儿，陪我几个月的。那就等我快生的时候你们一起来吧。” 卡莉斯塔这边不知道他们的对话，久久等不到瑞克的回复，她对着麦克风试探了一句：“hello？瑞克？你还在吗？” 这次，赫谢尔的声音插了进来，“卡莉斯塔，我是赫谢尔。瑞克之前说的，是我们共同的想法。 我们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我们不会空手去麻烦你们。 监狱今年有一批新的小牛犊落地，还有几只羊羔，鸡也孵出了不少，新生的牲畜给你一部分。 以及之前答应过你的那两头奶牛，我一直养得很好，这次可以一并带上。 还有一些我们能拿出来的药品和种子……算是洛莉在那里期间的费用，也是我们的心意。请考虑一下！” 卡莉斯塔能想象通讯那头的情景。 瑞克紧握着话筒，眉头深锁。 赫谢尔站在一旁。 而洛莉，大概就在不远处，手抚着隆起的腹部，沉默地等待决定。 她没有立刻回答。 手指在桌面的清单上轻轻敲击。 接收洛莉，意味着承担一份额外的责任，也意味着与监狱营地的关系将更进一步，从松散的盟友变成有更具体人情羁绊的关联。 这有利有弊。 利在于，关系纽带更深，未来合作可能更紧密； 弊在于，这份“托付”本身的分量，以及，万一跟原剧情里一样，洛莉出了意外…… “护送呢？”卡莉斯塔终于开口，问题直指关键， “从监狱到我们这里，路程虽然不远，但是在末世后不算好走，风险不小。洛莉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可能经不起颠簸和意外。” 瑞克显然早有考虑，回答很快：“我们商量过了，由格伦和玛姬护送她过去。 格伦机敏，熟悉道路。玛姬细心，能照顾洛莉。 他们俩会陪洛莉一起留在你们那里，直到她安全生产，身体恢复一些再回来。” 瑞克顿了顿，补充道，“等她生产的时候，我和卡尔也会去陪她，到时候麻烦你了。 现在监狱人手比以前宽裕，他们离开，防御上也能安排得开。而且，格伦和玛姬很细心，他们去照顾洛莉，我们也更放心。” 格伦和玛姬。 他们确实是合适的人选，既是核心成员，又兼具能力与可信度。 还能让洛莉在陌生环境中有熟悉的人陪伴。 就在卡莉斯塔即将开口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洛莉。 “卡莉斯塔，我是洛莉。瑞克和赫谢尔说的都是真的……但有些情况，我觉得必须提前告诉你。” 洛莉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鼓起勇气，“卡尔，是剖腹产出生的。我的身体情况，可能，这一胎也需要剖腹产。” 剖腹产。 这个词在末世背景下，代表的医疗难度和风险陡然提升了数个等级。 这不是简单的自然分娩助产，而是需要专业外科医生、麻醉师、无菌手术环境、专用器械和术后护理的复杂手术。 原剧情里，洛莉正是死于产后大出血，如果，历史有其顽固的惯性…… 第324章 我无法打包票 卡莉斯塔迅速将无关的联想压下。 此刻重要的是现实。 洛莉的坦诚将问题摆在了明面上，也让瑞克的请求显得更加沉重。 他们并非不知风险，而是明知风险，仍在绝望中寻求一线更专业的希望。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作出承诺，她异常谨慎：“洛莉，谢谢你的坦诚。” 她决定具体说明磐石堡的真实情况，“我必须如实告知你们，磐石堡目前的医疗条件。 我们有一位退役军医，也是我的家庭医生，他在处理创伤和常见疾病方面经验丰富。 我们还有一位牙医，以及几名护士，其中一位护士有儿科护理经验，对新生儿照管会更熟悉。 最近还新来了一个基础医学研究员和几个医学生。” 卡莉斯塔话锋微转，坦诚了局限性：“但是，我们的医生并非专业的产科医生。 针对性的剖腹产手术经验，他们确实没有。 我无法给你百分之百的、成功剖腹产并确保母子绝对平安的保证。” 这番毫无掩饰的陈述，让通讯那头的呼吸声都凝滞了。 卡莉斯塔并未因坦诚困难而退缩，反而带上了一种基于事实的担当：“我能提供的，是目前这片区域内可能最好的预备医疗支持。 如果最终需要剖腹产，医疗组会在所有可用资源的支持下，尽全力进行手术。 如果条件允许自然分娩，我们的助产护理会更成熟。” 她给了对方一个短暂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总结：“所以，磐石堡可以接收你，并提供我们力所能及的医疗支持。 但我无法打包票。你们需要想清楚，是否愿意接受这个方案。” 沉默再次弥漫。 卡莉斯塔的诚实，虽然冷酷，却反而增添了一种可信赖感。 至少她不会用虚假的希望来换取人情或资源。 过了大约半分钟，瑞克下定了决心：“我们明白。谢谢你，卡莉斯塔。监狱的情况我们清楚，留在这里……风险可能更大。 你们有更好的基础，有更多的专业人员，这就是希望。 我们愿意接受这个方案，也愿意承担其中的风险。洛莉？” 他似乎在询问妻子的最终意见。 “我同意。” 洛莉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以及一丝决绝， “与其在这里担心未知，不如去一个更有准备的地方面对它。我相信你们会尽全力的。” 赫谢尔也紧接着说：“就这样定吧。该准备的牲畜和东西，我们会准备好。格伦和玛姬护送，他们会陪着洛莉。” “好。” 卡莉斯塔不再赘言，“具体交接时间和安全路线，我们需要仔细规划。让格伦和玛姬也做好准备。” “我们会尽快商定细节，大约一周后给你回复。” 一周后联络，再算上洛莉他们在路上的时间，也足够卡莉斯塔把工业园区的底子打得更厚一点了。 至少，工业园区本身建筑和厂房都很完整，只要在外围建防御工事，再利用原来的厂房，修缮一下这边的居民宿舍和功能区就行。 b区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把A区和c区也清理出来了。 —— b区指挥室。 巨大的地图铺在长桌上，A区、c区的建筑结构、道路、上次引诱剂的漏网之鱼行尸聚集点，分别被不同颜色的图钉和记号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大部分行尸已被成功引入d区封锁，两个区域内剩余的，不过是些零散、顽固的“钉子户”，或困于建筑深处，或游荡在偏僻角落。 数量有限，但正因其分散和不可预测，反而需要更精准的清除行动。 老科尔佝偻着身子，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尺，指着地图上几个不起眼的节点，“ 这儿，还有这儿，A区三号车间地下，早年修大型管道时留下的检修通道，直通中央仓库区的装卸平台下方。 出口的格栅锈死了，但从里面能撬开。只有我们捡破烂的知道，红巾帮和割喉帮根本不知道这些细节。” 旁边的杰森和艾迪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 老科尔继续说：“还有c区，那家‘先锋医药’的主楼和附属实验楼之间，有条封闭的空中走廊。 内部有防火隔离门，如果没被炸毁，可以当捷径。但得小心，那走廊的玻璃是特制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夜鹰一号、二号和三号过去七十二小时的高清侦察图像和数据，也被投射在旁边的白板上。 博西指着几个热成像截图：“A区目前确认的剩余行尸主要集中在主装配车间、原料仓库、以及几个办公楼的低层。都是近乎封闭结构，所以行尸出不来，但这里，” 他指向一片相对空旷的仓储区，“几乎没有行尸，威胁等级较低，适合作为潜入通道的出口区域。” “c区的情况复杂一些。”图像切换，“主医院大楼行尸密度最高，可能藏得太深了，没有被引走。 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旁边这家‘先锋医药’的研发中心和附属厂房。这里的行尸数量不多，分布分散。” 卡莉斯塔站在地图前，冷静地扫过每一个细节。 她的手指点向A区和c区，“两区同时行动，尖兵小队速战速决，动静小一点，具体部署如下： A线指挥官莉亚，你带着麦克、特纳、威尔斯、莫尔和达里尔，杰森带路。 c线由我带队，卡弗、博西、詹森、肖恩、米琼恩。艾迪带路。 夜鹰一号和夜鹰二号分别由艾伦米勒和安切塔遥控，优先为两条线提供高空俯瞰。 夜鹰三号继续负责日常巡逻。 丹尼坐镇指挥所，确保各组通讯畅通。 行动时间：明天上午九点整。 预计接触敌情有限，四小时内完成主要区域清理。但不可有丝毫松懈。 大家有问题吗？” “没有！”回答整齐有力。 老科尔弱弱地举起了手：“……我有。” 卡莉斯塔有些意外：“你有什么问题？” 老科尔看看艾迪，又看看杰森，提出了抗议：“他们一个是割喉帮的，一个是红巾帮的，都没有我熟悉这些地下通道，为什么不让我去？” 见识到了磐石堡的战斗力，加上所剩行尸不多，老科尔现在根本不担心行动的安全。 只是，参与这种行动，积分奖励肯定很多，他也可以上的啊！ 杰森撇了撇嘴，刚想反驳，艾迪开口比他更快：“老头，你知道什么是尖兵行动吗？！我们多大，你多大？别到时候拖了指挥官的后腿，被行尸咬了屁股！” 老科尔说不出话了。 “那么，大家今天准备一下，明天行动！” 第325章 双线突击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A区西北角破损围墙。 七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 A区内空旷得有些诡异。 昔日引尸行动的好处来了，主要道路上几乎看不到行尸的影子。 “保持静默，按预定路线推进。”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队呈楔形队形，莉亚带头，杰森落后她半步，负责指路，麦克与特纳左右翼，威尔斯居中策应，莫尔与达里尔断后并警戒两翼及后方。 老科尔指的路线上杂草丛生，但确实避开了主要道路。 一个隐蔽在一间厂房外侧的泄水口，就是A区地下通道的入口。 麦克撬开锈蚀的铁栅栏，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涌出。 “保持安静，大家跟紧点。”莉亚第一个钻入，头盔上的战术灯照亮了狭窄的混凝土通道。 这里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布满灰尘和蛛网。 走了大约十分钟，杰森示意大家停下，指着上方一个锈蚀的垂直爬梯： “上面就是老科尔说的装卸平台下的检修室。格栅在外面锁着，但里面的插销应该还能动。” 麦克和威尔斯上前，用液压剪和撬棍小心翼翼开始撬格栅。 几分钟后，“咔哒”一声轻响，一块沉重的金属格栅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莉亚透过缝隙观察，外面是一个堆满废弃木箱和油桶的昏暗空间，没有行尸活动的迹象。 小队依次悄无声息地钻出，迅速占据有利位置。 这里果然是仓储区的边缘。 虽然行尸稀少，不过沿途并非全无危险。 一家先进设备厂里，一只行尸卡在生锈的传送带下，下半身几乎腐烂殆尽，只剩下半截躯干和手臂徒劳地抓挠着空气。 另一只困在狭小的门卫室里，隔着脏污的玻璃朝着人影晃动。 莉亚眼神示意。 麦克迅速上前，刀尖精准地从传送带缝隙插入行尸眼眶。 特纳走向门卫室。 几乎同时，一支弩箭“嗖”地一声离弦，穿透门卫室玻璃上一个不起眼的破孔，没入那只行尸的额心。 尸体软倒，未发出多大响声。 特纳有些懵，抢人头？ 莉亚回头看了一眼达里尔，后者正默默回收弩箭，触及她的目光，立刻垂下眼帘，仿佛做错了事。 莉亚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继续前进。 达里尔感觉耳根有些发热，握紧了手中的弩。 莫尔无意中瞥到了这一幕，将达里尔那一瞬间的僵硬与偷瞥尽收眼底，他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两人一眼。 车间大门紧闭，麦克和威尔斯上前，使用液压破门器迅速破门。 门刚被撬开一道缝，一股难闻的霉味就涌出来，同时里面传来行尸们拖沓移动的声音。 莉亚贴门倾听，随即打出手势，“准备一下，里面行尸数量不明。” 下一刻，门被猛地撞开！ 头灯灯光瞬间照亮昏暗的车间内部。 十只行尸分散在各处，它们被破门声惊动，嘶吼着往这边扑来。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莉亚用匕首割开最近行尸的喉咙，顺势一脚将其蹬向另一只。 麦克一个照面先用枪托砸碎了一只行尸的下颚，紧跟的拔刀补刀干脆利落。 莫尔挥着右臂的斧刃，没有技巧，纯粹是蛮力。 特纳用加装消音器的手枪点射较远的目标。 威尔斯和杰森守在门口，对着车间外面的大路。 达里尔没有冲进去，一直在门侧端着弩箭警戒，防止队友们遗漏。 一只行尸突然从莉亚视觉死角的货架后扑出，达里尔的弩箭几乎在行尸露出身形的那一刻就已离弦，精准地贯入其太阳穴。 莫尔靠在门边，看看里面利落补刀的莉亚，又看看门外全神贯注、目光几乎黏在莉亚背上的达里尔，嘴巴微张，左手挠了挠头皮。 他猛眨了几下眼，最终化为一声难以置信的咕哝：“Fuck，老子是不是眼花了……” 车间内，完成清理的莉亚抚摸着几台保养状态出乎意料良好的精密机床，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她按下对讲机，对指挥中心汇报清理进度，让b区负责过来接收的队伍做好准备。 莫尔晃晃悠悠蹭到达里尔身边，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压低嗓子，语气古怪：“喂，小老弟，你刚才那眼神……” 达里尔身体一僵，闷声道：“Shut up，莫尔！” 莫尔盯着弟弟发红的耳根，又瞥了眼正检查机床的莉亚，最终翻了个白眼，把到嘴边的糙话咽了回去，只剩一脸被雷劈了的复杂表情。 他好像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检查完这个车间的莉亚转身，看到莫尔正凑在达里尔耳边说着什么，达里尔略显僵硬地别开脸。 莉亚微微挑眉，轻咳一声对队友们说：“按计划行动，继续清理通道，向A区主车间侧门移动。” 小队向前推进。 沿途遇到五六只零散的行尸，都在发出声响前被弩箭或消音手枪精准爆头。 他们很快抵达了主车间巨大的侧门附近。 从这里，能清晰听到车间另一面传来的密集抓挠声和嘶吼。 大部分行尸早都被b区的工厂动静吸引到了正门方向。 麦克和威尔斯对视一眼，两人使出全力，快速撬开了侧门。 眼前是巨大的厂房空间，高高的天车，一排排停着的半成品机床。 而靠近正门方向的区域，挤满了密密麻麻、背对着他们的行尸，正徒劳地拍打着加固的大门和窗户。 “进攻！”莉亚第一个冲进去。 密集的消音枪声从行尸群背后猛然响起…… —— c区，“先锋医药”的研发中心。 卡莉斯塔率领小队稳扎稳打。 她走在队伍中段，肖恩在她左前方，米琼恩在右前方，卡弗殿后，博西和詹森紧随卡莉斯塔身侧，艾迪也走在中间，凭着记忆指路。 厂区行尸分布确实分散，多是游荡的落单者或小群，在精准点射下很快被清除。 但越靠近核心的研发中心大楼，行尸的行动似乎越显呆滞，有些甚至对靠近的活人反应迟钝，直到很近的距离才发起攻击。 “注意，这些行尸有点不对劲。”博西小声提醒众人，“动作慢太慢了，按照它们的腐败程度，不应该这么慢。” 卡弗开了个玩笑：“确实，慢得像闪电和普希拉一样！可能它们很久没吃到新鲜的人了，饿得没力气。” 第326章 第一代感染者？ 他们此时已经绕到了研发中心大楼的侧后方。 这里有一片相对独立的建筑，挂着“高危样本处理与研发实验楼”的牌子，窗户大多被封死或拉着厚重的帘子。 “詹森，博西，你们放哨，覆盖主入口和我们这边。”卡莉斯塔下令。 “收到。”两人脱离队伍，去寻找附近合适的制高点。 “艾迪，你熟悉这种厂的结构吗？”卡莉斯塔侧头问艾迪。 艾迪打量着建筑，“每栋楼都不太一样，但这种地方，重要的东西要么在地下，要么在最上面、守卫最严的地方。 看这楼的供电线路走向，大部分负荷引向了后面那个附楼和地下。” 卡莉斯塔点头，指向附楼：“那我们先去那里，保持警戒。” 附楼的门是厚重的防爆门，门锁早已失效，但被某种东西从里面顶住了。 门缝里飘出一股福尔马林和化学品的腐败味。 卡莉斯塔用手肘碰了碰卡弗。 卡弗从背包里掏出破门锤，鼓了鼓肌肉，抡起来狠砸几下。 几声撞击后，门这次被撞开了。 里面是一个类似准备间的地方，有消毒池、防护服悬挂柜。 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破碎的玻璃器皿。 墙上还有喷溅状的深色干涸痕迹。 卡莉斯塔率先踏入，他们穿过准备间，进入一条走廊。 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后面依稀可见实验室的轮廓，仪器东倒西歪。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气密门，门上的红色警示灯早已熄灭，但门把手被一根粗大的铁链从里面缠死了。 “里面有东西。”艾迪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动静，压低声音说。 卡莉斯塔也听到了。 卡弗自觉地上前用撬棍卡进铁链的缝隙，招呼肖恩与他同时用力。 两人合力。 “嘎吱——” 铁链被绷断，门开了一道缝。 那股福尔马林味瞬间浓烈起来。 等卡弗和肖恩退到旁边，卡莉斯塔退后半步，接着猛地一脚，将门完全踹开！ 门内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手术观察室兼样本处理区。 中央是无影灯和手术台，周围是各种监控仪器和样本冷藏柜。 而此刻，手术台上、地上、角落里，横七竖八地或躺或倚靠着六七具穿着完整白色防护服、戴着面罩的“人”。 不，是行尸。 它们似乎彻底停止活动已久，身体严重萎缩干瘪，紧紧裹在防护服里。 透明面罩下的脸孔腐烂得只剩下深褐色的骨骼轮廓和干枯的皮肤，只有嘴巴在一张一合。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具趴在手术台边的行尸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支笔和一本摊开的、字迹潦草的硬皮笔记本。 另一具蜷缩在角落的行尸身边，散落着几个破碎的血清瓶和一支注射器。 房间里没有其他活动行尸，只有这些似乎“安息”了的尸体。 “上帝啊……”艾迪声音发颤。 卡莉斯塔强忍着不适，走到手术台边，戴着战术手套小心地拿起那本笔记本。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扭曲，看起来是匆匆忙忙写的，而但仍可辨认： 【日期模糊，推测为2010年5月12日】 样本来源确认，来自田纳西东部山区某偏远诊所报告的特殊狂犬病病例（已封锁）。 症状高度异常，攻击性极强，对镇静剂抗性高。 感染者在持续观察72小时后，出现全面器官衰竭，但脑干及部分脊髓反射异常活跃，远超医学解释。 我们称之为‘零号神经亢奋症’，试图分离病原体，但常规培养基无效。 病毒似乎与宿主神经系统高度整合，甚至改变了基础代谢？ 这不可能…… 公司安全委员会命令终止研究，销毁所有样本。 但博士坚持这是‘世纪发现’，偷偷保留了最后一份活性组织样本和血清，试图逆向开发‘神经强化剂’。 他疯了！ 出事了！ 储存罐泄露。 博士和两名助手最先出现症状。 他们变得极具攻击性，咬伤了保安…… 整个研究小组都被感染了！ 乏力，低烧，幻觉，比狂犬病可怕多了！ 这根本不是狂犬病！政府为什么要瞒着！ 我们把自己锁在了里面，公司从外面封死了这栋楼。 希望我们能得救，或者，至少别变成房间外面那些东西！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说明我们失败了。 病毒无法控制，它在重塑生命形式。 上帝原谅我们！ ……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干涸的黑色污渍浸透。 卡莉斯塔缓缓合上笔记本，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2010年5月。 早在野火病毒全面爆发之前，在这里，在这家医药公司，就已经发生了泄露、感染和灾难。 他们不知道野火的相关信息，以为这是自然界一种未被发现的新型病毒，试图私下研究，却酿成苦果，并选择隐瞒和封锁。 “卡莉斯塔，这些冷藏柜……” 米琼恩的声音把卡莉斯塔拉回现实。 旁边一些冷藏柜的门被暴力砸开或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但最里面一个标着“绝对零度 - 原始样本”的银色特制冷柜，虽然电源早已中断，柜门却完好无损，甚至还挂着三重物理锁。 “记录指向的原始样本，可能就在这里面，或者曾经在。”卡莉斯塔异常冷静，“但我们没时间也没设备在这里处理它。 标记这个位置，封锁这个房间。所有文字资料、硬盘，全部带走。注意不要触碰任何体液或残留物。”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具研究员行尸身上。 它们在这里“静默”了快一年，没有像普通行尸那样游荡。 是防护服隔绝了外界刺激？ 还是这房间里的某种残留药剂抑制了它们？ 亦或是……它们作为早期、甚至可能是“第一代”感染者，本身就有所不同？ 不，应该不会是最早的。 毕竟野火病毒是从法国泄露出来的，原始感染者应该在法国。 不过，它们有可能是米国本土的第一代。 这个发现太重大，也太骇人。 “卡莉斯塔，先锋医药主楼及周边区域的路面我们已基本清理完毕。无人机发现了大型药品仓库和部分完好的医疗器械生产线！” 通讯器里传来博西的消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收到。我们马上出来。” 卡莉斯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埋葬了早期秘密和野心家尸骨的房间，“封死这扇门。没有我的直接命令和最高级防护，任何人不得进入！” 她带着队员和那些沉重的发现，退出了附楼。 A区和c区的战斗，在正午时分基本结束，无人伤亡，收获远超预期。 A区有足以将磐石堡工业能力提升一个阶层的精密机床和检测仪器。 c区有足够未被搜刮走的宝贵药品、医疗器械和可恢复的医疗生产线。 第327章 人口破千 磐石堡收复整个工业园区（除了d区）的消息，通过侦察小队、拾荒者和割喉帮、以及在田纳西河流域活动的河岸游击队，在诺克斯维尔周边迅速扩散开来。 一个拥有坚固围墙、恢复了水电、甚至能让生产线重新运转的幸存者据点，在末世第二年，不啻于一座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灯塔。 对于许多在边缘挣扎、朝不保夕的小团体和个人而言，这不再是简单的传闻，而是可能触手可及的生路。 最先抵达的，是一伙占据着城外公路上一个废弃汽车旅馆的幸存者。 他们大约二十来人，以家庭为单位，靠着搜刮过往车辆残骸和旅馆本身有限的物资度日。 首领是个卡车司机，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焦黄。 他们开着几辆破车，带着几箱零食、一些工具、甚至还有几本残破的色情杂志，忐忑不安地出现在工业园区外围哨卡前，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希冀。 紧接着，是一个占据郊区某个独立加油站和旁边小超市的家族。 他们人数更少，只有八九个，但组织更严密，领头的是加油站原来的老板和他的两个成年儿子。 他们用改装过的油罐车运来了宝贵的燃油和一些密封尚好的罐头食品，态度谨慎。 然后是几位附近乡下的农场主。 他们来自更远的山谷，消息传递得慢，但决心似乎更坚定。 农场主们合在一起，带着灾变后幸存的牲畜，拉着一些保存得不算太好的谷物种子和干草，风尘仆仆地赶到工业园区。 他们诉求也很直接：寻求保护，能继续耕作和饲养牲畜。 除了成规模的幸存者团体，零星的个人或两三人结伴的幸存者也陆续出现，有工人，有白领，有学生，有茫然失措的老人…… 他们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诺克斯维尔周边各个角落中艰难走出，汇聚到工业园区之外。 一个中等的工业城市，零散的幸存者们果然比山里要多得多。 磐石堡和黑莓牧场去年几个月都没有幸存者来投靠，都是各种意外发现的。 而这里完全相反，人们满怀希望主动过来投奔。 人口，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短短两周内，前来接触并表达投靠意愿的人数，便轻松突破了几百，使得磐石堡控制的总人口数一跃突破一千二百大关。 工业园区外临时设立的接待区帐篷连绵，人声、牲畜声、车辆声混杂，既充满了生机，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管理压力和安全风险。 卡莉斯塔对此早有预案，或者说，磐石堡的规则体系就是为此类扩张准备的。 准入审查期被严格执行。 所有新来者，无论群体大小，首先必须在隔离区接受为期至少七十二小时的观察、基础医疗筛查和初步问询。 问询由格温多琳和奥克主持，目的在于摸清来者的真实背景、技能、健康状况以及潜在的风险。 不过审查并非一味的严苛。 对于拖家带口、技能明确、态度友好愿意合作的大多数人来说，过程相对顺畅。 审查通过者，会被告知磐石堡的基本制度，并拿到一个临时身份标识和最初几日的定额基础口粮，通常是糊状营养粥和清水。 而对于那些来历可疑、言辞闪烁、或携带未经申报的大量武器和其他危险品的人，审查会更严格，甚至会暂时羁押以待进一步调查。 至于那些少数试图蒙混或闹事者，在见识到防卫军的拳头和枪口后，都迅速老实下来，然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通过审查，仅仅是第一步。 人口破千，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接下来是更重要的分流与安置。 卡莉斯塔和里克、莉亚等人组成的核心管理组，会根据审查记录和个人意愿，将新成员进行分流。 新成员中符合条件的青壮年，在经过自愿报名，基础训练和忠诚度观察后，也会被吸纳进防卫军的预备役。 还有一部分人被送往黑莓牧场分基地。 主要是那些有耕作经验或明确表示愿意从事农业畜牧的农场主及其家属、以及部分体力良好但渴望更稳定生活环境的人。 那里空间相对充裕，环境也更适合农业生产扩张。 霍华德教授、摩根、乔伊和UtK的农业团队迎来了新的帮手和资源。 新带来的牲畜被隔离检疫后，并入原有的牧群，由经验丰富的汤米、莎拉和后来的农场主们参与管理。 更多的山谷缓坡被规划为梯田或新牧场，种子被分类储存，准备来年播种。 黑莓牧场的人口增加，也意味着需要扩建居住区、谷仓和加工坊，建筑队因此增添了新的人手。 一项新的计划也悄然启动——水产养殖。 得益于与河岸游击队的贸易协议，一批活蹦乱跳的、适合当地冷水环境的鱼苗被小心翼翼地运抵。 埃琳娜教授和她的水利工程团队早已考察过大烟山流经牧场附近的几条溪流，选定了水流平缓、易于管控的河段，开始设计简单的拦网养殖区和水质监测点。 这不仅是食物来源的多样化尝试，更是对水力资源和生态循环利用的一次实践。 新加入的人中，有两位曾是业余钓鱼爱好者和水产养殖场工人，他们立刻被投入了这项工作。 另一部分人，则根据其技能和意愿，被充实进工业园区的各个岗位。 有力气、肯学习但无特长的，加入建筑队或搬运队，参与厂房加固、道路清理和防御工事完善。 有机械维修、电工等手艺的，在经过安切塔等人的简单考核后，被编入相应的维修组或生产组。 少数有组织能力或特殊技能，比如一位仓库管理员、一位会计，则被安排到后勤记录或辅助管理岗位。 工业园区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重启生产线的车间越来越多，除了最开始几家生活用品厂，卡莉斯塔期待已久的那条武器生产线终于也启动了。 瓦格纳和杰森被留在工业园区，专门负责这条熟悉的产线。 他们一个是军火贩子，偷学了洛伦佐的部分技术，另一个本身就是武器生产线的头目。 不过，现在的工人可不是原来的俘虏了，都是和他们一样干活挣积分的居民。 磐石堡已经有大势力的雏形了。 第328章 卡莉斯塔居然有直升机！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基建摊子随着人越来越多基本铺开，重头还是在A、b、c区的生产线重启上。 有人提议把d区清理出来。 经过卡莉斯塔、莉亚、里克等人的讨论，还是觉得，一步一个脚印来，等把三个区彻底稳住，再去解决d区。 所以卡莉斯塔和莉亚等人最近轻松了一点。 她们也终于能抽身回到磐石堡。 卡莉斯塔难得休闲地窝在沙发上，手臂枕在脑后，大脑放空。 数数时间，洛莉玛姬格伦他们也快到了吧？ —— 七天前，监狱通讯室。 瑞克拿着麦克风，眉头紧锁：“……是的，洛莉的孕期并发症比我们预想的复杂。赫歇尔说如果医疗条件跟不上，分娩时风险很大。 但路程太远了，卡莉斯塔，开车穿过半个州，路上不确定因素太多，时间也无法保证，如果顺利的话，估计要一周多。” 无线电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卡莉斯塔清晰的声音：“瑞克，你们那里有停机坪吗？” 瑞克愣住：“什么？” “监狱院子里，有没有足够大的平整空地？能停下一架小型直升机的那种。” “直升机？”瑞克的音调陡然提高了半度，旁边听着通话的戴尔和赫谢尔同时抬起头，“你……你有直升机？” “我有一架贝尔407，末世前买的。末世后一直在机库里，定期保养。我的飞行员们说它状态良好，航程足够往返监狱。” 卡莉斯塔轻描淡写的话让瑞克感觉喉咙发干。 直升机！ 在空中飞行，完全避开地面行尸和掠夺者的威胁。 在末日里，这几乎是神话般的资源。 “院子里的运动场，那里足够平坦。”他最终说，“但你们真的愿意……” “瑞克，洛莉的安全更重要。”卡莉斯塔打断他，“至于你们答应给我的牲畜，不急。 等洛莉要生产了，你们不是要过来吗？到时候一道把牲畜们送过来就行。顺便来看看磐石堡。” 瑞克握紧话筒。 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提议，也是一个赤裸裸的实力展示。 好家伙，卡莉斯塔不仅有一个大基地，她还有直升机！ 她的世界和他们的，不仅仅隔着人口和武力值。 “好！”瑞克点头，“我们准备好运动场。需要什么标识吗？” “飞行员会找到的，我们有坐标。就在七天后吧，最近我们这边忙着基建，暂时抽不出人手。 七天后上午十点，让洛莉和玛姬他们准备好，轻装。还有，如果方便的话，把答应给我的种子和部分医疗物资先带上飞机。牲畜之后再说。” 通话结束后，监狱领导层开了个短暂的会。 戴尔第一个开口，这个小老头儿脸上全是惊讶：“直升机！卡莉斯塔居然有直升机！” “这意味着磐石堡的实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赫谢尔缓缓地说。 瑞克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七天后，上午九点半开始，监狱手头没活儿的人都慢慢聚集在运动场边缘。 他们听说了今天会有另一个势力的直升机过来接人，好奇之余，都早早等在这里，想看看末世后拥有直升机的势力会是什么样。 十点整，北边传来隐约的嗡鸣声。 然后一架银蓝色涂装的直升机出现了，像一只优雅的金属巨鸟，切开春日的云层，朝着监狱缓缓下降。 螺旋桨掀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遮挡。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运动场中央。 舱门打开，弗兰克林待在驾驶位，没有挪动。 作为本次飞行副驾驶兼安全员的李元跳下直升机，往监狱众人走过去。 他目光迅速扫过在场众人，锁定领头的瑞克，“瑞克·格莱姆斯先生？” “是我。” “卡莉斯塔指挥官派我们来接洛莉女士。我是李元，这位是飞行员弗兰克林。我们会在半小时后起飞，请抓紧时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像一场梦。 洛莉在玛姬的搀扶下登上直升机，随身只带了一个小背包。 赫歇尔把一箱紧急药品交给李元。 瑞克、格伦、t仔、吉米和奥蒂斯把几袋精选的种子、一箱医疗用品搬进机舱——这是之前承诺的“首付款”。 监狱众人围在警戒线外，仰头看着那架闪闪发光的贝尔407，讨论得热火朝天。 十点三十五分，直升机舱门关闭。 螺旋桨加速旋转，巨大的噪音淹没了所有告别声。 机身轻盈离地，在监狱上空盘旋半圈，然后朝着北边加速飞去。 卡尔站在瑞克旁边，看着越来越小的直升机，眼里全是羡慕：“爸爸，我们以后也能有飞机吗？” 瑞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回答。 机舱内，洛莉系着安全带坐在中间座位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 这是她第一次坐直升机，在末世里，在孕中期，离开丈夫和儿子，前往未知之地。 “放松，女士。”李元回头看了一眼，“现在气流平稳，预计飞行时间一小时二十分钟。如果你感觉不舒服，座位旁边有呕吐袋。” 玛姬坐在洛莉左侧，握着她的手。 格伦坐在玛姬对面，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从空中俯瞰末日后的世界，是一种超现实的体验。 公路像灰色的细线，蜿蜒穿过暗绿色的林地，偶尔能看到城镇的轮廓，但毫无生机，只有行尸像蚂蚁般在街道上缓慢移动。 他们还看到了亚特兰大，空中视角和亲自进入亚特兰大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整个城市一副被轰炸过的模样，一些地方有火烧过的黑色疤痕，一些地方则被植被重新吞噬。 “omG！”格伦轻声说。 李元平静地解释：“很震撼吧？从空中看，破坏更明显，但也更有希望。那些绿色的地方，森林、河谷，它们还在。生命还在。” 格伦有些好奇地问：“你以前也是飞行员吗？” “对，我们以前是国民警卫队的。” “wow！好厉害。bro，你也是韩裔吗？” 格伦在末世后就没见过亚裔了，如今陡然见到一个和自己同样黑头发黑眼睛、年纪也差不多的小伙子，感觉很亲切。 李元哈哈一笑：“准确地说我算半个泡菜人，我妈妈是华裔。” “……” 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意外得挺聊得来的。 连玛姬和弗兰克林也偶尔插几句话，只有洛莉一直沉默地听着，不过肉眼可见得也放松不少。 第329章 黑莓牧场的客人 直升机向北方飞行一小时后，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的农田和丘陵逐渐被起伏的山峦取代，巍峨的大烟山脉隆起在地平线上。 弗兰克林驾驶着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沿着一条宽阔的山谷飞行。 洛莉双手交叠护在隆起的腹部，脸色有些苍白，长途颠簸和孕期的负担让她眼睑下透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睛却紧紧盯着前方。 “就是前面了，翻过这个山头，就能看到我们的农业区了。”李元对格伦说。 格伦和玛姬相视一笑，两人都很兴奋。 玛姬看了一眼洛莉，“洛莉，你感觉怎么样？” 洛莉手指蜷缩，抓住盖在腿上的毯子，声音有些虚弱但很坚定：“还行，我现在只想快点到。” 挺着大肚子离开相对熟悉的监狱，离开卡尔和瑞克，来到一个只听卡莉斯塔描述过、却完全陌生的强大社区，这需要巨大的勇气。 而洛莉所有的勇气，都源于腹中这个需要更安全环境才能降生的小生命。 越过这个山头，他们看到了。 山谷入口处有一道坚实的隘口。 粗大的原木、垒砌的岩石、几座跟监狱一样的了望塔，以及带刺的铁丝网构成的多层防线。 最外围还有很多密密麻麻扭动的黑点，是，行尸？ 隘口只是开始。 直升机继续向山谷内飞行，下面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黑莓牧场本身是一片宽阔的缓坡草场，被精心规划成不同的区域。 东侧是整齐的农田，田里不知道种了什么，作物正在旺盛生长，绿意深深浅浅。 旁边还有新建的温室大棚，塑料顶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西侧是畜牧区，一个很大的鸡圈，鸡圈外面有大片围栏，围栏里能看到牛、羊、猪在悠闲走动，兔子们跳来跳去。 还有几条比格犬，在动物群里狂奔，而跟比格在打闹的，是一只猴子？ 牧场中央是居住和功能建筑群。 坚固的木石结构房屋，有些显然是新建的，大部分屋顶上都有太阳能板，还有不少收集雨水的装置。 几条纵横交错的土石路将各个区域连接起来，道路上甚至有简单的交通标志。 一条湍急的溪流有劲地穿过牧场，几处水车缓缓转动，灌溉水渠将田地有序地分割串联。 更远处，山腰上隐约可见更多的建筑和防御工事，那应该就是磐石堡那一片了。 最让格伦震惊的是黑莓牧场的秩序。 从这里能看到不少人在劳作。 农田里有人弯腰照料作物，畜牧区有人投喂饲料，工坊区有人搬运木材。 大家行动有序，没有闲散或慌乱。 “这……”玛姬惊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直升机开始准备降落，朝着牧场北侧一片平整的起降跑道飞去。 跑道尽头有一座机库，门敞开着，能隐约看到里面还有其他飞机。 天哪！卡莉斯塔到底有多少飞机？ 直升机稳稳着陆，螺旋桨缓缓停止转动，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舱门打开，李元先跳下，玛姬和格伦紧随其后，然后玛姬伸手搀扶洛莉，弗兰克林继续操纵直升机停进机库。 双脚踩在坚实平整的水泥地面上时，洛莉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玛姬赶紧扶住她。 但是她很快就恢复好了。 山区里的空气非常清新，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闻起来沁人心脾。 李元很快启动了停在机库旁边的一辆牧场游览车，开到他们面前：“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三人上了车。 格伦看着周围井然有序的一切，眼前这一切超出了他对“末日幸存者社区”的所有想象。 这是……文明复苏？人类重建？ 格伦找不到准确的词，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击，震撼之余，更多的是钦佩，还有一丝微妙的酸涩。 监狱的大家虽然也很热闹，但是还在为修补围墙、省下子弹而纠结。 而这里，人们在讨论牲畜交接、讨论工厂生产，有直升机飞行员和医疗组，有太阳能电池板和飞机跑道。 这是两个世界。 而他们刚刚从一个世界，飞到了另一个。 玛姬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牧场上，掠过那些熟悉的围栏结构、饲料槽、隔离畜栏、甚至远处疑似挤奶站的小屋……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让玛姬心脏骤然紧缩。 他们的格林农场。 赫谢尔每天清晨巡视的身影，帕特里夏在厨房忙碌，她和贝丝挤牛奶、清理马厩…… 那些平凡到枯燥的日子，此刻化为最锋利的思念，刺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前这个牧场，规模是家里的十倍、几十倍，管理方式看起来更现代、更高效。 如果赫谢尔在这里，他一定会感慨地抚摸那些结实的围栏，会为这样成规模的畜群感到由衷的喜悦。 这个念头让玛姬喉咙发紧，几乎要哽咽出声。 自家的农场与之相比，就像孩童的玩具。 而这里所展现出的组织力和资源掌控力，让她对“磐石堡”这个词的分量，有了全新的认识。 洛莉表面上看是最淡定的一个，实际内心受到的冲击最大。 因为她看到了孩子，很多和卡尔差不多大的小孩！ 德韦恩、小吉米和其他小孩在牲畜区放牧，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孩子在和比格们以及那只食蟹猴玩耍，还有一个孩子没有参与小伙伴的活动，独自在旁边看书！ 每个小孩看起来都很健康。 洛莉猛地闭了一下眼睛。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卡尔也是这样的，而现在，卡尔在学枪…… 游览车将他们带到居住区边缘一栋独立的小屋前。 车子停稳，格伦和玛姬几乎同时下车，动作却都有些迟缓，像是还没从刚才的视觉冲击中完全回神。 洛莉在玛姬的搀扶下，有些笨拙地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格温多琳带着奥克和萨拉迎了上来。 “欢迎来到黑莓牧场。我是格温多琳，这是奥克和萨拉，我们负责接待协调。” 格温多琳目光在三人脸上礼貌地扫过，尤其在洛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位一定是洛莉了！请先进屋休息，萨拉是护士，会为你做初步检查。” 第330章 这里简直像梦一样 屋内干净暖和，床铺铺着床单和厚实的毯子，桌椅、储物柜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的铸铁炉子，旁边整齐码放着几块木柴。 窗户宽敞明亮，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将屋里照得暖洋洋的。 “这……”洛莉被扶到床边坐下，手指摩挲干净的床单，环顾四周，“这里太好了！” 玛姬帮洛莉放好简单的行李，格伦有些局促地站在门边，目光依旧忍不住透过窗户，打量着外面的黑莓牧场。 这不仅仅是一个安全的避难所，这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小型社会雏形。 瑞克一直在为监狱的生存而战斗，而这里的人，似乎已经在为“生活”而建设了。 安顿好洛莉，格伦和玛姬被告知，莉亚和卡莉斯塔正在赶来，邀请他们稍后见面。 等待的间隙，玛姬有些坐不住，她对格伦说：“我想出去走走，看看这里的牧场。” 格伦理解她的心情，点了点头。 玛姬独自走到居住区边缘，靠近牧场围栏的地方。 她看着栏内那些毛色各异的牛、羊，注意到有专人在记录牲畜的状态。 一切都高效得令人惊叹，这里似乎有成体系的知识和方法在支撑。 格伦走到玛姬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难以置信，对吧？”格伦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玛姬没有回头，声音很轻，甚至有种梦境般的恍惚：“格伦，我好像看到爸爸梦里的农场了~” “觉得怎么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玛姬猛地转身，看到莉亚正站在门口，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衬出高大挺拔的身形，腰间配着手枪。 莉亚看着依旧很高冷，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卡莉斯塔站在她身后半步，穿着深色工装长裤和驼色高领毛衣，梳着大光明高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近距离看，她和玛姬记忆中一样漂亮明媚，脸蛋精致，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海蓝宝一样瑰丽，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更多了一种身居高位的气场。 卡莉斯塔甜甜一笑：“玛姬！格伦！欢迎来到黑莓牧场。” “莉亚！卡莉斯塔！”玛姬的声音瞬间就变了调，她冲过去，先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卡莉斯塔。 然后转向莉亚，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莉亚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但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玛姬的后背。 格伦也开心地朝她们打了招呼。 “谢谢、谢谢你们。”玛姬眼眶红了，“这里简直像梦一样！” “不是梦，是很多人用血汗垒出来的现实。”卡莉斯塔自豪地指了指那些牧场和农田， “霍华德教授，UtK的农业团队，还有像你父亲那样有经验的人，贡献了知识。 更多的人贡献了劳力。 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框架，把资源、知识和人力有效组织起来。” “我爸爸，他一定会爱上这里的。”玛姬目光仍流连在牧场上，喃喃自语， “他总说土地是最诚实的，你怎么对它，它就怎么回报你。在这里，你们让它回报得更多。” 莉亚看着玛姬眼中复杂的神色，拍了拍她的肩膀：“赫谢尔是个明白人，你也是。先别想太多。” 卡莉斯塔看着玛姬和格伦明显意犹未尽，正好今天也有空，便轻松地提议道， “既然来了，晚点可以带你们去工业园区那边看看。光看农业，还不够全面。” 两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前往工业园区的路程同样让他们心惊。 当庞大的工业园区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格伦倒吸了一口凉气。 进入园区后，眼前的景象更是超出了两人的想象。 车间里传来有节奏的机器轰鸣声，人们在各处忙碌，搬运材料、操作机器、检修设备。 空地上整齐码放着新生产出来的金属零件、劳保用品、甚至还有一堆堆初步处理过的黏土砖坯。 “我们在尝试恢复一些最基本的生产能力。”卡莉斯塔走在前面，简单地介绍着， “工具、容器、建筑材料、简单的布料加工等等，让基地能自己‘造血’，而不是永远依赖搜寻物资。” 格伦看得极其专注。 他走过一个正在生产简易五金件的车间，看到冲床在工人的操作下，将钢板折弯成工具，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熔炉，正在将回收的金属融化重铸。 “你们……有多少人在做这些？”格伦忍不住问。 “目前直接参与工业生产的大约五百人，包括学徒。辅助和后勤支持的更多。”卡莉斯塔回答， “人口基数大了，才能支撑这样的分工。而这样的生产，又能养活和吸引更多人口，形成循环。 当然，前提是安全！” 格伦沉默了。 他想起监狱里，瑞克努力维持秩序，人口也在增加。 但总体资源匮乏和外部的生存压力让多数人都疲于奔命，很难有精力去规划如此规模的建设。 而磐石堡正在有条不紊地将末世拉回正轨。 与此同时，在黑莓牧场的医疗室内，洛莉经过了萨拉的初步检查，正在接受埃文斯的深入检查。 检查设备干净、齐备，看着一点也不比末世前的医院差。 埃文斯摘下听诊器，说的非常详细：“格莱姆斯夫人，根据你提供的情况和刚才的检查，你的骨盆条件确实不利于自然分娩，有较高的剖腹产可能性。 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我们这里有基本的外科手术条件，医疗团队也有处理创伤和急症的经验，但专门针对剖腹产的手术经验是缺乏的。” 洛莉的心提了起来，但埃文斯的下一句话让她又稍稍回落。 “但是，”埃文斯医生话锋一转，“我们拥有麻醉药品、监测设备、抗生素和术后护理条件。 如果最终需要手术，我会集合这里最好的资源，尽全力确保你和孩子的安全！ 目前看来，你和胎儿的状况都还不错，我们有时间做准备，进行更详细的评估和预案制定。” 没有虚假的安慰，没有夸大的保证，这种直白，反而让洛莉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她早就知道最坏的可能。 “我明白了，埃文斯医生。谢谢你。”洛莉抚摸着腹部，轻声说，“在这里，我感觉比在监狱时安心多了。” 埃文斯医生点了点头：“好好休息，我们会定期过来检查的，有什么不适直接告诉医务室就行。” 第331章 你和赫谢尔应该亲自来看看 参观结束后，格伦和玛姬跟着卡莉斯塔来到了工业园区的通讯室。 丹尼在那里，无线电设备已经调试好。 格伦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监狱营地，这里是格伦。 我、玛姬和洛莉已经抵达卡莉斯塔的基地。重复，我们已安全抵达磐石堡。” 瑞克早就数着时间等在另一边了，接通之后立刻关切地问：“收到，格伦。洛莉情况怎么样？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格伦看了一眼身边的玛姬，玛姬对他轻轻点头。 “洛莉已经安顿下来，这里的环境很好，比我们想象的好太多太多了！他们有自己的医疗团队，已经给洛莉做过全面检查了。” 格伦斟酌着词句，“瑞克，田纳西州这里，磐石堡，我很难用无线电描述清楚。 他们的组织程度，卡莉斯塔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或许，等洛莉情况稳定些，你和赫谢尔应该亲自来看看。我觉得很有必要。”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秒，瑞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只是有点闷闷的： “知道了，格伦。你们注意安全，随时联系。完毕。” 结束通话，格伦惆怅地放下麦克风，心情复杂得很。 他知道瑞克会怎么想。 瑞克是个负责的领头人，他可能会因此更有压力，但格伦觉得自己必须说。 监狱是大家辛辛苦苦一点点清理出来的，他也希望监狱变得更好。 卡莉斯塔这里肯定有他们能学习的地方，不管是规则、制度，还是其他…… 夜幕降临，黑莓牧场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格伦和玛姬被安排住在洛莉隔壁的客房里。 两人躺在床上，都毫无睡意。 “格伦，”玛姬在黑暗中轻声开口，“你今天在工业园区，感觉怎么样？” 格伦沉默了一会儿，诚实地说：“震撼。玛姬，他们不是在生存，他们是在重建！ 有规划，有步骤。瑞克努力维持监狱，但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或者勉强前进两步，又被推回一步。 我问了李元，磐石堡整个冬季都没有一个挨饿冻死的，只有一个意外摔死的，他们冬季甚至还有余力接纳了很多幸存者！ 我们呢，好几个新来的老人都……” “爸爸如果看到这里的牧场和农田，一定会觉得找到了天堂。” 玛姬接上了他的话，声音有些飘忽，“我、我今天和莉亚、卡莉斯塔聊天，感觉很奇怪。 好像她们已经走到了一个我们够不到的地方。格伦，讲实话，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不想回去了。”玛姬很挣扎，心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我知道这不对，瑞克需要人，爸爸和贝丝也在那里，还有大家。 但这里，有电，有干净的水，有医生，有工厂，他们能生产工具、建材、衣服、甚至还有卫生纸和棉条！ 我白天还看到了学校！就在居民区中央那个度假酒店里！ 洛莉在这里生孩子，比在监狱安全一百倍。 我、我只是……” 格伦转过身，在黑暗中握住玛姬的手。 他理解她的感受。 今天的所见所闻，同样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男朋友，格伦渴望给玛姬一个安全稳定的未来；作为团队的一员，他对瑞克和监狱有忠诚和责任。 这两种情感此刻在剧烈冲突着，就连他自己心里都很矛盾。 “先别想那么远，玛姬，”格伦最终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洛莉是第一位的。 我们答应瑞克要陪着她，直到孩子出生。还有时间慢慢看，慢慢想。” 玛姬头靠向格伦，缓缓地说了一声：“好~” —— 下午的监狱，通讯室里。 瑞克听着格伦的声音，背绷得笔直。 “……洛莉已经安顿下来，这里的环境很好，比我们想象的好太多……或许，等洛莉情况稳定些，你和赫谢尔应该亲自来看看……” 环境很好，比想象的好太多。 瑞克第一反应很高兴，洛莉和孩子的安全性无疑能得到极大的保障。 一个更安全、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就是他梦寐以求却暂时无力为家人提供的。 作为盟友，这无疑是强有力的好消息。 但是亲自来看看。有必要。 格伦的语气里，突然多了一种他非常陌生的东西。 一种被说服、甚至是被震撼后的动摇？对另一个势力隐隐约约的推崇？ “我知道了，格伦。”瑞克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看向通讯室窗外。 窗外的世界，是他熟悉的景象，监狱。 这就是瑞克·格莱姆斯的家，他们用血汗和难以计数的日夜艰辛换来的，努力维持运转的营地。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把枪，每一口食物，都是他的责任。 瑞克偶尔会觉得，末世之后，自己好像太累了，莫名其妙成为一个团队的领导人，一直被危机逼着往前走，连好兄弟都走散了。 从亚特兰大医院苏醒出逃，到采石场营地，再到沦陷的养老院，爆炸的cdc，被尸潮覆灭的农场，好像每次都差了那么一点运气。 每次，他们都以为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但是希望很快就会被现实击溃。 身后有那么多人依靠他，而且人数还在变多。 他要带队清理监狱，带队外出搜索物资，负责管理监狱的总体事务……好像一刻都停不下来。 监狱已经是他们最好的家了，并且还在不断变好，但是，现在的监狱生活，真的能配得上他们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吗？ 而格伦描述的那个地方，高度组织化，安全繁荣，甚至恢复了工业生产！ 磐石堡像一面过于光洁明亮的镜子，骤然立在了监狱这片粗糙的领地旁边。 瑞克突然有些迷茫了，他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想尖锐地质问玻璃倒影里那个眼窝深陷的、面容疲惫的男人：为什么你做不到？你是不是还不够努力？！ 更让瑞克喉咙发紧的是格伦的态度。 格伦和玛姬是不是已经开始觉得，磐石堡那边比这里更重要了？ 第332章 万一他们觉得那边更好，不想回来了呢 格伦从亚特兰大救了他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了，是瑞克在这个团队里最先接触到的家人。 连他们都这样想，那其他人呢？ 一丝恐慌的情绪，突然在瑞克心底翻滚。 瑞克无措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个昔日意气风发的警长如今漂亮的蓝眼睛里全是脆弱。 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选错了？ 卡莉斯塔帮了他们很多，她的队友还提前拿下了监狱，给了他们一个很棒的基础。 他当时就应该带着团队和卡莉斯塔一起走的，这样、这样，也许冬天监狱就不会有人熬不过去了…… 瑞克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这些软弱的想法。 他脚步沉重地走出通讯室。 庭院里，戴尔和卡罗尔站在了望塔上放哨，卡尔正在和索菲亚和其他几个小孩练习使用匕首格挡。 新来的其他人也都有事在忙，现在的监狱比去年好多了。 赫谢尔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台阶上，手里在修理一个农用小工具。 看到瑞克走过来，赫谢尔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那双总是透着温和与悲悯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瑞克僵硬的表情。 “玛姬他们到了？”赫谢尔放下手里的工具。 “到了。” 瑞克在他旁边的水泥台阶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很少抽烟的他被呛得一个猛咳。 “洛莉安顿好了，格伦说……那边环境很好。” 赫谢尔点了点头，沉默地等待着。 他了解瑞克，知道这简单的几句话后面，瑞克还有其他想说的。 瑞克又吸了一口烟，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远处铁丝网外游荡的一只行尸。 “格伦说……磐石堡那边组织得很好，在做很多事情。他建议我们，有机会应该去看看。”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但那股复杂的涩意还是露了出来。 赫谢尔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看着瑞克被烟雾笼罩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玛姬那孩子，心早就飞过去一半了。走之前就藏不住。 莉亚和卡莉斯塔……她们救过玛姬，救过贝丝的命，在农场最黑暗的时候救了农场。 这份情谊，对玛姬来说，不一样。而且，之前她们两对姐妹，就很合得来。” 瑞克猛地转过头，看向赫谢尔，眼神里有被戳破某种隐秘心思的狼狈，也有不解： “赫谢尔，你、你不担心吗？万一他们觉得那边更好，不想回来了呢？格伦他……” 他哽住了，没说出口，但赫谢尔明白了。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对女儿远行的牵挂，对年轻人选择的理解，以及对眼前这个背负着整个监狱社区重担的男人的怜悯。 “瑞克，”他的声音更加温和，“玛姬是个大人了，格伦也是。他们有眼睛有心，会自己看自己感受。 如果那边真的像格伦说的那么好，对洛莉和孩子是福气，对玛姬……也许也是她想走的路。” 赫歇尔看到瑞克想反驳，抬起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责任，团队，这里的一切。 我明白，我都明白！ 但你不能用铁丝网把人心也围起来。 他们去看看，去比较，甚至、如果真的选择了留下，那也是他们的生活。” 赫谢尔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至于我们，瑞克，你、我、戴尔、安德莉亚、t仔、杰奎、卡罗尔、奥蒂斯、帕特里夏…… 还有奥斯卡他们，他们当时没跟卡莉斯塔走，选择了留下，你记得吗？ 还有监狱里这一百多个等着吃饭、等着保护的人——我们的‘现状’就在这里。 监狱围墙需要加固，今年冬天的燃料还没备足，新来那些人的训练一塌糊涂，东南角的水泵又坏了…… 这些，不会因为格伦看到了什么好地方就消失。 我们得把眼睛盯在这些事情上，把手放在该放的地方。别人的院子再漂亮，我们自己的篱笆也得先扎牢，不是吗？” 赫歇尔没有提到贝丝和吉米，他自己也说不好，毕竟贝丝也喜欢卡莉斯塔和莉亚，不知道会不会追随姐姐的步伐。 瑞克沉默了，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是的，现状。 无穷无尽的外部麻烦，还有因为管理者的宽松仁厚，导致内部日益因为物资不足而增长的摩擦。 这才是他必须面对的，真实的现状。 瑞克把烟头在地上碾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疲惫的坚定：“你说得对，赫谢尔。我们有我们的仗要打。” 他看了一眼正在练习的卡尔，“水泵我去看看。晚餐前，让t仔把最近新来的人集合一下，我再跟他们强调一遍守则。” 赫谢尔目送着瑞克挺直却莫名显得沉重的背影走向维修棚，轻轻摇了摇头。 他能理解瑞克的恐惧和控制欲，那是领导者在绝境中赖以生存的本能，尤其瑞克还是一个很负责的领导。 但赫歇尔也更清楚地看到，世界在变，人心在流动。 玛姬和贝丝，就像长大了总要离巢的鸟儿，或许磐石堡就是她们找到的那片更丰茂的树林。 作为父亲，尽管他担忧，但也只能祝福，并把剩下的精力，用来帮助瑞克稳住眼下的监狱。 —— 黑莓牧场，格伦和玛姬之间，终于在抵达后的第三个傍晚，发生了一次轻微的争执。 起因很简单，关于晚餐后是回去休息，还是去参加牧场晚间在公共食堂举行的一个“小交流会”—— 主要是新加入的几个牧场主和UtK农业人员以及之前负责农业的摩根等人互相分享越冬作物管理和牲畜防寒的经验。 霍华德作为UtK退休的元老级农学教授，新来的UtK农学助教和相关专业的学生们很快以他为首，在黑莓牧场搞农业搞的热火朝天。 这次也是他们组织了这次分享活动。 玛姬很感兴趣，下午在帮忙整理饲料仓库时，就有人热情地邀请了她。 “我想去听听，格伦，以前我跟着爸爸参加过几次这样的活动，但是之前可没有UtK这些学者。” 玛莉一边对着屋里一块小镜子梳理头发，一边自然而然地期待着。 第333章 我们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吗？ “霍华德教授可能也会在，他对土壤改良和新品种研究很有办法。UtK的农学专业是全美名列前茅的！ 你知道吗？他以前培育出的巨型南瓜拿过全球冠军！而且我觉得多了解一些没坏处，万一……” 玛姬停顿了一下，没说完，继续梳头。 （米国的巨型南瓜比赛历史悠久，全名叫世界南瓜称重大赛。 第一次正式比赛是1974年，在加利福尼亚州，培育出冠军南瓜的是一位加拿大种植者，叫霍华德·迪尔，培育出的新品种名叫“大西洋巨人。”） 格伦坐在床边，正低头检查自己的靴子，闻言抬起头：“万一什么？玛姬，我们只是暂时在这里陪洛莉。这些、这些深入的交流，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一下午，格伦独自去工业区转了很久，越看心情越复杂。 那里的秩序和活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监狱的混乱和匮乏。 但这也是正常的，监狱毕竟是新生的，那、那才是一般的末世幸存者营地的样子，大概吧？ 他理解玛姬的兴奋，甚至某种程度上共享着这种震撼，但另一种更深层的不安也在滋长。 过于投入，是否意味着对瑞克和监狱的背叛？ 玛姬梳理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格伦，脸上期待的光彩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质疑的委屈和不解： “不合适？ 格伦，我们在学习！ 学习怎么在冬天让更多牲口活下去，怎么在春天种出更多粮食！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难道这些知识只属于‘他们’，我们连听都不能听吗？ 还是你觉得，我们只要每天守着洛莉，其他一切都不该碰，像个真正的客人一样？！” 玛姬语速很快，句句带着火星。 这不是她熟悉的格伦。 那个在监狱和她一起冒险清理行尸，在农场危机中坚定地守护在她身边，总是灵活机变、充满生气的格伦，此刻脸上却写着一种她看不懂的顾虑和疏离。 “我不是那个意思！”格伦也站起身，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只是……玛姬，我们不属于这里。 我们的家在监狱，瑞克、赫谢尔、贝丝、奥蒂斯……所有人都在那里。 我们在这里看到的、学到的，当然可以带回去，但我们需要记住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把“为什么在这里”几个字咬得很重。 “为什么在这里？”玛姬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为了洛莉和孩子，是的！ 但除此之外呢，格伦？除了‘完成任务’，我们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吗？ 看看这里的人是怎么活的？ 看看爸爸一辈子梦想的农场可以是什么样子？ 看看卡莉斯塔和莉亚……她们把这里变成了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委屈地说：“我喜欢这里，格伦。 我喜欢早上起来呼吸到的空气是干净的，喜欢看到这里的人们过着末世之前一样的生活！ 我喜欢莉亚那么强，喜欢卡莉斯塔…… 她比我还小！却做成了爸爸、瑞克，或许我们所有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这有什么错吗？！” “喜欢？”格伦的声音也提高了些，他感到一种被推向边缘的恐慌，“玛姬，你才来了三天！三天！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好，但你怎么知道背后没有代价？没有我们看不到的规则甚至……危险？ 我们对这里根本不了解！” “代价？！你以为你是谁，人家还会逼你签卖身契吗？”玛姬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后悔，但她挺直了脊背， “格伦，我也会用眼睛看，用心感觉。 莉亚和卡莉斯塔救过我和贝丝的命，在尸潮把农场变成地狱的时候还救了大家！ 甚至就连监狱也是她的队友们打下来的！ 她们没有问我们要什么代价！ 现在，她们给了洛莉一个安全的地方生孩子！ 这就是我看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我没有说监狱不是家。 我只是说……这里，也很好。或许，有另一种‘家’的可能。 我只是想去听听那些关于牧场的经验，这也许能帮到爸爸，帮到以后的我们，无论我们在哪里。 这难道也是背叛吗？！” 两人对峙着，小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格伦看着玛姬倔强甚至有些湿润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如此陌生，又如此生动。 他胸中的怒火和不安，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气，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更汹涌的迷茫。 他害怕的，正是这种光芒。 它太诱人，太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而靠近是否就意味着远离了过去那个在艰辛中互相搀扶的“家”？ 格伦最终败下阵来，肩膀垮了下去，声音沙哑地道歉：“……对不起，玛姬。我不是想吵架。你去吧。我、我有点累，想自己待会儿。” 玛姬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脸庞和眼底的挣扎，心也软了。 她走上前，轻轻抱了抱他，将脸贴在他胸膛：“我知道你担心，格伦。我也担心爸爸，担心贝丝，担心大家。 但我们在这里，也是为大家探路，不是吗？ 如果这里更好，我们为什么不留…… 哎，至少是为了洛莉和孩子！ 别想太多了，好吗？” 格伦僵硬地回抱了她一下，没有说话。 玛姬松开他，拿起一件外套：“那我去了。不会很晚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身融入了门外牧场的夜色中。 格伦独自坐在床边，听着玛姬的脚步声远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内心的迷茫，玛姬的动摇，眼前这个充满诱惑的新世界，还有对监狱的责任…… 所有东西搅在一起，让他无所适从。 自己应该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瑞克吗？ 他能说什么呢？ 说玛姬开始喜欢这里了？ 说他自己也对这个地方的秩序感到震惊甚至钦佩？ 说他和玛姬因为未来的去留发生了争执？ 不，格伦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把这一切闷在心里，像守着一个不知何时会破裂的秘密。 要是赫歇尔和戴尔在就好了，他们总是看得很通透，在岔路口帮大家指点迷津。 第334章 一座监狱 距离监狱大约三十英里，一处曾经繁荣的州际公路交汇点附近的小镇，如今已彻底沦为鬼蜮。 店铺橱窗破碎，废弃车辆堵满了街道。 风卷起公路上的灰尘，发出单调的呜咽。 一辆货厢加装了钢板和射击孔的道奇公羊皮卡，悄无声息地滑入小镇边缘。 开车的男人是个精瘦的小个子白男，额头上绑着发带，有多动症似的，手指一直在敲打着方向盘。 副驾驶座上的人四十岁上下，体格健壮，留着整齐的短发和胡茬，穿着橄榄绿战术背心，眼神沉稳，像个老兵。 后排还坐了一个年纪不大、眼神飘忽不定的亚裔青年。 “克罗利，左转，进那个汽车旅馆的后院看看。”副驾上的人声音沙哑地对小个子说， “上个月路过，里面有个仓库门没完全锁死，可能有好东西没被搬空。” “知道了，马丁内斯。”克罗利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对马丁内斯挤眉弄眼，示意他往后看那个坐立不安的青年， “提姆，你是第一次跟我们出来，等会儿看见行尸不会吓尿吧？” 提姆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 车子碾过破碎的沥青和杂草，拐进汽车旅馆的停车场。 院子很大，角落果然有个半开的铁皮仓库。 几只行尸被引擎声吸引，从破败的客房走廊里摇晃着走出来。 “老规矩。”马丁内斯下令，“克罗利，提姆，清理门口。我掩护。” 克罗利咧嘴一笑，拎着一把mp5冲锋枪下车，快速靠近最近的几只行尸。 “噗噗”几声轻响，行尸颓然倒地。 提姆端着猎枪跟在他侧后方，有些紧张地左右张望，枪口晃动。 马丁内斯姿态放松地持枪站在皮卡车门后，警惕地扫视着旅馆二楼的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以及更远处的街道入口。 他对这种任务早已麻木，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总督需要物资，需要药品，需要一切能让伍德伯里维持下去、甚至表面上显得“美好”的东西。 而他们，就是总督的手，伸向外面腐烂末世的手。 有时候靠搜索带回罐头和绷带，更多时候靠……带回别的东西。 这个小仓库里确实有些收获。 几箱受潮但勉强能用的卫生纸，一堆锈蚀不算太严重的工具，角落里甚至还有两小桶未开封的防冻液，虽然过期了，但总有用途。 克罗利骂骂咧咧地翻找，提姆把东西搬到皮卡后厢。 “就这点破烂？”克罗利踢了一脚空箱子，灰尘飞扬，“白跑一趟。” “总比空手强多了，附近幸存者营地越来越少了，能抢的都抢的差不多了，我们能带这些回去就不错了，” 马丁内斯检查着工具，挑出几把还算完好的钳子和扳手，“走吧，去下一个点。” 皮卡再次上路，沿着州际公路的辅路缓慢行驶，搜寻着任何可能藏有物资的地点。 下午的阳光开始西斜，拉长了废墟的影子。 就在他们准备转向一条通往废弃工厂的小路时，开路的克罗利突然“嗯？”了一声，踩了刹车减速。 “怎么了？”马丁内斯问。 “看地上。”克罗利指着前方路面。 那是州际公路旁一条年久失修、但相对平整的县级公路岔口。 干燥的泥土地面上，清晰地印着两道车辙。 车辙很新，压碎了不久前才被风吹到路上的小树枝，边缘锐利，没有太多尘土覆盖。 “不是我们的车。”马丁内斯已经下车，蹲在车辙旁仔细查看。 他用手指摸了摸车辙边缘的泥土，捻了捻，“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可能更短。看这深度，车里载重不轻。” 克罗利也蹲下来，皱着眉凑近：“方向是从北边过来，拐进了那条小路。” 他指了指那条通往一片丘陵和林地的小路，“那边有什么？” 马丁内斯站起身，眯眼望向小路深处。 那里树木相对茂密，远处隐约有起伏的山丘。 “不知道。地图上这片区域没什么大型聚居点标记，以前可能有些零散农场。”他沉吟着， “但这车辙……不像是漫无目的流浪者留下的。他们拐进去很干脆，而且载着重物。” 一种隐秘的兴奋，在三人心中升起。 在末世里，陌生的车辙意味着很多东西。 可能是同样在搜寻物资的竞争者，可能是危险的掠夺者团伙，也可能是一个未知的、拥有车辆的幸存者社区。 而车辆和物资，永远是稀缺资源。 “要跟吗？”提姆有些紧张地问，下意识地握紧了猎枪。 克罗利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当然跟！万一是肥羊呢？空手回去，总督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爽。要是能带回去点‘大新闻’，比如发现了个新羊圈……” 他舔了舔嘴唇。 马丁内斯考虑的时间更长一些。 他更谨慎，也更能体会总督那隐藏在温和假面下的控制欲。 一个附近未知的幸存者群体，无论是作为潜在的威胁、奴隶来源、还是掠夺目标，对总督来说都具有巨大价值。 “跟！”马丁内斯最终做出了决定，“但小心点。保持距离，用望远镜。 如果对方人多势众或者有重火力，我们就撤，把情报带回去就是功劳。 克罗利，你保持低速，关掉引擎声大的设备。” 皮卡缓缓拐上了那条小路，克罗利将车窗放下一条缝，仔细倾听林间的动静。 道路年久失修，坑洼不平，两旁的树木枝桠伸展，有时几乎要刮到车身。 地上的车辙依旧清晰可辨，指引着方向。 跟踪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越来越深入丘陵地带。 周围的景色越发荒凉，人类活动的痕迹几乎消失。 就在克罗利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驶离了这条路，或者干脆是个陷阱时，前方道路出现了一个缓坡。 克罗利停车。 他拿起望远镜，和马丁内斯一起悄悄下车，借着树木的掩护，匍匐到坡顶，小心地探出头。 望远镜的视野里，是一座监狱！ 高大、厚重、连绵的混凝土围墙，将一大片区域严密地包围起来。 围墙上拉着层层叠叠的铁丝网，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明显的倒刺和玻璃碎片。 围墙的几个关键拐角，矗立着用钢材和木板搭建的、高出墙头的了望塔，塔上隐约有人影。 第335章 伍德伯里 “holy shit！”克罗利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连呼吸都屏住了。 马丁内斯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他调整焦距，更仔细地观察。 了望塔上的人似乎在换岗，围墙内某一区域还有有规律的炊烟缓缓升起。 “是一个幸存者社区。”马丁内斯表情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很大的社区。 人数可能不少。看那些了望塔和围墙的维护程度，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有组织。” “该死的，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克罗利又惊又疑，嫉妒地说，“这得有多少物资，多少人……” “人数可能和我们差不多，甚至更多。”马丁内斯摸着胡茬，冷静地分析，“但他们的营地是一座监狱，防御优势太大。没法强攻。” 就在这时，监狱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辆厢式货车从里面驶出，车上坐着四个人，都带着武器。 货车出来后，大门又缓缓关闭。 “看样子，他们的搜索队又出发了。”马丁内斯示意克罗利压低身子，“记住这个位置，我们该走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下缓坡，回到车上。 皮卡调转方向，沿着来路小心翼翼地返回。 回程的路上，克罗利喋喋不休地猜测着那个监狱里可能有多少女人、多少武器、多少罐头。 提姆则有些后怕，反复询问他们有没有留下痕迹。 马丁内斯大部分时间沉默着，除了注意路况，就是在思考如何向总督汇报，以及总督会作何反应。 傍晚，皮卡驶入了伍德伯里——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小镇。 克罗利踩下刹车，停在了伍德伯里高大的木质门楼前。 门楼上的哨兵认出了他们，挥手示意。 沉重的木门伴着滑轮和铁链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整洁的主街。 孩子们的嬉笑声、锯木头的声响、还有准备晚餐的炊烟气味，一起涌了出来。 “到家了。”提姆低声说。 马丁内斯只是嗯了一声，克罗利把车缓缓开进去。 车沿着主街行驶，两旁的景象如同末日前的社区。 几个老人坐在门廊的摇椅上，一边修补衣物一边闲聊。 一个年轻女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刚从菜园收获的南瓜和土豆，她笑着和路过的一位怀孕女邻居打招呼。 更远处的广场上，几个孩子正在玩跳房子。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咯咯笑着跳错了格子，她的同伴们没有责怪，只是跟着大笑。 这就是总督引以为傲的“文明社区”。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活力，仿佛外面行尸横行、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这里是“温柔乡”，是沙漠里的绿洲。 至少表面如此。 克罗利把车停在镇政厅旁的小停车场，和马丁内斯、提姆一起下车。 几个居民热情地对他们打招呼。 “马丁内斯队长！回来啦？巡逻还顺利吗？” “提姆，今天第一次出去，感觉外面怎么样？” 马丁内斯挤出惯常的可靠微笑，“一切正常，只是例行的边界巡视。” 他没有说谎，但隐瞒了全部真相。 这是他在这个小镇生存的法则。 克罗利和提姆去交还装备，马丁内斯径直走向镇政厅，现在被称为“社区中心”。 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停顿了几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心，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被改造成了公共休息室和指挥部。 墙上挂着地图和手绘的防御图。 几张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在低声交谈，看到他们进来，纷纷点头致意。 而在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后，坐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口，面朝着墙上那张最大的区域地图，似乎在沉思。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椅子。 菲利普，或者说，在伍德伯里，人们更习惯称呼他为——“总督”。 总督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相貌端正甚至可以称得上英俊。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子修剪整齐，穿着一件干净挺括的卡其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眼神明亮，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令人安心的笑意。 光看外表，总督像是一个小镇上受人尊敬的律师，或者成功的商人。 但马丁内斯、克罗利，甚至年轻的提姆都知道，那温和表象下藏着什么。 “马丁内斯，”总督声音平稳，很有磁性，“欢迎回来。今天收获如何？”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马丁内斯。 “总督，”马丁内斯上前一步，“物资方面，今天我们收获了一些工具和防冻液，不算多。”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但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有意外发现。” “哦？”总督微微向前倾身，“说说看。” 马丁内斯开始描述发现车辙、跟踪、以及最终看到那座监狱的过程。 他描述得尽量客观详细，包括围墙的高度、了望塔的数量、甚至对里面人数的粗略估计。 克罗利和提姆这时候放好了装备和物资，也进来了。 正好马丁内斯在汇报监狱的情况，克罗利便在一旁偶尔补充一两句，强调那地方的“肥美”和防御的“棘手”。 总督安静地听着，脸上的温和表情没有变化。 当马丁内斯说完后，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一个设施完善的社区。人数可能不少。”总督终于缓缓开口，“在我们的‘后院’里，藏了这么久，而我们竟然不知道。” 他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整个人身高腿长，比例很好，看起来像衣服架子。 总督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在马丁内斯描述的监狱区域，仔细地画了一个圈，然后打上一个问号。 “你们做得很好。”总督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温和的笑容更真切了些，“非常出色的侦察！提姆，” 他看向年轻人，“去告诉厨房，给三位勇士准备一份热腾腾的晚餐，加一份额外的配给。克罗利，我记得你一直想要仓库里的m4改装套件？去军械库，就说我同意了。” 克罗利脸上顿时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色：“谢谢总督！” 提姆也受宠若惊地连连道谢。 总督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马丁内斯：“马丁内斯，你留下。我们需要详细规划一下。” 克罗利和提姆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几个安静得像背景板一样的成员也自觉地跟着出去了。 第336章 嫉妒 门关上后，大厅里只剩下总督和马丁内斯。 总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走回地图前，看着那个红圈，手指轻轻点在上面。 格兰托的那个监狱，那个伍德伯里侦察过三次、每次都因为里面塞满了行尸而放弃的地方。 监狱，理论上应该是末世里最理想的据点之一，如果你有能力清理掉里面几百只行尸的话。 显然，有人有这个能力，但不是他们。 “马丁内斯，你们确定，”总督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他们完全控制了整个监狱？不只是占据了某个角落？” “确定。”马丁内斯点头，“我们看到了三个岗哨：主楼屋顶、了望塔、东侧围墙拐角。巡逻覆盖全部外墙，他们甚至……” 马丁内斯犹豫了一下，“甚至好像清理了运动场。那里原本堆满了行尸，现在空了。” 房间里安静了。 马丁内斯试探性地咳嗽一声：“所以有一伙人，完成了我们一直觉得‘不可能’的任务。” “‘不可能’？”总督重复这个词，死死盯着地图，“我们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代价太高。 清理那种密度的行尸群，需要大量弹药，需要严密的配合，需要承担伤亡风险。对我们来说，不划算。” 他转身，“对他们来说，显然很划算。” 嫉妒。 这个词在总督胸腔里轻轻刺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嫉妒是软弱的情绪，是小人物的心态。 他是伍德伯里的领袖，他拥有一个运转良好的社区，有电力，有净水，有武装力量，有服从他的人民。 但那个监狱有七米高的混凝土围墙。 有独立的牢房区，有广阔的内部空间可以种植、养殖，有现成的医疗室、厨房、仓库。 如果完全清理出来，那地方能容纳两三百人，甚至更多。 而且易守难攻，比伍德伯里这种开放式小镇的防御力强得多。 那是他早就看中的地方。 在总督的计划里，等到以后伍德伯里人口再增长一些，等到他的手下再训练得好一些，等到他收集到足够多的弹药和爆炸物 ——但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们怎么做到的？”总督像是在问自己，“就算有弹药，清理那么多行尸也会吸引更多行尸过来。除非……除非他们动作非常快，或者有特殊方法。” 他显然不是在寻求答案，因为没等马丁内斯皱眉想出回答，总督就接着低声自语，“一个完整的社区，有围墙，有组织，有车辆。你觉得他们能被我们‘整合’吗？” 马丁内斯谨慎地回答：“他们的防御很强，正面冲突代价会很大。而且，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正因为他们防御强，才说明他们有值得保护的东西。”总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人也罢，物资也罢……都是这个新世界里的硬通货。” “你怎么看他们？”总督突然问。 马丁内斯谨慎地回答：“组织良好，有生存能力。目前看来是防守型，没有扩张迹象。” “目前看来。”总督重复这个词，“但资源是有限的，马丁内斯。他们有了坚固的围墙，就会想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食物、更多的人。今天他们是邻居，明天就可能成为威胁。” 这是总督一贯的逻辑，也是伍德伯里得以维持的潜在法则。 外部永远充满威胁，唯有团结在他周围，放弃部分自由，才能获得安全。 大多数居民相信了，或者选择相信，因为这个谎言支撑着他们珍视的“正常生活”。 总督把屠杀亚特兰大养老院说成是对方缺乏防御被行尸攻陷，把掠夺行为美化为“为伍德伯里获取必要资源”。 那是去年的事了，只逃回来一个人，那个人说他们遇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火力强大。 虽然他拼死才逃回来，还带回来了大部分抢夺的养老院物资和枪支。 但是总督不能让这个消息流露出去。 如果伍德伯里的居民得知了这个消息，亚特兰大附近还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势力，肯定会想去投奔那个势力。 所以，那个手下最后成为了他玻璃缸里的藏品之一。 总督停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有不受我控制、不了解的势力，在我的活动范围内存在。这让我睡不安稳。” 总督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 外面，伍德伯里正在准备晚餐，炊烟从几处烟囱升起。 “安全的代价。”他轻声说。 “什么？”马丁内斯问。 总督放下百叶窗，转回身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伍德伯里是开放的。”他说，“我们让居民在街上走动，让孩子们玩耍，让大家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 这很好，这能维持士气。但代价是，我们的防御是外向的，靠围墙、靠巡逻、靠把威胁挡在外面。” 总督指向地图上的监狱：“而那地方，防御是内向的。围墙本身就把行尸挡在外面，内部是分区的。 就算有突破，也能封锁隔离。他们可以在里面生活，完全不用担心下一秒会有行尸从街角冒出来。” “听起来你更欣赏他们的模式。”马丁内斯说，语气里有一丝试探。 “我欣赏他们的效率。”总督纠正他，“但我更喜欢我们的模式。因为我们的模式让我控制着一切。 我让他们活在一个不用面对行尸的世界，而监狱，所有人都能透过铁丝网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不过，”他继续说，“这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学习。也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借用。” 马丁内斯警觉地抬头：“借用？” “那个监狱是个好地方。太好了，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太久！” “所以你还是要派人进去。”马丁内斯明白了。 总督走回桌边，看着马丁内斯：“我们需要知道更多。他们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弱点在哪里？防御的具体布置，和一切。” “您是想……”马丁内斯隐隐猜到了。 “先接触着吧。”总督食指轻轻敲着桌子，“友好的接触。 我们可以是迷路的幸存者，可以是寻求贸易的幸存者。 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他们是绵羊，那就圈进来。 如果他们是刺猬……”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想办法把刺拔掉！” 第337章 被篡改的动员 总督拍了拍马丁内斯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准备一下，挑选几个机灵的人，我们得给新邻居送上一份‘见面礼’~” 马丁内斯抢先说：“我和克罗利可以再去一次！” “他不能去，你也不能去。”总督继续说，“你们看着就容易引起怀疑。我们需要看起来更无助的人，更像普通幸存者的人。” 马丁内斯皱眉：“让没受过训练的人去？” “不是没受过训练。”总督摇头，“是需要看起来没受过训练。 加尔朱洛怎么样？年轻，体格好，还是个大学橄榄球员，末世后一直东躲西藏。 再配个女人，假装是他女朋友或者姐妹，让组合看起来可信。” “加尔朱洛才加入两个月。”马丁内斯提醒，“你确定他可靠？” “我确定他会做我要求的事。”总督淡淡地说，“因为他想要在这里有个位置，想要保护，而我，能给他那个位置，或者拿走它！” 房间里再次安静。 “给他们编个完整的故事。”总督继续对马丁内斯说，“细节要真实，要有能验证的部分。 给他们适当的装备，不能太好，显得可疑；也不能太差，活不到监狱。 就普通幸存者的水平吧，一把枪，有限弹药，一些食物和水。”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出发。”总督说，“你选出来人之后，把他们带到我这里来。 告诉他们，监狱那群人是危险的掠夺者，袭击落单者，不留活口。 给他们一个正义的理由去执行任务。” 马丁内斯感到胃部一阵轻微的抽紧。 所谓的“掠夺者袭击证据”，不过是总督自导自演，把野外发现的遇难者尸体或者他们杀死的人归咎于虚构的敌人。 但这是必要的，总督曾说，恐惧和正义感能让普通人做出非凡之事，也能让他们对领袖的指令深信不疑。 “是。”马丁内斯最终回答。 “好了。”总督挥手，“去准备吧。” 回去的路上，马丁内斯遇到了海莉。 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抱着一个布包，她是伍德伯里的街道通知人，会用弓箭，但射箭技术很烂，病毒爆发前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参加奥林匹克。 海莉看到马丁内斯，礼貌地点头微笑：“晚上好，队长。” “晚上好，海莉。”马丁内斯回应，看着海莉清澈的眼睛。 她就是那种还保留着天真的人，相信伍德伯里是末日中的奇迹，相信总督是带领大家重建文明的英明领袖。 她是个合适的人选。 内心选定了海莉之后，马丁内斯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个温馨的假象世界。 房间简洁到近乎简陋，只有必要的家具。 马丁内斯从床底拖出一个上锁的小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没有武器或机密文件，只有几张旧照片： 末日前和家人的合影，穿着军装和战友的勾肩搭背，还有一张已经褪色的、女儿画的稚嫩涂鸦。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燃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马丁内斯想起白天在望远镜里看到的监狱生活。 那些人也在一起吃饭、劳作、保护孩子。 他们没有没有整齐的街道，但也在努力生存。 而伍德伯里呢？ 这里有电，有热水，有相对充足的食物，有孩子们的笑声。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居民们安居乐业，却不知外出队有时带回的战利品沾着无辜者的血，不知他们享受的安全是以对外部世界的无情掠夺为代价的。 这是一个镀金的牢笼，而马丁内斯是看守牢笼的猎犬之一。 他掐灭烟头，把铁盒锁好推回床底，拉上窗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监狱和伍德伯里，马丁内斯知道哪个世界是真实的，也知道自己必须活在哪个世界里。 —— 当海莉被马丁内斯找过来，要让她配合加尔朱洛打入一个附近社区侦察信息时，她第一反应是被委以重任的激动，接着就是愤怒。 “……所以我们得到了可靠情报，监狱盘踞着一群掠夺者！他们袭击落单的幸存者，抢夺物资，不留活口。 上周亚特兰大方向来的那对兄妹，你们两记得吗？妹妹还发着烧，哥哥求我们收留。他们就是从监狱那边逃出来的受害者。” 海莉记得他们被送到医疗室后就没再出来。 马丁内斯在旁边遗憾地摇头：“感染太严重，没挺过去。” 总督继续说：“我们不能让这种灭绝人性的营地继续存在，但直接强攻会让我们的人白白牺牲。 所以我们需要情报，需要有人潜入监狱，摸清他们的布防、人数、弱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加尔朱洛和海莉，“不是要你们去杀人，不是去破坏，只是去观察。为了伍德伯里的安全，为了孩子们能安心长大。” 海莉眼里闪着泪光，一边点头一边心里想着，那些掠夺者怎么可以连生病的少年都不放过？ “我觉得你们俩最合适。”总督郑重地说，“你们年轻，看起来没威胁，而且都有实用技能。 海莉能教孩子射箭，加尔朱洛年轻，能修东西能干活。掠夺者会需要这种人。” 加尔朱洛问了句：“他们真的……杀人？” 马丁内斯表情凝重：“我们找到过一个被他们洗劫过的营地，有孩子的玩具，小鞋子，但没找到尸体。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两人摇头。 “因为行尸吃光了。”马丁内斯小声说，目光里满满的不忍，“而掠夺者就在旁边看着，等行尸吃饱离开，他们再进去捡剩下的物资。” 海莉一阵反胃，掠夺者就是末世后人类中的毒瘤。 “我们去！”她坚定地说，加尔朱洛也点头。 总督亲自给他们做行前简报。 他摊开手绘地图，指着监狱的位置，“这群掠夺者人数跟我们差不多。” 海莉惊呼一声：“他们也有七十几人？！” 总督为难地摇头：“根据马丁内斯的情报，他们可能人更多。” 加尔朱洛认真记着。 “不过，你们不需要做危险的事。”总督慈祥地强调，“只要进去观察，再找机会离开。 如果被发现，就说你们是伍德伯里的和平使者，想建立友好关系。虽然，我不认为那些畜生会听。” 他给了他们一个布包：“里面有些自制饼干和果干。如果遇到监狱里的孩子，也许能让他们对你们放下戒心。 但要小心，那些孩子可能已经被训练成小间谍了。” 海莉鼻子发酸地接过布包。 总督真是个很好的首领，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虽然只是一次听上去不难的侦察任务，她也一定要为伍德伯里做好！ 第338章 爸爸回来了 加尔朱洛和海莉干劲满满地离开了，他们明早就走，去执行这个正义的任务。 马丁内斯和总督对视一眼，拉开门离开了。 总督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出门后穿过伍德伯里的主广场，对向他问好的居民点头微笑，脚步稳健，表情放松。 一个老妇人递给他一罐自家腌制的蔬菜，总督接过，说了声谢谢，还问了问她关节炎有没有好点。 完美的领袖，坚强，可靠，关心子民。 直到他走进镇子最西侧一栋不起眼的仓库建筑。 门口没有守卫，这里也不需要守卫，因为伍德伯里没人会未经允许接近这个地方。 总督自己规定的：仓库是“敏感物资储存区”，只有他和马丁内斯有钥匙。 实际上，马丁内斯的那把钥匙打不开地下室的门，只有总督自己能打开。 仓库内部堆放着备用发电机、燃料桶和修理工具，看起来完全正常。 总督走到最里侧的货架前，移开两个装着零件的纸箱，露出墙上的暗门。 门是钢制的，刷成了和墙壁一样的灰白色，边缘几乎看不出缝隙。 他从脖子上取下从不离身的钥匙，门向内打开，露出一段向下的水泥台阶。 总督走进去，反手关上门，从内侧插上三道插销。 台阶尽头是另一道门，这次是厚重的防爆门，门边有密码面板。 他输入八位数字，门向侧面滑开。 总督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房间大约五十平方米，墙壁贴满白色瓷砖，地面是光滑的环氧树脂，干净得像手术室。 沿着三面墙，摆放着几列玻璃缸。 每个玻璃缸都是一米高、直径八十厘米的圆柱体，顶部有密封盖，盖子上连着通风过滤系统和液体循环泵。 缸里充满淡蓝色的保存液，在灯光下微微荡漾。 每个缸里都有一颗人头！ 行尸的人头。 脖颈处的切口整齐利落，显然是人为的。 人头漂浮在液体中，眼睛都是睁着的，苍白的皮肤，灰暗的瞳孔，有些还保留着死前的表情：惊恐、痛苦、茫然。 总督走到玻璃缸前，抬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表面。 “晚上好，各位~”总督轻声说，他沿着玻璃缸慢慢走动，像在问候老朋友。 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 每一张脸，他都认识。 这些人曾经是伍德伯里的居民，或者试图攻击伍德伯里的掠夺者，或者是来到伍德伯里却“没能撑过去的”可怜人。 总督把他们带回来，精心处理，保存在这里。 走到最后一个玻璃缸前，总督停下了。 这个缸里有两个新鲜的头颅，年轻男孩和更小的女孩，五官能看出相似之处，是一对兄妹。 总督敲了一下玻璃缸，引得里面的女孩头颅张开嘴，一张一合。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向房间最里侧。 那里看起来只是一面平整的瓷砖墙，但总督伸手在墙上一块特定的瓷砖边缘按了一下。 轻微的马达声响起，一块一米见方的墙面向内凹陷，然后滑向一侧，露出里面的小房间。 更小，大约只有十平方米。 灯光很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小夜灯似的微弱光源。 房间中央放着一个特制的束缚架，束缚架上绑着一具女孩行尸。 它穿着干净的粉色睡衣，尺码明显偏小，紧紧裹在已经萎缩的身体上。 行尸头发被仔细编成两条小辫子，脸也擦得很干净。 如果不是那双浑浊的白色眼睛，腐烂的嘴巴，和喉咙里持续发出的咯咯声，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女孩。 总督关上门，把小房间与外面的陈列室隔开。 然后他走到行尸面前，单膝跪下，视线与她齐平。 “嘿，宝贝！”总督声音完全变了，变得非常柔软，“爸爸回来了。” 行尸动作僵硬地缓缓转过头。 白色眼珠没有焦距，但似乎被声音和人类的味道吸引，脸朝向了总督的方向。 “今天爸爸很忙。”总督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取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暗红色的生肉块，新鲜切割，还带着血丝，“但我想你了。” 他打开袋子，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夹出一块肉，递到行尸嘴边。 行尸的嗅觉立刻被激活，它猛地向前挣，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幅度，露出灰黑色的牙龈和牙齿，束缚带都被勒进皮肉里了。 总督把肉放进去，“慢点，佩妮，慢点。” 他又喂了一块，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编好的头发，“还有很多，爸爸不会让你饿着的。” 总督一块接一块地喂，动作耐心得像在照顾生病的孩子。 事实上，在总督的脑海里，这就是他正在做的事。 照顾生病的女儿。 佩妮只是病了，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让她变得安静，需要特殊饮食，但本质上还是他的小女儿，还是那个会搂着他脖子说“爸爸我爱你”的小女孩。 “外面那些人，”他一边喂食一边说，“他们想要安全，想要被保护。所以我得坚强，对不对？我得做那些你妈妈绝对不会同意的事。” 佩妮吞下又一块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但你知道为什么吗，宝贝？”总督凑近一点，额头几乎贴上行尸冰冷的额头，“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们就活不下来，你活不下来。” “那天在营地里，那些人想把你带走。他们说你不是你了，说你危险！”总督闭上眼睛，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开始颤抖。 “但他们不懂！他们没见过你生病前的样子，没见过你画那些彩虹图画，没听过你唱傻乎乎的儿歌……” 行尸的咯咯声在他耳边持续。 “所以我做了我必须做的事。”总督睁开眼，“我把他们全杀了！每一个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 然后我明白了——这个世界没有规则了，佩妮。没有法律，没有道德，什么都没有，只有强者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 他喂完最后一块肉，仔细擦掉佩妮嘴角的血渍。 “所以我变得强大，我建立了一个地方，在这里，我说什么就是规则！ 我保护那些愿意服从规则的人，消灭那些不服从的。 这样爸爸就能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总督站起来，腿有些麻。 他低头看着被束缚的女儿，看了很久。 总督转身打开门，准备离开。 但在关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把佩妮和那个脆弱的父亲一起锁在里面。 第339章 混入监狱 加尔朱洛躺在一张床上，床垫很薄，监狱标准配置，上铺睡着海莉，呼吸均匀，但加尔朱洛知道她也没睡着。 监狱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第一天，加尔朱洛和海莉按计划被行尸追赶，尖叫着翻过铁丝网，摔进监狱院子里。 然后突然被枪指着。 “别动！手举起来！”拿枪的是个戴渔夫帽的老人，正好在这放哨。 加尔朱洛和海莉浑身发抖地解释自己只是逃亡的大学生和体育老师时，渔夫帽老人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有受伤吗？需要水吗？” 接着他们在外围观察区待了三天，每天有人送两次食物和水。 那个戴草帽的老人戴尔也来过几次，隔着铁丝网和他们聊天。 问他们从哪里来，怎么活下来的，有没有遇到其他幸存者。 加尔朱洛按真假参半的剧本回答。 他是佐治亚大学橄榄球队的替补四分卫，末日爆发时在亚特兰大参加训练营； 海莉是他在逃亡路上遇到的体育老师，两人相依为命一路南下，想找个人少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来这边？”戴尔问。 “冬天太冷了，我们、我们就想往南跑。”加尔朱洛说，这部分是真实的，末世后的第一个冬天确实很冷。 戴尔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三天，一个头发眉毛都花白的老头——赫谢尔，来给他们做基本体检。 量体温，检查有无开放性伤口，问有没有咳嗽、发烧或其他传染病症状。 现在，第四天早晨，他们被允许离开隔离区，进入监狱。 穿过几道锁着的门，最后来到监狱的居住区。 “你们暂时住这间。”带他们进来的是卡罗尔，“四人牢房，上锁的，但钥匙会在你们手里。 白天可以在公共区域活动，但未经许可不能进入行政楼。 用餐时间是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在餐厅集合。 有问题吗？” 加尔朱洛摇头，“没、没有。谢谢你们……真的！” 卡罗尔盯着他看了两秒，温柔地笑了笑：“瑞克，我们的头儿晚点会来和你们谈谈。好好休息。” 她离开后，加尔朱洛和海莉站在牢房门口。 这是个标准的监狱牢房，两张上下铺，一个不锈钢马桶，一个洗脸池，一扇带铁栅栏的小窗。 但已经被改造过，床上铺了干净的床单和毯子，墙上贴着手绘的儿童画。 “他们在这里安家了。”海莉走到窗边轻声说，“我们要观察多久？” 加尔朱洛回忆着马丁内斯在他们临行前的叮嘱：“一个礼拜吧。然后我们找机会离开，制造个小混乱，趁乱溜走。” 海莉点头，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加尔朱洛，马丁内斯和总督说的‘制造混乱’，具体要怎么做？” 加尔朱洛说：“让他们的生活变麻烦。比如破坏他们的食物储存，弄坏重要工具，故意让行尸接近围栏，或者弄出点火灾什么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了一个寒颤，还是没有说出马丁内斯单独对自己的嘱咐。 【如果机会合适，让一两个人消失。看起来像意外的那种。】 当时总督也在旁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却让他不寒而栗。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海莉透过铁栅栏，能看到外面的院子，几个女人在晾晒衣服，一群孩子在追逐嬉戏。 加尔朱洛刚想回答，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他们立刻止住了话头，紧张地站起来。 来的是两个人。 瑞克腰带上挂着手枪和手铐，走路姿势笔直，安德莉亚跟在他后面。 “我是瑞克。”瑞克开口，“这是安德莉亚。我们需要谈谈。” 谈话在旁边一个狱警的休息室进行，里面摆着一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 瑞克和安德莉亚坐在一边，加尔朱洛和海莉坐在对面。 桌上放着他们的背包和收缴的物品，包括那个装着饼干和果干的小布包，但武器被拿走了。 “首先，”瑞克开口，“监狱欢迎两位！在现在这种世道，能多两个幸存者总是好事。” “谢谢你们收留我们。”海莉紧张地说，“我们已经……很久没在这么安全的地方待过了。” 瑞克点头：“戴尔和赫谢尔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橄榄球员和体育老师，都是有用的技能。” “我能帮忙搬运东西，修理，力气活。”加尔朱洛赶紧说，“海莉还会射箭，她比我更有用。” “谦虚是个好品质。”安德莉亚突然开口，“但我得问清楚，你们在野外八个月，怎么活下来的？” 来了！ 第一个真正的测试。 两人打起了精神。 加尔朱洛按照排练好的回答：“最开始我跟着一群人去亚特兰大城外的一个避难所，但那里被行尸攻破了，死了很多人。 我们逃出来，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人。后来、后来就一个个死了。最后只剩下我和海莉。” 加尔朱洛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但是你们有武器。”安德莉亚眼睛盯着桌上的那堆物品。 一把只剩三发子弹的手枪，一把生锈的小刀，一个水壶。 “这是我们抢来的。”海莉接话，“从一个死人身上。 他刚死，还没变，我们就……就拿走了他的东西。不然我们也活不到现在！” 瑞克和安德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路上见过其他幸存者团体吗？”瑞克身体微微前倾，“大的，有组织的？” 加尔朱洛摇头：“只有零散的。有一次差点被一伙掠夺者抓住。还有一次，我看到远处有火光，像是个营地，但没敢靠近。” 海莉也跟着点头。 他们没说伍德伯里。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瑞克追问。 “是行尸！”海莉说，“我们被一小群行尸追赶，大概十几只，看到围墙，就试着翻进来。结果发现里面是你们的营地。” 瑞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我们需要观察你们一段时间。不是不信任，只是、现在这个世界，小心点总没错。 你们可以留下，参与日常工作换取食物和庇护，如果表现良好，可以尽快成为正式成员。” “我们明白的！”加尔朱洛急切地说，“我们愿意做任何事。真的，任何事！” “那就先从打扫开始。”安德莉亚站起来，“c区的厕所需要彻底清洁。工具在储藏室，我会带你去；至于海莉，你就先去厨房帮忙吧。” 第340章 他们人好像不错 接下来的两天，海莉在厨房帮忙，帕特里夏教她用有限的食材做出有营养的炖菜。 “孩子们需要维生素，老人需要软食，外出队需要高热量，我们尽量兼顾。” 这天晚上，海莉躺在床上，小声对加尔朱洛说：“他们、他们人好像不错。” 加尔朱洛没说话。 他在回忆白天看到的一切：武器库在b区二楼，门是钢制的，但锁看起来很普通。 储水塔在院子西北角，供应整个监狱的用水。 菜圃里种着土豆、玉米和豆子，长势良好。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有大人看着。 还有那些人：瑞克，戴尔，赫谢尔，卡罗尔，t仔，贝丝，奥斯卡…… 这是一个社区。 一个在废墟里努力重建生活的社区，就像伍德伯里。 第二天，海莉在厨房帮忙时，卡罗尔拿着两个苹果过来了，递给帕特里夏一个，看见她在旁边，就顺手把另一个给了她。 帕特里夏微笑，“哇，看样子明年我们自己的果树就能结果了！” 海莉接过苹果，“谢谢。” “不用谢。”卡罗尔随意地摆摆手，“你知道吗，我女儿索菲亚，她很喜欢体育课。 如果你有时间，也许可以教教她？她已经很久没上过课了。” 海莉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那天下午，她真的教索菲亚射箭了。 用监狱里一个简易的弓箭，教索菲亚拉弓，打靶，虽然她自己的技术也很一般。 索菲亚很安静，但学得很认真，“海莉，你是个好老师。” 海莉笑了出来：“其实，我一直想去参加奥运会，但是我知道我的射箭很烂。” 索菲亚沉默了一下：“如果外面的世界没变成这样，你一定可以的。” 海莉心软了，但又想到了监狱是个掠夺者营地，于是按总督教的剧本说： “虽然有一些坏人在做坏事，但外面也有很多好人在努力，想让世界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索菲亚想了想：“像瑞克叔叔那样吗？” “瑞克？” “嗯！他很努力很辛苦，一路带我们走到了这里，让我们都很安心。” 海莉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人可能不知道自己营地的真实面目。 她现在觉得，监狱里可能只有瑞克几个领导是坏的掠夺者，而其他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普通居民。 第三天。 “Yo，新来的！”为了侦察监狱构造，已经把监狱所有公共厕所都走了一遍的加尔朱洛抬头，但手上擦拭角落的动作没停。 t仔站在厕所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休息一下，瑞克说别把你累坏了！” 加尔朱洛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谢谢！你们这里……比我预期的好得多了。” “嘿，你以为我们是不打扫厕所特意留给你刷的嘛？” 加尔朱洛连连摆手，磕磕巴巴地解释:“不、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营地里的氛围很好！” t仔靠在门框上，打量着加尔朱洛：“确实，你们运气不错，很少有人能找到这里。” 加尔朱洛觉得这话里有怀疑，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是掠夺者！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像所有人一样。” t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嘿，哥们，我相信你，虽然你看起来不像个橄榄球员。” 加尔朱洛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和动作，下意识地放下水，拿起了旁边的马桶瓠子，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什么意思？” t仔惊讶地捡起水桶上挂着的抹布，蹲下来开始擦加尔朱洛装模作样擦了半天、但还是有一大块污渍的角落： “橄榄球员力气这么小吗？你看，这不就擦干净了？！” 他指了指被擦的干干净净的墙角。 加尔朱洛：“……” 这天傍晚，晚餐在监狱餐厅进行。 去年只有瑞克和赫歇尔他们，如今足足有一百人，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热闹得很。 加尔朱洛和海莉为了主动套话，端着盘子坐到了戴尔和卡尔旁边。 他们一个是看起来好说话的老好人，另一个是监狱首领的儿子。 “所以你是打橄榄球的？”卡尔眼睛亮晶晶地问，“真的吗？” “大学球队替补。”加尔朱洛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这倒是真的，基于他的真实情况，“不是明星球员。” “你能扔多远？” “大概……六十码吧。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可能退步了。” 卡尔还想问什么，但瑞克轻轻摇头，卡尔就闭嘴了，低头吃饭。 餐桌上的对话也很平常，包括今天的收获，菜圃里发现了害虫，需要想办法处理。 没有人谈论行尸，没有人谈论死亡，没有人谈论外面那个吃人的世界。 就像一群普通人在过普通的晚餐时间。 期间加尔朱洛主动说他还会修理点东西，以前在家跟爸爸学的，于是他被调到了维修组，明天就可以上岗。 睡前，两人在牢房里低声交换情报。 “武器库每天下午四点换班，中间有十分钟空隙。”加尔朱洛说， “储水塔的过滤系统很简陋，如果破坏滤芯，他们得花几天时间清理和更换。车库里的车辆状况一般，汽油短缺。” “厨房储存了大约够一百人吃半个月的食物，主要是罐头和干货。外面的田地里也种了很多，明年就有果树产出了。” 海莉补充道，“孩子们每晚九点准时睡觉，牢房门会上锁。”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具体信息现在都有了面孔。 不是地图上的标记，不是报告里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t仔递过来的水，卡罗尔分享的苹果，索菲亚学习射箭时专注的小脸。 “就这两天吧，”加尔朱洛沉重地说，“按照计划，我们要开始制造混乱，然后离开了。” 海莉没说话，她看着窗外轻声问，“我们……一定要做吗？他们看起来真的不像掠夺者。” “这是总督的命令。” “但如果他们发现是我们做的……” 加尔朱洛躺回床上，手臂盖住眼睛：“那就别做太狠。弄坏点东西，制造点小麻烦，然后我们就走！” 海莉点头，但心里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第341章 也许总督弄错了 接下来机会来了。 维修组要检查围墙东侧的电线，需要爬梯子。 加尔朱洛被分配去扶梯子，爬上去的是负责维护监狱水电的奥斯卡。 梯子有点旧，但很结实。 奥斯卡爬到六米高时，加尔朱洛只需要轻轻摇晃一下梯子，或者突然松手，那个重量就会让梯子倾倒。 从那种高度摔下来，不死也重伤，而且也不能证明他是故意的。 奥斯卡在上面喊：“左边那根电线松了！给我递一把钳子！” 加尔朱洛从工具箱里拿出钳子，准备递上去。 他抬头看奥斯卡，手在出汗。 奥斯卡正努力保持平衡，一只手抓着围墙边缘，另一只手伸下来接工具。 轻轻一晃。 只需要，轻轻的一晃~ 加尔朱洛深吸一口气，把钳子稳稳地递上去。 “okay！”奥斯卡抓住钳子，咧嘴一笑：“谢了小伙子！” 中午，海莉在储水塔附近遇到了卡尔和索菲亚，他们没和其他小孩一起玩，而是在练习。 卡尔在练习投掷飞刀，索菲亚还在练习海莉教的射箭，他们的靶子是一块画着行尸轮廓的木板。 “想试试吗？海莉，”卡尔问，递给她一把小刀。 海莉摇头：“我、我不太会，我还是喜欢用弓箭。” 卡尔迟疑了一下，真诚地说：“但是，你的准头一般，说不定你的天赋不在射箭上，不如学学小刀吧，我教你。” 海莉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索菲亚也瞪了他一眼：“卡尔~” 海莉接过刀的手在颤抖。 监狱的储水塔就在十米外，门没锁——她知道，因为今天早上她看见帕特里夏和贝丝进去取水。 如果她走进去，往水里倒点什么，随便什么，就可以让很多人肚子疼，甚至中毒。 海莉看着卡尔，他才十一岁，是个小正太，眼神里有种过早的成熟，但笑起来时还是个孩子。 “你爸爸很爱你。”她突然说。 卡尔点头：“他保护我们所有人。” 索菲亚也在一旁点头：“我妈妈也是，还有安德莉亚、杰奎、t仔他们，大家每天都很辛苦。 监狱是他们亲自清理出来的，去年这里人很少，他们还要同时外出搜索物资，今年就好多了。” 海莉好奇地问：“今年他们不外出了吗？” 卡尔摇了摇头：“今年也外出，不过是轮着来了，新来的人里也有几个能保护大家的，布恩、泰尔西、萨沙，还有其他人，让爸爸他们的压力小多了。” 索菲亚补充道：“格伦和玛姬也很厉害，不过最近他们不在。” 海莉突然听到了两个陌生的名字，心里一动：“我没见过他们，他们是外出搜索物资了吗？” “不，他们陪我妈妈去了卡莉斯塔姐姐那儿。”卡尔解释道。 卡尔妈妈、卡莉斯塔…… 又是两个陌生的人。 海莉原来以为卡尔的妈妈不在了，所以从来没细问过，如今听上去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势力，而且和监狱关系不错！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卡莉斯塔他们也在附近吗？” 索菲亚摇摇头：“他们在田纳西州，监狱就是卡莉斯塔姐姐的人打下来的。” 海莉还想再问，卡尔却飞快地扯了一把索菲亚，把话题拉了回来：“快点，我教你用刀吧。” 海莉心里乱成一团，没有心思再练习，匆匆忙忙地把刀递回去：“我觉得我还是先学好做饭吧，帕特里夏说今晚要做炖菜，我得去帮忙。” 她转身离开，像是在逃离什么。 当天晚上，海莉和加尔朱洛在牢房里低声对质。 “他们不是掠夺者！”海莉现在越来越怀疑马丁内斯的判断了，“你看到他们的日常了，他们是普通人，和我们一样！” 加尔朱洛坐在床边，头深深低下：“但总督说他们杀孩子！” “你看到这里有孩子被杀了吗？索菲亚、卡尔、利兹、米卡……他们活得好好的！” “也许、也许总督弄错了？情报可能有问题……” “或者有人在说谎！”海莉说出那个不敢想的可能。 两人沉默了。 “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或者弄点麻烦，”片刻之后，加尔朱洛说，“什么都不做，空手回去，总督不会满意的。” 海莉犹豫了一下，决定分享自己新知道的一个消息：“或许我们可以带回去一个更有用的消息。” “什么？” “他们有一个盟友势力，听上去比监狱更强大，监狱最初就是那群人打下来的。” “what？！”加尔朱洛很震惊，“他们也在附近吗？” “不，他们在田纳西州，但是我猜不会距离太远，可能就是田纳西州和佐治亚州交界处的地方，因为监狱最近有人去那边了。” 加尔朱洛追问：“还有其他信息吗？” 海莉摇摇头：“其他的我今天没问到，我们这两天再留意一下。” 加尔朱洛很纠结：“但是、但是我们已经在这一周多了，再待下去就超过任务时间了，也许总督他们会觉得我们任务失败了。” 海莉皱着眉，她不明白这有什么的，加尔朱洛为什么这么害怕总督和马丁内斯：“多待几天总督又不会怪我们！我们留下才能探听到更多消息。” 加尔朱洛挠了挠头，心说：那是你不知道，马丁内斯和总督临行前是怎么跟自己说的，虽说这是一次正义的任务，但是他们让自己杀人！ 他最终也没能说服海莉，也不敢告诉海莉自己得到的真实命令。 海莉这种总督的迷妹是不会信自己的。 第二天，带着打听任务的海莉明显更加紧张了，决定去厨房帮一点忙，也算是一种对内心愧疚的补偿。 她刚走到厨房外的走廊，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谈话声，是贝丝和她的男朋友吉米。 海莉本能地放轻脚步，停在转角阴影里，并非刻意偷听，但对话的内容让她无法移开。 “没想到卡莉斯塔和莉亚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贝丝羡慕地说，“在那种地方，洛莉和未出世的孩子都会安全。” “卡莉斯塔做事，一向有准备。”吉米一边收拾碗碟一边分析，“她能派直升机过来，就说明磐石堡，已经运转到有余力顾及外部了。这很惊人！” 卡莉斯塔。 又是那个名字。 这次又多了一点信息：磐石堡，直升机。 第342章 迟归 海莉忍不住屏住呼吸继续听。 “是啊，”贝丝轻叹，“磐石堡……我们当初遇到莉亚和卡莉斯塔时，她们被尸潮追赶，和队友分散流落到农场。 现在居然连直升机都有了。瑞克说，她们的人数可能比我们现在多不少，组织也更严密。” 人数更多，组织严密。 海莉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在伍德伯里居民的认知里，田纳西州区域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伍德伯里是极乐净土。 “卡莉斯塔和莉亚的队友，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很像那些专业的、呃，电影里的那种……雇佣兵！” 吉米声音压低了些，“再加上卡莉斯塔，她和我们一样年轻，但看上去厉害多了！ 幸好，她们看起来是讲规矩的，如果其他势力有这个实力，轻而易举就能屠杀我们，掠夺我们的物资。” 雇佣兵，轻而易举的屠杀，掠夺。 每一个词都比前一个更具冲击力。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幸存者营地。 厨房里沉默了片刻，贝丝轻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有时会想，如果我们当初跟着她们去田纳西州，就在诺克斯维尔附近，也不算很远……” “瑞克和赫谢尔有他们的考虑。监狱是我们的家，这里的人也需要我们。” 吉米犹豫地打断她，“而且，我们和磐石堡关系很好，定期保持联络。 这次洛莉生产她们肯帮忙，就是证明，说不定以后我们也能过去看看。” “是啊，我也好想去看看，那里会不会比监狱更好……”贝丝的声音越来越低，吉米抱了她一下，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海莉脑子里嗡嗡作响，赶紧悄然后退，快步离开走廊。 她找到加尔朱洛时，他正在维修棚心不在焉地擦拭工具。 海莉把加尔朱洛拉到角落，快速低声地转述了听到的一切。 加尔朱洛的脸色变了。 “诺克斯维尔附近？雇佣兵底子？还有能力随意干掉监狱这样规模的营地？” 他深吸一口气，“这听起来……像个小型的军队或者军阀。直升机只是冰山一角！” “总督完全不知道！”海莉断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监狱，认为这是唯一的威胁。但如果北边有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那我们的任务就彻底错了！”加尔朱洛接口，脑子陡然变得清醒了， “在没搞清楚那个磐石堡是敌是友、对这片区域有什么意图之前，任何对监狱的实质性破坏都可能是愚蠢的。 甚至可能引来伍德伯里无法承受的报复。如果她们和监狱有联系，或者只是把这里视为势力范围……” 两人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念头。 这个偶然听来的、关于田纳西州强大势力的模糊情报，成了可能改变总督战略方向的东西。 “我们知道的也不多，”海莉冷静下来，一点一点梳理，“地点大概在诺克斯维尔附近，名字是磐石堡。 领导者叫卡莉斯塔，还有莉亚，拥有直升机，人数比监狱多，组织严密，有战斗人员背景。 最重要的是，她们与监狱有联系，并且有远程接应能力。” “这还不够。”加尔朱洛低声道，“我们可以探听得再详细一点，或许能等到下一次这个什么磐石堡和监狱通讯的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再多待几天。 —— 与此同时，磐石堡并不知道总督已经下场了，毕竟卡莉斯塔是唯一一个知情人，在她的记忆里，伍德伯里出现应该是在今年的夏天到秋天之间了。 现在还是春天，况且瑞克在定期通讯中也没有提过，监狱遇到过什么成规模的营地。 来到这里的一周后，洛莉的孕吐和长途跋涉的疲惫终于消退了些，明提供的简易版安胎中药似乎起了作用，她觉得腹中的沉坠感也减轻了。 而且来这里之后，磐石堡和监狱的通讯变得更加频繁。 前天和卡尔、瑞克的通讯让洛莉心情不错，加上孕中是要保持活动量的，于是她挑了一个温度舒适的早上，走出小屋，在黑莓牧场散散步。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末日。 不是城市的死寂，而是一种充满生机的、平稳运行的静谧。 没有行尸的嘶吼，没有突如其来的枪响，没有时刻绷紧神经的焦虑。 她正低头想着前两天卡尔和她的通话，一阵欢快的犬吠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傻狗，别追我新做的陀螺！”一个男孩的喊声。 “omG！追上它们，前面有个孕妇！！！”另一个男孩的声音。 洛莉还没来得及反应，三道黄白相间的影子就从侧面灌木丛一边打闹一边窜出来，差点撞到她的腿。 她惊呼一声，踉跄后退，幸好扶住了旁边的一根篱笆桩。 三只比格也意识到差点犯错，拥拥挤挤地停在了洛莉跟前，六只眼睛偷偷打量着她。 小吉米和德伟恩气喘吁吁地追过来，看到洛莉，立刻刹住脚步，脸上露出闯祸后的慌张。 “对、对不起，女士！”小吉米连忙道歉，跑过来抓住两只比格犬的项圈，“坐下！坏狗！” 德伟恩抓住剩下那一只，从它的狗嘴里抠出一个手工削制的木陀螺，上面还沾满了口水。 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不是故意的，女士。它们一看到会滚的东西就发疯。” 小吉米用手指挨个戳了它们的脑门，恶狠狠地警告它们：“再这样把你们都送去磐石堡，让墨菲训练你们，帮子弹他们巡逻放哨！” 洛莉稳了稳心神，看着两个男孩红扑扑的脸庞，还有那三只虽然被拉住但尾巴仍摇得像螺旋桨的狗，忽然笑了一下。 “没关系，它们很活泼。”她顿了顿，好奇地问，“你们是去喂牲畜？”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点点头，小吉米说：“嗯，今天我们去照顾小动物区。” “小动物区？” “就是兔子、小鸡、还有小牛犊和小羊羔的地方。”德伟恩解释，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还有一只小猴子！它可聪明了！” 第343章 发展阶段的差距 洛莉心中微动。 她跟着两个男孩，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绕过一片果树林，眼前出现了一片用矮篱笆和铁丝网精心围起来的新区域。 里面划分成几个小块。 兔舍干净整洁，几十只灰兔白兔安静地吃草，有莉亚让达里尔抓来的，还有UtK带来的； 旁边一个稍大的围栏里，几只圆滚滚的小羊羔正依偎在母羊身边； 再旁边是几只小牛犊。 原来的鸡圈也被圈在了小动物区，一大群春日新生的小鸡仔分别跟在自己母亲身边，在草地里捉虫。 最有趣的是一个大型的、带有栖木的开放式笼舍，一只棕色的小猴子看到人来，立刻灵活地蹿到外边，伸出小手，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 “它想要花生。”小吉米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花生米递过去，小猴子灵巧地接过，塞进颊囊，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洛莉。 洛莉被这充满生机的一幕吸引了。 她小心地走近兔舍，蹲下身。 一只温顺的灰兔蹦跳过来，嗅了嗅她的手指。 在监狱，他们也养了鸡、牛、羊和马，但那是为了鸡蛋、食物，以及坐骑，从没像这样，划分出专门的区域，养着“非必要”的兔子、猴子和小狗。 “你们一直在这里照顾它们吗？”洛莉声音轻柔地问。 “嗯！从去年就开始了。”德伟恩一边往鸡舍的食槽里添谷粒一边说，“我和小吉米是最早开始帮忙的。 原来只有我们，爸爸也偶尔过来帮忙，现在人多了，成年的动物都分出去给专门的大人照顾了。” 小吉米点点头：“是啊！最早摩根叔叔也会过来帮我们，那时候卡莉斯塔姐姐刚把他和德伟恩从金县带回来，还没安排正式的活计。” “金县？！”洛莉非常惊讶，她和瑞克都是金县的。 她满脸诧异：“我原来以为金县都没人了，病毒爆发之后，我们就往亚特兰大跑，听说那里有政府建立的安全区……” 洛莉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想起来了，当时一路保护着她和卡尔，带他们跑出城又建立了采石场营地的，是肖恩。 而肖恩最终选择分道扬镳，来了磐石堡，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德伟恩也“wow”了一声：“怎么会没人呢？我和爸爸在病毒爆发之后还在金县待了两个多月呢，后来还遇到一个叔叔。 他是个警长，刚从医院苏醒跑出来，根本不知道末世来了，还是我们救了他。 他分给了我们警察局的武器，然后、然后他去找他的妻子和儿子了，还每天给爸爸通过对讲机留言，后来可能是距离太远了，对讲机没有信号了。” “omG！瑞克？”洛莉大脑宕机了。 这就是瑞克提过的救了他的父子！ 德伟恩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也认识瑞克叔叔吗？！” “摩根……是那个瑞克——我丈夫——在金县遇到过的摩根？”洛莉试探着问。 “对！原来你就是瑞克叔叔的妻子啊！他现在还好吗？” “他很好，感谢你们那时候救了他，他现在和卡尔——也就是我儿子，在监狱营地。” 洛莉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摩根，瑞克念念不忘的、神秘善良的幸存者父子，竟然也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已经平静地生活了相当一段时间。 洛莉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同样的时间线里，瑞克带着她和卡尔，还有团队里的每一个人，从亚特兰大的采石场营地，到绝望的养老院，爆炸的cdc，到短暂栖身的格林农场，再到如今奋力经营的监狱…… 一路颠沛流离，伤痕累累，几乎每一天都在为最基本的生存和安全挣扎。 而摩根父子，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也遇到了卡莉斯塔，然后来到了这里。 看看德伟恩，他脸上没有卡尔眼中那种过早的警惕，他在末世里相对正常地成长，照顾动物，过着一种和平的生活。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洛莉心头。 如果他们当初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会不会…… 她甩甩头，抛开这个不忠的念头。 瑞克已经很累了，他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做了他能做的最好选择，他保护了他们所有人。 “你们不用上学吗？或者……上课？”洛莉换了个话题，想起监狱里卡罗尔组织的故事会。 一开始故事会只有索菲亚和卡尔，后来多了利兹、米卡姐妹俩，现在又多了几个小孩。 也许，这一点监狱比磐石堡好一些，磐石堡毕竟地盘大，要干的活儿多，连小孩子都有各自的任务，不能学习。 想到这里，洛莉心里又有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小吉米和德伟恩互相看了看，表情有点古怪。 德伟恩说：“我们今天算是实践课。最近在讲牲畜饲养，我俩早就会了，考核也通过了。所以今天不用去教室，直接来干活挣积分。” “教室？积分？考核？”洛莉捕捉到一连串陌生的词汇。 “对啊，黑莓牧场有学校和图书馆的，在黑莓酒店那边。图书馆里好多书，都是从诺克斯维尔的UtK大学图书馆和附近中学抢救出来的。 居民凭身份手牌可以免费借阅。”小吉米如数家珍，“我们有数学、语文、生物、历史，还有实践技能课。 以前只有吉姆，一人身兼多门课，现在多了几个老师……” 德伟恩狠狠点头：“没错，吉姆以前是生物老师，他经常把实践课占了讲生物，那时候几门课都是他一个人教，现在我们学的就均衡多了，科目也变多了。” 小吉米补充：“基地的积分就是干活换的。照顾动物、种地、巡逻、参加建设、甚至去图书馆整理书籍都能挣。 积分可以换额外的生活用品，比如更好的肥皂、零食、新衣服，或者借阅某些特别珍贵的书籍资料，还能累计用来换更好的居住环境。 我看奥克叔叔自从开始负责新人审查和协调后挣的积分明显变多了，已经从集体宿舍搬到了单独的小屋子里。” 一套完整、运行良好的社会体系。 不是监狱那种基于情感而凝聚的家庭模式，而是一个有明确规则、激励机制和上升通道的社区。 洛莉沉默了。 她想起在监狱里，卡尔和索菲亚除了参加故事会，大部分时间是在练习武器和巡逻、玩耍，他们的教育是破碎的、随机的、完全服务于生存的。 而在这里，孩子们在系统性地学习，在为一个更复杂、更“正常”的社会做准备。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这是发展阶段的代差。 “你们……很喜欢这里？”洛莉最后轻声问。 德伟恩用力点头，“这里很好。很安全，大家都有事做，有东西学。 卡莉斯塔姐姐说，我们要变得强大，不止是为了打行尸，更是为了记住我们以前是谁，以后还能成为谁。” 第344章 临时身份手牌 震撼的不止洛莉一人。 玛姬正站在一栋建筑外，仰头看着门楣上简单的铭牌：“积分贡献评定与物资调配处”。 她和格伦来到这里的几天，除了陪伴洛莉，就是在观察。 玛姬对这里很多事情都很感兴趣，参加过餐后的农业交流会，还去看过图书馆，其中最让她感兴趣的就是“积分制度”。 她亲眼看到一个年轻的防卫军士兵用身份手牌从仓库那里领取了一双新靴子，扣除了相应的积分； 也看到几个翻过田地的人，来柜台前找霍华德太太记录增加的积分。 这不是以物易物，也不是配给制，而是一种模拟了货币功能的激励系统，让这个社区在缺乏旧世界金融体系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高效的经济循环。 格伦私下对玛姬惊叹，“不得不说，他们做的真的很厉害！但是这样，会不会就慢慢会跟以前那样，形成统治阶级？” 玛姬理解他的担忧，但她看到了更多。 莉亚和卡莉斯塔等人，她们是秩序的建立者，也是维护者，她们自己就在这规则之中，没有把自己置于规则之上，而且自己冲在战斗第一线。 卡莉斯塔的吃穿用度都跟大家一样，多出来的东西也都是用自己的积分换的。 当然，除了她开着拉风轰轰的骑士十五世，住着华丽的城堡主卧。 不过，那是人家末世前就有的。 甚至，磐石堡和黑莓牧场都是诺顿家自己的产业，眼前人口上千的这个大基地，整个都建立在卡莉斯塔的私人地盘上。 就好比当初农场是格林家的，玛姬理所当然地住在农舍里，难不成还要把自己家房子让出来给别人住吗？ 玛姬不想只是旁观。 洛莉需要静养几个月，她和格伦不能白吃白住。 所以，她没有等格伦下定决心，自己来到了这里。 柜台后是霍华德太太，核查了玛姬的身份后，让她去找卡莉斯塔本人。 她冲玛姬慈祥地笑了笑，指着食堂方向：“卡莉斯塔现在恰好在黑莓牧场，你直接去问她吧。” 玛姬在集体食堂门口找到了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刚用完餐，穿着便于活动的深灰色战术长裤和黑色紧身背心，外面随意套了件敞开的衬衫。 金发有点松散地落在肩头，正毫无形象地抻了个懒腰，如果忽略卡莉斯塔腰间手枪的话，倒像个起早赶课的大学生—— 若不是末世了，卡莉斯塔今年确实应该上大学了。 “卡莉斯塔！”玛姬喊她。 卡莉斯塔停下脚步：“咦，玛姬？” 听完了玛姬的话，卡莉斯塔有些意外：“你想要临时身份手牌，记录积分？你和格伦？” 玛姬如实说：“准确来说，格伦还不知道，但他的性格接下来几个月肯定不会光闲着，我先替他拿着吧。” 卡莉斯塔点点头：“可以啊！劳动换取报酬，天经地义。” “积分规则就在黑莓酒店的公告栏里，你们可以去浏览一下。 临时手牌权限有限，能接的任务大多是基础建设、农业协助、巡逻辅助等，兑换物资也有相应清单。” 她顿了顿，看着玛姬，“不过，我猜你来找我，不是只想喂牲畜或者除草。” 玛姬迎上她的目光，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黑莓牧场外面的行尸墙……我听说，你们有一种处理行尸的特殊方式？” 卡莉斯塔眉梢微动，“行尸墙。你想参与吗？” “我清理过很多行尸，在农场，还有后来在监狱。”玛姬坚定地点点头， “我现在不怕行尸！关于行尸防御这个，其实我挺好奇的，想亲眼看看你们是怎么做的。”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稍微一思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玛姬原本的性格就不是一个会安静守着营地的女生。 她末世前是受欢迎的大学校花，家里还有农场，条件很好，在格伦走之后，玛姬做过多个社区的领袖。 玛姬如今对磐石堡感兴趣也不出所料。 卡莉斯塔笑着打量她一眼，没立刻答应，反而问：“早饭吃了么？食堂今天有燕麦粥，味道还行。” 玛姬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问题，“……还没呢。” “那先进去吃吧。”卡莉斯塔慢悠悠地用发绳把头发扎起来，“空腹进山捉行尸，万一你被熏晕了，我还得扛你回来。” 玛姬笑了：“行，听我们指挥官的。那你呢？” “我陪你进去。”卡莉斯塔朝食堂里扬了扬下巴。 两人一起走进食堂。 这个点正是用餐高峰，每张长条桌旁都坐满了人，交谈声、碗碟声嗡嗡作响。 看到卡莉斯塔进来，不少人点头致意，眼神尊敬但不过分畏惧。 玛姬注意到，几个看起来像防卫军老兵的人甚至会笑着招呼：“卡莉斯塔，今天粥不错！” 卡莉斯塔笑着点点头，她拿了一个粗粮面包，塞给玛姬：“垫垫。真要去？” “真去。”玛姬咬了口面包，口感粗糙但麦香实在，“我闲不住的。” 卡莉斯塔答应了：“好吧。不过我们那套炮制哨兵行尸的方法，跟你们砍杀行尸不一样。得听我的。” “知道啦，我又不是毛头小子。”玛姬说完，觉得这话有点歧义，看向真正“年纪小”的那位。 卡莉斯塔却没在意，反而嘴角弯了弯，“正好，最近人多了，行尸墙的气味有点淡了，需要补充。 一小时后，黑莓牧场东门见。玛姬，记得穿结实点，别被林子里的荆棘刮破了！” 从黑莓牧场食堂出来，卡莉斯塔没回指挥室，一边走一边思考。 两个人固定行尸，一个人卸下巴和手臂，可以找米琼恩，她是这个专业的元老，无师自通，刀法可以说是整个行尸走肉里最好的。 另外，还得来一个力气大的把行尸串走，总不能她们三个女士吭哧吭哧把一堆行尸拽回基地吧。 于是她很快有了人选，径直开车回了磐石堡，先去找了正在训练场上练刀的米琼恩，又去了训练场旁边的装备仓库。 第345章 我没问题！ 卡弗正在里面保养他的宝贝们——一排闪着寒光的冷兵器，大到大砍刀，小到暗器飞刀。 最近还没到夏天，不过天气已经暖和了不少，不少防卫军训练完都会热得打赤膊。 卡弗光着上身，臂弯上的肌肉随着打磨刀锋的动作起伏，汗珠一颗一颗沿着脊沟滑下。 听到脚步声，他以为是队友，头也没抬地说：“门没锁，自己拿需要的……卡莉斯塔？” 看到是卡莉斯塔，卡弗动作顿住，立刻站直了身体，手下意识想把沾了油污的毛巾藏到身后，又觉得这动作太傻，僵在半空。 “卡弗，早啊！”卡莉斯塔应了声，目光扫过他那一排武器，“打扰你保养了？” “没有！随时待命。”卡弗迅速抓起搭在旁边的黑色背心套上，动作快得有点狼狈，“今天有任务吗？” “嗯嗯，等会儿进山，补充墙料。我们需要一个主力。”卡莉斯塔靠在门框上， “米琼恩引路，我再带上玛姬，她想去看看，也算帮忙。你到时候帮我们搬运一下？” 卡弗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因为有任务，而是因为“需要个主力”——这话从卡莉斯塔嘴里说出来，带着理所当然的信任。 而且，是和她一起出任务，不是大规模清剿，是小队行动，近距离的。 “我没问题！”他回答得又快又响，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太激动了，咳嗽一声，稳住声线， “我是说，保证完成任务。需要特别准备什么吗？” “常规就行。多带点束带，今天多抓几只，我也好久不活动了。”卡莉斯塔说完，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 回头补充了一句，“玛姬经验不错，但没按我们的方式处理过行尸。你看着一点！” “明白！”卡弗点头，心里那点窃喜像肥皂泡一样膨胀开。 她特意交代他“看着点”，这不仅仅是任务指令，更像是一种……托付？ 嘻嘻，至少是认可他的战斗力和经验的。 他看着卡莉斯塔离开的背影，金发马尾在清晨的光线下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卡弗转过身，对着墙上一面有些模糊的金属板当镜子，迅速整理了一下刚套上的背心，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直到发型看得顺眼。 然后才走到武器架前，选了那把最趁手、保养得最精良的廓尔喀弯刀，又在腿侧绑好一把匕首和几枚应急用的飞刀。 想了想，再次把平时嫌麻烦不常戴的战术手套也戴上了。 “看着点……”卡弗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得让她看到自己干净利落完成任务的样子。 一小时后，黑莓牧场东门集合点。 卡莉斯塔还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深灰色战术长裤和黑色紧身背心，外面的衬衫换成了深绿色迷彩作战服，衬得她肤色更白，身姿挺拔。 玛姬也换了结实的工装裤和靴子，腰间别着自己的砍刀和手枪，眼神里有些跃跃欲试的紧张。 米琼恩准时出现，没有再穿兜帽衫了，也穿着防卫军的作战服，头上绑着发带。 她对卡莉斯塔打了个招呼，目光在玛姬身上停留半秒，算是打过招呼。 如今的她和玛姬完全不熟，只在当时路过监狱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只知道前几天他们来了黑莓牧场，还没碰见过。 玛姬反而对她比较好奇。 那个时候在监狱米琼恩就一言不发，如今也是，看着不好相处，像个沉默的带刀高手，不过玛姬并不内向，而是冲米琼恩打了一个招呼：“hi！” 米琼恩愣了一下，也冲她回了一个略微僵硬的笑。 卡弗是最后一个到的——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附近绕了一圈才“刚好”准时出现。 他装备齐全，步伐沉稳有力地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时，背挺得格外直，“卡莉斯塔，小队集合完毕。” 卡莉斯塔“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三人：“今天的任务跟上午说的一样。 米琼恩引路识别，卡弗清除威胁和主控，我来处理。玛姬跟在我身边，先看着，再上手。” 她顿了顿，看向玛姬，语气稍微松了点，“玛姬，跟紧我，别乱跑。大烟山的林子里看起来安静，说不定哪儿就猫着一只行尸。” “放心吧，我可不是来观光的！”玛姬拍了拍刀柄。 四人小队出发，不紧不慢地潜入山林。 米琼恩在最前面，身影在树木间若隐若现。 卡弗自觉地走在卡莉斯塔侧前方一点，既能护住侧翼，又能随时回头看到她。 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刀尖舔血的雇佣兵，感官提升到极致，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每次发现动静，都会提前打出简单的手势提醒后面。 走了一段，玛姬靠近卡莉斯塔，小声说：“你们这配合，真熟练！像一起干了很久。” 卡莉斯塔目光依旧留意着四周，随口回答：“这也是练出来的。 最开始我什么都不会，连格斗和使用武器都是跟着莉亚他们学的，我也毛手毛脚，被卡弗骂过，还被他揍过。” 走在前面几步的卡弗脊背一僵，耳朵竖了起来。 他……他骂过卡莉斯塔？还揍过她？？？ 哦，好像是有一次，很久远了，还是在病毒刚爆发那会儿。 她训练的时候虽然认真，但是体能实在太差，在他手下一招都抗不过，身体也娇弱得很，随随便便的格挡都会让她出现淤青。 还有一次外出实践课，卡莉斯塔差点被一只装死的行尸扑倒，他情急之下吼了声“低头！想死吗！”，然后一刀刀死了那只行尸。 卡弗沉重地回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当时他的语气，好像是重了点。 没想到卡莉斯塔到现在还记得这么清…… “他骂你？”玛姬惊讶。 “不算骂，吼了一句。”卡莉斯塔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怀念那时候， “那时候我、我其实刚开始做首领，怕拖后腿，也怕大家看不起我，就总想着往前冲。 他嫌我不要命。哎呀，不止卡弗呢，莉亚之前从没凶过我，那次也凶我了！” 第346章 末世里，最重要的是生存 “后来呢？” “后来啊，我变强了！”卡莉斯塔理所当然地回答，还得意地曲起手臂让玛姬来捏一捏，“不信你摸摸看我的肌肉，现在很硬了。” 玛姬惊叹道：“真的啊，一点看不出来。说实话，那时候在农场，我以为你从小就接受过训练呢！” 卡莉斯塔轻笑一声：“当然不是，我以前是个脆皮！” 当然喽，这也是野火的功劳。 卡弗听着后面的对话，感觉后背有点发烫。 他当时……只是觉得卡莉斯塔太乱来，得让她知道厉害。 玛姬笑了：“看来他们都是严师。” “嗯！”卡莉斯塔没再多说。 又前进了一段路，米琼恩举起拳头示意大家停下。 前方林间空地，有目标出现了。 “卡莉斯塔，前面有八只，腐烂程度中等，我觉得比较适合。”米琼恩的声音低沉沙哑。 卡莉斯塔迅速观察环境，低声道：“卡弗，左翼那两只离群较远的，优先搞定它们。米琼恩，引动主体，分散它们。玛姬，看好了。” 卡弗点点头，悄无声息地向左翼滑去。 他迅速抽刀，廓尔喀弯刀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两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 那两只行尸便悄无声息地失去了下巴，巨大的力道把它们撞倒在地，随后卡弗分别踩着它们的背，把行尸手臂斩断。 几乎是同时，米琼恩弄出响动，剩余六只行尸嘶吼着朝她的方向挪动。 接着，卡莉斯塔动了。 她的速度极快地迎上第一只行尸，侧身切入、刀从耳后贯入、抽出、随后又砍断了它的两只手，再快速地用束带缠绕打结……一气呵成。 行尸软倒时，卡莉斯塔已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玛姬紧跟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她看到卡莉斯塔在处理第三只行尸时，脚下踩到一片湿滑的苔藓，身体微微失衡。 就在卡莉斯塔调整重心的瞬间，旁边一道黑影猛地插上——是卡弗。 他根本没有按计划去警戒外围，而是一直在距离卡莉斯塔几步远的地方游弋。 卡弗直接用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抓住那只行尸挥舞的手臂，粗暴地拧到背后，另一只手闪电般用束带套住行尸的脖子。 他用力一勒，将它死死固定住，动作甚至比平时还要粗野几分，但效率极高。 接下来的处理就顺利很多了，五只行尸被成功“打包”，串在拖绳上。 处理完第五只行尸，卡莉斯塔刚直起身，旁边就传来米琼恩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 “卡莉斯塔，你刚才踩苔藓那一下，姿态可不如上周利落。是不是最近文件看多了，手脚钝了？” 玛姬惊讶地看向米琼恩。 这一路上，这个背着武士刀、眼神像孤狼一样的女人几乎没说过话，此刻却用这种近乎“揶揄”的语气跟卡莉斯塔说话。 卡莉斯塔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很自然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她一边检查束带是否牢固，一边回敬，“米琼恩，你上周外出的时候砍行尸扭了手腕，需要我提醒你端不稳碗的是谁吗？” “哪个？”米琼恩故作不知，她走到卡莉斯塔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她理了一下蹭到肩膀上的落叶。 卡莉斯塔任由她拍掉碎屑，哼了一声。 玛姬看出来了，米琼恩那层对陌生人的冰冷外壳，在卡莉斯塔面前是打开的，甚至带着点亲近和调侃。 她们之间有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和信任。 “玛姬，”卡莉斯塔转向她，打断了玛姬的观察，“你看了几个，大概流程清楚了？” 玛姬点点头：“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嗯。下一个，你试试。” 此时米琼恩已经默契地引来了另一只行尸，它嘶吼着扑来，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玛姬压下本能拔刀的冲动，回忆着卡莉斯塔的动作，侧身上前，试图模仿那种流畅的切入。 但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 她的闪避慢了半拍，行尸的爪子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布料刺啦一声裂开。 玛姬心头一凛，动作顿时有些变形。 “别硬学我的节奏。”卡莉斯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用你自己的。你力气不小，下盘比我稳，硬控它。” 话音未落，旁边的卡弗脚步一动，似乎又想插手，但被卡莉斯塔一个眼神止住了。 玛姬闻言，瞬间调整。 不再追求卡莉斯塔那种灵巧，而是低喝一声，看准行尸扑来的势头，猛地侧身的同时，用肩膀狠狠撞在行尸肋下，将其撞得踉跄，同时迅捷地伸出腿绊了一下。 行尸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就是现在！ 玛姬扑上去，用膝盖死死顶住行尸的后背，抓住行尸一只胡乱挥舞的手臂，用力反拧，另一只手去操刀，切掉了行尸的一只手。 随后在卡弗的指导下，玛姬左手用力下压，行尸头颅被迫低下，嘶吼声被憋住。 她趁机用右手快速将束带套过行尸的脖子，然后费力地去剁掉它的下巴和另一只手。 行尸挣扎的力量很大，玛姬差点用力过度地破坏了行尸的大脑。 卡弗继续指点，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 玛姬额头冒汗，咬牙照做。 终于，在行尸几乎要挣脱的瞬间，她成功将束带在行尸背后打了个结。 行尸被捆住，但仍在地上剧烈蠕动。 玛姬松开手，喘着气站起来，看着地上那只被制服的人彘行尸，手臂上被石头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奇特的成就感。 “做得很不错，对新手来说。”卡莉斯塔评价道，对玛姬说：“流程对了，但是熟练度欠练。以后补充墙料的活儿，算你一个！” 米琼恩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玛姬的成果，点点头，难得的给了句正面评价：“第一次，手没软，眼没花，还可以。” “没问题！”玛姬抹了把汗，笑了。 她还挺喜欢和卡莉斯塔出任务的。 返程路上，气氛轻松。 玛姬走到卡莉斯塔身边，低声笑道：“你的‘严师’挺护着你啊。” 卡莉斯塔正用一块湿巾擦手，闻言动作停了停，瞥了一眼前面正拖着行尸、背影宽厚的卡弗。 “习惯了吧。莉亚以前也这样，总觉得我容易磕着碰着。” “不只是习惯。”玛姬以她二十四岁、经历过多段感情的目光判断，“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卡莉斯塔擦手的动作彻底停了。 她转过头看着玛姬，里面没什么波澜，但似乎确实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卡莉斯塔把湿巾团起来塞进口袋，淡淡地说，“卡弗是优秀的战士，我们是默契的队友，这就够了。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太多了。”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深谈。 但玛姬知道，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心里明镜似的。 卡莉斯塔不是傻瓜，有些东西她也知道。 但是，所有的事情，在她这里都得排在“生存”和“责任”之后。 末世里，最重要的是生存。 前面，卡弗隐约听到后面似乎在谈论他，拖着那一串行尸，背脊不由得更挺直了些。 第347章 云端俯瞰 午后阳光透过黑莓牧场食堂的窗户，在长条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玛姬舀起最后一勺炖菜吃完，味道确实不错，有肉有豆子，还能尝出一点香草味。 “格伦、洛莉上午刚和监狱通完话。”玛姬放下勺子，对坐在对面的卡莉斯塔提起， “监狱围墙东边又加固了，瑞克在组织人手清理更远的隔离带。卡罗尔发现一个小女孩心理状态有点问题，准备去找她父亲谈一谈。” “嗯。”卡莉斯塔随意地应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玛姬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一点豆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末世里人人熟悉的无奈： “就是……每次只能听他们说‘还好’、‘没事’、‘老样子’。t仔和泰尔西说最近外面行尸动静有点怪。 总是有小股行尸在围墙角落聚集，但具体什么原因，数量有多少，光靠说也说不清。要是能看一眼就好了！” 她说着，自己先摇了摇头，觉得这想法太不切实际， “不过现在这世道，网络早断了，手机都是废铁，这里能有无线电听听声儿，已经谢天谢地了！” 卡莉斯塔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一个念头，倏地在她脑海中亮起。 【如果……不只是听声音呢？】 卡莉斯塔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了，”她站起身，对玛姬点了点头，“下午还有调度会议。晚点见。” 玛姬不疑有他，只当是日常对话，也起身收拾餐盘：“行，我也得去看看洛莉了。” 卡莉斯塔开着车回到了磐石堡，没多解释，直接抓了一个路上的防卫军士兵：“叫博西和艾伦·米勒立刻来指挥室。” 十分钟后，指挥室。 博西和艾伦·米勒一起站在了大幅的东南区域地图前。 卡莉斯塔用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虚拟的线，从代表磐石堡的标记，一路向西南，穿过田纳西州界，深入佐治亚，最终点在亚特兰大附近。 “我们的夜鹰无人机，现在最大任务半径是多少？能不能飞到这里，拍摄实时画面，然后安全返回？” 博西和艾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卡莉斯塔，你确定？”艾伦率先开口，他是个谨慎的技术派， “夜鹰的维护和启动程序复杂，我们每次启用都是在周边进行威慑性巡航，从未进行过如此远距离的具体目标侦察。 燃油、航线、通信中继、地面控制站持续运作……风险很高。” “风险我知道。”卡莉斯塔打断他，“我只问，按照它的设计指标，在技术上，能不能做到？” 博西走到地图前，拿出比例尺和绘图笔，快速计算起来。 “从我们这里到格兰托的监狱，直线距离大约395公里左右。 ‘夜鹰’是去年新型的战略无人机，军用型号，在最优巡航高度和速度下，最大任务半径1000多公里。” 他报出一个远超这个距离的数字，“单纯从续航和航程看，绰绰有余。甚至足够它在目标区域上空进行数小时的盘旋侦察。” “通信链呢？”卡莉斯塔追问核心，“飞出视距范围后怎么办？” “这正是关键！”艾伦接口，“夜鹰无人机配备了末世前最先进的双向卫通数据链。 理论上，只要卫星还在我们头顶轨道，只要我们能维持地面控制站对卫星的上行链路，就能实现超视距遥控。 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末世后的卫星状况如何，也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势力在监听或干扰相关频段。 一旦无人机的卫通链路中断……” “不过，无人机有预设的自动返航程序。”博西补充道， “如果失去联系超过设定时间，它会自动原路返回，并在最后已知通讯位置附近盘旋，尝试重新链接。 如果燃油将尽，仍无法恢复，会自动执行坠毁预设程序，尽量销毁关键部件。” 卡莉斯塔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如果启动它，准备好的话，大概需要多久？”卡莉斯塔问。 “全面检查、加注特制燃油、加载任务航线、启动卫星链路握手……至少需要四小时。”博西给出了一个谨慎的估算。 “那我们的地面控制站能维持多长时间的持续高强度操作？” “我们的电力储备和备用发电机可以支持超过24小时。但操作员需要轮换，长时间保持高度集中会降低效率，增加误操作风险的。”艾伦回答。 卡莉斯塔思考了片刻。 有一定风险存在，但这次飞行，与其说是为了玛姬一句无心之语，不如说是一次战略尝试，磐石堡的天眼目前还没测试过这么远程的飞行呢。 “做吧！”她终于下决定，“博西，你负责总体任务规划和飞行监控。 艾伦，确保通信链路万无一失，我要实时画面传输，延迟必须降到最低。” 接下来的四小时在紧张有序的筹备中飞速流逝。 卡莉斯塔站在无人机控制台后，双手抱胸等待。 “所有系统自检通过，燃油加注完毕。卫通链路已建立，信号强度良好，延迟也在可接受范围内。”博西抬头看了一眼卡莉斯塔，“请求起飞许可。” “准许起飞。”卡莉斯塔下令。 地面控制站屏幕上，代表“夜鹰一号”的图标开始在地图上移动。 它从磐石堡后山一处极其隐蔽的短跑道自动升空，迅速爬升，飞行参数平稳跳动，高度、速度、航向一切正常。 “一号进入巡航模式，转向目标航向。预计抵达监狱区域上空的时间，在一个半小时后。”博西汇报。 接下来是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一个半小时后，定位显示，“夜鹰一号”已经进入佐治亚州空域。 “现在抵达了预设的巡航高度，速度稳定。目前卫通链路信号强度良好，但有周期性微弱波动。”艾伦·米勒监控到了不稳定的波动。 “是无人机本身的原因吗？”卡莉斯塔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可能是高空电离层扰动……目前尚且属于可接受范围。”艾伦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另一组频谱图看了几眼，“没什么大问题。” 博西坐在主控位，监控着飞行姿态与传感器状态，“卡莉斯塔，现在夜鹰已经进入目标州空域，开始下降至侦察高度。” 卡莉斯塔微微前倾身体，最重要的时刻即将到来。 第348章 惊鸿一瞥 最初的三十秒是正常的。 地面控制站主屏幕的一角切换为“夜鹰”前端传感器传回的画面： 模糊的、高速流动的地面景观，主要是连绵的林地和偶尔闪过的废弃公路。 过程中屏幕除了偶尔出现的野生动物，没有发现大规模行尸群或明显的人类活动迹象。 接着天光开始变暗，接近傍晚了，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切换成了夜间模式。 “传感器启动正常，开始对焦……”博西进行着标准操作。 突然，艾伦那边的声音陡然变调：“卫通链路信号强度急剧下降！从85%跌至40%……20%！尝试自动重连……失败了！” 几乎同时，主屏幕上流畅飞行的光标猛地一顿，旁边代表数据链路的图标从稳定的绿色瞬间跳红，并开始急促闪烁！ “怎么回事？”卡莉斯塔一愣。 “可能是卫星突发故障、遭遇强定向干扰，或者我们机载卫通设备在跨越某个电磁边界时出现兼容性问题！” 艾伦飞快地操纵键盘，额角急得渗出一层汗，“我正在尝试紧急预案！” “夜鹰一号”自动触发了安全协议，停止了下降高度，但更糟糕的来了—— 主屏幕一角那刚刚变得清晰一些的地面画面，猛地扭曲，变成一团跳跃的彩色马赛克，然后彻底黑屏。 “‘眼睛’瞎了。”博西语气严峻地汇报，“我们失去了对它的实时监控和画面获取能力。” 远程凝视，在刚刚触及区域边缘时，变成了盲飞。 卡莉斯塔沉默地盯着漆黑一片的副屏幕和那个仍在倔强向前的光标，她没有愤怒，但确实有些失望。 “博西，什么时候会触发它的自动返航协议？”卡莉斯塔问。 “失去有效控制链路超过180秒。”博西立刻回答，“如果还没恢复，‘夜鹰’将原地调头，沿原航线返回基地，并在进入视距通信范围前持续尝试重建链接。” “也就是说，它这次甚至没有飞到监狱上空。”卡莉斯塔重复了一遍。 在接下来的180秒内，艾伦尝试了所有已知手段，但红色的链路图标顽固地闪烁着，再无一丝绿意。 “时间到了，夜鹰自动返航了。”博西宣布了首次远程侦察尝试的失败。 主屏幕上，那个光标果然开始缓缓转向，划出一个弧线，朝着来的方向回程。 卡莉斯塔直起身，看着沮丧的博西和艾伦，“记录这次试飞的详细数据，尤其是中断发生时的精确地理坐标和高度。 你们抽空分析一下这次中断的根本原因，然后准备下一次尝试。” “明白！”两人用力点头，失败反而激起了他们攻坚的斗志。 —— 在磐石堡这边无人机链路中断、画面黑屏的这段时间内，佐治亚州那片稀疏林地的上空， 失去了卫星引导、仅凭惯性导航和初始指令维持飞行的“夜鹰一号”，依然保持着它既定的巡航高度和速度，掠过天际。 一辆道奇公羊皮卡正在公路上向北偏西方向移动，正是一支伍德伯里的外出小队。 因为加尔朱洛和海莉没能按时回来，总督又派出了一支小队去监狱。 副驾车窗伸出一个小型望远镜，在用望远镜观察侧翼和后方。 开车的依旧是克罗利，副驾是马丁内斯，这次后排除了提姆，还多了两个人，沃伦和埃森伯格。 马丁内斯刚放下望远镜，忽然，后排靠窗的埃森伯格猛地抬头，指着天空：“马丁内斯！那是什么声音？还有……上面有东西！” 无人机在高空，且涂装灰暗，噪音极低，按理说不容易被肉眼发现，尤其是在移动车辆上。 但埃森伯格无意中看到了高空一个小黑点。 听到这话，除了开车的克罗利，其他人都凑近两边的车窗往上看。 天空中，一个形状奇特的飞行物正从他们头顶斜上方缓缓掠过，高度很低，甚至能隐约看到它扁平的机体和特殊的轮廓。 “无人机？！”马丁内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以前在国民警卫队服役时见过类似的东西，但都是大型的、噪音明显的型号。 眼前这个几乎无声，像幽灵一样。 “克罗利，停车！所有人下车！” 皮卡减速，靠边停车，但没有熄火，几个人从车上快速下来，迅速依托车辆掩护，散到路边的林子里。 “它在看我们！要开枪吗？”提姆紧张地举起步枪。 “别动！”马丁内斯低吼着压下他的枪口，“太远了，这玩意儿不是我们能打下来的！而且……不知道它从哪来，背后是谁！” 他心中惊骇万分。 无人机！ 这附近有能操作军用无人机的势力？ 监狱？绝对不可能！ 那会是谁…… 无人机朝着西南偏南的方向滑行，就在几人试图看清更多细节时，那无人机忽然做出了一个明显不符合常规的动作—— 它没有继续向前深入，反而开始缓缓转向，划出一个平缓的弧线，开始往回飞了。 克罗利脸上惊疑不定，“它、它好像要走了？没看到它进行明显的侦察盘旋。” 这个行为更加深了无人机的诡异感。 如果是侦察，为何浅尝辄止？ 如果是路过，为何在此空域转向？ “或许它发现我们了？觉得没有价值？”沃伦侥幸地猜测到。 “也或许……是出了故障？” 马丁内斯的猜测自己都不信。 那种级别的飞行器，故障会如此儿戏地调头就走吗？ 那架无人机没有理会地面的惊疑，它完成了转向，加速，很快消失在天际，来去如同一场幻梦。 但伍德伯里小队几人心中的惊涛骇浪却再也无法平息。 神秘的、拥有无人机的势力，在末世里对这些普通营地是一种降维打击。 “我们还……还去吗？”提姆抖着声问。 马丁内斯脸色铁青，内心在天人交战。 那无人机的出现和奇怪的离开打乱了一切。 但紧接着，总督的命令，无比清晰地压过了他对未知的恐惧。 “去！”马丁内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完不成，回去怎么交代？说我们被一个可能是故障的无人机吓跑了？！谁能证明？” 想到总督的两副面孔，几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走吧！动作快点，干完立刻撤！” 第349章 利兹与她的宠物 在继续往监狱行进的路上，马丁内斯手搭在车窗上，回忆起昨天的场景—— 总督阴沉着脸站在桌子前，盯着地图上被圈出的监狱的位置。 马丁内斯站在门口，不敢催促，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接应点没有异常？”总督没有抬头。 “没有。克罗利和提姆今天也等到了六点半，沿途预设的标记点也没有被触发。” 马丁内斯谨慎地回答，“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在监狱内被绊住了，无法脱身。第二，他们……改变了主意。” “改变主意啊。”总督重复这个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加尔朱洛，海莉。 他当初选中他们，正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年轻无害，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但无害也意味着脆弱，意味着容易被另一种“温暖”蛊惑。 监狱里有什么？ 根据马丁内斯三人的侦察，那里有孩子，有老人，有那种假装文明的“家庭氛围”。 这些都可能成为撬动加尔朱洛和海莉忠诚的支点。 马丁内斯低声建议：“要不要派一支小队，沿着他们预定撤离的路线反向侦察？也许他们这几天遇到了行尸群，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总督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不，算了吧，如果他们是遇到了不可抗力，比如大规模尸群，我们派人去也只是增加损失。 如果他们是主动滞留，甚至……叛变，那更说明监狱有我们不知道的吸引力，或者威胁。” 总督转过身，盯着马丁内斯：“我更倾向于后者。他们动摇了，甚至可能把我们的任务和盘托出，以换取一个‘干净’的新身份！” 这种猜测让他感到愤怒。 一种失控的愤怒。 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竟然有人敢将他给予的“机会”视为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 伍德伯里的秩序，是建立在绝对服从和敬畏之上的。 任何细微的松动，都可能引发坍塌。 等把他们弄回来，自己的玻璃缸里要多两个藏品了。 “马丁内斯，准备一支攻击小队。”总督突然阴森森地说，“去惩罚他们一下。” “惩罚？加尔朱洛和海莉？”马丁内斯惊讶地确认。 “不，是惩罚那座监狱，让他们付出代价，动我的人要承担后果——无论那两个人是死是活！是被蛊惑了还是被发现了！” 总督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监狱图标上，“顺便测试一下监狱真实的防御能力！ 之前的观察太被动了，我要知道，当他们的围墙被炸开一个口子，行尸涌进去的时候，他们会慌乱成什么样子。” 马丁内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这太疯狂，也太冒险了！ 伍德伯里现在对监狱还一无所知！ 但总督现在执拗的状态让他不敢多劝，只敢点头：“你有人选吗？” “你挑几个人，不要求你们攻进去，只要在围墙上开个足够大的口子，把行尸放进去，制造混乱，最后撤回来。 如果有机会，抓个人回来。记住，如果被发现，你们就是‘路过’的掠夺者，与伍德伯里无关。” “明白。什么时候出发？” —— 监狱围墙西北角，靠近旧污水处理站的地方，是一片少有人至的荒草丛。 这里墙外的行尸数量最近总是比其他地方多一些，大多数人都避而远之，除了一个女孩，利兹。 她还有一个妹妹，米卡。 两个女孩和她们的父亲一直在附近小镇上躲着，不久之前被外出搜索物资的泰尔西和萨沙发现，于是来到了监狱。 卡罗尔最近对利兹格外关注，也格外担忧。 因为她发现利兹在用活物“喂养”行尸，老鼠、小鸟，以及任何她能抓住的小动物。 利兹会用绳子拴住小动物们，从围墙的铁丝网缝隙慢慢塞出去，看着外面的行尸疯狂争抢，将小动物撕碎、吞食。 她看得很专注，嘴角有时甚至会浮现一丝古怪的笑意。 有一次卡罗尔正好撞见，利兹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它们只是饿了，你看那只，它每次抢不到，多可怜！我还给它们取了名字。” 利兹依次指着不同的行尸，笑嘻嘻地向卡罗尔介绍她的“好朋友们”。 卡罗尔对此感到毛骨悚然。 利兹、米卡和索菲亚差不多大，她不想看到孩子们因为末世而变得世界观扭曲。 卡罗尔试图解释和阻止利兹，但利兹只是用那双大眼睛看着她，然后默默走开。 然后，在同样的地方，很快又会发现新的动物残骸和血迹。 卡罗尔找过她们的父亲，但是利兹在自己父亲面前装得很无辜，一问三不知。 父亲只能告诫两个女儿，行尸和人是不一样的，遇到了就算杀不死也要跑远点。 利兹当面点头，事后依旧我行我素。 而卡尔和索菲亚后来也撞见过一次。 卡尔直接抽出小刀，厉声警告利兹离围墙远点，“你在吸引这些行尸！聚集多了会出事！” 利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看同龄的小伙伴，更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不懂，它们对我来说，和你、米卡、索菲亚都是一样的。”她低头摆弄着手里一只还在挣扎的田鼠。 卡尔一阵恶寒，拉着懵逼的索菲亚离开这个看起来不正常的女孩，并且把这事告诉了瑞克。 监狱为此开了个小会。 “那孩子……心理有问题。”戴尔忧心忡忡，“她分不清生死，分不清善恶。长期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不仅仅是危险，”安德莉亚语气严厉，“她是在我们防御薄弱的地方，人为制造一个高威胁区！ 那些行尸天天有‘饲料’，就会一直聚集在那里不散！谁知道哪天会出问题？” 瑞克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这个女孩，还有她的妹妹米卡。 米卡是个很好的小姑娘，会主动帮忙，还跟卡尔和索菲亚一起练习用刀和射箭。 没想到她姐姐，这么的，不一样。。。 “加强那一片的巡逻频率。卡罗尔，你和她爸爸尽量看住她。但我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瑞克看向安德莉亚，“暂时先这样。等洛莉他们回来，也许她的情况会好一点……” 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在末世里，心理创伤是比外伤更普遍的疾病，却没有药。 利兹并不知道大人们的担忧，或者说，压根儿不在乎。 她依然每天溜到那个角落，进行她孤独而诡异的“投喂”。 围墙外的行尸越来越多了，腐臭味越来越浓烈。 但是对利兹来说，这不是威胁，这是朋友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第350章 监狱遇袭 马丁内斯的小队在深夜抵达监狱外围。 他们把车远远地停在林子另一侧，徒步穿越山林，行动悄无声息。 此时监狱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黑暗，只有岗哨方向零星的几点微光。 “马丁内斯，我们直接炸正门还是找薄弱点？”克罗利低声问。 马丁内斯缓缓移动望远镜，仔细观察。 他的目光扫过主楼、了望塔、运动场……最后停在西北角。 那里的行尸嘶吼声似乎格外密集，即使在远处也能隐约听到。 而且，那一片的围墙看起来更老旧，墙外的铁丝网也有多处修补痕迹。 “去那边看看。”马丁内斯下令。 越是接近西北角，行尸的腐臭和低吼就越清晰。 他们伏在灌木丛后，惊讶地发现，墙外的行尸数量远超其他地方，几乎围成了一个小型的尸群，正徒劳地抓挠着墙壁和铁丝网。 “holy shit！这里怎么这么多行尸啊？”沃伦嘀咕。 马丁内斯没有回答，视线仔细扫过围墙内侧。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在黑暗中，偷偷溜到了围墙边。 她趴在铁丝网后，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放。 外面的行尸瞬间沸腾，嘶吼着向里面伸手。 那是个孩子，她在喂行尸！ 马丁内斯心脏猛地一跳。 这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 “看到那个小鬼了吗？”他压低声音，“她在帮我们。” 墙内的利兹完成了一次投喂，然后纠结地看向还在朝她嘶吼的行尸：“好吧，看来你们没吃饱，等我再去找一只！” 随后她悄悄地离开了。 “炸这里？”克罗利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嗯，”马丁内斯果断决定，“行尸足够多，围墙看起来也旧。爆炸足够掀开铁丝网，炸塌一段墙体了。爆炸后，我们向那边树林撤退。” 提姆抖抖索索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伍德伯里从附近警局搜来的手雷。 身手最敏捷的克罗利接过手雷，像蜥蜴一样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利用行尸噪音和黑暗的掩护，在距离围墙三十多米的停下，等待马丁内斯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利兹又出现了，她又偷偷抓到了一只瘦弱的麻雀，熟练地走到老位置，准备重复每天的“功课”。 马丁内斯看到了她，他看向克罗利，用力挥了挥手。 克罗利狞笑一下，拔下了手雷的保险栓，用力一掷，随后赶紧往林子里退。 “轰——！” 一声巨大爆炸猛然炸响！ 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铁丝网、混杂着泥土和钢珠钉子，呈扇形向监狱内部和外部猛烈喷射！ 西北角长达五六米的围墙在爆炸中轰然倒塌，露出一个狰狞的巨大缺口！ 墙外的行尸群先是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一片，但紧接着，缺口处弥漫的利兹的活人气息和巨大的声响，让它们彻底疯狂了！ 数十只行尸嘶吼着，踩着同伴的残骸和瓦砾，汹涌地冲进了监狱内部！ 第一个受害者正是利兹。 她站在离缺口不到五米的地方，手里还攥着那只奄奄一息的麻雀。 爆炸的气浪将她掀翻在地，耳鸣目眩。 利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漫天烟尘和火光。 然后，那些她每天精心喂养的“朋友”，张着腐烂的嘴巴，争先恐后地扑到了她的身上！ 女孩惊恐的尖叫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撕咬血肉的声音和行尸满足的咕噜声淹没。 “西北角有爆炸！行尸涌入了！”了望塔上夜间轮值的人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同时拉响了监狱的警报。 瑞克、t仔、安德莉亚、卡罗尔、杰奎、泰尔西、萨沙和布恩等人几乎是从各自的牢房弹起来的，抓起武器就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场面一片混乱。 涌入的行尸有三十多只，而且缺口处还有更多在源源不断试图挤进来。 它们分散开，开始摇摇晃晃往监狱内走。 枪声立刻爆豆般响起。 瑞克冲在最前面，手枪精准地点射，t仔和泰尔西分别挥舞着砍刀和一把锤子，怒吼着冲入尸群近战。 安德莉亚和其他人迅速组织起防线，试图将行尸控制在西北角区域，同时派人去堵缺口。 “卡尔！带其他人去c区，封锁内门！卡罗尔，保护老人和孩子！”瑞克一边开枪一边大吼。 马丁内斯的小队在林子里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反应挺快的。”埃森伯格说。 马丁内斯没说话，目光扫过围墙外的山林，这次袭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该撤了。 “我们走，按原路线撤退！”他下令。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起身，准备向后退入更深的树林时—— “砰！砰！” 两声枪响从监狱方向传来，子弹嗖嗖地打在他们藏身处附近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damn！被发现了！”沃伦咒骂一声。 是卡尔。 他没有完全听从父亲的命令躲去安全区，而是爬上了东侧了望塔，用瑞克给他的一把手枪，敏锐地发现了远处山坡上异动的黑影。 卡尔没有犹豫，直接开了枪。 虽然距离太远很难命中，但成功暴露了袭击者的位置。 “是那边！林子里有人！”卡尔指着林子方向大喊。 瑞克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的事故，是袭击！有人炸开了墙！ “安德莉亚，t仔，跟我来！其他人守住缺口清理行尸！” 瑞克眼睛瞬间红了，有人趁虚而入，伤害监狱的人，绝不能放过！ 三人迅速避开行尸，朝着枪声指引的方向猛追过去！ 马丁内斯小队没想到对方反击如此迅速凶猛，而且直接追出墙外。 他们立刻加速撤退，在树林中狂奔。 枪声断断续续响起，双方都在移动中射击，精度不高，但流弹纷飞，危险至极。 “分开！引开他们！”马丁内斯嘶吼着，和克罗利猛地折向左侧茂密的灌木丛。 “噗嗤！” 提姆慌里慌张的，速度稍慢，被后面追来的安德莉亚一枪击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他试图举枪还击，被t仔冲上来一刀砍在脖子上，鲜血喷溅，当场毙命。 瑞克让安德莉亚和t仔继续一起追击，自己毫不犹豫地追向往右边跑的埃森伯格。 埃森伯格听到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惊恐万状，脚下一滑，在乱石堆边缘狼狈摔倒。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喘着粗气，颤抖着给手枪换上一个新弹匣。 瑞克逼近，一个侧滑据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牢牢锁定岩石侧方暴露出的那片衣角。 瑞克手指扣上扳机，击发就在下一秒！ 就在这一瞬，岩石后的埃森伯格大概觉得躲无可躲，猛地探出半个身子企图做最后的搏命射击。 林间斑驳的月光恰好打在他的侧脸上。 瑞克看到了那张脸，一张紧绷惊恐的脸。 但那眉眼是……肖恩？ 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愣神延迟，没有立刻扣动扳机。 第351章 监狱求援 “砰！” 瑞克的枪还是响了，但准星却下意识地偏离了。 子弹没有击中埃森伯格的关键部位，而是狠狠钻进了他的右大腿。 血肉炸开，埃森伯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枪也失手掉落。 几乎在同一时刻，剧痛和求生本能让倒地的埃森伯格胡乱抓起了掉在身边的手枪，看也不看，朝着瑞克的大致方向疯狂扣动了扳机！ “砰！砰！” 瑞克还沉浸在那瞬间的错愕中，躲闪慢了半拍。 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肋部掠过，火辣辣地划开一道口子。 另一发则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肩胛骨上方，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原地转了半圈，踉跄后退，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 “瑞克！”安德莉亚和t仔的惊呼从另一侧传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原本已经逃开一段距离的马丁内斯几人听到了埃森伯格的惨叫和连续的枪声。 “回去！”马丁内斯和克罗利对视一眼，咬牙低吼。 两人折返回来，恰好看到瑞克中枪踉跄，而埃森伯格抱着血如泉涌的大腿在石堆边哀嚎。 克罗利朝着瑞克的方向盲射几枪进行压制，虽然毫无准头，但足以迫使受伤的瑞克和正要冲过来的安德莉亚、t仔寻找掩体。 马丁内斯连滚带爬地冲到埃森伯格身边，粗暴地将他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 “走！快走！”他吼叫着，拖着惨叫不止的埃森伯格，克罗利还在一边退一边乱射压制安德莉亚他们。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逃去，很快消失在林木深处。 “瑞克！你怎么样？”安德莉亚第一个冲到瑞克身边，看到他肩膀一片殷红，脸色瞬间变了。 t仔持枪警惕着袭击者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Fuck！让他们跑了！” 瑞克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的伤口，指缝间鲜血不断渗出。 “我……没事。”他喘着粗气，试图站起来，却一阵眩晕。 “别动！”安德莉亚按住他，快速检查伤口，“子弹可能卡在骨头里了，必须马上回去！t仔，帮忙！” t仔立刻收起枪，和安德莉亚一左一右，将瑞克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几乎是将他半抬起来。 “追、不追了？”瑞克忍着剧痛，艰难地说。 “追个屁！你踏马的先保住命再说！”t仔红着眼睛吼道。 三人放弃了追击，以最快速度朝着监狱方向撤回。 监狱方向，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行尸的嘶吼，但正在逐渐平息，围墙缺口应该被暂时堵住了。 —— 监狱医务室里，瑞克仰躺着，面色灰败如纸，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左肩的枪伤血沫仍在缓慢渗出。 “按住他！”赫谢尔低吼。 t仔和泰尔西立刻上前，用尽全力按住瑞克无意识开始痉挛的躯干。 赫谢尔深吸一口气，将小刀探入伤口。 昏迷中的瑞克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哼…… 手术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赫谢尔终于用镊子夹出那颗弹头，所有人都像虚脱般晃了一下。 “血暂时止住了。”赫谢尔疲惫地瘫坐在地上，“但失血太多，感染随时会来。 他能不能醒，醒来会怎么样……看上帝的意思，也看瑞克自己的意志了。” 卡尔冲到父亲身边，死死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瑞克。 而在狱警办公室里，安德莉亚、卡罗尔、杰奎、戴尔、吉米、萨沙和布恩聚在一起。 杰奎揉了揉额头，“清点完了，围墙西北角塌了将近七米，连带撕开一片铁丝网。我们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堵住了，但不结实，撑不了太久，行尸一直在外面撞。必须尽快修复。” 卡罗尔艰难地补充道：“利兹在缺口边，没找到完整的、遗体。老汤姆夜里睡不着，说去菜圃看看……流弹，打在脖子上，当场就……” 老汤姆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 利兹，那个让人不安的女孩，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消失了。 “袭击者跑了！”安德莉亚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们打死了一个，瑞克还打伤了一个，跑不快，肯定留了痕迹。但我们当时顾着救人……” “追不上了，也没法追的。”戴尔摘下帽子，用力搓着脸，“我们的人手不够，瑞克倒下，外面情况不明，不能再分散力量。” 卡罗尔艰难地说，“这群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知道我们的位置。这次是炸墙放行尸，下次呢？开着他们的车，带着更多的人，直接冲进来？” 没有人能回答。 瑞克的倒下抽走了主心骨，监狱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挫折。 这时候，刚给瑞克做完手术的赫谢尔从门外慢慢走进来，缓缓开口，“瑞克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 退烧药，抗生素，可能还需要更专业的外科处理，我们没有！ 至于围墙……我们东拼西凑的东西，挡不住下一次爆炸，甚至可能挡不住一次大规模的尸群冲击。” 吉米点头，“我们缺人手。” “我们缺一切！”杰奎喃喃道，忽然抬起头，“磐石堡。” 安德莉亚替她说出了答案，语气从不确定逐渐变得坚定，“卡莉斯塔……她有飞机，有医生，格伦和玛姬在那边，洛莉也在。联系她们吧！” 赫谢尔沉默片刻后做出了决定，“我们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卡莉斯塔，请求支援！” —— 卡莉斯塔是被直接叫醒的。 “卡莉斯塔，监狱有紧急通讯！”门外是值夜班的丹尼，正在急促地敲门。 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衬衫套上，赤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丹尼的脸显得有些苍白，手里捏着一张电文抄录纸。 他一边低头看纸，一边快速说，“监狱频道，情况很糟！ 他们遭到了有组织的袭击，围墙爆破，两人死亡，多人受伤。瑞克中枪昏迷，急需医疗及武力支援……” 不是行尸。 行尸不会用炸药，更不会“有组织”。 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迅速蔓延到四肢。 卡莉斯塔瞬间睡意全无，完全清醒了，她几乎立刻就知道是谁，或者说，是“哪一类人”干的。 “丹尼，去叫醒莉亚他们，让他们都来指挥室！” 随后卡莉斯塔套上长裤，扎紧靴子，抓起外套，拉开门大步走向指挥室。 不出意外的话，总督提前出现了，她又要忙起来了！ 第352章 我才必须去 磐石堡指挥室。 莉亚和卡莉斯塔几乎同时赶到，头发胡乱扎着，显然也是刚醒。 紧接着，里克、博西、卡弗等人也陆续冲了进来，个个睡眼惺忪却神情紧绷。 “把门关上，”卡莉斯塔走到中央的地图桌前，“监狱出事了！遭遇了有预谋的袭击，对方用了手雷。 瑞克中枪昏迷，围墙出现大缺口，有人员伤亡。他们请求紧急医疗和支援！”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谁干的？”里克第一个打破沉默，大嗓门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压抑的火气。 “我们不知道，”卡莉斯塔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有能力搞到手雷，能组织这种攻击的，绝不是散兵游勇。 我们得假设，监狱附近出现了一个有敌意、有组织的武装团体。” 她不能脱口而出是伍德伯里，但是大差不差了。 莉亚眉头紧锁：“监狱现在群龙无首，墙也破了，人心肯定散了！如果袭击者再去一次……” “他们撑不了多久的，监狱的战斗人员很少，”卡莉斯塔接话， “所以支援必须尽快，而且不能只是送点药过去。 要帮他们稳住局面，重建防御，直到他们自己能重新站起来。” “我带队去！”莉亚立刻说，“你留在基地坐镇！” “不，”卡莉斯塔摇头，“这次我得亲自去！” “卡莉，情况不明！你是磐石堡的指挥官，不是突击队长——”莉亚音量拔高，明显不赞同。 “听我说完，莉亚，正因为我是指挥官，我才必须去！”卡莉斯塔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让莉亚听见， “有些判断，必须在现场做。有些‘感觉’，我隔着无线电说不清。” 这暗示很模糊，但莉亚从妹妹眼底看到了一丝近乎直觉般的笃定，那通常意味着她掌握了某些别人不知道的、无法言说的情报。 莉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知道妹妹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再劝也是徒劳。 她猛地松开手，颓然又愤怒地转过头，胸膛起伏。 卡莉斯塔目光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一，这不是简单的护送任务。到了那边，情况可能比他们说的更糟。 需要有人能在现场做决断，判断局势，决定是全力协助防守，还是必要时协助撤离。 这个责任，我去最合适！”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袭击者身份不明，意图不明。如果他们还在附近，或者有后续计划，我们需要展示力量威慑。” “第三，”卡莉斯塔看向莉亚，声音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基地需要你。 你是除了我之外，最能镇住全场、协调所有防御和内部事务的人。我离开期间，家里不能乱。 你留下，和里克一起稳住大后方，我才能放心去处理外面的事！” “你要带谁？怎么去？”莉亚眉头依然紧锁，但最终妥协了。 “我们速度要快，还得有分量。”卡莉斯塔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黑鹰和贝尔407都出动！弗兰克林和李元驾驶黑鹰，汤普森和肯尼驾驶贝尔407。” 她开始点名：“卡弗、麦克、博西、特纳、詹森、威尔斯，你们六个跟我上黑鹰，作为突击和护卫小组。 玛姬和格伦乘贝尔407，他们熟悉监狱内部，能快速对接。 另外，贝尔407上装载一些医疗物资，医生的话，监狱现在太乱了，埃文斯……腿脚不太方便，哈利在工厂区域，就莉莉吧！” （莉莉是UtK医学院的老师，基础医学专业，临床经验丰富。） “武器呢？”卡弗追问，“如果碰上那群杂种……” “我们带足，”卡莉斯塔明确指示，“首要任务虽然是救援和稳固防线，但是如果那群人再来，那就一道解决了！ 博西，把你的无人机带上，我们需要抵达后对监狱周边进行快速侦察。” “明白！” “卡莉，”莉亚还是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臂，“答应我，别逞强，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卡莉斯塔安抚地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我知道，我会解决好一切的。” 她转向其他人，“所有人，尽快完成装备和登机准备，等黎明光线亮一点的时候，我们就出发，清楚了吗？” “明白！”大家迅速散去准备。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地图上监狱的位置，眼神冰冷，“总督……不管是不是你，这次，你都算错了一步！” 与此同时，在黑莓牧场的格伦和玛姬也通过丹尼的通讯得知了监狱遇袭的消息。 两人心急如焚，得知卡莉斯塔要带队去支援监狱后，格伦几乎是拽着玛姬冲回他们的住处。 两人沉默地往背包里塞着个人物品，并不敢惊动隔壁的洛莉。 洛莉还怀着身孕，没人敢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至少也得等监狱确认安然无恙后才能说。 玛姬的手一直在抖，几次拉不上背包拉链。 格伦试图安慰，但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干涩发紧，“会没事的，玛姬，赫谢尔和贝丝肯定没事……” “瑞克中枪昏迷了！格伦，那是枪伤！监狱的墙塌了！” 玛姬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么多行尸！他们怎么守得住？爸爸年纪大了，贝丝她还小……” 心中的恐惧让她说不下去。 格伦用力抱住她，努力让自己的安慰听起来很有信心，“所以我们得更快赶回去。 卡莉斯塔亲自去，还带了那么多人，还有直升机……我们会很快的！” 黎明时分，黑莓牧场的机库门口。 当格伦和玛姬背着包跑过来时，首先看到的是那架熟悉的银蓝色407，旋翼已经开始缓慢旋转。 但紧接着，他们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407侧后方，一个庞大得多的黑影正被地勤人员做着最后的起飞检查。 通体哑光黑，线条棱角分明，短翼、厚重的起落架、尾部独特的倾斜垂尾…… 即使对军事了解不多的人，也能从那充满力量感的轮廓和威武的气势中，感受到它与旁边民用直升机的天壤之别。 “我的……天……”格伦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他知道磐石堡有实力，但眼前这架货真价实的黑鹰武装运输直升机，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瞬间，监狱遇袭带来的绝望感，似乎被这钢铁巨兽冲淡了些许。 玛姬也愣住了，看着那架黑色的直升机，嘴唇微张。 但她的愣神只持续了极短的几秒。 黑鹰带来的冲击，迅速被脑海中父亲、妹妹等人的面孔覆盖。 玛姬猛地拽了一下格伦的胳膊，声音急切地催促：“别看了！快上去！快点！” 她的催促惊醒了格伦。 是啊，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 第353章 驰援监狱 旁边，卡莉斯塔带着卡弗等人走向那架黑鹰。 她正侧头对卡弗说着什么，卡弗专注地点头，随即率先登上直升机。 格伦也深吸一口气，拉着玛姬奔向正在等待的407。 机舱里，副驾驶肯尼帮着他们把背包固定好。 已经坐好的莉莉冲他们点了一下头。 二十分钟后，两架直升机开始升空。 玛姬几乎是瘫坐在座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格伦坐在她旁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他同样心急如焚，但至少，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回去的是一支足以改变局面的力量！ —— 第二天清晨，监狱上空灰白色的天光刚刚变亮，不远处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监狱的运动场上，一夜未眠的安德莉亚、杰奎、t仔等人正带人做最后的清理，将一些散落的砖石和杂物搬到一边。 听到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紧张地抓起了武器。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架熟悉的银蓝色407民用直升机，率先从北边的薄雾中钻出，降低高度。 紧随其后，从更厚重的云层下方出现的那个身影，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一架通体漆黑、体型远比407庞大得多的直升机，也出现了，让稍有军事常识的人心脏狂跳！ “黑……黑鹰？”t仔张大了嘴，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安德莉亚也彻底愣住了，仰着头看呆了。 她从戴尔等人的讨论中，知道卡莉斯塔有不止一架飞机，以为还是那种小巧的民用型号。 但是眼前这架，是真正军用级别的突击运输直升机！ 两架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 黑鹰旋翼卷起的狂暴气流远比贝尔407猛烈得多，吹得地面上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灰尘和草屑漫天飞舞。 巨大的噪音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清理出的空地上。 贝尔407的舱门率先打开，玛姬几乎是跌撞着跳下来，脚一软差点摔倒，被紧跟着下来的格伦一把扶住。 两人迅速在人群中搜寻熟悉的身影。 “爸爸！贝丝！”玛姬哭喊了一声，随即看到从c区方向跑来的赫谢尔和贝丝。 玛姬冲过去，一把抱住赫谢尔和贝丝，眼泪终于没忍住，“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我了……” 格伦急切地抓住跑过来的戴尔：“瑞克呢？他怎么样了？监狱其他人呢？” “瑞克还在昏迷，赫谢尔给他做了手术，但情况不好。”戴尔快速说道，拍了拍格伦的肩膀，“你们来了就好，先别急！” 这时，黑鹰的舱门滑开。 全副武装的卡弗第一个跳下，犀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全场，手随意地搭在腰间枪柄上。 接着是麦克、博西、特纳、詹森、威尔斯。 最后是四位驾驶员。 个个装备精良，神情冷峻，动作利落地散开，形成松散的警戒圈。 他们身上那股经年累月厮杀淬炼出的气息，让原本有些躁动的监狱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最后，卡莉斯塔才从舱门处现身。 她没戴头盔，金发在螺旋桨的余风中扬起，身上是一套深色的作战服，背着一个小型战术背包，腰侧佩枪。 卡莉斯塔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运动场、远处那个用各种杂物勉强堵住的巨大缺口，最后，视线与迎上来的安德莉亚相遇。 安德莉亚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那架沉默的黑鹰直升机和那些精悍的队员，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个艰涩的点头：“谢天谢地，你们来了！” 卡莉斯塔走到她面前，严肃地问，“安德莉亚，现在情况有多糟？” 安德莉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镇定了许多，“比无线电里说的可能更糟！ 瑞克还没醒，失血太多，一直在低烧。赫谢尔尽了全力，但我们缺药。 监狱围墙的西北角塌了快七米，连带撕开一片铁丝网，我们用能找到的一切堵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监狱死了两个人，还有几个人轻伤。” 她顿了顿，补充道，“袭击者……跑了。t仔杀了一个，瑞克打伤了他们一个，但我们没追上！” 卡莉斯塔静静听着，目光更沉了些，“带我去看看瑞克。” 手术后的瑞克被安置在一间相对干净的牢房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卡罗尔守在旁边，用湿布小心地擦拭他的额头，卡尔也在这，一言不发地握着爸爸的手。 卡莉斯塔走进来，玛姬和格伦也跟在后面。 看到瑞克的样子，格伦眼圈立刻红了，玛姬捂住嘴，别过头去。 卡罗尔看到卡莉斯塔，疲惫地点点头：“卡莉斯塔，谢谢你们能来。” “瑞克他怎么样了？”卡莉斯塔走到床边，仔细查看瑞克的脸色和包扎得厚厚的肩膀。 “赫谢尔把弹头取出来了，但瑞克失血严重，伤口已经开始有感染迹象。我给他用了一点口服抗生素，但效果……不明显。” 她的声音充满无奈和忧虑，“赫谢尔说他需要更强的静脉抗生素，需要营养支持，需要专业的术后护理。我们……什么都没有！” 卡莉斯塔看向跟进来的莉莉。 莉莉立刻上前，轻轻解开绷带检查伤口，又查看了瑞克的瞳孔、脉搏和体温。 “伤口处理得及时，手法也算专业，但条件太差，感染不可避免，而且，他这个位置再向下一点，好像不久之前还中过枪，两次伤口太接近了！” 莉莉低声对卡莉斯塔说，“我们带来的药品里有广谱静脉抗生素和退烧药，可以立刻用上。 还有血浆代用品和营养剂，能帮他撑过最危险的阶段。 但能否醒来，以及醒来后左臂的功能能恢复多少，要看他的体质和运气了！” 看来另一次就是病毒爆发前，瑞克追击犯人中枪昏迷的那次了，一觉醒来直接行尸末世，开始走剧情了都。 两次伤口叠加，铁打的身子骨都熬不住啊！ 瑞克属实有点惨。 “莉莉，你尽最大努力就行！”卡莉斯塔又转头对卡罗尔说，“莉莉会接手瑞克的后续治疗，她需要了解手术细节和你们用过的所有药物。” 卡罗尔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 莉莉已经打开带来的医疗箱，开始准备输液设备。 卡莉斯塔退到一边，让出空间。 格伦守在床边，一边守着瑞克，一边安慰卡尔。 群龙无首的监狱，渐渐稳定下来。 第354章 我们是伍德伯里派来的 稍后，在监狱的狱警办公室里，卡莉斯塔和主角团的核心人员聚在一起。 博西和麦克他们已经带泰尔西和布恩等人去查看围墙缺口和整体防御状况了。 “关于袭击者，”卡莉斯塔直接切入主题，“除了跑掉的、有人受伤，他们有留下任何东西吗？” 现在是末世了，没法根据血迹去验dNA，卡莉斯塔也不能明说是伍德伯里，相当于什么线索都没有。 安德莉亚挫败地摇头，“没有！他们动作很快，用的手雷。而且我们交火时间短，他们除了血迹，没留下能辨认身份的东西。” t仔黑着脸补充：“他们目标明确，就是炸墙，制造混乱，重点是杀伤和破坏，不是抢夺物资。这不像一般掠夺者，倒像是，和我们有仇似的！” “有没有可能是……”戴尔犹豫着开口，“我们之前接收过一些新人，会不会有内应？” 他说完，房间里气氛更加凝重。 “那两个年轻人，”卡罗尔忽然轻声说，她指的是海莉和加尔朱洛， “他们今天早上天没亮就出去了，说去林子边缘看看有没有可用的树枝，海莉要补充弓箭……现在还没回来。” 这话让众人心头又是一紧。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异常都显得可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询问声。 接着，房门被推开，负责警戒的卡弗探头进来，表情有点奇怪地看着卡莉斯塔：“卡莉斯塔，外面有两个人要见他们，叫海莉和加尔朱洛。他们看起来，不对劲。” “让他们进来。”卡莉斯塔说。 海莉和加尔朱洛走了进来，卡弗也跟进来了，警惕地看着他们。 两人浑身沾着露水和泥土，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尤其是海莉，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们的样子不是做了坏事的心虚，更像是一种巨大的震惊和愧疚。 看到房间里这么多人，尤其是卡莉斯塔和卡弗两个生面孔，两人更加紧张，手足无措。 “海莉，加尔朱洛，”安德莉亚看着他们，“你们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事了？” 海莉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求助似的看向加尔朱洛。 加尔朱洛比她稍好一点，但也面色灰败，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我们是伍德伯里派来的。”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办公室里！ “什么伍德伯里？！”卡弗的手瞬间按在了枪套上。 安德莉亚等人也霍然变色，眼神变得充满敌意，赫谢尔和戴尔两个老头满脸震惊。 卡莉斯塔的眼神一下冷下来，但她抬了抬手，制止了卡弗进一步的动作，“继续说！” 加尔朱洛被众人的反应吓得后退半步，但还是强迫自己说下去，语速很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 “我们、我们不是掠夺者，也不是伍德伯里的战士！海莉以前是街道通知员，我是新来的，还没正式活计。 总督……就是伍德伯里的首领，他跟我们说，监狱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掠夺者，杀人放火，连孩子都不放过！ 他派我们进来，假装成落难的幸存者，摸清这里的情况，然后……制造点混乱离开。” 海莉啜泣着补充：“他、他说你们是恶魔，我们信了！我们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为了伍德伯里的安全……” “所以之前的经历，都是你们伪造的？”戴尔恍然，语气复杂。 两人羞愧地点头又摇头：“那些都是真的，不过我们隐瞒了伍德伯里的部分。” “那为什么现在说出来？”卡莉斯塔厉声问。 加尔朱洛和海莉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一副豁出去的决绝。 “因为昨天、昨天林子里，”加尔朱洛身体开始发抖，“我们听说出事了，死了人，墙被炸塌了！ 我们害怕，但又觉得不对劲。今天早上，我们偷偷溜出去，想看看袭击者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海莉眼泪滚滚而下，她接过话，“我们看到一具尸体，不，是行尸！脸、脸我们认识！是提姆！他是跟着马丁内斯队长出去执行任务的人之一！” 她的话让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我们当时就傻了！”海莉越说越激动，“提姆死在那儿，变成了行尸……说明袭击监狱的，就是伍德伯里的人！ 而且他死了，被同伴丢下了，总督骗了我们！监狱根本不是掠夺者！他派我们来侦察，然后派其他人来杀人炸墙！” 海莉崩溃地蹲下身，抱住自己：“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那个老人，还有那个小女孩，是因为我们吗？” 加尔朱洛也红了眼眶，他看向卡莉斯塔，又看向安德莉亚几人： “我们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伍德伯里的位置，大概有多少人，总督、马丁内斯……” 他们断断续续地，将伍德伯里的基本情况、他们被派遣的任务细节、以及加尔朱洛后知后觉的对总督的模糊恐惧，全都倒了出来。 没有保留，没有美化，只有两个被欺骗、被利用、最终在残酷现实面前惊醒的年轻人的忏悔和坦白。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海莉压抑的哭泣声。 安德莉亚等人脸上的敌意慢慢被复杂取代。 卡莉斯塔始终沉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直到他们说完，她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总督，是不是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儿？” 海莉和加尔朱洛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不过据说他的女儿体弱多病，一直待在屋子里，从来没有人见过她。” 卡莉斯塔没有回答，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消失了。 果然是他！ “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 加尔朱洛苦涩地说：“我们没脸留在这里，但我们也回不去伍德伯里了，总督不会放过叛徒的！” 海莉只是摇头哭泣，说不出话来。 “留下吧~”说话的是戴尔，他声音很轻。 戴尔走过去，扶起瘫软的海莉。 “年轻人，你们被骗了，但现在选择了说实话。监狱现在需要每一个能帮忙的人。而且，”戴尔看向其他人，“他们比我们更了解伍德伯里，对吧？” 安德莉亚和t仔、杰奎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仍有芥蒂，但戴尔说得对，他这次不是纯发善心，这两个年轻人是关键的情报来源。 而且，他们的坦白，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救赎。 t仔最终生硬地点了下头：“他们可以留下帮忙，但是要看住他们。” 海莉和加尔朱洛如释重负，又羞愧难当，只能不住地说“谢谢”，表示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 卡莉斯塔站起身，对安德莉亚说：“袭击者的身份清楚了，是伍德伯里！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攻击。他们损失了一个人，但达到了目的！” “他们还会再来，对吗？”安德莉亚心乱如麻，只能向卡莉斯塔寻求答案。 “如果那个总督觉得有必要，或者认为你们依然脆弱，会的。” 卡莉斯塔走到墙边，那里已经挂上了一张博西刚刚送来的、标有围墙破损详情的草图，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瑞克醒过来，把围墙缺口堵上，监狱重新站起来，让他们不敢再来！” 第355章 侦测伍德伯里 卡莉斯塔站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手指向西滑动，最终停在伍德伯里大致方向。 博西蹲在旁边，快速调试着这次带来的大乌鸦无人机。 卡莉斯塔对博西说，“侦测一下伍德伯里吧！我要看清伍德伯里。看看它的围墙、岗哨，还有……” 她顿了顿，指尖用力点了点那个空白区域，“找找有没有不寻常的独立建筑，或者防卫特别严密的地方。” 博西点点头，“明白，卡莉斯塔！ 无人机满电状态下，滞空时间和航程足够覆盖这条路径并进行精细化扫描。 我会尽量利用地形和晨间光线，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开始吧！”卡莉斯塔拍拍博西的肩膀。 博西不再说话，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控制器和平板屏幕。 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大乌鸦无人机轻盈离地，迅速爬升，很快化作一个小点，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平板上开始传来实时画面：先是监狱破损的围墙和周围忙碌的人影，接着是林地和蜿蜒的废弃公路。 卡弗抱着胳膊站在卡莉斯塔侧后方不远，显然也在留意博西那边传来的实时汇报。 “目前进入林区上空，能见度良好。没有发现大规模行尸聚集或人类活动痕迹…… 发现一条疑似近期车辆碾压形成的小径，方向指向东南，已标记坐标……” 卡莉斯塔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平板上不断更新的地图和偶尔定格放大细节的画面上。 无人机继续向东。 画面中开始出现零星的小农场和荒废的房屋，有些有被洗劫过的痕迹，有些则保持着末日降临时的突兀静止。 “接近目标区域边缘！发现人工修筑的木质围墙，高度约四米，有观察哨……确认目标，伍德伯里！”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玛姬和格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下意识靠拢过来。 卡弗也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平板屏幕。 画面中，伍德伯里的轮廓逐渐清晰。 正如之前海莉两人所述，它看起来整洁得不像末日之地。 木质的围墙修葺得十分齐整，顶部有规律的巡逻道和了望塔。 镇内房屋排列有序，街道干净，甚至能看到小片规划过的菜地和晾晒的衣物。 晨光中，确实有居民在走动，孩子在不大的广场上玩耍。 “表面功夫做得不错！”卡弗看着画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但博西的镜头和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些“温馨”表象上。 “围墙共有三个出入口，正门最大，两侧有加固的岗亭，目测至少有四名武装人员。 东侧和北侧有小门，防卫相对薄弱，但设有障碍物……围墙转角处均有了望塔，配备望远镜，疑似有固定武器平台…… 镇内中央广场附近有车辆集中停放点，包括改装过的皮卡和越野车…… 发现疑似武器库建筑，单层砖石结构，门窗加固，门口有双人岗哨……”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在电子地图上标注。 随着无人机悄无声息地盘旋，更多细节被捕捉： 围墙某些地段有新近加固的痕迹，广场上除了孩子，还有一些青壮年男性聚在一起，动作神态不像普通居民，更像是在待命或训练。 “发现疑似指挥中心或重要人物住所，”博西的声音压低了些，镜头推向镇子靠北侧一栋相对独立、外观也更考究的两层楼建筑。 这栋楼周围视线开阔，距离其他房屋有一定距离，门口也有守卫。 卡莉斯塔盯着那栋楼，眼神微眯，这可能就是总督的住处了。 无人机继续扫描，不放过任何角落。 就在电池续航进入最后警戒阶段，准备返航时，博西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卡莉斯塔，看这里。”他将画面定格并放大。 镜头指向小镇最西侧，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片被单独栅栏围起来的区域。 里面不是房屋或菜地，而是几根粗大的木桩，旁边散落着一些看不清的杂物。 区域地面颜色深暗，与周围不同。 “那是什么？”格伦忍不住问，“看着有点邪。” 博西将镜头拉到最近，画面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出木桩上深深的、暗色的痕迹，以及地面那些杂物中，似乎有破损的衣物和绳索。 “木桩上的痕迹……像是捆绑或者反复撞击留下的。”博西眯着眼，凭借经验判断，“地面颜色不对，像是长期浸染了血。” “刑场。”卡弗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打破了沉默，“或者展示‘惩戒’的、给人观赏血腥表演的地方。” 他见识过类似的东西，通常在一些非洲国家，那里有很多军阀，统治手段也更独裁些。 一直在人群外围，神情不安的海莉和加尔朱洛互相看了一眼，海莉开口：“那、那是‘角斗场’。” 卡莉斯塔转过身，等他们继续说。 加尔朱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着海莉的话，“总督管那叫‘娱乐’，或者‘必要的勇气训练’。 每个月，外出队会从外面抓回行尸，或者活人，通常是被抓住的掠夺者。 香伯特和马丁内斯一样是总督心腹，他负责看守那些行尸。” 加尔朱洛顿了一下，现在想来，那些也不一定是掠夺者，可能也是无辜的幸存者。 “总督会让镇民，尤其是新来的人，拿着武器进去和行尸搏斗，有时候是人对人。打赢的人，能得到额外配给，能得到赞扬！ 那些木桩是用来绑住行尸的。我见过他们把一只咬死过角斗士的行尸绑在那里，让镇民排队去刺，说是‘克服恐惧’。 地面、地面的颜色，是血，和其他东西，一遍遍渗进去的！” 海莉颤着声音补充，“每次活动，几乎全镇的人都会去观看。 总督就站在那边，他说这是为了让大家记住外面世界的残酷，保持战斗的意志。 他说见惯了死亡和搏杀，才不会再害怕。” “可孩子们……”卡罗尔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孩子们也会看！”海莉痛苦地说，“有的被父母捂住眼睛，但必须到场。总督说要从小锻炼胆魄，长大了才能保护伍德伯里。” 安德莉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疯子！” 第356章 战前动员 “那些被逼进去的人，”卡莉斯塔问，“后来怎么样了？” 加尔朱洛摇头：“有的活下来了，变得更沉默，或者更狂热地效忠总督，更多的死了。 尸体……通常会被拖走处理掉，有时候也会喂给抓回来的行尸。” “镇上没人反对？”格伦听得拳头紧握。 “有、有过！”海莉声音更低了，“但反对的人，几乎很快就会离开伍德伯里，再也没回来过。”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卡莉斯塔和监狱的众人：“我们、我们一开始也被吓坏了。 但总督告诉我们，外面都是比角斗场更可怕的世界，监狱这里更是地狱。我们竟然信了……还帮着……” 巨大的羞愧让她说不下去。 卡莉斯塔没有再追问。 “所以，”t仔生气地说，“那个对我们扔炸弹、开枪的总督，在他的老巢里，就是靠这种把戏维持他的王国？” “看来是的。”卡莉斯塔的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那栋独立小楼和角斗场之间， “暴力对他而言，既是工具，也是目的。对外展示力量，对内制造恐惧，很经典的暴君模式！” 卡弗眼神凶狠地啐了一口，“Fuck，这种地方，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卡莉斯塔看向海莉和加尔朱洛，“你们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现在，去帮忙照顾伤员，或者参与围墙修复，用行动证明你们的选择！” 两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擦着眼泪快步离开。 一股寒意掠过众人心头。 “电量即将到达安全返航阈值。”博西报告。 “返航吧，我们知道的足够了！”卡莉斯塔下令。 无人机悄然返航，整个伍德伯里都没人发觉。 博西开始整理和加密所有图像数据，准备生成详细的侦察报告和地图。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向监狱众人，“我们看清了，伍德伯里有围墙，有武装，组织度不低。 他们的核心，就是总督。这意味着，昨天对你们的袭击不是偶然，是那个总督意志的延伸。 只要他认为有必要，或者觉得我们依然可欺，袭击就可能再次发生，而且可能更猛烈！” “那我们怎么办？”赫谢尔问。 “首先，我们已经知道他们内部情况了，如果加尔朱洛两人没有说谎，他们没来得及回去汇报， 而且监狱里没有其他伍德伯里的探子，那么总督现在既不了解监狱的内部情况，也不知道我们来了，” 卡莉斯塔指向博西平板上正在生成的地图，“我们知道他们的出入口，知道他们的薄弱点，知道他们的力量集中在哪里。 而且无人机会在时刻检测周围的异动，有什么动静我们都能提前发现，防御交给我们。 你们现在当务之急是修复围墙，清理被昨晚的手雷和枪声吸引来的行尸。你们的人是够的，工具也有，抓紧时间吧！ 莉莉也会全力救治瑞克，让他尽快醒过来的！” —— 而伍德伯里，在博西的侦察无人机飞回后，中央广场的人越聚越多。 总督正在进行一场战前动员。 他旁边，是埃森伯格的尸体。 “伍德伯里的家人们！”总督声音嘶哑地开口，“就在昨夜，我们失去了两位勇敢的兄弟——提姆和埃森伯格，而我们甚至没能抢回提姆的尸体！” 人群一阵骚动，女人们捂住嘴，男人们脸色凝重。 总督的声音陡然拔高，看起来怒气冲天，“他们不是死于行尸，不是死于意外！ 他们是遭遇了卑鄙的伏击！是被一群盘踞在西边监狱里的、凶残成性的掠夺者袭击的！” 他开始了他的“故事”：伍德伯里的车队，遭遇监狱掠夺者的埋伏，提姆和埃森伯格为掩护同伴而壮烈牺牲…… 总督描述得绘声绘色，极具煽动力。 马丁内斯站在角落，几人低着头，神情麻木。 埃森伯格明明还有救，但是总督为了激起民众的情绪，硬生生让他在医务室里失血过多而死，又打造了一个“不幸没能撑过去的”。 但这次是他们自己人！ 总督真是疯了！ “他们抢走了我们救命的药品！”总督继续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他们杀害了我们的兄弟！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们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仅仅是因为我们拒绝向他们屈服，拒绝生活在对暴力的恐惧之下！” 他的话语成功地激起了人群的愤怒和同仇敌忾。 一些居民开始呼喊，要求报复。 “更可怕的是，”总督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这些暴徒，并不满足于一次袭击。 他们想找到这里，想把同样的暴行，施加在你们身上！我们还能忍受吗？！” 总督大声质问。 “不能！”台下有人响应。 “我们还能退缩吗？！” “不能！”更多的人加入。 “我们能让提姆和埃森伯格的血白流吗？能等着那些掠夺者，有一天冲到我们的围墙下，威胁我们的家人吗？！” “不能！不能！不能！”人群的呐喊声汇聚起来，响彻广场。 总督满意地看着被煽动起来的人群，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坚毅而果敢：“所以，伍德伯里不会坐以待毙！我们热爱和平，但我们绝不畏惧战争！ 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为了保护我们每一个人，我们必须行动！” 总督宣布，将动员伍德伯里主要的防卫力量，组建一支队伍，由他直接指挥。 “我们不是去报复的，”他庄严地说，仿佛在宣布一项神圣使命，“我们是去行使正义。 去夺回被抢走的物资，去为提姆和艾森伯格讨回公道，去彻底消灭那个威胁我们安全的毒瘤！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伤害伍德伯里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狂热的呼喊再次响起。 演讲结束后，总督和马丁内斯等人回到了指挥所。 激昂和悲痛的表情从总督脸上褪去，他对马丁内斯说，“立刻开始准备。 抽调能调动的所有人手，把最好的装备拿出来。特别是那两辆改装皮卡，上面的m2重机枪检查好，备足弹药。 我们要一次摧毁他们，占领监狱！为提姆和埃森伯格报仇！” 马丁内斯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他见过总督杀人，但这样对埃森伯格物尽其用的“处理”方式，依然让他心底发寒，甚至总督好像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是……总督。”马丁内斯艰难地点点头。 第357章 黑鹰临空 两天后，监狱。 被炸开的墙角那边聚集的行尸基本都被清理干净了，泰尔西带着监狱的几十个居民正在紧锣密鼓地修补围墙。 一直操控着无人机检测监狱周边和伍德伯里的博西突然看到了什么，眉头紧锁，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放大，“卡莉斯塔，有情况！” 卡莉斯塔立刻靠过去，卡弗、麦克等人也围拢过来。 屏幕上，大乌鸦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里，伍德伯里小镇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尘土飞扬中，车辆在集结，人影跑动。 最显眼的是带头的越野车和跟后两辆架着沉重m2勃朗宁重机枪的改装皮卡，车队后面还有数辆载满人的皮卡。 他们排成了一个纵队，正沿着林间土路，朝着监狱的方向开拔。 画面拉近，可以清晰看到打头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总督正对着车窗外指指点点，似乎在部署什么。 特纳摸摸下巴：“holy shit！这个什么伍德伯里有这么多人吗？” 卡莉斯塔亚摇头：“估计是拉了不少居民吧！” 她记忆里，伍德伯里的常规武装人员也就马丁内斯那一批，十几人左右，跟监狱差不多。 “他们倾巢出动了，”卡弗抱着胸，一脸不屑，“看来是打算一次性解决问题呢！” “看这架势，是想用重火力直接撕开监狱围墙，然后人冲进来清剿。”麦克撇了撇嘴角。 这一套本身是有效的，以监狱现在勉强修补的防御和低迷的士气，以及群龙无首的状态，很难正面抵挡这种规模的进攻。 不过嘛，现在卡莉斯塔他们来了，这个样子还不够看啊！ 卡莉斯塔盯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总督，翻了个白眼，“他们主力离巢，后方空虚，指挥核心就在这个车队里，直接斩首吧！” “斩首？”旁边听着这边情况的t仔一愣，“他们这么多人，还有重机枪，我们怎么斩首？靠围墙防守都……” “不守围墙。”卡莉斯塔打断他，一边检查自己的装备，一边转身走向外面的监狱运动场， “我们不在他们的剧本里打！弗兰克林、李元，去开黑鹰。 博西，带上你的操控终端，登机，持续监控车队路线、速度，预测其抵达监狱外围的时间点。 卡弗、麦克、特纳、詹森、威尔斯，立刻到黑鹰待命！” t仔和杰奎、安德莉亚等人面面相觑。 “那我们……”玛姬忍不住开口。 “你们，”卡莉斯塔看向监狱的众人，“t仔、杰奎、卡罗尔，组织所有能战斗的人，依托围墙和建筑，做好防御准备。 玛姬，格伦，安德莉亚，你们带上锤神和他姐姐，携带武器和弹药，前往这个位置。” 她在地图上指向监狱和伍德伯里之间，一处能够俯瞰总督车队必经之路的高坡， “潜伏观察，如果我们的行动出现意外，或者有漏网之鱼冲向监狱，你们负责拦截。记住，不用死战，必要时撤回监狱围墙！” “锤、锤神？是谁？”格伦挠挠头，一脸疑惑。 卡莉斯塔尴尬地卡顿一下，“呃，泰尔西和萨沙，你们的新人里战斗力不错的那俩！” 将一支偏师交给他们，也是给予一定的信任和自主权。 玛姬、格伦和安德莉亚重重点头，立刻跑去准备。 十五分钟后，黑鹰直升机从监狱运动场再次拔地而起，这次没有407伴随，孤影直冲云霄，朝着无人机指示的方位疾驰而去。 机舱内，博西紧盯着平板，不断将无人机更新的车队坐标和预测路径发送给驾驶员弗兰克林和副驾驶李元。 “目标车队，距离预计接触点还有三公里，速度中等。”博西汇报。 卡莉斯塔戴上降噪通讯耳机，透过舷窗看向下方飞速后退的林地。 “弗兰克林，李元，按预定方案，从侧后方切入，占据高度优势，避开那两挺m2的初始射界。博西，准备投掷干扰。” “明白。” “收到。” 黑鹰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隼鹰，借着云层和山脊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支正在土路上扬起滚滚烟尘的车队。 伍德伯里的车队里，总督坐在打头的越野车副驾，眺望着前方的路，仿佛已经听到了监狱围墙倒塌的巨响，心中充满了征服前的膨胀感。 马丁内斯坐在后座，脸色却不像总督那么轻松，他总觉得太过顺利了，透着一股诡异。 “告诉后面，进入射程后，重机枪先扫一轮围墙，给他们个下马威！” 总督洋洋得意地对驾驶员克罗利说道，“然后步兵车压上去，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今天日落之前，我要在监狱的院子里清点我们的战利品！” 他的话语传到后面两辆车，引起一阵嗜血的欢呼。 不少伍德伯里的武装人员摩拳擦掌，幻想着洗劫和征服。 在他们看来，监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车辆引擎的有力轰鸣声，如同闷雷般从侧后方的天空压了下来！ “什么声音？！”马丁内斯猛地回头。 总督也皱起眉头，按下车窗探头望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架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军用直升机，如同从虚空钻出，正以一种压迫性的低空姿态，从车队侧后方的林地上空迅疾切入，机首微微下压，仿佛锁定了他们！ “军用直……直升机！黑鹰直升机！”车队里有人认了出来，惊骇地叫道。 总督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第一次在末世里看到直升机，没想到是以这种绝对碾压的空中姿态出现！ “射击！把它打下来！所有车，对准它开火！”他脸色唰一下变白，声嘶力竭地对着后面的车辆吼着。 巨大的旋翼搅动气流，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落叶，形成一股令人睁不开眼的狂风。 车队一阵混乱。 架着m2的皮卡慌忙调转枪口，其他车辆上的枪手也纷纷探出身子举枪。 但是黑鹰占据了高度和主动权，他们的瞄准仓促又笨拙。 而且只有前三辆是总督和他的手下，伍德伯里的常规武装人员，后面的车队则是被临时拉来的居民们。 除了前三辆上的射击还能稳一点，后面的居民们已经陷入一团乱了，最尾几辆甚至试图调头。 黑鹰直升机的舱门处，卡莉斯塔冷静地看着下方慌乱的车队和总督气急败坏的样子，对着麦克风淡淡说了一句： “威尔斯，看到打头那辆越野了吗？副驾驶那个指手画脚的，我看着就烦，还有后面两辆架枪的，给他们一点‘惊喜’！” “乐意效劳，卡莉斯塔！” 威尔斯咧嘴一笑，扛起准备好的RpG，在詹森的协助调整下，瞄准了总督所在的越野车前方大约两三米的路面。 按照火箭弹的速度，应该正好能击中疾驰中的车辆。 第358章 斩首行动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电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车队最前方的土路，猛烈爆炸！ “RpG——！”克罗利的嘶吼只喊出了一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吞没了一切。 打头的越野车仿佛被无形的巨人狠狠踹了一脚，猛地向上跳起，然后重重侧翻在地，车轮兀自空转，浓烟和火焰瞬间包裹了车体！ 爆炸发生的瞬间，总督和马丁内斯在千钧一发之际踹开了变形的车门，狼狈无比地扑了出去。 两人重重摔在路边的沟渠里，浑身擦伤，耳鸣目眩，摔丢了武器，但捡回了一条命。 而开车的克罗利和后排中间的沃伦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便在爆炸和随后的翻滚中当场身亡。 爆炸导致破碎的金属片和玻璃渣向四周激射，打在后面车辆的引擎盖上叮当作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威尔斯咧嘴一笑，詹森迅速填弹，又是两发RpG！ 第二辆和第三辆上的枪架直接被炸得横飞出去，操纵机枪的两个人直接碎成了漫天残肢断臂！ 两辆车翻滚着撞到一起，里面的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一块从枪架上脱离的金属碎片，在总督扑出车外后，狠狠刺入了他的右眼！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 总督捂着右眼跌跌撞撞地站起来，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敌袭！找掩护！” 伍德伯里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急刹车的声音此起彼伏，车辆互相碰撞，有人惊慌地跳下车，盲目地向空中开枪扫射，子弹打得树枝断裂，却连黑鹰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三发RpG彻底摧毁了伍德伯里部队仓促建立的士气。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这些人大半是总督用谎言和暴力裹挟来的平民，打顺风仗尚可，一旦遭遇这种程度的突袭，立刻原形毕露。 卡莉斯塔在直升机上看到了这一幕，眉头挑了一下，喃喃低语，“啧，命真大啊，这都没死！不过，也算是对上剧情了。” “特纳，压制射击，驱散他们，别让他们组织起来。”卡莉斯塔下令。 “明白！”特纳应道，操作舱门处的m134迷你炮旋转，对准车队中后部那些还在试图举枪或者发动车辆试图逃跑的目标。 “通通通通通——！！！” 急促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机枪响起，没有故意扫射人群，而是精准地打在车辆引擎盖、轮胎前方地面附近。 至于不小心中弹的，那不好意思，算你倒霉！ 一时间火星四溅，尘土飞扬。 恐怖的射速和威力展示，让伍德伯里的人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丢下武器跳下车，躲到车底或路边树林里，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弗兰克林，下降高度悬停。李元、博西、特纳，你们留下，其他人，准备速降。特纳继续射击压制，博西投掷烟雾弹和震撼弹，掩护我们索降！” 黑鹰缓缓下降，强劲的气流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博西精准投下几枚小型烟雾弹和震撼弹，在车队核心区域爆开，浓烟迅速弥漫，刺耳的爆鸣和强光进一步加剧了伍德伯里士兵的混乱和恐慌。 下一秒，舱门洞开。 五条绳索骤然抛出。 紧接着，五道身影，干脆利落地顺着绳索高速滑降而下。 “咚！咚！咚！咚！咚！” 五声沉闷的落地声几乎同时响起，尘埃稍落，显露出五个武装到牙齿的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头盔、护目镜、战术背心一应俱全。 一落地，麦克就扑向正悄悄爬向树林的马丁内斯，詹森和威尔斯去截其他试图反抗的乌合之众。 卡莉斯塔和卡弗则准备活捉总督。 在这样一群煞气腾腾的壮汉中间，卡莉斯塔比其他人矮了一截，显得异常突兀。 总督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五个人，尤其是站在前面的卡莉斯塔。 强悍的对手中，一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柔弱女性，简直就像是上天赐予的突破口！ “抓住那个女人！”总督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人，抽出手下身上的砍刀，竟然不顾卡弗那黑洞洞的枪口，径直朝着卡莉斯塔的方向猛冲过去！ “不自量力。”卡弗啐了一口。 总督已经冲到了卡莉斯塔近前，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狂喜，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掐住这个女人脖子、逼退卡弗他们的一幕。 他挥起了沉重的砍刀，劈头盖脸地朝着卡莉斯塔砍去！ 然而，总督预想中卡莉斯塔狼狈躲闪甚至尖叫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卡莉斯塔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在砍刀落下的刹那，她的身体以一种反常的柔韧和速度，向侧后方微微一闪。 刀刃带着寒气，擦着她的作战服前襟掠过，斩在了空处。 总督用力过猛，身体不由前倾。 就是这一瞬！ 卡莉斯塔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总督持刀手腕的脉门，拇指狠狠一压！ 总督只觉得半条手臂瞬间酸麻，力道一泄，砍刀差点脱手。 不等他反应，卡莉斯塔右手的突击步枪就像没有重量一样被她单手抡起，坚硬的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总督英俊的侧脸上！ “砰！”一声闷响，听得卡弗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 总督甚至没来得及痛呼，整个脑袋就像被巨力击中！ 巨大的力量让他双脚离地，身体横着摔飞出去，像一袋垃圾一样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手中的砍刀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 但这还没完。 卡莉斯塔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在总督落地的同时，她已经快速跟上，穿着军靴的脚高高抬起，然后—— 狠狠跺下！ 精准地踩在总督刚才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听听，真是一把好骨头。 “啊——！！！”总督叫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变异了，剧痛让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弹动，但手腕被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卡莉斯塔才微微垂眸，看向脚下这张血刺呼啦的脸。 总督崩溃了，这踏马哪里是什么弱点？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玩够了？”卡弗这时才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惨嚎的总督，对卡莉斯塔无奈地摊手。 卡莉斯塔松开了脚，后退半步，轻轻甩了甩右手腕，“留口气，问问话。” “好嘞！”卡弗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蹲下身，像提小鸡一样把瘫软如泥的总督揪着领子拎起来一点，然后，拳头挟带着风声—— 砰！砰！砰！ 结结实实三拳，砸在总督的腹部和肋下。 总督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干呕和抽搐，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像一摊烂泥般被卡弗拖了起来。 第359章 看看总督的真面目吧 伍德伯里的幸存者们看着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平静地拍了拍型男的肩膀。 看着那个型男利落地用塑料束带反绑了总督的双手，并粗暴地搜走所有武器，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们的总督，彻底呆若木鸡。 差距，如同天堑！ 另一边，逃到树林里的马丁内斯刚掏出刀，麦克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 “别动，扔掉！”麦克毫无波澜。 马丁内斯僵住，最终松手，刀掉在地上，被麦克一脚踢开，同样被迅速制服捆绑。 斩首行动结束，从直升机出现到伍德伯里的正副指挥官被擒，不过短短半小时。 卡莉斯塔走到被卡弗像死狗一样拖到路中央的总督面前。 卡弗扬起下巴，“问完宰了？” 卡莉斯塔活动了一下脖子，对听到这话更加害怕的总督甜甜一笑：“留着当众审判，我们以理服人~” 昔日那个在伍德伯里高高在上的独裁者，此刻满脸血污，浑身泥土，狼狈不堪。 卡莉斯塔不再看他，对着周围那些或躲藏、或跪地、或茫然失措的伍德伯里士兵，冷声道： “伍德伯里的人听着！你们的总督和指挥官已被俘，抵抗毫无意义。放下武器，原地等待！” 目睹了黑鹰的恐怖威力和首领的凄惨下场，剩余的伍德伯里士兵早已斗志全无。 叮叮当当，武器被扔在地上，更多的人举起双手，跪倒在地，面如土色。 与此同时，在高坡上潜伏的玛姬、格伦、安德莉亚、泰尔西、萨沙等人，全程目睹了这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看到卡莉斯塔小队如同神兵天降、火力压制、精准抓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与之前他们面对袭击时的被动和惨烈形成了天壤之别。 “omG……”安德莉亚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她曾以为需要一场惨烈的围墙攻防战，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却没想到，战斗以这样一种完全超出想象的方式，在远离监狱的地方，以降维打击的姿态迅速终结。 格伦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玛姬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激动不已。 那样强大的敌人，就这样……被解决了？ 泰尔西和萨沙两个监狱的新人，也看得心潮澎湃，眼中异彩连连。 安德莉亚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看向其他人：“我们……还下去吗？” 玛姬点点头，“我们打扫战场吧，把武器都拿走！” 黑鹰直升机旁，卡莉斯塔看着被玛姬等人集中看管起来的俘虏，以及奄奄一息的总督，按下对讲机： “赫歇尔，通知监狱，准备接收俘虏，玛姬他们在高坡这里看守俘虏。另外，多来些人，把俘虏和还能用的车辆都拉回去。” 她又看了一眼那些受伤哀嚎的，倒地不起的基本都是重伤，轻伤的已经自己爬起来了：“对了，受枪伤的你要不要啊？” 赫歇尔沉默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放哨、注意力没在这里的戴尔，压低声音说：“监狱药不够了，我要不起。” 卡莉斯塔眨了一下眼，没想到赫歇尔还是挺清醒的，这要是戴尔……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嗯，把人交给玛姬他们，自己还来得及再去一趟伍德伯里当法官。 下午，黑鹰直升机由远及近，稳稳降落在伍德伯里中央的广场上，听到动静的居民们纷纷惶恐地聚集过来。 青壮年带着大部分武器倾巢而出，镇上也只剩下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居民，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 舱门打开，卡莉斯塔率先跳下，浅金色头发在阳光下非常耀眼。 卡弗和麦克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分别押解着双手被缚、右眼蒙着渗血绷带的总督，以及面色灰败的马丁内斯。 特纳、博西等人也依次排开，端枪站在后面。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居民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敬畏的总督，像条丧家之犬般被拖拽出来。 总督的秘书罗丸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上前，但看到卡弗和麦克冰冷警惕的眼神，脚步立刻钉在了原地。 卡莉斯塔踏上广场中央的小木台，先环视了一圈，然后清了清嗓子：“伍德伯里的居民们，我叫卡莉斯塔，来自磐石堡。 今天，我们带来了两个人。你们的前任领导者，总督，以及他的副手，马丁内斯！” 她侧身，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狼狈不堪的总督身上， “我知道，在你们很多人心中，他是带给了你们安全、秩序，甚至希望的人。 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这一切建立在什么样的谎言和罪恶之上！” 人群中响起细微的骚动，罗丸第一反应是愤怒和不信，她尖锐地指出：“你骗人，菲利普是个好人！” wow！菲利普，好亲切的称呼。 卡莉斯塔淡淡地掀起眼皮，冷漠地觑了一眼。 哦，是那个和总督有一腿的女秘书，最后被总督滥杀无辜杀死了。 虽然她没有任何动作，罗丸却被那凌厉的一眼吓得闭了嘴，卡莉斯塔见状收回了目光。 “第一，关于监狱。”卡莉斯塔提高了声音，继续对镇民说，“他告诉你们，那是一伙凶残的掠夺者，袭击你们的车队，杀害你们的同胞，对吗？” 她指向马丁内斯，“让总督的副手自己说。”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马丁内斯。 马丁内斯脸色惨白，在卡莉斯塔冰冷的目光和卡弗等人的威压下，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哑地对着人群开口： “是、是总督命令我们，去袭击监狱，炸开他们的围墙，了报复，也为了……震慑。根本没有所谓的‘掠夺者车队伏击’，是我们先动的手。 提姆死在那次袭击里，埃森伯格、埃森伯格是总督让医生不要救治，流干了血死的，就为了、为了激起你们的愤怒……” 哗——！ 伍德伯里的人群炸开了锅。 他们一直坚信的“正义复仇”，竟然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和侵略？ 总督猛地挣扎起来，仅剩的独眼布满血丝，怒吼道：“马丁内斯在撒谎！他们胁迫他，他们在分裂我们！别信这些该死的外来者！” 卡莉斯塔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继续道：“第二，关于那些‘离开’或‘失踪’的人。”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些曾经质疑过他，或者只是不符合他心意的人，真的都‘自愿离开去寻找更好的地方’了吗？” 卡莉斯塔朝卡弗使了个眼色。 卡弗会意，与麦克一起，押着总督和马丁内斯，走向伍德伯里那个仓库。 他们早就在无人机的侦察中发现了那个仓库的异常。 而卡莉斯塔对那里关着的东西也十拿九稳。 一部分胆大的居民，在强烈的不安和好奇心驱使下，远远地跟了上去。 卡莉斯塔也走下木台，示意所有人跟上。 看看你们可敬的总督的真面目吧！ 第360章 尘埃落定 仓库那扇紧闭的门，被卡弗用从总督身上搜出的钥匙打开了。 一股难闻的味道涌出，熏得带头的几人干呕了一下。 卡莉斯塔没有进去，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光线。 “自己看吧，”她对聚集在门口、既恐惧又好奇的居民们说，“看看你们‘仁慈’领袖的私人收藏！” 几个胆子最大的男人，颤抖着举起手电，探头向里望去。 下一秒，凄厉的尖叫和惊恐的呕吐声几乎同时响起！ 手电的光束晃过那些在淡蓝色液体中缓缓沉浮、苍白肿胀、嘴巴无声开合的熟悉面孔。 有的人当面顶撞过总督，有人一直反对质疑角斗场的必要性，还有的突然说要去投奔远方亲戚、从此杳无音信…… 一张张他们以为早已远去或死于荒野的脸，此刻以最恐怖的方式，陈列在玻璃缸中，成为总督变态癖好的“纪念品”。 “不！不可能！”一位老妇人瘫软在地，她的儿子就是其中一个人头！ 之前儿子不告而别，总督还安慰过她，并且经常慰问她的关节炎！ 她甚至还为总督做过腌制的蔬菜来感谢他！ 得知了真相的老妇人痛不欲生，此刻彻底崩溃。 总督的脸色在众人的惊呼中，变得如同他那些收藏品一样惨白灰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最后的狡辩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无意义的嗬嗬声。 “还有呢，各位，”卡莉斯塔指了指前面，“他最珍视的家人，你们没有人好奇过吗？” 听到这话的总督突然奋力挣扎起来，脖子上青筋暴突：“别进去！佩妮只是生病了！求你们了！” 看卡弗依旧往前走，总督跪倒在地，涕泗横流：“求你了！她只是个小女孩，她只是生病了……” 卡弗充耳不闻，“咔哒”打开仓库更深处那扇隐藏的小门。 当众人看到穿着干净睡衣、蒙着头套的小女孩被束缚在一个特制的架子上，一直在挣扎后，大家嘴里都是被马赛克的脏话。 罗丸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总督，亲爱的菲利普在她心里的形象碎成一地渣！ 卡莉斯塔错愕地看着众人的表情，突然明白他们是会错意了。 Ltp在米国人人喊打，但这，还真不是！ 罗丸冲过去，一边抱住佩妮挣扎的身子，一边给她摘下头套：“宝贝，别怕！” 下一秒，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高分贝尖叫让众人浑身一个激灵！ 头套下的脸把罗丸吓得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后退。 佩妮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个总是被总督以“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为由藏起来、偶尔被提及便一脸“慈父忧伤”的女儿，竟然早已变成了行尸！ 而他一直精心照料着她，喂养她生肉！ 眼前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彻底惊呆了众人，总督在伍德伯里精心构筑的“伟光正”形象，连同他所有的谎言，在真相面前轰然倒塌！ 震惊、恶心、恐惧、以及被愚弄的滔天愤怒，席卷了每一个伍德伯里居民。 “他不是保护者，他是怪物！是变态杀人狂！”有人嘶声喊道。 “我的儿子！我的本！”老妇人哭嚎着捶打自己。 “我们都被他骗了！被他利用了！”群情激愤，几乎要冲上来将总督撕碎。 卡莉斯塔看着佩妮行尸摇摇晃晃往这边走，下一刻又被束缚带拽回原地，叹了口气。 她抽出了匕首，上前按住佩妮的头，一刀终止了它的挣扎。 见此，总督彻底绝望。 卡弗和麦克牢牢控制住局面，将彻底瘫软的总督拖回广场中央。 尘埃落定，总督的罪恶暴露无遗。 卡莉斯塔给了伍德伯里居民两个选择：一，加入监狱；二，自行其是，但解除大部分武装，且磐石堡和监狱不会对可能来自外部的威胁提供保护，包括其他掠夺者和行尸。 伍德伯里的镇民大部分都被总督圈养成了羔羊，几乎全部居民选择了第一条路，只有几个准备离开这里去找远方的亲戚。 接下来就是人员的甄别与处置。 卡莉斯塔特意询问了米尔顿博士的下落。 这位在原剧情中痴迷于行尸研究、最终良知未泯被总督干掉，死后还咬伤了安德莉亚导致她下线的科学家，很快被从人群中推了出来。 他头发凌乱，眼镜后的眼神有些畏缩。 “你对行尸的转化机制和残留本能有兴趣？”卡莉斯塔直接问道。 米尔顿有些紧张地点头：“是、是的，我认为它们并非完全无意识，可能存在某种残留的神经回路或社会性记忆碎片……” “詹纳博士会对你的研究感兴趣的。”卡莉斯塔打断他，“收拾你的核心资料和设备，跟我们回磐石堡。 在那里，你可以有更好的条件，研究真正有价值的问题，而不是为某个变态的‘娱乐’服务。” 米尔顿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惊喜，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他的研究价值，是卡莉斯塔决定带他走的唯一原因。 其他伍德伯里的居民留在这里等玛姬格伦他们过来接手。 最后，是关于总督本人的处置。 公开处决可以平民愤，但卡莉斯塔不想让这件事变得过于仪式化，也不想给后面监狱接手伍德伯里居民留下太血腥的直接记忆。 她有一个更干净、更“自然”的方案。 押送总督和马丁内斯上直升机的过程中，卡莉斯塔不经意地回头，目光与卡弗短暂交汇，瞥了一眼总督被缚的双手和旁边一处通往伍德伯里墙外的缺口。 卡弗心领神会，手指极其轻微地在总督手腕的束缚带碰了一下。 总督感到手腕上的束缚似乎……松了一点？ 是错觉吗？ 不！机会！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发出一声嚎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挣！ “咔嚓！”束缚带应声断裂！ 总督朝着那个缺口亡命扑去。 逃出去，活下去，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站住！”卡弗“惊怒”地大吼，举枪瞄准。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总督向前扑倒的身体猛地一顿，后脑勺爆开一团血花。 他最后看到的，是越来越近的地面，以及永远也无法再触及的墙外。 原剧情里这个冷血变态，滥杀无辜，摧毁了监狱的男人趴在地上，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卡莉斯塔收起枪，走到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她转向匆匆赶来的部分伍德伯里居民，语气恢复了轻松：“总督试图逃跑，我已将其击毙，你们不用再担心他回来报复了。” 没有人质疑。 马丁内斯被麦克押着，看着总督的尸体，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低下头去。 卡莉斯塔转身，对卡弗和麦克说：“我们该回监狱了，那边还有一堆事情。” 黑鹰直升机再次升空，载着卡莉斯塔的核心小队、马丁内斯、以及米尔顿博士，离开了伍德伯里，飞向监狱。 第361章 瑞克，欢迎回来 直升机离去约一小时后。 通往伍德伯里的林间土路上，格伦紧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小镇轮廓，心中忐忑不安。 副驾上的玛姬更是坐立不安，手指下意识地抠着车门边缘，安德莉亚在后座同样神情紧绷。 泰尔西、萨沙开着另一辆车，也都做好了应对各种状况的准备，无论是救援、战斗，还是……收拾残局。 然而，当他们穿过敞开的木质大门，驶入伍德伯里内部时，预想中的混乱、枪声或抵抗并未出现。 街道整洁得过分，房屋完好，甚至晾晒的衣物还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三三两两的居民聚集在屋前或广场边缘，大多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或红肿，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监狱的车进来，他们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更深的不知所措和隐约的畏缩。 广场中央，木台还在，但上面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几片未曾打扫干净的血迹。 格伦停下车，和玛姬、安德莉亚面面相觑，“这……怎么回事？” 泰尔西下车，手里还警惕地拎着一把锤子，环顾四周，“太安静了！” 萨沙关上车门，举枪观察着周围：“没有狙击手，没有埋伏，居民看起来……吓坏了。” 就在这时，罗丸从广场另一侧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神色复杂的居民代表。 罗丸径直走向安德莉亚他们，在几步外停下，“你们是监狱的人吗？磐石堡的指挥官他们已经乘直升机返回监狱了。” “回去了？”泰尔西一愣，迅速扫视周围，“这里……都处理完了？那个什么总督呢？” 罗丸避开了总督的下场，只是说：“总督已经……不再构成威胁，磐石堡离开前做了安排，关于我们的去留。” 她侧身，示意几位居民代表上前。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上前一步，恳求道：“监狱的各位……之前的事，我们很多人被蒙在鼓里，我们、我们很抱歉。 磐石堡指挥官说，这里已经不安全，建议我们暂时迁往监狱，接受你们的管理和保护。” 他说得艰难，毕竟不久前还是敌对关系。 安德莉亚和玛姬等人交换了眼神。 这个局面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卡莉斯塔不仅以雷霆手段解决了总督和主力武装，竟然连后续的居民安置都已经给出了方案，而且效率高到他们已经乘直升机离开了！ “她离开前交代，”罗丸补充道，“请你们负责维持这里的基本秩序，看管居民，防止骚乱或个别总督的死忠分子闹事。 我已经清点统计了伍德伯里愿意迁移的人口和可携带的重要物资，稍后，由你们护送愿意离开的居民前往监狱。” 任务清晰明了。 格伦迅速消化着信息，心中对卡莉斯塔的决断力和执行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我们明白了！”格伦点头，开始分配任务，“泰尔西，萨沙，带几个人，检查一下小镇外围和那几个出入口， 确保没有漏网之鱼，也防止行尸靠近。玛姬，安德莉亚，你们跟我一起，和这几位……” 他看向居民代表，“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你们只要配合，就会没事的。” 监狱小队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的出现和有序的组织，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伍德伯里居民恐慌的情绪。 许多人开始被动或主动地登记，收拾简单的行囊。 安德莉亚在处理事务的间隙，又想到了那个年轻漂亮得不像首领、和艾米一样大的女孩。 卡莉斯塔……她总是快人一步，想得也更远。 此刻她急着返回监狱，是因为瑞克吗？ 傍晚时分，黑鹰直升机在监狱运动场上降落时，夕阳正将天际染成一片赤金。 螺旋桨的轰鸣声吸引了监狱的注意。 卡莉斯塔率先走下飞机，即使忙碌几天，依旧精神抖擞。 莉莉迎了上来，“卡莉斯塔，瑞克大约一小时前苏醒了，意识已经恢复，但还很虚弱，赫谢尔和卡罗尔在照顾他。” 卡莉斯塔眼神微动：“我去看看。” 病房内光线柔和。 瑞克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已经睁开。 赫谢尔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卡罗尔正在调整输液管的速度。 听到脚步声，瑞克有些费力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是卡莉斯塔时，神情激动。 卡莉斯塔走到床边，对瑞克微微一笑，“看样子，你从死神那里请假回来了，警长~” 瑞克扯动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皱起，“看、看来是。谢了……卡莉斯塔。” 每说几个字，他都需要喘息。 “我们是盟友嘛，”卡莉斯塔淡定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而且，现在监狱需要你。” 瑞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变得急切了些：“外面怎么样了？我听说……伍德伯里？” “解决了！”卡莉斯塔捏了捏鼻梁，言简意赅地解释，“袭击你们的总督，死了。他的武装主力，瓦解了。 伍德伯里社区，正在由格伦他们接收，稍后会护送愿意过来的居民迁移到监狱，那里不适合防守。” 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却巨大无比。 瑞克嘴巴微微睁大，呼吸急促了一些，显然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他没想到自己昏迷期间，外面已经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个带给他重伤、导致利兹和老汤姆死亡的元凶，竟然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你……做的？”瑞克问。 “磐石堡小队，”卡莉斯塔没有居功，但也没有谦虚，“斩首行动。避免了两边更多人流血。”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瑞克，“现在的问题是，监狱准备好接收至少几十名新居民了吗？ 他们当中大部分是普通居民，被蒙蔽了，但也有人可能心存芥蒂或恐惧。管理、安置、整合，这些比打仗更麻烦。” 瑞克沉默了，剧增的责任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沉重。 天呐，自己昏迷期间反而更轻松些！ 但他知道，卡莉斯塔说的是事实。 监狱的人口将几乎翻倍，资源、空间、人心……都是挑战。 “我们需要时间，”他最终费力地说，“但监狱会处理好的。” 作为领导者，瑞克没有退缩的余地。 “很好！”卡莉斯塔站起身，“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活下去，尽快恢复，其他的，格伦他们会处理的。莉莉会继续负责你的治疗。”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瑞克一眼：“欢迎回来，瑞克。这个烂摊子，还得你来主持！” 第362章 差距的重量 格伦等人护送伍德伯里居民回来后，听说瑞克苏醒了，都过来看望他，顺便聊聊这些天他们的所见所闻。 安德莉亚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心不在焉地回想着自己看到的一切，“卡莉斯塔他们行动很快，斩首行动就是一场收割。” 瑞克闭上眼睛，试图想象那个画面。 按照安德莉亚的描述，磐石堡解决总督就像处理一个普通的行尸群。 “多久？”瑞克睁开眼睛。 安德莉亚愣了一下：“什么多久？” “从行动开始到结束。多久？” “半小时！”格伦在一旁毫不迟疑地回答。 房间里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萨沙靠在墙边，长叹一口气，“你们这个盟友，强的可怕，所以我们现在是和一群超级士兵做邻居了！” “不，不是士兵。”格伦摇头，他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是……军事部队。 没有英雄主义，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信任队友会完成他们的部分。” 玛姬和格伦交换了一个眼神。 玛姬轻轻点头，格伦深吸一口气，向前倾身，继续说，“我们在黑莓牧场看到的，也是类似的东西，但更、更日常。” 玛姬接过话头，“他们有农业区、工业区、畜牧区。轮作农业，而且有很多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 卡罗尔轻轻“啊”了一声，她管理监狱的菜园已经几个月了，深知在末世保持作物产量的困难。 “水呢？”赫谢尔抓住了关键，“他们怎么解决灌溉？” “基地有完整的水利系统，”玛姬语速加快，“从附近的田纳西河支流里抽水，不仅有灌溉用水，还能用来发电，甚至还有浴室！” “浴室”这个词在房间里引发了微小的震动。 “继续说。”瑞克说。 玛姬咬了咬下唇：“他们还有医疗室。不是我们这种用监狱医务室改的，是真正的医疗室。 有手术灯，有无影灯，有麻醉机和心电监护仪。他们的医生不止一个，有一个医疗团队。” “还有学校和图书馆。”格伦补充道，“基地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要上课。 数学、生物、历史，生存技能，还有定期考核，简直跟末世前一模一样！ 图书馆每个居民都能凭借身份手牌免费借阅，里面都是附近中学、大学的书籍资料。” “身份手牌是什么？”瑞克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玛姬轻声说，“这是磐石堡的基本制度，瑞克。 每个人都工作，但每天不超过八小时，基地有轮休制度。 他们把所有工作和岗位量化成积分，每个居民都有一个身份手牌，用来记录每日劳动的贡献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很多东西。 就像是末世前的货币。” “谁在管理这些呢？玛姬，”赫谢尔问出了关键问题，“我的意思是，农业、工业、畜牧、学校、图书馆……这需要多少人手？他们怎么可能同时维持这些和防御？” 格伦和玛姬对视，然后同时说出那个词：“因为他们人多。” 玛姬说，“整个磐石堡超过一千人了，爸爸。” 一千人。 这个数字让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一千人，和一百人，天差地别。 “还有训练。”格伦沉默了片刻，继续说，“每个成年人，无论主职是什么，每周必须完成十小时的军事训练。 不是我们这种‘拿枪射击’，是系统的训练。体能、格斗、枪械、小队配合、应急医疗。 可能不是那么专业，但是遇到危险至少不会手足无措……” “所以他们既能种菜，也能杀人。” “是的，而且他们做得都很好。” 瑞克缓缓撑起身体，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太沉重，太稠密，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你们说的这些，”他面露茫然，“卡莉斯塔之前提到过，但……” 但他以为那是夸张。 以为那是一个领导者对自己领地的美化宣传。 以为最多就是比监狱稍微好一点的幸存者营地——也许围墙更高，也许人更多，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差距，”赫谢尔读懂了瑞克的心思，低声说，“不是一点半点，是……鸿沟。” “卡莉斯塔他们在重建文明！”戴尔情绪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我们只是在努力不成为行尸。”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击中瑞克的胸口。 —— 深夜，瑞克从浅眠中惊醒。 卡尔睡在对面的床铺上，呼吸均匀。 瑞克小心地坐起，尽量不牵动伤口。 他需要活动一下，需要离开这个房间。 监狱的长廊在夜晚显得格外空旷。 瑞克慢慢地走过公共区域，看到几个伍德伯里的新居民蜷缩在睡袋里，他们暂时被安置在这里，等待分配住处。 瑞克继续走，来到农田。 赫谢尔精心维护的这片土地，在月光下显得小而脆弱。 番茄藤攀在简陋的木架上，生菜排列成歪歪扭扭的几行。 他们为每一次收获欢呼，为明年即将成熟的苹果树庆祝。 但格伦描述的温室呢？全年无休的生产？轮作制度？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细节的差距。 瑞克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一种深切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 这两年，他像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每一次觉得接近山顶，石头就滚落下来，砸伤他的人，逼他重新开始。 总督死了，但总督曾经也存在过。 下一个总督在哪里？下一个威胁是什么？他们能一直这样幸运吗？ “瑞克，睡不着？” 瑞克转身，看到赫谢尔站在走廊尽头。 “伤口疼。”瑞克撒谎。 赫谢尔慢慢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医务室门口。 “格伦和玛姬在吵架，吵得我也睡不着，人年纪大了，睡眠就浅了。”他平静又无奈地说。 瑞克看向他。 “不是大声吵，是那种……压抑的争执，他们在仓库后面，以为没人听到。”赫谢尔叹了口气，“玛姬想去磐石堡。” “格伦呢？”瑞克问，声音平静得他自己都惊讶。 “格伦放不下这里，放不下你，放不下团队。”赫谢尔停顿，“他说这里需要他，也想劝玛姬留下。” “这里需要每个人，赫歇尔。”瑞克叹了一口气。 第363章 世界从来就不公平 “但每个人也需要活下去的理由，”赫谢尔直视瑞克，“瑞克，我的女儿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一种如果她将来有孩子，她的孩子可以在安全中长大，可以上学，可以读书的可能性。” “我们这里也可以——”瑞克辩解道。 “可以吗？”赫谢尔温和地打断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目前我们可以建学校吗？ 可以确保每个孩子安全长大吗？可以在下一个总督出现时保护好所有人吗？” 瑞克张开嘴，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答案是：不能。 他们勉强自保，无力去做更多。 “我不是在责怪你，瑞克，”赫谢尔把手放在瑞克没受伤的那半边肩膀上，“上帝知道，你已经做得远超任何人该做的！ 你带领我们活过了最黑暗的日子。但现在……现在玛姬看到了光。” 瑞克沉默地低下头。 “你觉得我该放手。”他颓然地低声说。 “我觉得你该考虑什么是对大家最好的。”赫谢尔说，“不是对‘团队’最好的，是对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对卡尔，对玛姬，对格伦，对戴尔，对卡罗尔，对索菲亚。” 赫歇尔停顿后说出最后一句劝解的话：“也对你自己最好的，瑞克。” 老人轻轻地拍了拍他，随后转身离开，只留下瑞克独自站在黑暗中。 在赫歇尔和瑞克谈完话后，仓库后面的争执还在继续。 “我不是要离开你，格伦，”玛姬肩膀微微塌下去，无力地说，“我是想让我们有一个未来，一个真正的未来。” 格伦背对着她，手撑在堆放的物资箱上：“这里就是我们的未来。我们一起建立的——” “建立什么了？”玛姬打断他，“一个随时可能被攻破的监狱？一个领导中枪时我们只能祈祷的医务室？” 格伦转身，脸上满是痛苦：“我们活下来了，玛姬。我们在一起，我们活下来了。” “活下来就够了吗？”玛姬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格伦，你知道这次伍德伯里袭击监狱让我多害怕吗？ 它让我清醒了！我害怕看着贝丝死去，害怕看着爸爸死去。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她向前一步，抓住格伦的手，把它按在自己小腹上。 这个动作让格伦僵住了。 “如果这里有孩子了呢？”玛姬在格伦耳边问，“你会让他在这里长大吗？还是想让他生活在磐石堡？” 格伦的手在颤抖，他只能虚弱地说：“瑞克需要我。” “瑞克也需要休息！”玛姬音量提高，又迅速压低，“你看不到他有多累吗？每一天他的肩上都扛着所有人的命！ 如果磐石堡能接过这个担子……如果我们都能在更大的保护伞下……” “所以我们要像螺丝钉一样，放弃自由？” “自由？”玛姬苦笑，“在这样崩坏的世界里，什么是自由？ 格伦，磐石堡的人也有自由。他们自由地选择工作，自由地学习，自由地在不担心安全的情况下相爱。” 她踮起脚尖，亲吻格伦颤抖的嘴唇，“我爱你，格伦，所以我想要给你更多，给我们更多。” 格伦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 他的肩膀在抖动，但没有声音。 玛姬抚摸他的头发，轻声说：“我们把爸爸和贝丝带走，你可以做联络员，两边跑。 我们也可以经常回来，我们不是永别，格伦。我们是……拓展。”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格伦闷声问。 “在黑莓牧场看到他们机库的时候，”玛姬诚实地说，“你当时光顾着看黑鹰了，可能没有注意到，里面还有其他军用飞机。” 格伦抱紧她，说不出话来。 瑞克回到牢房区时，卡尔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等他。 “你去哪儿了？”卡尔问，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散步。”瑞克坐在床边，小心地调整姿势，“睡不着吗，卡尔？” 卡尔犹豫了一下：“我在想玛姬他们说的图书馆和学校。” 瑞克看向儿子。 “那些书……”卡尔继续说，“他们真的保存下来了，而且居民也真的在借阅。” “我们也有书，卡罗尔还给你们办了故事会！”瑞克脱口而出，但这话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卡尔摇头：“不一样，爸爸。你知道不一样。” 沉默在父子间蔓延。 “如果……”卡尔开口，又犹犹豫豫地止住了话头。 “说下去。” “如果玛姬和格伦想去磐石堡，”卡尔小心翼翼地说，“你会让他们去吗？” 连卡尔都看出来玛姬的想法了啊。 瑞克没有立即回答，第一反应是自己儿子被末世逼着成熟了很多。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这个动作让卡尔愣了一下——瑞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了。 “我希望你安全，卡尔，”瑞克最终说，“我希望你有未来。” “在这里我没有吗？” “在这里你有我，有索菲亚，有大家。”瑞克选择着词语，“但在那里……可能有更多。” 卡尔低下头，无措地扣着手指头：“我不想离开你，爸爸。” “我知道的。”瑞克的声音变得温柔，“而且我们不一定需要离开，可能有其他的方式。” 但他还不知道那方式是什么。 合并？依附？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旋转，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重量，不同的代价。 卡尔背对着瑞克躺下，但过了几分钟，他又轻声说：“妈妈上次说在金县救了你的那对父子也在那里，摩根和德伟恩。 德伟恩天天上学，喂养小动物，学习生存技能和防身术，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瑞克承认，“但世界从来就不公平。” “监狱后面也可以变得更好，变成那个样，对吗？”卡尔转过头，眼睛里是纯然的希望。 瑞克看着儿子，看到了洛莉的影子。 洛莉一直坚持在末世里孩子们也要学习，在采石场营地和农场的时候，她都坚持让卡尔和索菲亚读书写字，而不是教他们用枪。 他曾为此爱她，也曾为此与她争吵。 “是的，”瑞克说，“如果我们做出对的选择，它可以变得更好。” 卡尔满足地闭上眼，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瑞克坐在黑暗中，迟迟没有睡着。 第364章 绕圈子 第二天一早，思考了一夜的瑞克召集了团队的人，说要商讨一下以后。 人都到齐了，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圈，贝丝、吉米、索菲亚和卡尔都来了，还有最近渐渐成为主力队员的布恩、泰尔西和萨沙。 瑞克看了一圈一路走来的家人们，神色复杂：“大家都来了，我想说什么，可能你们都知道了。袭击我们的总督没了，伍德伯里那些人现在还在监狱等着安排。 至于磐石堡……卡莉斯塔那边的情况，玛姬格伦他们也都说了。 所以今天不说具体安排，我想听听……听听你们是怎么想的，关于往后怎么走，想去哪儿。” 屋里静了几秒。 瑞克又补充了一句：“不是监狱，是你们每个人的以后。” 玛姬率先坐直了身子，直接对瑞克说：“我想去磐石堡。” 听到这话，格伦的肩膀塌下去一点。 贝丝看了一眼姐姐，小声接上：“我也是，我想去卡莉斯塔和莉亚的地方看看……” 吉米沉吟了一会儿。 他是贝丝的男朋友，在病毒爆发后失去了自己的家人和农场，带着雇工奥蒂斯和帕特里夏住进了女友家，仅剩的情感寄托也就只有贝丝了。 “我听贝丝的。” 卡罗尔不敢去看瑞克，低头揽住了索菲亚，“我……我想去个更安全的地方。” 她的手指梳理着女儿的头发，继续说，“瑞克，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索菲亚，她该在一个能放心睡觉、能好好学习的地方长大。” 瑞克听到这话，又去看看儿子，心里那处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捅了一下。 是啊，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他也希望卡尔能在安全的地方长大。 赫谢尔沉默地看着两个女儿，帕特里夏把手搭在奥蒂斯手背上，两人表示跟着赫歇尔。 t仔、杰奎没说话。 安德莉亚和戴尔交换了个眼神。 戴尔挠了挠头：“我这把老骨头了，去哪儿都行。但……我承认，我想去看看那个图书馆。” 他苦笑了一下，“大概是人老了，就总想着给脑子多留一点东西。我想去看看，末世里的文明能恢复到什么样子。那里有希望，瑞克~” 安德莉亚对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意思却也很明显。 后来的那些人开始说话。 萨沙和泰尔西、布恩不认识卡莉斯塔，只信任瑞克，愿意听他的。 但萨沙补了一句：“不过说实在的，磐石堡听着不错。而且他们人强……强人手下，日子能好过点。” 这话说出了好些人心里想的。 格伦终于抬起头，他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也没睡好：“我、我想跟着瑞克。我们从亚特兰大一块儿杀出来的，我不能……” “没人让你‘不能’！”玛姬打断他，声音有点发颤，“格伦，这不是选边站，这是……这是选怎么活。” “在这儿就不能活了？”格伦声音也大了，“我们不是活下来了吗？我们修补了围墙，种了菜，养了鸡——” “然后伍德伯里差点把监狱全端了！”玛姬猛地站起来，“下一次呢？下个总督从哪儿来？” 格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赫谢尔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们……别吵。” “我没吵，”玛姬坐下，肩膀垮下来，“我就是累了。爸爸，我累了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你们出事！” 她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自己先愣住了，然后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贝丝抱住姐姐，吉米不知所措地站着。 瑞克看着这一切，感觉肩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怎么这么心累呢？ “我……” 他慢慢站起身，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我能保护你们”？ 可总督这次，如果没有卡莉斯塔的援助，监狱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监狱能建得跟磐石堡一样好”？ 可看着索菲亚和卡尔的眼睛，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一直以为，”瑞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在带着大家往前走。离开采石场、离开亚特兰大，找到农场。 现在来到监狱……每次觉得找到一个像样的家了，就被打得稀巴烂，然后从头再来。” 他停下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越来越低，“但现在我……可能我根本没带大家往前走。 可能、可能我们一直在绕圈子。同一个坑，掉进去，爬出来，再掉进去。” 瑞克抬起手，想按在自己胸口，伤口却被扯得剧痛，“卡莉斯塔那条路，可能才是对的。不是因为她比我聪明，比我强—— 虽然她大概真的比我强。是因为她看得比我们远，我们还在活着，她已经在重建文明了。” 这话像把刀子，割开了屋里最后那层窗户纸。 t仔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抬起头，眼睛露出点别的东西：“瑞克，你……” “我累了，”瑞克替他说完，这三个字轻飘飘地掉出来，却很沉重， “我不是说我要撂挑子。我是说……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该挑这担子的人。” “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瑞克，”布恩沉声说，“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路上了！” “救了命，然后呢？”瑞克反问，“让大家活得朝不保夕？这就是我们要的‘活下来’吗？” 没人回答。 “会开到这儿吧。”瑞克说，突然感到一阵虚脱，像是刚才那几句话把他最后一点力气都抽干了，“你们再想想，我也……我也得想想。” 人们开始慢慢起身，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些话。 玛姬经过瑞克身边时停了一下，她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坚定：“瑞克，我不是不感激你。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更多一点。” 瑞克点头，他想说“我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格伦走在最后，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瑞克。 等人都走光了，瑞克还站在原地。 赫谢尔也没走，他慢慢走过来，“刚才那些话，憋了很久了吧。” “从看见卡莉斯塔他们从哨兵站回来那会儿就憋着了。”瑞克实话实说，这话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总觉着……我欠你们的。欠大家一条活路，欠卡尔一个陪伴他的父亲，欠洛莉肚子里的小孩一个像样的世界。” “你不欠任何人！”赫谢尔的话掷地有声，“你只是……只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话听着有些矛盾，但瑞克听懂了。 他太把自己当救世主，又太不把自己当个会累、会怕、会犯错的普通人。 “他们会怪我吗？”瑞克纠结地问。 “怪带他们活到现在？怪你差点把命搭进去保护他们？”赫谢尔摇头，“瑞克，你刚才那番话……那是你给他们最好的礼物。 你让他们知道，领头的那个人也会累，也会怀疑。你让他们知道，他们可以选别的路，而你不会觉得那是背叛。” 老人拍拍瑞克的肩膀，小心地避开了伤口：“去歇着吧，这担子你挑了够久了，让别人挑挑看，不丢人。” 赫谢尔慢慢走出会议室，脚步声渐行渐远。 瑞克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里，灯光还在，人多带来的热乎气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刚才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责任松开了，他以为自己会感到轻松，可没有，只有一种空落落的慌。 瑞克慢慢走出会议室，回到病房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卡尔已经在那儿了，正趴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爸爸进来，他好奇地问“爸爸，你以后不当老大了，会不会……会不会觉得空空的？” “可能会。”瑞克诚实地说，“但也许没着落是件好事，意味着我有更多时间陪你们了。” 第365章 沉重的橄榄枝 卡莉斯塔今天整理好了伍德伯里的分配方案，来找瑞克谈一谈。 谈完后她差不多也该回磐石堡了。 瑞克坐在床上，脸色比昨天见时更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wow！卡莉斯塔被吓了一跳，这怎么还越恢复越差了？ “你肩膀，变严重了？”卡莉斯塔拉过床对面的椅子坐下，点了点自己的肩胛骨位置。 “没什么大碍，就是没睡好。”瑞克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笑一下，但没成功，“莉莉说我骨头没事，算是很走运了。” “走运也是本事。”卡莉斯塔决定自己先起头，她心里早盘算好了， “伍德伯里，活着的六十三人，其中青壮年二十七个，剩下的是老弱妇孺。粮食不多，但有些建材和工具还能用。” 她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分门别类地写了她的计划。 “我想着，”卡莉斯塔接着说，“磐石堡只要伍德伯里一个研究人员，其他的人，全归你们，他们里面还有医生。你们眼下缺人，添上这些——” “卡莉斯塔，我们想跟你们合并。”瑞克突然哑着嗓子说。 卡莉斯塔的呼吸猛地一顿，话头戛然而止。 她抬起眼，看向瑞克。 发现对方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双蓝眼睛直直看过来，里头有种她从没见过的神气—— 不是走投无路的绝望，也不是低头求人的卑微，倒像是一种累到极致后，认了命的坦然。 “你说什么，瑞克？”卡莉斯塔惊讶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还稳稳的。 瑞克又重复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想把监狱整个并进磐石堡，我们听你的。”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卡莉斯塔脑子里“嗡”地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并入？！ 不是盟友，不是互相照应，是并入？听我指挥？ 她第一反应是扯淡。 在初期到监狱的时候，瑞克就委婉地表露过想独立经营监狱。 原剧情里敢跟救世军叫板、领着残兵败将还能东山再起的男人，现在要带着他的核心班底，投到自己麾下？ 能整个薅走主角团，是卡莉斯塔不敢强求的事，她只准备做友好邻居，现在主动送上门了？ 这一串心思，在现实里也就过了两三秒。 卡莉斯塔慢慢把手里那张清单放下，身体往后靠进椅背，“瑞克，你确定想明白了？‘并入’可不是嘴上说说。 意思是规矩得按磐石堡的来，人员物资得统一调度，大事小情最终得听我的安排。你们在这儿经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家——” 瑞克苦涩地打断她，“我们这个家，四处漏风，我们缩在监狱，不过是躲一时风雨。” 他胳膊撑在床沿，往前探了探身，“我昨天让大家都说了心里话。 玛姬想去，因为她不想让赫歇尔和贝丝在朝不保夕的地方。 卡罗尔想去，因为索菲亚。 戴尔想去，因为他想看看图书馆的书。” 瑞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蓝眼睛里是赤裸裸的疲惫：“我也想让卡尔和他的弟弟或者妹妹，能快乐地长大。 听说磐石堡那边有各种岗位，也许、也许我能做防卫军？” 这话里透出的疲惫，沉甸甸的令人心酸。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瑞克。” 瑞克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卡莉斯塔会拒绝。 “不是并入，你们不用全部跟我们离开，监狱和磐石堡是平等的，”卡莉斯塔一字一顿地说，“监狱可以成为磐石堡在佐治亚州的前哨站。” 她看到瑞克眼里闪过疑惑，知道自己这话路子对了，能卸下对方不少心防。 看，我不是来吞了你地盘的，我是来跟你搭伙的。 “前哨站？”瑞克重复。 “对！”卡莉斯塔重新拿起那张清单，翻到背面，用笔尖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磐石堡主基地在这儿，黑莓牧场在这儿， 如果监狱加入，这儿，”笔尖重重一点，“就是我们在东南方向的眼睛、耳朵，和拳头。” 她笔尖移动，画出连接的线：“你们还是你们，我们这边会派些专业人手过来帮忙，处理行政事务、防卫军训练，监狱的人也可以按照意愿去磐石堡。” 卡莉斯塔停下笔，认真地看向瑞克：“这不是打散加入，瑞克。监狱本身易守难攻，就是个很好的哨站。 我们有技术，有成套的章程，有大后方。两下合一块儿，才能建立起扛住风浪的碉堡！” 这番话她说得面面俱到，既给了瑞克画了一个往后有盼头的饼，又悄悄把实际的控制权攥在了手里。 瑞克盯着那张简陋的示意图，看了好半天，突然问，“为什么？你们一千多号人，不差我们这一百多。你的势力，要是想要在佐治亚州另起炉灶，再搞个据点也不难。” 卡莉斯塔心里“咯噔”一下。 史上最累男主角果然不好糊弄，他是累了，但不是傻了。 于是她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坦诚地说：“第一，我们有交情，你们也有实力，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和人品。第二，总督不会是最后一个！” 卡莉斯塔直视他的眼睛，“现在这世界，人吃人都不少见，你敢肯定以后我们不会遇见其他大势力吗？ 末世里肯定还有别的狠角色，比总督更厉害，我们得织成一张网。” 她说的是救世军，是低语者，是联邦和cRm那些形形色色的威胁。 但她不能点透，那会暴露太多不该知道的。 瑞克不说话了，显然在琢磨卡莉斯塔的话。 “所以，”瑞克最后开口，“你是说，单打独斗不行了，得抱团取暖。” “没错，瑞克，我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卡莉斯塔欣慰地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 又回过头，“你好好想一想，再跟他们通个气，明天，我带着具体的章程再来。” 说完，她没管瑞克的反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离开，她拐进旁边一条空旷的走廊，背靠着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潮的手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收编主角团，才多大点事儿，就紧张了？ 淡定，卡莉，你以后是做大事的人，这种小场面啦！ 不过，卡莉斯塔刚才那番“前哨站”的说辞，半真半假。 真的是，她确实需要瑞克团队保持一定的自主性和战斗力。 把他们完全打散收编进防卫军是愚蠢的，她也不想每天给他们下具体的命令，今天侦察，明天搜索，这会磨掉他们的锐气和韧性。 更重要的是，卡莉斯塔不知道自己的努力能不能比得过主角体质。 原剧情里，主角团去到哪里乱到哪里。 cdc，爆炸了。 农场，被尸潮灭了。 监狱，没对总督赶尽杀绝，被毁了。 亚历山大，原来的好领导GG了，顶替了狄安娜接手亚历山大。 联邦，当了那么久州长的帕梅拉被干翻了。 虽然都不是主动的，但是这种被动“惹事”体质依旧让卡莉斯塔有些担忧，还是放在外面吧。 假的是，所谓“平等”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当磐石堡的规则、物资、人员源源不断输入监狱，当监狱的行政和防卫军都由磐石堡掌握，主导权自然而然就会倾斜。 瑞克大概也明白这一点，他只是累了，累到愿意用一部分自主，去换取一个更可靠的未来。 他做出了对团队更有利的选择，而卡莉斯塔，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将这些带有光环的“主角”纳入自己的剧本，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她需要的不是一群唯命是从的部下，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利刃。 毕竟佐治亚州附近，在已知的剧情里，未来还有太多风波。 把瑞克团队留在这里，作为磐石堡在东南方的触手以及后续其他剧情的交集点，再合适不过。 因为这样，卡莉斯塔就能对未来的发展走向有一个大致的掌控，而不是全体搬到田纳西州快快乐乐过小日子，然后对主线剧情的后续发展两眼一抹黑。 等什么时候救世军和低语者打到眼皮子底下就晚了。 她要把风险远远地控制住。 让他们保留主角团的旗帜，但在这面旗帜之下，是磐石堡的律法，磐石堡的援建，磐石堡的长期战略。 慢慢地，他们会成为磐石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玛姬、卡罗尔她们想去主基地？ 太好了！ 让她们来，亲眼看看磐石堡的运转，亲身体会秩序带来的安全感，让她们把这里的见闻带回监狱。 最好的同化，从来不是强迫，而是让人自发地向往和认同！ 第366章 分流 消息是在监狱运动场宣布的，会议室挤不下这么多人。 监狱的人，加上刚从伍德伯里挪过来的六十几人，黑压压一片，沉默地挤在水泥地上。 卡莉斯塔和瑞克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台阶上。 卡莉斯塔还是那身利落的装束，背挺得笔直。 瑞克站在她旁边半步，肩膀上缠着绷带，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坚定了。 人群嗡嗡作响，伍德伯里来的人大多低着头，眼神躲闪，他们还没从总督覆灭的震撼和恐惧里完全缓过来，对任何变动都带着本能的惊惶。 监狱的人们则互相交换着眼神，紧张，期待，不安，什么表情都有。 瑞克往前走了一小步，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往下压了压。 嘈杂声渐渐低下去，所有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大家都在这儿了，”瑞克开口，“有些话，我们得跟所有人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瑞克继续说，“总督没了，伍德伯里也没了。 往后怎么走，我们得做个选择，每一个人。监狱这边，我和卡莉斯塔商量过了，决定……并入磐石堡的体系。” “并入”这个词，激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交头接耳。 “不是强迫！”瑞克提高了一点声音，压下骚动，“听我说完！监狱以后就是磐石堡的东南前哨站。我们还在这儿，这里还是大家的家。 但往后，磐石堡会派人过来帮忙，帮我们把日子过得更有条理。监狱的人，也能去磐石堡学习、受训，用他们的医生，看他们的书。” 他停下来，果不其然看到有些人脸上露出的松动，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人。 “但是，”瑞克话锋一转，“这事不强求。今天，在这儿，每个人自己选。 想留在这儿的，欢迎。想直接去磐石堡的，也行。 路上怎么安排，卡莉斯塔那边都有章程。 不管你们选哪条路，我们以后都是一体的，互相照应。” 他说完了，往后退回半步，把位置让给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上前，言简意赅地把分流的具体办法说了：登记意向，评估技能，分配物资，安排护送。 她条理清晰，气场冷静，一条条一件件，听得下面的人从一开始的茫然，渐渐变得若有所思。 “现在，”卡莉斯塔最后说，“有谁已经有想法的，可以站出来说，或者散会后，单独来找我们登记。” 短暂的寂静。 然后，玛姬第一个走了出来。 阳光照在玛姬脸上，能看见细小的汗毛，而且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脚步很稳地直接走到人群前面，对卡莉斯塔说，“我去磐石堡。不光我去，我想带着爸爸和贝丝，一起过去。” 人群一阵低哗。 格伦站在她刚才的位置，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赫谢尔叹了口气，但没说话，他早就料到了。 贝丝咬住嘴唇，看向姐姐，又看向父亲，紧张地攥着衣角，眼里却很期待。 玛姬没理会那些议论，她看着卡莉斯塔，又看看瑞克：“瑞克，我不是觉得这儿不好。 这儿是家，你为我们付出了很多。但我得为家里人想。磐石堡有更好的医生，更安全的环境，贝丝和爸爸能有更好的照看。” 这话说得很实在，实在得让人没法反驳。 不少有家眷的人，尤其是带着小孩和老人的人，眼神都跟着动了。 瑞克看着玛姬，缓缓点了点头：“你想清楚了就行。赫谢尔，贝丝，你们的意思呢？” 赫谢尔往前挪了一步，“玛姬有自己的主意。我这把年纪了，其实在哪儿都行，但贝丝还小，” 他看了眼小女儿，“去新的地方看看，也不亏。” 贝丝看着父亲，又看看姐姐，最后小声但坚定地说：“我跟姐姐一起。” 吉米握住了她的手。 玛姬退回人群，经过格伦身边时，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格伦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有了玛姬开头，后面就陆续有人表态。 奥蒂斯和帕特里夏自然跟着赫谢尔，卡罗尔等人也跟昨天是一样的想法。 卡尔说两边他都喜欢，但想先留在爸爸身边，等妈妈快生了再去看看。 泰尔西、萨沙、布恩这些后来的，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跟着瑞克留在监狱。 伍德伯里来的人大部分选择留下。 他们对轻松捏死总督武装车队的卡莉斯塔等人本能地恐惧，觉得留在监狱更安心，何况瑞克看起来比卡莉斯塔更好说话。 运动场上变得闹哄哄的，人们三五成群地议论着，家庭内部偶尔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选择像无形的筛子，开始把人群慢慢区分开来。 格伦一直没说话。 他像个桩子似的钉在原地，看着玛姬和赫谢尔、贝丝、吉米站到了一处，看着选择去磐石堡的那一小撮人慢慢聚拢。 格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反复抠着裤缝，看起来非常焦虑。 瑞克注意到了。 他朝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示意剩下的登记工作她来主持，然后自己慢慢走下台阶，穿过人群，走到格伦身边。 “聊聊？”瑞克说。 格伦像是惊醒一样，猛地抬头，然后默不作声地跟着瑞克，走进了旁边相对安静的走廊。 瑞克在一扇窗边停下，靠着墙，“不知道怎么选？” 格伦狠狠吸了一大口气，“我、玛姬……她说得对，那边更好，更安全。赫谢尔和贝丝都去，她一家人都在那边，我理解她。” “你怕你去了，我们这边没人管？”瑞克问。 “我怕……”格伦的声音低下去，“我怕我去了，就跟你生分了。怕玛姬觉得，我选了那边，就不是这边的人了。” 他抬头，眼睛有点红，“瑞克，我们是从亚特兰大一块儿冲出来的，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现在日子刚有点盼头，我……” “你怕玛姬跟你分手？”瑞克直接点破。 格伦身体一僵，没否认，颓然地低下头。 瑞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亚洲小伙。 他想起第一次见格伦时，那个在亚特兰大拯救他的男孩。 转眼男孩成了男人，可心底那份重情义的柔软，没变。 “格伦，”瑞克指了指外面，“你看那边。” 格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运动场。 人群还在讨论，但李元和肯尼已经开始有序地登记，玛姬正在帮忙维持秩序。 “我们和磐石堡，以后是一体的。”瑞克慢慢说，“你说，哪边是哪边？” 格伦怔住。 “没有‘这边’、‘那边’了。”瑞克转回头，看着格伦，“以后只有‘我们’。 磐石堡的人过来帮我们。你去主基地学习培训，是帮我们把这儿弄得更好。” 他拍了拍格伦的肩膀，“你不是要离开，格伦，你是桥。懂吗？把监狱跟磐石堡主基地连起来的桥。 你去学，去看，然后把好东西带回来，玛姬想家的时候，你带她回来看看。这活儿，别人干不了。” 格伦呆呆地看着瑞克，瑞克的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他心里那个死结。 桥。 不是背叛，不是分割，是连接。 “我、我能行吗？”格伦嗓子发干。 “你不行谁行？”瑞克带了点笑意，“你脑子活，人缘不差。玛姬看上的男人，差不了。” 最后这句带着糙劲儿的话，让格伦鼻子一酸。 他猛地转过身，用力抹了把脸，再转回来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我跟玛姬去，”格伦说，“但我会常回来，非常常！有什么消息，有什么需要跑的，都交给我。” “这就对了！”瑞克点头，“去吧，跟她好好说，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以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 格伦用力点头，转身就往玛姬那边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瑞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谢了，瑞克。” “滚蛋！”瑞克摆摆手。 第367章 合格的同路人 商量好安排后，卡莉斯塔带着米尔顿博士和马丁内斯先行飞回了磐石堡。 其中，马丁内斯是作为囚犯去做劳工的。 这么大的基地总有些特别脏特别累的活儿，就算是高积分也很少有人愿意。 玛姬等人和另外几十个选择去磐石堡的人开着几辆巴士慢慢回。 无人机一直绕着车队盘旋，提前侦测周围的环境，帮助车队躲避路上的行尸群和人类掠夺者。 至于磐石堡的第一批支援，包括行政人员和负责组建并训练监狱居民的防卫军小队也在同一时刻往监狱出发。 他们商定的是同一条路线，不出意外的话，两支车队还能在路上碰见。 磐石堡。 米尔顿跟在詹纳博士后面，往地下实验室走。 詹纳博士末世前就是研究行尸病毒的官方人员，而自己呢？ 自己只是个在灾难中侥幸存活、靠着捡来的破烂设备和偏执的好奇心，偷偷摸摸研究行尸行为的“民间爱好者”。 看着前面的男人，米尔顿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感觉自己兴奋得快眩晕了。 “我们到了。”詹纳打开了门，米尔顿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环绕房间的是一台台米尔顿只在顶级学术期刊上见过的仪器： 高通量基因测序仪、低温电子显微镜、蛋白质纯化系统、一套小型的生物反应器阵列…… “这、这些设备……”米尔顿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他向前几步，手指颤抖地指着一台设备，“这台质谱仪，市面保有量极少，你们怎么……” “部分设备来自UtK和工业园区的私人生物公司，部分……来自更专业的某个政府研究站。” 詹纳转向米尔顿，“我详细阅读了你通过卡莉斯塔转交的所有观察记录和初步分析，米尔顿。 你关于行尸残留习性与环境刺激关联性的假设，尤其是对‘类记忆’碎片化触发条件的分类，很有启发性。” 米尔顿感到脸颊发烫，那是被真正权威认可的激动，“只是、只是一些粗浅的观察。 我们有一个自然老死的老人，他自愿在死后帮助我观察，但是失败了，条件有限，也没有其他样本……”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验证了。”詹纳打断他，锐利地看向米尔顿，“你知道在这里研究要保密的吧？” 米尔顿忙不迭点头：“知道的，指挥官已经跟我讲过了，我的嘴很严的，也不会说梦话！” 詹纳阴恻恻一笑，决定吓唬一下自己的新同事：“那指挥官应该没跟你讲过，如果你泄露了哪怕一丁点，也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吧？” 米尔顿听到这话果然吓得一抖。 卡莉斯塔，不会是比总督更可怕的存在吧？ 看到米尔顿明显的一抖，詹纳没有再吓唬他，转身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一组数据， “知道就好。现在我们开始吧，这是病毒全面爆发前，疾控中心关于早期感染者神经生理学退行性变化的完整追踪数据。 各国当时的重点在病毒扩散机制和研制解药上，对‘宿主’行为残留的关注不足。” 他将两组数据并排展示。 左边是米尔顿手绘的行尸行为模式图表的照片；右边是精确的神经电信号衰减曲线和细胞坏死速率数据。 米尔顿记录的，行尸在特定频率敲击声下会表现出短暂“困惑”或转向的现象，其时间窗口， 与野火数据中某一特定神经细胞在病毒作用下彻底失活的时间阈值，出现了令人心悸的重叠。 他提到的，个别行尸对生前重要地点表现出微弱“滞留”倾向的案例，竟然与野火数据中边缘系统在最后阶段才被病毒完全侵蚀的模型，隐隐呼应。 “看这里，”詹纳放大了一个数据节点，“你的‘类型c’行为残留，持续时间异常个案。 而数据中，实验体的神经元活性彻底消失时间，比模型预测晚了整整47小时。 这不是误差，米尔顿。 这证明病毒对大脑的侵蚀并非一瞬间的均质抹除，可能存在我们未知的‘路径偏好’或‘节点韧性’！” 米尔顿几乎趴到了屏幕上，他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我们需要重新设计对照实验，也许……也许我们能找到更有效的行尸群体引导方法，甚至……” 他不敢说下去，那个词太奢侈——干预和驱逐。 詹纳看着米尔顿，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在漫长的孤独研究后，终于遇到合格同路人的复杂情绪。 妻子和他志同道合，一起在病毒爆发后支撑了两个月，试图研究解药，可惜…… 埃文斯是医生，只是出于对卡莉斯塔的关心和对她被注射了试验疫苗的知情，而帮詹纳打打下手，他本身对这些并无兴趣，也没有钻研的想法。 “是的！卡莉斯塔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支持和一些关键的‘方向性提示’。 而我目前已经研究出了一种行尸引诱剂，正在开发行尸驱逐剂，恰好与你的理论有相似之处。 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米尔顿博士！” —— 几天之后，第一批援助人员已经平安到达了监狱，很快便开始着手搭建监狱的“磐石堡体系”。 而监狱的车队，也穿过最后一道哨卡，驶入黑莓牧场范围。 车上的赫谢尔、贝丝、卡罗尔、戴尔、安德莉亚以及索菲亚，全部陷入了恍惚。 眼前是大片大片鲜活的绿色。 整齐划一的田垄里，轮作下的不同作物都生长得郁郁葱葱，不同区块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 田垄间，有戴着草帽的人在弯腰劳作，动作从容，没有末日求生者那种慌乱的紧迫感。 更远处，最中央是一座酒店，围绕着酒店建了成片的、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屋子，屋顶有太阳能板。 各个屋子都有住户自己的偏好，有的周围点缀着花草，有的门外放着摇椅，满满的生活气息。 空气中飘来的气味更是让他们恍惚。 泥土被翻动后的清新气息、植物生长的微腥、动物们暖烘烘的滂臭，甚至还有隐隐的烤面包的香气？ 不是幻觉，因为车队正经过一个很大的带有烟囱的建筑，门口挂着简易的牌子：“黑莓食堂”。 “我的天……”贝丝扒在车窗上，喃喃自语。 这一幕让她想起末世前的农场生活，那些记忆已经蒙上了厚重的灰尘和血腥，此刻却被这似曾相识的味道掀开一角。 赫谢尔没有说话，目光扫过那些田垄，专业的本能立刻让他看出了门道：垄沟的深浅、间距、作物的搭配…… 这绝不是外行能搞出来的！ 这里有一套成熟的、在和平时期或许不算顶尖，但在末世堪称奇迹的农业体系。 卡罗尔将索菲亚抱得更紧了些，母女俩都激动得厉害。 …… 运输车在居住区附近停下。 一个面带笑容的女士迎了上来，“欢迎来到黑莓牧场！路上辛苦了。我是磐石堡的审核员格温多琳，负责帮你们安顿下来。 卡莉斯塔特意交代过，你们和她是旧相识，不用经过严格的隔离观察期，但是信息问询和身体检查还是必要的，希望你们能理解。 住处已经准备好了，是相邻的几户，如果你们想更换可以告诉我。” 房子不大，但每户都有独立的门廊、起居室、卧室和一个带简单盥洗设施的小卫生间。 安顿下简单的行李后，格温多琳又带他们来到医疗点，“这是医疗点，有两位常驻医护，菲利普和萨拉会帮你们体检的。你们检查完我会来登记信息，然后发放身份手牌。 每天供应两顿正餐，凭积分领取，工作就有积分。初期会提供基本保障，明天各位就可以凭借身份手牌去选择岗位了！” 这一刻，众人所有过往的苦难和挣扎，仿佛都被眼前这幅宁静到不真实的画面衬得更加遥远。 这是将“生存”与“生活”残忍地并置，让人清楚地看到差距。 傍晚，所有人都安顿好了。 卡莉斯塔听着艾丽的汇报松了口气。 这次监狱来的大部分都是有老人或者小孩的家庭组合，这些人最珍惜来之不易的宁静生活，因此审核都很顺利。 总督解决了，剩下的麻烦再出现至少也是明年了。 那么，自己总算能摸摸鱼了吧？ 第368章 来了个疯子 基地的清晨，是从七点半开始的。 除了一些巡逻放哨轮换的岗位，其他都沿用了末世前的习惯，每天八小时，早八晚五，中午吃饭一小时。 每天这个点，工业园区、黑莓牧场和磐石堡的生活区便有了响动。 房门开合，脚步声在路上响起，朝着公共食堂和各个工作集合点汇去。 卡莉斯塔站在房间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悠闲地看着下方逐渐鲜活起来的基地。 人群沿着路径流向各个功能区： 基建队前往黑莓牧场扩建居住区； 农业组的摩根乔伊等人检查着车辆和农具，准备前往黑莓牧场； 训练场传来防卫军晨操的口号声。 秩序。 这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在这片废墟上重建起来的最珍贵的东西。 过去一周，是难得的平静期。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A、b、c区陆陆续续已经重启了多条简单的生产线。 从诺克斯维尔周边涌来的投奔者让基地人口稳稳突破了一千三百人。 詹纳博士的地下实验室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们对那几只在“先锋医药”厂里发现的初代本土行尸的病毒样本初级测序有了突破，米尔顿关于行尸“残留行为”的观察数据被证明极有价值。 一切都稳定推进着。 “指挥官，今日简报。”艾丽将一份文件夹放在她身后的桌上。 卡莉斯塔转身，快速浏览，主要是日常，还有最后一项： 今日预计接收新抵达幸存者约二十至三十人，来自西北方向公路，已通过工业园区外围哨所初步筛查。 “让格温多琳和奥克多留意，”她合上文件夹，“最近投奔的人多，必要的话，隔离观察期可以延长。” “明白。”艾丽点头。 —— 新人接收区设在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最外围的那个消防站里，与厂区内部保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 墙壁上贴着清晰的流程指示图，用简单的图画和文字标注：登记、初步体检、物品暂存、问询、分配临时宿舍。 格温多琳坐在一张桌子后，脸上的表情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漠。 她面前是一位带着两个半大孩子的母亲，女人眼神惊惶，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路上的遭遇。 格温多琳耐心听着，不时在表格上记录，声音平稳：“好了，玛丽，你和孩子们现在安全了。 看到那边穿白衣服的人了吗？先带孩子们过去做个简单的检查，只是看看有没有外伤或发烧。 然后回来，我们谈谈你和孩子们以前会做些什么，好吗？” 她的安抚让那女人的颤抖减轻了些。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后，奥克正询问一个独身男子，“所以，你是从64号公路东段，废弃的长途休息站附近过来的？” 奥克确认着路线，“路上遇到过其他大的幸存者团体吗？或者……不同寻常的行尸群？”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是一个卡车司机，他挠了挠满是胡茬的下巴： “大的团体？没见过。 零星的倒霉蛋有几个。 行尸嘛，哪儿都差不多，跟着动静走，傻乎乎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哦，不过说起来，路上我们这群人里，有个怪家伙，一直叨叨些吓人的话。” 奥克笔尖未停，这类情况不少见：“关于什么？” “说我们不该来诺克斯维尔，说工业园区化工厂里头，有什么……‘比行尸更恐怖的怪物’。” 卡车司机撇撇嘴，脸上露出不屑，“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比普通行尸快得多、长得也不一样。 搞得队伍里好几个人晚上都不敢睡，差点在半路散了伙。 要我说，那家伙肯定是吓疯了，这一路，谁没见过几个彻底疯掉的？” 奥克抬起头：“这个人，现在在哪？” “跟我们一块儿进来了啊，就那个，缩在角落，浑身绷得紧紧的那个！”卡车司机朝等待区角落努了努嘴，“叫什么不知道，没人敢跟他多说话。” 奥克顺着方向看去。 那里靠墙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看不出原色的破烂外套，双手紧紧环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旅行包。 他低着头，头发油腻板结，看不清脸，但整个身体非常僵硬紧绷，与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但多少松了口气的新来者截然不同。 奥克在卡车司机的表格备注栏里，快速记下了一句：“同行者中有散播恐慌言论者，指向d区，称有‘异常行尸’。” 他想了想，又补充：“言论对队伍情绪造成负面影响。” 接下来的几个新人，无论是独自一人的，还是结伴的，在例行询问中，几乎都或多或少主动提到了那个“疯子”和他在路上散布的恐怖言论。 细节大同小异：怪物，在d区，不是普通行尸，极其危险。 有些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崩溃者的胡言乱语；有些人则明显仍有余悸，提到时眼神闪烁。 当第六个被询问者也提及此事时，奥克停下了笔。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个例。 一个人在末世的压力下产生妄想并影响他人不稀奇，但如此一致地指涉同一个具体地点，d区， 描述虽模糊却内核相似，“怪物”、“不同于行尸”，且能持续影响一整队不同背景的人…… 这超出了普通“疯话”的范畴。 奥克站起身，对旁边一位维持秩序的防卫军低语了几句。 那名士兵看了看角落里的男人，点了点头。 格温多琳处理完手头的家庭，走过来低声问：“奥克，怎么了？那个角落里的？我看他状态是不太好，需要先让医疗组看看吗？” “不止是状态不好，格温多琳。”奥克将自己的笔记递给她看，“几乎所有人都提到了他和他说的关于d区的话。太一致了！” 格温多琳快速浏览，眉头蹙起。 她阅历更丰富，立刻嗅到了不寻常。 “像是受过刺激后，执念于某个特定事物……但d区……” 格温多琳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模糊信息，关于d区关了很多行尸的情况。 “先按流程走完，结束后带他去审讯室单独问询一下，别惊动其他人。” 审讯室是基地对轻微问题人员进行隔离问询的地方，比禁闭室温和，但足以确保安全。 然而，事情的发展略微偏离了计划。 第369章 疯子的警告 当那名防卫军士兵走上前，礼貌但坚决请角落里的男人跟他去另一个房间“完成一些补充询问”时， 那男人像受惊的野兽般猛地弹起，紧紧抱着背包后退，背抵着墙，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不，你们不能把我关起来！你们不知道！它们会来！你们把这些人都聚在这里，是在喂它们！是在建一个饲料场！” 他声音尖锐，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瞬间打破了接待区的平静。 几个新来者吓得缩起身子，孩子们哭了起来。 士兵训练有素，试图控制局面：“嘿，冷静，只是问话……” “问话？你们想让我闭嘴！像他们一样！”男人眼神狂乱地扫视着，“你们和橡树岭那些人是一伙的，你们也想‘冶炼’它们！我知道，我看见了！” “橡树岭”，这个词正好被正在附近转悠的卡弗听见了。 他原本只是路过，但是恰好发现了这里有个引发骚乱的疯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带走！” 两名士兵上前，干净利落地制住了疯狂挣扎的男人，捂住了他继续吼叫的嘴，迅速将他带离了接待区。 卡弗对格温多琳和奥克点了点头：“做得对，这里交给你们安抚！” 说完，他大步跟了上去。 骚动很快平息，格温多琳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专业的笑容，提高声音： “一个小小的误会，各位，已经处理了。我们继续，很快大家就能吃到热食，洗个热水澡了！” 热水澡的承诺比任何安抚都有效，人群渐渐重新安静下来。 奥克却看着那男人被带走的方向，心里有些不安。 那个男人，不像是完全的疯子。 审讯室隔音很好，光线却很暗，给人一种心里毛毛的压迫感。 为了防止自残或攻击，男人被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卡弗站在他对面。 简单的搜身已经完成，那个旧旅行包里除了几件破烂衣服、一个空空如也的水壶、几块压碎的饼干，就只有一本用防水袋小心包裹的、边角卷曲的皮革封面笔记本和一个U盘。 卡弗没有急于翻开笔记本，他盯着男人，用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开口：“名字。身份。” 男人似乎耗尽了刚才的狂乱，此刻只是低着头，肩膀耷拉着，喃喃道：“没用的，你们不会信的！都会死……” “名、字。”卡弗眯起了双眼，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寒芒，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霍尼·韦尔。”男人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身份。”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奇点聚合物’化工厂，前任……安全顾问。” 卡弗眼神微动。 奇点聚合物，正是d区规模最大的、也就是那家最奇怪的化工厂。 “你说‘冶炼’它们，”卡弗逼近一步，面容一半隐藏在了黑暗当中，高大强壮的身体带来的压迫感完全覆盖了霍尼·韦尔， “‘它们’是什么？谁在‘冶炼’？橡树岭又是什么？” 霍尼·韦尔抬起头，脏污纠结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行尸，”他声音嘶哑，“他们不叫它们行尸，叫‘基础生物质料’。 橡树岭的那帮穿白大褂的疯子，还有军方的杂种！他们早就开始了，在一切真正乱套之前……” 卡弗的瞳孔微微收缩，“说清楚。” “我看见了，事故报告是我签的字，不，是逼我签的！他们说只是特种农药增效剂的稳定性测试意外，工人接触后产生了攻击性幻觉和精神失常……胡扯！” 霍尼·韦尔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锁住他的椅子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是神经毒剂！第三代！目标根本不是昆虫或植物……是哺乳动物的中枢神经！ 他们想找到一种东西，能压制高阶脑功能，但保留脑干和脊髓反射，甚至强化肌肉反应！ 他们拉来的那些‘测试对象’……根本就是最早一批的行尸！从不知道哪个停尸房运来的！”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但意思逐渐清晰起来。 卡弗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已翻起波澜。 “然后呢？d区怎么回事？”卡弗追问。 “病毒全面爆发，停电了……那天正好在进行高浓度合成实验……”霍尼·韦尔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极恐怖的回忆， “反应釜失控，安全阀没有完全闭合，泄漏的不是原设计毒剂，是聚合了的、变异的什么东西。 气溶胶、黄色的烟…… 他们，还有那些被关在‘特殊样品间’里的‘基础生物质料’，都直接暴露在了泄漏点……” 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我隔着观察窗看的。它们在变化！ 很快，皮肤、骨头，还有声音……不是吼叫，是嘶嘶声…… 它们在互相攻击、撕咬，然后、然后它们看向了我……” 霍尼·韦尔猛地瞪向卡弗，好像卡弗就是当时观察窗后的他：“它们知道我在那儿！它们记住了！ 中央控制室还有很多实验人员，就在泄漏区隔壁。他们、他们最先……” 他说不下去了，把头深深埋下去，发出像受伤动物般的呜咽。 卡弗沉默地站了片刻，转身走到门口，对门外的守卫低声吩咐：“看好他。” 然后，他拿起那本笔记本、U盘和从霍尼·韦尔身上找到的零星物品，大步走向指挥中心。 —— 卡莉斯塔正在与UtK材料科学的凯特琳博士讨论一些基础橡胶制品的生产可能性。 凯特琳博士精通高分子材料和复合材料，正尝试重启医疗卫生用品的生产。 卡弗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言简意赅地说：“卡莉斯塔，你需要立刻见一个人。他从d区来，曾是‘奇点聚合物’的安全顾问。” 说着，卡弗还瞥了一眼凯特琳博士。 她立刻会意，拿起手上的材料，向卡莉斯塔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还要研究一下几个方案。”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卡莉斯塔和卡弗两人时，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卡莉斯塔的表情，谨慎地开口： “这人提到了‘橡树岭’，提到了‘冶炼行尸’，提到了米国军方和神经毒剂事故。” 卡莉斯塔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轻松神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目光先落在那个陈旧的笔记本和U盘上，然后缓缓抬起，看向卡弗：“他人在哪？状态怎么样？” “审讯室。他受了很大刺激，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核心信息……有可信度。” 卡弗回忆着霍尼·韦尔的说辞，将霍尼·韦尔的话和自己的判断浓缩成几句精准的报告。 卡莉斯塔闭上眼，几秒钟后睁开，“带他过来，卡弗。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就你和我。” 第370章 黑色的火 霍尼·韦尔被带进来时，已经经过更彻底的搜查和简单的清洁。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旧衣服，手脚戴着塑胶束缚带，允许有限活动，但无法做出突然的大幅度攻击动作。 霍尼·韦尔坐在桌子一侧，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眼神却不再是最初那种癫狂的涣散，看上去有点清醒了。 卡莉斯塔坐在他对面，卡弗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他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霍尼·韦尔。 桌上摊开放着几样东西：一张边缘磨损、带着暗褐色污渍的塑料工牌，一本笔记本，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 工牌上面有“奇点聚合物有限公司 - d区 - 高级安全顾问”的字样和霍尼·韦尔的照片，姓名、员工编号。 照片上的人严肃认真，看着像个企业高管，和现在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发问。 她先拿起那张工牌，指尖拂过凸起的字迹，仔细看了很久，然后翻开笔记本。 笔记本的内页是各种手写记录、打印数据的粘贴、手绘的简易流程图和结构草图，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墨迹颜色不一，显然跨越了相当长的时间。 前面大部分是正常的安全巡检记录、设备维护提醒、化学品存储规范摘要。 但大概在笔记本三分之二的位置，内容开始发生变化。 “……1月14日。 技术部今天又带了一队外部合作方的人进入d-7厂区。 没有提前通知安全部完整的访客名单和事由，只说是‘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联合研发项目观摩’。 我按流程要求查看他们的安全许可和项目备案，技术部直接把我挡了回去。不合规。 d-7区的通风和应急协议与主厂区不同，他们带进去的银色密封箱没有经过辐射和生物危害初级检测……” “……1月28日。 又有四名‘原料处理岗位’的合同工被送走，说是‘急性工业中毒’，出现攻击倾向和严重幻觉。送医记录模糊。 我调阅了最初的事故报告草稿，提到接触的是一种‘新型有机农药’，但具体的分子式和毒理学数据全部被删除，替换成了笼统的‘商业机密’。 我签署了报告，在备注栏提出了正式异议。副本可能已经被销毁。” “……2月11日。 凌晨两点，d-7区警报响了十七秒后被手动强制关闭。 我当值，赶过去时，技术部的人和两个穿着军装常服的人已经在现场。 他们拒绝我进入核心实验区，称涉及国家安全。 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像动物在狭窄笼子里冲撞铁栏，还有低沉的呜咽。离开时，其中一个士兵看了我一眼……” 卡莉斯塔一页页翻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莫名地让房间里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卡弗的目光偶尔从霍尼·韦尔身上移开，落在卡莉斯塔的侧脸，又迅速回到霍尼·韦尔身上。 笔记本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支离破碎，字迹也更加凌乱，充斥着大量的专业缩写和显然属于个人才能看懂的符号标记。 “……他们开始称它们为‘基质’。运输频率增加。夜间，冷藏车。” “……我复制了部分被删除的原始监控数据片段。很模糊，但能看到d-7区深处，有东西在走动，姿势诡异。我备份了。” 最后几页，几乎是完全狂乱的涂写和重复的词语。 “烟！黄色的烟！泄漏了！！” “门封死了！他们还在里面！控制室！！” “它们在撞门！看我了！看我了！记住我了！” “不是新型农药……不是……” “逃，必须逃，永远不要回去！” 卡莉斯塔合上笔记本，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她抬起眼，看向霍尼·韦尔。 对方在她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避开了视线。 “霍尼·韦尔先生，”卡莉斯塔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对方的注意，“你的笔记本记录，截止到病毒全面爆发、世界崩溃的那一天。 之后呢？你逃了出来，活到了现在。光靠恐惧是做不到的。你还知道什么？这个U盘里，” 她指尖点了点那个黑色的小物件，“是什么？” 霍尼·韦尔喉咙动了动，艰难地说：“……数据。我、我逃出来前，从我的备用安全终端里强行拆下来的硬盘，我做了加密…… 里面有d-7区部分实验日志的原始文件，一些被删除的监控代码，还有、还有一份我偷偷扫描的、橡树岭那边发来的初期项目概要备忘录…… 我只来得及看到标题和开头几行，他们用的代号……” “代号是什么？”卡莉斯塔追问。 霍尼·韦尔的眼神又开始剧烈闪烁，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光是回忆起那个词汇就是一种巨大的痛苦。 “黑、黑色的火……” “它们是谁？”卡弗突然开口，“是d区里那些变了样的行尸？还是技术部和橡树岭的人？” 霍尼·韦尔浑身一颤，猛地看向卡弗，眼中充满了血丝：“都是、都是怪物！人变成的怪物！怪物造出的怪物！” 他剧烈地喘息着，束缚带下的手腕因为用力而绷出青筋，“都是怪物在嘶吼，我在梦里都听到……” 卡莉斯塔和卡弗交换了一个眼神。 霍尼·韦尔的精神虽然极不稳定，但这份恐惧真实不虚，且很可能与U盘里的内容直接相关。 “霍尼·韦尔先生，”卡莉斯塔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你带着这些来到这里，告诉我们这些，不仅仅是为了警告，对吗？ 你希望有人知道真相，你希望有人能…处理掉那个地方。而真相，就在这个U盘里。我们需要打开它。” 霍尼·韦尔死死盯着那个U盘，许久，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几不可闻：“密码……是我工牌编号的倒序……” 他没有说下去，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卡莉斯塔没有再逼问。 她拿起U盘，起身走到房间一台外观厚重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旁。 末世后没有网络，但是本地使用还是oK的。 卡莉斯塔启动电脑，插入U盘，输入密码的提示框弹出。 她按照霍尼·韦尔所说，输入了那串组合数字，短暂的读取进度条后，一个文件夹窗口弹开。 里面文件不多，分类混乱，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拷贝的。 有几个视频文件碎片，一些.log格式的文本文件，几份.pdf扫描件。 卡莉斯塔点开了那份文件名最正式、也最显眼的文档：“【密】联合开发阶段目标概要_v2.3.pdf”。 文档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和某个模糊不清的军方部门的联合抬头。 标题赫然写着：“项目‘黑火’——基于‘野火’中呈现的神经侵蚀与躯体功能保留现象，开发生物可控化引导技术的可行性研究”。 卡莉斯塔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眼看到这文件标题，将野火病毒与“可控化”、“生物基质”这些词直接关联，依然让她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爬升。 又是跟野火相关！ 从法国源头的实验室，到西拉斯·诺顿的火花生物科技公司和偷偷给她注射的试验疫苗， 还有本该和各国cdc一样研究病毒解药却在偷偷进行变异行尸研究的哨兵站，如今又有了米国军方和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参与！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第371章 潘多拉魔盒 卡莉斯塔甩了甩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低声念出文件开头的摘要部分， “……感染后意外产生的特殊实验体，为全新的生物引导领域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空白基质’……” “‘黑火’为米国军方与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保密项目，旨在探索利用特定神经毒剂组合，对‘野火’感染后的生物实验体进行行为模式植入的可能性， 最终目标为实现对此类生物的指令化控制，应用于极端环境作业、高风险区域探索及对外作战……” “……人体基质实验已于合作方‘奇点聚合物’专用设施展开，初期数据表明……” “够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打断了卡莉斯塔的阅读。 霍尼·韦尔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从椅子上猛地弹起！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疯狂。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阻止那个词被继续念出，阻止冰冷的文字再次将他拖回地狱般的回忆！ “闭嘴！闭嘴！你不能念那个名字！” 霍尼·韦尔嘶吼着，凭借着疯狂爆发出的力量，竟然带着椅子踉跄向前冲去，戴着手束的双手扭曲地向前伸出，要去抓桌子后面的卡莉斯塔！ 一切发生得太快，但卡弗更快。 在霍尼·韦尔身体刚离开椅子的瞬间，卡弗就动了。 强健的身影带起一阵风，一步跨出便拦在了霍尼·韦尔与卡莉斯塔之间。 他没有去格挡那双抓向卡莉斯塔的手，左手精准地攥住了霍尼·韦尔的衣领，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扯，右手握拳。 一记毫不留情的直拳，狠狠砸在霍尼·韦尔的胃部。 “呃——！”所有的嚎叫和疯狂都被这一拳砸回了肚子里。 霍尼·韦尔眼珠暴凸，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若不是卡弗拎着他的衣领，他已经瘫倒在地。 卡弗拎着他，将他粗暴地按回椅子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俯下身。 他的脸几乎贴到霍尼·韦尔痛得扭曲的脸上，声音带着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再动一下，我打断你的脖子。听懂了吗？” 霍尼·韦尔无法回答，只是痛苦地痉挛着，一边剧烈的干呕一边涕泪横流。 卡弗这才松开手，后退半步，但身体依然保持着一触即发的姿态，挡在卡莉斯塔身前。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迅速确认了一下卡莉斯塔的情况。 看到她安然无恙，眼神依旧沉静，卡弗紧绷的肩背肌肉才松弛了一丝。 卡莉斯塔看着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呜咽的霍尼·韦尔，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那一拳带来的剧烈生理痛苦，仿佛某种暴力的宣泄，或者极致的恐惧被更直接的疼痛覆盖后，霍尼·韦尔竟然慢慢停止了痉挛。 他依旧在抽气，但眼神里的狂乱和攻击性退去了，反而冷静了下来。 霍尼·韦尔抬起头，看着卡弗，又越过卡弗的肩膀，看向卡莉斯塔，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 “呵……呵呵……”他声音嘶哑，嘴角还有血沫子，“打得好，该打！我早就该挨这一顿…… 在那些黄色的烟冒出来的时候，我就该冲进去，把一切都砸了。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逃跑…… 记录、备份，有什么用……” 霍尼·韦尔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还在发光的电脑屏幕上，那“黑火计划”的标题依然刺眼。 “你们看到了？那不是什么特种农药，也不是什么救世主的研究。那是魔鬼的契约！他们想把地狱的看门犬，训练成自己的猎犬……” 卡莉斯塔重新坐直身体，“所以，‘黑火计划’，是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和军方合作，试图利用野火病毒感染后的行尸，通过特殊的神经毒剂进行控制，改造成生物武器。 而‘奇点聚合物’是他们的实验场。病毒全面爆发时，实验还在进行，发生了严重的泄漏事故。 毒剂变异，污染了现场的行尸和人员，导致它们发生了计划外的、更危险的变异。 这就是d区核心那座化工厂里，‘不是普通行尸的怪物’的由来。 对吗，霍尼·韦尔先生？” 她的总结清晰冷静，将笔记本的碎片记录、霍尼·韦尔颠三倒四的指控和U盘文件的开篇信息，串联成了一个初步的逻辑链条。 霍尼·韦尔缓缓点头，无比沉重，“对……基本就是这样，野火病毒听说是法国研究出来的。 但橡树岭国家实验室不知道从那里搞到了，然后，我猜大概军方知道了，研究就开始了……” 他顿了顿，眼中再次浮现出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而且，事故发生时，d-7区里不只有作为‘基质’的行尸， 还有十几个活人，在中央控制室里……他们、他们是最先接触高浓度变异毒剂的活人……” 卡莉斯塔和卡弗的心同时一沉。 “他们变成了什么？你看见了吗？”卡莉斯塔指尖微微发凉。 “我不知道，门封死了。后来只有撞击声和、和不一样的声音……”霍尼·韦尔抱住头， “但我偷看过最早期的理论推演报告。高剂量、直接作用于活体神经中枢，可能会造成无法想象的痛苦和……异变。 他们可能、可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也可能死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卡莉斯塔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这是个潘多拉魔盒。 一个军方背景的疯狂生物武器计划，一次灾难性的实验事故，催生出了困锁在d区核心的未知变异体。 而且，笔记本上的日期是2010年1月，比最早她以为的上半年还要早。 所以，这些人即使不是最早研究出野火病毒的那一批，也早就知道了野火病毒的存在。 却没有人去与法国方交涉或者关停，反而开始偷偷研究怎么把行尸改造成生物武器？ 至于那个橡树岭国家实验室，不知道是特殊渠道得到了病毒，还是，根本就参与了研究？！ 第372章 三角决策 “霍尼·韦尔先生，”卡莉斯塔再次开口，“除了这些，文件里还提到了什么？关于这种变异体的特性？弱点？” 霍尼·韦尔摇头：“我……我不知道更多了。那份概要我只来得及扫开头。其他的文件碎片…… 大多是零散的日志和监控数据索引，需要专门的软件和密码才能解读更深……我没有那个权限和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卡莉斯塔，恳求道：“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带来的都给你们了…… 你们、你们会去处理掉那里，对吗？那些东西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黑火’……必须被熄灭。”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关掉了电脑上的文件，拔下U盘，和笔记本、工牌一起，小心地收进一个准备好的铅封隔离袋中。 然后，卡莉斯塔站起身，“你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你需要休息，也需要进一步的医疗观察和心理评估。 在你稳定下来，并且我们核实部分信息之前，你需要留在这里，接受保护性监管。” 霍尼·韦尔似乎早已料到，颓然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卡莉斯塔看向卡弗：“安排一下，最高警戒级别，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他，也不得询问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是，卡莉斯塔。”卡弗沉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闭的问询室。 卡弗跟在卡莉斯塔身后半步，目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直到他们走进另一间安全的办公室。 门关上，卡莉斯塔才似乎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疲惫。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卡弗，没有回头，“你怎么看，卡弗？” 卡弗走到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看着窗外。 “他不像在编造，恐惧是真的，细节也太多太具体。 ‘黑火计划’……如果真有这种东西，d区里的麻烦，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不是能简单解决的。” “是啊！”卡莉斯塔低声说，手指摩挲着窗棂，“神经毒剂，变异体……橡树岭，军方……我们以为自己在对抗天灾，原来脚下早就埋着人祸的大坑。” 她转过身，看着卡弗，昏暗的光线下，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们得把d区尽快解决，时间拖久了，那些东西可能会出现更不可控的变化。” 卡弗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苦笑一下，“是啊，本来以为能慢慢清理呢！” —— 磐石堡的指挥所里，气氛凝重。 卡莉斯塔坐在主位，背对着窗户，面容在灯光之外，显得有些模糊。 莉亚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和一张找来的d区平面图旁边，里克抱胸靠在椅子上。 这三个人，是磐石堡真正的权力三角。 “霍尼·韦尔的话已经都问出来了，”卡莉斯塔直奔主题，“现在可以确定几件事。” 她伸出左手，手指一根根曲起： “第一，d区核心那家化工厂，奇点聚合物d-7区，在末世前在进行代号‘黑火’的绝密军事生物项目，旨在利用行尸病毒制造可控行尸生物武器。” “第二，病毒全面爆发时，该区域发生严重泄漏事故。 原型的神经毒剂变异，与现场作为‘实验材料’的行尸发生不可控的交叉作用。结果，是制造出了某种计划外的变异体。” “第三，事故发生时，至少十余名活人员工在泄漏核心区。 他们的下场未知，但很可能加剧了变异的不确定性。 还有末世后，洛伦佐也关进去了一批反对他的黑帮，记得吗？” “第四，橡树岭国家实验室是‘黑火’项目的主导方之一。 这意味着，我们面临的潜在威胁，可能不止是d区里的‘东西’，还包括可能仍在某处活动的‘创造者’。 当然，他们也可能早就没了，这个说不准。” 卡莉斯塔说完，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灯光照亮了她下半张脸。 里克摸摸下巴，先提出疑问：“洛伦佐有那么大的胆子，去碰变异行尸吗？” 卡莉斯塔沉吟片刻：“他们不一定进去了，可能只是把那群人直接封在了厂里。当时那些变异行尸应该还被封锁在实验室和控制室。” 莉亚缓缓说：“但是洛伦佐关进去的那些人，很可能在找不到食物的情况下去探索厂内，从而放出那些东西，对吧？” 卡莉斯塔点点头，“对，而且我们不知道那群在泄露区的员工怎么样了，是死了，还是变异成了另一种东西？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处理d区？” 莉亚几乎没有停顿，她在看完笔记本之后就有想法，“最高等级隔离，d区的威胁已经超出常规行尸清理范畴。” 她用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红圈，“在我们定下方案前，将现有d区外围封锁线向外推三百米，建立绝对隔离带。 任何未经我们三人命令而试图穿越隔离带的人，无论原因，防卫军有权直接开火。 所有关于‘黑火’、变异体的信息，知情范围仅限我们几个。 对内外统一口径：d区存在未爆化学品和重度放射性污染，极度危险，禁止任何形式的靠近和探查。” 莉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卡莉斯塔：“卡莉斯塔，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那种东西，不知道它们的能力。 也不知道化工厂的结构是否稳定，更不知道那所谓的‘变异’是否具备传播性。” 里克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莉亚说完，他才开口，“你的方案，莉亚，我不赞同。 隔离只是风险延期。 我们把一个高风险的未知点，变成了一个需要长期投入资源监控的火药桶。 只要那个东西还在那里，它就永远是我们防御体系上一个需要额外担忧的坏点。 而且，在一个人口过千、不断有新人加入的基地封锁信息是不可能的。 现在可能只是‘d区有怪物’的传闻，以后会变成‘基地在用怪物做实验’、‘指挥官在d区藏了宝贝’！” 第373章 窥视侦察 里克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上，语气变得强硬：“所以，我的方案是，立即彻底净化。” 卡莉斯塔不动声色。 里克继续说：“也不用强攻，我们可以使用精确计算的炸药，定向爆破厂房的几个关键承重节点和主要支撑结构。 目的不是炸碎，而是引发内向的定向坍塌，让整个核心区域被数千吨钢筋混凝土掩埋。 同时，在坍塌发生后引燃d区，利用持续高温尽可能焚毁内部一切生物质和有机残留。” 里克抬起头，“我们可以提前疏散附近所有非必要人员，准备好防化掩体和洗消设备，一次性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之后，我们才能真正的、没有后顾之忧地发展其他区域！” “里克！你疯了！”莉亚猛地站了起来，“可控坍塌？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结构吗？ 化工反应釜、压力管道、储液罐、可能还有未反应完的剧毒原料！ 只要误差一点点，炸塌的可能不是厂房，而是炸穿某个储罐，或者引起连锁爆炸！ 到时候泄露的毒气会笼罩整个工业园区，甚至飘到诺克斯维尔！ 你是在用整个基地所有人的安全，去赌这个可能性！ 如果真出了事，死去的可能是几百个、几千个无辜的人！”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动了真怒。 里克的方案在莉亚看来，是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进行一场疯狂的赌博。 卡莉斯塔一直沉默地听着，莉亚的顾虑很现实，里克的决心也同样坚定。 就在争论似乎要陷入僵局时，卡莉斯塔轻轻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大，却像有着某种魔力，让莉亚和里克同时住口，目光转向她。 “莉亚，里克，冷静一下，都坐下。”卡莉斯塔迎着两人的目光，揉了揉太阳穴。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坐回椅子上，但显然并未被说服。 卡莉斯塔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先看向里克，缓缓开口：“里克，你的方案，逻辑上并非完全不可行。” 但卡莉斯塔随即又开口：“但莉亚说的也对，我们冒不起这个风险。 基地好不容易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要是爆炸坍塌控制得不好，那一切都没了！” 而且，你们两人的方案，都基于一个我们目前无法完全克服的障碍——信息不足。” 她指向d区的方向：“我们不知道厂房内部现在的具体结构完整性，不知道变异体的确切数量、分布和行为模式。 也不知道残留化学品的具体位置和状态，甚至不知道‘黑火’泄露后是否产生了我们尚未察觉的次生危害。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强化隔离，还是定向爆破，都是在用我们最重要的东西——人员和安全——去赌一个概率。” 她停顿了一下，让话语沉淀：“所以，我们先侦察。” 莉亚和里克同时看向她。 “这不是最终方案。只是一次高度保密的系统性侦察。” 卡莉斯塔的手指在地图上d区外围划了一个圈，“不直接进入核心厂房，尽可能多地获取内部信息。” 卡莉斯塔看向莉亚：“莉亚，这次侦察行动由你总筹，卡弗直接负责。原则是零接触、零风险。任何环节出现计划外风险，立即终止，全员撤离。”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关于‘黑火’和变异体的全部信息，继续严格封锁在我们三人及卡弗等极少数执行者范围内。 对基地其他成员，统一口径，‘d区存在高等级未爆化学及放射性危害’。 我们不需要恐慌，也不需要无谓的猜测。” 卡莉斯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灯光终于完全照亮了她的脸，“在掌握足够的情报之前，任何最终决策都是不负责任的赌博。 我们先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再决定是永远封上，还是想办法拖出来彻底烧掉。 明白了吗？” —— 侦察行动在绝对保密中启动。 参与人员被限制在最小范围：总指挥莉亚，现场指挥官卡弗，技术顾问詹纳博士、米尔顿博士。 除此之外，便是卡弗亲自挑选的侦察小组，以及本次行动的“眼睛”——无人机操作小组。 无人机操作小组由博西、艾伦米勒和安切塔组成，他们占据了指挥所靠窗光线最佳、设备最集中的区域。 莉亚站在b区指挥中心窗前，举着高倍望远镜，沉默地凝视着两公里外被晨曦笼罩的d区。 卡弗带领的侦察小队早已潜入预定的隐蔽观测点，“哨兵一号就位，观测点A无异常！完毕。” “收到，保持观察。无人机，准备起飞。” 博西拿起通讯器：“夜鹰一号系统自检完毕。抗干扰屏蔽层阻抗正常，各传感器上线。请求起飞。” 艾伦·米勒快速敲击键盘，确认数据链：“夜鹰二号备用链路稳定，遥控信号强度优良。电磁背景噪声处于可接受范围。” 安切塔已经将主屏幕切换到起飞视角，手指虚放在录像和标记快捷键上：“光学系统校准完成，热成像基线锁定。” “批准起飞。”莉亚下达最终指令，“绝对高度不低于六十米，严禁进入核心厂房上空锥形区。 遭遇信号衰减或控制迟滞超过200毫秒，立即执行预设避险爬升程序。你们是眼睛，不是诱饵。” “明白！”三人齐声回应。 一阵几乎经过静音处理的嗡鸣声响起。 屏幕上的夜鹰一号平稳垂直升起，迅速融入天空。 艾伦监控着各项遥测数据，安切塔则紧盯着传回的第一个俯瞰画面。 无人机沿着d区隔离带外围巡航。 安切塔迅速切换着传感器画面：“热成像显示隔离区内环境温度偏低，符合无人活动特征。运动传感器未发现大规模行尸集群。” 很快，卡弗的声音再次从加密频道传来，“观测点b报告，隔离带外约三百米，发现零散行尸。 它们对d区核心位置表现出一致性规避行为。重复，普通行尸在主动远离核心厂房方向。” 几乎同时，安切塔的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对应画面：几只行尸在旧仓库区边缘漫无目的地游荡，但当它们面朝d区核心时，会出现明显的停顿，然后迟缓却坚定地转向其他方向。 他立刻标记时间戳和坐标。 “行尸的规避行为确认，”詹纳博士凑到屏幕前，语速加快，“持续记录它们的轨迹和转向角度！” 艾伦快速调出数据流：“次声波传感器未检测到足以影响行为的有意义低频信号。” 米尔顿点头：“我觉得，这种可能是某种……生物感知层面的无形威胁警告或者化学信息素。 如果我们能掌握就好了！” 博西听到这话笑了：“然后，驱逐行尸？” 第374章 确认黑火变异体存在 博西操纵“鹰眼一号”开始按预定路线，小心地向d区内部降低高度。 画面中，靠近核心厂房的建筑损毁加剧，墙壁上深色污渍触目惊心。 安切塔切换着热成像模式：“核心厂房中段偏西侧，检测到多个持续的点状热源，温度约13-15摄氏度。分布不规则。” 他放大可见光画面，试图透过被封死的窗玻璃缝隙观察内部，但只看到一片吞噬光线的浓重黑暗，偶尔有难以辨别的阴影掠过。 “信号强度开始出现波动衰减，”艾伦米勒冷静地报告，“遥控链路信噪比下降约15%，GpS定位出现轻微非规律漂移。我们可能正在接近某个干扰场边缘。” 博西立刻微调飞行参数，将无人机稍稍拉高，并启用了更强的定向数据发射模式。 无人机姿态暂时恢复稳定。 夜鹰一号发现了核心厂房西北侧一个外围墙壁上的破损裂口，这是一个不大的缝隙，钻不进一个人，但是能伸出胳膊。 无人机尝试靠近进行重点侦察时，干扰效应陡然增强。 首先是画面。 安切塔面前的可见光和热成像屏幕同时出现剧烈的雪花、条纹扭曲和跳帧，仿佛受到强力电磁脉冲冲击。 博西感到手中的控制杆反馈出现了轻微的粘滞感。 “操控延迟正在增加，当前约120毫秒，还在上升！”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细汗。 “夜鹰二号准备接替侦察东侧区域，保持更高的安全距离。”莉亚果断下令。 艾伦米勒迅速切换部分监控链路，辅助博西维持夜鹰一号的连接。 詹纳紧盯着频谱分析仪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确认强电磁干扰源！源头锁定在厂房地下层至三层区域！像是……某种活性的能量释放！”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夜鹰一号裂口画面的安切塔，瞳孔骤然收缩，他捕捉到了异常！ “裂口内部！有一个大型物体在快速移动！”安切塔喊了出来，同时右手拇指狠狠按下了高帧率录像和标记键。 所有人都看向那块剧烈波动的屏幕。 只见裂口内深邃的黑暗中，一个原本相对静止的较大热源轮廓猛地模糊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暗沉阴影，以远超普通行尸的速度，从裂口边缘猛地向外探出一截！ 那不是人类或者普通行尸的肢体，更像是一条附着着不规则暗色结晶、前端分化出数根钩状结构的扭曲触手！ 它可能察觉到了无人机的动静，闪电般地在裂口外挥舞了一下，然后更快地缩回黑暗，全程不足一秒半！ “博西，全功率爬升！脱离！”莉亚的命令与卡弗从地面观测点传来的急促警告几乎同时响起。 博西的肌肉反应快过思维，双手猛地后拉控制杆。 夜鹰一号的四个旋翼发出功率提升的尖啸，机体几乎是垂直向上急升！ 就在无人机刚刚离开原位置不到三秒，从那个裂口深处，传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尽管隔着距离和电磁干扰，传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那声音仍让指挥所内所有人后颈汗毛倒竖。 “夜鹰一号已脱离高危空域，操控延迟恢复正常。”博西松了一口气。 安切塔已经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秒半画面，截取成清晰度最高的静帧，并开始逐帧增强处理。 画面上，那探出的扭曲肢端细节虽然模糊，但足以颠覆认知—— 其表面并非行尸腐烂的皮肉，而是某种凹凸不平的、仿佛半熔融后又凝固的暗色物质。 接下来的侦察变得加倍谨慎，在莉亚的指令下，博西和艾伦米勒操作两架无人机，开始执行一项预定任务：干扰场测绘。 它们不再试图深入窥探，而是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方位，以核心厂房为圆心，进行有规律的盘旋。 艾伦米勒密切记录着每一次信号衰减、操控延迟、GpS漂移的具体数据和发生位置。 安切塔同步记录光学和热成像传感器在不同干扰强度下的失效模式。 与此同时，卡弗的小队在地面配合，使用便携式频谱仪和磁场探测器，在几个隐蔽点进行同步测量。 数据如潮水般涌回。 詹纳和米尔顿紧张地进行分析。 接下来整合的数据显示，电磁干扰场以核心厂房为中心，呈不规则分布。 最强区域位于地下至低楼层，越靠近厂房，干扰越强，并非持续恒定。 干扰会显着影响无线电通讯、GpS导航、以及大部分基于集成电路的精密电子设备。 军用无人机的抗干扰改装在轻度干扰区有效，但在核心区边缘，性能会下降40%以上，严重时有一个瞬间完全失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普通行尸的规避行为边界，大致与中度干扰区的边缘重合。 除了那惊鸿一瞥的主动攻击行为，其他传感器未再捕捉到变异体离开厂房的迹象。 它们似乎固守着那片被污染笼罩的巢穴。 黄昏时分，两架无人机完成所有预设测绘任务，安全返航。 侦察小队也悄然撤回。 指挥所内，博西、艾伦、安切塔三人正在将最后的数据打包、标注、分类。 初步结论由詹纳汇总，向莉亚汇报： “第一，确认‘黑火’变异体存在，具备潜伏、突袭能力和远超普通行尸的敏捷性与攻击性。其生物体征异常，体表可能覆盖代谢性结晶物。 第二，存在高强度的主动电磁干扰场，源头位于目标建筑中下层。该干扰场是后续任何行动的主要技术障碍。 第三，普通行尸对干扰场边缘表现出本能规避，两者关联性需进一步研究。 第四，目标建筑结构受损但未坍塌，大规模爆破方案因干扰场影响起爆控制、以及不确定的内部压力风险，可行性极低。 第五，目前未发现变异体大规模离开巢穴的迹象，目前威胁有限，但……不排除内部持续变异，向外扩张的可能。” 莉亚听完，目光落在安切塔最终增强处理后的那几帧“裂口探爪”图像上。 冰冷的影像，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也更具压迫感。 莉亚沉默了很久，这才拿起通讯器，接通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第一阶段侦察完成。目标威胁确认，数据已获取，内部有电磁干扰。数据及分析简报正在最终整理。” 片刻后，卡莉斯塔的声音传来，“把所有数据，尤其是干扰场详细分析报告和变异体影像资料，带回基地。 是时候评估一下，面对d区，我们到底有多少张牌可以打了！” 第375章 答案只有一个 卡莉斯塔走进磐石堡的地下实验室。 工作台上堆满了杂乱的资料： 霍尼·韦尔的笔记、经过数据恢复的黑色U盘内容被打印成厚厚一叠图表和文本，以及侦察行动带回的高清照片、热成像图、频谱分析报告。 詹纳博士站在台前，眼睛布满了血丝，米尔顿博士在一旁协助，不断递送着文件和进行记录。 他们已经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一夜了。 “卡莉斯塔，交叉对比已经完成了。”詹纳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而异常沙哑， “霍尼·韦尔的口供、U盘里的项目日志碎片、零星文件中的异常化学品清单和事故报警代码， 以及我们观测到的电磁干扰频谱、变异体行为特征…… 所有这些碎片，可以拼凑出一个逻辑连贯的事故模型。” 他拿起激光笔，指向投影在墙上的奇点聚合物厂的简化结构图。 “‘黑火计划’在此地设立前沿应用实验室，核心是第三代神经毒剂的合成与测试，对外伪装为‘特种农药增效剂’研发。 他们与橡树岭合作，获得初步毒剂配方和经过野火病毒感染的‘生物基质’——也就是早期行尸。 目标是验证毒剂对行尸神经信号的压制与基础行为引导效果。 此阶段，已有少量工人接触低浓度毒剂后出现神经症状，被掩盖为‘工业中毒’。” 接着激光点移动到核心反应区：“病毒全面爆发前夕，实验室正在准备进行高浓度神经毒剂的合成验证实验。 旨在测试不同配方对行尸无差别攻击的抑制效率和可控运动响应的稳定性。 大量行尸被集中储存在毗邻的特殊样品间。” 然后激光点停在一个标注为“主反应釜”的位置，“全球崩溃导致电网中断。 应急电源未能及时启动，正在进行的关键合成反应因失温失压而失控。 安全密封阀因电力波动未能完全闭合，泄漏发生，但泄漏的并非设计中单纯的神经毒剂原液。” 詹纳调出另一张复杂的化学分子式推测图：“根据残存记录和U盘中一份关于‘催化剂稳定性异常报告’的碎片， 我们推断，泄漏的物料是未完全反应的中间体、高浓度催化剂、以及少量已合成毒剂的混合物。 它们在泄漏管道和空气中发生了设计外的剧烈聚合反应，生成了一种性质未知的黄色气溶胶状变异聚合物。” 最后激光点在整个核心区画了一个圈，“这种变异聚合物，与暴露其中的行尸发生了无法预测的交互。它催化了某种剧烈的生化共生性变异。” 他切换到侦察行动拍摄的变异体肢体特写和热成像图：“观测结果也支持这一推断。 我们都知道行尸是冰冷的，但是变异体体温比普通行尸高，有十几摄氏度，它们体表覆盖的结晶物很可能是其代谢产物与环境中残余化学物质结合形成。 变异体表现出敏捷性，以及对普通行尸的攻击性或者威压。 最关键的证据是——” 詹纳调出电磁频谱图：“这种变异聚合物或其与生物体结合后产生的代谢过程，持续释放出特定模式的电磁脉冲。 这就是干扰场的源头！ 它并非设备泄漏，而是活性的污染核心自身散发出的‘场’。 普通行尸的规避行为，很可能源于其残存本能对这种‘场’的厌恶或恐惧。” 米尔顿骇然地补充道，“这几乎创造了一种全新的、可自我维持的‘生态系统’。 污染核心是‘心脏’，电磁场是‘领域’，变异体是‘守卫’。 它们与外界的能量交换方式我们尚不完全清楚，但显然，它们以某种形式‘消化’了最初的毒剂事故，并将其转化为自身存在的一部分。” 詹纳面色凝重地总结，“因此，奇点聚合物核心厂房，不是一个单纯的污染建筑物。 它是一个活性的、具有领域特性的生化危害共生体！ 常规的爆炸或焚烧，无法彻底摧毁其核心，反而可能导致污染物的不可控扩散。 唯一可能根治的方法，是深入其核心，物理性破坏或永久封存那个仍在散发干扰和维持变异的污染源。 这很可能位于当初泄漏反应釜的下方或邻近的深层存储区。” 卡莉斯塔一直沉默地听着，当詹纳说完，她缓缓开口：“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活着的’污染区。 行动的目标，就是找到并切除这个‘心脏’。” “是的，卡莉斯塔。”詹纳肯定道，“并且，行动必须穿戴最高级别的密闭防护。 变异聚合物气溶胶可能仍以低浓度存在，直接吸入或接触后果未知。 电磁干扰则是另一重必须克服的障碍。” 卡莉斯塔点头，心中最后的疑虑被扫清，“辛苦了，博士。我们要忙起来了！” —— 磐石堡指挥室，长桌两侧依旧只坐着卡莉斯塔、莉亚和里克。 桌上摊开着厚厚一沓经过初步分析整理的侦察行动数据报告、干扰场频谱图、结构风险评估，以及那几张令人不寒而栗的影像截图。 卡莉斯塔的目光从最后一张模糊却狰狞的“裂口探爪”图片上移开，“情报已经足够让我们做出下一阶段的战略决策。 奇点聚合物必须被清除，这是我们的共识。 因为里面有未知的电磁干扰和异变，大规模爆破或长期隔离都不可取。” 莉亚和里克都微微颔首。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精准的内部清除。”卡莉斯塔的手指轻轻点在核心厂房的蓝图上， “但这不是军事强攻，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 我们需要面对三重障碍。 厂房外部及内部非目标区域的普通行尸群；核心区的电磁干扰场；盘踞在干扰源附近的黑火变异体本身。” 卡莉斯塔顿了顿，看向莉亚，“所以我们先彻底清理d区除奇点聚合物外的所有区域，消灭所有普通行尸。 并搜索其他化工厂、仓库、附属建筑，重点搜集一切可用的重型工业级化学防护服、呼吸器、以及可能存在的防化检测设备。 这是后续行动的基础。” 第376章 两步战略 莉亚点头：“我明白。外围行尸数量预估一两千？” “根据无人机多次扫描和侦察小队观测，扣除各个厂房内未知数量。 d区其他区域可见的游荡行尸数量在一千三百到一千五百之间，相对分散，但部分建筑内部可能有聚集。” 卡莉斯塔调出一些侦察带回的报告，“清理行动必须安静，尽可能避免大规模枪声和爆炸惊动奇点聚合物里的东西。” “兵力不是问题。”莉亚略一思索，“我们的防卫军经过这段时间轮训，可以抽调出足够人手。我建议，玛雅和韦尔斯中尉共同指挥本次清理行动。” 卡莉斯塔点头批准：“可以！具体作战计划由你审核，莉亚。优先保障人员安全。” “如果一切顺利，且不考虑重大意外，一到两周能完成。”莉亚谨慎地估算道。 “好。”卡莉斯塔目光转向里克，“里克，你需要全力配合清理行动的后勤。 此外，在d区外围建立前进补给基地，储备足够使用的食品、饮水、电池和医疗用品。” “明白。”里克点头。 卡莉斯塔确认第一步安排完善，然后进入了更关键的部分，“第二步核心净化行动。 组建一支精锐特遣队，在完成清理行动、获得必要防护装备后，潜入奇点聚合物核心厂房，执行最终任务。 他们去定位并永久性破坏或封存黑火计划遗留的主要污染源，如果可能，再获取关键的原始实验数据硬盘。” 卡莉斯塔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这支队伍，将直面电磁干扰和变异体，在极端恶劣、通讯有可能中断的环境下作战。 他们是去执行一次尖兵任务！” 莉亚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我亲自选人，带队进去！” “人员构成必须极端精锐，且适应工厂内部近距离作战环境。”卡莉斯塔同意了，继续说， “基于此，不配备狙击手。重点选拔近战能力突出、心理素质极端稳定、擅长室内近距离作战和环境适应的队员。” 莉亚思考一会儿后列出了初步名单，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卡弗、麦克、特纳、威尔斯、乔纳森，莫尔、达里尔、肖恩、米琼恩， 以及三到四名近战或特殊技能最突出的队员，比如开锁这些…… 队伍规模控制在十二三人以内，确保机动性和指挥效率。” “可以。”卡莉斯塔批准，“训练由你全权负责，莉亚。 要适应抗干扰环境下的作战，穿戴全套重型防护服进行移动、射击、近身格斗等适应性训练。 还有针对变异体的战术以及化工厂内部环境应急处置。” 莉亚点了点头，“训练场地就在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吧，我找一座结构复杂的废弃厂房，进行模拟训练。” 卡莉斯塔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尖兵行动以安全为重，一次不成，我们可以撤离后准备下一次。 任何情况下，生存和撤离优先于任务！” “放心，卡莉斯塔，我会打造出一把像样的尖刀的，争取一次拿下！”莉亚的眼中燃起斗志。 “各自去准备吧，”卡莉斯塔最后说道，“清理行动在会后，即刻开始。” —— 三天后，工业园区b区指挥中心门口，人群被有序地引导聚集。 不同工组的人站在各自的区域，防卫军的士兵们列队整齐，站在最前方。 基地里，大规模的动员并不常见。 因此大家都交头接耳，不知道接下来指挥官会说什么。 卡莉斯塔登上了临时搭建的木台，拿起了一个简单的扩音器： “磐石堡的居民们，战士们，今天，我们将启动一项重要的行动。这项行动，不是为了抵御威胁，而是为了主动开拓我们的未来！” 她略微停顿一下，“我们都知道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里有我们急需的机器、原料和空间。 过去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成功回收了A、b、c区！ 今天，我们的目光将投向d区。”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d区，那个被划为禁区、据说很危险的地方。 “d区的情况比其他区域更复杂，”卡莉斯塔语气坦然地说，“那里化工厂集中。 末世前的工业事故导致了一些遗留的化学污染和结构隐患，也吸引了数量较多的行尸盘踞。 一直以来，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对其采取了隔离措施。” “但是，隔离不是终点。 磐石堡要生存下去，要发展壮大，就不能永远绕着困难走。 d区拥有这片土地上最集中的化学工业潜力。 那些沉寂的反应釜、管道、生产线，一旦被安全地回收、修复，将为我们提供至关重要的化工产品。 可能是净化水所需的药剂，可能是医疗所需的原料，可能是修复设备所需的材料，甚至可能是为我们的车辆提供动力的燃料！” 她的声音逐渐带上了感染力，不少居民眼睛开始发亮。 “因此，我宣布，启动 d基行动！”卡莉斯塔提高了音量， “第一阶段，我们系统性地清理d区除最核心复杂区域外的所有化工厂、仓库及附属设施，消灭盘踞的行尸，并回收一切可利用的工业设备、原料和防护装备！” 她看向列队的防卫军，“玛雅指挥官、韦尔斯中尉将率领我们的防卫军战士们，执行主要的清理和安保任务。” 玛雅和韦尔斯上前一步，向卡莉斯塔和人群点头示意。 队列中的士兵们挺直了胸膛。 “这也不仅仅是防卫军的任务！”卡莉斯塔的目光扫过所有工组， “后勤组，需要确保弹药、食品、饮水、医疗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 工程组需要随时待命，对回收的设备和建筑进行初步评估和紧急维修！ 医疗组需要建立前线救护站！” 她将每一个普通岗位都纳入了这场宏大的行动中，赋予了其意义。 当每个人都参与后，人群中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认同和向心力。 “是的，当然有风险。”卡莉斯塔非常诚实，“d区环境复杂，可能存在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危险。 所以，这次行动，安全是第一铁律！我们不鼓励蛮勇，我们需要的是严谨的协作！ 这次行动，将为我们的工业复兴奠定最坚实的基石！ 我们清理出的每一个车间，回收的每一台机器，都是在为我们的家人打造一个更安全、更有希望的明天！ 是在告诉这个残酷的末世，人类没有屈服，我们不仅在生存，我们还在重建！ 磐石堡的意志，就是将混乱变为秩序，将废墟变为家园！ 我要求每一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拿出最高的责任心！ 让我们一起，把d区，变成我们新的力量！” 短暂的寂静后，如同点燃的火药桶，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应！ “为了未来！” “清理d区！” 卡莉斯塔在震天的口号声中走下木台。 真实的威胁其实远比她描述的更诡异、更危险。 但在那之前，整个基地必须拧成一股绳，为即将到来的尖兵行动，铺平道路。 动员大会结束了，磐石堡彻底开始备战。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备战，而且听上去，d区也没什么不可战胜的敌人，所以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大家热情高涨。 武器库的门频繁开合，一箱箱弹药被登记运出； 工程车开始检修； 医疗队打包器械和药品； 食堂的烟囱冒出的烟更浓了，厨师们再加紧做出营养更丰富的食物。 每个人走路的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第377章 第一波冲击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清理行动开始了。 工业园区b区指挥部，卡莉斯塔站在中央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d区被划分成六个扇区，分别标注为AbcdEF。 每个扇区内，用不同颜色和大小的彩色图钉，代表预估的行尸分布、关键建筑、以及预设的清理路线和阻击点。 地图边缘，一排小屏幕显示着几个由无人机在远离干扰区的高空安全位置传回的实时广角画面，以及各个小队加密频道的通讯状态灯。 莉亚坐镇磐石堡指挥中心，负责全局防御协调和后备队调度。 这里的前线指挥部，由卡莉斯塔亲自坐镇，玛雅和韦尔斯中尉担任前方正副指挥。 他们此刻已经分别在d区边缘建立的前沿指挥点就位。 参与清理行动的兵力，是磐石堡防卫力量的一次集中展示，也是一次冒险的淬炼。 核心力量是三十六名经验丰富的防卫军正式队员，此刻，他们被拆散，以小组长的身份，编入各个预备役小队中。 他们的任务是提供关键的火力支援、稳住阵脚、并在危急时刻做出正确的战术决策。 剩下的三十余名正式防卫军则同时负责磐石堡，黑莓牧场和工业园区Abc区域的巡逻防御，防止后方空虚。 这次的主力是一百二十余名防卫军预备役队员。 他们是过去一个冬天里，从普通幸存者中筛选、经历了严格基础训练、并多次参与基地周边零散行尸清剿任务的“新血”。 预备役被编成十二个十人小队，每个小队由三名老防卫军带领。 这是预备役第一次面对如此规模的人尸战役。 此外，还有二十人的工程支援队，负责破门、设置路障、初步评估设备，以及一个十五人的机动医疗队，在前沿指挥点后方建立了临时战地救护站。 “所有单位，最后一次通讯检查。”卡莉斯塔通过加密通讯下达了命令。 玛雅：“A扇区，第一、第二预备小队就位，老鸟带领。通讯清晰。 b扇区，第三、第四小队就位。通道已清理，等待指令。 cdEF扇区，各小队均已到达攻击发起位置。通讯正常。” 博西:“无人机报告，d区外围可见行尸群有异动，似乎被我们的集结惊扰，正在向各主要入口方向缓慢聚集，数量正在增加。” “前沿医疗站准备完毕。” “工程组待命。” d区那片被红线圈出的区域，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被逐渐惊醒。 预估的两千行尸，只是可见部分，那些静默的厂房、仓库、办公楼深处，还隐藏着多少？ “按计划，各扇区同步推进。”卡莉斯塔下达了最终指令，“保持队形，火力交替掩护，优先清理开阔地带和道路。 进入建筑前，必须进行彻底侦察和引诱。老队员把握节奏，预备队员严格执行命令。 医疗兵和工程队跟进距离保持两百米以上。” “收到！” 在玛雅和韦尔斯中尉命令下达的瞬间，战斗在多个扇区同时爆发。 最先接敌的是A扇区，那里有一条连接d区与外部的主干道，两侧是相对空旷的装卸区和停车场。 无人机画面显示，一百多只行尸从各个岔路和工厂建筑后涌出，拖着腐烂的躯体蹒跚地扑向建立防线的第一、第二小队。 “大家稳住！前排的举盾。后排自由射击，瞄准头部，不要浪费弹药！”领头的老队员吼了出来。 前排的队员立刻举起加固过的金属盾牌或厚木板，身体微微前倾，脚蹬地面。 后排的队员从盾牌缝隙或侧翼伸出枪管。 “开火！” “砰砰砰——！” 有人用步枪，有人用冲锋枪，但都装上了消音器，各种不同的闷响声瞬间如同爆豆般在各处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行尸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倒，腐烂的躯体在弹雨下成片爆开，然后栽倒在地，随后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散开。 但行尸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没有恐惧，也不知道后退。 往往前面的刚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前进。 子弹击中躯干只能让行尸们踉跄，除非精准爆头或彻底打断脊柱，否则它们仍会拖着半截残躯往这边爬。 这就是行尸很恶心的一点了。 “换弹！” “左侧有缺口！补上！” 一名预备役队员因为紧张，换弹时手抖，弹匣掉在了地上，他慌忙地蹲下身去捡弹匣。 一只半截行尸猛地扑到盾牌缝隙前，贴脸开大，要不是有长木板挡住，恶臭的脓液都要甩到他嘴里了。 队员吓得惊叫一声，弹匣差点脱手。 “低头！”旁边一声厉喝。 一柄厚重的消防斧带着风声从缝隙中自上而下地劈下，猛砍进行尸的太阳穴，污血脑浆溅了一地。 带队的老兵看都没看那个吓傻的队员，“捡起弹匣！继续战斗！白痴，你想死吗？！” b扇区的主战斗场地在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狭窄通道内。 这里视野受限，行尸们从集装箱缝隙和顶端不断冒出。 第三小队，里奥紧握着一支霰弹枪，守在队伍侧翼一个容易遭袭的转角。 “注意头顶！”他嘶声喊道，同时抬枪轰碎了一个从集装箱顶上扑下来的行尸。 腥臭的碎肉和黏液淋了里奥一身，他连眼睛都没眨，迅速退壳上弹。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队友布伦达的尖叫声。 回头一看，布伦达被视觉死角冲出的一只行尸扑倒，步枪脱手，行尸张开腐烂的大口就要咬下。 里奥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跨前两步，将滚烫的霰弹枪枪管塞进了那只行尸大张的嘴里，狠狠扣动了扳机！ “轰！” 行尸的后脑勺连同后面一小片集装箱壁一起炸开。 倒地的布伦达被迸得满脸恶臭的污血碎肉，惊魂未定。 里奥一把将她拽起来，推回队伍，嘶哑着吼道：“该死的，布伦达，别发呆！继续射击！” 指挥部的无人机屏幕和通讯频道里，到处是混乱激烈的交战。 “A扇区，正面压力过大！请求允许使用预设燃烧瓶阻滞！” “批准使用。注意风向，避开己方和建筑。” “b扇区清理进度35%，无伤亡。” “c扇区报告，二号仓库内部传出密集撞击声，怀疑有大量行尸被困，正在布设诱饵音响。” “d扇区，第八小队冒进，与七队脱节，被尸群局部包围！正在固守救援！” “什么？！”卡莉斯塔眼神一厉，“玛雅，怎么回事？” 第378章 室内清理 玛雅的声音也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和焦急：“第八小队的戴维平时是预备役的副队长。 这次戴维速度太快，队友又都是他平时带的预备役，他们打着打着就冲过了预定清理线！ 我们的老队员喊都喊不住。 他们被诱进了一个半封闭的维修车间！ 迈基正带人试图打开通道！” “博西，给我d扇区那个维修车间的俯瞰和热成像！”卡莉斯塔命令。 无人机画面切换。 只见一个长方形的大型车间，几个出口都被游荡的行尸堵住。 车间内部热成像显示大量密集的行尸在移动，正不断冲击着车间一角几个热源——那应该就是被困的小队。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卡莉斯塔迅速判断，“玛雅，调最近的小队去支援！” 玛雅按下了通讯：“韦尔斯中尉，你的位置，能否提供远程火力压制车间东侧出口？” “可以，但需要清理射界，给我两分钟！” 玛雅点头：“你带小队从侧翼佯攻，吸引车间外部行尸。 迈基，不要强攻正门，寻找侧窗或通风口，投掷东西，用噪音扰乱内部行尸，为戴维他们创造突围窗口！快！” 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卡莉斯塔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车间内，戴维背靠着一台金属设备，喘着粗气。 跟他一起冲进来的七个队员勉强围成了一个脆弱的圆圈。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行尸，无数只腐烂的手臂不断从昏暗的角落中伸出。 弹药快耗尽了，绝望开始蔓延。 “戴维！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年轻队员带着哭腔喊道。 戴维脸上沾着血污，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自责。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同期一起加入防卫军的里奥还是个毛头小子，却因为体能和运气屡次立功，而自己始终缺少一个机会来证明价值。 所以这次戴维立功心切，才带队冒进的，结果却连累队友一起被困住了。 在疯狂滋长的恐惧和后悔中，他突然看到了侧上方一个破损的通风管道口。 “手雷还有吗？！” “还有两颗！” “听我命令！”戴维嘶吼着，压下所有慌乱，“把手雷全扔到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然后，跟着我，从那个通风口爬出去！把能扔的装备都扔了，只带枪和刀！” 就在即将投弹的瞬间，车间外部传来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韦尔斯中尉和迈基那边的佯攻和压制开始了！ 车间内部的行尸被这一打扰，出现了混乱。 “就是现在！扔！” 两颗手雷分别被远远扔进两个方向的尸群里。 戴维身先士卒，像猴子一样蹿上设备，抓住通风管道边缘，奋力钻了进去。 队员们拼死跟上。 最后一名队员半个身子刚进去，一只行尸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戴维在管道里反身，拔出匕首，狠狠砍在那只腐烂的手腕上，队员终于挣脱，爬了进来。 随后他们刚在狭窄的管道里爬出几米，下方就传来了手雷的爆炸巨响和行尸被气浪撕碎的声响。 行尸的嘶吼声被爆炸打断，他们逃出来了！ 几分钟后，当迈基带着人砸开一个侧窗，突入车间时，只看到一地狼藉和逐渐散去的烟雾。 很快，迈基他们在车间另一侧的外墙下，找到了惊魂未定、浑身擦伤但全员幸存的第八小队。 “Fuck you，戴维！”迈基一把揪住戴维的衣领，怒目圆睁，“想当英雄想疯了？！你知道你差点害死所有人吗？！” 戴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昂着头：“……我的错，我承担。但我的队员，我带出来了。” 迈基瞪了他半晌，松开了手，重重哼了一声：“混蛋，回去再收拾你！现在归队！跟着我们，一步不许再乱跑！” 这个小插曲，让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卡莉斯塔微微松了口气，但眼神更冷。 由平民转化而来的预备役的不可控性，在这场真正的考验中暴露无遗。 路面等开阔地带的战斗在付出一定弹药消耗和少量轻伤后，逐渐控制住了局面。 行尸的尸体在各处堆积，需要后续专门焚烧。 但更危险的还在后面，战斗小队需要进入各个建筑和工厂。 E扇区，第十预备小队负责清理一座三层高的办公楼。 按照流程，他们先用噪音引诱，再逐层清扫，前面两层相对顺利。 但在第三层，当他们推开一扇会议室的门时，噩梦降临。 门后不是零散的行尸，而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几乎无法动弹的数十只行尸！ 它们似乎从病毒爆发时期就被困在这里了，门开的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涌出！ “撤退！退回楼梯！”带队的布拉德下士狂吼。 但狭窄的走廊和楼梯严重限制了队伍的撤退速度。 一瞬间，队伍被冲散了。 惨叫声、枪声、撕咬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格外瘆人。 “啊——！我的胳膊！” “救我！它们抓住我了！” “开枪！开枪啊！” “E扇区第十小队遭遇大量室内尸群伏击！重复，遭遇伏击！急需支援！” “医疗站！准备接收重伤员！” 玛雅立刻调附近的小队过去，他们要抓紧封锁大楼出口，不能让行尸冲出来扩散！ 战斗最残酷的一面，毫无遮掩地展现在这些年轻人面前。 当支援赶到，重新控制住那层楼时，景象惨不忍睹。 四名预备役队员当场死亡，身体被撕扯得残缺不全。 另有两人重伤，其中一人左臂被咬伤，另一人小腿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且伤口发黑。 更令人窒息的是，那名小腿被咬伤的年轻队员，意识还清醒，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他无措地看着自己逐渐失去知觉的腿，又看看围过来的、眼神复杂的队友和医疗队。 带着医疗队的是伊森，蹲在他面前，快速地检查了伤口，又看了看队员哀求的眼神，抬起头冷静地说，“听着，我需要给你现场截肢，赶在病毒扩散前。” “不……不要……求你了……”伤员微弱地抗议。 伊森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听着，小子！想活，就忍住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现场来不及打麻药，只有粗暴的酒精消毒和烧灼止血。 与此同时，其他医疗人员也在对那名被咬断胳膊的队员，进行同样残酷的紧急处理。 两人的惨叫声响彻走廊，让听见的人都脸色发白，胃部抽搐，但过程很快。 断肢被迅速密封处理，伤员被注射了强心剂和抗生素后，用担架疯狂地抬往医疗站。 类似的情况，在其他建筑内部的清理中也时有发生，只是严重程度不同。 隐藏的行尸、黑暗的环境、崩溃的神经、错误的判断…… 每一样都在吞噬着生命。 第379章 战后统计 里奥所在的小队相对幸运，但在清理一个地下泵房时，也遭遇了突袭。 他再次救了人，用一根撬棍卡住了扑向队友的行尸，为老兵赢得了开枪的时间。 战斗间隙，里奥靠着墙壁，看着远处被抬走的担架，听着通讯频道里不时传来的伤亡报告，清晰地感受到了末世战斗的残酷。 与这种规模的人尸战役相比，原来他们这些预备役之前清理基地附近的零散行尸，都是小儿科。 里奥握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心头。 他想要变得更强，不止是保护妹妹，还要强到能保护更多人，强到能去直面更深处的恐怖。 战斗从早晨持续到日头西斜。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零星的补枪声。 工程队开始在关键路口设置永久性路障，并把堆积如山的行尸残骸拖到一起，稍后火化。 d区除了奇点聚合物之外所有场地，基本被肃清。 剩下一些可能龟缩在死角的行尸，还需要明天再深入扫一遍。 本次清理行动的代价是沉重的。 临时战地救护站早已人满为患，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 医疗兵们满身血污，忙碌到近乎麻木。 最终统计报送了指挥部。 阵亡十一人，除了一名救援被困队友时牺牲的国民警卫队老兵，其他全部为预备役。 另外七人重伤，需长期恢复，其中四人因四肢被咬伤，进行了现场紧急截肢。 轻伤二十三人，都不是行尸咬伤，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预备役的第一次大规模人尸实战，用鲜血交出了学费。 他们亲眼目睹了战友的死亡和伤残，亲身经历了被行尸包围的绝望和绝处逢生的侥幸。 许多人战斗结束后，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或止不住地干呕哭泣。 但也有不少人，像里奥和被狠狠教训后沉稳下来的戴维，眼神里除了悲伤和疲惫，多了些战火淬炼后的坚韧。 卡莉斯塔在指挥部听完了全部汇报，沉默了良久。 屏幕上的d区地图，大部分区域已经标记为“已清理”，但那个代表奇点聚合物核心厂房的鲜红标记，依然刺眼。 “收集所有阵亡者身份手牌，遗体妥善处理。”卡莉斯塔对莉亚和里克等人说，“重伤员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所有参与行动人员，撤回基地后进行消毒、休整和心理疏导。 清点弹药消耗，统计搜获物资，尤其是……防护服。” “另外，”她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补充道，“告诉所有活下来的人……他们今天做得很好，磐石堡为他们骄傲。” 通讯结束后，卡莉斯塔独自走到窗边，望着远处d区上空升起的几道焚尸的浓烟。 门被敲响，玛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刚从前沿巡视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身上满满的硝烟和血腥气。 “卡莉斯塔，外围清理基本完成。按照计划，明天开始重点搜集防护装备和探测设备。韦尔斯在安排夜间警戒。” “嗯。”卡莉斯塔没有回头，“预备役的表现，你怎么看？” “料想之中的混乱和伤亡。”玛雅思考了一下，“他们见过血了，下次会好很多。 有几个人还不错。 那个里奥，今天救了两次人。 戴维那蠢货，差点酿成大祸，但最后关头脑子还算清楚，把队员们全须全尾带出来了，算有点急智，就是欠管教。” “里奥……”卡莉斯塔念着这个名字，她记得这是那个诺里斯社区的体育生吧，“他救人的时候，你在附近？” “第二次在泵房救人，我看到了。年轻人还是胆子大，不过运气不错。”玛雅顿了顿，迟疑地说，“但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他来找我了。” “哦？他说什么了？” 玛雅似乎在回忆原话，“里奥说…… ‘指挥官，我听说后面可能要组织人进最里面奇点聚合物那个厂里。 我……我想报名。 我知道我还不够格，但我会学，会拼命。 今天看着那些人被抬走……我不想下次只能在外面等着，我想……能进到最里面，把问题的根拔了。’”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着玛雅：“玛雅，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让他滚蛋，先把今天的战斗报告写好，把枪擦干净。”玛雅笑了一下，活动了一下脖子，眼中有一丝极淡的认可， “不过，卡莉斯塔，如果尖兵特遣队需要补充新鲜血液，经历过今天这种场面还没垮掉、反而有这股劲头的……可以考虑。 当然，最终还得看莉亚的意思和他后续训练表现。” 卡莉斯塔点点头，“你跟莉亚说一声，把里奥的名字，暂时加到尖兵特遣队预备观察名单里。” 她最终说道，“玛雅，防卫军今天流的血，不能白流。必须确保，进入核心区的人，是真正能完成任务并活着回来的精锐。” “是！”玛雅肃然应命。 —— 一周后，d区，奇点聚合物核心厂房东南侧，三号原料装卸口。 这里厚重的防爆金属门早已变形，被工程组在前期准备中，用液压切割器小心翼翼地切开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三角形缺口。 尖兵特遣队穿着统一的工业级化学防护服，头盔的面罩是多层复合防爆玻璃，内侧因为每个人的呼吸凝结着水雾，外面还加装了强光手电的基座。 每个队员背上都有一个硕大的呼吸器钢瓶，通过管道向面罩内输送经过滤的压缩空气。 大家的防护服外都加挂了战术背心，上面插满了弹匣、手雷、荧光棒、专用工具，显得很臃肿，但这些是必要的。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是莉亚。 即使被臃肿厚重的防护服包裹，她的淡定沉稳依然清晰可辨。 莉亚左手提着一面防爆盾，右手握着一把短管冲锋枪，目光透过起雾的面罩，冷静地扫视着眼前的缺口。 卡弗、麦克、特纳、威尔斯、莫尔、达里尔、肖恩、米琼恩、乔纳森和其他四个队员也全副武装地站在她身后。 这次选的都是正式队员，尽管里奥很想加入，训练得也很努力，但是还是没能选上。 “最后一次装备检查。”莉亚按着面罩里的内置骨传导耳机，跟队员们最后确认行动准备，“通讯频道测试。” “卡弗收到，清晰。” “麦克清晰。” “米琼恩清晰。” …… “呼吸器存量，报告。” “满压，预计持续二十四小时。”众人依次回应。 “Guys，记住我们的步骤！”莉亚冷静地回头看了大家一眼，“先潜入，沿预定路线推进至中央控制室外围。 接着定位主要污染源与数据核心可能位置。 再根据情况，执行污染源处理预案。 最后沿原路撤离。 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遭遇紧急情况或重大发现。 任何电子设备失灵，立即转为手势和灯光信号。 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低低的回应先后从面罩下传出，显得有些闷闷的。 莉亚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 “指挥部，这里是尖兵特遣队！我们已到达三号入口，准备进入。通讯检查完毕，装备正常，请求最终指令。” 短暂的沉默后，卡莉斯塔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收到，准许进入。姐姐，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报告！” “放心吧，卡莉斯塔。开始行动！” 第380章 黑火变异体 莉亚说完，深吸一口气，向麦克点了点头。 麦克率先行动，侧身从三角形的金属缺口钻了进去，防爆盾牌抵在身前，枪口警惕地指向厂内的黑暗空间。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入口安全，无威胁。内部能见度极低，有大量灰尘和不明凝结物。” 莉亚第二个进入，头灯的光束照亮了前方。 这里是原料装卸区，空间结构高大，但堆满了倒塌的货架、破碎的容器和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久的化学污渍。 随着莉亚四处查看，头灯光柱下，可以看到各处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上，都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仿佛油脂与铁锈混合后又干涸的诡异物质。 有些地方还形成了钟乳石般的垂挂结晶。 即使隔着防护服和过滤系统，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种陈腐的气味。 队伍鱼贯而入，自动分成前后警戒阵型。 众人的头灯光柱在黑暗中交错，照亮了面前有限的区域，反而让远处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除了每个人呼吸器的嘶嘶声和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咯吱声，厂内一片死寂，可见之处没有任何行尸的影子。 “报告指挥部，已进入目标建筑内部。环境与预估情况相符，化学污染痕迹明显。尚未发现活动目标。开始按规划路线推进。”莉亚低声报告。 “收到，持续监控。” 队伍开始缓慢地向厂房深处移动。 路线是事先根据建筑蓝图和侦察数据、结合霍尼韦尔的话反复推演确定的，尽量避开了可能的结构脆弱区和已知的干扰源强点。 肖恩不时停下，用携带的便携式仪器检测辐射水平、空气成分，辐射读数正常，有微量不明有机挥发物，但浓度在防化服耐受范围内。 目前看来一切oK。 最初的几百米相对顺利。 只有一次，在穿过一条堆满废弃管道的走廊时，从众人头顶的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管道里摩擦拖行。 这个声音难听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有人瞬间停下，枪口、头灯光线齐刷刷指向头顶的声音来源，屏息凝神。 声响持续了十几秒，又渐渐消失，归于沉寂。 “可能是结构热胀冷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过去留下的痕迹。”米琼恩低声分析，但语气并不确定。 队员们都知道，大概是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未知的恐怖才是最恐怖，所幸特遣队心理素质都不错，停了一会儿后继续深入。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莉亚命令。 之后他们经过了一些小型实验室和办公室，门大多紧闭着或半掩。 透过门缝，偶尔能看到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文件散落，同样覆盖着厚厚的污渍。 还是没有任何行尸活动的迹象。 “这里太干净了。”卡弗警惕地说，“外围那么多行尸，这里面反而像被清空了。” “或许它们都聚集在更深的地方，靠近污染源。” 麦克冷静地推测，虽然如此说，但是并未放松警惕，步枪枪口紧随着视线缓缓移动，小心地指向阴影角落。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周围环境开始出现变化。 墙壁和管道上那种暗褐色的凝结物越来越厚，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类似块状组织。 头灯光照上去，会反射出一种油腻的光泽，让人看着就想吐。 空气检测仪偶尔会发出轻微的警报，提示某些不明化学物质的浓度在局部略有升高，但尚未达到危险阈值。 达里尔突然推了一把他面前正在抬脚的莫尔，莫尔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大跨步冲到了前面，差点撞到威尔斯。 他下意识一嗓子就要骂出来，又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所在的环境，迅速压低了声音：“Son of……，白痴，你在干什么？！” “蠢货，注意脚下。”达里尔指了指刚刚莫尔要下脚的地方，那里有一大滩奇怪的粘液。 他又出声提醒大家，“这里地面有大量粘稠液体，Gesus，看着真恶心！” 队员们小心地绕过那些在灰尘中依旧湿滑反光的区域。 特纳不小心踩到了一小块，靴底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holy Shit！” 他吓了一跳，立刻轻轻抬脚，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蹭了蹭。 “指挥部，特遣队报告。我们已推进至预定坐标点。周围环境恶化，出现疑似高浓度污染残留区。 未遭遇行尸或其他生物。正在接近中央控制室外部走廊。”莉亚虽然冷静，可周围诡异的环境依旧让她语速变得稍快。 “收到。保持警惕，控制室附近可能是干扰源增强区域。” 就在这时，走在侧翼的达里尔突然举起拳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同时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又指向左前方一个岔路口的阴影处。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把头灯亮度调整到最低限度照明，屏住呼吸。 黑暗中，从岔路口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啪嗒啪嗒声，像是粘稠的液体滴落，又像是某种柔软湿润的东西在缓慢地拖行。 紧接着，是一种断断续续的嘶嘶声，与普通行尸声音截然不同。 莉亚无声无息地移动到队伍最前方，枪口直指声音来源。 卡弗将枪抵在肩窝，手指放在扳机护圈外。 麦克上前几步，与卡弗并肩，枪口稳稳地指向声音来源。 其他人也严阵以待。 那声音在靠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在众人头灯交错的光柱边缘，一个轮廓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躯干异常臃肿，表面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与下面肿胀的、覆盖着一层半透明油脂和暗色结晶物的躯体融合在一起。 它的头部几乎看不出原貌。 脑部外露，臃肿的神经和血管交错地裹在外露的脑部，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形的肉瘤，上面分布着数个大小不一、不断开合的孔洞，洞里流着粘稠的黄水。 最令人不适的是，这个恶心的生物似乎没有眼睛，五官全被肉瘤包裹在内部，只有肉瘤最下面一张大嘴露在外面。 但它却精准地“面朝”着光柱的方向，让人狂掉SAN值！ 这东西的四肢扭曲，右手异常膨大，像触手一样拖在地上，指尖延伸出像是骨质又像是结晶的锐利尖爪，蹭着地面发出“啪嗒啪嗒”声。 这个触手，就是无人机之前在裂口里拍到的那种！ “黑火变异体……”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381章 信号不良 “开火！Now！”莉亚率先抬枪。 “噗噗噗噗！”消音武器沉闷的射击声瞬间响起！ 一波子弹雨精准地射向变异体的躯干和头部。 队员们没有慌乱，不约而同地都瞄准了那看似脆弱的关节和头部肉瘤。 密集的子弹击中黑火变异体的身体，发出“噗噗”的闷响，狠狠打穿了那层油脂般的表皮，溅射出一串粘稠的体液，颜色诡异而且带有腐蚀性，落到地面也发出了“呲呲”的声音。 但黑火变异体并没有像普通行尸那样倒下，反而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 肿胀变形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敏捷，猛地向旁边一滚，躲开了大部分后续子弹，同时那只巨大的利爪以惊人的力度挥出，直拍向最前面的卡弗！ “铛！”一声巨响，卡弗左手举着防爆盾结结实实地挡住了这一击。 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后滑退了半步，盾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边缘甚至有些融化迹象—— 那爪子和体液一样，竟然都有腐蚀性！ “小心腐蚀！”卡弗低吼一声，稳住身形，右手端枪，枪口再次喷火。 这次他瞄准了黑火变异体相对细小、依稀能看出来人腿形状的支撑小腿。 与此同时，米琼恩动了。 她趁着黑火变异体攻击卡弗的间隙，从侧后方切入，武士刀带着寒光，狠狠刺向变异体肿胀躯干与扭曲手臂连接的部位！ “嗤！” 刀尖顺利刺入，但手感异常粘滞，仿佛扎进了厚厚的橡胶和油脂混合物里。 黑火变异体发出一声嘶吼，另一只普通的腐烂手臂猛地向后抡去。 米琼恩早已抽身而退，险之又险地避过。 她拔出刀的时候，刀身滋滋作响，仔细看刀尖部分还出现了一个小白点。 “damn it all！”米琼恩罕见地骂了一句，心疼地收起刀，又重新端起枪。 达里尔的弩箭无声射至，连续几发，接二连三地钉在黑火变异体的肩胛处。 持续同一个部位的冲击力使得变异体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火力集中！打它头部和关节！” 莉亚看到了黑火变异体在持续火力打击下渐渐落入下风，而且根本无法突破火力网近身，于是往前几步，加大了冲锋枪的力度。 特纳、威尔斯和其他队员从侧翼开火，子弹交织成了有形的网，黄澄澄的弹壳掉落一地。 那黑火变异体虽然凶悍，但在如此密集精准的火力下，终于支撑不住。 它头部那个最大的肉瘤孔洞被麦克一发精准的点射打爆，“噗叽”一声炸开，喷出大量黄绿色的脓液。 紧接着，卡弗的一梭子子弹彻底打断了它的一条支撑腿。 黑火变异体嘶吼着倒地，肿胀肥硕的身躯还在剧烈抽搐，触手还在抓挠着地面，留下道道腐蚀痕迹。 莉亚补了最后几发子弹，彻底结束了它的挣扎。 尸体伤口流出大量粘稠腥臭的体液，在地面逐渐蔓延开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战斗短暂而激烈，队员们迅速检查自身和周围环境。 “有没有人受伤？防化服有没有破损？”莉亚急问。 “没有破损！” “我这里没事！” …… 肖恩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腐蚀性体液，用仪器快速扫描了变异体的残骸和周围空气。 “这东西的体液腐蚀性强，挥发性有毒物质浓度暂时升高，但在下降。我们要快速通过这片区域！” 队伍快速地绕过变异体的尸体和污染区。 初次遭遇战，虽然顺利解决，但所有人都心中一沉。 黑火变异体虽然没有哨兵站里的野火变异体耐打，也没有那个速度快，但是体液带有腐蚀性，处理起来比预想的更麻烦。 而且在这幽闭复杂的污染环境里，如果同时遭遇多个…… “指挥部，特遣队报告。 于坐标点附近遭遇并清除一只黑火变异体。确认其具有高防御力、敏捷性及腐蚀性体液。 我方无伤亡，防化服完整，战斗消耗了部分弹药。队伍继续向中央控制室推进。” 莉亚汇报的内容让指挥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收到。确认黑火变异体威胁特性。务必小心，此类个体可能不止一个！”卡莉斯塔的声音更紧了一些。 “明白。”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更加凝重。 他们更加频繁地使用手势和灯光信号进行无声交流，无线电频道里除了必要的简短报告，一片寂静。 又前行了大约一百米，穿过一道有暴力破坏痕迹的防火门后，尖兵特遣队进入了通往中央控制室的主走廊。 这里的污染迹象更加触目惊心。 墙壁上的暗褐色凝结物几乎连成一片，形成了类似血肉组织般的凸起，有些地方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粘液，令人不寒而栗。 地面的灰尘和杂物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的暗色釉质。 空气中，那种甜腻腐烂的气味更加明显，即使隔着防化服，似乎也隐隐能闻到一丝。 更诡异的是，走廊两侧的一些仪表盘、指示灯，偶尔会毫无规律地闪烁一下微弱的光，或者发出“噼啪”的静电声响。 “电磁干扰在增强。”肖恩看着手中不断跳动、读数开始失准的检测仪器屏幕，“我们正在接近强干扰源，个人电子设备可能出现不稳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莉亚的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虽然还很轻微，但是已经开始信号不良了。 “指挥部，特遣队报告。我们已经进入中央控制室外围主走廊。 周围的环境干扰显着增强。预计很快接近核心干扰源区域。通讯质量开始下降。” 莉亚的报告因为杂音而有些断断续续的。 “收……到……保持……报告……”卡莉斯塔那边的回复也带上了干扰杂音。 莉亚示意队伍暂停，打了几个手势，让队员们检查武器和呼吸器存量，准备应对强干扰环境。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指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那是中央控制室的主入口。 “乔纳森，准备破门。卡弗、麦克，高点警戒后方。米琼恩，左翼。达里尔，右翼。 其他人，梯次跟进。肖恩，门开后第一时间评估内部污染情况。” 乔纳森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定向爆破装置，开始吸附在门锁和铰链的关键位置。 其他人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枪口指向大门和周围可能出现的威胁。 就在乔纳森设置爆破装置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阵低沉到几乎超出人耳感知范围、却又让五脏六腑都跟着共振起来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仿佛整个奇点聚合物厂房的地基都在震动！ 与此同时，所有电子检测设备的屏幕瞬间被疯狂跳动的雪花和乱码占据，指示灯疯狂闪烁后彻底熄灭！ 小队耳机里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随即彻底静默！ 第382章 通讯中断 “呃！” 好几个人，包括莉亚在内，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波和电磁冲击而闷哼一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通讯中断了！”莉亚心中猛地一沉，试图在头盔内按下紧急通讯按钮，毫无反应。 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更糟糕的是，防化服内置的微环境状态指示灯也灭了！ 呼吸器的流量显示消失！ 只有背上的钢瓶还在通过物理阀门输送空气，嘶嘶声成了此刻唯一能证明系统还在工作的声音。 他们彻底变成了信息孤岛。 与指挥部断了联系，连队伍成员之间的无线电联络也消失了。 莉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让全员检查呼吸器压力表和手电、武器机械瞄具。 幸运的是，手电和头灯是独立电池供电，都还能亮。 武器的机械部件完好。 呼吸器钢瓶上的物理压力表显示存量还有六分之五多。 也就是说，特遣队已经进来三个多小时了。 卡弗看向莉亚，指了指大门，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然后做出一个“继续？”的手势。 莉亚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不知潜藏着什么的走廊。 他们此刻正处于干扰爆发的中心区域边缘。 后退？ 按照指挥部的预案，通讯中断且无法恢复时，应考虑撤离。 但任务目标近在咫尺了。 那扇门后，很可能就是“黑火”污染的核心，也是电磁干扰的源头。 如果顺利的话，只要进去…… 莉亚看了一眼腕上的机械表，指针还在走动，距离预定的行动时间窗口才刚刚过半。 她扫过队员们的脸，不出意外地在大家脸上看到了那种“你决定，我们跟随”的绝对信任。 莉亚咬了咬牙，打出手势，按原计划，执行破门。 进入后，全队转为绝对静默行动模式。 首要目标依旧是定位并标记主要污染源或干扰源，视情况决定安装炸药或尝试获取数据。 如遇不可抵抗风险，沿‘绿线’撤离标志寻找出路，生存第一。 乔纳森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爆破装置上。 很快，“轰！” 一声闷响，门锁和铰链处炸开，厚重的合金大门向内歪斜，露出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难闻的怪风，从门缝中涌出，即使隔着防化服过滤，也让人喉咙发紧。 麦克第一个用防爆盾牌顶开歪斜的大门，大家的枪口和头灯光束同时对准门内。 莉亚紧随其后，其他队员也依次踏入门后。 他们失去了与后方的联系，前面是未知，此刻特遣队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武器和身边的战友。 —— 工业园区指挥部，b区办公楼顶层。 与尖兵特遣队所在的前线截然相反，这里灯火通明，各种仪器指示灯闪烁。 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特遣队的定位，小队最后报告的定位被标记为一个蓝点。 卡莉斯塔站在地图前，双手抱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代表莉亚和卡弗他们的蓝色光点上，看着它极其缓慢地向着代表中央控制室的红色区域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蓝色光点越过了红色区域边缘，继续深入。 “特遣队报告，我们已进入中央控制室外围主走廊。环境干扰显着增强。 预计很快接近核心污染/干扰源区域。通讯质量开始下降。” 莉亚的声音带上了逐渐加剧的电流杂音，丹尼立刻调整设备，试图滤除杂音。 “指挥部收到……保持报告……”卡莉斯塔立刻回应。 紧接着，扬声器里只剩下“滋滋啦啦”的噪音，以及莉亚那边可能还在继续但已无法辨别的微弱音节。 蓝色光点的移动似乎也在那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通讯状态指示灯和那个蓝色光点。 “丹尼，加强信号增益，切换备用频率！”卡莉斯塔有些着急。 “我正在尝试……”丹尼双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扬声器里除了噪音，再无任何有效信息。 蓝色光点又极其缓慢地开始移动了一小段，然后彻底停在了距离红色区域边缘非常近的位置，不再更新。 “卡莉斯塔，主加密频道完全失去信号！信号强度归零！”丹尼难以置信地惊呼， “我试试切换至备用频道……无响应！ 紧急频道……无响应！ 所有与尖兵特遣队的定向无线电联络……全部中断！” “丹尼，尝试广播模式！全频段呼叫！”卡莉斯塔猛地上前一步，手死死地按在控制台边缘。 “正在广播……无应答！重复呼叫……无应答！”丹尼额头已经见汗了。 指挥室里落针可闻。 丹尼疯狂地重复呼叫：“尖兵特遣队！这里是磐石堡！收到请回答！特遣队！莉亚！卡弗！麦克！听到请回答！” 蓝色光点凝固在地图上，扬声器里除了背景噪音再无声音传来。 卡莉斯塔的身体骤然僵住了，她看着那静止的蓝点，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充斥着丹尼越来越无望的呼叫。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 姐姐、卡弗、麦克、特纳、威尔斯……十四个人。 她最精锐的战士，最信赖的伙伴，血脉相连的姐姐…… 在距离目标咫尺之遥的地方，全部消失在那个被红色标记的化工厂里。 一股瘆人的寒意，从脚底一溜烟窜上头顶，卡莉斯塔大口喘了几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直在尝试呼叫的丹尼惊讶地看到卡莉斯塔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了一下。 那双总是冷静的灰蓝色眼眸深处，第一次在众多属下的面前，盛满了近乎空白的恐慌和剧痛。 她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眨眼，只是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僵在原地。 “卡莉斯塔……”丹尼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惊醒了卡莉斯塔。 她猛地闭上眼，快速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脆弱被强行压了下去，强作镇定， “丹尼，启动所有备用通讯方案。 地面长波电台，功率开到最大，定向d区。 启用我们之前布置在d区外围的、有线连接的中继信号放大器，尝试接续。 检查是否可能是我们这边的设备故障。” “是！是！”丹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操作起来。 第383章 我必须带他们回家 然而，一切尝试都是徒劳。 长波电台只有噪音。 有线中继器显示连接正常，但末端信号消失。 指挥部设备自检完好。 电磁频谱记录显示，在通讯中断的瞬间，d区奇点聚合物核心厂房方向爆发了一次覆盖全频段的剧烈电磁脉冲，持续时间约两秒，随后干扰水平维持在一个极高的基准线上。 原先预定的撤离时间窗口也开始一分一秒地逼近。 卡莉斯塔站在原地，不再发布命令，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静止了很久的蓝色光点。 她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握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勉强维系着理智不至于崩断。 是她制定了计划，是她批准了行动，是她将他们送进了那片已知的险地！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卡莉斯塔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丹尼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丝近乎癫狂的光芒：“卡莉斯塔！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我们……我们在之前清理外围时，不是找到过一些老式的、抗核电磁脉冲加固的军用通讯测试设备吗？ 虽然笨重，可能不兼容我们的加密协议，但……但它们的设计就是为了抵抗这种强电磁环境！ 工程师们当时说也许能改装！它们就在c区仓库！ 如果我们能派人送进去，哪怕只是送到干扰区边缘，建立一个临时的抗干扰中继点！也许……也许就能重新捕捉到信号！” 卡莉斯塔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组织人手，去c区仓库，找出所有符合条件的设备！让技术组用最快速度改装！” —— 几台紧急找出来的老式抗电磁脉冲通讯测试设备，在技术组的疯狂改装下，勉强接入了指挥系统。 但当它们功率全开、定向对准d区核心时，接收器里除了更加清晰的电磁背景噪音外，依旧捕捉不到任何属于尖兵特遣队的加密信号。 希望，被一点点掐灭。 指挥中心的气压越来越低，时间滑向了指挥中心和莉亚预定的最终撤离时间窗口的终点。 “所有备用方案……全部无效。”丹尼脸色灰败得像死人，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敢去看站在地图前凝固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着地图。 背影依旧挺直，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再发出任何指令，默默地等待着。 秒针走完最后一格，那个理论上尖兵特遣队应该出现在撤离点的时刻，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地图上的定位再也没有更新，只有那个孤零零的蓝点静止在目标区域。 沉默之后，卡莉斯塔突然开口：“让里克过来。” 过了一会儿，指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里克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关于外围警戒和基地内部状态的简报？ 里克看了一眼卡莉斯塔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室安静如鸡的人，轻轻将简报放在旁边的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卡莉斯塔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灯光下，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深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自责。 “卡莉斯塔……”里克压下情绪，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是否启动紧急预案，派遣救援队？” 卡莉斯塔喉咙滚动了一下，目光定格在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圈上。 很快，她突然一个激灵，理智瞬间回笼，视线从地图上移开，扫过指挥室里每一张等待她决断的脸。 “里克，准备一下，”卡莉斯塔用力眨了一下眼，果断开口，“我亲自带救援队进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卡莉斯塔？！” “不行！绝对不行！” “太危险了！尖兵特遣队已经失联了！你不能再冒险！基地需要你坐镇指挥！” “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派更多侦察队，或者……” 众人质疑和劝阻的声音瞬间爆发出来。 连里克都猛地抬起了头，“卡莉斯塔，你理智一点！这不可能！你是最高指挥官，你的位置在这里！那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反驳，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积威已久的压迫感，让嘈杂的劝阻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看着指挥室内所有人，一字一句，嘶哑地说道：“是我制定了计划，是我批准了特遣队的行动路线，是我把他们十四个人，送进了那个危险的地方！ 莉亚是我姐姐，卡弗、麦克、米琼恩、莫尔……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跟着我建立磐石堡的兄弟姐妹！ 他们不是消耗品，他们是我的家人！ 我派他们进去，现在他们失联了，生死未卜。 我坐在这里，用冰冷的无线电和毫无意义的等待，就能把他们等回来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不能！所以，我必须去。我必须带他们回家！ 活要见人……这是我对他们的责任！ 另外，黑火计划的内幕，那些变异体的潜在攻击性，电磁干扰的源头推测……所有这些最高机密的信息，只有我和在座的各位知道。 派其他人进去，哪怕是再精锐的战士，他们对真正的敌人一无所知，就像蒙着眼睛在雷区里走。 而我不一样。” 卡莉斯塔稍稍停顿，没有提及自己的特殊性，但语气笃定：“我对危险的直觉，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可能面对什么，也比大多数人更有把握……在那种环境下存活下来，并找到他们。 我不是去送死，眼下，我是成功率最高的人选！” 她的话语里刻意略过了细节，但那种基于无数次实战验证的生存能力，丹尼、博西、里克这些熟悉她的人都能感受到。 卡弗他们或许私下有过猜测，但从未追问，此刻这种模糊的“更强”便成了理所当然的理由。 第384章 快速反应救援小队 看到里克等人逐渐被说服，卡莉斯塔声音提高了一些，“况且，磐石堡的现在，是建立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上，不管是对掠夺者，还是对行尸。 尖兵特遣队失联，已经是沉重的打击。 如果基地的指挥官，我！在这个时候选择安全地躲在后方，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而无能为力，那对所有人的信念会是毁灭性的摧残。 战士们会想：连指挥官都放弃了，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相反，如果我亲自带队，深入险境去救援他们，这本身就是在告诉每一个人—— 磐石堡，绝不抛弃任何一个家人，它的领袖，愿意为最忠诚的战士赌上性命！” 那些劝阻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谁能比卡莉斯塔更了解里面的危险？ 谁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次数比卡莉斯塔更多？ 谁又能代替卡莉斯塔，承担起这份“必须带家人回家”的领袖责任？ 里克沉默了，相处了这么久，他足够了解卡莉斯塔，当她用这种语气，摆出这样的理由时，决定已经不可更改。 他只能问：“那你想好了带谁去吗？怎么进去？” “我带一支快速反应救援小队。人数要少，要精，要快。”卡莉斯塔迅速回答，显然早已在脑海中推演过， “主要是为了重新建立与特遣队的联系，确定他们的状况和位置。如有可能，我们提供支援，协助他们完成任务或撤离。” 卡莉斯塔顿了一下，艰难地挤出最后一句话：“如果……如果他们已经遭遇不测，我们会把他们带回来，并且继续尝试完成任务！不过，我相信姐姐他们的实力。” 里克点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他与莉亚他们在末世前就共事多年，他也不相信，就一个奇点聚合物，能让卡弗麦克那样的顶尖雇佣兵都折在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卡莉斯塔开始跟里克过名字：“玛雅，她刚指挥完清理行动，对d区外围最新状况最了解，实战能力可以，防卫军暂时交由韦尔斯中尉。 博西，带上侦察装备和那套改装过的老式抗干扰通讯核心部件，让他想办法，看能否在内部建立短距离通讯节点。 詹森，伊森，莱昂，迈基，他们六个跟我一起进去，丹尼留在外面与我们保持通讯，另外继续尝试与莉亚他们获取联络。”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站定后呼吸急促。 他看了一圈，目光直接锁定卡莉斯塔，“让我去！我要加入救援队！” 指挥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是霍尼·韦尔？ 门外的卫兵这时才追进来，急忙忙解释道：“抱歉，指挥官！他冲的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 卡莉斯塔看着他，眉头微蹙：“霍尼·韦尔，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我知道！去奇点聚合物！去找你们上一支进去的小队！” 霍尼·韦尔挺直了背，语速飞快，“我在里面活下来了，只有我知道那地狱真正的样子，只有我能带你们找到该找的东西！” 丹尼在旁边弱弱地说：“可你的精神状态……” 现在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相对稳定，可万一他在里面受刺激发了个疯，那不把卡莉斯塔他们都坑了吗？ 霍尼·韦尔冷静地说，“我是‘奇点聚合物’的前安全顾问，目睹过事故开端，熟悉那栋建筑的原始结构。 对于一些蓝图上没有的隐蔽通道、维修竖井或应急出口，你们只能看增补的图纸，而我都记得！” “可是如果你中途看见那些东西……”里克忧心忡忡地害怕他发病。 霍尼·韦尔思考了一下，直白地说，“那你们就控制住我。” 卡莉斯塔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他，有些佩服他的勇敢。 事实上，带着清醒状态的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他中途犯病了，她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但是当霍尼·韦尔直愣愣地站在她面前，坚定地毛遂自荐，卡莉斯塔反而有些不忍心了。 与其他人相比，霍尼·韦尔是个完完全全没什么武力值的普通人，全凭一腔真诚和热血。 卡莉斯塔声音放缓了一些，难得地劝诫他，“霍尼·韦尔，你的勇气和心意，我看到了，但这次不一样。 特遣队失联的地方，是连我们最精锐的战士都可能瞬间陷入绝境的险地。你需要更多的经验和磨砺。” “我知道危险！”霍尼·韦尔倔强地打断她，脸涨得通红，眼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 我不能看着你们进去，自己却在这里等着！ 你们不懂！ 如果、如果我当初不让他们进去，或者在泄露之后封死那里，启动消毒，也许，根本就没有这些烂事了…… 这是我的错误！就算真的回不来，我也不后悔！” 旁边的里克挑了挑眉，卡莉斯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记住你说的话，霍尼·韦尔，绝对服从命令。 你的位置在队伍中段，负责指路观察，没有命令，不许擅自行动，不许脱离队伍。明白吗？” 霍尼·韦尔用力地点点头。 卡莉斯塔不再看他，转身环视众人：“小队是为了高风险救援与侦察。 我们不携带重型装备，以机动、生存为首要原则。 我们将从尖兵特遣队进入的三号原料口跟进，沿着他们可能留下的标记前进。 如果找不到标记，就依靠霍尼·韦尔的记忆。” “至于这里，”她看向里克，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你了，里克！ 你是磐石堡的大管家，我不在的时候，由你全权负责基地一切事务。 莉亚如果……如果回不来，防卫军的临时指挥，由你和玛雅指定的人选共同商议。 保持外围警戒，继续尝试一切可能的远程通讯手段。 如果我们……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继续说：“就启动最终预案，考虑对d区核心进行大规模、覆盖性的轰炸或者结构性坍塌。 虽然可能无法根除污染源，但至少能将地表的一切，连同可能还困在里面的一切……彻底净化。 这是最后的手段！” 里克脸色发白，但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385章 接敌三只！ 绝对的死寂，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悸。 当那阵电磁风暴席卷而过，带走所有电子设备最后一点光亮和声响后，尖兵特遣队坠入了真正的黑暗。 莉亚眼前头盔显示器熄灭，只剩下头灯光束弱弱地照亮前方一小片空间。 她迅速抬手，打出手势。 队员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最初的眩晕和惊愕很快就被压下。 卡弗第一个动起来。 他关闭了失灵的电子仪表，从腰间取出一支冷光荧光棒，“咔吧”一声掰亮，幽绿的冷光映亮了周围一小圈区域。 紧接着，其他队员也纷纷效仿，或使用荧光棒，或使用物理开关控制的备用小手电或者头灯。 莉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 她转向肖恩，打出手语：还能判断方向吗？ 肖恩脸色苍白，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起完全失灵的扫描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纯机械的指北针和一个带刻度的滚轮测距仪。 他对着指北针看了几秒，又借着灯光仔细辨认墙壁上残存的管道标识和被污垢部分覆盖的门牌号码，然后对莉亚点了点头。 肖恩用荧光记号笔在地上快速画出简单的方向箭头，指向中央控制室的大致方位。 特遣队保持紧密队形，卡弗和麦克前锋，米琼恩、特纳、威尔斯侧翼，达里尔、莫尔、乔纳森殿后，肖恩居中指引，其他人梯次掩护。 队伍重新组织起来，在卡弗和麦克手持防爆盾牌和冷光棒的引领下，继续朝着深处推进。 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绕过一堆倒塌的、覆盖着粘稠物质的设备残骸时，走在侧翼的米琼恩猛地抬起手，拳头紧握，示意大家停止！ 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细微黏腻的拖拽声，还有液体滴落的“啪嗒”声，与之前遭遇的变异体声音类似，但似乎……更密集？ 卡弗和麦克对视一眼，他微微前倾弯腰，将冷光棒小心地向前滚去。 幽绿的光圈滚过拐角，照亮了前方景象的一角。 前面有三只黑火变异体！ 它们与先前遭遇的那只形态相似，躯干肿胀，一只手又肥又长，利爪拖地。 但是其中一只又略微有些不同，它靠在墙上，皮肤完全被暗褐色晶状物覆盖，像穿着一层粗糙的岩石铠甲，移动时发出“喀啦喀啦”的摩擦声。 三只黑火变异体似乎被冷光吸引，齐齐“望”了过来。 那只“岩石”变异体脑瘤上的孔洞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猛地从墙上弹射而起，直扑过来！ 其他两只仿佛被同伴刺激到，也跟着扑了过来。 接敌！ 无需声音，卡弗用防爆盾猛击地面，发出闷响作为警示，同时手中的枪喷吐出火舌，消音器在干扰下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开火声音比之前略大。 子弹打在最前面的“岩石”变异体身上，溅起一串瘆人的粘液，但未能阻止其扑势。 与此同时，麦克的步枪点射响起，目标也直指那只“岩石”变异体头部肉瘤的位置。 米琼恩从侧方闪出，不舍得再用自己的武士刀，而是掏出了一把绑在腿上的短刀，精准地刺向第二只黑火变异体相对柔软的腹部连接处。 战斗瞬间爆发，他们失去了即时通讯，配合全靠长期的默契和眼神手势。 卡弗用防爆盾正面顶住一只利爪变异体的冲击，乔纳森开枪，达里尔用弩箭压制。 米琼恩、莫尔与另一只利爪变异体缠斗。 麦克和特纳、威尔斯等人集火“岩石”变异体，子弹打在晶状铠甲上砰砰作响。 肖恩和另外四个队友守住后方和侧翼，一边警惕黑暗中可能出现的更多威胁，一边寻找机会补枪。 莉亚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正面交战。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莉亚突然注意到这些黑火变异体出现的方向，以及它们身上不同程度的污染结晶化。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之间闪过：它们是否是按照污染浓度梯度分布的？越靠近核心，越强？ 就在她分神思考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只与卡弗正面角力的利爪变异体，突然放弃了正面冲击，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并不僵硬的灵活地向侧后方翻滚。 它的目标赫然是正在警惕后方的一名年轻国民警卫队队员！ “Fuck！安德森，小心！”莉亚猛地向前冲去，同时举起冲锋枪。 但米琼恩比她更快！ 她刚刚用短刀将自己对付的那只利爪变异体钉在墙上，见状毫不犹豫地松手弃刀，身体敏捷地贴着地面滑铲过去，在利爪挥下的瞬间，抽刀出鞘，武士刀狠狠向上撩起。 “铛！” 武士刀挡住了利爪，但巨大的力量让米琼恩手臂发麻，身体被带得一歪。 利爪变异体另一只普通的腐烂手臂紧随而至，直抓米琼恩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砰！” 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 莫尔不知何时冲到了近前，他的右臂裹在防化服里，机械臂整个被固定在防化服外面。 莫尔用那只厚重的机械手臂，结结实实撞在了利爪变异体的肋下，将其撞得一个趔趄。 同时，他举起右臂，端头狰狞的斧刃狠狠劈在了利爪变异体那条普通手臂关节处！ “咔嚓！”，暗色粘稠的血液喷溅出来。 就在这时，麦克终于找到了“岩石”变异体的弱点，其颈部有一块晶状物覆盖较薄的区域。 连续三发精准的点射，子弹钻入，“岩石”变异体浑身一僵，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压力稍减，众人火力集中向受伤的利爪变异体和还在挣扎的另一只利爪变异体。 很快，这两只也被击毙，战斗结束。 “Guys，检查防护服！”莉亚快速打出手势。 队员们借着头灯光线互相检查。 米琼恩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摇了摇头。 莫尔啐了一口，检查自己的斧刃，心疼地发现上面沾满了腐蚀性的粘液，正在缓慢冒烟。 卡弗的防爆盾牌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凹痕。 突然，威尔斯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众人看去，只见那名被袭击的年轻队员安德森跌坐在地上，虽然被米琼恩和莫尔及时救下，但他的防护服左肩部位，被利爪变异体最后挣扎时甩出的粘液溅到，正在冒起轻微的白烟！ 橡胶表面出现了明显的腐蚀破损，虽然尚未穿透内层，但破损处周围的材料正在变黑！ 安德森的脸色在面罩下瞬间变得惨白。 莉亚立刻上前，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备好的专用密封胶带和快速固化补丁。 “按住他！别动！” 威尔斯按住安德森。 莉亚动作飞快，先用小刀刮去破损处周围软化腐蚀的材质，然后隔着内衬用酒精棉片擦拭，最后将一块厚厚的、自带粘性的强化补丁狠狠压在破损处，用力按压，直到边缘的密封胶渗出。 整个过程，安德森一声没吭。 补丁暂时封住了破损，但谁都知道，在充满未知污染的环境里，防化服哪怕出现一丝裂缝，都是致命的隐患。 莉亚看着安德森努力保持镇定的眼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她转向肖恩，指了指地上的变异体残骸和周围环境。 “Gesus！”肖恩干呕一声，忍着恶心，用工具小心翼翼地从“岩石”变异体和周围墙壁的凝结物上刮取了一些样本，装入特制的密封袋。 同时，他仔细观察了这里的管道标识和结构特征，对照着建筑蓝图，向莉亚指出了继续前进的方向。 根据蓝图显示，前方可能进入一个大型的、多层的反应釜车间区域，那里是事故的核心区之一，危险程度会急剧上升。 莉亚点头，她指向安德森和另一名状态相对紧张的队员，示意他们在后方建立一个临时警戒点，如果可能，尝试修复或加强通讯设备，并等待后续指令。 这是无奈之举，但带着防化服破损的安德森深入更危险的区域，可能会危及安德森的性命。 安德森想争辩，但看到莉亚的眼神和队友们的目光，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 接着，莉亚从自己的装备里，取出几罐特制的荧光喷雾。 她走到刚才战斗的拐角墙壁，在显眼的高度，喷上了一个清晰的箭头状荧光标记，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 队伍再次精简，但核心战力尚存。 他们沿着污染痕迹越来越重的通道前进，每隔一段距离，就在关键岔口或显眼处留下荧光标记，为后来者指引方向，也为自己回程留下路标。 第386章 尸体不见了 磐石堡救援小队，在卡莉斯塔的带领下，全副武装抵近了d区奇点聚合物厂房的三号原料装卸口。 与尖兵特遣队初入时的谨慎试探不同，救援小队速度更快。 卡莉斯塔一马当先，扫视着入口处，“博西，进去以后立刻尝试用改装设备探测内部电磁环境。” 救援小队一进入，就感受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头灯光下，那些暗褐色的化学凝结物显得更加诡异恶心。 “电磁环境不太妙啊，卡莉斯塔，里面的干扰强度比我预想的还高，我们的改装设备也只能保证短距离内的微弱信号。”博西担忧地说。 “哎，预料之中的事。”卡莉斯塔稍微有些失望，“那么就按照计划，进入后用物理标记和手势为主要联络手段。霍尼·韦尔，” 她看向紧跟在玛雅身边、眼神复杂地盯着周围的前任安全顾问，“该你了，我们需要最快、相对安全的路径，前往中央控制室或反应釜核心区。特遣队很可能在那里。” 终于要面对梦魇了。 霍尼·韦尔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走这边的原料通道，我们需要绕过主装卸区。 这边……当年泄漏初期，污染可能相对轻一些，而且有一条维修通道可以直接通到b层反应釜外围…… 他们如果要去污染事故的核心，很可能走那条路，或者……被迫转到那条路。” 卡莉斯塔没有丝毫犹豫：“带路！玛雅，你紧跟霍尼·韦尔，确保他状态ok。博西，伊森，詹森你们负责侧翼。迈基、莱昂，注意后方。” 霍尼·韦尔虽然偶尔看到熟悉的地方会神情恍惚一瞬，但总体精神状态稳定。 每当走到岔路，他总能凭借记忆指出正确的方向，甚至提醒他们哪里是当年的“高危物质临时存放点”，需要远离。 他的存在，确实是一张活地图，为救援小队节省了大量探路时间。 “停！”走在队伍侧翼负责观察环境的博西突然低声喝道。 他蹲下身看着地面，发现头灯不够亮，于是又拧开了手电仔细照射地面， “这里有行走痕迹……不是行尸那种的拖拽。是靴印，比较新，还有荧光涂料！” 所有人的精神一振！ 卡莉斯塔立刻上前。 只见在灰尘和化学污渍覆盖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几行相对清晰的靴印，朝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延伸。 而在旁边一根锈蚀的管道上，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一小片并不起眼、但绝对人工喷洒上去的幽绿色荧光痕迹，是一个微小的箭头状！ “尖兵特遣队的标记！”玛雅激动地低呼。 卡莉斯塔蹲下身，仔细查看那荧光标记。 箭头清晰指向他们正要前进的方向，而在箭头下方，还有一个更小的符号。 她辨认了一下，心头一紧——那是代表“遭遇战斗”的符号，但没有更详细的伤亡指示，说明无人受伤。 随后众人四处环视，詹森眼尖地发现了不远处地面上有很多可疑的黏液和大量子弹壳。 杀戮现场。 地面溅洒着大片粘稠的褐色胶质物，在众人头灯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虹彩。 很明显是体液，但绝非普通行尸的那种黑血。 几十枚黄铜弹壳散落其中，大部分是冲锋枪和步枪弹，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几道可怕的深刻划痕，看起来像是什么爪印。 “弹壳分布显示持续开火，从走廊那头边打边走到这里。”博西蹲下，指着一道拖痕边缘， “看这里，终结伤。大量体液在这里呈喷溅状……那只东西，当时肯定倒在这儿，死了！” 想必这里就是莉亚报告的，尖兵特遣队遭遇了一只黑火变异体的地方，他们杀死了它。 卡莉斯塔的心沉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在地面—— 但是，空的。 预想中那具畸形的黑火变异体尸体，不见了！ 只有一道宽阔的拖拽痕迹，从那一大滩“死亡印记”中延伸出来。 那痕迹里的黏液更多，更湿滑，还夹杂着一些类似腐败组织碎屑的东西。 它没有沿着莉亚队伍继续深入的通道前进，而是粗暴地拐进了右侧一条没有任何标记的狭窄岔路。 那条岔路黑暗更深，通风口传来呜咽般的气流声。 “那鬼东西的尸体……被拖走了。”博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空气瞬间绷紧到极致。 所有队员的武器同时指向右侧那条吞噬了尸体的黑暗岔路。 不是自己走了，是被拖走的。 被什么？ 詹森凑近拖痕，“拖痕上的生物残留……与地上这些体液基本一致，是同一只变异体的。但是旁边还有另一种相似的黏液，颜色稍微深一点。” “意思是，拖走它的东西，可能和它是同类？”卡莉斯塔抿了抿嘴。 “很有可能！或者，”詹森眼神凝重，“是以它们为食的东西。” 右侧岔路深处，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推测，一股难闻的气味，正从那条岔路里隐隐飘出。 没有时间去追击这个鬼东西。 卡莉斯塔猛地将手电光打回莉亚他们前进的通道，“不理它，我们的目标是找到特遣队。 保持最高警戒，队形收紧。迈基，莱昂，断后，注意后方所有动静。继续前进！” 救援队与指挥中心进行了简短的汇报，加快了速度，沿着荧光标记的指引，沿着尖兵特遣队开拓出的血腥路径快速切入。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发骇人。 “上帝啊……”霍尼·韦尔倒抽一口凉气。 眼前大片大片的墙壁和地面，仿佛被泼洒了巨量的强酸，呈现出腐蚀后又重新凝结的诡异状态。 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蜿蜒的蚀刻沟壑，在这些被腐蚀的区域上，粘附着大量半晶体化的块状物。 博西强忍着不适凑近观察。 那些块状物呈暗红褐色，内部有纹理，但质地却像粗糙的松脂，与腐蚀面牢牢生长在一起。 “滋啦……指挥中心……滋……救援小队……请回……滋啦……” 耳机里突然爆响的杂音让所有人身体一僵，后方指挥中心的呼叫变得断断续续。 “指挥中心，这里是卡莉斯塔，收到请回话！我们已深入，发现大规模异常腐蚀现象！”卡莉斯塔急呼。 回应她的只有更密集的滋啦声，其间勉强能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语：“信号……干扰……保持……滋啦……” 第387章 敌袭，后卫！ 随后，通讯彻底陷入一片电流嗡鸣中，但是仪表屏幕还是亮着的。 “我们与后方的链路断了。”博西快速检查着腰间通讯器的参数表盘，数值疯狂跳动，“干扰源就在我们附近，而且强度在增加。” “莉亚他们就是在这里彻底失联的，我们还有抗电磁干扰设备，比他们能多支撑一段距离。” 卡莉斯塔的心不断下沉。 不仅是指挥中心，莉亚他们没有抗干扰设备，当时连队内通讯也完全失效了，比他们更难。 卡莉斯塔强迫自己冷静，急切地扫向四周。 找到了！ 在左侧一处相对完好的管道下方，用荧光涂料画着一个清晰的箭头，旁边还有一个代表“注意危险”的简易三角符号。 标记很新。 “这里有标记！前进！”卡莉斯塔低喝。 队伍在走廊中快速穿行。 他们又先后发现了两处标记。 第一处距离上一处大约五十米，指示转向一条向下延伸的维修井道。 第二处则出现在进入井道后不到三十米的一个岔口，箭头直指一条更为狭窄的通道。 标记的间隔正在明显缩短。 “他们在加速做决定，或者……环境变化太快，需要不断确认方向。”玛雅在卡莉斯塔身后低声说，枪口始终指向队伍侧后方。 无处不在的滋啦声不再是偶尔干扰，而变成了持续的背景音，队员们携带的电子设备的光芒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各类小型指示灯明灭不定。 终于，他们来到了这一段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爆破开的合金大门，痕迹很新，很明显是乔纳森爆破开的。 里面空间相对开阔，仿佛是为了宣告他们踏入了同一片禁区，在进入门后，卡莉斯塔和所有队员耳机里，指挥中心那断续的电流杂音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死寂。 仪表盘上，代表外部信号强度的指示灯彻底熄灭。 “外部通讯完全中断！重复，外部通讯完全中断。”卡莉斯塔冷静地留言。 幸运的是，博西腰间一个样式老旧的黑色盒子，顶端的绿色指示灯却顽强地亮着。 他快速拨动几个旋钮，按下通话键：“队内通讯测试，收到请回话。” 短暂的静电声后，队伍最末的迈基的声音清晰地从队内频道传来：“迈基收到，声音清晰。” 老式的抗干扰模拟通讯核心还在工作！ 它牺牲了带宽和清晰度，却拥有更强的抗电磁脉冲和复杂干扰能力，能维持队内通讯和博西携带的一些探测仪器。 这仅限小队范围内的可用性，成了他们在这片险地里唯一的生命线，也是尖兵特遣队当时不曾拥有的优势。 卡莉斯塔环视周围，除了进来的走廊，还有三条通道通向未知的黑暗，没有标记。 莉亚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指挥中心的引导，队内通讯也陷入瘫痪，就连电子设备也完全失效。 他们是如何决定去向的？ “检查所有出口痕迹。”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莉亚他们一定留下了什么，特遣队不可能在这里凭空消失。” 每个人都仔细观察着周围。 “卡莉斯塔，前方有岔路，标记指向左边通道，但右边通道……污染读数异常高，而且有剧烈的能量扰动信号。” 博西手中的改装探测器指针在疯狂跳动。 几乎同时，霍尼·韦尔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指着右边通道，眼神充满恐惧： “那边不能去！是……是主泄漏点扩散区！当年黄色的烟最浓的地方……现在……肯定有更可怕的东西！” 卡莉斯塔立刻下令：“避开右侧，走左侧标记通道。保持安静，快速通过！” 队伍迅速转向左侧通道。 这里相对狭窄，两边是高大的、布满各种阀门和仪表的反应釜辅助管道墙。 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 就在队伍通过大半，殿后的迈基和莱昂即将进入通道时，右侧通道深处，猛地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鸣！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黑暗边缘扑出，直扑队伍后卫！ 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光线和枪口同时指向了声源。 四只利爪变异体！ 卡莉斯塔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恶心的东西，看起来比哨兵站里的野火变异体更令人反胃。 它们的头部没有五官，作用于神经系统的毒剂显然反向刺激了它们的脑部神经和血管，疯狂膨胀。 将脑袋裹成一个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头顶的、巨大而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紫红色肉瘤，肉瘤下方咧开一张横贯的大嘴。 黑火变异体似乎在用整个肉瘤“感知”着光线和动静。 它们其中一只手臂肿胀成了覆盖着结晶的触手状巨爪，此刻正拖曳在地，另一侧的前肢是普通的行尸手臂，无力地垂着。 不对称的躯体给人一种噩梦般的错乱感。 “敌袭！后卫！”卡莉斯塔的厉喝在通道内响起。 迈基和莱昂反应极快。 因为化工厂内部全是管道和反应釜，进入里面的队伍根本不能用火箭弹这种杀伤力大的重型武器，尖兵特遣队和救援队都只带了普通武器。 迈基在听到嘶鸣的同时就向扑来的黑影扔出了一枚震撼弹，同时和莱昂背靠背，猛烈开火！ “砰砰砰！” “轰！” 枪声和震撼弹的爆鸣在狭窄空间内震耳欲聋。 强光闪过，扑在最前面的两只利爪变异体脑瘤上的孔洞被震撼弹的声音刺激得破裂了一半，“噗叽噗叽”地炸出恶心的黏液。 这两只被瞬间致盲，撞在管道上，被小队紧随而来的弹雨撕碎。 但另外两只极其狡猾，竟贴着墙壁阴影处窜行，避开了正面火力，直取队伍中段的霍尼·韦尔！ “小心侧面！”玛雅眼疾手快，一把将有些愣神的霍尼·韦尔拽向身后，同时手中的冲锋枪向旁边扫射。 子弹打在墙壁上，火花四溅，逼得那只黑火变异体暂时退避。 但另一只，已经扑到了霍尼·韦尔身侧，血盆大口直咬向他的颈部防护服连接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卡莉斯塔一个疾冲，猛地蹬踏旁边的管道借力，身体凌空跃起，右手抽出腰间的砍刀，寒光一闪！ 刀尖精准无比地从变异体大张的口中刺入，贯穿了那个紫红色的脑瘤！ 变异体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 卡莉斯塔落地，手腕一抖，将怪物尸体甩向墙壁，迅速地避开拔刀时带出来的一串腐蚀性体液，同时左手拔出手枪。 “砰砰”两枪点射，将那只被玛雅逼退、正欲再次扑击的变异体头部脑瘤打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让所有队员，尤其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卡莉斯塔全力战斗的玛雅，迈基，莱昂和霍尼·韦尔，看得目瞪口呆，热血上涌！ 第388章 以它们为食 “检查伤亡！快速通过！别停下！” 卡莉斯塔没有多看地上的黑火变异体尸体一眼，目光已经投向通道前方，警惕着可能的下一次袭击。 队员们迅速检查，无人受伤，防护服完好。 只是博西的设备在刚才的闪避中磕碰了一下，但无大碍。 “指挥……指挥官，您……”霍尼·韦尔激动得有些结巴。 “跟上！”卡莉斯塔打断他，已经再次迈步向前，“这只是开始。注意黑暗之处，这些东西速度比普通行尸快。”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已然不同，领袖亲手斩敌的彪悍，极大地提振了士气，也驱散了一些对未知怪物的恐惧。 他们沿着标记，穿过复杂的管道区和几个小型车间。 沿途又遭遇了两只利爪变异体的袭击，虽然它们身上的结晶看起来更厚，但在有了准备且士气高昂的情况下，同样都被迅速击杀。 但是卡莉斯塔却越来越心惊，莉亚他们当时也遭遇了这么多黑火变异体吗？ 还是说之前特遣队的战斗动静，把这些鬼东西都从深处引出来了？ 终于，在穿过一扇严重变形的门后，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岔路口区域。 这里的战斗痕迹陡然变得无比激烈！ 墙壁上布满弹孔，但更多的是一种泼溅状、范围极广的粘稠半流体痕迹，干燥后形成黄绿色的硬壳，空气中残留的刺激性气味比单纯的腐蚀液更难形容。 地面上散落的弹壳数量惊人，还有几个踩瘪的空弹匣。 “是这里！他们在这里打了场硬仗！”博西蹲下检查痕迹。 伊森在墙角发现了一处喷溅状的荧光标记，颜色比之前的更醒目，箭头指向一条向上的、通往反应釜车间上层的维修铁梯方向。 但在箭头旁边，还有一个用荧光涂料匆忙画出的、代表“急需援助”的复杂符号！ “有人员受伤了！或者，装备受损了。”卡莉斯塔眼神一凝，“他们可能被迫分兵了。” “这里也有拖痕！”詹森指着地面。 这里有三道拖痕，比之前在岔路口看到的更宽、更深，混杂着黑火变异体特有的晶化粘液。 拖痕两侧，散布着凌乱的人类脚印。 卡莉斯塔蹲下，手电光仔细扫过。 脚印慌乱，方向不一，有前进有后退，甚至有几个深深的滑跪痕迹，脚印的边缘沾着同样的黑色污渍和少许晶化粘液。 “这里在分兵后发生过近身战，或者遭遇战。”博西声音发紧，“我们的队员，和那个拖走黑火变异体尸体的东西，在这里打起来了！” 拖痕延伸到了莉亚他们画标记的方向，脚印则指向侧前方一个被半垮塌管道和废弃控制台围出的隐蔽死角。 那里，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动静。 博西比了个手势，枪口率先指向那个角落。 卡莉斯塔举枪缓步靠近，手电光柱一寸寸扫过去。 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 他穿着橘黄色的防化服，但上半身几乎被撕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并且呈现异常紫黑色的胸膛，表面有细微结晶析，临时包扎的绷带早已被黑红的体液浸透。 他的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积液的嗬嗬声。 是安德森！ “安德森！”伊森第一个冲过去，打开背包。 安德森浑浊的眼球动了一下，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聚焦在伊森的脸上，然后又看向卡莉斯塔。 他的嘴唇翕动，却只发出漏气般嘶哑的“嗬……嗬……”声，大量带气泡的血沫从他嘴角涌出。 “别动！坚持住！”伊森快速检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对着卡莉斯塔沉重地摇了摇头。 安德森的伤不仅仅是撕裂伤，某种强烈的腐蚀性病毒已经侵入内脏。 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卡莉斯塔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单膝跪在安德森身边，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安德森，我是卡莉斯塔！你……其他人呢？” “指……指挥官……”安德森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眼神涣散，语无伦次， “进、进去了……控制室……反应釜……他们、他们去找污染源……我、我的衣服破了……莉亚说……不能、不能冒险……”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那滩最混乱的脚印和拖痕延伸过去的方向，“弗、弗兰克……威尔逊……” 安德森的眼泪混着血沫流下来，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抽搐，“那东西来了……从上面管道……黑影……好快……弗兰克他推开我……然后……嗬嗬……”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重新看到了那一幕。 “它、它不吃我们……它抓走了弗兰克……拖走……像拖、拖垃圾……不……不……” 安德森的手指猛地抓住卡莉斯塔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恐惧： “那东西……吃它们！吃那些怪物！我看见了……它把……把之前打死的那几只……撕开……吃了！那不是……不是黑火……不是……” 话语戛然而止。 安德森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最后映出的，似乎是某个盘踞在黑暗深处的轮廓。 他抓住卡莉斯塔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最后一次剧烈地痉挛后，彻底瘫软下去，只有胸膛那紫黑色的伤口，还在微弱地起伏，但很快，连这起伏也停止了。 死寂。 卡莉斯塔缓缓合上安德森的眼皮，沉默地站起身。 莉亚和大部分队员进入了中央控制室，并可能前往更核心的反应釜车间。 安德森防化服破损，所以他和弗兰克·威尔逊被留下了，莉亚他们大概以为一路走来的后方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然而，某种东西袭击了他们！ 它抓走了弗兰克，并且以黑火变异体为食。 卡莉斯塔沉重地闭了闭眼，安德森是洛伦佐的武器生产线上的警卫队员，年轻反应快。 而弗兰克威尔逊，她也记得，是最开始他们从洛伦佐的地下室解救出来的国民警卫队员，在防卫军中表现出色，是盖文那一组的副组长。 两人这次因为训练中表现出色，也被选上了。 第389章 捕食者 “吃它们的……东西？”博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上方纵横交错的管道网阴影。 他们之前对抗的、那些可怕的黑火变异体，在这个地方，竟然只是……食物？ 那么，以它们为食的，究竟是什么？ 而莉亚他们，走进了这个“捕食者”的巢穴核心。 “处理安德森的遗体，做好标记。”卡莉斯塔压下了所有多余的情绪，“我们没有时间悲伤。威尔逊可能还活着，莉亚他们也需要支援。” 她的目光扫过队友们苍白的脸，“各位，检查弹药，装备近战武器。 进去之后，保持绝对静默，除非接敌。 找到莉亚他们，查明情况，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活着离开这里！” 队员们默默将安德森的遗体妥善安置在角落，用荧光涂料做了醒目标记。 所有的步枪上了刺刀或破拆锤。 卡莉斯塔最后看了一眼安德森安息的方向，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推开中央控制室半掩的破防爆门，“准备进入！” 转轮在寂静中发出沉重的吱嘎声，缓缓转动。 门缝逐渐扩大，某种浓烈生物腥气的味道涌了出来。 中央控制室里没有异常，各色仪器周围有很多晶状体，还有一个莉亚他们安装好的，带有定时装置的化学中和剂起爆器，显示预设时间已过去大半，但似乎未成功触发。 博西查看一下，起爆器是完好的，于是重新设置了时间，众人继续往反应釜车间走。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钢铁与混凝土构筑的垂直迷宫，多层反应釜车间。 目力所及，是数层锈蚀的钢铁走道、平台，环绕着中央数个如同巨型卵囊般沉默矗立的反应釜主体。 它们由粗大的管道相连，手电光束在这里显得如此无力，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卡莉斯塔示意队伍沿最外侧的楼梯向上，莉亚小队大概率会占据制高点。 楼梯和走道上，新的痕迹出现了。 清晰的战斗靴脚印，步伐间距稳定，指向明确，是莉亚小队谨慎推进的路线。 但几乎与这些脚印重叠的，是另一组痕迹——更宽、更深的拖拽痕迹，不止一条。 它们粗暴地碾过灰尘，留下晶化粘液和黑色污渍的混合印记，方向同样向上。 “至少三只黑火变异体的尸体被拖走。”博西压低声音，“还有……更多的人类血迹，很新鲜。” 他的声音顿了顿，“拖拽弗兰克的痕迹也在其中，与其他拖痕并行了一段……然后，分开了。” 分开？ 卡莉斯塔心中一凛。 这意味着那个捕食者群体，带着“猎物”在移动。 它们和莉亚小队的前进路线如此接近，却没有爆发战斗的痕迹？ 是莉亚太幸运，还是……这些捕食者当时正专注于搬运食物，无暇他顾？ 亦或是，它们有更明确的目标？ 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救援队沿着双重痕迹向上，空气越来越浑浊，那股腥气也越发浓重。 就在第三层平台的一个相对开阔的转角处，走在前面的玛雅猛地举起拳头，示意大家停下。 她无声地指了指平台下方，一处被巨大管道阴影笼罩的凹陷区域。 那里，有咀嚼声！ 黏腻、湿滑、伴随着细小骨骼被碾碎的咔嚓轻响。 还有低沉的、满足般的咕噜声，从某个生物的胸腔深处发出。 卡莉斯塔示意队伍分散，占据有利射击位置，自己则和詹森、博西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手电光束谨慎地照亮了地狱的一角。 那是一只怪物，它同样有着外露大脑般的巨大肉瘤，四肢着地，但比例比黑火变异体更加修长怪异。 怪物前肢并非手掌，而是覆盖着厚重结晶的尖锐骨刃，后肢强壮弯曲，足部是适合抓握的、带有反向关节和尖爪的脚掌结构。 它的体表几乎完全被那种光滑结晶所覆盖，这些结晶浑然一体，形成了天然的外骨骼，只在关节处留有深色的软组织缝隙。 没有明显的头颅，只有从肩颈部位向上延伸出的一个更加硕大、呈纺锤状的紫黑色肉瘤。 肉瘤表面不再是蜂窝孔洞，而是布满不断细微开合的沟回与裂隙。 它无声无息地在管道上攀爬移动，爪子与金属管道摩擦时只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速度快得惊人，且异常轻盈。 偶尔，它会停下咀嚼的动作，那纺锤状肉瘤微微转向某个方向。 而它正在“进食”的“猎物”……是弗兰克·威尔逊！ 或者说，是弗兰克·威尔逊剩余的部分！ 下士的尸体被从腰部撕断，下半身不知所踪。 仅存的上半身靠在管道基座上，战术背心和防化服早已被蛮力扯烂，胸腔和腹腔被彻底掏开，内脏基本被掏空。 那只怪物正用它那布满倒刺的长舌头舔舐着肋骨间残余的碎肉和骨髓，巨大的口器边缘还挂着暗红的碎屑。 弗兰克的脸苍白扭曲，双目圆睁，里面全是死前的惊恐，早已没了气息。 显然，这就是安德森口中那个捕食者群体中的一员。 当时被泄露事件影响的行尸和人类，恐怕一种变成了黑火变异体，而另一种，变成了这种四肢行走的食物链更顶端的怪物！ 看它的状态，没有抢到更富能量、更大只的黑火变异体尸体，只能捡同伴挑剩下的、营养价值“较低”的人类残骸—— 它在群体里的地位，恐怕是最底层。 即使是最底层，它依然在享用“战利品”。 而弗兰克，那个推开安德森、试图反击的下士，就这样成为了这个怪物的一餐！ 愤怒、恶心以及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 博西的呼吸陡然粗重，手指扣紧了扳机。 “稳住！”卡莉斯塔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机，压下了即刻开火的冲动，“只有一只。它在进食，警惕性可能降低。詹森，能无声解决吗？” 詹森眯起眼，缓缓摇头：“角度不好，有管道遮挡。 它体表的结晶层就算薄，也无法保证一击贯穿要害让它立刻毙命。 一旦惊动，它可能呼叫同类，或者直接撞破栏杆跳到下层复杂区域！” 那怪物的咕噜声停了停，巨大的肉瘤微微转向，沟壑扫过了他们的方向。 第390章 逃跑了？ 捕食者没发现什么异常，下面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再次响起。 “改变计划！”卡莉斯塔做出了决断，“玛雅，博西，跟我来，我们摸下去，近距离解决。 其他人，火力掩护，如果它抬头或试图逃跑，立即开火攻击肉瘤和关节处。” 三人借助纵横的管道和钢架阴影，悄无声息地从平台边缘攀爬而下，从侧后方接近那个沉浸在“进食”中的怪物。 距离越近，恶臭和血腥味越是扑面而来。 头灯的光线也照亮了弗兰克惨不忍睹的尸体，或者说，行尸。 是的！ 直到这个距离，卡莉斯塔他们才看清，弗兰克威尔逊下士变成了行尸！ 脸朝着卡莉斯塔他们潜来的方向，灰白僵硬，眼睛圆睁着，瞳孔扩散，右手还死死攥着打空了的枪，指甲尽数崩裂，嘴巴在轻微地一张一合。 他腰部的断裂处参差不齐，被巨力反复撕扯，脊椎骨刺破皮肤，白森森地翘向空中，挂着丝丝缕缕的肌肉纤维。 直到最后一刻，弗兰克威尔逊都没有停止反抗，直到死去。 安德森说，捕食者不吃人类，只吃黑火变异体，不完全正确。 黑火变异体也是行尸的一种，它们不是只吃黑火变异体，而是吃行尸！ 弗兰克威尔逊下士那时候还活着，所以它们没有吃他，而是拖走了他。 但是后来他在挣扎中被杀死了，于是尸变后也成了捕食者的食物。 那只捕食者，正用它那滴着粘液的舌头，津津有味地舔舐着弗兰克胸骨间残存的一点点心肌组织。 弗兰克行尸僵硬地转动脑袋，没有任何痛感，只是本能地想要拖着半截身子离开那只捕食者。 捕食者身上有一股令普通行尸本能躲避的气息。 捕食者不耐烦地伸出爪子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弗兰克行尸的动作，他只能在茫然之中被一点点吃掉。 他们的队友，像一块被啃了一半的骨头，被丢弃在这肮脏的角落，任由这肮脏的怪物践踏、啃噬！ 一股灼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卡莉斯塔的天灵盖。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呼吸陡然粗重，胸中涌起一股快要让她失控的恨。 旁边的博西身体猛地一颤，喉结剧烈滚动。 玛雅则死死咬住了下唇，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三人对视一眼。 卡莉斯塔强压下恨意，食指预压在扳机护圈上，瞄准镜中的十字线稳稳套住捕食者纺锤状的肉瘤，那里沟回密集，可能是神经中枢。 博西的枪口指向它相对薄弱的肩关节，玛雅封锁了它可能逃向的左侧管道缝隙。 三人的呼吸在防毒面具后压得极低。 二十五米。 二十米。 那只正在啃食肋骨的捕食者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它没有抬头，没有转动肉瘤，但整个躯体瞬间绷紧，口中叼着的一块碎肉无声地掉落在弗兰克残破的胸膛上。 一种被捕食者盯上的寒意顺着卡莉斯塔的脊背爬升，它察觉了！ 下一秒，那捕食者猛地扭过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颅”，纺锤状肉瘤上密密麻麻的沟回剧烈开合，瞬间“锁定”了卡莉斯塔的方向！ 即使没有眼睛，卡莉斯塔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暴戾的“视线”穿透了昏暗的空间，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它用两条后腿撑地，异常发达的结晶骨刃前肢缓缓抬起，爪尖上的粘稠液体混合着弗兰克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攻击前兆！ 三人肌肉绷紧。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那捕食者的肉瘤骤然转向了卡莉斯塔侧后方博西和玛雅的大致位置。 肉瘤上沟回的开合频率急速变化，像是察觉到了其他队员的存在，扑击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它没有任何犹豫，抬起的前肢猛地一挥！ 目标却不是卡莉斯塔，而是爪下弗兰克行尸的残骸！ “呼——啪！” 弗兰克血肉模糊的半截躯体被巨力抡起，如同一个恐怖的血肉投掷弹，劈头盖脸地砸向卡莉斯塔所在的位置！ 破碎的内脏和腥臭的体液在空中飞散，阻挡了卡莉斯塔的视线和射击！ 与此同时，这捕食者强健的后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疾退窜入旁边一道狭窄的管道缝隙，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暗的残影！ “Fuck ！！开火！” 卡莉斯塔从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嘶吼，侧身闪避开那团飞来的队友残躯，眼神森寒。 “砰砰砰！” 子弹追着那道残影射入管道缝隙，大部分打在管道壁上，火花四溅。 但卡莉斯塔距离最近，在闪避的瞬间凭借过人的反应和手感，打出了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噗！噗！” 两发子弹钻入了那怪物肉瘤末端几道正在剧烈开合的深壑之中，爆出两小团粘稠的、仿佛掺杂了神经组织的黑绿色浆液！ “吱——！！！” 一声短促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嘶鸣从管道深处迸发出来。 但那怪物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窸窣声急速远去，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只留下滴落在地上的几滴黑绿色体液，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它跑了！” 玛雅和博西喘着气，枪口仍然指着怪物消失的方向，满脸震惊。 这捕食者感知很敏锐，而且居然会佯攻、制造障碍、然后果断逃跑？ 这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行尸或普通变异体行为的认知范畴！ 卡莉斯塔一步步走到弗兰克仅剩的行尸遗骸旁，缓缓单膝跪下。 弗兰克行尸毫无意识，朝她嘶吼着伸出手。 卡莉斯塔停顿一下，随后小心地抽出匕首，左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右手迅速给了他一个痛快。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却没有泪，“弗兰克·威尔逊下士、安德森，你们的仇，我们记下了。我们一定把这些怪物都清理掉！” 詹森他们这时也从后面过来了，大家沉痛地看着队友的遗骸，都没有说话。 霍尼·韦尔看到这恐怖的一幕，被恶心得干呕了几声，左右看看，心惊胆战地问， “那个东西看起来比之前的利爪变异体聪明，懂得评估威胁。那……它受伤后会通知同类吗？” 这个念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比可能被引来的东西更快！” 卡莉斯塔站起身，看向弗兰克那惨不忍睹的遗骸，眼中闪过一丝的哀悼，但迅速被决绝取代， “詹森，留下最高级别的危险标记和识别码，注明遭遇新型变异体，以及弗兰克……的位置。我们现在，还带不走他！” 第391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队伍甚至来不及为弗兰克做更多，只能用荧光涂料在附近做了一个标记，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角落。 他们沿着莉亚小队向上的脚印和那些令人不安的拖痕，冲向车间更上层、更深处。 又走了一段，玛雅突然压低声音，手电光指向一处管道连接处的阴影，“卡莉斯塔，看那里！” 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罐被用强力胶带固定在管壁上，罐体上一个红色指示灯正以缓慢的节奏闪烁，罐口持续喷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气溶胶。 博西凑近辨认，“是化学中和剂起爆器，尖兵特遣队安装的，这个已经释放了。” 他用便携的检测仪扫描了一下空气，得益于救援队携带的老式抗电磁干扰设备，小队内的一起还没有完全失灵： “神经毒剂浓度在这里锐减百分之七十以上，特遣队在建立一条相对安全的‘走廊’。但中和剂覆盖范围有限，我们得沿着他们的路线走！” 继续向上，救援队又发现了两个同样的起爆器，都被巧妙地安置在关键的气流节点处。 莉亚小队的行进路线因此变得清晰—— 他们并非盲目乱撞，而是在极端危险的环境下，依然试图用有限的手段，为自己开辟一条生路，也在继续完成任务。 这让卡莉斯塔因为安德森和弗兰克威尔逊之死而异常焦虑的心，再度镇定下来。 莉亚他们还活着，还在战斗。 就在此时—— “哒哒哒……砰！哒哒……” 一阵极其遥远，但绝对无法错认的自动步枪点射声，从他们头顶上方的区域隐约传来！ 枪声！ 是莉亚他们！ 他们还活着！ 就在上面，正在交火！ “快点！”卡莉斯塔低喝。 小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几乎要沿着钢铁阶梯跑起来。 头顶的枪声断断续续，并不密集，更像是精准的阻击或短促遭遇，但这足以证明莉亚的小队仍在抵抗。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转向通往一段Z字形悬空走道时， “咚！轰隆！！！” 身后下方，两层楼之下的金属走道处，猛然传来两声沉重的巨响！ 他们脚下的钢架结构都随之震颤了一下，灰尘和锈屑簌簌落下。 所有人瞬间僵住，枪口齐刷刷指向后方楼梯下方。 烟尘弥漫中，两个轮廓缓缓显露出来，它们四肢着地，高大魁梧。 左边那只，正是刚才负伤逃窜的捕食者！ 它肉瘤上被卡莉斯塔击穿的沟壑还在渗出黑绿色神经液，但它此刻的姿态充满了一种怨毒的亢奋，纺锤状肉瘤死死“锁定”着卡莉斯塔的方向，发出一连串高频刺耳的“咯咯”声。 而右边那只……体型几乎比它的同类大上一圈！ 体表的褐色结晶甲胄更加厚重，它的结晶骨刃更加粗壮修长，刃口处甚至有细微的锯齿状结构。 最令人心悸的是，后来的捕食者那纺锤状肉瘤的顶端，竟然生长着几根短小尖锐的结晶突刺，看着比先前那只更凶悍。 它微微侧身，肉瘤上沟回开合，似乎在接收同类传递的信息，随即，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卡莉斯塔小队。 “是它叫来的……‘大哥’。”卡莉斯塔冷冷地说，“看来打了小的，老的来报仇了，这鬼东西还会记仇。” “它们堵住了我们的退路。”博西快速判断，“只能向上，和莉亚他们汇合！” 话音未落，那只巨大的捕食者动了！ 它没有立刻扑击，而是四肢着地开始助跑，目标直指队伍最前方的卡莉斯塔！ 而那只瘦小一些的捕食者则窜上侧面的管道，试图配合它的同类，从侧翼发动袭击。 “交替掩护！向上撤！玛雅、伊森、博西压制管道上那只！詹森、迈基，莱昂，跟我挡住大的！霍尼·韦尔，你先往上跑！” 卡莉斯塔在下达指令的同时，举枪瞄准那只狂奔而来的大捕食者。 “砰砰砰！” 子弹打在大捕食者厚重的褐色结晶甲上，大部分被弹开，只有少数留下浅浅的白痕和裂纹，根本无法穿透！ 它的速度丝毫未减，眨眼间就冲过了大半距离，一只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躲开！” 卡莉斯塔和詹森、迈基、莱昂向两侧扑倒。 结晶骨刃擦着莱昂的背划过，差点将莱昂背着的氧气瓶击飞！ 詹森趁机一枪射向大捕食者相对脆弱的膝关节侧面。 “铛！” 子弹撞在关节处一块突出的结晶上，竟然被弹开了！ “吼——！” 大捕食者被激怒，舍弃卡莉斯塔，转身挥爪拍向詹森。 上方，玛雅他们的火力暂时压制住了试图从管道扑下的瘦小捕食者，子弹打在管道上火花四溅，迫使它不断闪避。 “用震撼弹！” 卡莉斯塔爬起，看到大捕食者背对楼梯方向攻击詹森的瞬间，决定抓住机会。 迈基咬牙拽下震撼弹，延时两秒，精准地滚到大捕食者后肢下方。 “轰！！！” 剧烈的爆鸣和强光再次炸开。 大捕食者厚重的结晶似乎对声波和强光有一定的削弱，但它庞大的躯体依然明显地震颤了一下，动作出现了僵直和失衡。 “打它肉瘤基部！那里甲壳可能更薄！” 卡莉斯塔喊道，手中步枪一梭子子弹全部泼洒向那个恶心的黑紫色肉瘤下方的位置！ “噗噗噗……” 终于，几发子弹钻了进去，爆出一小蓬黑绿色浆液！ 大捕食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撞在旁边的钢制护栏上，将护栏撞得扭曲变形。 它疯狂地甩动着肉瘤，显然受到了不轻的神经损伤。 “就是现在！先向上撤！快！”卡莉斯塔不敢恋战，这捕食者的防御力和生命力远超预估。 小队利用这宝贵的间隙，连滚带爬地冲上一段悬空走道。 然而，捕食者很快就恢复了，它们迅速追了上来！ 狭窄的悬空走道上，卡莉斯塔小队完全跑不过四肢着地，急速奔跑的两只捕食者！ 救援队的退路已被封死！ “该死的，我们没有退路了！就在这里解决它们！”卡莉斯塔厉声喝道。 第392章 双杀！ 这段Z字形走道狭窄，一侧是反应釜外壳，另一侧是锈蚀的网格护栏，下方是令人眩晕的车间。 上方有管道，下方转角有平台。 这是死地，也是为猎手准备的坟场。 “詹森，上管道！占据制高点，优先解决那只受伤的捕食者！玛雅、博西火力掩护詹森！其他人，跟我建立防线，吸引大的那只！” 詹森低应一声，迅速攀上管道，找到稳定的射击位置，将狙击步枪架起，枪口稳稳指向下方。 那只大捕食者已经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冲来！ 卡莉斯塔冷静地下令：“交替射击！目标，它的下肢关节和腋下！不求穿透，只要迟滞和吸引！” 弹雨泼洒而出，打在大捕食者厚重的结晶甲上，溅起片片火星和碎屑，成功地让它将注意力完全锁定在正面防线。 与此同时，那只瘦小的捕食者再次试图从护栏外缘攀爬，想绕过正面，直插队伍侧肋—— 那里正是詹森攀爬的管道下方，也是博西和玛雅的位置！ “它上钩了！” 管道上，詹森的声音通过队内通讯传来。 他的呼吸已经调整到最缓，透过高倍镜，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小捕食者那不断晃动的的纺锤状肉瘤。 那肉瘤上面还有先前被卡莉斯塔击穿的、尚未完全愈合的沟壑。 那里结晶甲壳破损，内部组织暴露，是绝佳的弱点。 “咻！”一声沉闷的特殊枪响。 一枚特制的高精度穿甲弹脱膛而出，在小捕食者正欲发力跃起的瞬间，精准地从那个破损的沟壑钻入，深深贯入其肉瘤深处！ 小捕食者的动作猛地僵直，攀附在护栏上的爪子骤然松开。 它连一声像样的嘶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躯体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从护栏外缘直直坠落，砸在下层的设备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抽搐几下后彻底不动了。 黑绿色的浆液从它头部的弹孔汩汩流出。 第一个威胁，被詹森一枪精准切除！ “干得漂亮，詹森！”玛雅忍不住赞道。 然而，大捕食者目睹同类瞬间毙命，狂怒彻底吞噬了它本就有限的智商。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理会正面袭扰的子弹雨，庞大的身躯猛地侧撞向走道边缘的护栏和支撑结构！ “轰隆！咔嚓！” 锈蚀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大段护栏连同部分走道边缘的钢板被它恐怖的蛮力撞得扭曲外翻！ 走道剧烈摇晃，更糟糕的是，这次撞击的位置，离博西非常近！ “博西！小心！”卡莉斯塔大喊。 博西反应极快，向内侧扑倒，他险险避开了大捕食者的直接攻击，但他背在身侧的化学污染探测仪却没能幸免。 一块被崩飞的厚重护栏碎片，如同飞刀般斜切过仪器的侧面！ 坚固的外壳被打碎，内部精密的电路板瞬间暴露，迸发出一簇耀眼的电火花，随即屏幕彻底漆黑，一股焦糊的电子元件味弥漫开来。 “damn！仪器毁了！我们看不到污染数值了！”博西恼火地吼道。 就在这时，迈基突然叫出来。 他刚刚在大捕食者冲撞护栏的瞬间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大捕食者肉瘤偏下，有一块结晶壳子看起来很薄！” “那就是那里了！”卡莉斯塔眼神一厉，看向詹森，“詹森！能打到吗？” 趴在管道上的詹森迅速移动枪口。 高倍镜中，大捕食者不断挥动前肢，脑部那处弱点时隐时现，且角度刁钻，被它自身的骨刃和上方较小的结晶板部分遮挡。 “角度很差，目标区域时隐时现，且被自身甲壳和动作遮挡，需要它静止或大幅仰身，给我暴露出至少一秒的射击窗口！”詹森语速稍快。 “那就让它抬头！”卡莉斯塔瞬间有了计划，“Guys！我们还有震撼弹吗？” 众人迅速检查一下，玛雅喊道：“我这还有最后一枚了！” “听我口令，扔到它正前方地面！所有人，准备集火它肉瘤，逼它后仰！詹森，准备！” 玛雅深吸一口气，算准提前量，将最后一枚震撼弹延时投出。 震撼弹划着弧线落向大捕食者脚前。 大捕食者似乎对这曾让它吃过亏的强光和巨响有所忌惮，下意识地想要挥爪击打，身体出现了一丝本能的重心后移。 “就是现在！打！”卡莉斯塔和正面队员的所有火力，不顾一切地集中射向大捕食者脑部的肉瘤！ 子弹叮当乱响，逼迫它不得不抬起“头”，躲闪对头部的攻击。 震撼弹几乎同时炸开！ “轰——！！！” 强光和巨响让大捕食者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和后仰！ 为了平衡，它的肉瘤不由自主地向上挺起、暴露！ 那个瞬间，肉瘤偏下的位置，一片甲壳较薄且有着细微脑神经弹动痕迹的区域，清晰地暴露在了詹森的瞄准镜中！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瞬。 詹森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稳定施压。 “咻！”第二声独特的狙击枪响撕裂空气。 穿甲弹旋转着，沿着一条直线，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那片薄弱的甲壳中心！ “噗——！！！” 一声闷响，子弹成功侵入了内部！ “吼……呜……”一声嘶吼，从大捕食者的口器中涌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起来，脑瘤被击中的部位，暗色粘稠的浆液呈喷射状涌出，溅在周围的金属和结晶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嗤嗤”声。 它踉跄着后退，挥动的前肢失去了力量和准头，最终轰然跪倒在走道上。 卡莉斯塔等人没有放松警惕，数发步枪子弹射入其肉瘤和关节处，终结了它最后的生机。 庞大的身躯终于彻底静止。 第二个威胁，清除！ 战斗结束。 队员们喘着粗气，相互检查。 除了博西那台彻底损毁的探测仪，无人重伤，更无减员。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大捕食者尸体上那个被詹森一枪洞穿的致命伤口，又看了看下方小捕食者的尸体，“Nice！bro！” 她又走到博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那台冒着青烟的仪器残骸， “莉亚他们的可能还没坏，等我们汇合，有了抗干扰设备，他们的能继续用。” 博西默默点头，将仪器残骸上还能用的部件拆下来，小心收起。 第393章 姐姐，坚持住，我来了！ 时间在战斗中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紧迫感不断蔓延。 卡莉斯塔目光投向顶层平台，“博西，你试试用抗电磁干扰核心，调整到最高功率定向模式，对准顶层区域尝试呼叫莉亚小队。 看看这个距离行不行，哪怕只能建立几秒钟的语音链接，或者接收到他们的通讯信号也行。” “明白！” 博西立刻将腰间那个老旧的黑色盒子小心地放在走道地面，开始快速调整旋钮和天线角度。 他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全队屏息等待。 然而，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黑色盒子的指示灯只是闪烁着代表“持续尝试连接”的黄色光芒，扬声器里传出的只有复杂的滋啦噪音，仿佛顶层区域被包裹在一个完全独立的信号屏蔽罩里。 博西颓然摇头，“不行，卡莉斯塔。反应釜车间的电磁干扰太强了，而且……顶层似乎更严重。 我们的定向波束连反射杂波都几乎没有。除非我们离得更近……” “够了，”卡莉斯塔没有责备，失败是预料之中的，“收起来吧。看来联通特遣队的通讯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那就继续往上吧！” 众人转向被大捕食者最后疯狂撞击过的Z字形走道。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靠近上层平台的那一小段走道，与卡莉斯塔小队所在的主段之间，出现了一道近两米宽的断裂带。 连接两段的，只有几根扭曲的钢筋和下方一块不到半米宽、摇摇欲坠的残存金属板。 金属板的一端已经翘起，另一端发出“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彻底脱落，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断裂边缘参差不齐，冷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我先过去！”玛雅自告奋勇，她身形相对轻巧。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在边缘精准起跳，矫健的身影划过断口，稳稳落在对面完整的走道上，转身向队友示意安全。 詹森和博西紧随其后，同样成功跃过。 其他人也都过去了，留在这边的只剩霍尼·韦尔和警戒后方的卡莉斯塔了。 霍尼·韦尔站在断裂边缘，身体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片黑暗，以及那块唯一连接点的残存金属板。 先前遭遇黑火变异体和捕食者的恐惧，安德森和弗兰克威尔逊惨状的冲击，加上此刻面对深渊的本能战栗，多重压力叠加，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出现裂痕。 “不……不行……我过不去……我会掉下去的……” 霍尼·韦尔喃喃自语，身体轻微颤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背靠在了旁边的反应釜外壳上，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卡莉斯塔皱起眉，这老哥怎么这时候犯病了呢？ “霍尼·韦尔，集中精神！看着对面，别看下面，直接跳过去！你能行的！” “我、我真的不行……那块板子……它在动，它在响……”霍尼·韦尔的眼神开始涣散，呼吸急促，显然陷入了恐慌，眼看又要发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卡莉斯塔眼中厉色一闪，她不等霍尼·韦尔反应，右手快如闪电地挥起—— “啪！！！” 一声结结实实的耳光，隔着防化面具，狠狠扇在了霍尼·韦尔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霍尼·韦尔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上火辣辣的疼，清晰地印着一个巴掌形的红痕。 “清醒了吗，霍尼·韦尔？！”卡莉斯塔呵斥，“看看你周围！ 看看下面那两只捕食者的尸体！ 看看安德森和弗兰克牺牲的地方！ 我们现在没时间表演恐惧！ 特遣队在上面等着支援，每一秒都可能有人死！ 你在这里多耽误一秒，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告诉我，你他爹的是不是想解决奇点聚合物的问题，是不是想清理这里？！” 这一巴掌和劈头盖脸的厉喝，狠狠浇在霍尼·韦尔头上。 他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对上了卡莉斯塔那双恨铁不成钢的眼睛。 羞愧自责以及残存的勇气猛地涌了上来，冲散了部分恐惧。 “没错，我、我是来纠正这个错误的 ！我能行！”他腿还在抖，但是意志坚定了不少。 “很好！”卡莉斯塔抓住他的肩膀，将他转向断口，“现在，看着对面莱昂伸出的手！什么都别想，跑过去，跳！我们会接住你！” 对面，莱昂已经趴在了走道边缘，尽可能地将上半身探出，粗壮的手臂直直伸向这边。 霍尼·韦尔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近乎嚎叫的呐喊，闭眼猛冲几步，在边缘用尽全身力气跃起！ 他的跳跃动作有些变形，距离似乎差了一点！ 就在霍尼·韦尔身体开始下坠的瞬间，莱昂怒吼一声，手臂肌肉贲起，险之又险地一把抓住了霍尼·韦尔挥舞过来的手腕！ “抓住你了！上来！”莱昂咬牙发力，试图将霍尼·韦尔提上来。 霍尼·韦尔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抓住了莱昂的小臂，双脚在冰冷的反应釜外壳上徒劳地蹬踏。 就在他被向上拉的瞬间，他的一只脚无意识地踩在了下方那块唯一连接点的残存金属板上！ “咔嚓——哗啦！” 那块早已不堪重负的金属板，终于在这最后一击下，彻底断裂脱落，旋转着坠入深渊，很久才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响。 断口变得更宽、更彻底了。 唯一的“桥”消失了。 霍尼·韦尔被莱昂和迈基合力拖上了走道，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怕得几乎虚脱。 而对面的卡莉斯塔，独自站在断裂的另一边，看着下方空荡荡的、超过两米五的缺口，烦躁地吸了一口气。 “卡莉斯塔！”对面传来队员们压抑的惊呼。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工具辅助，卡莉斯塔默默地判断了一下距离，对比自己最近的身手，心下大定。 她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几乎贴上反应釜外壳。 卡莉斯塔微微俯身，目光锁定对面走道的着陆点，重新系紧了防化服，调整了氧气罐背带，“让开着陆点！” 对面队员立刻清空位置。 助跑，起跳！ 得益于野火试验疫苗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卡莉斯塔的爆发力和协调性远超常人，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咚！” 卡莉斯塔稳稳落在对面走道上，甚至没有太多晃动，只是屈膝缓冲了一下。 她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看向惊魂未定、脸上巴掌印还未消退的霍尼韦尔，又看了看其他队员， “各位都跟上，别停下。他们就在上面了，准备接敌！” 姐姐，坚持住，我来了！ 第394章 顶层平台 在通往顶层平台的过程中，断断续续的枪声，突然消失了。 整个小队停在原地，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翳。 枪声停止，要么是战斗结束，要么是……抵抗终结。 “加速前进！”卡莉斯塔心急如焚，压低了声音。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恐惧，他们沿着通道以最快速度向上攀爬。 越接近顶层，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越浓烈。 管道内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湿滑的化学分泌物，手摸上去令人头皮发麻。 先前他们在多层反应釜车间外面遭遇的，那种作为食物链下层的利爪黑火变异体，在此处彻底绝迹。 说明这里，是更高阶捕食者的领地，不容次级生物染指。 当他们终于抵达通往顶层平台的最后一段连接走廊时，眼前的路，被剧烈的爆炸人为炸毁。 断了！ 一段长约五米的走道，原本应该是坚固金属网格，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和向外翻卷的断裂边缘。 爆炸点附近的墙壁上嵌满了灼热的金属破片，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 地面散落着大量弹壳，型号混杂，既有制式步枪弹，也有大口径的穿甲弹壳，显示这里曾爆发过一场极其激烈的阻击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横陈在断桥边缘的三具庞大躯体。 那是捕食者的尸体，但比他们之前遭遇的更加健壮，甲壳更厚。 其中一具的纺锤状肉瘤被整个炸碎，黑绿色的神经浆液泼洒得到处都是； 另一具胸前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贯穿伤，像是被手雷直接命中； 第三具则相对完整，但脑瘤根部与身体的连接处被精准地射入了至少三发大口径穿甲弹。 战斗的惨烈程度可见一斑。 卡莉斯塔摁住通通直跳的心脏，迅速扫视全场。 没有橘黄色防化服的碎片，没有属于人类的血迹泼洒痕迹，没有遗落的基地装备。 “莉亚他们在这里挡住了追兵，用爆炸截断了通路，干掉了至少三只……”玛雅庆幸之余更加担忧，“但他们人呢？继续往上撤退了吗？” 霍尼·韦尔脸色苍白地指着爆炸断桥对面，顶层平台隐约可见的入口：“这条路只通到那里……但路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应急维护竖井，直接通到平台侧下方的一个检修隔层，很隐蔽，但需要爬，而且出口很小。”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五米的间距，他们轻装上阵，没有带任何攀爬装置。 即使卡莉斯塔能狠下心搏一搏，其他人很明显也过不去。 她果断下令：“霍尼·韦尔，你带路！大家检查装备，准备攀爬应急维护竖井。迈基、莱昂，注意后方动静。” 应急竖井比众人想象中更加狭窄陡峭，内壁滑腻不堪。 狭窄的螺旋铁梯在他们的脚步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震动都抖落下簌簌的铁锈。 救援队头灯的光柱在这几乎垂直的筒状空间里，只能照亮下方队友的头盔和上方黑暗的一小部分。 一行人艰难蠕动，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防止滑落或发出过大声响。 卡莉斯塔带头，一边爬一边倾听着竖井上方的任何声响。 霍尼·韦尔被夹在队伍中间，伊森和迈基一前一后照看着他，也警惕着下方。 “快到顶部了，”卡莉斯塔目测着与出口的距离，小声地对同伴们说，“上面很暗，还有声音。” 众人屏息凝神地又爬了一段。 卡莉斯塔缓缓将头顶的金属检修盖推开一道缝隙，借着手电光从缝隙中望去。 外面确实是检修隔层，堆满了废弃的零件箱和管道，之前听到的声音来自更上方的顶层平台。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轻轻将盖子完全推开，侧耳倾听片刻，率先爬了出去，迅速占据一个掩体位置。 玛雅紧随其后，端枪警惕地扫视周围，掩护其他队友继续爬上来。 等救援队全部爬到检修隔层里之后，卡莉斯塔冲众人打了一个手势。 自己沿着隔层角落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维修梯爬到检修口，悄无声息地探出头去看顶层平台。 即便卡莉斯塔早有心理准备，她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眼前的平台被褐色半透明结晶覆盖了超过百分之七十，表面全是滑腻的粘液，整个平台地面看起来湿滑不堪。 平台之上，散落着令人触目惊心的“食物残渣”！ 大量黑火变异体被啃噬得异常干净，只剩下利爪和骨骼像垃圾般被随意丢弃。 更多普通行尸的残骸七零八落，更有些残骸呈现出被反复咀嚼、舔舐的痕迹，光滑得不可思议。 看这些普通行尸残余躯体的腐烂程度，应该是病毒爆发初期，被洛伦佐关进来的那一批本地黑帮。 这些行尸骸骨并非均匀分布，而是胡乱堆积着，形成了数个大大小小的垃圾堆。 按照垃圾堆的大小可以看出，捕食者群体差异明显，弱小的捕食者从变异后大概也就吃过寥寥几只利爪变异体。 而垃圾堆总共有十几堆，差不多能和霍尼韦尔之前说的，毒剂泄露时被困在中央控制室里的人类数量能对上！ 捕食者是那一批工作人员变异的！ 卡莉斯塔的目光快速掠过这噩梦般的景象，最终死死锁定了平台另一侧。 一扇门。 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异常坚固的合金防爆门，紧闭着。 门体本身相对干净，但门框和周围的墙壁已被厚厚的结晶包裹、侵蚀。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手动旋转的巨型压力阀轮。 门外趴着七只捕食者，正以松散的半圆形阵列，静静地围在防爆门外。 它们的状态与之前卡莉斯塔小队遭遇的截然不同。 捕食者们没有躁动，没有低吼，甚至没有明显的狩猎姿态。 其中三只体型庞大，甲壳厚重，颜色深沉，与他们之前干掉的大捕食者体型类似，身上带着新鲜的伤痕，有高温灼烧的焦黑，以及明显的破片手雷爆炸造成的结晶甲壳裂纹。 另外四只体型稍小，但也远比他们击杀那只瘦小捕食者强壮。 七只捕食者偶尔会微微转动纺锤状肉瘤，扫过平台其他方向，但主要的注意力始终放在那扇门上。 那里到底有什么呢？ 第395章 作战计划 在防爆门前的地面上，卡莉斯塔仔细看去。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处脚印，脚尖全部指向门内！ 脚印附近，有三枚散落的弹壳，防爆门旁控制面板上方还安装了一个大型化学中和剂起爆器。 它体积足有常规型号的三倍大，外壳有明显的焊接和加固痕迹，显然是莉亚小队携带的基地工程师们之前改装好的“重炮”。 然而，此刻起爆器的状态指示灯一片黑暗。 一条粗壮的动力线缆从起爆器主体延伸出来，但在距离接口约一臂距离处，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干净利落地斩断，断口整齐。 线缆无力地垂落，距离触手可及的接口仅一步之遥。 所有线索瞬间在卡莉斯塔脑中串联起来！ 尖兵特遣队经历了惨烈的战斗，突破下层封锁抵达顶层，发现顶层平台是怪物巢穴后， 他们试图安装并启动大剂量中和剂，净化区域，但是被守卫的捕食者察觉到，线缆也被破坏了。 特遣队在短暂逼退捕食者后，不得不放弃启动，全员退入防爆门内。 门外的捕食者并未强攻，转而采取围困策略。 卡莉斯塔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说明无论是利爪变异体还是捕食者都没有破门的能力，否则就太过逆天了。 她摸清了大概情况，悄悄地从维修梯爬回了检修隔层，看着围过来的队员们，卡莉斯塔快速地把顶层平台的情况说了一遍。 “莉亚他们进去了，还活着，但情况未知。我们得进去！” “怎么进？它们太多了，同时击杀是不可能的，而杀了一个，其他的就会围过来。”玛雅想到七只捕食者就头皮发麻。 他们有战斗力的总共就七个人，霍尼·韦尔就是个凑数的，作战的时候只要能安全跑掉就不错了。 难道1V1？ 这不是送菜吗？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硬冲就是送死！就算我们能干掉它们，动静也足以把整个巢穴，甚至下层的其他捕食者都引上来。” 她抱胸沉思，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 霍尼·韦尔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手指悄悄指向平台远离防爆门的另一侧边缘。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管道口，半截破碎的格栅耷拉在外面。 “指挥官，那……那是工厂废弃的主通风管道之一，直接通往下一层的冷却系统核心区。 管道口很大，里面空间复杂，分支多。如果……如果我们能在那里制造足够吸引它们的动静……也许，能把它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声东击西。”詹森言简意赅地接话，“但需要精确计算。弄出的动静太小，引不开；动静太大，可能引来更多的捕食者。” “而且，即便引开，我们也必须有人趁机过去，重启那个起爆器！”博西皱眉说， “线要重接，可能需要短暂通电测试，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安全的环境。 重启后，中和剂大规模释放，应该能对这类依赖信息素和特殊感官的变异体造成强烈干扰，为我们冲击大门创造最佳窗口。” “最后，是开门。”玛雅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如果莉亚他们继续往里走了，为了防止被捕食者从后面追过来，门可能从里面锁死或卡住了！ 常规方法很难快速打开，我们需要爆破。 但爆破的时机必须精准，要在中和剂生效、捕食者最混乱的时候进行，而且不能炸坏门结构导致无法关闭—— 我们进去后，可能还需要它来阻挡追兵！” 任何一环出错，都会导致全盘皆输，甚至可能将自身也陷入被前后夹击的死地。 卡莉斯塔听着队友们的分析，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的脸，沉默了片刻后，心里有了主意， “霍尼·韦尔，你带着迈基和莱昂负责制造动静，利用我们全队剩余的所有能爆炸的东西、以及……” 她看向博西，“把那个报废的探测仪剩下的部件也给他们。 看看能不能设置成延时触发，制造连续的信号干扰。 设置完成后，不要恋战，立刻沿原路返回这个竖井口待命，准备接应我们撤退或应对意外！” “明白！”霍尼韦尔深吸一口气，迈基和莱昂重重拍了拍他的背，三人开始低声清点分配小队剩余的爆炸物。 震撼弹已经用完了，其他的也不多了。 “博西、詹森、伊森一组。”卡莉斯塔继续部署，她指向竖井上方一个稍突出的钢结构， “詹森，伊森，你们的任务是全程掩护，占据那个制高点，清除任何意外接近博西或试图返回防爆门的落单捕食者。 博西，你去修复起爆器。动作要快，接好线后，不要立即启动，等我的信号。” “明白！”詹森已经开始调整狙击枪，伊森给步枪上膛，博西检查着自己的工具。 “玛雅，你和我，负责最终突入。 化学中和剂生效后，我们趁乱冲过去，安装破门炸药，确保能炸开锁结构但尽量不破坏门体。 你负责掩护我和清理近身威胁。” “是！” “所有人员注意，”卡莉斯塔最后强调，“中和剂大规模释放时，即使有面罩过滤，也可能对感官造成短暂影响。 如果你们出现头晕、恶心或方向感错乱，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稳住了。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进入门内与特遣队汇合，不是歼灭所有捕食者。 如果诱导计划失败，或者修复中和剂过程中我们暴露了，以霍尼·韦尔他们的爆炸为最终撤退信号，所有人立即放弃任务，撤回竖井，不得恋战！ 清楚了吗？” “清楚！” 计划已定，剩下的便是执行。 博西半跪在地上，面前摊开着之前从损坏探测仪上拆出的核心部件： 一块焦黑但部分电路完好的主板，几个高容量电容器，一个微型信号发生器，以及缠绕在一起的细导线。 他快速组装好，用导线将它与一枚小型温压炸药的核心起爆模块小心翼翼地连接。 整个装置最后被他用绝缘胶带和扎带捆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简易包裹。 “成了！”博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电磁脉冲会触发炸药，威力不大，但足够在管道深处制造闷响和冲击波。 哎，要是安切塔或者乔纳森来弄这玩意儿，效果会更好。问题是……我们怎么远程触发？” 詹森眉头紧锁：“嘿，要不你给我一个物理触发点？这个需要多大的撞击力？” 博西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装置顶部，我留了一个裸露的铜触点，连接着最敏感的电桥。 只要足够速度的金属撞击……类似子弹击中，就能引发电容器放电，启动脉冲和后续爆炸。” 詹森自信地点点头：“那没问题！” “ok！”博西将装置递给迈基。 迈基和莱昂在霍尼·韦尔的带路下，悄无声息地滑出检修口，贴着边缘，向那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口摸去。 卡莉斯塔、玛雅、博西和詹森、伊森则留在原地，屏息凝神，等待着霍尼·韦尔他们弄出的动静。 第396章 声东击西 时间流逝。 平台上，那七只捕食者守卫依旧围着防爆门，偶尔肉瘤细微转动。 队内通讯频道里传来迈基低声的汇报：“装置就贴在管道左侧壁，角度已按詹森要求调整…… 我们正在设置沿途的绊发照明棒和剩余的小型爆炸物……完毕，正在撤回。” “收到，撤回时注意清理痕迹。”卡莉斯塔回应，目光始终未离开那些捕食者。 几分钟后，霍尼·韦尔、迈基和莱昂略显狼狈地溜回竖井口，身上沾满更多灰尘，显然在狭小的管道内活动不容易。 “所有诱饵布置完成，就等待触发了。”莱昂沉稳地汇报道。 现在，压力给到了詹森。 他默默计算着那颗子弹需要完成的轨迹，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了。 平台上，距离检修隔层最近的一只捕食者的肉瘤好像察觉了什么，突然转向了管道口方向，沟回开合速度加快。 但它没有动，这点动静，还不足以让它离开。 它只是冲着外围两只体型小一点的捕食者耸动了一下肉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两只体型较小的明显躁动起来，它们的前肢微微抬起，骨刃开合，肉瘤死死对着管道口，发出低频的“咕噜”声。 它们似乎在“听”。 詹森的呼吸放缓，他的整个视界缩小到瞄准镜里的十字线，以及十字线尽头那个裸露的铜触点。 就是现在！ “咻！——” 狙击步枪特有的低沉轰鸣在竖井口有限的空间内回荡，尽管安装了制退器和消音装置，声音依然让众人心头一跳。 子弹旋转着出膛，不偏不倚。 “啪！滋——！！！！” 先是一声轻微的撞击脆响，紧接着是电流瞬间释放的刺耳尖啸！ 博西制作的简易装置顶部爆开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电磁脉冲以光速向四周扩散！ 几乎在脉冲爆发的同一瞬间，“轰！！”那枚温压炸药被成功触发！ 在相对封闭的管道空间内，爆炸的闷响被放大，形成一股灼热的冲击波，从管道口喷涌而出！ 连平台边缘的结晶都被这股气流吹得碎落成渣！ 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七只捕食者同时暴起！ 电磁脉冲对它们敏感的肉瘤感知系统显然造成了强烈的干扰，而随后的爆炸和冲击波则清晰地指明了“威胁”的来源。 刚刚受到大捕食者驱使的那两只躁动的小型捕食者，率先发出尖锐的嘶鸣，不再犹豫，四肢着地，疾速扑向通风管道口！ 它们巨大的前肢结晶爪子挥动，轻易撕开了半挂着的破损格栅，毫不犹豫地钻入了黑暗的管道之中，追击那虚构的“入侵者”。 另外五只，包括那三只伤痕累累的大捕食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彻底吸引！ 它们在变异后，虽然比普通行尸和行尸异变成的利爪变异体聪明，但是显然智商有限，全部追击了过去。 机会！ “就是现在！博西，上！” 早已蓄势待发的博西，像一只灵巧的鼬鼠，从竖井口滑出，压低身体，用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冲向防爆门旁的控制面板！ 他的动作轻盈迅捷，在粘稠的平台上尽量选择较硬实的区域，避免留下太深痕迹或滑倒。 詹森和伊森的枪口随着博西的移动而微微调整。 一旦那些捕食者有任何转身或攻击博西的意图，子弹就会呼啸而出。 玛雅和卡莉斯塔也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随时冲出去。 博西顺利抵达控制面板下方，背靠着墙剧烈喘息了几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消失在管道口的几只捕食者的背影，强行压下心悸，迅速掏出工具。 被切断的线缆垂在那里！ 博西首先快速检查了断口和起爆器接口，然后抖着手剥开两段线缆的绝缘层，将铜芯小心地拧合在一起，再用绝缘胶带层层紧密缠绕。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但在博西的感觉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接线完成！”博西将身体缩得更低。 “快测试通电，博西！”卡莉斯塔催促。 博西深吸一口气，将重接的线缆接口，对准起爆器主体上那个唯一的插座，用力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 紧接着，起爆器侧面一排小小的指示灯，倏然亮起了三个！ 电源灯、回路检测灯、药剂压力灯！ 虽然主启动灯还是红色，但这意味着线路接通，装置主体恢复功能！ 然而，这细微的电子设备启动声和指示灯的光芒，依旧引起了那只跑在最后面的、也是最靠近管道口的捕食者的注意！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纺锤状肉瘤瞬间从管道口方向转回，沟回剧烈开合，精准地“锁定”了博西的位置！ “糟了！”玛雅低呼。 捕食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开始缓缓转身，朝着博西的藏身之处迈出了一步！ “詹森！”卡莉斯塔的声音紧绷。 “咻！”詹森的枪再次响起。 这一次，目标是那只捕食者抬起的肉瘤侧面。 子弹精准钻入一条正在打开的沟壑！ “噗嗤！” 黑绿色的浆液溅出！ 虽然未能一击必杀，但成功打断了捕食者转身的动作，并吸引了它的怒火！ 捕食者发出一声咆哮，肉瘤转向子弹射来的大致方向，暂时忽略了博西的细微动静。 另外距离近的捕食者也被枪声和同伴的咆哮惊动，肉瘤转动，似乎要分辨新的威胁来源。 平台上的局面，因为詹森这一枪，从“部分吸引注意力”变成了“多重威胁引发混乱”。 管道内的爆炸和未知入侵，博西这边的动静，以及远处狙击手的冷枪…… 几只捕食者的简单思维似乎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但这混乱，正是卡莉斯塔需要的！ “博西！启动起爆器！最大剂量，即时释放！” 她厉声下令，同时身体已经准备好了，“玛雅！准备突进！” 博西闻言，再无犹豫，猛地从藏身处探出身体，不顾暴露的风险，一掌拍在起爆器那个红色的手动紧急启动按钮上！ 第397章 卡莉斯塔，你们来了！ “哔——哔——哔——轰！！！” 急促的警报声只响了三下，就被一声更为低沉的轰鸣淹没！ 起爆器侧面多个喷口瞬间释放出海量的淡黄色气溶胶。 这些高度浓缩的化学中和剂以起爆器为中心，呈半球形向四周急速扩散！ 淡黄色的气雾迅速弥漫，接触到的结晶表面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更多白烟，那些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而气雾笼罩范围内的捕食者们，反应更为剧烈！ 它们仿佛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发出狂乱的嘶鸣。 电磁脉冲只是干扰，而这高度浓缩的中和剂，似乎直接攻击了它们依赖的信息素感知和某种化学生物平衡！ 捕食者们开始原地打转，用前肢的骨刃疯狂挥砍空气和地面，肉瘤剧烈抽搐，甚至彼此碰撞，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冷静，陷入了极度的感官混乱之中！ 连那只被詹森击伤、正欲寻找狙击手的大捕食者，也陷入了同样的狂乱，暂时无暇他顾。 “就是现在，冲！”卡莉斯塔和玛雅从竖井口全力冲出，直奔防爆门！ 她们在淡黄色气雾间快速穿行。 卡莉斯塔一边冲刺，一边已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了最后一块高能塑性炸药，快速将其贴在防爆门压力阀轮下方的锁栓结构处，设置好微型雷管。 “掩护我！”她大喊。 玛雅毫不犹豫地挡在卡莉斯塔身前，举枪对准最近一只在雾中胡乱冲撞过来的小型捕食者，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它的侧甲上，将其打得一个趔趄，为卡莉斯塔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躲开！”卡莉斯塔按下遥控器，同时和玛雅向侧面扑倒！ “轰隆！！！” 比管道内爆炸响亮得多的轰鸣在门前炸开。 防爆门厚重的锁栓结构在定向爆破下扭曲断裂，门板被震开一道缝隙！ “进去。” 卡莉斯塔不顾近距离爆破的耳鸣，迅速爬起，和玛雅合力用枪托插进门缝，用力撬动！ 博西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三人一起发力！ “嘎吱——哐！” 沉重的防爆门被强行撬开一道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詹森，伊森，迈基，莱昂，霍尼·韦尔！快进来！” 卡莉斯塔对着门外大喊，同时侧身挤入门内，枪口指向内部。 门内的空间比预想的更小，更像一个过渡性的设备缓冲间，莉亚他们不在里面。 面积不过三十平米，天花板排列着熄灭的应急灯管。 靠墙堆着一些覆满灰尘的仪器箱和废弃的金属柜，地面散落着一些纸张和断裂的数据线。 正对面，另一扇同样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门体中央有一个清晰的标识牌： d-7 主实验室 | 仅限授权人员 | 生物危害等级：A 标识下方是冰冷的电子锁面板，屏幕一片漆黑。 玛雅第二个进入，博西紧随其后。 其他队员也从各自的藏身处冲出，快速奔向大门。 平台上，中和剂的气雾正在被缓慢稀释，结晶肉眼可见地少了不少。 如果博西的探测仪没坏，他们就能清楚地发现空气中的化学污染指数正在飞速下降至安全水平。 但是，那些狂乱的捕食者似乎有逐渐恢复的迹象，尤其是那几只大捕食者，摇晃着庞大的身躯，肉瘤开始重新锁定大门方向，发出充满暴怒的低吼。 “该死的，快进来！”卡莉斯塔在门内焦急催促。 霍尼·韦尔速度最慢，最后一个抵达，就在他也即将挤入门内的瞬间，一只恢复稍快的小型捕食者嘶鸣着扑了过来，前肢直刺霍尼韦尔后背！ 门内的莱昂眼疾手快，一把将霍尼·韦尔猛地拽入，同时抬起手中的步枪。 “砰！” 怼脸杀将那只小捕食者的肉瘤打得一片模糊，它惨叫着后退。 “关门！” 卡莉斯塔和玛雅、莱昂用尽全力，推动沉重的门扉。 “吼——！！！” 门外传来捕食者们狂暴的撞击声，整个门框都在震颤！ “给我顶住了！”卡莉斯塔一边吼道，一边用身体抵住震颤不休的门板。 七只捕食者们已经全部反应了过来，通通挤在门外，往里冲撞，力气大得不行。 他们八人只能勉强抵住门，根本腾不出手去开枪射击。 即便这样，门也被渐渐撞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结晶前肢正一点一点地挤进门缝！ “莱昂！找东西堵门！”卡莉斯塔感觉门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众人的靴底在地面疯狂摩擦，这样下去不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身后，那扇通往d-7主实验室的防爆门，毫无征兆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刺眼的手电强光率先射出，照亮了昏暗的缓冲间，几人下意识地被刺地闭了眼。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狠狠攒射在那只顶在最前面试图挤入门内的大捕食者前肢关节处！ 子弹落点极其刁钻，全部集中在结晶甲壳接缝相对薄弱的位置，而且是连续击打同一点！ “噗噗噗噗——！” 坚韧的结晶甲壳终于在持续精准打击下出现了裂纹，暗绿色的腐蚀性浆液从弹孔中迸射出来！ 大捕食者发出一声吃痛的狂吼，挤入的动作下意识地一滞。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从门后的强光中一步踏出！ 他的防化服面罩上沾满了干涸的脏污，卡莉斯塔他们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见他左手一扬，一面防爆盾不偏不倚飞向最贴近门缝的莱昂。 莱昂懵逼地接住盾牌，随后立刻会意，与迈基一起将其竖起。 来人右手迅速从背后抽出一把重型战术斧，腰胯猛然发力，脚下两步蹬踏！ 战术斧带着寒光，狠狠劈落！ “铿——咔嚓！！！” 斧刃狠狠劈砍在那只前爪刚被子弹打伤的地方！ 那截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恐怖前肢，竟在这一斧之下，从关节处被干净利落地剁了下来！ 断肢砸落地面，兀自抽搐，腐蚀得金属地面青烟直冒。 断口处参差不齐，喷溅一大股出粘稠的腐蚀性液体！ “嗤啦——！” 粘液大部分被防爆盾挡住，只有少量溅到盾牌边缘和地面，立刻蚀出坑洞，冒出浓烟。 门外传来一声能掀翻屋顶的嘶吼，剩余肢体猛地缩回，众人一拥而上合上了缝隙，门外的撞击暂时停止。 来人把被腐蚀出白斑的斧刃向下轻轻一震，甩掉大部分粘稠物，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一股悍野之气。 随后他一把抹掉了防化服面罩上的脏污，露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帅脸，冲卡莉斯塔咧嘴一笑：“卡莉斯塔，你们来了！” 第398章 我们做到了 四目相对。 面罩之后，是同样血丝密布的眼睛。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交汇。 卡莉斯塔喘着气，背靠门板，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卡弗？！！！” 其他队员也惊喜地叫了出来！ “Jesus christ！你还活着？！”博西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 卡弗朝着众人重重一点头，“是我。见到你们……太好了！” 说话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侧向移动，下意识地挤过来，挡在了卡莉斯塔与那随时可能再次被突破的外侧门扉之间。 卡弗没有多说煽情的话，而是迅速回归现状：“莉亚带着我们，被逼进里面了。” 他朝通往d-7实验室的门偏了下头，“我们在到达反应釜车间的一路设置了好多大剂量中和剂起爆器，想清出一条路。但有的成功启动了，有的……” 卡弗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安装门口那个最大的时候，被那些东西察觉了，线路被破坏，没炸成。 当时情况危急，只能先退进实验室区域寻找生机，听到这边枪声不对劲，我们就知道可能是你们…… 他们先去实验室区域寻找其他出路，我折返回来看看情况……” 卡莉斯塔瞬间明白了，他们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或成功触发或失败的那些中和剂起爆器，也明白了门口那个被切断线路的大型起爆器为何孤零零地在那里。 一股紧迫感冲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接话：“我们一路跟着你们的痕迹上来的，发现了很多被触发的中和剂，剩下没被触发的，我们也启动了。 门口那个大的，我们把它修好了，博西接的线，刚刚……已经把它启动了！” 卡弗倏然抬头看向卡莉斯塔，眼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重重吐出一个词：“干得漂亮！” 救援队不是误打误撞，他们一路披荆斩棘，不仅追上了同伴，甚至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 这时身后的门板又开始传来试探性的撞击。 卡弗不再多言，“快！刚刚那一下杀不死它们，我们去实验室区域！” 卡莉斯塔赶紧招呼队友：“莱昂，迈基，别愣着！把那边所有能挪动的金属柜子、仪器架，全部推过来，堵住这扇门！” 无需更多动员，所有人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莱昂低吼一声，和迈基一起，奋力将缓冲间角落里两个沉重的、装满陈旧零件的金属柜推向门口。 博西和詹森也加入进来，帮忙清理障碍，推动另一个同样结实的仪器架。 “一、二、三——推！” 沉重的金属柜底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被稳稳顶在了兀自震颤的防爆门后。 仪器架紧随其后，斜顶在柜子与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简陋的三角形支撑结构。 门外的捕食者们听到里面的动静后，变得更加狂躁，撞击力度更大，但被厚重障碍物阻挡后，传递进来的震动明显减弱了。 这扇门被暂时地堵住了。 “所有人，快进去！”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朝d7实验室的通道跑。 卡弗守在门边，迅速扫过缓冲间，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卡莉斯塔身上，朝门内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示意她先行。 卡莉斯塔没有犹豫，快步踏入d-7实验室通道。 卡弗紧随其后，最后一个进入，然后反身，抓住内侧门边一个手动阀轮，用力旋转，将这道完好的防爆门从内部牢牢关闭、锁死。 “咔嚓、咔嚓……” 随着一系列复杂的机械锁扣归位声，多层反应釜车间那令人窒息的撞击声和嘶吼声终于被彻底隔绝。 缓冲间内外，仿佛两个世界。 劫后余生的众人疲惫不堪却又激动不已。 短暂的寂静中，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低低地笑。 卡莉斯塔靠在墙壁上，缓缓吐出憋了许久的浊气，这才感到全身的肌肉都酸痛得不行。 好像自己马不停蹄地出差之后又去连夜举了个铁。 卡弗似有所感，抬起头，目光直接甚至有些灼热，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再次笑了笑：“我们做到了。” 卡莉斯塔难得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她也轻轻点了点头，心中那块自从尖兵特遣队失联后就一直压着的巨石，终于松动了。 但此刻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稍作休息后，卡莉斯塔站直身体，对队友们说，“大家检查一下装备和防化服，补充点食物和水。 卡弗，带我们去找莉亚。我们需要知道里面的情况，然后……想办法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 d-7实验室核心区外围通道。 通道向前延伸，唯一的光源只有众人的头灯和手电。 卡莉斯塔走在卡弗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经过的岔口和两侧紧闭的舱门。 她侧过头问卡弗，“莉亚，还有特遣队的其他人，都还好吗？” 卡弗的脚步没有停顿，眼睛同样观察着周围，但他的回答带着一种让卡莉斯塔安心的肯定：“大家都没事，活蹦乱跳的！除了突围时难免的擦碰，没有减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在进入中央控制室之前分成了两组。 安德森的防护服破损了，不适合再深入冒险，他和弗兰克·威尔逊留在了外面，等我们解决了威胁，再回去接应他们。” 卡莉斯塔的脚步一顿，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沾满污迹的靴尖，喉咙有些发紧。 “安德森……”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我们找到他了，在中央控制室外面的角落里，伤太重……没能撑住。” 卡弗的步伐猛地一顿，震惊地看向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没有抬头，沉重地说：“弗兰克·威尔逊下士……我们在反应釜车间下层发现了他的……残骸。他们遭遇了那种捕食者的袭击。” 她终于抬起眼，卡弗清楚地看到了卡莉斯塔眼中的痛色。 “他们……都牺牲了。” 卡弗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猛地转回头，看向前方的通道，有好几秒钟，他都没有说话。 “……知道了。” 最终，卡弗只吐出这三个字，他没有问细节，没有流露出更多情绪。 卡莉斯塔也没有再说什么。 真正的末世是残忍的，他们能做的，就是背负着逝者的份量，继续向前，把还活着的人带出去。 第399章 我们都在这儿 队伍在愈发复杂的实验室通道中继续穿行。 这里的标识开始变得清晰，指向各种功能区：“样本预处理”、“数据分析核心”、“生物隔离观察区”。 救援队路过几个房间，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翻倒的设备，干涸的污渍，但目前没有任何行尸或者变异体活动的迹象。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通道变得宽阔了些，尽头是一扇敞开的、标识着“次级安全监控室”的舱门。 门内隐约传来人声。 “……damn！所以说你当时就该听我的，直接打断那根主承重管，制造塌方阻断通道！而不是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射光了三个弹匣！” 一个带着浓浓不耐烦和火气的男声传了出来，是莫尔。 “蠢货！打断管道，我们自己也可能被埋，而且，那会彻底封死我们的退路。”达里尔烦躁地回怼。 “去他妈的退路！我们现在有退路吗？被关在这里！外面全是那种吃人的恶心怪物！你那弩箭能射穿它们的乌龟壳吗？！”莫尔的声音陡然拔高。 “总比你乱扔手雷，差点把莉亚震下平台强。”达里尔的回应依旧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莫尔的痛点。 “Fuck you——！” “够了，莫尔，达里尔，别吵了，你们有这精力不如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莉亚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强行打断了迪克森兄弟俩的争执。 莫尔站在房间中央，脸涨得有些红，显然还没完全消气。 达里尔站在角落，被莉亚这么一说，有些讪讪地住了嘴，瞪了莫尔一眼。 卡弗率先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框。 监控室内瞬间安静，几支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门口，但在看到卡弗身影的下一秒，便迅速放下。 房间不大，堆满了黑屏的监控屏幕，十一个身影或坐或靠。 当卡莉斯塔紧跟着卡弗踏入监控室时，嘈杂的争执声在那个瞬间全部褪去，化为模糊的背景音。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先是惊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 “指挥官？！” “卡莉斯塔！你们怎么……” 卡莉斯塔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靠在控制台边的身影——她的姐姐，莉亚。 莉亚几乎在同时看到了她。 “卡莉？”莉亚的声音哽在喉咙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猛地站直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踉跄着向前迈了两步，伸出了手，似乎想抓住卡莉斯塔，又像要确认这不是高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 卡莉斯塔的反应同样直接。 “莉亚！”卡莉斯塔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姐姐紧紧搂住。 莉亚被这结结实实的拥抱撞得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她立刻反抱住卡莉斯塔，把脸埋在妹妹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莉亚的声音闷闷地传来，“通讯断了，外面全是那些怪物……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出不去了……” 她说不下去，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卡莉斯塔，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没事，莉亚，我没事。”卡莉斯塔低声重复着，“我们来了，我们都在这儿。” 随后玛雅、博西、詹森等人也鱼贯而入。 监控室里爆发出一阵充满鲜活人气的骚动。 “博西！詹森！”麦克第一个冲上来，用力拍了拍队友们的胸膛。 特纳给了伊森肩膀一拳，力道不轻，伊森笑嘻嘻地捶了回去。 “莱昂！迈基！”威尔斯和乔纳森与莱昂、迈基用力撞了撞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连之前有些怯懦的霍尼·韦尔，虽然没人对他说什么，但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也自然而然地放松了不少。 米琼恩也走了过来，抱了抱卡莉斯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无恙后，又冲自己的组长玛雅笑了笑。 莫尔脸上的怒意也瞬间被惊喜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落到卡莉斯塔平静的脸上，又想起刚才他和达里尔可笑的争吵大概被卡莉斯塔听了去，最终只是挠了挠头，有些讪讪地退后了一步。 卡莉斯塔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特遣队员，确认大家的状态。 莉亚看到妹妹状态已经切入正题，也调整了情绪，迅速汇报：“我们进入实验室区域后，大致探索了这部分。 这里是次级监控和部分样本分析区，相对安全，有独立的备用空气循环和应急电源。 通向外界的几个出口，都被高级电子权限锁或物理隔断封锁了。我们尝试破解了几处，进展缓慢。 你们有没有碰到安德森和弗兰克？” 卡莉斯塔张了张嘴，艰难地说：“他们……，我们标记了位置，等完成任务后，我们把他们带回去。” 莉亚眼神一暗，没有继续追问，拍了拍她的肩膀，转移了话题，“那你们怎么突破进来的？外面那些鬼东西……” “我们修复并启动了你们留在门口的大型化学中和剂起爆器，制造了混乱，然后强攻进来的。” 卡莉斯塔言简意赅，“用障碍物堵住了从多层反应釜车间进来的门，外面情况暂时被压制住了，但捕食者数量不少。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出路！” 莫尔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又忍不住嘟囔：“中和剂？要是我们当时也能成功启动那个大的……啧，达里尔非要选最费劲的方法，差点把我们都搭进去……” “莫尔！”莉亚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卡莉斯塔，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 我在平台安装大型起爆器时被多只捕食者同时突袭，线路被破坏了，撤退路线也被两只大捕食者封死。 达里尔用连续的射击吸引了两只大捕食者绝大部分注意力，为我争取到了绕开它们冲进来的时间。”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达里尔，继续道：“他选择不破坏可能影响结构稳定或我们后续撤离的承重管，而是用高频率射击迫使捕食者延缓追击。 这很冒险，弹药消耗也大，但确实避免了更糟糕的局面，没把我们自己人一起埋了。” 达里尔听到莉亚认可自己的行为，隔着防化服用手背不自在地蹭了蹭鼻子，没说话。 “你做得对，达里尔。”卡莉斯塔了然地开口，“在那种环境下，保证逃生通道的完整性和多数人的安全撤离，优先级最高。” 达里尔抬起眼，看了卡莉斯塔一眼，又偷偷看了一眼莉亚，微微点了下头。 莫尔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第400章 扳回劣势 重逢的喜悦过后，紧迫感再次占据上风。 “好了，”卡莉斯塔拍拍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现在，莉亚，把你们目前探索到的实验室结构、出口线索、以及这些锁闭区域的情况，详细告诉我。 对了，博西！”她突然提高声音。 博西立刻从与麦克的交谈中转过头：“卡莉斯塔？” “我们的抗电磁干扰核心呢？”卡莉斯塔语速加快，眼睛亮亮的，“我们队内的链接一直靠它维持。现在两队汇合，它的信号覆盖范围……能不能尝试接入特遣队的电子设备？” 此言一出，监控室瞬间安静下来。 特遣队队员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与后方指挥中心失联太久了，所有的探测和通讯设备在进入顶层区域后都成了摆设，仿佛一群瞎子和聋子。 博西和肖恩对视一眼，同时扑向各自的装备包。 “理论上可行！”博西一边飞快地取出那个老旧的黑色金属盒，一边快速说道，“它的强项是抗复杂电磁干扰和维持基础模拟信号链路。 特遣队的设备更先进，但敏感度高，容易被这里异常的场淹没。如果用它作为中继和滤波前端……” “看看我们的通讯设备和探测设备能不能连上！”肖恩已经拿出了自己那个黑屏的便携终端。 两人头碰头地蹲在角落，电缆、接口转换器、备用电池摆了一地。 几分钟后—— “接入尝试，稳定输出……” 博西额角见汗，“收到识别码！正在同步……” 突然，肖恩的便携通讯终端上，那沉寂已久的指示条，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有信号了！虽然很弱，但有链接了！”肖恩激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太好了！”特纳发现自己的耳机一阵滋啦滋啦，也收到了队内通讯的信号。 肖恩趁热打铁，启动了特遣队那台之前完全失灵的多参数环境探测仪。 仪器启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指示灯依次亮起。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自动分析着房间内外的空气样本。 几秒钟后，肖恩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叫出来：“卡莉斯塔！莉亚！你们看！空气成分数据…… 神经毒剂和异常信息素的浓度正在持续下降！已经接近我们之前设定的安全阈值了！理论上短期接触已经无害了！” 他把屏幕转向众人，上面的曲线清晰显示着各种有害物质的浓度线都在下滑。 “是中和剂！”博西立刻反应过来，“我们启动的那个大型起爆器，还有之前沿途触发的那些……它们正在持续作用，净化这片区域的空气！ 只要浓度继续降低，那些依赖化学信号狩猎和协同的捕食者，感知能力和活动模式肯定会受到进一步削弱！” “也就是说，”卡莉斯塔语带雀跃，“我们之前的战斗和布置没有白费。 我们不仅突破了进来，还在持续清理着奇点聚合物厂内环境。 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 这个发现像一针强效兴奋剂，让每个人都兴奋起来。 看似绝境，实际他们上正在一点点扳回劣势！ “只要我们把剩下的化学中和剂合理布置，全部用完，”莉亚补充道，“再集中力量，解决掉剩下的那些黑火变异体。 我们就有可能……真的清理掉这个该死的奇点聚合物厂了！” 短暂的激动过后，卡莉斯塔示意大家抓紧时间休整，分配所剩不多的补给。 她自己则和莉亚一起，挪到了房间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墙壁坐下。 姐妹俩肩并着肩，卡莉斯塔将自己水壶递给莉亚，莉亚没客气，摘下面罩，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然后又迅速戴上面罩。 “姐姐，”卡莉斯塔压低声音，开始交换最关键的情报，“关于外面那些捕食者，你们有什么发现？” 莉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同样低的声音快速回答：“根据我们之前的观察和有限的交手…… 外面那种数量更多、手臂不对称的，利爪变异体，它们更像是普通行尸受到强烈化学污染和某种场域影响后的进一步异变。 攻击性极强，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协作或高智的迹象，更像是强化的行尸，就是……我们之前在哨兵站遇见的那种东西的同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那种更强壮、四肢行走，以‘利爪’为食的捕食者，不一样。 它们的行动模式更狡猾。会设伏，会协同驱赶猎物，受伤会撤退或呼叫同类。我们怀疑……它们可能不是行尸变的，而是人类直接变异而成的。” 卡莉斯塔的心沉了沉，她思索了片刻。 “霍尼·韦尔。”卡莉斯塔转头，叫来了正在小口咀嚼压缩饼干的前任安全顾问。 霍尼·韦尔连忙过来，脸上还顶着巴掌印，但眼神已经镇定许多。 “你目睹过他们的部分数据，”卡莉斯塔问，“据你所知，当初泄漏事故时，这个d-7实验室及相连的控制区域，大概有多少当班人员？” 霍尼·韦尔努力回忆着：“根据能找到的值班日志和门禁记录、以及在泄露时我看到的……当班的研发人员、安保，最多……不会超过十五人。” “十五人啊……”莉亚咀嚼着这个数字。 “那么，‘利爪’的数量呢？原本被抓来的行尸大概有多少？”卡莉斯塔追问。 霍尼·韦尔脸色白了白，摇头：“这个……完全没有确切数据。实验室的收容数量和当时‘原材料’库存是最高机密，日志里没提。可能很多，也可能……实验已经消耗掉了大部分。” 也就是说，潜在的行尸基数不明，但捕食者的最大数量，可能就在十五左右。 卡莉斯塔快速推算。 两支队伍一路杀上来的过程中，于Z字走道干掉两只，莉亚她们在平台断桥处干掉了三只，这就是五只。 “十五减五……”卡莉斯塔低声说。 “最多还剩十只。”莉亚凝重地接口，“当时在反应釜车间顶层平台上的就有七只。剩下的可能分布在工厂其他我们还没清理到的区域……” 十只拥有一定智能、懂得协同的捕食者。 卡莉斯塔和莉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知道了敌人的大致底细，知道了环境正在向有利于他们的方向转化，手中还有一支刚刚汇合的队伍。 下一步，就是安装剩下的中和剂，制定猎杀剩余黑火变异体的方案，然后彻底打通离开这里的路！ 第401章 恢复监控 休整时间即将结束。 监控室里的队员们已经重新检查好装备，目光不时投向角落里的两位指挥官，等待着新的指令。 卡莉斯塔靠在主控制台边，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控制台边缘。 她突然开口，“这些监控摄像头，可能还能用。” 莉亚眉峰微挑，视线转向蜷在角落里休息的霍尼·韦尔。 “霍尼·韦尔，”卡莉斯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齐平，“集中精神想想。 这个监控室的备用独立电源……它不依赖主电网。 你知道它在哪儿，对不对？你是奇点聚合物的安全顾问。” 霍尼·韦尔眼睛眨动着，他看了一眼卡莉斯塔，又看向那些漆黑一片的监控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来：“这里的地下二层通道的尽头，有个上锁的灰色铁门……” 信息虽然模糊，但足够了。 卡莉斯塔迅速站起身，“卡弗，麦克，米琼恩，你们带霍尼·韦尔去找到它，把备用电源打开。务必小心！” 霍尼·韦尔被搀扶起来，跟在了三人身后，四人小组安静地走出了监控室。 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间堆满了杂物，按照霍尼·韦尔的指引，他们找到了一条隐蔽的管道维修通道。 通道狭窄低矮，尽头处果然是一扇厚重的灰色铁门，上面挂着一把老式挂锁。 麦克拿出工具，准备撬锁。 就在他捏住锁头的同时，铁门另一侧，传来了缓慢的抓挠声以及嗬嗬的嘶鸣。 卡弗立刻拔出斧头，米琼恩侧身贴在门边，握紧了武士刀。 霍尼·韦尔吓得后退一步，被麦克一把按住。 “是行尸，”卡弗低声道，声音紧绷，“动静不大，应该不多。” 麦克加快动作，“咔哒”一声，锁开了。 卡弗猛地踹开门，三人的头灯光线瞬间照进备用电源间。 两只衣衫褴褛的行尸循着活人的气息，踉跄着扑了出来。 它们身上还挂着化工厂员工的工牌，面部腐烂大半，动作迟缓，是普通的行尸。 看情形，很可能是末世爆发初期，就被困在了这里，阴差阳错地躲开了后来肆虐的黑火变异体，却最终在这里饿死、尸变，成了徘徊于此的“囚徒”。 普通行尸对他们来说不在话下。 卡弗用斧头猛地劈开一只行尸的太阳穴，米琼恩的武士刀精准地刺入第二只的眼窝。 仅仅一个照面，两只行尸彻底瘫倒在地。 霍尼·韦尔靠着墙，脸色苍白地喘着粗气。 卡弗踢了踢不再动弹的尸体，确认安全，这才转向备用发电机。 “这家伙年头可不小了，”麦克用手电照着机器外壳上斑驳的铭牌，“但愿它还没彻底锈掉。” “赶紧试试，老兄。”米琼恩淡定地在行尸身上蹭掉武士刀上的污渍。 卡弗没废话，找到启动拉绳，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拽。 “咳——咔咔咔——嗡……” 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剧烈震颤了几下，就在他们以为要熄火的当口，终于转为低沉持续的轰鸣。 仪表盘上，几个关键的绿色指示灯亮了起来。 “哈！有戏！”卡弗咧嘴。 几乎在同一时刻，头顶的灯管猛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即投下了稳定的光芒，瞬间将电源间的每个角落都暴露无遗。 监控室内。 十几分钟令人焦灼的等待后，主控台上方一块较大的监控屏幕猛地跳动了一下，呈现出一片模糊的黑白画面！ 看起来是一条空旷的走廊，灯光昏暗，但能辨认。 光回来了，视野也回来了！ “holy shit！”特纳正在翘着脚休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卡弗他们成功了！虽然信号很差，覆盖范围有限，但至少这片区域的内部监控有反应了！”博西兴奋地低呼。 接着，控制台上，一排排按钮和指示灯接连亮起，发出幽幽的蓝绿光芒。 正面墙上那占据了大半面积的监控屏幕阵列，“噼啪”几声轻响，雪花闪烁。 更多的屏幕陆续亮起，虽然大部分依旧漆黑，但仍有七八个镜头传回了断断续续的画面。 队员们围拢过来，屏息辨认。 化工厂错综复杂的内部，以分割画面的形式，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中的场景大多是一片死寂。 随着视线移动，卡莉斯塔猛地直起身，眼睛紧紧盯住屏幕。 “holy shit！”下一秒，她也低声爆了句粗口，紧紧盯着其中一个屏幕。 那画面里，一只捕食者正缓缓走过一条走廊，所过之处，地面上全是粘液。 而且不止一处。 另一个屏幕上，也晃过几个黑影。 卡莉斯塔快速辨认着画面对应的区域，“东侧走廊、c-7管道层，还有主反应釜车间外围……它们活动很分散，没有明确集中方向……像是在巡逻？或者搜索？” “搜索什么？我们吗？”莉亚也看过去，眉间皱出了川字纹。 “不一定，也可能是利爪变异体。”卡莉斯塔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他屏幕。 她注意到通往紧急疏散通道的几条路径似乎还没有被那些东西完全堵塞。 “卡莉斯塔，”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卡弗略微失真的声音，“电源搞定了。我们这边亮了，你们呢？” “监控能看到了，”卡莉斯塔按下通话键，眼睛却没离开屏幕，“干得好，卡弗。但恐怕没时间庆祝，我们有大麻烦了。听着，赶紧原路返回，别往东边走！” “收到！”卡弗的回答简短利落。 挂断通讯，卡莉斯塔转向监控台前神色各异的众人。 “好了，各位，我们的眼睛有了，现在，我们需要掌握那些鬼东西的大概分布。检查装备和氧气罐剩余用量，我们可能没多少时间了。” —— 卡弗四人很快回到了监控室。 “霍尼·韦尔，过来。”卡莉斯塔招呼着他，和莉亚一起走到主控制台前。 “结合你之前看过的图纸和日志，还有这些监控，把d-7实验室及相连区域的大致结构拼出来，越详细越好。” 霍尼·韦尔咽了口唾沫，拿起一支电子笔，在一块博西递过来的战术平板屏幕上勾画起来： “我们……我们现在在次级监控与样本预处理区的交界处。 这边是来的方向，连接外面的缓冲间和顶层平台。 实验室主体往更深层走，分为核心实验区、数据分析中枢、高危样本库、能源站，还有废弃物特殊处理通道……” 他边画边解释，线条虽然简单，但一个分层的、模块化的大型实验室区域结构轮廓逐渐清晰。 第402章 分散它们 结合恢复的部分监控，众人很快发现了捕食者活动的规律，活动路径与当初泄露事件最先发生的核心区域高度重合。 所以它们选择多层反应釜车间作为巢穴不是偶然，那里是污染的核心，捕食者因此被吸引、聚集。 幸运的是，特遣队还有不少化学中和剂，能破坏这些信息素源，理论上，可以大幅削弱黑火变异体的感知能力，扰乱其活动模式。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很快制定出一个清晰的作战计划。 “分散它们？”莉亚抱胸，向卡莉斯塔确认。 卡莉斯塔点点头，“没错，我们要在它们的活动模式里撕开一道口子。” 莉亚眉头紧锁：“你是说用那些中和剂？可我们剩余的数量，覆盖不了整个厂区。” “不需要覆盖全部。”卡莉斯塔走到主监控屏幕前，手指点向几个关键区域，“通风主闸、残留培养液排放口、废弃反应堆冷却端。 这些节点控制着厂内空气的流动。如果我们在这些地方同时释放中和剂，能制造出一张净化网，大幅削弱信息素浓度。” 米琼恩靠在墙边：“那些捕食者靠信息素协调行动，浓度一旦下降，它们就会混乱。” 卡莉斯塔转身面向众人，“就像突然失明和失聪。它们会被分割，失去群体协调的优势。剩下的十只，我们就能逐个解决！” 队伍分成了五组，同时向三个主要节点以及两个次要节点推进。 莉亚，博西，霍尼韦尔留下来盯监控，实时在队内通讯中通报可见黑火变异体的位置，协调各组行动。 第一组进展相对顺利。 上层维修走廊很昏暗，只能靠头灯照明，卡莉斯塔打头阵，米琼恩断后，玛雅在中间拿着简易的探测仪。 “浓度在上升。”玛雅压低声音，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前方可能有变异体活动。” 三人立刻贴墙静止。 卡莉斯塔侧耳倾听，除了自己心跳，只有远处管道偶尔的“滴答”声。 “不是捕食者。”米琼恩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步伐太重，太散。” 果然，几分钟后，两只利爪变异体晃进了三人视野。 卡莉斯塔对她们打了个手势，三人退回上一个岔口，钻进一条通风检修窄道。 这里只能弯腰前进，管道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啪嗒滴在米琼恩脖颈上，让她一激灵:“我不喜欢这里！” 爬行了大约二十分钟，玛雅轻拍卡莉斯塔的小腿，指向探测仪。 信息素浓度骤升，意味着他们可能接近了目标区域。 前方出现一道格栅。 卡莉斯塔透过缝隙看去，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三十米，高不见顶。 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从这里延伸出去，中央是一个庞大的扇叶装置，通风主闸到了。 —— 第二组遇到了麻烦。 霍尼韦尔所谓的“捷径”，实际上是一条半淹没在冷却水中的维护通道。 浑浊的液体没到大腿，冰冷刺骨，水里漂浮着不知名的化学残渣和锈片，臭得让人发呕。 “Fuck！他管这叫‘捷径’？”特纳牙齿打颤，一边艰难地趟水前进一边骂。 “反正他画的图纸上是这么标的……”威尔斯摊了摊手。 麦克在最前面，安静地淌水：“别吵。节省体力，注意水面下。” 他的警告来得很及时。 就在特纳左侧，水面突然泛起不自然的涟漪。 一只快腐烂成脓水的行尸从水中缓缓站起，半个脑袋已经烂掉了，剩下的一只眼猛地与威尔斯大眼瞪小眼。 威尔斯:！！！ 随后手比脑子快，“欻”一刀捅进了它的独眼:“嘿！这谁定的捷径？！” 特纳转头调侃道：“反正图纸上是这么标的~” 他们又趟了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霍尼韦尔说的梯子——锈迹斑斑，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麦克先上，确认安全后示意二人跟上。 爬上梯子，三人来到一个相对干燥的平台。 前方，巨大的冷却塔残骸赫然在目，管道上还挂着警告牌：反应堆冷却端·危险·高温高压。 —— 乔纳森和迪克森兄弟俩需要横穿反应釜车间。 乔纳森在入口处蹲下，用手指沾着水在地上画简图，“达里尔，你上那边的高架走廊，提供视野和掩护。莫尔和我从地面快速穿过，在第三个反应釜后面汇合。” 达里尔点头，然而，靴子第一下踩在楼梯上就发出了“吱呀”声，吓得他缩了缩脖子，随后更加小心翼翼。 莫尔和乔纳森默默等待达里尔就位。 直到通讯器里传来微弱的声音，“安全！” 两人才蹑手蹑脚溜进车间。 每经过一个容器，乔纳森都会先探头观察，再示意莫尔跟上。 他们已经通过了三分之二的距离，离位于车间东北角的投放位置只剩不到五十米。 就在这时，达里尔的警告来了。 停！ 莫尔立刻拽着乔纳森躲进两个反应釜之间的狭窄缝隙。 几乎同时，两只利爪变异体从他们刚才要经过的通道晃了过来。 不是捕食者，但同样危险。 乔纳森握紧了霰弹枪的握把，但没抬起来，开枪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他看向莫尔，后者已经摸出了一把加装消音器的左轮手枪，有效射程短，但在这里够用。 莫尔用眼神询问：干掉？ 乔纳森犹豫了。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安置中和剂，不是清剿。 但这两只东西挡在了去节点的必经之路上。 他正要点头，情况突变。 两只利爪变异体原本漫无目的地徘徊，突然同时僵住，紫红色的脑瘤齐刷刷转向车间的另一端，蜂窝状孔洞里发出低沉的“咯咯”声。 下一秒，阴影里有东西动了。 两只捕食者从高处的管道上滑落，稳稳地落在了利爪变异体的一前一后。 乔纳森和莫尔的心沉了下去。 捕食者。 而且就在三十米外，狩猎利爪。 利爪变异体一瞬间从猎手变成了猎物！ 捕食者没有立刻进攻。 它们分开，一左一右，缓慢地环绕，其中一只突然加速，快得几乎留下残影，锋利的结晶前爪在利爪的背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利爪惨叫，疯狂地挥动骨刃反击，却只击中了空气。 另一只捕食者从侧面突袭，前肢精准地刺穿了第二只利爪的脑瘤和颈部连接之处。 第403章 净化网 捕食者显然是把利爪当成了训练或娱乐的对象。 这给了乔纳森和莫尔一丝希望。 也许它们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猎物，不会注意到缝隙里的两人。 达里尔在高处一定也看到了。 三人默契地没有动弹。 车间里，狩猎进入尾声。 第二只利爪已经倒地抽搐，第一只虽然还在挣扎，但行动明显迟缓。 两只捕食者并不急于杀死它们。 都是腐烂的肉，活着吃和死了吃对它们来说口味是一样的。 五分钟后，一只利爪彻底不动了。 另一只利爪试图逃跑，踉跄着朝莫尔和乔纳森藏身的方向扑来。 “见鬼！”莫尔心里骂了一句。 利爪变异体撞到了反应釜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两只捕食者同时转头，脑瘤上的沟壑猛地张开！ 它们注意到了！ 但还没完。 那只垂死的利爪，在最后一刻，感知到了了缝隙中的人影。 利爪变异体没有脑子，垂死状态也不影响它对活人气息的原始渴望。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缝隙里的乔纳森和莫尔嘶吼，手臂疯狂地刮擦金属壁。 完了！ 莫尔捂住了眼睛:你死就死了，别拖累我们啊！ 两只捕食者的姿态瞬间改变，它们昂起了脑瘤，缓缓转向反应釜之间的缝隙。 乔纳森知道躲不下去了。 “达里尔，右边那只，射眼睛。”他按住耳机低声说，同时举起了霰弹枪，“莫尔，左边的！” 话音未落，乔纳森已经扣动扳机。 “轰！” 钢珠暴雨般倾泻向面前这只垂死的利爪变异体，一枪射爆了它的脑瘤。 左边的捕食者反应极快，侧身躲避，但距离太近，仍被莫尔击中了它脑瘤上的一道沟壑，暗色的液体溅出。 几乎同时，一支弩箭从高处射下，精准地钉入了右边捕食者的嘴巴。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疯狂地甩头，弩箭被甩飞，带飞了一块血肉组织。 乔纳森继续上膛。 “轰轰轰！” 他端着霰弹连开三枪，全部命中左边捕食者的胸部，但似乎没能击穿它那异常坚韧的结晶外骨骼。 “撤退！！”乔纳森一边装填一边吼。 三人开始向车间东北角狂奔。 受伤的捕食者紧追不舍，速度虽然因伤减缓，但仍然快得吓人。 达里尔在高处奔跑，同时手上迅速重新装填弩箭。 中途快被追上的一次，他咬了咬牙。冒险停下来，转身瞄准，第二箭射中了左边捕食者的关节连接处，它一个踉跄，终于被阻拦了一阵。 莫尔和乔纳森冲到了反应釜车间的化学剂投放口。 这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柜，上面有手动阀门和药剂注入接口。 “设置中和剂！我来拖住它们！”莫尔背靠金属柜，再次开枪。 一连串的子弹发出去，两只捕食者追击的势头被短暂阻挡。 乔纳森则在疯狂地操作。 他从中和剂罐上拉出导管，接上注入接口，打开阀门，设定起爆延时——三分钟，最短的安全时间。 “设置完毕！走！” 但右边那只被射中嘴巴的捕食者已经绕到了侧面。 它似乎通过脑瘤上的沟壑感知锁定了他们，前爪狠狠挥过来，乔纳森只来得及用霰弹枪格挡在自己胸前。 金属枪管被击中，巨大的力量让他虎口崩裂，枪脱手飞出。 另一只爪子刺向他的胸口—— “砰！” 关键时刻，达里尔的第三箭到了，射穿了捕食者前肢的根部连接处，乔纳森趁机一个翻滚躲开。 “从那边走！”莫尔指着一条狭窄的管道维修通道。 三人挤了进去。 管道太窄，捕食者无法进入，但它们在外面疯狂地抓挠，发出尖锐的嘶鸣。 “快走！三分钟计时已经开始了！” 三人在管道里亡命爬行，身后是捕食者愤怒的嘶鸣和撞击声。 爬了大约二十米，终于爬到了出口。 他们刚爬出来，身后就传来了沉闷的气体释放声。 一阵巨大的“噗嗡”声。 紧接着，一股淡黄色的雾气从他们刚爬出的管道口涌出，迅速扩散开来。 节点四的中和剂，起爆了。 —— 监控室里，博西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节点四引爆了！但乔纳森小组的信号在移动……他们在逃，后面有东西在追！” 屏幕上，乔纳森小组正快速向这边移动。 而后面还有两只捕食者正在管道口附近徘徊，似乎对扩散的中和剂雾气有所忌惮，没有立刻追入。 莉亚看向其他监控画面。 其他组也都完成了任务，在陆续返回。 博西长舒一口气，但立刻又紧张起来：“等等……信息素浓度读数……” 他腰间挂着的探测仪数值开始暴跌。 如同退潮般迅速，信息素浓度曲线几乎垂直下降。 那些代表高浓度区域的红色区块，一个接一个地褪色、缩小，变成黄色，最后稳定在淡绿色——安全阈值边缘。 “上帝啊……”霍尼韦尔喃喃道，“这效果简直了……” 如果当时能及时释放这些，搞不好那些人和行尸就不会异变了。 通讯器里陆续传来各组的汇报。 “第一组撤回安全点，未与敌接触。” “第二组撤回途中，遭遇一只迷失方向的利爪，已解决。” “第三组……” “正在逃命，但中和剂生效了，追兵好像停了。” 监控画面的变化肉眼可见。 捕食者开始出现异常行为。 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对着空气嘶鸣，还有两只甚至发生了短暂的对峙，似乎无法通过信息素分辨敌我。 利爪变异体更糟。 它们完全失去了协调，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一只甚至直接撞到了捕食者的地盘，懵懵懂懂地成了送到嘴边的外卖。 计划成功了！ 卡莉斯塔的小组是最后一个返回监控室的。 她们在途中目睹了中和剂起爆的全过程。 先是节点一和节点二几乎同时释放，通风系统中涌出淡黄色雾气，迅速被气流带到各个角落，接着节点三，四，五也依次释放。 整张“净化网”在半小时内完全成型。 化工厂内的空气依然浑浊，但某种无形的、维系着变异体群体的“纽带”被切断了。 接着，队伍休整完毕后，卡莉斯塔和莉亚决定再接再厉，趁变异体们还混乱的时候，完成最后一步，清剿。 第404章 清剿 主力小组由卡莉斯塔、卡弗、莉亚打头阵，他们把主战场设在了d4维修车间，在d7实验室不远处，这里监控信号能覆盖到。 达里尔，詹森和伊森在中央通风井上方平台，建立狙击位。 那里视野覆盖整个中庭，也是三条主要通道交汇处。 卡莉斯塔对着耳机低声说，“詹森，你们就位了吗？”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詹森的声音传来：“就位了。我们看到三只目标在中庭东侧游荡，距离你们约八十米。暂时没发现我们。” “麦克？” 监控室里，麦克紧盯着屏幕：“三只捕食者在走廊与中庭交界处。另外……等等，热成像显示有两只利爪刚从你们北侧通道进入车间，在二层维修平台附近。” 卡莉斯塔抬头。 透过纵横交错的钢架，她隐约看到二层平台边缘有身影晃动。 “先解决利爪！” 莉亚和卡弗对视一眼，抽出消音手枪和近战武器，两人借助货架和废弃设备的掩护，朝楼梯移动。 其余人保持警戒，枪口指向车间入口方向。 卡莉斯塔退到一个重型机床后面，突然看到了车间中央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圆形结构。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液压测试池，一个主意闪过脑海。 测试池直径约五米，边缘有锈蚀的金属护栏，但大部分已经坍塌，池内漆黑一片，不知有多深。 不多会儿，卡弗和莉亚解决了利爪。 几乎同时，詹森急促的声音响起，“注意，那三只捕食者开始朝车间移动了。它们好像在搜索什么。” 麦克的警告接踵而至：“其中一只在嗅地面，另外两只在检查墙壁——它们可能察觉了你们留下的痕迹！” 该死的！ 卡莉斯塔心一沉。 捕食者的感知能力比预想的更敏锐，即使信息素网络被破坏，它们的本能依然致命。 她立刻改变了原计划，“詹森，等它们进入车间，你们优先射击最后面那只的腿部关节。我们要让它们分开！” “收到。” 三只捕食者进入了车间。 第一只停在入口处，昂起头，肉瘤上的沟壑张开，它在聆听，也在“嗅探”。 第二只直接跃上一个两米高的货架，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第三只体型最大，沿着车间边缘缓慢移动。 “最后那只，”卡莉斯塔压低声音，“先干它。” “咻！”一声短促的闷响。 第三只捕食者的左后腿结晶薄弱的关节处猛地炸开一团暗色的汁液。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失衡，踉跄着撞翻了旁边的设备架，发出轰然巨响。 前面两只捕食者瞬间转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卡莉斯塔吼道，“降帘！” 守在其他门的特纳，威尔斯等人开始手动操作，车间的几扇重型防火卷帘门开始轰隆隆地落下。 入口处的捕食者反应极快，在卷帘降到一半时猛地向外窜去，但还在货架上的那只，以及受伤的第三只，被关在了里面。 “一只跑出去了！”麦克在监控室报告，“它停在门外，似乎在尝试撞开卷帘门。” “狙击位，解决它。” “砰！”第二声枪响。 这次命中了门外那只的肉瘤与身体连接处，它吃痛后退，消失在监控里。 车间内，剩下的两只捕食者意识到了自己被困。 受伤的那只三条腿支撑身体，勉强站了起来，但速度明显受损。 货架上的那只则直接跳下，落在车间中央的空地上，距离卡莉斯塔和卡弗藏身的机床不到二十米。 肉瘤上的沟壑全开，它感知到了他们！ 下一秒，捕食者直接发起冲锋。 卡弗率先开火，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在捕食者胸前，结晶甲弹开了大部分子弹，但冲击力让它冲锋的势头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给了卡莉斯塔机会！ 她稳稳地举着枪，朝它头顶上方悬吊的一个重型滑轮组连续射击。 生锈的钢缆应声断裂，数百公斤的金属件轰然砸下！ 捕食者抬起肉瘤，随后极限闪避，但仍被一块钢板擦中侧腹，切开了一道伤口。 “引它去测试池！”卡莉斯塔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喊。 她和卡弗开始交替掩护后撤，受伤的捕食者被彻底激怒，紧追不舍。 另一只三条腿的捕食者也加入了追击，但速度较慢，落在了后面。 就在这它追她逃中，卡莉斯塔和卡弗终于退到了测试池边缘。 此时，冲在最前的捕食者距离他们只有十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默契地向两侧扑开。 捕食者刹车不及，前肢在池边湿滑的地面上打滑，整个身体向前栽去！ 但它没有掉下去。 因为它用后肢的爪子猛地抠紧地面，在池边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脚滑的捕食者悬在池边，前肢乱抓，试图爬回来。 卡弗想冲上去补刀，但卡莉斯塔拉住他：“等等，卡弗！” 话音未落，第二只三条腿的捕食者从侧面扑来，目标直指卡弗后背。 卡弗往旁边就地一滚，迅速闪避。 然后，第二只捕食者在第一只惊恐的嘶吼中，把挣扎悬挂在池边的同伴一个猛子撞进了漆黑的测试池。 “啪！” 一声重物落水的闷响，随后是疯狂的扑腾声，但池壁垂直光滑，它压根爬不上来。 “吼——！” 三条腿的捕食者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脑瘤猛地转向卡莉斯塔和卡弗，沟壑大开，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就在这时，“砰！” 一支弩箭从高处射下，精准地钉入捕食者脑瘤上的一条张开的缝隙。 紧随其后便是一枚穿甲弹，沿着弩箭打开的缝隙狠狠扎穿！ 狙击组解决一只！ “还剩你了——”卡莉斯塔冷笑一声，枪口对准了测试池里时隐时现的那个紫黑色肉瘤。 —— 清剿行动进行得很顺利。 维修车间的动静很大，逃跑的那只捕食者很快又带了两只同类过来复仇。 主力组在正面硬杀了五只以后，玛雅带领的机动组也分别击杀了落单游荡的两只。 那么，就剩最后三只捕食者了。 根据监控显示，它们一直蹲守在d7核心实验室大门附近。 那一段走廊长五十米，宽度仅容三人并排，两侧是光滑的墙壁，没有任何掩体。 走廊尽头，就是当时正在进行黑火实验的实验室。 实验室大门两侧，各蹲守着一只捕食者，第三只体型最大的直接蹲坐在门前，脑瘤低垂。 “这三只……看起来是最强壮的。”众人看着监控画面，面色凝重。 卡莉斯塔摸着下巴，眸光微凝。 她看了一眼莉亚背上的氧气罐储备，特遣队进来的时间长，氧气还剩不到十小时了，虽然空气中污染指数下降了，但是化学暴露还是有风险。 “各位，休整一下，我们今天就杀完！” 第405章 完结奇点 最后三只反而更简单了。 虽然小队爆炸物已经用完了，但是他们溜进旁边的危险物品管理室顺了不少东西。 乔纳森手搓了几个简易炸药，能炸伤捕食者，又不至于炸塌通道。 当捕食者发现一个圆圆的东西被远远抛过来的时候，其中一只还低头，用爪子好奇地扒拉了一下。 “轰隆——！！！” 下一秒，炸药猛然爆开，火焰从走廊入口喷涌而出，浓烟滚滚，天花板崩落碎片！ “趴下！” 暗戳戳躲在拐角处的众人扑倒在地，用手护住头部。 冲击波裹挟着热浪和碎屑从头顶掠过。 十几秒后，震动渐渐平息。 卡莉斯塔抬起头，咳嗽着挥开烟尘，“乔纳森……你确定只用了‘一点’高能凝胶？” “我……我确定啊……”乔纳森自己也懵了，“除非那些罐子里还混了别的什么……” “别管了，去看看门！” 他们冲回走廊入口。 眼前的气密门被整个炸飞了，金属门板直接嵌进了对面墙壁里。 门框结构严重变形，但露出了一个足够两人并排通过的缺口。 但三只守卫的捕食者呢？ 烟雾稍稍散去后，他们看到了答案。 一只被炸飞的金属门板直接切成了两半，倒在门边。 另一只被爆炸冲击波掀飞到走廊中段，身体多处骨折，还在挣扎，但已失去战斗力。 那只最强壮的，也是去扒拉炸药的那只，肉瘤整个被炸成了烂西瓜，死得不能再死了。 最大的阻碍消失，工厂里剩下的利爪变异体也寥寥无几，他们终于来到了泄露事故开始的地方。 d-7实验室核心区直径约三十米，地面是光滑的合成材料，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生物反应罐。 罐体由透明的强化玻璃制成，但现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底部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深色痕迹和几根断裂的管线。 这里没有行尸，没有黑火变异体。 博西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扑向最近的一个终端，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便携设备，连接数据接口，“系统有独立电源，还在运行，需要破解最后一道防火墙……” 卡莉斯塔打了个手势，其他人立刻展开警戒队形。 她在实验室里绕了一圈后，走到博西身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进度条，“还需要多久？” “马上！进去了！” 主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简洁的界面。 左侧是文件目录树，中间是日志预览。 博西粗略地扫了一眼，立刻开始下载黑火相关的数据文件。 卡莉斯塔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文件名称，突然，她看到了一份关键文件：工厂紧急事态报告。 报告的内容令人窒息，并且非常简短，像是仓促之中的记录。 行尸在全球范围爆发时，奇点工厂正处于“生物单元诱导实验”的关键阶段。 军方派驻的小队接到命令：回收所有实验数据、样本、以及研发出的神经毒剂，并对实验区实施净化，在外界事态恶化之前撤离。 “神经毒气……”卡莉斯塔喃喃。 博西滚动报告，“是的。报告里说，军方小队携带了一箱神经毒剂准备撤离。但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全面断电发生了。备用电源只能维持核心区域的运转，而实验区的密封系统失效了。 那些被关在里面的、已经开始变异的研究人员和行尸……他们冲了出来。军方小队措手不及，在混战中伤亡过半。” “但是毒气呢？”卡莉斯塔追问，“那一箱神经毒剂？” 博西指着报告最后几行：“因撤离仓促，且工业园区也出现了大范围的行尸爆发，神经毒剂箱未能携带。 暂存于A区原料仓库，等待后续回收处置。这是未能来得及撤离的一个军方人员与队友联络时紧急记载的。” A区原料仓库。 卡莉斯塔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箱被割喉帮拿走的，毒死了一大半人的，就是神经毒剂。 不过由于在露天环境释放，加上剂量不大，所以没什么造成可怕的变异，或者说那些倒霉蛋刚尸变就被同伴们干掉了，没来得及变异。 只能说天意。 博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阵急促的声响，随即整个人瘫进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卡莉斯塔，数据到手了。所有记录，从橡树岭的合作备忘录，到奇点厂最后的事故报告……全在这里！” 卡莉斯塔对同伴们说：“休整半小时。然后，我们离开这里！” 半小时后，他们沿着原路返回，途中只遇到了三只利爪，被归家心切的众人一拥而上，迅速解决。 也就在这时，小队的耳机里，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电流杂音，随后，断断续续的人声传了出来： “……呼叫……特遣队……救援队……单位……听到请回答……这里是……指挥中心’……重复……听到请回答……” 信号极其不稳定，但是宛如天籁！ “是指挥中心！”博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天线和频道，“该死的，终于有信号了！” 无线电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应，“……收到……坚持住……接应小队已派出……预计抵达你们进入的入口，坚持住……” 接下来的路程，尽管众人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但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当他们终于钻出三号原料装卸口那道被切出的入口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天光昏暗。 不是黎明，而是傍晚。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遮蔽了夕阳，只在天边透出些许暗红和橙黄的余烬。 他们在黑暗的工厂深处搏杀、挣扎，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流逝了将近两整天。 “氧气罐，”乔纳森看了一眼自己背上仪表指针即将归零的罐体，“刚好……支持48小时……” 巧合，还是幸运？ 没人深究。 接应的防卫军早已焦急等待多时，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冲上前接应。 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下车大步跑过来。 里克亲自过来接应了。 天知道基地一把手和二把手完全失联的这两天，他是怎么过的。 卡莉斯塔摘下闷了很久的面罩，快速地说：“清理完了，里面的污染正在持续消散，可能变异行尸还有几只，但是威胁不大。弗兰克、安德森，他们没有出来……” 她顿了顿，“遗体还在里面，在d-7核心实验室附近，以及之前的交战区域。我们用荧光做了记号。” 里克脸色严肃地点点头，转身对一个队员吩咐了几句，那名队员立刻回到车边，开始通过车载电台与基地进一步沟通。 “我们会派人进去收殓。”里克语气沉重，“现在，先上车！” 卡莉斯塔最后一个上车。 她站在车边，回头望向那个黑黢黢的入口。 奇点化工厂在暮色中沉默矗立，里面埋葬了秘密，也埋葬了死亡。 “卡莉斯塔？”里克在车上叫她。 她收回目光，登车，“走吧，我们回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人……需要记住。” 第406章 十四 这次清理奇点聚合物花了两天，加上之前清理d区的两周，卡莉斯塔几乎一直连轴转。 她原以为自己能一觉睡个昏天黑地，但是，没有。 实际上，天还没亮透，卡莉斯塔就醒了。 也许是因为工业园区临时宿舍的床不够舒服，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分钟，盯着天花板上一道细微的裂缝。 那是建园区宿舍时，建筑队不小心弄坏了这栋楼里原来的管道时留下的痕迹，后来修好了，但痕迹还在。 就像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怎么修复，痕迹永远在那里。 十四。 这个数字在卡莉斯塔脑海里循环了一整夜。 清理d区时阵亡了十一人，重伤的一人感染太严重没能挺过去，清理奇点聚合物又牺牲了两人。 十四张脸，十四个名字，十四个再也不会在食堂排队、在训练场流汗、在哨位上执勤的人。 卡莉斯塔以为拿下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之后自己会轻松很多，实际上现在自己心里空空的，但是又并不轻松。 她才十八岁。 十八岁，放在末世前，应该还在学校里，或者为考试烦恼，或者为恋爱纠结，或者为周末和朋友们去哪里玩而兴奋计划。 即便是按照二十岁出头的前世年纪，她也应该是规规矩矩上班，然后在一天天枯燥无味的工作中骂公司骂领导。 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在清晨六点半起身洗漱，准备去主持十四场葬礼。 镜子里的脸苍白得可怕。 眼眶下有深深的阴影，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卡莉斯塔试图扯出一个坚定的表情，一个指挥官该有的表情，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像被冻住了。 “你才十八岁。”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你凭什么决定谁该去d区？凭什么决定谁该去特遣队？凭什么让他们去死？” 镜中人没有回答。 卡莉斯塔又一次真实地意识到，在这个行尸末世，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带走活生生的人。 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徒劳地把脸埋进膝盖，没有声音，只有剧烈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卡莉斯塔在哭。 十八岁的指挥官，在无人的房间里，终于卸下所有铠甲。 她想起第一次见弗兰克威尔逊。 下士刚从洛伦佐的地下室牢房里被救出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她，自己被带去生产线的同伴有没有活着。 想起安德森冬天在哨位上站了双班，因为一个新兵发烧了。 她让他回去休息，这个年轻的大兵害羞地挠头笑：“指挥官，我是国民警卫队的，训练多了，冻不坏。那新人才十九，还没习惯呢。” 想起布伦达仅仅只是一个想要改变自己的人，单纯地觉得自己力气大，能加入防卫军，走出和以前那个家庭主妇不一样的路。 她前一脚刚被里奥救下，后一脚攻入车间之后又被行尸扑倒。 …… 而现在他们躺在冰冷的停尸间，再也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在清晨的食堂里跟她点头说“早”。 “对不起，”卡莉斯塔把脸埋得更深，“对不起……” 哭了大概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 她不知道。 时间在黑暗里失去了意义。 当卡莉斯塔终于抬起头时，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脸上满是泪痕。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水池边，用冷水一遍遍洗脸。 水很冰，刺得她皮肤发痛，但能让人清醒。 镜子里的人眼睛变得通红，嘴唇咬破了，渗着血丝。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整理仪容。 把散乱的头发扎紧，擦干脸，换上干净的深灰色外套，左臂缠上黑布。 做完这一切，卡莉斯塔打开门。 莉亚、里克都等在外面走廊。 两个人看着她红肿但平静的眼睛，谁都没问房间里发生的事。 “仪式一小时后开始。”卡莉斯塔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莉亚，防卫军列队完毕了吗？” “完毕了，卡莉。” “里克，纪念碑呢？” “碑已经让人连夜立好，基座加固了。” 卡莉斯塔点点头，走向外面，脚步很稳，背挺得笔直。 “卡莉？”莉亚轻声叫住她。 卡莉斯塔回头。 “你还好吗？” 她沉默了两秒，“不好。但够了。” ——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之前她发起战前动员的平台旁边，又立起了一座很大的石碑。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卡莉斯塔穿过人群时，有人低声说“指挥官”，有人点头，有人只是看着她。 她强迫自己挺直背，一步，两步，走向平台。 但登上台阶的那一瞬间，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莉亚及时扶住她的手肘。 姐妹俩无声对视了一眼。 卡莉斯塔安抚地握了握莉亚的手，随后站稳，目光扫过全场。 她突然想起几周前，也是在这个广场，她宣布要清理d区时，那些防卫军和基地成员兴奋的表情。 弗兰克威尔逊作为防卫军小组的副组长，当时站在第一排，听她说完计划后，在下面起哄鼓掌，“终于能有点大动作了，指挥官！” 卡莉斯塔的喉咙发紧，她张开嘴，想说准备好的开场白，但第一个音节就卡住了。 “我……” 卡莉斯塔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昨晚，”她重新开口，这次声音大了一些，“我昨晚去了停尸间。”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不是以指挥官的身份。就是以……卡莉斯塔的身份去的。”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 “我看了每个人的脸。因为我觉得，如果我连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就不配站在这里。” 眼眶忽然又有热意涌上来，卡莉斯塔猛地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弗兰克、安德森、布伦达、罗伊斯兄弟……” 广场上开始响起零星压抑的哭泣声。 “我没资格替他们说什么豪言壮语。”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死亡就是死亡，冰冷，沉默，不可逆转。 他们走了，而我们还在。 这就是末世的真实——没有浪漫，只有生存和失去。” 她缓缓走下平台，走到纪念碑前，上面的十四个名字都是新刻的。 “但他们还是去了。”卡莉斯塔指着石碑上一个一个名字，“明知道危险，还是去了。为什么？” 她抚摸着石碑的基座，继续说：“因为他们相信，清理了d区，基地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 他们相信的是磐石堡，相信的是我。 他们用命，换我们活。” 卡莉斯塔转身，面向人群，眼神中燃起一团火，“他们死在d区。 那我们就让d区变成基地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用命换来的土地，每一寸都要长出药品、燃料！ 他们守护的这些人——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活得比昨天更好，更久，更有尊严！” 她走回平台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所以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哀悼。 但明天，太阳升起时，d区将按计划整顿。 三个月内，我要看见化工厂的生产线开始启动。 一年内，我要看见磐石堡能产出药品和燃料。 这就是我对他们十四人的承诺！” 有人开始鼓掌，但卡莉斯塔抬手压下了掌声。 “先别鼓掌，”她说，“先记住，记住这十四个名字，记住他们为什么死。 然后，等工业园区真的完全运转起来了，等药品真的生产出来了，等我们能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度过下一个冬天了。 那时候，我们再鼓掌。 对着他们的纪念碑鼓掌。” 卡莉斯塔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灼热的力量，“磐石堡会一直记住每一个为我们牺牲的人。 末世不会对我们心软！ 所以我们只能比它更硬，更冷，更顽固地活下去！”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他们的指挥官只有十八岁，会难过，会害怕，但也会带领他们继续前行。 而在末世，这比任何完美无缺的英雄，都更让人愿意跟随。 “仪式结束，防卫军留下。” 人群开始有序疏散。 当广场上只剩下防卫军时，卡莉斯塔走下平台，走到方阵正前方，“各位，看着你们身边的人。记住他们的脸。 因为下一次任务，下一次危机，下一次需要有人顶上去的时候——可能就是他们，或者你。”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我不想再主持这样的仪式了，一次都不想。 所以从明天开始，预备役的训练强度提高百分之三十！ 我要你们强大到，能赢回一切，而不必付这样的代价！” 第407章 你不能倒下，莉亚 哀悼仪式后，莉亚独自走在d区道路上。 她脱下防卫军总指挥的外套搭在肩上，走得很慢，几乎是在拖行。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盯着地面某处出神。 脑海里反复闪回那些十四张脸。 卡莉斯塔难受了一夜，莉亚心里也不好受。 “都是我的兵。”莉亚低声自言自语。 作为防卫军总指挥，每一个牺牲者的训练档案她都签过字。 她记得布伦达第一次跟她说话紧张得说话结巴，记得罗伊斯兄弟是冬天里新加入的幸存者，总在训练后偷偷加练。 现在他们没了。 而莉亚还得继续制定训练计划，分配巡逻任务，在会议上汇报防卫军状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莉亚。” 莉亚猛地转身，然后顿住。 居然是，达里尔？ 他站在十米开外，只套了件磨损的皮夹克，背上背着那把标志性的改装弩。 “你怎么在这？”莉亚皱眉，“d区还没完全消杀。” 达里尔走近几步，顿了顿，似乎在想词，“我来……谢谢你。在化工厂里救了我。” 莉亚仔细回想在奇点聚合物里两天的杀杀逃逃。 没想起来她什么时候救过达里尔，大概只是顺手，倒是想起来达里尔在反应釜车间顶层平台上救过她。 莉亚扯了扯嘴角：“说实话，我不记得了。但是谢谢你，我记得你救过我。” 达里尔点了点头，但没走。 他低头看着地面，右脚无意识地碾着一小块碎石。 这个能在百米外一箭射穿行尸头颅的男人，此刻局促得像第一次参加集会的少年。 “你还有事？”莉亚问。 “你……”达里尔抬头，目光快速扫过，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看着地面，“仪式结束了，大家都去吃早餐了，你怎么不去？” 莉亚的眼神锐利起来：“你一直盯着我？” 达里尔不接话，只是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午餐肉罐头，标签早就磨没了，但罐体保存完好。 “这个，”他把罐头递过来，“你该吃点。” 莉亚没接，“我不需要特殊照顾，达里尔。” “不是照顾。”达里尔固执地举着罐头，“是……交换。你救我一命，我给你这个。” “我说了，我不记得了，而且你也救过我。” 达里尔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点，“这是我的职责！指挥官要好好吃饭，才能带我们进行下一次任务。” 两人僵持着。 这人怎么这么轴啊？ 简直莫名其妙的。 莉亚败下阵来，终于叹了口气，无奈地接过罐头，“谢谢。” 达里尔似乎松了口气，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那堆尚未来得及清理的行尸残骸上，“这里不安全，我陪你走回去。” “我想再待会儿。” “那我等着。” 莉亚看了他一眼。 达里尔已经侧过身，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既不过分靠近，也不离得太远——一个标准的护卫站位。 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别的什么。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笨拙地想要照顾她，却连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好。 两人沿着路继续往前走。 沉默蔓延，但并不尴尬。 “弗兰克威尔逊，”达里尔突然开口，“他救过我。” 莉亚停下脚步。 “去年冬天，我在基地外狩猎时掉进一个雪坑里。”达里尔的声音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 “他那一队正好和我们一起。零下二十度，他在冰面上趴了半天，把我拉上来的。” 莉亚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这件事，从来没人提过。 “安德森也是。”达里尔继续说，“上个月我在了望塔值夜班，他偷偷塞给我半块巧克力。说看我总是一个人吃饭，以为我没朋友。他还对弓弩感兴趣，让我帮他做一个弩箭。”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其实我只是……不喜欢人多。” 达里尔转身，第一次直视莉亚的眼睛，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所以你不必一个人背着。”他说，“我们都记得，我们都……难受。” 莉亚感到喉咙发紧。 她看着达里尔，这个和外向啰嗦的莫尔完全相反、不爱说话只爱摆弄弓弩的男人，“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达里尔移开目光，又去看地面，“因为我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走，看上去像在找什么丢了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不能倒下，莉亚！你是防卫军总指挥。但你可以……可以不用一直站着。” 莉亚愣住了。 这句话简单，直白，没有任何修辞，却让她突然想哭。 不是像卡莉斯塔那样在房间里崩溃地哭，而是某种更温吞的酸涩，从胸腔深处漫上来，堵在喉咙里。 “达里尔，”她轻声说，“卡莉说的不对。其实，我才是那个直接下令让他们进d区的人。” “我知道。” “我制定了清理方案，标注了风险区域，分配了小队。” “我知道。” “如果我当时把d区的侦察时间再延长一天，如果我没有单独留下弗兰克和安德森——” “莉亚！”达里尔打断她，他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没有如果。只有现在。 现在我们活着，得把他们没活完的那份也活出来。” 他从腰间的小包里又掏出一个小小的、手工打磨的金属零件。 莉亚认出那是一枚改装过的弩箭尾翼，设计精巧，边缘打磨得光滑如镜。 “这个，”达里尔把零件放在她手心，“是安德森让我做的，我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莉亚握紧它，上面还有达里尔刚刚握过的体温。 “留着吧，”达里尔说，“下次你觉得撑不住了，就看看它。 然后记得，有人因为你的命令死了，但也有人因为你的命令还活着——比如我。”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护卫的站位，“我们该回去了。” 莉亚点点头，把弩箭尾翼小心地收进口袋，和那罐午餐肉放在一起，两人转身往基地方向走。 “达里尔。”快到b区指挥中心时，莉亚突然开口。 “嗯？” “你也没吃早饭吧？等会儿一起吃吧。在指挥室，不是食堂。” 达里尔脚步顿了一下。 莉亚没等他，继续前进。 几秒之后，身后不出意外地飘来一声惊喜的“好！” 第408章 午后吃个瓜 午后，工业园区很宁静。 卡莉斯塔慢慢走着，目光掠过那些厂房。 拿下了这里，代价是惨重的，但至少……活着的人生活更好了。 她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这里原本是某个厂区门口，还留着几个水泥墩子。 卡莉斯塔靠在一个墩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跑马灯似的自动回放着上午与詹纳博士的对话。 “硬盘里面的东西，橡树岭、军方、聚合物催化剂……还有他们试图制造的东西。 他们做了，而且失败了，后果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地狱。 我需要你们做的，首先是梳理清楚，黑火和野火。 还有在工厂里，黑火变异体身上似乎会散发一种让普通行尸退避的气息。” “信息素压制？或者某种生物威慑？这很有趣……如果能够分离、模拟这种物质……” “试试看。你们之前不是在研究行尸驱逐剂吗？ 我不指望立刻造出什么，但哪怕能弄出点干扰性的东西，对我们的防御和外出探索都会有帮助。 相关的组织样本，里克他们收敛遗体时应该带回了一些，稍后会送来。” 想到这儿，卡莉斯塔深深吸了一口气。 将重担分出去一部分，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未来，任重道远呢。 这时，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旁边。 来人一下子就挡住了光线。 卡莉斯塔眼眯了一条缝：“莫尔，你不是应该在协助清点仓库吗？” “啧，卡莉斯塔，你就不能想点别的？”莫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从侧面凑了过来。 卡莉斯塔睁开眼，看向他。 莫尔眉毛拧着，眼神闪烁，整张脸写满了“我有个天大的瓜不知当不当讲”的煎熬。 “有事？”卡莉斯塔直起身，双臂环抱。 莫尔这模样可不多见，通常他要么大大咧咧满口粗话，要么戾气很重。 这种扭捏又兴奋，还夹杂着点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憋了个惊天大屁，又不知道放出来合不合适。 “呃……”莫尔搓着手，眼神飘向远处巡逻队的方向，又飘回来，就是不敢直视卡莉斯塔，“吃过午饭了？” “吃过了。”卡莉斯塔耐着性子回答，心里愈发好奇。 她知道莫尔这人，大嘴巴，藏不住事，这副样子，肯定是有话，而且是让他觉得特别特别震撼的话。 莫尔见她不接茬，更尴尬了，抓了抓头发，又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半步，“那什么……卡莉斯塔，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指挥中心，你在吧？” “在。”卡莉斯塔点头。 “看见达里尔了吧？”莫尔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紧紧锁住她的脸。 “看见了。” 工业园区这边有食堂，是b区原来一个厂房改的，生产线的人和防卫军基本都在那儿吃饭。 职能人员有时候忙起来会自己把饭带到指挥中心吃。 今天她在指挥中心看见达里尔的时候还挺惊讶呢。 “那……莉亚呢？”莫尔身体前倾，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引导和期待。 莉亚？ 卡莉斯塔回忆。 莉亚今天好像坐在达里尔对面？ 这没什么特别的，卡莉斯塔当时就在莉亚旁边啃面包呢。 “看见了。到底怎么了？”卡莉斯塔的耐心在消耗。 这猜谜游戏一点也不有趣。 “怎么了？！”莫尔差点拔高声音，又强行按捺住，眼睛瞪得滚圆，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说，“Jesus！卡莉斯塔，你就没觉出点不寻常？一丁点儿都没有？”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一丁点儿”的手势，表情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 “不寻常？”卡莉斯塔眉头紧锁，“今天的汤有点咸？” 莫尔一副要吐血的样子，语速加快：“不是！是……是那个氛围！你懂吗？” 他看卡莉斯塔还是一脸茫然，急得直跺脚，“达里尔！莉亚！他俩坐对面！吃早饭！” “指挥室的桌子就那么大，坐对面有什么问题？”卡莉斯塔觉得莫尔简直不可理喻，“我也在旁边，我也和达里尔面对面的。” 莫尔怪叫一声，一副我和你说不明白的抓狂，“holy Shit！不是这些！是感觉！懂吗？我观察他们好久了！”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之前清理A区和c区的时候，我就发现达里尔老是偷看莉亚！还有在奇点化工厂里，达里尔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原地打捕食者，就为了掩护莉亚！” 莫尔说得唾沫横飞，眼睛发光，“还有今天，今天最明显！达里尔早上去食堂，我看到他兑换了一个肉罐头，吃早饭的时候，莉亚居然从口袋里掏出来那个罐头！害的我差点从窗台上栽下来！” 窗台？ 卡莉斯塔捕捉到关键词：“你大早上躲走廊，趴在指挥室窗台上偷看啊？” “重点不是这个！”莫尔挥手，一脸“你别打岔”的表情，“重点是，达里尔！和！莉亚！他们之间，有情况！大大的情况！” 莫尔完全沉浸在“破案”的兴奋中。 他以前还觉得莉亚太彪悍了，第一次见面就能把自己揍晕，根本不可能有人喜欢这样的女人。 万万没有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他自己的弟弟，达里尔！居然可能喜欢上莉亚了！而且看起来像个踏马的舔狗！ 卡莉斯塔听着莫尔连珠炮似的“控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达里尔和莉亚？ 在原剧情里，他们确实是一对。 但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切早已面目全非。 莉亚和达里尔两人在队伍里都是可靠的骨干，但除了必要的战术配合，私下几乎没什么交流。 卡莉斯塔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莉亚这样面冷心热的性格和达里尔那样的i人，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她从未把“原剧情cp”这个可能性套用在现实的他们身上。 “可是……这、这也太突然了？”卡莉斯塔喃喃道，震惊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们之前几乎不说话……而且，莉亚她……” 她想说，莉亚都没跟自己说过感情方面的事情！ 要是真有苗头，难道自己这个妹妹不应该第一时间知道吗？ “突然？”莫尔嗤笑，一副过来人的嘴脸，“都末世，看对眼了还需要铺垫？我跟你说，这种事，讲究个电光火石！感觉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挤眉弄眼，又压低了声音，带着自家猪终于会拱白菜的复杂欣慰，虽然那颗白菜……有点扎手。 “我是真没想到啊。达里尔这小子，喜欢莉亚……不过想想也是，一般的女人，也镇不住我们迪克森家的男人！” 卡莉斯塔翻了他一眼。 莫尔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卡莉斯塔，你说他俩要是真成了，会是什么样……” 他摸着下巴，陷入了对“弟媳”既敬畏又好奇的遐想。 其实客观来讲，莉亚长得不错，武力值也高，作为领导、队友和家人来说，都很靠谱。 但是吧，他始终对莉亚一开始对自己的看不惯和暴捶耿耿于怀。 谁家弟媳一言不合就暴打大伯哥的？ 那段时间，莫尔都快被莉亚打出ptSd了，硬生生改掉了自己嘴贱的坏毛病。 卡莉斯塔看着莫尔从最初的震惊纠结，到现在的疯狂吃瓜甚至开始畅想未来，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一方面，莫尔这夸张的样子让她有点想笑；另一方面，这个消息本身带来的冲击，让她感到一丝微妙。 如果真是那样……她该怎么看待？ 老实说，追剧的时候，作为观众的卡莉斯塔对弩哥观感很好，武力值强，嘴硬心软，对朋友忠诚，从头到尾也没有任何槽点。 但是现在吧，卡莉斯塔不自觉地以“小姨子”的身份开始点评弩哥。 年龄上，三十出头，倒是和莉亚相差不大。 +1 武力值也还行。 +1 忠诚度和专一度她也相信。 +1 但是达里尔不怎么爱打理自己，虽然现在有了防卫军的战术服，还是喜欢整天穿自己的破皮夹克。 -1 话少性子闷，不会讨莉亚开心。 -1 最关键的一点，原剧情里他为了救玛姬干掉了莉亚！ 天呐！ -！ 虽然不是现在的达里尔做的，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但是卡莉斯塔已经皱起了眉头，狠狠在心里开始扣分。 此刻正在巡逻的达里尔突然狂打几个喷嚏，又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卡莉斯塔扣了很多分。 就在卡莉斯塔猛猛扣分，而莫尔又张大了嘴，想说什么的时候—— 一股臭风猛地钻进了两人的鼻腔。 焚烧行尸尸体的味道。 为了防疫，也为了清理战场，处理行尸尸体最彻底的方式就是集中焚烧。 尽管处理点已经设在d区最下风向、最边缘的角落，但今天这风，像是故意作对，将这气息精准地送到了园区中心。 “呃——！” 卡莉斯塔胃部猛地一阵痉挛，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她干呕一声，立刻用手死死捂住口鼻，但那无孔不入的焦臭已经钻入肺腑，瞬间将刚才那些关于“八卦”、“cp”、“舔狗”的荒诞讨论冲刷得无影无踪。 “咳！咳咳！呕——！”旁边的莫尔反应更大。 本来他就准备说话，刚好吸了一大口这股臭风，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刚才那副兴奋吃瓜的表情扭曲成了纯粹的痛苦和骂娘。 “Fuck！这破风！哪个蠢货烧的！还踏马挑这个时候！” 卡莉斯塔弯着腰，努力调整呼吸，压下胃里的翻腾。 莫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也捂着鼻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刚刚那一瞬间的轻松和鲜活，属于“普通人”的八卦乐趣，在这扑面而来的、末世最真实的死亡气息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 莫尔重重地啐了一口，抹了把被呛出来的眼泪，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粗粝的神情，嘟囔道：“得了，看来‘弟媳妇观察计划’得暂时搁置了。” 卡莉斯塔直起身，看了一眼黑烟飘来的方向，又看了看莫尔，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指挥部走去。 瓜，可以以后再吃。 但活着，并且清理干净通往明天的道路，是每时每刻都必须面对的事。 第409章 清洁焚尸 d区清理工作提上日程后，尸体处理成了比杀死行尸更棘手的问题。 最初，防卫军只是将击杀的行尸拖到空地上堆积，浇上燃料露天焚烧。 但很快，问题接踵而至。 浓黑的烟柱在几公里外都清晰可见，燃烧不充分产生的有毒气体顺风飘向A、b、c区，引发了一轮工人的咳嗽。 更麻烦的是，焦糊的肉味从工业园区外引来了更多行尸，它们似乎把焚烧场当成了某种“食物信号”。 刚刚被臭吐了的卡莉斯塔站在d区边缘一栋楼上，看着远处那堆冒着黑烟的尸山。 “不能再烧了。”她找到了莉亚和里克。 里克咳嗽了两声，“卡莉斯塔，不烧怎么办？ d区已经清理出快两千多具行尸尸体，还有更多埋在废墟下面。 放任不管会爆发瘟疫，比杀行尸更麻烦。” “那就用不会冒黑烟、不会散发臭味的方法。”卡莉斯塔转身，指向d区一片建筑群，“那边是水泥厂吧？” 里克眯起眼睛辨认：“是的，看上去有两条回转窑。” “回转窑。”卡莉斯塔重复这个词，“最高工作温度是多少来着？” “呃，正常水泥生产要1450度左右。如果只是焚烧……”里克快速心算， “降到1200度也能彻底碳化有机物，而且窑内负压操作，烟气全部进入尾气处理系统——如果有电去运行那个系统的话。” 莉亚立刻明白了卡莉斯塔的意图：“用尸体做燃料，驱动发电机，给化工厂供电？” “不是燃料，是能源补充。”卡莉斯塔纠正，“尸体燃烧的热值不够稳定，但作为余热利用，可以降低我们对柴油发电机的依赖。关键是——” 她抬手挡在眉毛上方，看向水泥厂那根高耸的烟囱，“高温焚烧、尾气处理、能源回收。三位一体。 处理尸体的卫生问题，消除气味避免瘟疫，还能产生实际效益。应该比露天焚烧好多了吧？” 莉亚和里克的表情从怀疑转为思索，再逐渐兴奋，“我们去找专业人士问一问！” 基地的工程师团队很快给出了初步估算。 回转窑的传动系统需要电力启动，但一旦运转起来，窑体旋转可以靠自身重力维持大部分动量，只需要少量电力辅助。 余热锅炉产生的蒸汽再驱动汽轮机。 但需要多少尸体才能维持持续运转呢？ “算一下。”卡莉斯塔对这帮工程师说。 接下来的两小时，指挥中心的白板上写满了计算公式和潦草的草图。 水泥厂一台回转窑每小时能处理约8吨物料。 行尸平均体重按60公斤计算，实际脱水、部分腐烂后会更轻，加上必要的助燃剂和稳定燃烧的辅料，每小时大约能处理100具尸体。 “24小时连续运转，每天2400具。”工程师在白板上写下这个数字时，手有点抖，“这……这比我们整个基地的人口还多。” “我们不需要连续运转。”卡莉斯塔冷静地说，“d区预计总共需要清理的行尸在2000具左右。 按每天处理400具计算，一周内就能完成。 之后，回转窑可以转为处理其他可燃废弃物，比如我们从废墟里清理出来的木质家具、旧衣物、废弃塑料。 只要能燃烧、不会产生剧毒尾气的东西，都可以变成能源。” 她停顿，看向莉亚：“但前提是，我们得先让那两台机器转起来。” 工程师队很快给了卡莉斯塔一张物料清单，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 “仓库里有的，全部调拨。没有的，标注优先级，我想办法。” “最麻烦的是尾气处理系统。”工程师指着水泥厂的工艺流程图，“静电除尘器、布袋除尘器、脱硫塔……这些都需要电力和压缩空气。 如果处理系统不能正常工作，我们烧尸体和露天焚烧的唯一区别，就是烟从一根正式的烟囱里冒出来——还是有毒的烟。” 卡莉斯塔盯着那张复杂的流程图，沉思片刻。 “分级启动。”她最终说，“第一步，只修复回转窑本体和最基本的传动系统，用最简单的方式焚烧。 将尸体从窑尾投入，烧完的骨灰从窑头排出。烟气先走紧急旁路，直接排放。” “那还是污染——” “第二步，”卡莉斯塔打断他，“利用焚烧产生的第一批电力，修复静电除尘器。 第三步，修复脱硫塔。 第四步，连接余热锅炉和汽轮机，实现电力自持。” 她看向工程师：“你觉得需要多久？” 老工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如果一切顺利……第一步三天，第二步五天，第三步一周，第四步……不确定，锅炉和汽轮机是精密设备，可能早就腐蚀坏了。” “那就先做前三步。”卡莉斯塔拍板，“至少让尸体处理变得卫生。 第四步能做成是惊喜，做不成也不影响主要目标。” 计划就此定下。 需要多少柴油、多少工时、多少尸体、产生多少灰烬、减少多少风险。 这就是末世里的大工程：不追求完美，只追求“能用”。 第二天清晨，水泥厂攻坚开始了。 回转窑比想象中更巨大。 直径超过四米的钢制圆筒横卧在水泥基座上，长达十三米的窑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用手电筒从窑头检修口照进去，能看到内衬耐火砖有大量剥落，窑底积着不知名的黑色渣滓。 看起来难度很大。 但是，末世里，一切能用手搓和修修补补解决的困难都不是困难。 三天后，在消耗了三百升柴油、二十公斤润滑油、以及工兵队不计其数的敲打、切割、焊接工时后，回转窑动了。 窑尾的投料口打开，第一具行尸被机械臂推入窑内，尸体滑入高温区，瞬间被1200度的火焰吞没。 没有黑烟。 回转窑的燃烧系统经过调整，确保充分燃烧。 尾气通过紧急旁路直接排向高空，虽然未经处理，但至少比露天焚烧干净得多。 卡莉斯塔站在控制室里，透过观察窗看着窑头排出的灰白色骨灰。 它们落入水冷螺旋输送机，被水淬冷后变成无害的粉末，落入收集仓，然后统一填埋。 卡莉斯塔总觉得，这些骨灰必须深埋，任何与病毒相关的东西，都不该留在地表。 “第一具。”她轻声说，“燃烧温度1150度，基本达标。” 老工程师盯着仪表盘，“尾气温度偏高，说明热量回收效率低，但能烧。” “能烧就行。”卡莉斯塔说，“开始批量投尸。通知运输队，把露天焚烧场的尸体全部运过来。” 于是，d区出现了一支诡异的运输线。 防卫军将击杀的行尸装上平板拖车，由改装卡车拖向水泥厂。 工人在投料口接收，用机械臂推入窑内。 骨灰从另一头排出，收集后运往专门规划的填埋区。 第一天处理了八十具。 第二天，大家熟悉了流程，处理了一百二十具。 …… 当回转窑连续运转满一周时，里克兴奋地冲进指挥中心：“卡莉斯塔，余热锅炉……有蒸汽了！” 卡莉斯塔跟着他跑向水泥厂。 在回转窑窑头附近，那座庞大的余热锅炉旁，压力表的指针正在缓慢上升：0.1mpa，0.2，0.3…… “温度还不够，蒸汽量小，但确实有蒸汽了！”一直在这负责的老工程师激动得手舞足蹈，“我们再试试，把尾气处理系统运行起来！” 又过了五天。 第一批通过静电除尘器和脱硫塔处理的“清洁烟气”从烟囱排出时，整个水泥厂爆发出欢呼。 那天傍晚，水泥厂的控制室里，灯亮了起来，用的电，来自蒸汽。 而蒸汽的热量，来自一百多具行尸的焚烧。 —— 在末世里，我们不是在创造新世界。 我们只是在废墟里，一点一点地，把吃人的怪物，变成照明的光。 如此而已。 如此，就够了。 第410章 你办事，我放心 园区内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期间，不断有人来投奔，和河道游击队的鱼货交易又进行了一次。 黑莓牧场。 从监狱迁移过来的人们，也慢慢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玛姬、格伦、安德莉亚和卡罗尔，凭借着战斗经验，经过考核后加入了磐石堡的防卫军，被编入不同的小队。 玛姬和格伦在侦察小队。 安德莉亚枪法精准，被分配到了哨塔狙击位。 卡罗尔则展现出意外的坚韧和细心，除了日常巡逻，也开始外出搜索。 赫谢尔、奥蒂斯和吉米，这三个与农场打交道经验最丰富的人，自然加入了农业组。 贝丝细致、有条理，字也写得漂亮，成为了物资管理处的职能人员，负责协助统计每日消耗、入库登记。 帕特里夏在后勤组，负责被服缝补和简单的食物预处理，忙忙碌碌，却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戴尔没有选择相对清闲的工作，而是主动找到了图书馆里的管理人员，帮忙整理从各处收集来的、未被彻底破坏的书籍和技术手册。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清理行动中几个幸存的重伤员在恢复，工业园区的防御在加固。 这种秩序感对经历了太多混乱和逃亡的人们来说，本身就是一剂强心针。 磐石堡通讯室。 今天不是定期汇报日，但监狱方面请求进行非例行通讯。 卡莉斯塔知道为什么。 监狱成为前哨站、工业园区行动…… 一系列重大变动后，磐石堡与监狱之间的关系，需要一次明确的、直接的沟通。 尤其是，在监狱实质上接受了磐石堡主导的支援和管理后，第一次沟通更显微妙。 她戴上耳麦，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对旁边的通讯员点了点头。 通讯员熟练地转动频率旋钮，短暂的电流嘶啦声后，瑞克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磐石堡指挥中心，这里是监狱前哨站，瑞克。听到请回答。” 卡莉斯塔按下了发射键：“瑞克，我是卡莉斯塔。信号清晰，请讲。” 那边沉默了一两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瑞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平时慢，透着一种汇报工作般的味道： “卡莉斯塔，我代表监狱全体，祝贺你们成功拿下完整的工业园区！我听说你们已经能开始生产更多东西了。” 卡莉斯塔顿了顿，直接点破，“瑞克，听起来你那边有点……拘谨。出什么事了？还是单纯因为这是‘哨站’第一次正式通讯？” 耳机里传来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无奈的笑息，“……这么明显吗？” 瑞克的声音放松了一丝，但那份刻意的正式感依然存在，“或许两者都有。毕竟，现在情况不同了。 监狱……需要明确自己的位置，以及，该如何运作。” 卡莉斯塔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话筒，“瑞克，监狱依然是那个监狱，你依然是那里的负责人。我们不是那种需要你每句话都掂量再三的关系。你知道我的性格的。”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放松点，像以前一样，告诉我你们那边真实的情况，需要什么，顾虑什么。”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瑞克的声音终于褪去了那层刻意的外壳，恢复了更多卡莉斯塔熟悉的语调：“……好。卡莉斯塔，谢谢。” “不用谢，说正事吧！听通讯员说你们收获不小？你们最近多了二十多人？” “二十七人。”瑞克有些微的振奋，“其中有一对年轻人，泰尔西和萨沙从镇上找到的，阿娜和萨姆。他们大学学的就是农业，尤其是果蔬栽培和温室管理。” “阿娜和萨姆……”卡莉斯塔重复了一遍名字，没听过，“农业的？学过种东西？” “不止是学过种。”瑞克明显热切了一些，“他们甚至在躲藏的房子附近种出了水果！ 泰尔西他们一并采摘回来了，味道很不错。正好监狱里还有赫谢尔留下的种子，现在他们开始负责我们的水果了！” “wow！”卡莉斯塔肯定道，脑海中好像想起来了点什么。 原剧情里……确实有这么一对小情侣。 女的似乎被行尸吃掉了？ 男的侥幸逃脱，却最终落入了终点站手中，当着瑞克他们的面被食人族一刀割喉，成了砧板上的肉。 她记得不太真切，但当时确实为他们感到可惜。 没想到，这对小情侣竟然被泰尔西他们找到了？ 瑞克接着说：“正因为有了他们，加上我们自己一直想做的，我们决定正式启动南区温室计划。选址勘察完了，就在监狱原先一片空地。但是……” “但是缺东西，”卡莉斯塔接过话头，“透光材料、结构件和密封。” “没错。”瑞克承认，“我们现有的材料，东拼西凑也只够搭个巴掌大的试验棚。 透光的塑料布基本都老化了，玻璃太重又易碎。 结构用的钢材倒能从一些废车上拆，但不够规整，也缺连接件。” 卡莉斯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化工厂行动，我们缴获了一批特种聚合物板材。 半透光，强度不错，原本是做洁净车间隔断用的，面积大概有两百平米。 还有一些配套的角钢、钢管和标准连接件，虽然不是为温室设计的，但改造一下应该能用。” 她听到耳机那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呼气声。 卡莉斯塔无声地笑了笑，磐石堡原来是红酒庄园，本身就有大片种葡萄的温室，更别提还有黑莓牧场了。 这些温室材料他们用不到，放着坏又可惜。 瑞克非常感激，“卡莉斯塔，这……这太关键了！” “物资就是拿来用的，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卡莉斯塔语气平淡。 “太好了！”瑞克的声音彻底放松下来，“我们这边会立刻开始清理场地，准备好接收和储存。运输方面……” “三天后，会有一支轮换的防卫军出发前往监狱，这批建材会由他们押运，顺便把莉莉接回来。”卡莉斯塔做出了决定。 “没问题，我们会做好接应。”瑞克应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这一批人里还有两个医生！迦勒和鲍勃。 等他们通过审核，可以调一个去磐石堡，你们人比我们多，更需要医生。” “可以，到时候再说，瑞克。你办事，我放心。”卡莉斯塔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也很有分量， “监狱交给你，不只是因为我们需要那个据点，更是因为信任你能带领好那里的人。温室计划大胆去做，遇到困难及时沟通！” “明白！你们也多保重，卡莉斯塔。”瑞克的语气郑重，“监狱这边，会尽全力站稳脚跟，做好该做的事。” “保持联络，瑞克。” “保持联络。” 卡莉斯塔摘下耳麦，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次通话，比她预想的要顺畅。 瑞克最初的拘谨是真实的，而她主动的放松和肯定，打破了那些许的不自在。 关系需要维护，尤其是在权力和责任重新分配之后。 卡莉斯塔现在给监狱的都是投资，她相信监狱早晚有一天能回馈自己想要的东西。 自己这边一堆农学的老师和学生，还有农场主们，已经快要神仙打架了。 种水果的留在监狱更好，这样监狱可以稳步发展。 医生嘛，确实可以调来一个。 目前哈利负责工业园区，埃文斯负责磐石堡，本来莉莉负责黑莓牧场，上次她去给瑞克治疗枪伤，这次正好接回来。 迦勒和鲍勃，卡莉斯塔有点印象。 迦勒是个负责的好医生，在监狱疫病期间，带病制作药剂救治病人，结果自己最先撑不住尸变了。 鲍勃是个军医，最终解决了监狱的疫情，好像还和萨沙是一对，但他是个酒鬼，容易喝酒误事。 Emmm，人选到时候再说吧。 第411章 意外的投资回报 磐石堡工业园区。 去往监狱运送温室建材的小队已经准备好，夏佐站在一辆加固过的卡车旁，最后核对着手中的清单，时不时对正在装载货物的队员喊上一两句。 卡莉斯塔抱臂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这批建材和防护装备，是磐石堡对监狱“温室计划”的第一笔实质性投资，也是双方更紧密联动的象征。 夏佐的队伍此行除了押运，也承担着部分人员轮换的任务。 “卡莉斯塔，清点完毕了，随时可以出发。”夏佐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路上小心，”卡莉斯塔点头，“和监狱的交接按计划进行，如果瑞克那边有什么新情况或需求，及时传回来。” “明白。”夏佐咧嘴一笑，“放心吧，墨菲、莱昂都是老手，莱斯利他们几个之前就是跟着韦尔斯中尉从佐治亚州一路过来的，这条路跑了不是一趟两趟了。” 卡莉斯塔挥了挥手。 夏佐转身跳上领头车辆的副驾驶，车队缓缓启动，卷起一阵尘土，朝着监狱的方向消失在道路尽头。 希望这批物资能帮监狱尽快把温室搭起来。 卡莉斯塔转身往回走，心里盘算着。 食物自给是长远生存的基石，尤其是新鲜的果蔬，对士气和健康的影响不可估量。 然而，末世似乎永远擅长在卡莉斯塔刚刚觉得，“接下来总算能休息休息”的时候，甩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磐石堡的车队出发后不到四个小时，通讯室的紧急通讯指示灯刺眼地亮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丹尼陡然拔高的声音：“卡莉斯塔！监狱前哨站，紧急通讯，最高优先级！” 最高优先级？？？又tm干仗了！？ 卡莉斯塔冲进指挥室的瞬间，心里闪过无数可能性：尸潮？伍德伯里原居民内讧？掠夺者？还是…… 她一把抓起耳麦，按下了接通键，“瑞克？我是卡莉斯塔。报告情况！” 耳机里传来的却不是瑞克的声音，而是一阵急促呼吸和远处隐约爆炸回音的嘈杂背景声。 过了几秒，瑞克的声音才穿透干扰传来，比平时急促多了，“卡莉斯塔，我们遭遇了袭击！是一伙武装幸存者，有重武器！” 武装幸存者？重武器？ 卡莉斯塔的心一沉。 最坏的情况之一。 “说清楚！对方规模怎么样，你们目前有没有伤亡！”她的语速飞快。 “泰尔西和萨沙带队，在附近十公里外一个废弃加油站附近搜集物资的时候被跟踪了！” 瑞克的呼吸有些粗重，背景里似乎有人在喊叫和奔跑，“对方人数估计十几个！有车有枪，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一辆该死的坦克！” 坦克？！ 坦克……十几个人……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是卡莉斯塔来不及回想，“holy shit！坦克？！攻进监狱了吗？” “我们还在交火！但情况……没有预想的糟！”瑞克的语气里除了紧张，竟还带着一丝庆幸，“幸亏艾德蒙他们几个在！” 艾德蒙、赛德、布拉德下士，还有几个经过整编和训练的国民警卫队员，他们是第一批派驻监狱协助防御和训练的磐石堡防卫军。 “艾德蒙他们反应很快，依托监狱后面的废弃建筑建立了防线，没让坦克第一时间冲垮队形！” 瑞克快速汇报，“防卫军在射击干扰坦克观察窗！t仔、杰奎、泰尔西、萨沙他们也配合得很好。对方的人看起来并不精锐，可能只是仗着坦克逞凶！” 卡莉斯塔快速消化着信息，追问道：“能瘫痪坦克吗？或者引它离开？” 耳机里传来一阵更激烈的爆炸声和喊叫，瑞克的声音短暂中断，又立刻接上，“艾德蒙他们……他们好像不打算炸掉那辆坦克！” “什么？”卡莉斯塔愣住了。 不炸？ 在对方有坦克的情况下，这太冒险了！ “他说……他说‘指挥官喜欢收集这些大家伙’！”瑞克的语气也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们正在尝试……活捉那辆坦克！” “指挥官喜欢收集这些大家伙”。 卡莉斯塔确实对能增加基地硬实力的重火力有异乎寻常的兴趣。 甚至在末世刚来临的时候，她还打过坦克的主意，可惜搞不到。 不过卡莉斯塔从未刻意宣扬，但显然，像艾德蒙这些最早跟随她的雇佣兵，早已默默记在了心里。 一丝错愕以及细微的暖意掠过心头。 这帮家伙……她该说他们胆大包天，还是太过了解她？ 但现在不是欣慰的时候。 活捉坦克，这想法疯狂至极！ “告诉他们，安全第一！人员安全高于一切装备！”卡莉斯塔立刻对着话筒严厉地强调。 “明白！”瑞克回应，“情况在控制！对方被压制住了！坦克好像……不动了？” 背景里的枪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但喊叫声和引擎轰鸣声更清晰了。 “等等，有人从坦克顶舱爬出来举手？！” 战斗的转折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瑞克激动地说：“卡莉斯塔！结束了！我们缴获了坦克！俘虏了对方十三个人！” 卡莉斯塔懵逼地握着话筒。 就这么麻溜的赢了？ 还缴获了一辆坦克？ 就在他们通话这段时间里？ 这简直……太快了！ “我们的人有伤亡吗？”她急切地问。 “我们……轻伤四人，都是擦伤或撞伤！”瑞克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坦克的发动机舱挨了几发燃烧瓶，可能有点损伤，但主体结构完好，主炮和机枪看起来没问题！ 车组投降了，说燃油和弹药都快见底了，本来就打算抢一票就跑！” 燃油弹药见底，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坦克没有发挥出真正的碾压性威力，也解释了车组最后投降的干脆。 但即便如此，能在遭遇战中击退并俘获一辆坦克及对方十三人，这份战果也足以令人震惊。 前脚刚送出去的投资，这么快就看到了如此惊人的“回报”？ 卡莉斯塔一时有些恍惚。 “干得漂亮！告诉所有参战人员，他们做得非常出色！”卡莉斯塔由衷地赞赏，“对了，瑞克，对方是什么来历？” 瑞克跑开了，不一会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有三个本宁堡的军人，其他人都是平民。” 卡莉斯塔点点头：“立刻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严密看管俘虏。尤其是那三个原国民警卫队的，分开单独关押，仔细审问！” 瑞克：“明白！我会重点审问他们的来历、同伙和据点位置。” “另外，”卡莉斯塔补充道，“转告艾德蒙他们，他们做得很好！但下次……优先确保大家的安全。” 她没有明说“活捉坦克”的事，但相信艾德蒙能听懂。 第412章 他们怎么能建立起这样的地方 “……是，我会转达。”瑞克接着又为难地说：“但是卡莉斯塔，我们这里……有个新问题。 十三个俘虏，加上那辆暂时动不了的坦克，监狱现有的关押条件和防卫力量处理起来，会很吃力。” 卡莉斯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监狱人不多，防卫军加上受训的t仔他们，武装力量也才二十几人，既要防御、巡逻，还要搜索。 额外关押十几个需要严加看管的俘虏并非其长项，也容易引发内部安全隐患。 “你是说？”她嘴上这样问，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磐石堡轮换的队伍应该快到了。”瑞克说，“我想，是否可以由艾德蒙他们押送这批俘虏和坦克，一起返回磐石堡？俘虏交由你们统一审讯和处理，坦克也由你们接收。” 很合理的提议。 卡莉斯塔略一思索，便同意了：“可以。我会通知他们，让艾德蒙小队和莉莉携带俘虏和坦克随行返回。 你们做好交接准备，确保押送过程绝对安全，尤其是对那三个军人俘虏。 坦克的损伤情况，让艾德蒙详细记录，路上尽量遮盖，减少注意。” “收到！我们会安排妥当。”瑞克的声音彻底放松下来。 —— 运送俘虏和那辆坦克的车队，是在一个下午抵达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 被严密看管在加固卡车车厢里的俘虏们，原本或垂头丧气，或神情麻木，或强装镇定。 但当工业园区完全展现在眼前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 塔拉蜷缩在车厢角落，连日的惊恐、疲惫和对姐姐以及女友艾丽西亚的担忧让她原本圆润的脸颊直接凹陷，眼底布满血丝。 她原本对这次转移不抱任何希望，无非是从一个囚笼换到另一个更糟的罢了，可能还会被处决。 然而此刻，透过车窗，塔拉看到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片完好的工业园区！ 铁丝网高度超过六米，顶部设有带防护的巡逻道和间隔合理的了望塔，塔上隐约可见持枪警戒的身影。 铁丝网外侧布满了防止攀爬的倒刺和锐利物，底部似乎还有加固的基座和射击孔。 车队缓缓驶入大门。 内部景象更是让俘虏们屏住了呼吸。 宽阔的中央大道，路面明显经过清理和平整，没有堆积如山的垃圾或残骸，没有行尸。 大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厂房和仓库，结构完整，窗户大多完好或用板材密封得整齐。 一些建筑外墙上还刷着清晰的标识和编号。 更远处，高耸的冷却塔、纵横交错的管道廊架和巨大的储罐林立，勾勒出一个完整工业园区的庞大轮廓。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视线所及，到处都是人。 有配备武器、以标准队形巡逻的防卫军小队。 有穿着工装、推着小车或搬运材料在各厂房之间穿梭的技术人员和工人。 处处井然有序，充满了活力，与他们之前待过的野外破营地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omG……”坐在塔拉旁边的一个年轻俘虏，喃喃出声，眼睛都直了，“这、这是什么地方？”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嘴唇哆嗦着：“这不可能！末世才多久……他们怎么能……建起这样的地方？” 坦克驾驶员米奇，和坐在他对面的哥哥皮特交换了一个震惊无比的眼神。 作为原国民警卫队员，他们更清楚维持这样一个规模的据点需要多么强大的组织能力、资源储备和武装力量。 围墙的防御设计、巡逻队的纪律性、物资的调度……这一切都显示出高度的专业化和控制力。 这绝不是一群侥幸生存下来的乌合之众能做到的！ 皮特压低声音，对米奇说：“看那些巡逻兵的装备和队列，还有那边的岗哨配置……这踏马至少是连级以上的正规防御体系。他们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受过训练的人？” 米奇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不远处正在被牵引车缓缓拖向一个大型维修厂房的、那辆属于他们的坦克—— 现在已经是别人的战利品了。 看到自己曾经驾驭的钢铁巨兽像牲口一样被拖走，他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 他们之前居然想去抢劫这样一个势力的前哨站？ 还觉得对方“看起来有点油水”？ 这简直是开着渔船去撞航空母舰！ 脑子进水了！ 艾丽西亚紧紧握着塔拉的手，震惊不亚于其他人。 “看这里，他们有很多懂行的人，该不会是成建制的军队安全区吧？”她难以置信地对塔拉说，“我们之前……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就在这时，车队在靠近一片由铁丝网和简易板房围起来的区域前停下了。 这里显然是专门的隔离审查区。 俘虏们被荷枪实弹、神情冷峻的防卫军士兵催促着下车，按照指令排成队列。 “所有人听着！”赛德走上前，大声对他们吼道，“你们现在是磐石堡的俘虏！ 接下来将进行检疫隔离和初步审讯。按顺序进入指定房间，配合检查。 任何不配合或试图反抗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就地击毙！” 他的目光扫过俘虏，在米奇、皮特和艾丽西亚这三个大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你，还有你，”赛德点了点他们三个，“出列，跟那边的人走。” 他指向另一侧几个看起来更严肃的防卫军士兵。 艾丽西亚身体一僵，塔拉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手，“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回头看了她一眼，暗示她放心，“没事，塔拉。配合他们。” 她松开了手，跟着米奇和皮特走出了队列。 看着艾丽西亚被带走，塔拉的心揪紧了。 虽然理智告诉她，在这种高度组织化的地方，随意处决战俘的可能性不大，但心依然揪得紧紧的。 其他平民俘虏则被带往另一排板房，进行相对基础的登记、搜查和初步问话。 负责他们这边的是格温多琳和奥克。 过程很简单。 交出所有个人物品、接受简单的身体检查、回答姓名、年龄、末世前职业、如何加入这个团伙等基础问题。 第413章 塔拉·钱伯林 轮到塔拉时，她如实说了自己的情况： 塔拉·钱伯林，22岁，末世前是警校学生，末世后和父亲、姐姐丽丽、外甥女一直躲在家里。 直到父亲哮喘去世，尸变后袭击了自己的外孙女，姐姐丽丽受到巨大打击，她带着姐姐一起逃亡。 后来遇到皮特和米奇的营地，被收编了，在这里认识了女友艾丽西亚。 奥克听到“警校学生”时抬了下眼皮，但没多问。 后来在身体检查时，护士注意到了塔拉的姐姐丽丽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狰狞疤痕，虽然已经愈合了，但是很像抓伤。 “这道伤是怎么来的？”护士严厉地指着伤疤质问。 丽丽一直沉默地跟在塔拉身后，眼神空洞，对此毫无反应，也并不想解释。 塔拉心里一紧，连忙解释：“是……是我们父亲抓的，但是他当时还没变成行尸！我姐姐她不是感染者！她一直好好的！” 她急切地看向丽丽，希望姐姐能说句话，但丽丽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没听见。 护士审视着丽丽的状态，又看了看塔拉焦急的神情，没再追问，只是在记录板上做了标注， “去那边房间等着，会有人带你们去临时牢房。记住，隔离期间不得随意走动，听从安排。” 塔拉乍一听还以为是监狱那种牢房，但是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结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临时牢房是类似营房的通间，简陋但还算干净，有简易床铺和薄毯。 俘虏们被安置在这里，门口有守卫。 食物是定额配发的糊状口粮和清水，谈不上美味，但能果腹。 接下来的几天，俘虏们按照不同分组，陆续接受了更详细的审讯。 三个军人俘虏——米奇、皮特、艾丽西亚，由防卫军的审讯人员负责。 审讯室设在更内部的建筑里，具体过程塔拉无从得知，但她看到过艾丽西亚回来后虽然疲惫，但身上没有新伤，眼神也还算稳定，稍稍松了口气。 艾丽西亚私下告诉她，审讯主要是问他们的军事背景、营地的详细情况、坦克的来历，以及是否知道军队跑到哪里去了。 对方问话专业，是一个高壮的男人，气场强得像是末世前专门干这一行的。 男人看在他们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坦诚，便没有刻意折磨，但压力不小。 而平民俘虏，则由格温多琳和奥克进行谈话式审查。 过程不像审讯，更像是一种评估。 格温多琳是位气质温和、眼神敏锐的中年女性，奥克则是个有些书卷气、善于倾听的年轻男人。 他们问的不只是经历，更关注俘虏们的心理状态、技能、对未来的想法，以及是否对原先的团体有忠诚或怨恨。 塔拉在单独面对格温多琳时，尽可能清晰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没有隐瞒对艾丽西亚的担忧，也提到了姐姐丽丽的精神状况。 格温多琳听得很仔细，偶尔提问，态度始终平和。 结束时，她对塔拉说：“你受过一定训练，有保护家人的意识，这很好。 在这里，只要遵守规矩，证明自己的价值，是有机会从俘虏转正成正式成员，获得更好待遇的。 你姐姐……我们需要持续观察，但基地有基本的医疗支持。” 这番话给了塔拉很大的希望，至少，这里看起来讲规矩，很文明。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一天下午，艾丽西亚再次被两名防卫军士兵带走，说是“最后核实一些细节”。 塔拉的心又提了起来，在营房里坐立不安。 就在她忍不住想向门口守卫打听时，外面传来一阵短暂的骚动和喊叫声。 塔拉冲出门，看到不远处审讯室外的通道里，艾丽西亚被士兵夹在中间。 而一个身影正扑在艾丽西亚身前，张开手臂拦着士兵，激动地喊着：“不准动她！你们要问什么冲我来！” 是另一个平民俘虏，年纪不大，末世前似乎是修车工，在营地里和艾丽西亚关系还算可以。 防卫军士兵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一时有些错愕，试图推开那个男人：“退后！我们奉命带人问话！” “问话？谁知道你们带她去干什么！”平民俘虏红着眼睛，他大概是把这里想象成了很恐怖的地方，以为艾丽西亚此去凶多吉少。 场面有点僵持。 其他一些听到动静的俘虏也聚拢过来，神色惶恐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女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怎么回事？”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塔拉也看了过去，然后，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走过来的女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身材高挑挺拔，曲线优美，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作训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显得干净利落。 她有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简单的高马尾，几缕碎发拂过额角。 她的面容非常漂亮，五官精致，就像是自带美颜滤镜，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深邃的灰蓝色，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此刻，这双眼睛正扫过混乱的场面，目光所及，无论是激动的俘虏，还是强硬的防卫军士兵，都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 塔拉几乎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只有这个地方的领导者，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和气势。 卡莉斯塔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被夹在士兵中间、神情复杂的艾丽西亚，然后将目光投向挡在前面的平民俘虏，“怎么了？” 负责的士兵立刻汇报：“指挥官！我们奉命带战俘艾丽西亚进行最后核查。这名俘虏突然冲出来阻拦我们，情绪激动，担心我们会对艾丽西亚不利。” 卡莉斯塔的目光转向平民俘虏。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有无形的压力，让这个平民俘虏满腔的激动和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消减，只剩下紧张和不安。 “怎么？你担心我们伤害她？”卡莉斯塔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完整的话。 “在磐石堡，审讯有审讯的规矩。”卡莉斯塔一字一句地强调，“这里，我们说了算！ 无意义的反抗只会制造混乱和仇恨，这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她顿了顿，看向艾丽西亚，“你是自愿配合，还是需要他们采取强制措施？” 艾丽西亚立刻回答：“我自愿配合！”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对士兵说：“继续你们的任务，乱阻拦的人都叉下去！”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围观的人，“都回到各自位置，未经允许聚集喧哗，违反了隔离规定。下不为例！” 没有提高声调，没有威胁，但话语里的分量让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个平民俘虏讪讪地退开了，其他俘虏也默默散去。 士兵带着艾丽西亚离开，再无其他阻碍。 塔拉站在原地，看着卡莉斯塔在简单处理完这场小风波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旁边一个像是管理隔离区的军官低声交代了几句。 她的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特别柔媚，但垂眸倾听时的专注，又透出一种权威和气场。 仅仅几分钟的出场和寥寥数语，塔拉却感受到了一种绝对的自信与控制力。 年轻、冷静果断、不怒自威。 而且，塔拉不得不承认，这位女领导人，长得真的非常……惊艳。 塔拉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微微发烫，赶紧移开了目光，心里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卡莉斯塔交代完毕，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塔拉连忙低头，装作在看地面。 好在卡莉斯塔并未看到她，很快转身离开了。 塔拉回到营房后，心绪难平。 卡莉斯塔的出现，以及她处理事情的方式，让塔拉意识到，这里……似乎真的不一样。 第414章 说服塔拉 卡莉斯塔在处理完后续事务后，心中一动，转向了格温多琳的临时办公室。 “格温多琳，监狱过来的那一批俘虏，他们的详细背景和心理评估名录，给我看一下。”卡莉斯塔敲了敲门框，冲格温多琳打了一个招呼。 格温多琳从一堆记录表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没有丝毫意外，“真巧，卡莉斯塔，初步名录和基础评估已经整理出来了，我正想稍后呈送。”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卡莉斯塔接过，就靠在门边的墙上翻看起来。 名录附有基本信息、末世前的职业，以及格温多琳和奥克初步标注的心理状态和性格。 她快速浏览着前面几个名字： 丹尼斯，修车工，冲动但重义气； 米奇，国民警卫队坦克驾驶员，技术兵种，懊悔； 皮特，国民警卫队，营地领导，但目光短浅，现处于震惊中； 艾丽西亚，陆军预备役，配合度高，关注伴侣与同伴安危…… 卡莉斯塔目光平静地滑过，直到定格在下一个名字上。 姓名：塔拉·钱伯林 年龄：22 末世前职业：警校学员（未毕业） 被收编经过：与姐姐逃亡，被营地收容。 心理状态：对姐姐丽丽及伴侣艾丽西亚的保护欲强、求生意志坚定，有是非观与同理心，观察力敏锐。 备注：其姐丽丽·钱伯林状态特殊（详见单独报告）。 塔拉·钱伯林？ 卡莉斯塔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数秒，指尖轻轻拂过纸面。 不出意料的话，就是瑞克团队中的那一位了。 她勇敢，有时甚至有点莽撞，重感情，对信任的人极度忠诚，在瑞克团队中虽然不是最强战斗力，却不可或缺。 塔拉。 原来她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提前出现在了时间线上，并且落入了自己手中。 那么这一伙人，大概率就是原剧情里总督遇到的那一伙傻瓜蛋了。 被总督连杀两任首领，马丁内斯和皮特，然后还被忽悠着去攻打监狱，结果死伤惨重。 但是原剧情里本质不坏的这伙人，怎么现在就来抢劫监狱了呢？ 要知道，马丁内斯现在还老老实实地在黑莓牧场牲畜棚铲屎呢！ 难道因为现在的监狱规模比同期更大，附近物资都搜刮了一个遍，所以间接导致他们弹尽粮绝了？ 卡莉斯塔合上名录，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不过她并不是纠结的性格。 别的势力如何如何惨，与她磐石堡有什么关系？ “格温多琳，”卡莉斯塔抬起头，“安排一下，我想单独见见这个塔拉·钱伯林。就在谈话室，现在。” 格温多琳有些讶异，但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我立刻让人带她过来。” —— 谈话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光线从高处的小窗透入，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彼此。 塔拉被一名防卫军带进来时，身体绷得很紧，手指紧张地蜷缩着。 她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就地位很高的指挥官为什么突然要单独见自己。 是因为白天丹尼斯闹事时她也在场？ 还是因为艾丽西亚？ 或者……是丽丽的情况引起了注意？ 无数糟糕的猜测在塔拉脑中翻腾，让她紧张的要命。 “坐。”卡莉斯塔坐在桌子一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塔拉小心翼翼地坐下，脊背挺直，不敢完全靠在椅背上，目光快速扫过卡莉斯塔的脸，又迅速垂下，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塔拉·钱伯林。”卡莉斯塔开口，声音不像之前处理冲突时那般冷硬，反而缓和了许多，“警校学员。” “是……是的，长官。”塔拉低声回答，心跳如鼓。 “不用紧张。这不是审讯。”卡莉斯塔看着塔拉紧绷的肩线，放缓了语速， “我叫你过来，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和你聊一聊。关于你的经历，你的家人，还有你在这里的感受。” 塔拉惊讶地抬起了头，撞进了卡莉斯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让人不敢逼视的锐利锋芒，反而带着一种专注的倾听意味。 近距离看，这位女长官比她远观时更加……好看，五官是那种精致的美丽，但是整体看上去又很有力量感。 对方温和的态度，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塔拉开始叙述，起初有些磕磕绊绊，但渐渐平稳下来，“我……我和我姐姐丽丽，在流浪的时候加入了营地。” 她讲述了那场摧毁了丽丽也几乎摧毁了她的家庭悲剧，讲述了逃亡路上的无力感。 卡莉斯塔听得很认真，几乎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她情绪过于激动时，递过去桌上准备好的一杯水，或者用一个简单的点头表示理解。 她的问题也大多集中在细节和感受上，而非咄咄逼人的质询。 “你保护了你的姐姐，即使在她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卡莉斯塔轻声说道，“这很不容易。” 这句话让塔拉鼻尖一酸。 这么久以来，她所有的挣扎和坚持，除了艾丽西亚，几乎无人理解，更无人肯定。 甚至艾丽西亚，也不怎么喜欢丽丽。 因为营地的生活并不容易，除了要去搜寻日益匮乏的物资，还要防备无处不在的行尸。 浑浑噩噩的丽丽无疑是一个大拖累。 而在这里，在这个充满秩序和力量的地方，这位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却看到了她那份笨拙却拼尽全力的守护。 “她是我姐姐……”塔拉哽咽了，“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我明白。”卡莉斯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磐石堡有基本的医疗和心理支持资源。 如果你姐姐需要，我们可以安排专业人员提供帮助。 当然，这需要她愿意，也需要你的同意。” 塔拉猛地抬头，满眼希冀：“真、真的可以吗？我是说……丽丽她，她可能不会说话，她……” “我们可以尝试。不强迫，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卡莉斯塔肯定道， “至于你和艾丽西亚，还有其他人，你们现在是俘虏，但磐石堡有明确的规则。 遵守规则，展现出你们的价值，通过劳动和贡献换取积分，达到标准后，可以获得更好的待遇，甚至正式成员的资格。” 她看着塔拉的眼睛，语气坦诚：“我不要求你们立刻听话。 你们可以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来判断磐石堡是什么样的地方，我是什么样的人。 时间会给出答案。” 塔拉怔怔地看着卡莉斯塔，对方的目光清澈平静，没有怜悯，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理性的陈述。 塔拉几乎立刻就相信了她。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承诺的帮助，更是因为这种坦诚的沟通方式，也因为……塔拉心底那丝对这份惊人美丽的本能好感与亲近感。 “我会去劝其他人的。”塔拉下定了决心。 “很好！”卡莉斯塔微微颔首，“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休息。 如果有什么急需，可以通过看守转达给格温多琳。” 塔拉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您，长官。”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目送她被防卫军带离谈话室。 门关上后，卡莉斯塔独自在房间里坐了片刻，随后离开了。 第415章 说客 那天晚上，在昏暗的营房通铺上，塔拉紧紧挨着艾丽西亚，和艾丽西亚低声交谈。 丽丽依旧沉默，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眼神空茫。 “他们没为难你吧？”塔拉急切地问。 艾丽西亚摇头：“没有，就是反复核对一些细节，问我们还有没有隐瞒其他同伙或者据点。感觉……他们很警惕，但不是滥杀的那种。” 塔拉把自己对卡莉斯塔的印象和观察到的工业园区情况说了出来。 “艾丽西亚，我觉得……这里也许是个机会。 你看这里的样子，比我们营地强一万倍。他们看起来很正规，而且人很多。 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争取留下来？不是当俘虏，而是成为他们的一员？” 艾丽西亚认真听着，作为前军人，她更能欣赏这里的防御体系和纪律性。 “那个女长官确实不一般，处理事情干脆，有控制力。这里的环境…… 如果能留下来，肯定比以前东躲西藏、朝不保夕强得多。但是，” 她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丽丽，“我们毕竟攻击了他们的哨站，他们会接受我们吗？还有丽丽的状态……” “我们可以努力！”塔拉握住艾丽西亚的手，眼神坚定，“我们可以好好表现，遵守规矩，让他们看到我们的价值。 你是军人，我是警校生。我们都受过训练，就算干体力活也行！ 丽丽……她会好起来的，只要有个安全稳定的地方……” 这话她说得有些没底气，但必须抱有希望。 艾丽西亚回握她的手，点了点头：“嗯，试试看。总比当一辈子俘虏强。” 塔拉用力点头，又转向另一边蜷缩着的姐姐丽丽，尽管知道她可能听不进去，还是凑到她耳边， “丽丽，你听到了吗？我会努力的，你也要……好起来一点点，好不好？” 丽丽缓缓抬起头，看向塔拉，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慢慢低下了头。 深夜，营房里响起俘虏们不均匀的鼾声和梦呓。 塔拉和艾丽西亚挤在一张床上，相互依偎。 丽丽独自躺在旁边的床铺上，眼睛在黑暗中睁着。 寂静中，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再次钻入她的脑海。 黑暗的卧室。 女儿梅根小声撒娇：“妈妈，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嘛~” 白天塔拉出去搜寻物资，丽丽在家照顾了一天的父亲，早就困得不行了，挥了挥手：“甜心，妈妈太困了……” 梅根嘟了嘟嘴：“那我去找外公了……” 丽丽压根没听清女儿在说什么，半睡半醒的呓语：“嗯，去吧……外公在客厅……” 然后是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客厅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撕裂声！ 丽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 等她和塔拉冲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父亲——不，那已经是行尸了——伏在梅根小小的身影上，头颅耸动。 满地猩红。 塔拉已经吓呆了。 丽丽尖叫着扑上去，用手边能找到的一切疯狂砸向那个曾经是父亲的行尸的头。 一下，两下……直到它不再动弹。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溅了丽丽满身满脸。 她抱住女儿冰冷残缺的小身体，整个世界只剩下绝望的嗡鸣。 画面定格，反复播放。 她一直抱着女儿的尸体发愣，两小时后，梅根也“苏醒”了…… 接下来的事情，丽丽就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塔拉正一手提包一手拉她上车，姐妹俩崩溃地逃离了那个家。 从那以后，丽丽的世界就只剩下灰白和血红。 声音变得遥远，色彩变得黯淡，时间变得粘稠。 她像一具空壳，跟着塔拉移动，对周围的一切失去反应。 只有在最深的夜里，这些噩梦般的记忆才会如此清晰地重现，折磨着她早已破碎的灵魂。 丽丽颤抖着缩回床上，用薄毯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几乎要冲出口的悲鸣。 旁边床上，隐约传来塔拉和艾丽西亚压低嗓音的关于未来的交谈。 那些词汇像来自另一个世界，飘忽而不真实。 丽丽闭上眼睛，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起来。 未来？她还有未来吗？ 她的未来，早在那个血腥的夜晚，就和女儿小小的身体一起，被彻底撕碎了。 她活着的唯一理由，或许只剩下不能让塔拉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这卑微的牵绊。 —— 和艾丽西亚达成了共识，塔拉很开心，然而，她知道，仅凭自己和艾丽西亚，甚至加上浑浑噩噩的丽丽，力量都太过单薄。 在这群惶惶不安的俘虏中，原来的营地首领皮特和米奇兄弟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其他俘虏的倾向。 所以，当第二天放风时间，看到蹲在墙角的皮特和米奇时，塔拉几乎是拽着艾丽西亚冲过去的，“皮特！米奇！” 皮特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米奇则下意识地坐直了些，目光在塔拉和艾丽西亚之间扫了扫。 “我们能谈谈吗？”塔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关于以后。” 皮特眯起眼睛，打量了塔拉几秒。 这个女孩之前给他的印象是大部分时间都黏在她那崩溃的姐姐和女友身边，虽然身手素质不错，但总体沉默。 现在主动找上来…… “谈什么？怎么当好俘虏？”皮特自嘲。 “谈怎么不当一辈子俘虏。”塔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这句话让皮特和米奇的神情都认真了些。 艾丽西亚本来就是预备役，与皮特和米奇是一起从本宁堡军事基地逃出来的，与他们更熟悉，于是适时地开口， “我们观察了几天。这里的防御体系、人员调度、物资管理，都很有规矩，我怀疑建立这里的是军方或者政府的人。” 米奇忍不住插话，“废话，肯定很有规矩，我们那辆坦克就是被他们按‘规矩’缴获的。” 他话里没有多少怨恨，更多的是对双方实力差距的清醒认知，以及对自己之前莽撞行动的懊恼。 “这正是关键！”塔拉接过话头，往前走近半步，压低声音，“他们很强。昨天……我见到了这里的首领，那位女长官。” 第416章 争取表现 皮特和米奇的眼神明显变了。 他们听说过昨天的小冲突，知道有个女长官出现并平息了事态，但细节不详。 “她跟我单独谈了话。”塔拉斟酌着词句，既想传达信息，又不想显得自己特殊，“不是为了审问。 她……她听我说了丽丽的事，她没承诺什么，但她说，这里有机会用劳动换积分，换更好的待遇，甚至以后……能成为正式基地成员。” “空头支票谁都会开！”皮特嗤了一声，对此本能地怀疑。 “我知道，”塔拉点头，“所以她没说让我们立刻信。” 米奇撇撇嘴：“哦，然后呢？警告我们老实点？” “才不是！”塔拉立刻反驳，仿佛他们玷污了什么神圣的东西，“她可好了！特别……特别温和！她说可以帮忙找医生看看丽丽的情况！” 塔拉语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样，把昨天卡莉斯塔谈话的内容和自己的理解一股脑说了出来，其间夹杂着“她真的不一样”、“我觉得她说话算话”这样充满主观感受的断言。 皮特和米奇听得有点懵。 皮特狐疑地看着她：“嘿！就这？空口白牙几句话，你就信了？警校生，你学校白读了吧？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漂亮话。” “不是漂亮话！”塔拉急了，“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坏心思，我觉得她是认真的。 而且她是这里的大领导，掌控一切，还长得那么好看，有什么必要骗我？ 我有什么值得骗的？我们不听话的话，她明明可以一枪崩了我们！” 艾丽西亚在旁边听得忍不住想扶额，但看着塔拉那无比认真、甚至有点执拗的样子，心里又软了下来。 她知道塔拉就是这样的人，认准了谁，就会全心全意，不带杂质。 米奇倒是被塔拉那句逗乐了，嗤笑一声：“长得好看就不骗人？这是什么道理。” “反正就是不会！我看人很准，”塔拉梗着脖子，眼神无比笃定，“你们看这里，一整个安全的工业园区！ 那个女长官，她管着这么大的基地，还能抽空见我，听我说我的经历……她肯定是个好人！” 塔拉的推理链条简单直白得可笑： 秩序好 → 领导者好 → 卡莉斯塔好（漂亮） → 卡莉斯塔的话可信。 但这份单纯的信服感，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也让皮特兄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皮特和米奇对视一眼。 他们兄弟俩其实也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掠夺者。 当时真的是弹尽粮绝了，想用坦克吓唬对方一下，抢了东西就跑的，哪知道对方这么厉害，直接翻车了呢？ 塔拉这番话，那些关于“看人很准”、“长得好看”的幼稚理由他们当然不信，但这里在恢复工业生产的情况是实实在在的。 米奇挠挠头，看向哥哥：“皮特，这地方……是挺像样的哈。要是我们真的能活下来，转正的话，就能安顿下来了……” 他想起自己的坦克驾驶和维修技术，有点心动。 皮特没有立刻表态，他靠着墙，目光投向隔离区外那些井然有序的建筑。 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与塔拉和艾丽西亚的话交织在一起。 磐石堡展现出的实力和组织度是毋庸置疑的，对抗这样的势力显然是愚蠢的，但完全寄人篱下也前途未卜。 皮特最大的顾虑是目前他们的俘虏身份和人身安全，但塔拉描述的“积分”和“机会”，听起来至少是一条看得见的出路，比坐以待毙或者幻想被释放强。 而且，塔拉虽然天真，但观察力不差，她那种发自内心的激动和信任，不太像是装出来的。 也许……那个女长官真的有点不同？ “就算她说的机会是真的，”皮特终于沉吟着开口，“规矩肯定也严。 想要获得信任，得出力，甚至卖命。 而且，我们毕竟是俘虏，是外来者。 我们得加倍小心，别撞枪口上。 你说的那个积分……怎么算？干什么活？这些都没谱呢。” “我知道！”塔拉见他们态度松动，眼睛更亮了，“但留在这里，危险至少是看得见的，规矩是明摆着的。出去呢？像以前那样在满是行尸的外面乱撞？” 她看了一眼沉默的丽丽所在的方向，“我带着丽丽，不能再那样了。艾丽西亚也同意，我们会努力试试。 我觉得……你们也可以看看。你们有经验，米奇是技术兵种，这里肯定需要你们这样的人，你们的价值可能比我更大。 我……我也可以干活，我力气不小！我们先好好表现，不惹事，他们肯定会看到的！” 她已经开始自动代入“争取表现”的角色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皮特和米奇对视一眼。 作为军人，他们最大的资本就是军事技能和经验，虽然，能活到现在的幸存者多少也都杀过行尸了，但他们自信不是所有人都会开坦克的。 在一个有秩序的集体里，这类技能确实比单纯体力更有交换价值。 皮特看着塔拉那副充满干劲、仿佛已经看到光明未来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也被冲淡了些。 至少，队伍里需要点希望，哪怕是傻乎乎的希望。 “行吧行吧，”皮特摆摆手，算是默许了，“就照你说的，先看看，不过塔拉，别抱太大期望，这世道……” 他想说点丧气话，但看到塔拉瞬间灿烂起来的笑容，又咽了回去。 “嗯！”塔拉用力点头，转向米奇，“米奇，你觉得呢？” 米奇摊手：“还行。” 初步的共识，就在塔拉的热情推动下，粗糙地达成了。 “至于以后……”皮特最后顿了顿，“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塔拉，如果再有接触那位长官的机会，或者听到什么风声，最好能知会我们一声。” 这几乎等于认可了塔拉作为他们这个松散的俘虏小群体与磐石堡上层之间一种非正式沟通渠道的角色。 “我会的。”塔拉郑重地应下。 晚上，塔拉又迫不及待地与艾丽西亚分享喜悦：“皮特和米奇也同意先看看了！” 她贴着艾丽西亚的耳朵，“艾丽西亚，我们好好干，一定能赚够积分！到时候，说不定能换个有窗户的小房间，安静点的……” 她已经开始憧憬细节了。 艾丽西亚听着塔拉的絮叨，无声地笑了笑，将她搂得更紧些。 而塔拉，则在对自己勾勒出的美好蓝图中，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417章 黑火头绪 第二日，卡莉斯塔正在工业园区看d区的启动进度。 “指挥官！”一个防卫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什么事？” “詹纳博士让您去一趟磐石堡实验室！” “现在？” “现在。” 磐石堡和黑莓牧场距离近，和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可不近，卡莉斯塔吭哧吭哧开了两小时终于回到了磐石堡。 —— 主楼地下实验室，卡莉斯塔走进来时，詹纳博士正翻着一堆材料，米尔顿在看电脑里的东西。 “詹纳博士，米尔顿。”卡莉斯塔心里有了猜测，直接开口，“黑火计划的初步梳理有结果了？” 詹纳博士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面前厚厚一沓打印稿和手写笔记，“是的，根据现有的数据，所谓‘黑火计划’，并非单一的奇点聚合物里的这个项目。 而是一个由米国军方、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共同推动的综合性战略计划。 其核心目标，用文件里的原话是：‘通过各种方法创造新一代可编程、可定向部署的生物威慑与战术平台’。” “说人话，博士。”卡莉斯塔微微蹙眉。 詹纳博士咳了一声，示意米尔顿把电脑转过来，切换画面，显示出化工厂的结构图， “野火病毒制造了行尸，黑火是研究行尸的进化和控制的项目，通过各种手段。 奇点聚合物仅仅试验的是特种催化剂这种方式。 催化剂会通过某种生化反应，与行尸生理机能相互作用，促使行尸体内产生新的具有特定功能的生物材料—— 比如黑火变异体那些骨刃，还有脑瘤，以及它们体内那些用于信息素通讯的特殊腺体组织。” 卡莉斯塔感到一阵寒意。 这将行尸当成了某种……生化反应釜，用来“生长”出设计好的武器部件？ “看样子，他们失败了。”卡莉斯塔想到化工厂的泄露事故。 “部分成功，但完全失控了。”米尔顿接口，调出一些模糊的实验记录和事故报告影像，“他们确实制造出了一些符合部分设计指标的‘原型体’。 比如具有初步骨骼强化和攻击性的个体，也就是利爪原型，甚至尝试用特定的电磁信号进行简单引导。 但是，由于事故，产生了无法预测的连锁突变，变异方向完全失控，催生出的捕食者远超设计范畴，而且彻底脱离了控制，变成了只遵循原始猎杀的怪物，而且它们吃行尸。” 詹纳博士总结道：“简单说，军方和实验室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们想造听话的狗，结果放出了一群无法无天的怪兽。 奇点工厂试验的是这种催化剂，它只是其中一个黑火试验点，但绝不是唯一一个。 根据日志，美国境内有三个同级研究站，哨兵站算一个，根据之前破解的资料，它里面研究的是另一种行尸进化方向。 还剩一个，我猜很大可能就是橡树岭国家实验室了！ 至于欧洲和亚洲，我们不知道……” 詹纳面色严肃，“而且，根据试验日期和病毒模型，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弄来的野火病毒算是初代，与各国cdc当时用来研究解药的病毒样本都不一样！ 他们绝对跟法国搞出野火病毒的那个实验室有合作！” “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离我们不远，就在诺克斯维尔附近，”卡莉斯塔强迫自己思考，“那里的实验成功了吗？还是失败沦陷了？” “不知道。”詹纳摇头。 “博士，”她睁开眼，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这些资料，还有谁知道？” “目前就这个房间里的我们三个。” 卡莉斯塔严肃地强调，“好，从现在起，关于野火病毒、黑火计划、以及……”， 她瞥了詹纳博士一眼，显然指的是自己的情况，“全部列为机密。若是泄露了……” 卡莉斯塔说这话的时候，手搭在了詹纳博士的肩上，又看向米尔顿。 詹纳博士在之前已经被卡莉斯塔拿捏惯了，对这个警告没什么感觉，只有新来的米尔顿吓得一哆嗦，感觉遍体生寒。 实验室里一时有些沉默。 卡莉斯塔放下手，岔开了话题，又开口道：“对了，你们的行尸驱逐剂有头绪了吗？” 詹纳博士看向米尔顿，他最近在研究从哨兵站和奇点聚合物拿回来的资料，驱逐剂的研究丢给了米尔顿。 米尔顿紧张了一下，磕磕绊绊地开口：“指挥官，我、我有点头绪了，仪器这些都有了，但、但指挥官，我们没有高级化工专家，这个跟引诱剂直接提纯血样不一样，需要……” “人有的。”卡莉斯塔思索了一会儿，迅速脑子里过了一遍，把霍华德教授的老友从角落里抠了出来， “马丁·索伦森博士，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生物化学教授，有机合成和毒素分析专家。一直在黑莓牧场。” 米尔顿惊讶地说：“wow！原来我们有这么厉害的人啊！” 卡莉斯塔点点头：“我本来想等d区完全清理出来，生产线启动之后，让他负责化工厂的。按照计划，索伦森博士在化工厂研发燃料和药品。” 米尔顿推了一下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既然、既然这样，那、那……” “那在我们的生产线完全整理出来之前，马丁·索伦森博士先配合你，研制大规模行尸驱逐剂。 如果黑火计划能引导行尸，我们也一定能找到‘阻断信号’或‘超载它们感官’的化学武器。” “好，好的！”米尔顿忙不迭点头，“我、我尽快弄出一版做实验。” 卡莉斯塔朝他们轻轻笑了一下：“也别累着，劳逸结合，这是个长期的研究。” 离开实验室的卡莉斯塔很快收起笑容，她另有一件烦恼的事。 现在基地的人越来越多，她原本的计划是等工业园区全部运转起来后，随着基地人口扩大，再一点点收复诺克斯维尔市的。 如果距离诺克斯维尔很近的橡树岭那边，真的有这样随时要爆炸的大雷，那就麻烦了。 法国虽然乱得一团糟，但是毕竟远得很，再有什么生化变异行尸，也威胁不到米国这儿，但是这个国家实验室，可就在老窝旁边啊。 头疼！ 第418章 静默 因为即将一起进行的研究是绝密的，所以马丁索伦森教授也从黑莓牧场搬到了磐石堡，和詹纳博士以及米尔顿做了邻居。 食堂里喧嚣嘈杂，还很香，据说今天厨师从仓库里翻出了一罐即将过期的肉桂粉，加进了大锅汤里。 晚餐时间，詹纳博士端着他的餐盘，在拥挤的长条桌间寻找座位，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马丁·索伦森教授。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马丁的老友霍华德最近一直待在黑莓牧场搞种植，这位新来磐石堡的生化学教授独自坐着，正用一把小勺子仔细地把黄油均匀抹在面包上。 “介意吗？”詹纳博士在对面坐下。 马丁索伦森抬起头，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分钟。 “听说你是UtK的教授，而UtK与橡树岭国家实验室有过不少合作项目。”詹纳博士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糊状物，若无其事地开口。 马丁索伦森显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研究的东西，因此也毫无隐瞒，“是的，确实如此。 橡树岭主要是能源和材料科学方向，但是大部分项目都是能源的，所以我与他们合作的不多。 只做过三年访问学者，是一个生物相容性材料项目。” “嗯，听上去不错。”詹纳博士咬了一口饼干，咀嚼得很慢。 “主要研究可降解聚合物在神经接口中的应用。理论上是为残障人士研发新一代义肢。” 詹纳博士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东西，“实际上呢？” 马丁索伦森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詹纳博士，在末世前，哪个米国军方资助的项目真的只是‘民用’？”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詹纳决定换个方向，“你对神经毒素有研究吗？我最近在复盘一些旧数据，看到橡树岭有个关于‘生物源神经抑制剂’的项目，代号好像叫……‘静默’？” 马丁索伦森放下了勺子，这个动作很轻微，但詹纳注意到了。 他擦了擦嘴，四下张望了一眼，礼貌地一笑，“詹纳博士，我吃饱了，也许我们可以出去消消食，这里太吵了。” 詹纳博士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里人太多了，于是立马端起碗把剩下的糊糊一口闷了，跟着放下餐具，“我也觉得有点撑，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两个博士很有默契地散步，不知不觉散到了偏僻的地方。 马丁索伦森压低声音，“詹纳博士，你从哪里看到这个代号的？” “从你们UtK带回来的一大堆硬盘资料里。数据不全，只提到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和大学合作，研发某种可逆的通过神经传导控制人体的东西。你听说过吗？” 詹纳撒了个小谎—— 这其实是黑火计划日志里提到的一个子项目，马丁索伦森教授被告知了帮忙研究行尸驱逐剂，但是野火病毒和黑火计划现阶段对他是保密的。 马丁索伦森摇了摇头，“我参与的，是另一个项目。最终目的是开发用于适合残障人士的舒适义肢，和米国军方明面上无关，至少文件上是这么写的。” 詹纳博士感到一阵失落，“那就是没听过了……” “但我在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时候，确实听说过‘静默’。”马丁打断他，目光收回来，聚焦在詹纳脸上， “不是从正式渠道，是饭间闲聊。有个同样来自UtK的同事提到过几句。” 詹纳的心脏轻轻一跳，“UtK的同事？” “理查德·沃斯。是我们医学院的一位病理学教授。”马丁索伦森解释道，“他在橡树岭合作项目的时间和我有重叠。 有次我们在学校里聊天，他抱怨说自己的项目被‘某些更刺激的研究’挤掉了资源。 我问是什么，他笑着说：‘那些玩病毒的家伙，‘静默’组，据说搞的东西能让电影里的一支丧尸军队在原地站成雕像。’” 詹纳博士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的表情，“然后呢？” “然后？”马丁索伦森扯了扯嘴角，“那个时候，谁会相信有丧尸这种鬼东西呢，又不是拍丧尸片。所以我没当回事儿。” 然后理查德说了句我到现在还记得的话。 他说：‘马丁，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在打开不该打开的盒子。有些病毒，一旦放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詹纳感到后背发凉，“他具体指什么？” “我当时以为理查德是在比喻学术伦理。”马丁索伦森回想那时候两人无意中的对话，打了个寒颤，声音更低了， “但现在想想……他说那句话的时间是2010年3月。五个月后，世界各地都是行尸走肉了。” “这位理查德沃斯教授，他还说过什么？关于橡树岭，关于……其他项目？” 马丁索伦森眯起眼睛，仔细回忆，“有一次，理查德说他在走廊里撞见了一队‘穿着奇怪制服的人’。 不是橡树岭的白大褂，也不是军方的常服，是某种全黑的、带有银色反光条的操作服。 那些人护送着一个低温储存罐，罐体上有他不认识的标志：黑色的火焰。” 詹纳博士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马丁索伦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勉强笑了笑。 黑色火焰。 黑火计划的标志。 “沃斯教授后来怎么样了？”詹纳紧张地追问。 马丁索伦森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詹纳博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2010年6月，他提前结束了访问期，回到了UtK。” 马丁索伦森慢慢说，“7月初，理查德给我发过一封邮件，说有些事让他‘睡不着觉’，想和我见面聊聊。 但那时我妻子病情恶化—— 哦，我妻子当时是癌症晚期，没能挺过那次，不过、不过也好，至少她不用面对这样可怕的世界了—— 我请了假，没及时回复。” 说话间，马丁索伦森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位老教授的手在微微发抖， “7月18日，我收到学校同事群里的消息和学校群发的邮件： 理查德·沃斯教授及其女儿在前往大烟山国家公园的路上遭遇车祸，车辆坠入峡谷，两人全部遇难！” 第419章 花火？火花！！！ 詹纳博士感到寒意一溜烟地从脚底窜上头顶，透心凉。 他干巴巴地重复道，“车祸啊。” “警方报告说是雨天路滑，刹车失灵。”马丁索伦森擦干净后重新戴上眼镜，“但理查德讨厌雨天开车。 他总说湿滑路面让他焦虑。而且……那辆车是他上周刚送去全面检修过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怀疑是灭口。”詹纳博士肯定地说。 “其实，当时我只觉得是悲剧的巧合。”马丁索伦森表情复杂，“但现在，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理查德在橡树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感到不安，他想找人谈，然后——在病毒全面爆发前夕——他和家人‘意外’死亡。” 马丁索伦森默默地凑近了一点，深吸一口气，“詹纳博士，你们到底在查什么？别告诉我只是‘以前的大学科研资料’。 你问我神经毒素，问橡树岭国家实验室，问理查德……你手里是不是有更多信息？” 詹纳博士张了张嘴。 他该说谎，该用预先准备好的托词搪塞过去。 马丁索伦森教授毕竟是新人，按卡莉斯塔的命令，他不该接触野火病毒和黑火计划那种机密。 但看着对方眼睛里那种熟悉的、学者对真相的执着，以及更深处的为朋友惋惜的痛苦，詹纳博士改变了主意。 “我需要你跟我去见指挥官。”他陡然转了个方向，“现在。” 磐石堡地下实验室，大门再次开启。 卡莉斯塔听完詹纳博士的汇报，整整一分钟没有说话。 她背对着房间里的三人——詹纳博士、马丁索伦森教授和米尔顿。 卡莉斯塔终于开口，“你说车祸报告是两人？理查德的妻子呢？” 马丁索伦森站在房间中央，双手紧握在身前，“事实上，理查德和妻子离婚了，他们有两个女儿。 他妻子是法国人，带着小女儿回了法国。所以只有大女儿留在米国，跟着理查德……” 卡莉斯塔转过身，面色严肃，“索伦森博士，感谢你的坦诚。但我必须确认几件事。 第一，关于‘静默’项目，沃斯教授还提过任何具体的技术细节吗？哪怕只是一个名词？” 马丁索伦森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他提到过一个词……说‘静默’组的人在讨论如何用特定频率增强病毒的神经穿透性，实现人体控制。我当时以为他们在研发新型麻醉剂。” 卡莉斯塔看向詹纳博士，后者立刻调出黑火计划的文件，快速检索。 几秒钟后，詹纳博士找到了一行记录：“项目分支……目标：通过特定频段声波/光脉冲，增强生物毒素对目标神经集群的靶向效率。” “对上了。”詹纳对卡莉斯塔点点头，低声说。 “第二件事。”卡莉斯塔继续，“沃斯教授在邮件里说‘有些事让他睡不着觉’。他有没有暗示过具体是什么事？哪怕是隐喻？” 马丁索伦森摇头，“邮件很简短，只说‘有些在橡树岭看到的事，我需要和人聊聊’。但我记得……” 他停顿，皱眉，“邮件末尾有个奇怪的附注。他说：‘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潘多拉魔盒吗？盒子可能早就打开了。’” “第三件事，UtK，或者橡树岭，还有谁可能接触过这类信息？任何还活着的人？” 马丁索伦森苦笑，“指挥官，如果米国军方真的在灭口，你觉得他们会留活口吗？理查德可能只是……不够谨慎，在错误的时间说了错误的话。” “或者，”詹纳插话，语气沉重，“他看到了太多。”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卡莉斯塔做了决定，“索伦森博士，从现在起，你照旧被编入研究小组。 公开身份依然是化工厂的首席科学家，负责燃料和药品研发，除此之外继续协助詹纳博士和米尔顿，研究行尸驱逐剂。 此外，有些东西会对你部分开放……” 马丁索伦森的呼吸急促起来，“指挥官，你们掌握了跟理查德的死有关的——” “是的！而且你是目前唯一了解橡树岭内部结构和具体地理位置的人。”卡莉斯塔走近一步，仰头看着这个老教授， “行尸爆发了，世界崩塌了，你朋友全家可能死于灭口，这个世界被那些‘打开盒子’的人毁了。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不想让那些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吗？” 马丁索伦森的眼镜后泛起水光，他摘下眼镜，用力擦眼睛，肩膀微微发抖。 “我想！”他声音哽咽地说，“每天晚上都想，如果世界没有变成这样该有多好……” “那就加入！”卡莉斯塔递给他一个平板，“这是研究小组的初步研究框架。 你的权限是三级，可以访问大部分生物化学数据，但黑火计划的核心日志暂不开放——” 马丁索伦森接过平板。 “詹纳博士，米尔顿，索伦森教授，”卡莉斯塔强调了一遍，“黑火计划在橡树岭的项目分支应该就是静默了。 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在病毒全面爆发前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这决定了他们的技术成熟度，也决定了我们未来面对的可能是什么。” “明白。” “对了，索伦森教授，”卡莉斯塔突然想到了什么，“沃斯教授跟他前妻和小女儿联系多吗？他会不会跟她们聊过呢？” 卡莉斯塔觉得这边很多夫妻离婚后都能处成朋友，便随口一问，没抱什么希望。 “他们，具体关系如何我不清楚。不过，我听理查德提过，两个女儿中，小女儿的兴趣爱好更像他，学的也是生化还是病理专业来着，在法国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工作。 如果他要找人聊的话，除了共同在橡树岭做研究的我，可能还和他女儿聊过吧，毕竟专业相关。” 法国生物科技公司？ “哪家公司？？？” 马丁索伦森没想到卡莉斯塔会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他磕磕巴巴地说，“呃，大概是，emm，原谅我，年纪大了，有点记不清了。好像、好像叫什么花火？” 花火？火花！！！ 西拉斯诺顿的公司！ 卡莉斯塔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关于那个小女儿，你还能想起更多细节吗？任何细节都行！” 马丁闭上眼睛，额头抵在交握的双手上，“艾米丽……她叫艾米丽·沃斯。 我没见过她，不过理查德的手机屏保是两个女儿，我记得小女儿是棕色头发，波波头，眼睛是浅褐色的。 哦，她比您大一点，如果活着，现在应该27岁左右。” 一个棕色波波头的女生，卡莉斯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第420章 好孩子值得嘉奖 棕色波波头，火花生物科技公司，西拉斯·诺顿…… 这些碎片在卡莉斯塔脑中盘旋了半天，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一幅画，轮廓模糊，难以聚焦，但似曾相识。 她确信自己没亲眼见过这个艾米丽·沃斯，至少在这个世界、在磐石堡或监狱的现有人员里没有。 或许是原剧情里某个一闪而过的角色？ 又或者是更早以前，在灾变前的新闻或资料中偶然瞥见的影像？ 越想越没有头绪，卡莉斯塔最终决定暂时将这个线索搁置，当务之急，是推动眼前能掌控的事。 她给科研小组下达了明确的指令：集中精力，结合现有生物信息素数据，尽快弄出一版具备基础测试条件的“行尸驱逐剂”原型。 处理完科研线的紧迫事务，卡莉斯塔的注意力落回了俘虏管理上。 巡查报告和格温多琳的日常反馈都显示，以塔拉、艾丽西亚及皮特兄弟为核心的那批俘虏，最近异常“安分守己”。 俘虏们甚至开始主动在隔离区许可范围内找些零碎活计，清理他们自己居住区域的杂物，协助分发餐食，表现得非常积极配合。 这种转变，显然不是恐惧高压下的被动服从，更像是一种自发的、带有目的性的“表现”。 卡莉斯塔几乎立刻想到了塔拉。 她一定是用她的方式，说服了艾丽西亚，甚至影响了皮特和米奇。 想到塔拉，自然就想到她那个状态特殊的姐姐，丽丽。 好孩子值得嘉奖。 于是，卡莉斯塔召来了格温多琳，“格温多琳，关于那个丽丽·钱伯林，她的心理评估问题很严重。 现在俘虏们初步稳定，塔拉她们也有积极配合的迹象。我想，是时候兑现一部分承诺了。” 格温多琳了然地点点头：“你希望我开始对她进行干预？” “是的，以你个人的专业身份，对她提供心理支持。 不强制，不设限，以建立安全和信任关系为首要目标。 地点就在工业园区俘虏营房附近，你选个环境好一些的。” 卡莉斯塔顿了顿，“这也是对塔拉积极寻求融入的一种正面回应。我要让他们看到，规矩和承诺在磐石堡是有效的。” “我明白了。”格温多琳颔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心理专家，她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我会以温和的方式介入，先从陪伴和观察开始。” —— 第二天下午，格温多琳在一位防卫军的陪同下，来到了隔离区。 她套着一件素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拿着一个简单的记录板和一个装着温水的小壶、两个杯子，看起来更像一位来访的社工。 “塔拉，”格温多琳的声音平和，“我来探望你的姐姐丽丽。 我们准备了一个安静点的房间，想邀请她过去坐坐，喝点水。 你可以陪她一起，如果这样能让你们感觉更自在的话。” 塔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猛地站起来，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真、真的吗？现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蜷缩在铺位上的丽丽，又看向格温多琳，脸上有点不确定，“丽丽她……可能不愿意说话，她……” “没关系~”格温多琳微笑，“我们只是换个地方坐坐，不说话也可以。你来陪着她，好吗？” 塔拉用力点头，赶紧去扶丽丽。 丽丽木然地任由塔拉摆布，眼神空洞，对外界的对话似乎毫无反应。 艾丽西亚投来关切的目光，塔拉用口型对她说了句“没事，好事”，便搀扶着姐姐，小心翼翼地跟着格温多琳和护卫离开了俘虏营房。 穿过几道门，来到医疗翼旁边一个单独隔出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但有一扇装了栅栏的小窗，透进些许天光，里面布置极其简单，一张椅子，一张小茶几，墙角还有一张可供休息的简易床铺。 塔拉扶着丽丽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她身边，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格温多琳将水壶和杯子放在茶几上，自己在对面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保持着一个不会让丽丽感到压迫的距离。 “这里很安静，没有别人。”她先对塔拉说，然后目光温和地转向丽丽，“丽丽，我是格温多琳。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放松。” 丽丽毫无反应，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的倒刺。 格温多琳并不着急，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只是观察着丽丽。 然后，她开始用非常平缓的语调，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今天的天气，房间里温度是否合适。 格温多琳没有要求丽丽回应。 塔拉起初很紧张，但看到格温多琳如此耐心，丝毫没有强迫姐姐的意思，也慢慢放松下来，挨着姐姐的椅子边蹲下。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格温多琳才尝试着将话题引向稍微贴近一些的方向，“有时候，身体记得一些事情，即使脑子想忘记。” 她慢慢地说，目光落在丽丽脸上，但并没有盯着看，“那些记忆可能会用别的方式跑出来。 比如睡不好，比如对声音特别敏感，或者……就是觉得和周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丽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抠指甲的动作停了一瞬。 格温多琳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在这里，这层玻璃外面，暂时是安全的。 没有人会伤害你。你的妹妹塔拉，她很勇敢，一直在保护你。” 塔拉的鼻子一酸，握住了丽丽的手。 丽丽的手指在塔拉的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极其轻微，但无论是塔拉还是格温多琳，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第一次接触，没有奇迹发生。 丽丽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抬起过头。 但当她被塔拉搀扶着离开那个安静的小房间，走回营房的路上时，塔拉敏锐地感觉到，姐姐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开始依靠她了。 “丽丽好像……有点点知道我们在帮她？” 回到营房后，塔拉迫不及待地对艾丽西亚说，眼中含着泪光，却是喜悦的，“那个格温多琳，人真好，卡莉斯塔长官真的说到做到了……” 艾丽西亚搂住她的肩膀，心中也松了口气。 第421章 新的能源 科研组开始绞尽脑汁搞最初一版行尸驱逐剂，格温多琳给丽丽做了几次心理诊疗。 但是这些，最近卡莉斯塔都没空关心，她在筹划另一件事。 磐石堡指挥部里，卡莉斯塔、莉亚、里克，以及埃琳娜和本杰明围在桌旁，上面铺着一张大烟山的地图。 这场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确保在今年冬天，基地的人们不至于像去年一般在严寒中苦苦挣扎。 “水力发电在丰水期没问题，但根据我们的记录，一月中旬到二月底，黑熊溪的流量会下降到夏季的百分之三十，冰层也会影响引水。” 埃琳娜指着地图上的河流线，眉头紧锁，“全靠去年那样烧木头和仓库有限的燃油储备，不仅烟雾大、污染内循环空气，而且对森林的砍伐速度不可持续。 黑莓牧场那边的温室扩建后，冬季保温需求更大。” 里克抱着胳膊：“太阳能板我们又搜集了一些，但冬季日照时间和强度都打折，只能作为补充。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定、更不受气候影响的基本热源。” 本杰明也是UtK的教师，专业是电气工程讲师，但是同样擅长可再生能源系统，来了磐石堡之后就一直负责电器相关的部分。 从磐石堡、黑莓牧场一直干到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这种高层会议他是第一次参加，一直沉默聆听。 直到现在，本杰明左右看看，才有些怯场地开口，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大烟山国家公园里一片用虚线勾勒的区域， “或许……我们可以把目光从天上和水面，转到脚下。” 几个人都看向他。 本杰明解释道：“大烟山地区是古老造山运动形成的，地质活动相对活跃，存在地热异常区。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散落在山间的温泉。灾难前，这些都是旅游景点。”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模糊的标记，“这里，我记得有一个温泉，距离我们东侧山脊直线距离大约……十二到十五公里。 如果温泉的流量和温度足够，我们可以建立一套管道系统，将热水引下山，或者至少在山腰建立中转站，利用其热量。” “地热？”埃琳娜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距离不近，而且是山路，冬天更难走。钻井的话，我们没设备，但如果天然泉眼可用……” “不仅仅是引水。”本杰明继续说，“其实，更可行的方案是热交换。 将温泉的热量通过封闭管路中的介质传导下来，为磐石堡和黑莓牧场的主要建筑及核心温室供热。 这样可以避免长途输送大量热水带来的损耗和管道冻结风险，技术上也更简单，利用我们基地现有的金属管材和泵机就能实现初步搭建。” 卡莉斯塔迅速权衡。 现在是春天，基地的人多，抓紧一点，在入冬前能完成勘测，管道也能铺设个几条，具体多少不清楚，但是一条至少能搞出来的，吧。 不过，这项工程的收益无疑是巨大的——一个可持续、稳定、清洁的基载热源。 卡莉斯塔迅速拍板，“这项工作我们去年就探讨过了，今年冬天必须把供暖弄好。 目前基地不可再生的就火力和燃油，可再生能源排除冬季输出不稳定的水电、太阳能。 按照大烟山这边的地理环境，地热能确实是现阶段对我们来说最能实现的。” 莉亚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需要一次勘探，确认温泉的具体位置、水量、水温、周边地形和安全性。” 卡莉斯塔接话，“没错，埃琳娜、本杰明，你们负责工程评估和路线规划，作为地质顾问同行。护卫方面……” 她顿了顿，“这次任务没什么风险，林子里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主要是自然环境和零散行尸。让新人有机会表现。” 卡莉斯塔的意思很明确。 莉亚立刻领会：“自从组建了无人机小组，博西就负责无人机了。 前段时间d区行动，侦察工作量大，无人机只有艾伦米勒和比利，人手不够，博西跟我申请，把詹森也调过去了。 加上……安德森也是汉克小队的，他队伍里一下子缺了三人。 我就把新来的玛姬、格伦、卡罗尔编进去了。这次可以让汉克小队去。” 卡莉斯塔点头：“可以，此次是纯粹的侦察与工程可行性评估，不需要额外劳力。 确认热泉可用性，绘制详细路线和管道铺设草图，评估建设难度和工时，收集到这些数据，就是成功。” “明白！”众人应下。 —— 三天后，一支小队离开磐石堡，向东进入山林。 汉克小队把埃琳娜、本杰明和阿列克谢围在中间。 阿列克谢身材高大，力气也大，背着一个塞满专业工具和样本袋的行囊，此次作为埃琳娜和本杰明的助手跟随。 最初的行进路线汉克等人还算熟悉，是之前防卫军清理过的区域，他们也侦察过多次。 但随着海拔升高，林木愈发茂密，山路变得崎岖，人类活动的痕迹几乎消失。 腐烂的落叶层下掩藏着湿滑的石头和盘结交错的树根，稍不留神就会滑倒，所以小队的行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汉克和两名队员在前方约二十米处交替前进。 格伦和玛姬在队伍主体两侧十米外平行移动，负责警惕林间空隙与灌木丛。 卡罗尔和另外两名队员殿后。 埃琳娜和本杰明都三四十岁，这支队伍都是青壮年，走路速度不慢，但是需要时刻观察。 埃琳娜不时停下，用放大镜查看裸露的岩石，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量，或是蹲下观察地面的苔藓种类和湿度。 “这里从砂岩过渡到页岩了，”她对身旁的阿列克谢快速说。 阿列克谢立刻在手持设备上标记位置，并向本杰明补充：“岩层变化，说明水可能开始聚集了。” 本杰明点头，在地图上标注地质节点，同时估算着坡度，心里默默计算未来可能的管道铺设角度和支撑点需求。 第422章 初次温泉勘测 行尸走肉的世界好像能随时随地刷出新行尸。 明明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也不知道这些行尸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从进入没有清理过的较深林区开始，小队就陆陆续续遇见了行尸的袭扰。 第一只是一个卡在倒下树干间的“陷阱尸”。 汉克一个手势，格伦迅速上前，用长柄猎刀从安全距离精准刺入其眼眶。 随着海拔升高，雾气渐浓，腐烂树叶的气味中开始混杂一丝人类难以闻到的硫磺味。 玛姬在一处岩缝后发现了两只蜷缩的、几乎与枯叶同色的行尸，她与格伦配合，一个吸引注意，另一个从侧后解决。 最危险的一次遭遇来自一小群在低洼湿地徘徊的行尸，它们身上裹满泥浆，行动迟缓但更难被发现。 卡罗尔很细心，首先嗅到了异常浓烈的腐臭，朝队友们发出了预警。 汉克立刻指挥队伍绕上侧方一块岩石平台，占据高地。 队员们用加装消音器的步枪进行精准点射，格伦和玛姬负责警戒可能被枪声吸引的其他行尸。 埃琳娜教授三人在岩石下隐蔽。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威胁解除，队伍没有暴露，也没有浪费弹药。 即使现在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武器生产线在源源不断地产出子弹，在莉亚和里克有意的宣传下，防卫军节约弹药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 “好眼力，卡罗尔！”汉克肯定地对她一笑。 卡罗尔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颔首，继续观察着树林。 中午，他们在一条小溪边短暂休整，简单进食。 本杰明对照着地图和指南针，又观察着山势和岩石类型，“我们的方向没错，应该就在前面那个山坳后面。注意硫磺味。” 埃琳娜仔细嗅着空气：“确实有硫磺味了，虽然很淡，但方向没错。应该很近了！” 她的判断给了队伍信心。 下午的路更难走，几乎是在没有路的陡坡和乱石中攀爬。 硫磺味越来越明显，空气中还多了一种闷热潮湿的气息。 在小队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铁杉林，视野豁然开朗时，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硫磺和高度腐败有机物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山中温泉展现在众人眼前。 山谷不大，三面是灰黑色嶙峋的岩壁，一面是他们进入的陡坡。 谷底最显眼的，是大小六七处泉眼和水池。 最大的主泉眼在一处岩壁下，汩汩地涌出清澈的热水，形成一个小瀑布般的水帘，注入下方一个约半个篮球场大的乳蓝色池子，热气蒸腾，将附近的岩壁熏得发黑。 其他泉眼咕嘟着冒泡，水流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形成错综复杂的热溪，最终汇入谷底一条冒着热气的小溪流。 这里是世外桃源——如果忽略那些碍眼的行尸的话。 谷底散落着野营帐篷的破布、朽烂的背包骨架、生锈的炉头，以及至少十几具人类的遗骸—— 有些只剩下白骨，有些还挂着破烂衣物。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温泉池本身。 在主池和相邻的两个小池边缘以及浅水区，浸泡着不下八具行尸。 温泉水显然没有达到瞬间杀灭它们的温度，长期的浸泡导致了可怕的腐败。 它们像被煮烂后又冷却的肉。 皮肤大面积脱落、起泡、呈现出灰白、蜡黄乃至暗红的诡异颜色，肌肉组织软化松弛，有些部位露出了被泡得发白的骨骼。 高温或许破坏了行尸的运动机能。 大部分行尸只是徒劳地在水中晃动上肢，或者倚靠在池边石头上，缓慢地开合着下颚，发出微弱嘶哑的“嗬嗬”声。 池水呈现出一种不透明的、浑浊的乳白与淡黄绿色。 他们闻到的恶臭主要来源正是这里。 “Jesus christ！”格伦低呼一声，胃部一阵翻腾。 玛姬捂住了口鼻。 就连经验丰富的汉克也皱紧了眉头。 埃琳娜也被熏得面色发白，但她眼神依然专注，迅速评估着情况， “这个主泉眼流量大，温度必须测量。但必须清理……那些行尸。它们污染了次级水体，也可能堵塞潜在的取水口。” 汉克拉上了领子，勉强遮住口鼻，对大家说，“池里的行尸行动力极弱，主要威胁是岸上可能还有没发现的，以及它们腐烂躯体可能携带的细菌。 阿列克谢，带埃琳娜和本杰明退到那块大石头后面，建立临时观察点。 你们四个，占领两侧制高点，警戒岩壁和入口方向。 格伦、玛姬、卡罗尔，我们清理池区。 优先处理岸上任何能动的，然后处理水里的。 注意脚下，地面湿滑，避开热水流。” 行动开始。 汉克和卡罗尔从左侧，格伦和玛姬从右侧，小心翼翼地沿着池边推进。 他们先用刀试探了岸边几具看似完整的“尸体”，确认无威胁或补刀。 清理的重点是那几具泡在池边的行尸。 它们反应迟钝，但抓挠依然可能带来感染风险。 格伦和玛姬跟阿列克谢借用了原本用于采样长柄工具，将泡水行尸推离岸边。 汉克和卡罗尔再用长矛或砍刀进行最终处理，尽量避免溅起池水。 最麻烦的是池心一具半浮沉的。 一个队员从高处精确射中它的头部，尸体才缓缓沉底。 处理过程中，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不仅要对付行尸，还要小心避开滚烫的泉眼和湿滑的苔藓岩石。 约二十分钟后，主池附近区域被清理干净。 恶臭依旧，但至少可见威胁解除了。 汉克让格伦和玛姬继续在池边保持警戒，自己和卡罗尔扩大搜索范围，确认了整个小谷没有其他活跃行尸。 这时，埃琳娜、阿列克谢和本杰明三人才戴上手套和简易口罩，靠近主泉眼。 阿列克谢不顾气味，从行囊里抽出一根长金属温度计，探入涌出的水流，“主泉眼出口六十四点五摄氏度！流量也很可观！” 他兴奋地记录着。 埃琳娜点头，指挥阿列克谢采集不同位置的水样、测量ph值、估算流量。 她自己则仔细勘察泉眼周围的地质结构，敲击岩壁，检查裂隙，并让阿列克谢拍摄了大量照片，绘制了详细的泉眼分布和热流走向草图。 本杰明专注于工程评估。 他看中了上方一处相对平整的岩架，作为地热能计划中第一个管道中转站。 本杰明仔细测量了从谷底到岩架的高差和水平距离，评估了岩壁的坚固程度，同时在心里简单规划了一下未来施工通道的路线。 最后他记录了所有工程中的潜在障碍——比如需要爆破的巨石、需要加固的滑坡区。 整个勘测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除了最初泡水行尸们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恶臭，后续没有其他意外。 埃琳娜甚至通过植被和地表湿度，在谷地边缘发现了两处较小的、未被污染的热水渗流点，扩大了潜在热源评估范围。 三人一阵合计，得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结论！ 这里的地热资源潜力优异，远超他们预期！ 虽然水质有腐蚀性，之后需用耐腐材料建立封闭式热交换系统，不能直接使用。 但热量足以保障磐石堡及黑莓牧场核心区域冬季供暖，甚至可以支持温室。 最大的建设难度主要在管道铺设的路径清理和防冻保温，以及中转站需要加固防御。 在技术上则完全可行！ 本杰明兴奋地补充道：“我们需要一支至少二十人的工程队，大量管材、隔热材料和泵机。 施工期至少四个月，不出意外的话，完全足够入冬前完成主干线！” 汉克看了看天色：“那我们该回了，数据已经足够了！” 第423章 卡莉斯塔从不承诺做不到的事 晚餐时分，磐石堡食堂。 “听说了吗？汉克他们今天去山里找温泉了，好像找到了！” “真的？那今年冬天是不是能好过点？” “肯定啊，要是能把热水引下来……” 玛姬和格伦、卡罗尔端着餐盘在拥挤的食堂里寻找座位。 视线扫过一排排长桌，卡罗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到了安德莉亚。 安德莉亚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正是肖恩。 他们似乎正和另外几名防卫军队员聊着什么，肖恩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安德莉亚侧头听着，时不时点头。 “看，安德莉亚在那儿，”卡罗尔对玛姬和格伦示意，“旁边是肖恩那桌。” 三人端着餐盘穿过人群。 走近时，他们能听到肖恩正在讲述今天的巡逻情况：“..……所以东侧的陷阱需要重新布置，最近又有零散行尸往这个方向走，我们可以多抓一点拴在外围。” 安德莉亚先看到了他们，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嘿，刚回来？听说你们今天跟勘探队进山了。” “是啊，累坏了！”格伦坐下，将餐盘放在桌上，玛姬和卡罗尔也找到了位置坐下。 旁边桌的肖恩对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和自己小队的两名队员说话：“我们明天是几点来着？” “明天早上六点集合，先检查东侧防线，然后修复那些陷阱……” 肖恩继续和队友们聊着。 “所以温泉怎么样？”安德莉亚侧过身，好奇地问。 “简直难以置信！”格伦抢着回答，眼睛兴奋得发亮，“我们进去的那个洞穴，到处都是蒸汽，岩石都是热的！ 阿列克谢说水温超过六十五度，完全可以用来供暖。” 卡罗尔小心地吹了吹勺子里滚烫的炖菜，轻声补充：“而且那里很隐蔽，易守难攻。 玛姬和格伦帮忙设置了临时警戒点，进出只有一条小路，两边都是峭壁。” 玛姬咬了一口玉米面包，边嚼边说：“最重要的是距离不算远，如果能铺设管道，今年冬天磐石堡说不定每个房间都能有暖气。” 安德莉亚虽然听着，眼神却有些游离，一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炖菜。 玛姬注意到了，“你今天怎么样？任务顺利吗？” 安德莉亚叹了口气，用叉子继续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我们今天去东边巡逻，遇到了另一群幸存者。 大概十二个人，住在高速公路旁的一个废弃加油站里。”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偶遇在末世中意味着什么——有时是新的盟友，更多时候是悲剧的开始。 “他们的情况，很糟糕。”安德莉亚情绪有些低落，“几乎没有食物，水是被污染的，几个人生病了但没药。 他们看到我们的装备和车辆时，眼神里有希望，但更多的是恐惧和怀疑。” 卡罗尔轻声问：“你们帮助了他们吗？” “给了他们一些基础物资，指明了来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方向。”安德莉亚说， “但肖恩说他们可能不会来。有些人已经习惯了自由生活，或者对大型社区有戒心。” （因为黑莓牧场和磐石堡位置隐蔽，算是主要据点，而工业园区在诺克斯维尔市，周边幸存者也多，所有现在的新人都会统一指路工业园区。 即便是自己无意中摸到黑莓牧场的，也会被拉到工业园区，审核通过，隔离观察期结束后，才会根据技能和意愿看看分配在工业园区搞工业还是黑莓牧场干农业。 至于磐石堡，现在已经不进新人了，除了最初的元老班子和马丁索伦森这种工作需要，只有新加入的正式防卫军才住在磐石堡，也就是玛姬四个，就连预备役都在黑莓牧场。） 安德莉亚停顿了一下，“但真正让我思考的是，离开时我回头看他们，看着那个简陋的、不安全的营地，然后我想到了磐石堡。”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餐桌上的朋友们：“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经历了同样的崩溃，但现在我们和他们……已经生活在完全不同的现实里了。” 格伦点头，经过这些时日的潜移默化，他不得不承认，“在监狱时，我认为自己做得不错。我们有围墙，有武器，有种植园。 但现在看，我们只是在维持，而这里是在建设。不是为今天或明天，而是为明年，甚至更久以后。” 安德莉亚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正是我今天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的。 那个加油站的幸存者只考虑下顿饭在哪里，就像我们曾经那样。 但磐石堡，这里的人们在讨论未来，卡莉斯塔会不会进军诺克斯维尔市。” 四人陷入了沉思，各自消化着今天的观察和感受。 食堂里人来人往，谈话声、餐具碰撞声、笑声构成了一个几乎是末世前的生活背景音。 这时候，肖恩的队友们已经吃完了，他转回了安德莉亚这边，慢慢切着盘子里的土豆，“还在聊冬季供暖？” “埃琳娜和阿列克谢似乎很有信心。”格伦说，“他们说卡莉斯塔已经批准了项目，资源优先调配。” 听到卡莉斯塔的名字，肖恩的表情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如果她批准了，那就说明技术上是可行的，资源也是够的。”他喝了口水，“卡莉斯塔从不承诺做不到的事。” 玛姬注意到了肖恩语气的变化，她和格伦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是几人当中和肖恩最不熟悉的，只在农场时期接触过。 玛姬那时候对肖恩没什么好感，在她眼里肖恩是个激进的刺头。 一个刺头，此时对卡莉斯塔绝对信任，这点让她相当好奇。 “肖恩，你比我们来得早，”玛姬试探性地问，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豆子，“给我们讲讲基地之前的样子吧？” 安德莉亚也转向肖恩，眼神里带着期待。 她对肖恩一直抱有好感，这不仅因为他外形不错，更因为他从采石场营地开始到农场为止，都是个有能力的领导者。 在安德莉亚心里，肖恩比瑞克更果断，比他们更适应末世。 此刻，安德莉亚也很乐意听他讲述过去的故事。 第424章 我们都很幸运 肖恩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记忆，片刻之后，他开口： “我来的时候黑莓牧场和磐石堡跟现在差不多，但是工业园区还没有建立，那时候里面全是行尸。” 安德莉亚的眼睛闪着光：“所以从一开始，卡莉斯塔就有长远规划？” “比那更深刻。”肖恩说，“在这个新世界里，生存不是关于今天或明天，而是关于建立可持续的未来。 卡莉斯塔能同时做两件事。 处理眼前的危机，同步构建未来。 大多数人只能做其中之一—— 要么忙于应付每天的生存问题，要么空想长远计划却忽视当下威胁。 恐惧能让人短时间内团结，但只有希望，才能让人长期坚持。 卡莉斯塔每一步都能看到立马的收益，让每个人看到自己的贡献如何变成实实在在的进步，然后，这些每一小步，都是她宏大蓝图里的一部分。” 玛姬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加入时，工业园区已经启动了一部分，我记得自己当时很惊讶。” 格伦轻声说：“她让人们看到希望，而不仅仅是恐惧。” “没错！”肖恩看向格伦，指了指食堂的灯，随后环视四周，“所以现在我们坐在这里，讨论的是地热供暖，而不是明天能不能找到罐头。” 玛姬吃完了最后一口炖菜，放下叉子：“肖恩，所以你觉得温泉计划能成功？” 肖恩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果埃琳娜说技术上可行，卡莉斯塔说资源足够，那么这个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取决于我们的执行力。” 他看向玛姬、格伦和卡罗尔，“你们是防卫军的侦察队，这个项目的安全很大程度上依赖你们。 路线清理、施工期间的保护、应对可能的威胁，这些都是关键。” 格伦挺直了背：“我们明白！ 实际上，今天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在考虑最佳的巡逻路线了。 温泉所在的山谷只有两个入口，都很狭窄，容易防守。”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晚餐时间接近尾声，但他们越聊越火热。 肖恩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卡莉斯塔从不把任何人仅仅看作‘劳动力’或‘士兵’，以她为核心的莉亚和里克也是。 他们了解基地里每个人的技能和背景，把大家放在最适合的位置上。 这些都是细节，但正是这些细节让磐石堡不仅仅是个幸存者营地，而是一个真正的大社区。 我想你们也看到了，幸存者们在这里不仅有安全感，还有归属感和目标感。” 他还有一点没说。 卡莉斯塔还有一套隐形的铁腕手段，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软柿子。 如果你破坏了集体，那么你就得收拾收拾，准备“意外”了。 玛姬看了看手表，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聊了近一个小时，“哦！我们应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格伦和卡罗尔也站起来，开始收拾餐盘。 安德莉亚似乎还想多待一会儿，她看向肖恩：“你还要去巡查吗？” “一会儿，”肖恩点头，“今晚我值夜班。你们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玛姬三人离开后，安德莉亚没有立刻起身。 她看着肖恩，轻声说：“肖恩，你很少这么详细地谈论过去。” 肖恩擦拭着嘴角，若有所思：“末世前的日子没什么可说的，末世后大多是黑暗的。但待在磐石堡的这段时间不同。” “你敬佩她。”安德莉亚笃定地说。 肖恩毫不避讳地点头：“我敬佩任何能带来秩序和希望的人，尤其是在现在的世界里。卡莉斯塔做到了，而且她还在继续，做得更多。”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餐盘和安德莉亚的空盘子：“走吧，我送你回宿舍区。” 安德莉亚微笑着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向餐具回收处。 回宿舍的路上，玛姬看卡罗尔一直不说话，问道：“你在想什么，卡罗尔，后来你都不怎么说话了？” 卡罗尔沉默了一会儿：“玛姬，后来，我在想索菲亚。她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她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像我们一样的防卫军，还是其他岗位呢？” “这里的选择很多，我觉得什么样的都可以。”玛姬说，“卡罗尔，她很幸运，我们都很幸运。” “但有时我觉得……不配。”卡罗尔的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经历了那么多颠沛流离、那么多损失，然后来到磐石堡，感觉像奖励，但我不确定我们做了什么，值得这样的奖励。” 格伦听到这里，停下脚步转向卡罗尔，插入玛姬和卡罗尔两人的对话，“卡罗尔，你知道吗？ 也许奖励的不是我们过去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们将来能做什么。 卡莉斯塔看到的不只是我们的曾经，还有我们未来的潜力。 从末世之后，我们都变了很多，特别是你！ 我有时候很惊讶，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卡罗尔沉默了一下，竟然有些想不起来，当初那个胆小懦弱，被人渣丈夫天天家暴的可悲女人的模样了。 她抬头笑了笑，“你说得对，我现在这样很好，以后我大概会更厉害的！” —— 大烟山的五月细雨绵绵，埃琳娜的团队开始了第二轮温泉勘探。 这次不再是初步评估，而是为最终方案收集精确数据。 埃琳娜和本杰明继续带队，阿列克谢背包，除了汉克小队，这次还多了安娜、明、凯文和本。 “这次我们需要的数据精度是厘米级的。”埃琳娜在出发前摊开一张放大的地形图，对自己的几个学生强调。 本杰明也补充，“管道路径的每段坡度、每个弯道的角度、每个支撑点的承重需求都要考虑到。 各位，这些将决定我们需要多少材料、什么规格、以及多少工时。” 温泉洞穴在小雨中显得更加氤氲潮湿。 安娜、明和阿列克谢架起激光测距仪和水平仪，凯文则在岩壁上采集更多样本。 汉克小队负责设置临时照明和安全警戒，本协助记录数据。 “温度波动范围是多少？”埃琳娜眼睛盯着数字温度计问。 “日间稳定在87-89摄氏度，夜间略降至85-87度。”安娜快速回答， “考虑到管道散热，到达磐石堡时的温度应该在78-82度之间，足够满足供暖需求了。” “流量呢？” 阿列克谢调整着流量计的探头：“每分钟420-450升，相当稳定。这里的地下水源估计非常充沛。” 本杰明对埃琳娜几个学生说，“明，你协助安娜测量路径长度，每五十米设一个标记点。” 本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明白！”明拿起卷尺和标记旗，和安娜一起走向洞穴出口。 玛姬和格伦在洞穴入口处警戒。 “看着他们工作，感觉像是在末世前。”格伦目光追随着那些专注的技术人员，随后想起了自己的以前。 “哈，末世前我还在街头巷尾送披萨！” 洞穴内，埃琳娜正与凯文讨论着周围的地质情况，“这里的岩层主要是花岗岩和片麻岩，结构挺稳定的。” 凯文指着刚取出的岩芯样本，“但是我在三号测点附近发现了黏土层，遇水可能软化，管道经过那段时需要额外加固。” 埃琳娜思考了一下，对本说，“那一段我们需要设计专门的支撑结构。本，计算一下那段需要多少混凝土和钢筋。” “已经在算了。”本头也不抬，刷刷地下笔。 一天工作结束时，团队带回了三本写满数据的笔记本、二十七份样本、一百二十张照片和一张标注详细的路径图。 第425章 照片 回到磐石堡后，地热能团队轮流工作，日夜不停。 “管道总长14.62公里，”本杰明得出了新的测量结果，“因为绕过了三处不稳定地形，实际路径增加了120米。” 埃琳娜点头，在总图上做标记：“直径呢？最优解出来了吗？” “根据流量、流速、压降和热损失的综合计算，最优管径是15厘米。”阿列克谢递上自己的计算过程， “小于这个值会导致流速过高增加泵站负荷，大于这个值则增加材料消耗且热损失更大。” “保温层厚度呢？” “大烟山附近往年冬季平均温度零下五度，其实不需要考虑保温。 但是去年那种极端天气，已经快零下四十多度了。 按照极端严寒的情况计算，我们需要35厘米厚的岩棉保温层，外包防水保护壳。” 安娜一边翻着热力学手册，一边说，“这样能够保证热损失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她已经准备好了答案：“也就是说，考虑到接头、备用段和施工损耗，总计需要约85吨钢材。 工业园区的轧机每月能生产12吨无缝钢管，现有库存18吨，缺口55吨。 天呐，还需要七个月的生产时间！” “太长了！”埃琳娜皱眉，“卡莉斯塔要求这个冬季前完成。有其他方案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她真的认为我们能在冬季前完成吗？”本杰明有些怀疑地问。 他随着UtK团队加入基地才三个月，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高效节奏。 埃琳娜转过身，推了推眼镜，“本杰明，我来这里的第一天，看见的只有磐石堡。 磐石堡连一百人都没有！ 最初，只有卡莉斯塔和她的那群雇佣兵。 几个月后，我们有了水电系统、太阳能和能够防御行尸的围墙。 现在，你觉得黑莓牧场和工业园区的规模怎么样？” 本杰明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她顿了顿，“当卡莉斯塔设定一个目标时，那不是愿望，那是时间表。” “好吧，”本杰明最终说，“那么我们可以分阶段。 先用现有材料和库存完成第一阶段——从温泉到第一个增压泵站的4公里。 这样至少能建立概念，来验证系统可靠性，同时继续生产剩余管道。” 埃琳娜手指轻敲桌面：“但分阶段施工会增加总工时，因为设备和人员需要重复部署。” “不一定！”安娜眼睛一亮，“第一阶段的数据可以优化后续设计，我们可以先铺设一条试验。”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振奋起来。 埃琳娜站起来，开始在白板上绘制新的时间线，“好，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4公里，建立概念验证； 第二阶段，5.2公里，延伸至磐石堡外围； 第三阶段，最后的5.42公里，完成全系统。 这样一来，每个阶段都是完整可运行的子系统！” 本杰明说：“那么我今晚先出一版具体方案。” “安娜，你负责设计热交换器，可以参考以前的地热供暖文献，图书馆应该有相关资料。” 埃琳娜分配任务，“凯文，我需要你评估地质稳定性，确保管道不会因为山体滑坡受损。”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当埃琳娜宣布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几天后，地热能团队呈上了评估报告。 卡莉斯塔翻阅着报告上详实的数据、手绘的草图以及分阶段实行的详细方案，心中有了底。 地热供暖项目，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 里克磨刀霍霍抽调人手和物资去筹备地热供暖项目，其他事务暂时甩给了莉亚。 卡莉斯塔闲得抠脚，又想起了困扰她许久的那个棕色波波头女生。 她摇摇头，决定去问问姐姐。 莉亚的办公室是一个小会客厅，在指挥室旁边。 莉亚正伏案看着一堆d区的进度报告。 “莉亚，你末世后有没有见过一个棕色波波头的女生？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 卡莉斯塔回忆了一下马丁·索伦森的描述，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头发可能刚到下巴。” 莉亚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第一时间放下材料，皱起眉头开始回忆，“呃，棕色波波头，我不确定。 老实说，末世前这种发型挺常见的，但是我们基地现在应该没有。 这很重要吗，卡莉？” 卡莉斯塔坦白道，“是的，跟西拉斯·诺顿的公司有关。” 莉亚悚然一惊，正想追问。 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照片。” 米琼恩不知何时路过，她正想去指挥室。 听到了这话，米琼恩停下来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叠。 “你说什么？”卡莉斯塔转身。 “一个棕色波波头女孩。”米琼恩提醒她，“我们在哨兵站发现的那张照片有。那个什么首席，德拉罗莎博士的合照。” 啊！ 卡莉斯塔突然想起，去年在哨兵站，米琼恩在一堆科研文件中发现过一张照片。 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德拉罗莎博士身上，因为博士是哨兵站的首席研究员，而照片中，她身边确实还有一个女孩，她们站在埃菲尔铁塔下…… “第三个人被撕掉了。”米琼恩仿佛读懂了卡莉斯塔的表情，记忆力很好地补充道，“但角落那个女孩，棕色波波头，站在最边上。” “我房间！”卡莉斯塔突然说，身体已经自动向门外走去，“从哨站带回的所有物品，未分类的那些，我都堆在房间角落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米琼恩已经理解了。 两人几乎同时离开了莉亚的办公室，留下莉亚一头雾水。 卡莉斯塔的房间是这栋城堡里最大的一间，是个维多利亚风格的大套间。 外面的会客厅一面墙是书架，塞满了基地记录，窗前是她的工作桌，很整洁。 米琼恩注意到了，另一面墙是巨大的白板，上面画着几个胡乱的圈。 圈子里是磐石堡、黑莓牧场、工业园区、诺克斯维尔、诺里斯大坝、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监狱。 米琼恩眼睛一亮，偷偷看了一眼卡莉斯塔的神色。 这些大部分都是卡莉斯塔已经拿下的地方，那么剩下几个估计就是卡莉斯塔未来准备拿下的地方了。 这些地点连起来……连起来是一个巨大的圈！ 整个会客厅唯一显得混乱的，是墙角堆放的几个箱子和保险柜。 除了末世爆发的时候从别墅里带出来的卡莉斯塔·诺顿的资料，剩下的就是是从哨兵站带回的非技术性物品： 个人物品、装饰品、无关紧要的文件和一些无法立即分类的杂物。 研究相关的东西都给了詹纳博士，其他看着没什么用的就堆在这里了。 “我记得在这里！”卡莉斯塔蹲下，打开最上面的箱子。 米琼恩靠在门框上，没有帮忙的意思。 这些应该是卡莉斯塔的私人物品，她不会贸然上前。 除非…… “米琼恩，帮我一起找找！holy shit！这里简直太乱了！” 卡莉斯塔懊恼得要命。 她什么都好，就是收纳习惯不好，没用的时候随手一塞，要用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那么小一张照片，不知道被自己随手塞在了哪里。 两个人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里翻翻找找大半天。 最终还是米琼恩，从一张笔记本的夹层里找到了，那张被撕掉第三个人的照片！ 第426章 这就是艾米丽·沃斯 这张照片显然拍得不咋地，背景是模糊不聚焦的埃菲尔铁塔，人物倒是很清晰。 德拉罗莎博士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笑着的女生。 “就是她。”卡莉斯塔轻声说。 棕色波波头，发丝整齐，发尾恰到好处地停在脸颊下方。 女孩比德拉罗莎矮半个头，看起来二十多岁，她直视镜头，笑容灿烂。 而在德拉罗莎博士的右侧…… “被撕掉了。”卡莉斯塔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参差不齐的缺口。 照片上原本应该有第三个人，但被粗暴地撕去，只留下德拉罗莎博士右臂的残影，看动作不知道是虚搭在某人腰部还是在握手。 “为什么呢？”米琼恩沉思，“如果是隐私，为什么不把所有照片都销毁？只移除特定人物……” “既然是用相框正大光明摆在德拉罗莎的办公室里，应该是她的生活照或者工作照。 如果是前者，要么德拉罗莎和那个人关系突然崩了，嫌那个人碍眼，就撕了。” 卡莉斯塔逻辑倒是清晰，“如果是工作照，说明那个人见不得光？” 米琼恩缓缓摇头，“摆在桌面上的不可能见不得光。我觉得前者可能性更大。” 是啊，真正见不得光就不会用相框摆出来了。 这样一想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卡莉斯塔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按照工作照的思路，什么情况下，这张照片前期值得记录并且用相框装起来，但是到了某一时刻，德拉罗莎又不想让别人看见呢？ “我需要去见马丁·索伦森教授。”卡莉斯塔站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尘，“首先要确定这个波波头的身份。” 马丁·索伦森教授正在实验室里。 卡莉斯塔进去的时候，马丁·索伦森正拿着一管药剂，和米尔顿讨论着什么，詹纳博士在另一边操作一个仪器。 三人同时抬起头。 詹纳博士的眼睛因专注而有些恍惚，然后才聚焦到访客身上，“卡莉斯塔？是为了行尸驱逐剂进展吗？我们快要——” “我来找索伦森教授，是为了这个。”卡莉斯塔径直走过去，将照片怼到马丁索伦森眼前，“这个波波头女生，你认识吗？” 马丁·索伦森拿起照片，眯了眯眼，随即神情一变，动作突然凝固了：“这就是艾米丽·沃斯！” “你确定？”卡莉斯塔的心跳漏了一拍。 “确定！”马丁·索伦森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理查德炫耀女儿的时候给我仔细看过一次。” “火花公司！”卡莉斯塔猛地抬起头，“她为法国火花生物科技公司工作。 而这张照片能证明，火花公司与哨兵站有合作！也参与了黑火计划！” —— 卡莉斯塔带着照片回到房间时，已经是傍晚，她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桌上一盏台灯。 西拉斯·诺顿，你这个老登到底搞了多少事！ 她感到一阵恶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上的，那种被多种信息瞬间暴击的不适。 具体的，她还没有头绪，得再捋一捋思路。 卡莉斯塔甩了甩乱成浆糊的脑袋，走到办公室角落一个白板前，擦掉一角，开始列线索，重构时间线： 火花公司赞助了法国实验室，研究野火病毒。 在病毒搞出来之后又研究出了试验版的疫苗，老登还偷摸着把她当试验品，给她扎了一针。 同期，火花公司在黑火计划中插了一杠子，也许是提供设备、资金，可能还有技术人员。 德拉罗莎博士也许是去法国交流，艾米丽·沃斯可能是火花公司技术方的接待人员。 按照站位，被撕掉的那个人地位比艾米丽·沃斯高。 之后，理查德·沃斯这边无意中发现了橡树岭的黑火计划，可能与艾米丽闲聊过，也可能没有。 然后，他和大女儿车祸死了。 而这些都发生在末世前。 至于艾米丽·沃斯知不知道自己父亲有可能是被黑火计划相关人员灭口的，卡莉斯塔不清楚。 沃斯可能没撑过病毒爆发，也可能不知道真相，作为对行尸早就知情的公司研究员，在安全的地方继续做着相关研究。 那个人被撕掉，不太可能是因为关系崩了。 工作中有再大的分歧或者勾心斗角，也不至于做出撕照片这种表面上的情绪破防，应该是暗戳戳使坏。 更大的可能，是行尸病毒全面爆发，哨兵站守不住了，有人来接哨兵站高层和德拉罗莎博士这种技术骨干。 而这些人可能不知道第三个人与哨兵站，或者说与首席研究员有联系。 黑火计划在米国这边，是由米国军方和橡树岭国家实验室主导的。 这两个势力，平时肯定也在哨兵站派驻了人员，早就见过这张照片，所以德拉罗莎博士没必要在撤离时撕掉照片。 第三个人到底是谁呢？ 卡莉斯塔放下笔，后退一步，审视这个时间线，她直觉这是背后计划中的关键人物，但是没有任何头绪。 要是末世前知道这些就好了，那时候她还能上上网，搜查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和火花生物科技公司的信息，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只能靠盲猜。 敲门声响起，卡莉斯塔迅速用一块布盖住白板，回到桌前。 “进。” 是莉亚，她不放心，凡是跟西拉斯·诺顿有关的，都不是好事。 “卡莉，你找到了什么？” 卡莉斯塔犹豫了一秒，然后掀开白布。 莉亚看了半天，皱着眉头，“所以现在你知道，那个棕色波波头女孩是谁了。 一个法国的研究员，一个全家被灭口的受害者，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失踪者。” “也可能是一个帮凶！”卡莉斯塔低声说，“她为火花公司工作，如果她参与了这个计划……” “但她父亲和姐姐死了。”莉亚指出，“就算沃斯是帮凶，我想，在知道真相后，她也不会对造成这一切的黑火计划的幕后推手毫无怨言。” “如果她还活着，”卡莉斯塔说，“真希望能找到她。” “为什么？”莉亚直视妹妹，“即使找到她，即使她告诉你一切，真相能改变什么？ 野火病毒已经扩散，世界已经毁灭，我们现在在废墟上重建。 知道是谁按下了按钮，能让死者复生吗？” 第427章 行尸驱逐剂 这个问题很尖锐。 卡莉斯塔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我知道这些的第一反应是，关我屁事。”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是莉亚，我总觉得，以后我们会跟法国那边扯上关系。 你看，我被打了试验疫苗，病毒源头是法国，那边的知情者肯定提前准备了，会有很多人幸存。” 莉亚的眼神变得锐利，“你认为他们会对磐石堡构成威胁？” “我不知道。”卡莉斯塔坦白，“但如果有一天，西拉斯·诺顿冒出来怎么办？” 这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解药嘛，是没有的，打过试验疫苗的卡莉斯塔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对病毒免疫，至少是活蹦乱跳的，身体机能也变强了。 如果西拉斯·诺顿还活着，知道了这个消息，绝对会动卡莉斯塔的心思。 莉亚叹了口气，让她当不知道，她肯定做不到。 不是因为她多正义，多想知道真相，而是因为害怕，害怕在磐石堡对敌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妹妹在未来的某一天被突然抓走。 末世以来，人们以为最大的威胁是行尸，是资源匮乏，是其他幸存者的掠夺。 但绝大部分人从未想过，可能还有一个有组织的幕后推手，其威胁远超所有这些的总和。 “好吧，但是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是的，我也没准备要做什么，只是，如果以后和法国扯上关系了，如果这个艾米丽·沃斯还活着，那么她可能是一个潜在的盟友。” 行吧，再多的目前也没法做了，磐石堡的盘子就这么大。 莉亚点了点头，走近卡莉斯塔几步：“一起去吃饭吧，食堂今天有兔子。” 至于艾米丽·沃斯，法国……先记着。 也许以后，能用上。 也许用不上，永远就是个压在箱底的半拉照片。 —— 实验室那边传来了消息，初版驱逐剂搞出来了，但是效果有待商榷。 卡莉斯塔推门进来时，詹纳博士三人正背对着她，弯腰盯着培养皿里一小块灰绿色的组织样本。 那是从d区黑火变异体身上提取的组织，被浸泡在淡粉色的培养液中。 看到卡莉斯塔进来，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米尔顿走过来，打开了电脑，“指挥官，你看看，这是我们做出来的初版驱逐剂，第三轮测试结果。” 视频画面是大烟山深处户外试验场的俯拍视角。 穿着防护服的米尔顿站在五米外，对着行尸按下喷雾。 淡蓝色雾气在空气中扩散，形成一片朦胧的屏障。 行尸的动作立刻停滞了。 它的手臂悬在半空，浑浊的眼球停止转动，甚至喉咙里的嗬嗬声也戛然而止，像被按了暂停键。 卡莉斯塔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行尸开始缓慢地向后退，一步，两步，后背抵住笼子栏杆。 “有效吗？”卡莉斯塔的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继续看，指挥官。”然而，米尔顿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卡莉斯塔心一沉。 三十秒。 行尸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四十秒。 颤抖加剧，行尸喉咙里重新发出嗬嗬的的嘶吼。 五十秒。 它突然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刚刚从一个短暂的噩梦中醒来。 五十五秒。 行尸眼神重新“聚焦”，锁定在米尔顿身上。 一分钟整。 行尸猛地扑向栏杆，撞击的力度和频率与喷洒前一模一样。 视频结束。 “持续时间六十秒左右，个体有差异。”米尔顿失望地关掉了视频，“有效驱离距离只有三米，五米外衰减到只能引起短暂停滞，八米外基本无效。”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装有初版驱逐剂的喷雾罐，轻轻摇晃，里面传来液体晃动的轻微声响。 “然后呢？”卡莉斯塔问。 “没有然后了。”米尔顿放下罐子，“一分钟过后，行尸恢复原状。 再次喷洒，第二次持续时间缩短百分之二十。 第三次，缩短百分之四十。 它们会产生耐药性，或者说……适应性。” 六十秒。 从充满希望到彻底失望，只需要六十秒。 “有过实战模拟吗？”卡莉斯塔不死心地问。 米尔顿调出最后一段视频。 这是在d区边缘一条废弃街道上进行的实地测试。 三名防卫军士兵遭遇了四只行尸，其中一人手持驱逐剂喷雾。 喷雾起效。 行尸僵住，后退。 小队趁机快速通过。 但刚通过不到十米，其中一只行尸就恢复了，转身追来。 士兵再次喷洒——这次效果只有四十秒。 他们继续撤离，第二只恢复，第三只…… “结果小队被迫交战，击杀全部四只行尸。”卡莉斯塔已经猜到了。 米尔顿眼神疲惫地看向卡莉斯塔，“指挥官，这玩意儿唯一的实战价值，就是在某些极端狭窄、无法交战的环境下，争取六十秒的通行时间。 而且第二次效果更差。 对比我们生产驱逐剂消耗的化工原料、团队投入的研究时间，以及喷洒时浪费的时间……” 他没说完，但意思赤裸裸地摆在那里： 不值，尤其是在现在，磐石堡最不缺的就是子弹，杀了它们都比赶走它们轻松快捷。 卡莉斯塔走到操作台前，接过米尔顿手里的喷雾罐。 罐体手感冰凉，重量适中，但里面的东西，却是鸡肋。 “所以，”她轻轻放下罐子，“我们花了几周时间，消耗了化工厂第一批试产的几种关键产品，就造出了这个只能让行尸发一分钟呆的东西？” 米尔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詹纳博士向这边走了几步，想解释：“卡莉斯塔……” “米尔顿，”卡莉斯塔平静地打断他，盯着米尔顿，“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给你一支满弹匣的手枪，和一个效果不确定的驱逐剂，你选哪个？” 米尔顿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在末世，确定性高于一切。 子弹能保证行尸死，驱逐剂只能保证它暂时迷茫。 “我明白了。”米尔顿的肩膀垮了下去，他是三人中最热衷于这个项目的，“所以……终止项目？” 第428章 我想要那个迦勒医生 卡莉斯塔纠正，“不是，也许驱逐剂的思路错了。我们不该试图‘命令’行尸做什么。 让它们离开，让它们停滞，这些都还是在试图控制它们的行为模式。” 她走到培养皿前，盯着那团灰绿色组织，“我们应该做的，不是控制，是干扰。不是让它们‘不要攻击’，而是让它们‘找不到攻击目标’。” 米尔顿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 “干扰？” “行尸追踪活人靠什么？”卡莉斯塔自问自答，“声音、新鲜的人味。变异体靠的可能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群体生物电感应。” 她转身，面对米尔顿： “那么，如果我们开发一种制剂，不是作用于行尸的神经，而是作用于我们自己呢？ 一种能暂时掩盖人类生物气味的干扰剂，或者更进一步，一种能释放虚假信号、让行尸以为别的方向有活人的东西。” 三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伪装……而不是驱逐。”米尔顿喃喃自语，“这思路可行。 技术难度可能更低，因为不需要精确模拟复杂的神经信号，只需要干扰行尸有限的几种感知渠道。” 卡莉斯塔点头：“对，就像我们的哨兵行尸一样的东西，给我们提供掩护。 当然，把它们扒下来披在身上也是有效的，就是有点恶心，操作还有点麻烦。 还需要经常更换腐烂的外皮，而且只要人类发出声音或者流血，依旧挡不住行尸。” 米尔顿三人眼睛越来越亮，詹纳博士已经重新打开电脑，整理思路。 卡莉斯塔看着他们重燃热情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片冷静。 她知道，干扰剂的研究同样可能失败。 但在末世，你不能因为可能失败就不尝试，你只能选择失败成本更低、潜在收益更大的方向。 如果干扰剂能成功，哪怕只能让一个小队在行尸密集区潜行通过而不被发现，那价值就远超驱逐剂。 她等三人初步兴奋过后，才开口，“这个新方向，你们有多大把握？” 詹纳停下动作，表情严肃起来，“短期来看，我们可以调配一批强效的尸臭剂，本质上就是高度浓缩的腐殖酸和尸胺混合物，模拟高度腐烂尸体的气味。 喷洒在身上，能让行尸误以为那是‘同类腐烂物’而非‘新鲜猎物’。 不过，这玩意儿对人体有害，长期接触会引起呼吸道损伤，使用者必须严格佩戴好口罩。 至于虚假信号诱饵……” 他思考了几秒：“需要先搞清楚行尸群体感应的具体机制。这又回到黑火计划的数据上了。” “那就分阶段。”卡莉斯塔说，“第一阶段开发基础的尸臭剂。” “第二阶段呢？” “等第一阶段有初步成果再说。” 实验室大门在卡莉斯塔身后关闭。 米尔顿站在原地，手里又捧起那个精致的喷雾罐。 他想起过去几周团队的日夜奋战，想起那些复杂的分子设计，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行尸后退时那一刻的激动。 然后，米尔顿走到废液处理槽前，拧开罐盖，将里面淡蓝色的液体全部倒了进去。 液体与消毒剂混合，发出嘶嘶的声响，冒着细小的气泡，然后消失不见。 他盯着空罐子看了几秒，用力将它丢进金属回收箱。 失败就是失败。 —— 地热工程第一阶段启动的那一天，监狱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之前瑞克提过的两个医生，迦勒和鲍勃，通过了隔离观察期。 迦勒是普通外科医生，鲍勃以前是军医，服役八年，处理创伤经验更丰富。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卡莉斯塔问，“两人的表现如何？” “观察期两人都表现良好。”瑞克回答，“迦勒更谨慎，用药记录详细。鲍勃处理紧急伤口的速度快。 说实话，如果可能，我希望两个都能留下。 但我知道，你们那边人多，比我们更需要医生。而且，洛莉也在那里，需要医生照看。” “我需要考虑一下，”卡莉斯塔没有客气，“等会儿回复你。” 瑞克挂断了通讯，卡莉斯塔坐在无线电操作台前，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她不能直接说，“我选迦勒，因为鲍勃是个酒鬼，未来还跟萨沙是一对。” 这个信息没有来源，无法解释。 在瑞克眼中，鲍勃是经验丰富的军医，是宝贵资源。 直接否定鲍勃会损伤瑞克的信任，甚至让瑞克怀疑她神经兮兮。 但她也不能让鲍勃来磐石堡。 一个管不住自己的医生，磐石堡不需要。 而且，她也得提醒一下瑞克，让他上点心，免得以后鲍勃喝酒误事。 卡莉斯塔等到约定的通讯时间，主动呼叫了监狱，“瑞克，关于医生的人选，我有些想法。” “请讲。” “我想要那个迦勒医生。”卡莉斯塔开门见山，“我们这边的埃文斯就是退役军医，和鲍勃技能重叠了，普通外科医生的匹配度更高。”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至于鲍勃医生，他的军医背景确实宝贵，尤其是在创伤处理方面。 但我必须提醒一点——这只是基于我们这边经验的观察，不一定适用于鲍勃医生。” “什么观察？”瑞克问。 卡莉斯塔斟酌着字句：“我们接受过有军事背景的幸存者，之前有一个会有些应激创伤，后来我们发现他依赖酒精。 平时表现完全正常，甚至在外出时表现出色。 但稳定下来之后，他的队友开始发现他偶尔注意力不集中，然后是开始出现失误……” 她没有说完，让瑞克自己体会。 因为，这是她编的。 无线电那端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卡莉斯塔都以为信号中断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瑞克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们会进一步观察的，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迦勒医生随时可以准备转移，你们什么时候能来接人？” “三天内，”卡莉斯塔说，“我会派人过去。另外，我们这边准备了一些交换物资，清单稍后传给你。” “收到。谢谢你！” 通讯结束。 卡莉斯塔放下话筒，扭了扭脖子，慵懒地靠回椅背上。 瑞克是个聪明人，他听得懂弦外之音，会对鲍勃保持更长时间的观察。 至于鲍勃的未来，她不知道。 也许在瑞克的警惕下，他能控制自己，能真正发挥价值。 也许不能。 第429章 重返监狱 接下来的安排就简单多了。 卡莉斯塔需要派人去监狱接迦勒医生，同时运送一点交换物资。 算上交接和停留，来回需要一周，磐石堡和监狱之间的区域虽然已经过多次巡逻，相对安全，但仍然需要谨慎。 卡莉斯塔在防卫军发布任务的会议上提出了这个任务。 玛雅主动请缨，但卡莉斯塔犹豫了。 玛雅是防卫军的实际指挥官，太多日常事务离不开她。 而且派一支小队有点太多了。 最近地热能项目干得热火朝天，到处都缺人。 格伦毛遂自荐：“我去吧！我熟悉从磐石堡到监狱的路线，而且，我想回去看看，看看瑞克和t仔他们。” “我需要一个至少两人的小组。”卡莉斯塔说，“格伦，如果你去，还需要一个人。” “我陪他去！”玛姬没有犹豫，和格伦相视一笑，“我们两个人足够了。人少目标小，行动也灵活。” 格伦机敏，观察力强，玛姬冷静，身手好，而且和格伦默契十足，确实是个合适的组合。 卡莉斯塔没道理不批准。 会议结束后，卡莉斯塔单独留下了两人，“这次任务看似简单，但不能大意，你们的任务是接迦勒医生。我们现在医护人员的缺口还是比较大的。” “明白！” 两天后，格伦和玛姬开着改装越野车驶出磐石堡大门。 车上除了两人一周的补给，还有带给监狱的物资：一箱抗生素、一套手术器械，以及作为礼物的二十磅鱼干。 五月的山林郁郁葱葱，野花盛开，美得几乎让人忘记这是末世。 “格伦，你感觉奇怪吗？”玛姬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搭在车窗上，“回监狱。” 格伦手握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有点像，回老家？不过每次回去，我都会想起以前那些日子。 采石场营地覆灭，我们不得不离开农场……所有所有那些。” 玛姬把手放在格伦的手上：“现在我们有磐石堡了，我们有家，真正的新家。” 格伦点点头，但眉头没有完全舒展开，他总是希望监狱也能跟磐石堡发展得一样好。 第二天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监狱。 围墙比之前总督派人偷袭监狱时加固了一些，再原有的铁丝网外面又增加了一层铁丝网。 两层铁丝网之间的通道里有人。 一个人沿着铁丝网敲敲打打，剩下几个人正在用长矛和匕首，通过缝隙伸出去戳死闻声而来围拢的行尸。 瑞克提前接到了格伦的通讯消息，从一栋建筑里走出来，看到格伦和玛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玛姬！格伦！” 格伦发现，现在的瑞克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一些，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又像是自己第一次在亚特兰大见到的那个年轻警长了。 “瑞克，你还好吗？”玛姬仔细打量着他。 “还好，还好。”瑞克笑着说，“比以前轻松多了！” 瑞克让人去把玛姬格伦车上的抗生素和鱼干拿下来，他们一边聊一边走向监狱里面。 “我看监狱外围的铁丝网多了一圈，这个处理行尸的点子简直太棒了！” “哈哈哈哈哈，这还是卡尔那群孩子想出来的。他们平时在围墙边玩，处理过几次后，联合向我提议的，确实很有效，外围墙壁的压力小多了。” “最近磐石堡感冒的人还挺多的，医务室都人满为患了，监狱怎么样？” “监狱也一样，春季得流感的人比较多，我们还有几头猪也瘟了。不过幸亏有磐石堡，药品和抗生素都是够用的，猪也治好了。如果没有这些药，情况肯定不怎么乐观。” “其他人还好吗？t仔、杰奎、奥斯卡、阿克塞尔、大块头、布恩、泰尔西和萨沙他们？” 瑞克听到这里神情轻松，还带了点姨母笑：“说起来，你们还不知道吧？t仔和杰奎在一起了，泰尔西也有了女朋友。” 八卦总是让人愉悦的。 玛姬立刻兴奋地接话：“wow！t仔和杰奎我在农场就看出点苗头了，泰尔西的女朋友是谁？新来的吗？” “也不算很新，是伍德伯里那一批人里的，叫凯伦。前段时间她流感很严重，把泰尔西急坏了……” 三人谈笑间，并不知道在另一条没有卡莉斯塔的时间线里，这场流感，或者说瘟疫，会给监狱带来怎样沉痛的惨剧。 监狱的医务室里。 迦勒医生正在给一个老人检查，他三十出头，是个印度裔，动作仔细。 看到瑞克带人进来，迦勒点了点头，继续认真完成手头的工作。 鲍勃医生在另一边，正在处理一个年轻人的手臂伤口。 他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和病人说话，试图分散病人的注意力，“……所以我就说，如果你一定要去碰那个生锈的铁丝，至少带上手套。但年轻人就是不听，对吧？” 鲍勃手法熟练地缝合，说话时头也不抬，快速完成缝合后，拍了拍病人的肩膀：“好了，三天内别碰水，每天来找我换药。” 送走了病人，这时他才注意到瑞克和访客，目光扫了一眼格伦和玛姬，“新面孔啊，我是鲍勃，这里的医生之一。你们是磐石堡来的？” “格伦和玛姬。”格伦上前握手，“我们来接迦勒医生。” “啊，迦勒。”鲍勃看向同事迦勒，“他比我细心多了，工作的时候很专心，我就是个糙人，军医嘛，习惯了战场急救那一套。” 他说话时距离格伦很近，格伦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酒味，但没在意，可能是刚给病人涂了酒精吧。 “听说你是军医，”玛姬笑着说，“那一定处理过很多紧急情况。” “多得是！”鲍勃笑道，但笑容没有完全到达眼底，“截肢、枪伤、爆炸伤……现在的行尸咬伤其实还算‘干净’的创伤，至少不用担心感染破伤风或坏疽—— 反正都会变行尸。” 鲍勃的话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但玛姬听出了其中的疲惫。 那是长期处于高压、面对太多死亡后的麻木。 “鲍勃医生今天工作多久了？”玛姬随意地问。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大概六小时？记不清了。最近流感的人多，还有刚刚那种外伤的，病人不断来，没办法。” 瑞克插话：“鲍勃，你需要休息。迦勒可以处理剩下的。” “马上，马上！”鲍勃说着，走向水槽洗手。 他洗手的动作有些匆忙，然后背过身，在瑞克看不到的角落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金属壶，快速抿了一口。 喝完，鲍勃把壶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转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好了！我去吃点东西。你们和迦勒聊吧，他才是今天的明星。” 第430章 迦勒医生 鲍勃离开后，迦勒医生完成了记录，走了过来。 他与鲍勃截然不同，看上去是个安静温和的人，“你们好，我是迦勒，瑞克告诉我，磐石堡需要一位医生。” 玛姬点头，“是的，现在磐石堡有一千多人，医生只有三位，看病都看不过来了。 再加上我们正在研发药品，也需要相关的专业人士。 正好监狱来了你们两位，能分担不少压力。” 迦勒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磐石堡在研发药品？” “实际上已经在尝试生产了。”格伦自豪地说，“现在是基础的外伤药，虽然产量有限，但上层在逐步推进。” “omG！这、这简直太惊人了！末世里能保持工业生产很不容易！”迦勒激动地说。 瑞克在一旁听着，表情复杂又羡慕。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迦勒问。 “明天一早吧，”格伦说，“今天你可以收拾收拾个人物品，和这里的朋友们告别。” 迦勒点头，看向病房里的病人，“我会把最紧急的病例处理完，做好交接记录。鲍勃……鲍勃的技术是可靠的。” 格伦和玛姬注意到了迦勒的停顿，交换了一个眼神。 晚上，格伦和玛姬留在监狱过夜。 晚餐是和瑞克一起吃的。 “格伦，玛姬，你们最近感觉怎么样？”瑞克问。 格伦正用勺子舀起炖汤，塞进了嘴里，话音有些咕哝，“现在我们正在弄地热工程，今年冬天，应该会有暖气了。” “什么？暖气？”瑞克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们在造暖气！” “不是造，瑞克，”玛姬解释说，“基地附近有温泉，地热能充足，工程团队准备把温泉引过来，为冬季供暖……” 她看到了瑞克的表情，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猛然意识到，自己听起来像是在炫耀。 但这不是炫耀，只是事实。 瑞克脸上的震惊还没消散，继续认真地听着，用面包蘸着炖菜的汤汁：“你们有个好领导者。” “卡莉斯塔确实很特别。”玛姬点头承认，“她的规划很大，很大，我听说她准备未来拿下诺克斯维尔。” “wow！那到时候我绝不要再待在这里了，真希望卡莉斯塔能让我去诺克斯维尔那边做事，哪怕做一个警长也好。” 瑞克畅想了自己做警长的画面，随后放下面包，问起了另一个话题：“说起来，格伦，玛姬，你们觉得……鲍勃医生怎么样？卡莉斯塔让我进一步观察。” 格伦回想了一下见到鲍勃的场景，斟酌着用词：“鲍勃无疑是个好医生，技术看起来很熟练。 但是，我注意到他口袋里有个金属壶，呃，不知道装的是不是水，但看起来，你知道的，看起来像酒壶。 而且、而且，我离得近，他说话的时候有一股酒精味，我不确定是喝酒了还是医务室的酒精。” 瑞克闭上眼睛，叹了口气：“Jesus！我就知道，卡莉斯塔不会无缘无故提醒。 你们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怀疑她会未卜先知，好像什么都逃不出她的掌握。” “对于鲍勃，你打算怎么办，瑞克？”格伦问。 “暂时不动。”瑞克睁开眼睛，鲍勃现在表现得不错，他没有理由去警告他，“我们需要医生。 但我会多留意医务室的酒精库存的。等鲍勃、等他真的出问题时，再处理。” 这句话让格伦突然清晰地看到了磐石堡和监狱的根本区别。 磐石堡在问题发生前就建立防线，监狱在问题发生后才被动解决。 如果换成卡莉斯塔，她绝对不会管鲍勃有没有在基地喝酒误过事，而是会直接把人拎过去警告一番，或者提前调离医生岗，宁缺毋滥。 哎，瑞克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晚上，他们睡在以前住的牢房里，床铺依旧简陋，但熟悉的环境让两人感触颇深。 格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你在想什么呢，格伦？”玛姬感受到了恋人的蛄蛹，轻声问。 “我在想，如果我们没有离开监狱去磐石堡，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格伦诚实地说， “可能还在挣扎，每天担心药品够不够，燃料够不够，围墙够不够坚固。不会去想冬季供暖，更不会去想五年后。” “但我们去了磐石堡，格伦，”玛姬转身面对他，“而且我们已经在参与建设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东西了。格伦，有些事情是没有如果的。” 格伦握住玛姬的手，点点头，玛姬靠在他肩上：“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但格伦还是很久才入睡。 他听着玛姬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听着监狱夜晚巡夜人员的声音，没什么睡意。 这些声音曾经是格伦生活的一部分，现在却显得陌生而遥远。 他不再属于这里了。 隔天上午，三人吃完早餐，准备回程。 迦勒医生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一些个人物品。 鲍勃也来送行，他看上去颇有些不舍，拍拍迦勒的肩膀，“迦勒，磐石堡是个好地方，祝你好远！” “我会的，”迦勒认真地说，“你也保重，鲍勃。别、别太累。” 两人拥抱，格伦看到迦勒在拥抱时快速拍了拍鲍勃的背，低声嘱咐了句什么，然后松开。 鲍勃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耐烦，随后立刻隐去情绪。 瑞克和其他人站在监狱门口，挥手告别。 车子驶出监狱大门，沿着来路返回。 迦勒医生坐在后座，一直回头看着逐渐变小的监狱围墙，直到它消失在山路拐弯处。 “感觉如何，迦勒？”格伦从后视镜里看他。 “还行。”迦勒坦白地说，“我之前的营地都没了。行尸、掠夺者、寒冬…… 末世里各种意外很多，谁也说不准明天会怎么样。 监狱是我待过的最大最安全的营地，虽然有点不舍，但我也很期待。 瑞克告诉我，磐石堡是个相当大的基地。工业、农业、畜牧业都很健全。 真希望我们能早点去看看！” “很快的，磐石堡不算远，正常情况下，我们明天就能到了。我们有好几个医疗站，设备比监狱齐全。”玛姬笑着说，“不知道你会被分到哪里。” 迦勒好奇地问，“具体有什么不一样吗？” 玛姬说:“其实差不多，工业园区有一个，农业居民区有一个，行政中心有一个。 行政中心，也就是磐石堡本部，那里的设备最齐全。不过，日常也用不到那些设备，药品就够用了。” 车子在山路上平稳行驶，阳光穿过树叶，在车内投下晃动的光斑。 格伦打开了无线电，调到磐石堡的频率，“磐石堡，这里是格伦，任务完成，正在返回。迦勒医生与我们同行。预计明天下午抵达基地。” 无线电传来回复：“收到，一路平安！指挥官在等你们。” 迦勒听到“指挥官”这个词，身体微微坐直：“卡莉斯塔指挥官吗？瑞克说她相当年轻，但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她是的！”玛姬非常赞同，“而且卡莉斯塔非常专业。她会给你需要的资源和支持，让你做你最擅长的事。” 迦勒看向窗外飞逝的树林，没有说话，却充满了期待。 第431章 失踪 卡莉斯塔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目光紧锁着磐石堡大门的方向。 正常情况下，昨天下午格伦他们就应该到了，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今天午饭前也该回来了。 然而，没有无线电呼叫，格伦和玛姬也没有预先通知延迟，这不对劲。 下午三点，还是没有动静。 卡莉斯塔眉心突突的跳，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于是快步走向通讯室，对通讯员说，“联系格伦，确认小队状况！” 呼叫第一次，没有回应。 第二次，杂音。 第三次，还是杂音。 “再联系监狱，问一问格伦小队有没有出发！” 监狱的通讯员很快就接通了，“磐石堡，这里是监狱。完毕。” “我是卡莉斯塔。格伦、玛姬和迦勒医生是否仍在监狱？他们逾期未归。” “稍等，我去找瑞克。” 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瑞克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声音明显很紧绷：“他们前天上午就出发了，迦勒医生也一起走了。卡莉斯塔，你说他们还没抵达磐石堡？” 卡莉斯塔的心下一沉，“没有抵达，我联系了他们，也没有联系上，他们最后跟你报告的位置在哪儿？” “出发后大概两小时，格伦报告过一次，当时他们开到了7号洲际公路老钢厂段附近，一切正常。之后没有再和监狱联系过。” 瑞克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是那片区域我们侦察过几次，上周侦察时没有发现大型尸潮。” 两人都明白言下之意，没有尸潮，那么危险大概率来自人类。 “监狱立即组织搜索队！”卡莉斯塔语速加快，“我这边派出无人机去看看，我们每小时通联一次，共享线索。” “收到。保重！” 通讯结束。 卡莉斯塔转身，对旁边的通讯员说：“通知博西，夜鹰无人机立刻准备起飞！ 以格伦最后报告的位置为圆心，进行网格化扫描。 优先扫描公路沿线、废弃建筑群、河流桥梁和任何可能藏匿车辆或人员的区域。” 她语气沉了沉：“数据实时传回，无人机小组轮流监控，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同时，与监狱保持无线电畅通，共享无人机发现的坐标，引导他们的地面搜索。” “明白！”通讯员也明白事关重大，立刻联系无人机组。 接着卡莉斯塔开车去了黑莓牧场，亲自去通知赫谢尔。 赫谢尔知道玛姬和格伦回了一趟监狱，也知道女儿女婿原定回来的时间大概是昨天。 今天上午，他已经专程询问过，格伦玛姬是否回基地了。 卡莉斯塔在黑莓牧场的温室深处找到了赫谢尔，他正弯腰检查一垄番茄苗的长势。 赫谢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卡莉斯塔独自一人走来，脸上没有惯常的问候性微笑。 老人喉头滚动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缓缓直起身，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看着卡莉斯塔。 “赫谢尔，”卡莉斯塔在他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格伦、玛姬和迦勒医生在返程途中失去联系，监狱确认他们已离开，目前，原因不明，但大概率不是行尸。” 随着卡莉斯塔的话说出，赫谢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身体晃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扶住旁边的育苗架。 缓了好一会儿，赫谢尔才费力地挤出一句话，“失踪的位置在哪儿？” “最后确认在亚特兰大外围，7号公路附近。监狱方面报告该区域近期无大型尸潮活动。” “所以是人！”赫谢尔声音干涩，“掠夺者的可能性最大。” 卡莉斯塔点头，“监狱离得近，瑞克已经组织人手出发了，我们也派出了无人机去侦察。” 赫谢尔木然地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温室外，仿佛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出乎卡莉斯塔意料的是，他没有崩溃，也没有质问，只是脊背微微佝偻了一点，随后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贝丝……” “贝丝在哪里？最好由你，或者她信任的人告诉她。”卡莉斯塔说。 “她和吉米在仓库那边，清点种子。”赫谢尔深吸一口气，“我……我去找她。谢谢你来告诉我，卡莉斯塔。” 尽管卡莉斯塔知道这种保证在末世听起来多么像安慰，但她还是拍胸脯保证了，“别担心，赫谢尔。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老人又点了点头，慢慢挪动脚步，朝仓库方向走去，背影颤颤巍巍的，显得有点可怜。 仓库里，贝丝正和吉米一起核对麻袋上的标签。 吉米正费力地把一袋土豆搬到指定位置，贝丝则在清单上打着勾，声音轻快地说，“土豆，二十袋，齐了！” 能和家人恋人一起生活在安全的黑莓牧场，过着和末世前差不多的生活，贝丝很满意现在这样的生活。 这时，她看见父亲出现在仓库门口，“爸爸！” 赫谢尔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神色沉重地唤了一声，“贝丝。” 贝丝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她太熟悉父亲这种语气了——末世来临时，失去母亲时，农场被行尸攻破时。 每一次重大的失去来临前，赫谢尔都是这样唤她。 贝丝手里的清单和铅笔一下子掉在地上，声音开始发抖，“爸爸？……怎么了？” 吉米放下手中的麻袋，警觉地站直身体，走到贝丝身边。 赫谢尔走进仓库，来到贝丝面前，握住她的手。 贝丝发现父亲的手冰冰凉凉。 “是玛姬和格伦。他们……在回程路上失踪了，监狱和磐石堡都联系不上他们。” 贝丝的眼睛猛地睁大，她下意识地摇头，先是缓慢地，然后越来越快：“不、不可能！ 他们……格伦认识路，玛姬那么小心……他们说过会回来吃晚饭，让我留些熏肉……” 贝丝语无伦次，呼吸开始急促。 “贝丝，听我说！”赫谢尔试图让她冷静，“瑞克和卡莉斯塔已经派出搜索队了，他们会……” “搜索队？！”贝丝猛地抽回手，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歇斯底里，“搜索队知道他们在哪儿吗？！他们可能受伤了，可能被困住了，可能、可能已经……” 那个词她说不出口，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转身，像被困的动物一样在仓库里踉跄地走了几步，然后突然抓起身边一个空麻袋，狠狠摔在地上，又踢飞了一个小木箱。 “爸爸，我们应该马上出去找！马上！”贝丝的眼泪夺眶而出。 吉米上前想要抱住她：“贝丝，冷静点……” “别碰我！”贝丝尖叫着甩开他，泪水涟涟地瞪着吉米和父亲，“你们都不着急吗？！那是玛姬！还有格伦！你们就站在这里……站在这里！” 她挥舞着手臂，父亲和吉米的冷静让贝丝情绪更加失控。 吉米没有退缩，他再次靠近，不顾她的捶打，用力但温柔地把她搂进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贝丝，我知道。”他反复说着，“我跟你一样着急，但乱跑没用。 瑞克他们最有经验，监狱还有驻扎的防卫军，他们已经去找了。我们要相信他们！” 贝丝在他怀里挣扎哭泣，最后力气被抽干，瘫软下来，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泣，“吉米，我害怕……我不能再失去了……” “不会的！”吉米紧紧抱着她，同时看向赫谢尔，给茫然的老人一个安慰的眼神，“我们会找到他们的，一定会！” 第432章 追踪线索 在卡莉斯塔开车去往黑莓牧场的时候，一架灰黑色的夜鹰无人机悄然升空，掠向佐治亚州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无人机到达了格伦他们最后报告的位置，在预设的搜索网格内盘旋了整整一小时。 屏幕前，博西眼睛都不敢多眨，然而传回的画面上，除了偶尔游荡的零星行尸和几只受惊的鹿，再无异样的人类活动迹象。 没有大规模的热源聚集，没有车辆的反光，没有求救的信号，什么都没有。 那片广袤的土地在电子眼的注视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慌的正常。 “无人机侦察扫描完毕，未发现目标或可疑营地。”博西失望地向卡莉斯塔汇报。 希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无人机提供了排除法，却没能带来确切的方位。 卡莉斯塔眉头紧锁。 没有发现，有时比直接发现敌人更让人不安，这意味着格伦他们可能身处更隐蔽的地点，或者……已经遭遇了变故。 她按下通话键：“瑞克，无人机搜索无果。扩大你们的地面搜索范围，重点排查公路沿线所有可能的岔路以及地图上未标明的废弃小道。” “明白！” 监狱派出的是防卫军。 夏佐、墨菲、莱昂、莱斯利四人正沿着格伦他们选择的路线，进行着最原始的公路追踪。 就在磐石堡的无人机无功而返时，监狱搜索队发现了关键线索。 一辆加固过的越野车偏离主路，急停在177号里程碑附近的紧急停车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扬起一片尘土。 “真是个操蛋的地方！”驾驶位的莱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冲着地上啐了口唾沫。 副驾的夏佐没吭声，先是眯起眼睛扫了遍后视镜和两侧，随后推开车门，往路边走了几步，靴子踩在沥青公路上咯吱作响。 “墨菲，上房。”夏佐指了指车顶。 墨菲抓着步枪轻巧地爬上车顶，蹲在车顶，步枪带子绕在肘部，举起了挂在胸前的望远镜，“没看见人，除了几头散步的行尸，毛都没有！” 莱斯利从后座出来，对比着瑞克给他们的位置，“这里距离格伦他们最后汇报的位置不远，能看到车辙吗？” 四人一阵观察。 “这里！”夏佐蹲下，手指轻轻拂过路面。 其他人围拢过来。 只见坚硬的路面上，覆盖着薄薄尘土的地方，有几道清晰的车辙印交错、重叠、最终变得混乱。 “看，这是我们基地的越野车胎纹，我认得！”墨菲从车顶上跳下来，指着其中一组较深的印记，“他们在这里停了下来，停了有一会儿。” 夏佐目光扫视四周，随后指了指路边一丛被踩踏过的野草，“可能是休息，或者……有人需要方便一下。” 墨菲没有说话，沿着车辙痕迹慢慢移动。 突然，他在距离停车点十几米外的地方停住了，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另一辆车……从对面方向来的，速度很快。看这刹车痕！” 他指着几道深深的黑色痕迹，“它直接冲着停着的车过来了，没有减速的意图，或者根本来不及。” 莱昂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倒吸一口凉气：“damn！撞上了？” “撞上了，而且不轻，我们的车够呛。” 墨菲沿着混乱的痕迹向前，在一块颜色略深的路面上停下，那里散落着塑料碎片和细小的玻璃碴。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撞击速度不低。看碎片溅射方向，主要来自我们车辆的前侧方。另一辆车是从这个角度斜插进来的。 撞击后，格伦他们的车被推挤向这边，车门位置变形，看这地上的刮痕和漆片。 另一辆车似乎也受损了，但没那么严重，它后退了一点，然后……” 几人立刻移动过去。 草丛确实被踩踏过，还有拖拽的痕迹。 莱斯利蹲下，抽出刀小心拨开几片草叶，露出下面一点暗黑色的、已经半凝固的斑点，“有血迹，格伦他们可能受伤了，但是血量不大。” 莱昂啐了一口：“混蛋，是伏击？还是单纯的车祸？” “不像单纯车祸。”墨菲再次开口，“如果是失控撞上停着的车，入侵车辆的刹车痕应该更凌乱、更长。 但这个，入侵车的刹车痕出现得很突兀，而且短，更像是接近目标后故意踩死，或者根本没想刹住。” 四人再次散开，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辐射。 莱斯利留在原地看着车并警戒。 很快，莱昂在靠近路边的一丛荨麻旁低吼：“Guys，这里有鞋印！” 他指着几个陷入软土的脚印轮廓，“44码左右，较深，步幅大，落地重，像是成年男性快速奔跑或拖拽重物。” 几乎同时，墨菲在另一侧发现了不同的痕迹：“另一组脚印，更杂乱，有拖擦痕迹……看，这里鞋底花纹部分缺失，是挣扎时脚跟用力蹬地造成的。” 他模拟了一下动作，“至少两个人在这里被强行移动，走向……” 墨菲顺着痕迹看去，那里有另一组更清晰、更深的车辙印，轮胎花纹与入侵车辆一致，但印痕显示车辆负重明显增加。 “我们的人被带走了！”夏佐冷冷地说。 他沿着那组车辙走了几步，突然蹲下，在车辙印旁，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夏佐发现了半个浅浅的脚印。 他的目光投向路边草丛更深的地方，那里的草明显被踩过。 “这个人当时可能不在车旁，听到动静跑回来的。” 夏佐沿着那串脚印走回碰撞点，只见脚印在那里急促地徘徊、转向，然后最终上了自己被撞得破破烂烂的车，毫不犹豫地沿着那辆入侵车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个人回来发现出事了，去追了。”莱昂拳头握紧，“玛姬，格伦，还是迦勒？” “应该是玛姬。”墨菲脱口而出，语气肯定地说，“脚印不大，而且比较浅，是个女人。”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两人被掳，一人追赶，油渍和碎片证明了车辆严重损坏，车载无线电很可能在撞击中失灵了。 一切都对得上格伦和玛姬失联的状态。 “能追踪吗？”夏佐问墨菲。 墨菲望着那两道延伸向州际公路远方的车辙印，点了点头，“只要他们在路上留下痕迹，我就能锁定。上车，我们追！” 柏油路面的车辙不太好锁定，但是四人发现了玛姬开的破车一路在掉零件。 一开始只是车窗的玻璃渣子，后面他们甚至在几公里外的一处路边找到了半片扭曲的黑色塑料保险杠碎片。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夏佐看着车辙延伸向亚特兰大城区的方向，按下通讯键：“监狱，这里是搜索队，我们在州际公路177坐标点发现确凿证据。 我方车辆遭遇撞击，根据现场情况，两名成员被强制带走，一名成员开车追击。 入侵车辆沿公路驶往亚特兰大城区，我们继续追，监狱务必对这个方向提高警戒，对方具有攻击性且可能拥有固定据点。完毕。” 他收起通话器，对后座的墨菲和莱斯利说：“标记这里！” 莱斯利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根荧光标记棒，折亮后扔在碎片旁。 四个男人重新上车，越野车发出低吼，向前方稳稳驶去。 “继续跟，”夏佐降下车窗，朝外吐了一口唾沫，“去看看是哪帮不开眼的杂种，敢动磐石堡的人！” 第433章 死城路标 夏佐四人沿着玛姬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到了亚特兰大城里。 “Shit，这鬼地方真难开！”莱昂一边嘟囔着，一边稳住方向盘，躲开路上一个半埋的消防栓。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夏佐正举着望远镜观察侧方小巷。 “安静点，大城市沦陷的时候人不少，现在都变成行尸了，别动静太大，把它们都引出来，” 夏佐放下望远镜，指尖在仪表台边缘敲了敲，“下个路口左转，路边有东西。” 莱昂打了把方向，越野车稳当地拐进一条更窄的街。 街道一侧，三具行尸以奇怪的姿态叠在一起，最上面那只的脑袋几乎被整个削掉，断面整齐，暗黑的血浆和豆腐渣一样的腐烂大脑糊了一墙。 墨菲有些惊讶，“啧！刀法不错啊，力道也够足。” 莱昂停下车，夏佐推门下去，一脚踩在粘腻的地面上。 他没靠近那堆行尸尸体，只是站在几步外打量了几眼，随后蹲下身，用匕首鞘拨开旁边一个翻倒的垃圾桶盖子。 盖子内侧，有个模糊但能辨认的鞋印，和之前他们追踪的一致，边缘还沾着一点黑红色的污渍。 “玛姬在这儿停留过，可能是查看情况，或者听到了什么声音。” 莱斯利在车里没下来，将新坐标和观察情况标注在地图上，“这是第九处路标了，方向还是笔直往市中心钻。 玛姬是属箭头的吗？一点弯都不带拐的！” “她在追车，车只能走大路。”夏佐回到车上，关上了车门，“我们加快速度，但眼睛放亮点，这地方的行尸越来越多了。” 车子重新启动，引擎声在城市废墟间回荡，引来远处几声行尸的回应性嘶吼。 夏佐他们又前进了几个街区，玛姬留下的“路标”变得稀疏，但更触目惊心。 在一个小型停车场入口，五具行尸倒毙，全部是头部中弹。 “豁，在这儿开了个派对。”莱昂吹了声口哨，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建筑的窗户。 墨菲听到了什么声音，猛地看向侧前方，“Guys！停车场里面，两点钟方向，那辆白色厢式车后面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莱昂将车刹住，抽出了手枪。 夏佐滑到副驾门边，迅速掏出步枪架在车窗沿上。 几秒钟死寂之后，一只脏兮兮瘦得皮包骨的秃毛猫钻了出来，好奇地看了他们的车一眼，又迅速钻到另一辆破车车底跑了。 “出来了……是只猫。”墨菲有点无奈。 “holy Shit！”莱昂松了口气，重新坐直，“吓老子一跳。我们继续走？” “走！”夏佐简短地说，但眉头没松开。 他按下通讯键，调到与监狱的联络频率：“监狱监狱，这里是夏佐。 我们已深入亚特兰大旧城区，沿格伦他们的车辆最后方向追踪。 一路上发现了多处近期行尸被杀痕迹，玛姬仍在追击，路线笔直向市中心。 目前尚未发现她本人或目标车辆，但该区域行尸密度显着增高，环境复杂。”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瑞克疲惫紧绷的声音传来，“收到，夏佐。保持警惕，随时报告。有任何玛姬他们的确切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完毕。” “明白！” 结束通话，车子继续前进。 走了一段路后，莱昂减速。 他盯着前方路面，在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入口，一辆车头严重变形、前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的黑色越野车，歪斜地停在路口，驾驶侧车门半开着。 “是玛姬格伦的车！”莱昂开车缓缓靠近，在距离二十米处停下。 四人没有立刻下车，枪口缓缓扫过周围建筑的所有窗口和屋顶，足足观察了三分钟，确认没有威胁后，夏佐才打了个手势。 “莱昂跟我，墨菲车顶掩护，莱斯利换到驾驶位，待在车里，引擎别熄火。” 夏佐和莱昂以交替掩护的方式靠近那辆破车。 越是靠近，车辆的损坏程度越是触目惊心。 整个右侧车体严重凹陷，A柱弯曲，车顶有被什么东西重击过的大凹坑，应该是被撞击得翻滚过。 油箱部位有明显的漏油痕迹，地面湿了一片，但已经基本干了。 “damn，这车能开进城算她命大！”莱昂低声说，一边用枪管轻轻推开半掩的车门。 车内一片狼藉，仪表盘碎裂，安全气囊弹出后干瘪地耷拉着，副驾座位上有一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后座上散落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其他东西都不见了。 夏佐往车内扫视了一眼，“她把东西都带走了。” 他绕到车后，后备厢门变形卡住了，但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有一些备用零件和工具，没有被翻动的迹象。 莱昂蹲在车旁的地面上，手指抹过一道痕迹。 “看这儿。” 在干燥的尘土上，有一串沾着行尸血的脚印，延伸向巷子深处。 两人顺着脚印往巷子里走了十几米，脚印在一栋废弃的公寓楼后门处变得密集，门把手也被砸掉了。 “进去了。”莱昂说。 夏佐点点头，但没有立刻进入建筑。 他退后几步，观察整栋楼的外观。 三层楼高，大部分窗户完好，楼顶有水箱。 是个适合短暂藏身的地方，但出入口只有一个后门和一个前门，前门还从外面被一堆瓦砾堵死了大半。 “玛姬不会待太久的，”夏佐说，“目标在移动，她得步行跟上。” 果然，进入后门后，在昏暗的一楼走廊里，他们发现了走廊尽头通往前厅的门被推开过，地面积灰上有新鲜的脚印。 两人走出前厅，来到另一条街上。 这里的行尸痕迹明显增多，到处是干涸的黑色体液污渍、散落的碎骨，和被啃食得只剩骨架的遗骸。 “麻烦了，这里没有痕迹了。”莱昂啐了一口。 脚印在这里变得难以追踪，路面太脏，而且杂物太多。 但夏佐蹲下身，眯起眼睛看了半晌，指着地面一处不太明显的脚印痕迹和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她往这边走了，脚步很急，没太注意隐蔽。我们开车追上。不过前方深入市中心了，估计行尸不少，车可能不太好开。” 两人回去上车，莱斯利沿着路继续往前开，正如夏佐所料，开了没多远，前方的路几乎被堵死了。 一条宽阔但堆满废弃车辆的主干道出现在眼前，更致命的是，道上挤满了摇摇晃晃的行尸，像一条缓慢蠕动的灰色河流，低沉的集体呻吟令人头皮发麻。 “好家伙！”莱斯利骂了一句，踩下刹车，“这踏马的是行尸开趴体呢？” “我们过不去。” 墨菲打开天窗，从车顶探出半个身子，观察了一下前方几个路口，随后失望地滑回车内，“行尸数量太多，撞角也够呛，一旦被围住就麻烦了！” 夏佐没说话，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视。 主干道另一侧的建筑更高，更密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左侧一栋四层公寓楼的楼顶，那里……似乎有东西。 第434章 那就是磐石堡的事了 夏佐立刻举起脖子里挂着的望远镜，仔细看那楼顶。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一块醒目的红色布料系在生锈的通风管上，在微风里无力地飘动。 “那里有个标记。”夏佐说，“玛姬上去了，想从上面走。” “聪明，”莱昂承认，“但这片楼顶能连到哪里？她能飞檐走壁不成？” 就在他们准备商议如何靠近那栋公寓楼时，一阵引擎声，隐约从西北方向飘来。 车厢内瞬间安静，四个人都是老兵，对引擎声极其敏感。 “关掉引擎！”夏佐低声道。 莱斯利立刻熄火，远处的引擎声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正在逐渐远离。 墨菲已经重新探出车顶，视线紧紧追着声音的方向，“看到尾气了，两点钟方向，约四百米，一辆深色SUV，转向了…… 他们在朝远处一栋大型灰色建筑开去，那里有大门，打开了，他们开进去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建筑？”夏佐追问。 “方正的，多层建筑，窗户不少但有加固迹象，楼顶有天线和疑似太阳能板……看上去像个医院或者政府大楼。” 莱斯利在地图上一阵查看，四人最终确认，那是一家位于亚特兰大市中心的大型医院，格雷迪纪念医院。 但是那周围几乎都是低层建筑，没什么遮蔽，再开车靠近就会被医院的人发现。 所以，墨菲他们把情况汇报给了监狱，几人下车步行，决定再靠近侦察一下，顺便找找玛姬。 也不知道玛姬躲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监狱通讯室内，气氛凝重。 瑞克放下话筒，看向t仔和杰奎，“夏佐他们找到线索了，指向亚特兰大城里的格雷迪纪念医院。玛姬可能追到那里去了。” “市中心的医院？”t仔的声音发紧，“那种地方现在……” “肯定不是好地方！”瑞克语气严峻地打断他，“夏佐说那里有人控制，有车辆进出。玛姬一个人……” 他没说下去，转向操作员，“给我接磐石堡。” 片刻后，卡莉斯塔冷静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磐石堡收到，我在听，瑞克，请讲。” “卡莉斯塔，监狱防卫军有重大发现……” 瑞克将夏佐的报告简洁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格雷迪纪念医院、以及玛姬可能身陷其中或附近的判断。 无线电另一端沉默了短暂的一瞬。 当卡莉斯塔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股熟悉的冷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格雷迪纪念医院……收到，瑞克。情况我了解了。”她听上去语速平稳，情绪淡定，但不知道怎么的，瑞克感觉卡莉斯塔此刻应该很生气， “通知夏佐他们，在医院外围安全距离建立观察点，绝对不要尝试接触或进入，只需持续监视任何人员、车辆进出活动。 我重复，不要接触。我们的人，我会处理。” “你打算怎么做？我们要先尝试交涉一下吗？”瑞克追问。 “那就是磐石堡的事了。”卡莉斯塔没有透露更多，但那种森冷的决断力透过无线电传来， “保持频道畅通，有新的发现随时同步，监狱方面也请做好接应准备，可能会有伤员需要转移。完毕。” 通话结束。 瑞克看着手中话筒，眉头紧锁。 卡莉斯塔的语气很陌生，极具压迫感，让他意识到，磐石堡的处理方式，绝不会温和。 在磐石堡指挥中心的通讯室，卡莉斯塔没有立刻放下话筒，她维持着聆听的姿势，一言不发，灰蓝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呵，格雷迪纪念医院，警察帮，道恩警长。 那个占据医院、以残存的执法者自居、内部实行严苛等级制度、用“秩序”和“法律”来粉饰其残酷的团体。 没想到警察帮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他们选择性地救助没有威胁的幸存者，用莫须有的债务强迫其劳动或“赎罪”，维持着表面秩序，却在暗地里放纵暴力与生理欲望。 尤其是道恩手下几个男警察，随意欺辱弱势女性。 卡莉斯塔还记得，那个不算坏人的女警长道恩，为了维系岌岌可危的统治地位和畸形社区的运转，选择了对部分手下恶行的默许与妥协。 原剧情里，瑞克团队一度在此受制，被迫周旋。 但现在的磐石堡不是当初那个颠沛流离的小团体，监狱社区也比同时期更稳固。 这群人，竟敢掳走她的人？？？ 他们打错算盘了！ 卡莉斯塔缓缓地放下了话筒，将其准确地扣回基座，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碰撞声。 这里的通讯员是个年轻人，刚从预备役选拔上来不久，因细心谨慎而被安排在这个岗位。 他原本正准备记录通讯摘要，抬起头，却在对上卡莉斯塔视线的一刹那，感到呼吸猛地一窒。 卡莉斯塔的外表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脸上的表情都称得上平静。 但通讯员却莫名觉得，通讯室里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一种无形的压力以卡莉斯塔为中心弥漫开来，压得他胸口发闷，手指无措地攥紧了记录板。 卡莉斯塔舌尖轻轻抵在上颚，压下那一丝要冲出口的嗤笑，掀了掀眼皮，目光越过了通讯员，看向窗外。 通讯员看着年轻的指挥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终于，卡莉斯塔动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抬起眼时，那里似乎只剩下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意。 卡莉斯塔开口，“叫莉亚过来。” 很快，通讯室的门被推开，莉亚接到了通知，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快步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卡莉斯塔不对劲的状态，以及旁边年轻通讯员那副大气也不敢喘，快要窒息的表情。 莉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怎么了，卡莉？格伦他们有消息了？” “被一伙小虫子抓走了，我要出去一趟，好久没松松筋骨了。” 卡莉斯塔转向莉亚，灰蓝色的眼睛对上对方的瞳孔，里面是莉亚熟悉的坚决，“这次还是出动黑鹰吧，速战速决。” 莉亚意识到这次的对手是小卡拉米，放心地点点头，意有所指地说，“没问题，武器和小队马上就给你备好。 卡莉，你也该出去一趟了，最近詹纳博士让我提醒你，你体检结果显示‘精力’又有点旺盛了。” “是啊，人还是得多运动。”卡莉斯塔冷冷地笑了一下，“抓了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去给那些渣滓们，好好上一课！” 第435章 雷霆之翼 一小时后，黑鹰直升机和贝尔407都准备好了。 这次由于时间匆忙，莉亚直接就近抽调了恰好在磐石堡的乔纳森小队。 卡莉斯塔扒着手指数了数，警察帮能打的没有几个，小队八个人加上她，还有四个可以帮忙的正副飞行员，绰绰有余。 小队装备完毕，莉亚最后检查了卡莉斯塔的装备，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保持频道畅通，随时报告。如果情况超出预期，我派战斗机支援。” 卡莉斯塔点头，率先登机。 乔纳森、卡弗、莫尔、达里尔紧随其后。 唐纳德、万斯、贝森特、赫格赛斯带着装备登上了贝尔407。 “出发！” 直升机拔地而起，迅速爬升，朝着亚特兰大方向疾驰，强烈的推背感将队员们一下子压在座椅上。 舷窗外，大烟山郁郁葱葱的轮廓飞速后退，机舱内只有引擎和旋翼的轰鸣。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进行最后的检查，或闭目养神，积蓄精力。 卡莉斯塔安静地坐着，没有像往常一样抓紧时间闭目养神，而是微微侧头，沉默地凝视着舷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象。 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飞速倒退的人类建筑和蜿蜒的公路，却没有聚焦在某一点上。 玛德，大意了。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刹不住，随后更多的反思汹涌而入。 格伦、玛姬、迦勒医生…… 他们遇险的那段路，从监狱到磐石堡，防卫军走过多少次了？物资运输队又往返过多少趟？ 从来没有出过大事，顶多遇到零星行尸，或者几股不成气候、远远看到磐石堡车队就望风而逃的流窜掠夺者。 那条路，在她的潜意识里，几乎已经被标记为“安全区”。 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心态？ 是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成功拿下，简单的工业产品源源不断流入基地的时候？ 是看到黑莓牧场的农田一片葱茏，粮食储备数字不断攀升的时候？ 还是从更早的时候，接收了那批国民警卫队士兵，拥有了多架军用飞机，感觉手里可打的牌越来越硬的时候？ 磐石堡的发展确实太好了，快得超乎想象。 从最初卡莉斯塔带着二十几个人占据暮星庄园，到现在拥有四个据点，上千人口，农业畜牧业工业欣欣向荣，还有一支由雇佣兵、正规军残部、预备役组成的防卫力量。 在这片区域的幸存者版图上，磐石堡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隐藏的新生儿，而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不知不觉中，卡莉斯塔的目光被“大势力”的光环所吸引，警惕心却松懈了。 在她心里，原剧情里那些需要严阵以待的“大小boSS”，也就是救世军、低语者、联邦，乃至只露出冰山一角的cRm这些，才配得上她投入全部心神去谋划对抗。 至于其他的？警察帮？那是什么？ 一群躲在医院里玩过家家警察游戏的可怜虫？ 一群在原剧情里被瑞克团队几集就解决掉的、上不得台面的小麻烦？ 卡莉斯塔甚至没想起来，这个小麻烦，就藏在离她的运输线如此之近的地方。 哦，也不是没想到，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需要被想起”的名单里。 这是傲慢，是目前的成功滋生出的盲目。 想到这里，卡莉斯塔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她完全依赖着对原剧情的认知，却忘了这是一个真实运转、充满变数的世界。 蝴蝶翅膀早已扇动，磐石堡的崛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必然吸引不同的目光，引发不同的反应。 警察帮的出现，或许就是第一个清晰的信号。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卡莉斯塔知道“剧本”就按部就班。 而她一直以来的策略是什么呢？ 建设磐石堡，高筑墙，广积粮。 面对威胁，如总督，如洛伦佐，再去反击、清除。 这没有错，只不过是一种防御性的生存反应，是一个求生者、建设者的逻辑。 但这够吗？ 从格伦他们这次的遇险来看，明显不够。 末世里的威胁不会等卡莉斯塔准备好才来，它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咬向最脆弱的一环。 这次是外出接人的玛姬和格伦，下次呢？ 会不会是运输队？会不会是黑莓牧场？会不会是……卡莉斯塔本人？ 被动应对，永远慢人一步，等着麻烦上门，再强的基地也有被耗尽的一天。 一种更加灼热的念头，开始在卡莉斯塔心中翻腾。 凭什么要等着别人来制定规则？ 凭什么要等着威胁出现再去扑灭？ 凭什么她的地盘、她的人的安全，要依赖于敌人的“暂时没想到”或“不敢来”？ 磐石堡已经有了力量。 有了精锐的战士，有了初具规模的工业农业，有了别人没有的制空权。 这股力量，难道只应该用来防御和被动反击吗？ 不！！！ 卡莉斯塔想要的东西，应该主动去得到！ 想要安全的运输线？ 那就把沿线所有潜在的毒瘤全部拔除，让道路真正畅通无阻。 想要稳定的发展环境？ 那就把周围所有可能构成威胁的势力，要么吸收，要么摧毁，划定属于自己的绝对势力范围。 想要建立新的秩序？ 那就需要更广阔的疆域、更多的人口、更集中的资源……以及，让所有胆敢阻碍或挑衅磐石堡的敌人，彻底消失，提前消失！ “卡莉斯塔？”身旁传来一个关切的声音。 卡莉斯塔从亢奋的野心中回过神来，转过脸。 卡弗看着她，那双惯常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是清晰的担忧。 直升机的噪音很大，把每个人都吹成了半聋，卡弗生怕她听不到，提高了声音： “你一直没说话！是在担心格伦和玛姬他们吗？放心，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一定能把他们带出来！医院那帮杂碎，不够看！” 担心吗？ 是的，但那已经不是她此刻全部的想法。 卡莉斯塔看着卡弗，没有回答关于“担心”的问题，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笑。 舷窗外的光线落在她脸上，金色的发丝从头盔边缘泄出几缕，随着直升机的颠簸而飘动。 “卡弗，”她也提高了音量，侧头在卡弗耳边大声说，“我不是在担心。我是在想，我们磐石堡，是不是太客气了！” 卡弗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微微一愣，旁边的乔纳森、达里尔、莫尔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卡莉斯塔看到队员们都看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意气风发的神采几乎要溢出来，“我们一直在建设，在防御，等别人惹到头上才还手。这像什么样子？！” 她自己先摇了摇头，金发随之摆动，被风刮到了卡弗脸上，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卡弗！我们有枪，有飞机，有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技术和人力！” “从今天起，改一改规矩！”卡莉斯塔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不是谁都能在我们的地盘旁边，修个窝，然后想伸手就伸手，想咬人就咬人的！”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卡弗，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以磐石堡为圆心，这片地盘上的规矩，该由我们来定！” 话语落定，卡弗眼睛亮亮地看着卡莉斯塔，捂住咚咚狂跳的心脏，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达里尔挺了挺背，被莫尔一胳膊揽住脖子：“damn！要我说，早踏马该这样了！” 乔纳森笑着哼了一声，又开始检查随身携带的大家伙们。 卡莉斯塔重新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思绪却没有停下。 警察帮是第一个撞上枪口的蠢货。 那么，附近还有哪些“虫子”，需要被提前清扫呢？ 各个她有印象的势力走马灯一般闪过，最终停在了，终点站。 位置……好像是在监狱更南边，靠近85号州际公路和铁路交汇的偏僻地带，一个伪装成避难所的火车站？ 具体坐标记不清了，但那个地方嚣张得很，四处张贴小广告，不愁找不到它。 很好，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食人族！ 第436章 玛姬的怒火 玛姬现在只觉得很卧槽。 那是个天气还不错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暖洋洋地洒在佐治亚州州际公路空旷的路面上。 三人一路谈笑风生，没遇到掠夺者，也没看见什么行尸。 迦勒医生性格不错，对即将去赴任的磐石堡也很好奇，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个众人口中牛逼的大基地。 “格伦，前面停一下，我想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格伦将越野车稳稳停在一处紧急停车带，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路旁有一小片易于观察的林地。 “就这里吧，玛姬，速去速回。”格伦眼睛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后视镜和路边，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行尸的影子。 玛姬点点头，从背包里抽出几张纸，拿起放在脚边的步枪，推开副驾的车门：“我很快的，你们别熄火啊。” 临下车前她看着开车疲惫的格伦，又加了一句：“格伦，你开了很久了，换到副驾吧，等回来之后，我替你一段。” 玛姬身手矫健地钻入路旁的林间，身影很快被树木遮挡。 车里只剩下格伦和迦勒医生。 周围很安静，这次的接人任务也很轻松。 离开前贝丝还说好给他们留了熏肉，等把迦勒医生送到磐石堡，她和格伦就一起去黑莓牧场吃饭了。 玛姬一边惬意地想着，一边迅速解决完个人问题，正在系腰带。 下一秒，“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可怕的撞击巨响，玛姬浑身一僵，随即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她一下子弹起来，抓起枪，不顾一切地冲回公路边。 公路边的景象让她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他们的越野车直接被撞移了十几米，翻滚了一圈后落地，车门顶到路边的树上，车身严重变形，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地上有凌乱的脚印、拖拽的痕迹，以及另一道新鲜的车辙印，延伸向亚特兰大的方向。 “格伦！迦勒医生！”玛姬嘶声大喊，惊慌地冲过去，徒劳地试图从变形的车窗看向车内。 空的！ 只有散落的物品和破损的车载无线电设备。 格伦和迦勒医生都不见了踪影，副驾上还有少量鲜血。 她不死心地扑到车体旁，费力地打开驾驶侧已经变形的门，探身进去摸索。 无线电的主机外壳碎裂，线路断开，无论她如何按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Fuck！通讯彻底坏了！ 愤怒和焦灼瞬间吞没了玛姬。 返回监狱或磐石堡报信？ 等援兵到来，格伦他们早不知被带到何处，生死难料。 玛姬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车况，发现勉强还能启动后。 仿佛一下子回过神来，她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他们抓走了她的人，那她就追过去，把他们找回来！ —— 亚特兰大一栋废弃写字楼的三层。 光线从破窗斜射进来，玛姬蜷在窗洞旁的阴影里，身上盖着一块灰扑扑的帆布，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街对面的格雷迪纪念医院。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穿着警服的身影在上面规律地走动。 在玛姬盯梢的这段时间里，那扇门开合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让玛姬的心跳漏掉半拍。 格伦和迦勒医生就在里面。 她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近三个小时，腿部的麻木感越来越强烈。 玛姬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蹲姿，最初的暴怒和冲动，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压抑成冷静。 她观察着巡逻的间隔，记下了侧门偶尔开启的时间，估算着医院里面的守卫人数。 自己一个人，硬闯无疑是自杀，但她又必须做点什么。 或许能找到一条通风管道，一个排水口，或者其他任何可以潜入的缝隙。 幸运的是，玛姬身上除了砍刀和匕首，还有一把满弹的步枪和一把手枪，这也是她此刻最大的倚仗。 就在玛姬准备将视线从医院主门移开，投向建筑后方更杂乱区域的那一刻，一阵细微的动静，从她身后的楼梯方向传来。 听起来不是行尸拖沓的脚步声，是更轻、更谨慎的……人的脚步。 玛姬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医院的人发现了她的监视点？还是其他掠夺者？ 不管是什么，被人在这种地方从背后接近，都意味着极度的危险。 玛姬没有回头，左手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放在腿边的砍刀刀柄，右手则缓缓向腰后的手枪移动。 可疑的脚步停在门口了，听上去不止一个人，有压得极低的交谈音，听不清内容…… 玛姬心收紧，背上悄无声息地滑下几滴冷汗。 当脚步声再次响起，并且明显是朝着她藏身的这个房间走来时，玛姬知道等待结束了。 千万不能被堵死在这里！ 末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脑子转过来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在脚步声踏入房间的刹那，玛姬猛地掀开帆布，以蹲姿为轴，全身力量拧转，右腿向后横扫！ “哎哟——！” 一声措手不及的痛呼，是个男人惊愕的声音。 扫腿似乎绊到了对方的小腿，但触感并不像踢中结实的肌肉，反而有些……软趴趴的笨拙？ 玛姬毫不停留，借旋转之势完全转过身，视线迅速捕捉到一个微胖的身影正踉跄后退—— 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沾满污渍的卡其色外套，头发油腻微卷，长度过耳，脸上慌里慌张的。 他手里甚至没有武器，只抱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 但这副笨拙无害的样子并不能让玛姬放松一丝一毫。 绝不能让他叫喊来同伴或掏武器！ 趁着对方因绊倒而门户大开、惊慌失措的瞬间，玛姬一个箭步踏前，右手抡起步枪枪托，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方的脸砸了过去！ “砰！” 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的左眼眶上方，武器和骨肉撞击的闷响在空旷房间里异常清晰。 男人发出一声更惨的痛叫，捂着眼睛仰面摔倒，“Jesus！！！我的眼睛！！！” 随后他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男人下意识地抱着脑袋蜷缩起来，那个双肩包也飞了出去。 这个男人看着块头不小，没想到这么弱鸡。 玛姬兴奋了一瞬，得手了！必须立刻离开！ 她转身就冲向楼梯口。 第437章 三人组 然而，一个身影已经堵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强壮的男人，站在那里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男人一头如火般的红色短发根根竖起，同样颜色的浓密络腮胡几乎覆盖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怒的眼睛。 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肌肉将衣服绷得紧紧的，肩膀上挎着一把步枪，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站在原地！别动！”红发巨汉枪口抬起对准玛姬，目光快速扫过地上呻吟的同伴，然后又钉回玛姬身上。 玛姬的脚步僵住了，这个人给她感觉危险至极，好像一拳头就能砸死她，而且他拿着军用步枪！ 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罗西塔！”红发巨汉头也不回地朝门外低喝一声。 门外立刻闪进另一个身影，是个火辣的年轻女人，黑色长发，面容姣好但眼神犀利如刀，手里端着一把霰弹枪。 她迅速占据门侧另一个角度，枪口明确指向了玛姬，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亚伯拉罕，这个女的是谁？” 罗西塔？亚伯拉罕？ 玛姬没听过这两个名字。 眼下局势不妙，一男一女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堵住了这个房间唯一的出口。 地上还躺着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虽然菜鸡，但也是个添头。 自己一把手枪，一把步枪，几乎不可能同时对付两个有准备、有自动火力的敌人。 谈判？ 他们看起来可不像是能讲道理的样子。 “对不起，我……我以为你们是格雷迪纪念医院的人。”玛姬试图解释，她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只是路过，不想惹麻烦！” 她撒了个谎，眼睛却死死盯着亚伯拉罕的动作。 “路过？”亚伯拉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哼的尤金，后者正摸索着找他的双肩包，“你‘路过’的时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够特别的！” 亚伯拉罕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玛姬身上扫视，又看向房间周围，“就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盯着对面的医院？” “我说了，是误会。”玛姬坚持道，心脏狂跳，她能感觉到那个叫罗西塔的女人目光也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亚伯拉罕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对罗西塔示意了一下：“看好她。” 然后他大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尤金，粗壮的手臂轻易地将那个微胖的男人拎了起来，检查他的脸。 “怎么样，尤金博士？还活着吗？”他的语气说不上温柔，但有一种奇怪的关切。 “我的……我的视觉感知系统受到了剧烈冲击，亚伯拉罕中士。”尤金捂着眼睛，说话带着一种夸张的疼痛感， “而且放着我至关重要的设备的背包脱落了。我想我可能有轻微脑震荡，这可能会影响我后续的认知和分析功能，对我们的任务……” “闭嘴，尤金。死不了就行！”亚伯拉罕不耐烦地打断他，帮他捡起了双肩包，塞回他手里。 然后，他重新转向玛姬，目光更加冷硬，“现在，轮到你了，‘路过’小姐！ 把你身上所有武器，慢慢放到地上，踢过来。别耍花样，罗西塔的枪法很准。” 玛姬咬着下唇，内心激烈挣扎。 交出武器，就等于任人宰割，但不交，下一秒就可能被眼前的两个人打成筛子。 格伦和迦勒医生还在医院里等着她…… “你们不是格雷迪纪念医院的人，对吧？”她试图做最后的确认，也是拖延。 “格雷迪纪念医院？”亚伯拉罕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什么狗屁医院？你是说对面那个破楼？穿着警服像唱诗班一样走来走去的那群弱智？” 他不屑地啐了一口，“我们跟他们没关系。现在，交出武器！” 不是一伙的！ 玛姬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警惕丝毫未减。 虽然这个亚伯拉罕和罗西塔不是警察帮，也可能是其他危险的幸存者团体。 但是在罗西塔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和亚伯拉罕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玛姬知道她没有选择。 她极其缓慢地弯腰，首先将砍刀和步枪轻轻放在地上，用脚尖踢向亚伯拉罕的方向。 然后，更加缓慢地，用两根手指从后腰处抽出格洛克手枪，同样放在地上，踢过去。 “还有吗？”亚伯拉罕目光如炬地问。 玛姬默默摇头，摊开双手。 亚伯拉罕对罗西塔使了个眼色。 罗西塔保持警戒，亚伯拉罕则上前，亲自快速地搜了玛姬的身，确认没有隐藏武器。 随后，他从玛姬靴子旁搜出一把小匕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把匕首没收了。 玛姬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亚伯拉罕的动作并不下流，但强硬且不容抗拒，搜完后，他退后两步，依然牢牢封锁着出口。 “现在，‘路过’小姐，”亚伯拉罕抱起手臂，庞大的身躯带来沉重的阴影，“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攻击我们？还有——你刚才说的‘格雷迪纪念医院的人’，是什么意思？” 玛姬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至关重要。 她看着眼前这个壮汉，又瞥了一眼那个一脸痛苦捂着眼睛、嘴里还在嘀咕着“颅内压力可能异常”的奇怪男人，以及那个始终冷静持枪、眼神锐利的女人。 或许……这不是绝境？ 或许，这些人，能成为一股力量？ 玛姬定了定神，开始讲述，“我、我叫玛姬。我的丈夫和一个朋友，被对面医院里那群穿警服的人抓走了，就在今天下午！ 我在追踪他们，想找机会救人。我以为……你们从那个方向过来，又出现在这里，是他们的同伙或者哨探。”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亚伯拉罕，“你们……看起来不像是会随便抓人的人。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交换了一个眼神。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尤金偶尔吸冷气的声音。 第438章 卡莉斯塔来了！ 众人僵持之时，尤金捂着眼睛站了起来，眼眶处有一块显眼的青紫大包。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反而把玛姬的双手在身后反绑。 亚伯拉罕开始对玛姬进行初步审问。 玛姬双手被缚在身后，心中充满了不甘。 她已经看出眼前这三个人不是警察帮，但他们对自己明显不信任。 玛姬对自己的营地一带而过，试图透露更多关于警察帮的信息以换取信任，但亚伯拉罕的警惕心极高，只让她说，却不做任何承诺。 尤金坐在一堆瓦砾上，小心地抱着自己的双肩包，仍在喃喃自语地评估着自己“可能受创的认知模块”，不时用一种好奇又畏惧的眼神偷偷打量玛姬。 罗西塔的霰弹枪枪口始终未曾离开玛姬的方向范围，目光在玛姬和窗外对面的医院之间来回移动。 亚伯拉罕抱着手臂挡在门口，也在思考。 救人对他们来说优先级不高，但他们有自己的任务，这次只是路过亚特兰大，进城补充一点物资。 对面那个什么医院警察帮，如果真如这女人所说那般行事，或许会成为他们在城里搜寻物资补给的障碍。 是绕开，还是…… 思考了很久，亚伯拉罕最终决定绕开。 他们的任务更重要，也更伟大，既然这个警察帮这么霸道，那他们绕开就好了，省得不必要的麻烦。 三人把玛姬带下楼，走过了两条街区，押上了他们的吉普车，朝着远离格雷迪纪念医院的方向开。 玛姬一路看着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干净利落地击杀了拦路的行尸，心越来越沉。 他们越强，证明自己中途挣脱逃跑的可能性越小。 就在车子开出了几公里之后，一阵隐约的轰鸣，穿透了亚特兰大里沉闷的空气，由远及近。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几乎同时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车窗外的天空！ 那是引擎声？ 而且是非常有力、规律的引擎声！ 不是小型飞机，更像是…… “直升机？”罗西塔难以置信地低呼。 玛姬也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那声音虽然隔着距离，但那种旋翼切割空气的呼啸，她绝不会听错！ 在末世，直升机意味着什么？ 强大的组织，宝贵的燃料，无与伦比的机动能力……磐石堡！ 卡莉斯塔他们来了！ “是救援！”玛姬脱口而出，声音激动到破音，她挣扎着扭动身子，“是我们的人！磐石堡的人来了！” 罗西塔一把将她按回原地，力道大得让玛姬闷哼一声。 亚伯拉罕一脚踩下刹车，车子急停在路边，他脸色非常凝重，“磐石堡？你的营地？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还有直升机？”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一般幸存者社群的认知。 “我告诉过你，我们不是普通的营地！”玛姬急切地说，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定是指挥官！她肯定知道了！她亲自来了！” 玛姬对卡莉斯塔的信任，在此刻化为最坚实的希望。 直升机的轰鸣声似乎在某个区域降低了，然后逐渐减弱、消失，并非直接飞向医院。 显然，来者也保持着谨慎，选择了隐蔽接近。 亚伯拉罕与罗西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好她！”亚伯拉罕对罗西塔使了一个眼色，自己打开车门，下车走到路边，极力远眺，试图判断直升机降落的大致方位。 玛姬靠在后排座椅上，心脏狂跳，几乎要挣脱胸腔。 卡莉斯塔来了！ 警察帮的末日，或许就在眼前！ 而她，必须让卡莉斯塔知道，自己在这里！ 格伦和迦勒医生，在格雷迪纪念医院里！ “那是我们的人，”她虽然双手被缚，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车外惊疑不定的亚伯拉罕，“我们的指挥官一定是亲自带队来了。 听着，大个子，不管你们原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现在情况变了。医院里关着我们的人，也关着可能被他们抓走的其他无辜者。 那是一群穿着警察制服的疯子，他们有组织，有武器，把医院变成了他们的奴隶营！我没有骗你们！” 亚伯拉罕转过身，重新上车，红色的络腮胡随着他抿紧的嘴唇动了动。 “那又怎样，小姐？”他看了一眼副驾上还在揉眼睛、嘀嘀咕咕的尤金，意思很明显，他们有自己的“包袱”， “那是你的麻烦，不是我们的。我们有我们的任务，没时间也没义务帮你打一场夺回亲友的仗。” “任务？”玛姬捕捉到了这个词，大脑飞速转动，“什么任务能比眼前清除一个毒瘤、还能在末世里获得一个强大盟友的帮助更重要？” 她试图将话题引向合作共赢，“你们三个人，就算再能打，能在末世里毫发无损地完成什么任务吗？到处都是行尸和掠夺者。 远的不说，你们既然准备在亚特兰大搜索物资，万一医院警察帮主动出来搜寻资源呢？像抓我丈夫一样把你们也抓走？” 罗西塔抓着玛姬的手微微松了些，她看向亚伯拉罕，显然玛姬的话触动了她。 亚伯拉罕哼了一声，显然不为所动，“我们的任务很重要，小姐。重要到没空节外生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否要透露更多。 最终，或许是觉得透露部分信息能打消玛姬不切实际的念头，他粗声粗气地说：“我们要护送尤金博士去华盛顿。” “华盛顿？”玛姬一愣。 “是的，华盛顿特区。”亚伯拉罕的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严肃，与他粗犷的外表格格不入，“尤金博士……他是一名科学家。他知道这场灾难是怎么开始的。 他相信，在华盛顿，还有政府残存的机构，有真正的科学家，有解决这一切的希望。他的头脑……是人类的希望。” 他说这话时，又看了一眼尤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孤注一掷。 尤金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头衔，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但随即又因为眼眶的疼痛龇牙咧嘴，他有些飘忽地补充道：“确、确实如此。 我掌握的……呃……信息是高度机密的，关乎到行尸病毒的核心机制……呃，简单说，就是如何阻止它。 华盛顿拥有必要的设施和残留的政府人员，可以验证我的……理论。” 他越说越没底气，尤其是在玛姬的注视下。 玛姬心中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一个肩负着“人类希望”的科学家，一个坚信使命的护送者。 这解释了他们的警惕，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对旁事漠不关心。 但这也给了她说服他们的突破口。 第439章 说服亚伯拉罕 “尤金博士是科学家啊？在研究解决这场灾难？”玛姬重复道，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你们要去华盛顿找可能已经不存在的联邦政府和科学家？” “这是我们的责任！”亚伯拉罕低吼。 “但如果，”玛姬放缓了语速，耐心地说，“如果我说，有一个地方， 现在就有顶尖的研究人员在研究这个行尸病毒，有政府疾控中心的专家和行业顶尖的教授，有完善的实验室，有足够的安保力量保护研究进行，而且……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呢？”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同时僵住了。 连一直在哼哼唧唧的尤金也猛地抬起头，小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 “你说什么？”亚伯拉罕转过头，语气迫切地追问，“在哪里？是谁？！” 玛姬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磐石堡，我的家！ 我们的指挥官，卡莉斯塔，从灾难初期就在关注这件事。 她手下有亚特兰大疾控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有UtK大学的生化专业教授，还有相关专业的研究生。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特种部队成员和国民警卫队组成的防卫力量。 我们在系统地搜集和研究与病毒相关的一切资料。” 她顿了顿，抛出最重磅的，“我们甚至有一些……独特的样本和数据，是其他地方没有的。” 玛姬指的是d区奇点化工厂里的东西。 虽然只有少部分直接参与的人知道详情，但是他们这些与参与行动人员朝夕相处的队友，也多少听到了一点似是而非的风声。 虽然自己不清楚实情，但是说出来足以唬人。 亚伯拉罕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疾控中心的专家？现成的实验室？武装保护？你在说实话吗，玛姬？如果骗我……”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你可以亲眼去看！”玛姬镇定地说，“带我去找刚才降落的直升机，找到我们的指挥官。你可以亲自问她，亲眼看看我们有什么！ 这比你们千里迢迢跑去华盛顿，寻找一个可能空无一人的城市废墟，或者根本不存在的研究机构，要靠谱得多，不是吗？” 她的话像锤子，一下下敲在亚伯拉罕坚持的“华盛顿使命”上。 “这、这太突然了……”尤金突然结结巴巴地插话，脸色有些发白， “华盛顿、华盛顿的设施是独一无二的，有特定的……呃……协同研究环境，是其他地方无法替代的。 我的理论需要那种特定的验证流程……贸然改变目的地，可能会干扰数据的连贯性……而且，谁知道那个磐石堡是不是真的……” 他语无伦次，明显慌了起来。 遇到真正的官方专家？ 那自己的把戏岂不是分分钟被拆穿？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还不得捶死他！ 尤其是，来到这里的一路上，因为尤金编出的借口，亚伯拉罕还损失了几位队友。 罗西塔敏锐地察觉到了尤金的异常慌乱，她皱了皱眉，看向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这确实听起来像是个机会。但如果这是个陷阱，或者那个磐石堡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陷阱？”玛姬苦笑，“我用我丈夫和朋友的性命设陷阱骗你们？就为了骗你们三个？有什么意义？ 听着，我没有时间了！每多浪费一分钟，格伦和迦勒医生在里面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的指挥官已经带着最精锐的人来了，她一定是有了计划。 加入我们，不仅能立刻解决眼前医院这个祸害，救出无辜的人，还能为你们的‘尤金博士’找到一个更好的研究环境和合作者！这是双赢！” 她看着亚伯拉罕挣扎的眼神，最后加了一把火：“还是说，你宁愿抱着一个渺茫的、去华盛顿的幻想，无视眼前一个实实在在的机会？ 无视一个可以真正解决行尸病毒的希望？ 这就是你所谓的‘责任’和‘希望’？” 这句话刺痛了亚伯拉罕。 他护送尤金，根本上是出于一种对挽回这场行尸灾难的渺茫渴望。 末世让亚伯拉罕失去了一切，如果不是心中抱着解决行尸病毒的希望，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如果眼前有更直接、更可行的路径…… 尤金更慌了，他侧身抓住亚伯拉罕的胳膊：“亚伯拉罕中士！我们不能偏离既定路线！ 风险系数无法估量！ 我的大脑……我的知识需要稳妥的环境！ 那个什么堡垒，听起来就像个军阀据点，他们可能只是想夺取我脑子里的知识！ 我们应该按照原计划，避开不必要的冲突，前往华盛顿！” 他几乎是在尖叫了，那种色厉内荏的样子让罗西塔眼中的怀疑更深了。 亚伯拉罕猛地甩开尤金的手，他盯着玛姬，仿佛要用目光把她彻底看穿。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你保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保证那个什么指挥官，那个亚特兰大疾控中心博士和生化教授，是真正的专家？保证你们真的有在研究？” “我向上帝起誓，如果没有，你可以随时打死我。”玛姬郑重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庄严的誓言。 亚伯拉罕又看了一眼罗西塔。 罗西塔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听起来，比华盛顿靠谱，至少，值得先接触一下。而且，” 她瞥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个医院是个奴隶营，想必我们接下来在城里的搜索，也不会顺利。” 这句话成了压垮亚伯拉罕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他下了决心，“我们跟你去找你的指挥官。但是！” 他指着玛姬，“如果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或者你的那个磐石堡是个骗局，我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然后继续我的华盛顿之行。明白吗？” 玛姬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重重地点头：“明白！现在，能先把我手上的东西解开吗？这样我没法快速行动。” 亚伯拉罕对罗西塔示意。 罗西塔用匕首利落地割断了塑料束带。 玛姬揉着发红的手腕，立刻直起身：“直升机的动静是从东南方向消失的，他们一定会先建立观察点。 我们得小心过去，别被当成敌人误伤了。指挥官手下的人……反应很快。” “走吧！”亚伯拉罕简短地说，重新踩下了油门。 尤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亚伯拉罕严肃的目光和罗西塔的怀疑下，只能把满腹的惊慌和编造好的借口咽回肚子。 他感觉自己正被拖向一个即将揭穿他所有谎言的审判席，但此刻却毫无反抗之力。 第440章 请人喝茶 两架直升机盘旋在亚特兰大上空，寻找合适的降落点。 卡莉斯塔透过右侧舷窗向下望。 末世前，亚特兰大是米国前十的大城市，现在只剩荒芜的废墟，行尸们像被撒在裂缝里的芝麻，缓慢地移动着。 “卡莉斯塔，看到十一点钟方向那栋楼了吗？蓝色玻璃幕墙那个。”弗兰克林问。 卡莉斯塔顺着指示望去。 那是一栋约四十层的玻璃幕墙办公楼，在周遭低矮建筑中显得鹤立鸡群，“韦斯特科技”的标牌还挂在上面，只是字母掉了几个。 楼顶有一个标准的直升机停机坪，虽然边缘有些破损，但核心区域看起来还算完整。 更重要的是，它位于格雷迪纪念医院的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三公里，中间隔着数条街道和建筑群，既不会打草惊蛇，又方便行动。 “楼顶有标准停机坪，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周围街区相对开阔，行尸密度偏低。 东侧和南侧有较高建筑可以提供部分遮挡，不易从医院方向直接观测到我们降落。”弗兰克林顿了顿，“西侧风速稳定，适合进场。” “从这里看不到楼里的行尸情况，有备选方案吗？”卡莉斯塔说。 这次是副驾驶的肯尼接话，“西北方向八百米处有一栋二十层的楼，楼顶平坦，但面积较小，降落需要更精确操作。 东南方向一点五公里处看到一所学校，操场可以紧急降落，但完全暴露，无遮挡。 建议首选‘韦斯特科技’大楼。如遇意外，再考虑其他两个。” 卡莉斯塔思考了一会儿，“就选大楼吧，准备降落。” “明白！全体人员，准备降落，检查安全带，固定装备。” 弗兰克林又通过直升机上的通讯通知了驾驶贝尔407的罗伯特和李元。 机舱里响起一阵人员的准备声。 卡莉斯塔手抓住座位，眼睛盯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楼顶。 直升机开始明显的下降，失重感袭来。 旋翼卷起的狂风先一步抵达楼顶，将灰尘、空罐头和不知名的碎片卷起，在空中形成一片浑浊的雾障。 “一百英尺……五十……二十……接触！” 两架直升机的起落架轻轻触地，引擎转速开始降低，但旋翼仍保持转动，随时准备紧急升空。 “降落完成，引擎怠速运转。”弗兰克林报告，“我看见楼顶东侧的楼梯间门有活动迹象，可能是风，也可能是行尸。” 卡莉斯塔解开安全带：“听到了，保持待命状态，我们先检查一下楼里的行尸数量，可能需要快速撤离。” “明白，我们会盯着。” 最近春天，佐治亚州多雨，舱门滑开，雨水积在混凝土里太久产生的阴湿味一下子涌进来。 乔纳森第一个出去，落地时膝盖微屈，步枪抵肩。 他快速向左移动，枪口指向弗兰克林提到的东侧楼梯间铁门。 门是关着的。 “安全！”乔纳森低声说，但枪口没放下。 卡弗第二个出来，直接右转，蹲在一个通风机箱后面，视野覆盖楼顶西侧和南侧边缘。 莫尔和达里尔几乎同时跃出，背靠背站位，莫尔盯着北侧，达里尔端着弩扫视中央区域。 唐纳德、万斯、贝森特、赫格赛斯鱼贯而出，迅速散开完成对整个楼顶的控制。 卡莉斯塔最后走出来，旋翼带起的风仍然很大，吹得她眯起眼睛。 她扫视一圈，楼顶大约一个足球场大，除了那堆杂物和几个通风设施外，空旷得令人不安。 “乔纳森，检查那扇门。”她下令。 乔纳森点头，保持低姿态靠近铁门。 他侧耳听了听，没有声音，然后他试了试门把手，锁着的，但从生锈程度看，锁可能已经锈坏了。 乔纳森示意卡弗过来掩护，自己做好准备，猛地一拉，门开了，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间，没有东西冲出来。 乔纳森打开手电，楼梯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垃圾，墙壁上有干涸的、喷溅状的黑褐色污渍。 他观察了十几秒，关掉手电退回。 “暂时安全，但下面可能还有行尸，声音会把它们引上来。我们最好在门后设置一点简易的警报装置。” “我有绊线警报，给我一分钟！”赫格赛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走到门边开始布置。 卡莉斯塔走到楼顶东南角，这里视野最好。 她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 格雷迪纪念医院在三公里外，从这个高度看过去，能看清大概轮廓，但是再细致就看不清了，还是需要侦察情报的。 “赫格赛斯，建立通讯，联系夏佐他们。”卡莉斯塔头也不回地说。 赫格赛斯已经布置好警报，回到装备箱旁。 他拿出一台无线电设备，接上便携式电池，开始调频，“夏佐小队，夏佐小队，这里是磐石堡主队，听到请回答。” 重复了三遍后，无线电里传来回应，信号有些断续。 “磐石堡……这里是夏佐……位置已确认……正在前往汇合……” “大概多久？” “七……八分钟……车辆……隐蔽接近……” “收到，保持通讯静默，抵达后直接上楼顶。” “明白！” 通讯结束。 卡莉斯塔放下望远镜，看向聚集过来的队员，唐纳德、万斯、贝森特仍然保持警戒位置，其他人则围拢过来。 “我们现在做什么？”卡弗歪了歪头。 “等夏佐他们的情报，”卡莉斯塔说，“然后决定怎么进去。” “直接飞过去，绳降在楼顶，杀进去！”莫尔吐了一口唾沫，“简单直接。” “然后让里面的人有时间杀死我们的人？”达里尔嗤笑一声，“或者更糟，把他们当人质挡在前面？” 莫尔耸耸肩：“那就看谁动作快了。” “不行，”卡莉斯塔摇头，“医院里不全是敌人，警察帮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该死，有些人可能只是被形势所迫，或者还保持着基本的底线。” 乔纳森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全是疯子，格伦他们就不会被带走了，而是被抢夺物资，直接杀死。” 卡莉斯塔的声音很冷，“有一点规矩，意味着还有理性的人在里面维持。 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些理性的人争取过来，或者至少让他们不要妨碍我们。 然后把真正的渣滓挑出来，处理掉！” “卡莉斯塔，让我去抓几个来问问话吧。”卡弗跃跃欲试。 卡莉斯塔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望远镜上轻轻点了点，随后扭过头对卡弗微微一笑：“可以，等夏佐他们过来，你们去请两个人来喝茶。” 第441章 我们得抓紧了 很快，楼梯间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是夏佐小队来了。 “是自己人。”赫格赛斯说，他负责盯着楼梯间。 二十几分钟后，铁门被小心推开。 夏佐第一个走出来，身后是墨菲、莱昂和莱斯利，四人都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 “卡莉斯塔，我们在楼道里遇到了点行尸，等会儿得把行尸清一下。”夏佐简单地说了一句，迅速切入正题。 他走到卡莉斯塔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地面上。 “这是格雷迪纪念医院及周边两个街区的布局。”夏佐用一根手指点着图中央的方形建筑，“主体结构六层，我们通过望远镜观察确认了以下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白天有人放哨，我们看到了至少五个不同的人。他们有三辆警车，外出时间不固定，但我们观察的这段时间看到了两次，每次外出时间一到三小时不等。” 莱昂补充了一句，“我们跟踪了一次外出。他们去了西南方向大约三公里处的一个小型居民区，那里行尸不多。 车上下来两个人进入建筑搜寻，他们主要目标是生活物资。但我们观察到……” 他犹豫了一下，“他们也检查房屋内是否有幸存者，如果发现合适的，会被‘邀请’上车。” “邀请？”卡弗挑眉。 “用枪指着，但不动粗，除非对方反抗。”莱昂说，“看起来他们想维持一个‘文明’的表象。” “一群伪君子。”莫尔嗤笑，“什么样是合适呢？” 墨菲皱起了眉头，“大概是没有威胁的。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正在挣扎的黑人少年，被其中一个警察打昏塞进车里。 等他们走之后，我进去看了一圈，里面还有一个死去的黑人男子，还没尸变，可能是少年的父亲，不知道是他们杀的还是受伤了撑不下去的。 可惜了，身板看上去挺结实的。” “能看到医院内部情况吗？”卡莉斯塔追问。 夏佐摇摇头：“我们没法进入，但通过连续的观察，可以推断一些情况。 主楼一层和二层可能是公共区域和生活区，白天能看到人影在窗户后活动。 三层以上窗户大多被封死，但有规律的光线变化，可能是守卫宿舍或储藏室。 西侧翼的一楼和二楼窗户有铁栅栏，白天偶尔能看到有人影在里面走动，但从不靠近窗户——可能是关押区。” “有看到格伦或者迦勒医生吗？”卡莉斯塔追问。 “我无法确认。不过可以肯定，他们都被带走了，说明至少在警察帮眼里，他们俩是合适的，没有威胁的。” 夏佐直视她的眼睛，诚实地说，“而且我想任何营地在末世里都需要医生，如果迦勒没有受伤，那他很可能在里面工作，而不是被关押。”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夏佐这么一说，让她突然想起来了原剧情里至关重要的一个情况！ 格雷迪纪念医院里有一个医生，为了确保自己的唯一性，巩固自己的地位，他杀死了被警察帮救回来的另一个曾经的医生同事。 再拖下去，迦勒医生很可能有危险！ “好。”卡莉斯塔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Guys，我们得抓紧了，目标是活捉一两个警察帮的人！时间越长，格伦和迦勒就越危险！” 她环视所有人，“乔纳森，卡弗，莫尔，达里尔，你们四个去抓捕，夏佐带路。 其他人，把这栋大楼刷一遍，碍事的行尸都清理了，这里暂时作为我们在亚特兰大的据点了！”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 “抓来先审讯一下，然后联系医院，告诉警察帮的头头，他们的人在我们手里。让他们出来谈判，在外面，在我们的地盘上。” “如果他们不出来呢？”达里尔看了一眼卡莉斯塔。 “那我们就每隔一小时，送一根他们手下人的手指。”卡莉斯塔嘴角微扬，眼睛里却没有情绪， “直到警察帮的头头出来，或者我们确定那个人根本不在乎这些手下的命—— 那样的话，我们得到的情报也足够制定突袭计划了。” 楼顶上安静下来。 “有问题吗？”卡莉斯塔问。 “没有！”众人陆续回答。 —— 乔纳森推开“韦斯特科技”大楼楼顶的铁门，身后跟着卡弗、莫尔、达里尔和夏佐。 “车在地下二层，”夏佐低声说，“我们从货运楼梯下去，声音小点。” 地下二层停车场空旷得令人心悸，十几辆废弃车辆堆在角落里，轮胎瘪了，车窗破碎。 只有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一个承重柱旁，这是夏佐小队开来的车，保养得不错。 夏佐打开驾驶座车门，“谁来开？” “我开。”卡弗一把接过钥匙。 五人上车，卡弗坐驾驶座，夏佐副驾，后座是莫尔、达里尔和乔纳森。 卡弗启动了引擎，关掉车头灯，只开示廓灯，靠着停车场出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缓缓驶上坡道。 亚特兰大现在是一座死城，街道上偶尔有行尸被引擎声吸引，从街边摇摇晃晃走出来，但车子早就一溜烟开过去了。 达里尔摇下后窗，弩箭搭在窗沿，随时准备射击挡路的行尸。 “前面路口右转，然后直行八百米左右，有一栋五层停车场。”夏佐指着前方，“楼顶视野很好，能看到医院主门和侧门。” “如果他们的车在我们到达前就出去了呢？”乔纳森问。 “那就直接跟上去，”卡弗说，“但不能跟太紧，我们的车在空旷街道上还是显眼的。” 车子右转，进入一条更窄的街道，两侧建筑密集。 一只行尸被车声惊动，猛地从一扇破门里冲出来，扑向副驾驶侧车窗。 夏佐甚至能看清它腐烂的脸贴在玻璃上，皮肤灰败，眼珠浑浊，牙齿残缺。 卡弗踩下油门，车子猛地一加速，行尸像肮脏的泥点子一样被甩开，僵硬地摔倒在地。 “holy shit！”莫尔在后面啐了一口，“吓老子一跳！” 夏佐说的停车场大楼就在前方，门禁杆已经断裂。 卡弗直接开上去，沿着螺旋车道一圈圈上升。 到了五楼楼顶，视野豁然开朗。 车子停在屋顶中央，熄火。 五人下车，卡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望远镜递给乔纳森，自己用另一个。 莫尔和达里尔警戒四周，夏佐则蹲在车旁，用自己的望远镜观察。 从这里看，大约一点五公里外，格雷迪纪念医院清晰可见，灰白色的六层建筑，主门紧闭，侧门也关着。 “还没看见有动静。”乔纳森说。 夏佐低声说，“他们的外出时间应该不固定，但白天肯定有人的。” 时间流逝，天完全亮了。 医院侧门打开，一辆警车缓缓驶出。 车子出门后停下，门里出来一个人，对车内说了几句话，然后退回，门关上。 警车转向，朝北面开去。 “目标出现了，”卡弗放下望远镜，“一辆警车，车内至少两人，可能更多。” “跟吗？”乔纳森问。 “跟！”卡弗拉开车门，“保持距离，至少隔两条街。夏佐，你熟悉这片区域，给我指路，我们避开主干道，走小路。” 第442章 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了 跟踪是一门艺术。 太近会被发现，太远会跟丢。 在满是废墟和行尸的大城市里，还要考虑路面状况。 有些路看着能走，实际上被倒塌的建筑堵塞；有些路面有深坑，会卡住轮胎；有些地方行尸聚集太多，强行通过会引来围攻。 卡弗开得很稳，他始终让警车保持在视线边缘，有时甚至故意让它完全消失一小段路，然后靠夏佐指出的捷径重新接上。 “他们在往北偏西方向开，”夏佐盯着前方，“那边有个小型商业区，地图上显示有些药店和杂货店，可能去搜药品。” “知道具体是哪一栋建筑吗？” “不确定。但那里有几栋相对完整的建筑。一家cVS药店，一家小超市，还有一个五金店。” 警车又转过一个街角。 卡弗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先右转，绕了半圈，从另一条平行街道接近。 大约十分钟后，警车在一栋两层建筑前停下。 建筑招牌已经掉落，但能从残留的字母看出是“cVS”。 车子停在路边，距离建筑正门约十米。 “停车了。”夏佐说。 卡弗把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两栋建筑之间，从主街上看不到，“能看到几个人？” “有两个人下车，车上没人了。”达里尔已经摇下车窗，弩箭架在窗沿，“下车的两人，一个高个子，一个矮壮，都带着枪，背背包。” “我们分组行动。”乔纳森快速下令，“卡弗、莫尔，你们跟我进建筑抓那两人。要快，要安静，尽量不要开枪。 达里尔和夏佐留在车上，发动机不熄火，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出来。” “明白。” “检查装备，一分钟后行动。” 车内响起一阵手枪上膛声。 一分钟后，三人下车。 卡弗打头，沿着小巷绕到建筑后方。 这栋cVS药店有后门，门锁着，但窗户是破损的。 莫尔用右臂斧刃的尖头小心翼翼地撬开窗框，三人依次钻进药店。 药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糟，货架横七竖八，地上散落着空药瓶、碎玻璃、腐烂的包装盒，天花板有几处漏水，地上还有臭臭的积水。 一只行尸趴在后门口，只剩下半边身体，还在用仅存的手臂扒拉着地面。 卡弗皱了皱眉，拔出匕首，快步走过去，对准行尸后脑一刀刺入。 行尸抽搐了一下，彻底归西了。 这时候，前门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先看药品区，道恩说抗生素优先。” “Shit！架子都空了。” “仔细找，利卡瑞，有时候东西会掉在下面……” 卡弗做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药店内部被倒塌的货架分割成多个区域，形成了天然的掩蔽。 透过货架缝隙，乔纳森看到了那两人。 高个子正在翻找一个倒地的货架，矮壮的那个警戒着门口方向，手枪插在腰间，手指放在握把上。 距离大约十五米。 卡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高个子，然后指乔纳森和矮壮，又眼神示意莫尔负责处理意外情况。 三人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 卡弗贴着货架移动，他蹑手蹑脚地绕过一堆倒塌的纸箱，从侧后方接近高个子。 高个子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药瓶，对着光线检查药品的标签。 就是现在！ 卡弗猛地扑出，左手捂住对方口鼻，右臂锁喉！ 高个子一惊，立刻挣扎起来，但卡弗的力量极大，比他还高，手臂像铁箍一样收得紧紧的。 不一会儿，高个子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但倒地时，他的脚带翻了一个空药瓶。 “哐啷——”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药店里格外刺耳。 矮壮男人利卡瑞猛地转身，拔出手枪：“拉姆森？” 下一秒，他看到了卡弗和瘫软在地的同伴。 “Fuck you！”利卡瑞立马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 一串子弹打在卡弗身边的货架上，卡弗利落地躲开，单手拖着昏迷的拉姆森迅速滚到掩体后。 与此同时，乔纳森已经行动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从另一侧快速接近。 利卡瑞听到动静后惊慌地调转枪口，但乔纳森已经近身，一记重拳砸在对方持枪的手臂上。 手枪脱手，利卡瑞闷哼一声，反应也不慢，立马后退。 但莫尔已经从后面来了。 他左手持枪，枪托狠狠砸在对方光秃秃的后脑勺上。 “啊！！！” 利卡瑞没想到后面还有人，自己被包了饺子，他一声惨叫，脸色瞬间惨白，捂着头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刹车。 “达里尔和夏佐来了。”卡弗一边说话，一边扛起昏迷的高个子拉姆森，“我们从后门撤！” 乔纳森和莫尔分别架着半昏迷半醒的矮个子利卡瑞的两个胳膊，粗暴地拖着他往外跑。 三人快速退回后门方向，刚钻出窗户，就看见达里尔从街角跑过来，弩还握在手里。 “快点，我们的动静引来了行尸。”达里尔急促地说，“至少二十只从北面过来了。夏佐把车开到后巷了！” “走！” 四人加上两个俘虏，冲向后巷。 行尸从街道两侧围拢过来，大约有二十几只，速度不快，但正在形成包围。 进入小巷后，环境变得更加狭窄，两侧是建筑物后墙，堆满垃圾和废弃物。 一只行尸突然从一堆纸箱后扑出，直取卡弗。 达里尔反应极快，“咻”的一箭射入其眼窝，然后一脚踹开，“左边！” 又一只行尸从左侧的防火门里挤出来。 卡弗上前一步，拿背上的高个子警察当武器，狠狠抡起了一圈，用他的下半身把那只懵懵的行尸一下子砸飞在地，半天起不来。 “砰！” 卡弗力气很大，高个子拉姆森的腿在砸翻行尸后，重重地撞到了一个垃圾桶上，“oops！Sorry，bro~” 听得莫尔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家伙骨折了没。 他们快速穿过小巷，夏佐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后门大敞开着。 卡弗先把扛着的高个子“duang”地扔进去，乔纳森和莫尔一起把还在挣扎的矮个子塞进去。 随后几人跳上车，夏佐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呼啸着冲出小巷。 后视镜里，行尸群从街角涌出，目测至少有三十只，嘶吼着追来，但这些腐烂的行尸走肉，速度完全跟不上车辆。 车子拐上另一条街，夏佐猛地加速，“well done！” 越野车在亚特兰大市区里穿行，绕了几个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朝“韦斯特科技”大楼驶去。 乔纳森看了看表，蹲点、跟踪，加上拿人，整个过程不到二小时。 “回到大楼后，卡莉斯塔会用这两个人联系警察帮的头头。”他看向车窗外的街景，“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了！” 第443章 十分钟就够了 亚特兰大的又一天开始了。 而在格雷迪纪念医院，道恩很快就会发现，她手下的两个警察没有按时返回。 游戏开始了。 —— 韦斯特科技大楼，地下二层停车场。 两个警察俘虏被扔在空地上的样子，很像两袋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他们都已经醒了，矮个子利卡瑞战斗的时候硬气，被俘之后却很识趣，他尽力蜷缩着，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高个子拉姆森则相反，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折了一条腿，疼的他龇牙咧嘴，勉强用另一条还能动的腿支撑着坐直。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五人，落在卡弗身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这个男人看起来最正常，甚至也最帅，但拉姆森本能地感到，也许他才是最需要警惕的那个。 然后，拉姆森和利卡瑞的目光落在了刚从楼梯里走出来的卡莉斯塔身上。 她站在一圈大男人的外围，地下停车场的应急灯光斜斜打在她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浅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被停车场阴湿的风微微拂动。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灰色t恤，腰侧挂着手枪和匕首，裤脚塞进结实的作战靴里。 在这群满身尘土、汗味和杀气的男人中间，卡莉斯塔年轻干净、惊人的美丽，看起来格格不入。 拉姆森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利卡瑞也看到了她，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女士！”利卡瑞挣扎着坐起，用膝盖努力跪向卡莉斯塔的方向，“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只是听命令，我们也不想这样……” 拉姆森没说话，但眼睛也紧紧盯着卡莉斯塔，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怜悯。 让他们失望的是，卡莉斯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这两个人，“谁来审？” “我来！”卡弗瞧了一眼卡莉斯塔准备旁观审讯，便跃跃欲试地说。 他不紧不慢地将战术服的搭扣一个个解开，脱下战术服后，随手扔在旁边一辆废弃汽车的引擎盖上。 卡弗里面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t恤，布料被汗水微微濡湿，紧贴着胸膛和手臂的肌肉轮廓。 乔纳森抱着臂对夏佐挤眉弄眼：“哈，孔雀开屏了~” “我给你打下手吧，节约时间。”莫尔咧开嘴，手指活动着，关节咔吧作响，“这种硬骨头，光靠‘请’是没用的。” 达里尔靠在远处一根剥落了油漆的承重柱上，低头专注地用一块脏布擦拭着弩箭的箭镞，一遍又一遍。 但从卡莉斯塔出现、俘虏向她哀求开始，达里尔擦拭的动作就微微顿了一下。 “半小时，”卡莉斯塔目光从俘虏身上移到卡弗身上，“我要知道格伦和迦勒医生的确切位置，医院守卫的详细部署，警察帮的核心圈。” “十分钟就够了，卡莉斯塔~”卡弗朝两个警察俘虏走去。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利卡瑞和拉姆森而言，是缓慢坠入地狱的过程。 卡弗蹲在利卡瑞面前，视线平齐，没有吼叫，没有唾骂，只有平静到令人心寒的提问和等待。 当利卡瑞犹豫时，他的手会精准地扣住对方的几个关节，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 这两个毕竟是普通人，甚至不用卡弗掏出小刀。 莫尔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喜欢喷垃圾话，用点血腥的小手段，不过因为卡莉斯塔在场，莫尔很有分寸地避开了很多辱女词，重点攻击对方的身体部位。 他享受这个过程，当拉姆森终于因为小指被砸断而发出惨嚎时，莫尔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神情。 两个俘虏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们几次挣扎着望向卡莉斯塔，用眼神乞求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干涉，但只看到那个漂亮的女人无动于衷。 远远旁观的达里尔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把弩箭小心地收起来，停车场里的环境似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看了看沉浸在审讯中的卡弗和莫尔和两个俘虏，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卡莉斯塔，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卡莉斯塔，我、我去上面看看，透口气，顺便盯着点外面的动静。” 乔纳森和夏佐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 其他人都沉默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脸上是司空见惯的漠然。 在末世前或者末世后里，这种事对他们来说都不稀奇。 卡弗注意到了达里尔的离开，但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t恤几乎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正用一块沾了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然后走向卡莉斯塔，汇报审讯结果。 “格雷迪纪念医院的领导者是一群警察，一共九个，领头的女警叫道恩。 此外还有一帮被抓来干活的幸存者，他们都是被筛选过的合适的幸存者。 这群人里，有几个垃圾喜欢直接撞晕幸存者，挑选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的带到医院救治，让他们被动欠债，只能靠无穷无尽的劳动偿还。 格伦和迦勒医生都被抓到医院里了。 格伦当时被撞伤了，手臂骨折而且反抗激烈，他们本来不准备留格伦的。 但是迦勒说了自己是医生，所以他们才把格伦也带回去了。 那个道恩听起来地位不稳，手下的戈尔曼、奥康纳和杰弗里斯有二心，格伦和迦勒医生就是被他们三人撞了强行带回去的…… 其他人都只是听命行事，很多人也不喜欢现在这样，但没办法，警察帮控制着药品和食物，而且道恩管不住手下的恶行……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卡莉斯塔点点头，她记得道恩也不算是个完全的坏人，只是废物了一点。 几个手下当中有想篡位的，有肆意强 女性的，道恩一个都管不住，当时她还是在贝丝来了之后，有了一个可以合作的聪明帮手，共同使计干掉了这几个腐败的手下。 按照卡莉斯塔以前的想法，可能和当时的瑞克一样，用手上这两个警察换回格伦和迦勒医生。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亚特兰大地理位置很重要，就横亘在磐石堡和监狱之间。 她要磐石堡绝对的权威，要周围大小势力都匍匐在自己脚下，那就要整个拿下医院警察帮！ 第444章 她说服了我 卡莉斯塔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刚要说些什么—— “等等，”达里尔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他几乎是跑着下来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有情况！” “什么？”卡莉斯塔立刻转向他。 达里尔深吸一口气，“我在二楼窗户边看到有车灯，沿着主街，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他们靠近了吗？”乔纳森迅速问。 “大概……还有七八个街区，但这边路况差，他们开不快。”达里尔目光扫过地上的俘虏，眉头紧锁，“太巧了。” 夏佐惊讶地说：“我特意绕了好几圈呢，肯定没有带尾巴回来！” 拉姆森听到这话，咧开被莫尔揍破的嘴，发出癫狂的笑声：“来找我们了……他们来了……你们跑不掉了……” “闭嘴吧，有你什么事？！”莫尔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趴在地。 卡莉斯塔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没有丝毫惊慌，“乔纳森，带两个人上楼，用望远镜确认人数、装备，保持隐蔽。 卡弗、莫尔，把这两个家伙捆死，塞进那辆废车的后备箱，堵上嘴。 达里尔、夏佐，你们去守住一楼正门和后门的通道，设置绊线预警，不要暴露。 其他人，检查武器，按第二预案，准备接‘客’！” 众人立刻行动。 乔纳森带着人冲上楼梯。 卡弗和莫尔粗暴地拖起两个还在挣扎的俘虏，塞进破货车的后备箱，“哐当”锁死。 随后莫尔躲在货车旁，卡弗闪身到一根承重柱后，步枪枪口稳稳指向停车场入口的斜坡。 达里尔转身和夏佐奔向各自的岗位。 其他人也迅速消失在停车场各个隐蔽地点，只有各个阴影处传来细微的枪械上膛声。 卡莉斯塔矮身躲到了一辆SUV后，手缓缓按在了腰间手枪的握柄上，她侧耳倾听着，远处街道上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了。 最后，车子停在了大楼门口。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楼大堂传来，“……里面有人吗？我是玛姬！我带了……盟友过来，别开枪！” 是玛姬，但“盟友”又是谁？ 卡莉斯塔紧绷的心一松，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这时候，腰间的对讲机响起次次啦啦的通讯，乔纳森在高处看到了来人， “一共四人，玛姬在前，两男一女在后，两人持枪，只有一辆车，玛姬看上去不像是被胁迫了。” 卡莉斯塔微微点头，“大家警戒降级，继续保持射击覆盖，我去接触一下。” 她看了一眼卡弗，卡弗心领神会，“咔吧”一声子弹上膛，跟着卡莉斯塔从掩体后走出，一同踏上楼梯。 一楼大厅站着四个人。 玛姬在最前面，看到卡莉斯塔的瞬间眼圈爆红。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卡莉斯塔，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呜呜呜呜，卡莉斯塔！格伦、格伦他被抓走了……” 她身后三个人本来端着枪，和卡弗互相警惕着，玛姬这一哭，反而让对峙的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主心骨来了，玛姬这几天闷着的担忧焦虑一股脑地倾泻出来，等被卡莉斯塔安慰好之后，才反应过来，转身面向身后三个人。 卡莉斯塔的目光顺势扫过去，随后瞳孔微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个高大的红发络腮胡、一个带着帽子身材火辣的拉丁裔女人，还有一个躲在后面、体型微胖、脸上满是不安与心虚的男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卡莉斯塔！他们是亚伯拉罕，罗西塔，还有尤金。我在亚特兰大城里遇到的幸存者，当时有点误会，他们以为我是医院那边的探子。” 果然是他们！ 她居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了原剧情中瑞克团队中期的重要成员。 穿越以来，卡莉斯塔改变了太多，她以为这些原剧情人物或许不会再以这种方式交汇，但末世似乎总有办法把该碰头的人推到一起。 不管怎样，她知道对方的底细，这比面对完全陌生的幸存者团体，要好得多。 玛姬侧身，向卡莉斯塔示意亚伯拉罕三人，“但他们不是警察帮，也不是掠夺者，他们原本要去华盛顿。” “原本？”卡弗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目光审视着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上前一步，直面卡莉斯塔：“原本是。这位女士，” 他瞥了一眼玛姬，“告诉我们，你们的基地磐石堡，有完整的科研设施，有从前疾病控制中心撤出来的专家和设备，一直在研究行尸病毒。 她说服了我。 如果你们那里真有能搞清楚这烂摊子、甚至找到解决办法的希望，那比盲目跑去华盛顿碰运气要强一百倍。 所以，我们改变路线了。” 卡莉斯塔心中了然。 磐石堡确实有实验设备和资料，也有在现存势力中称得上一流梯队的专家团队。 虽然距离研究出野火病毒的解药还远得很，不过，这倒是个吸引有用人才的幌子，尤其是对亚伯拉罕这种，心中仍存有“终结灾难”使命感的人来说。 她注意到，在亚伯拉罕说“改变路线”时，他身后的尤金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极度恐惧。 啊，对了！ 卡莉斯塔想起来了。 此时的尤金，应该还在用“我是科学家，我知道华盛顿有解药”这个谎言，维系着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对他的保护。 玛姬抛出的“磐石堡有真正研究”的说法，直接动摇了尤金谎言的基础，他当然会惊慌失措，害怕跟着去磐石堡会立刻被拆穿。 “所以，你们是想加入磐石堡？”卡莉斯塔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欢迎还是拒绝。 她需要看看他们的决心，也看看尤金会如何反应。 “我们想贡献一份力量，换取一个搞清楚真相的机会。”亚伯拉罕的回答铿锵有力，“我和罗西塔很能打，至于他……”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更白了的尤金，语气无奈，“尤金是科学家，之前说知道华盛顿有解药。但现在，既然有更靠谱的研究方向，他、他肯定也能派上用场。” 最后这句，亚伯拉罕说得有些含糊，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 第445章 你们打算帮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尤金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亚、亚伯拉罕中士…… 我、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我的、我的数据模型是基于华盛顿的特定参数……磐石堡……这太突然了……成功率无法保证……” 他语无伦次，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眼神飘忽，不敢看任何人。 尤金的表现，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只是胆小怕事、临阵畏缩，但在卡莉斯塔眼中，却是谎言即将被戳穿前的绝望挣扎。 罗西塔抿了抿嘴唇，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尤金，然后对卡莉斯塔说道： “我们遇到了玛姬，她说了那个医院抓人的事，也说了你们可能会来。我们想帮忙救出你们的人，作为前去磐石堡的见面礼。” 她说得很直白，“而且，多几个人，对付医院那帮混蛋把握也大点。” 卡莉斯塔迅速权衡。 玛姬带来了三个重要角色。 尤其是亚伯拉罕和罗西塔，是原剧情中证明过的可靠战士，虽然自己手下高战不缺，但是多多益善。 那个尤金……现在是个麻烦，但他后来的成长证明了潜在的价值，而且，既然知道他的底细，自己掌控起来反而更容易。 至于磐石堡到底能不能给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可以容后慢慢处理，眼下，救出格伦和迦勒医生才是第一要务。 “可以。”卡莉斯塔干脆地应下，没有再浪费时间去盘问更多细节。 “具体的合作细节，救出人后再说。现在，先跟我去看看，我们抓到了两个医院的人。” 她示意众人下楼。 卡莉斯塔的干脆利落，让亚伯拉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罗西塔也微微放松，只有尤金更加不安了。 众人下到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尘土味扑面而来。 莫尔在卡莉斯塔的示意下，走到关人的货车后，猛地掀开了后备箱。 拉姆森和利卡瑞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嘴里塞着破布，脸上身上满是淤青，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就是他们！”玛姬看到他们身上的警服，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 她一步跨到车尾，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后备箱边缘，“格伦在哪？！说！前几天，被你们在城外177号里程碑附近带走的两个人在哪？！” 利卡瑞被玛姬眼中的疯狂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呜呜”声。 莫尔看了眼卡莉斯塔，卡莉斯塔点了下头。 莫尔这才粗暴地扯掉了利卡瑞嘴里的布。 “在一间单独的病房，他手臂骨折了，另一个一起的医生正在治疗他。他们还活着！”利卡瑞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喊，“别杀我，求求你！我只是听命令！” “只是听命令？！”玛姬重复着这句话。 拉姆森狠狠瞪了一眼懦弱的同伴，又不死心地瞪向玛姬等人。 这饱含怨念的一瞪，让玛姬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玛姬猛地探身进入后备箱，一只手揪住拉姆森的衣领将他往外拖，另一只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砰！” 第一拳砸在拉姆森的鼻梁上，骨头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玛姬的手背和衣袖。 “你们的人把他撞骨折的时候，想过‘只是听命令’吗？！” “砰！”又一拳，打在颧骨上。 拉姆森杀猪般嚎叫起来，却被玛姬死死拽着，无处可躲。 玛姬根本不停，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她不是在审讯，而是在宣泄，将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孤身涉险的恐惧、对格伦生死未卜的折磨，全部倾泻在这个俘虏身上。 “玛姬——”卡弗看着玛姬一副要把拉姆森打死的样子，下意识想上前半步阻止她。 收着点啊姐们，打死了就不好拿去谈判了。 卡莉斯塔轻轻拉住了卡弗的小臂，对他摇摇头。 她知道玛姬需要这个发泄口，只要不打死，就没关系。 卡莉斯塔甚至分神注意了一下另一个俘虏利卡瑞。 后者看着这一幕吓坏了，正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我们撞的啊，是奥康纳和杰弗里斯……” 而第一次亲眼见到玛姬发火的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反应更为明显。 亚伯拉罕侧头，对旁边的罗西塔极低地说了一句：“见鬼，这女人……手劲真不小！” 罗西塔没有出声，眼睛微微眯起，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她代入了一下自己，如果是亚伯拉罕出事了，嗯，自己可能比玛姬还疯。 尤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躲到了亚伯拉罕背后，不敢吱声。 玛姬打了不知道多少拳，直到拉姆森几乎昏死过去，只剩下细微的呻吟，她才喘着粗气停下。 她松开手，任由拉姆森软倒回后备箱，手指已经红肿破皮，眼中的狂怒并未完全消退，又转向了利卡瑞，沾血的手再次抬起—— “够了，玛姬。”这次卡莉斯塔制止了她。 玛姬的手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胸膛起伏。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卡莉斯塔，眼中的疯狂逐渐被巨大的疲惫取代，泪水混着脸上的脏污滑落。 卡莉斯塔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缓了些，“留着力气，等我们救出格伦。”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效。 玛姬猛地闭上眼，把眼泪抿掉，再睁开时，已经冷静了很多。 她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车身上。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凝重。 这个磐石堡，比他们最初预想的，要强悍得多。 而卡莉斯塔已经将目光从玛姬身上移开，落在亚伯拉罕三人身上。 现在，该谈正事了。 “情报我们已经拿到，”她看向亚伯拉罕，“亚伯拉罕、罗西塔，你们说要帮忙，作为去磐石堡的诚意。 现在，告诉我，你们打算帮到什么程度？” 第446章 武力通牒 亚伯拉罕看了一眼罗西塔，问了卡莉斯塔一句：“女士，你们需要有人去送‘邀请函’吧？ 我们去送，医院肯定认为我们就是一伙的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卡莉斯塔转向后备箱里两个奄奄一息的俘虏，“那就多谢了！帮我顺便带一个口信给道恩。 明天正午，在医院正门外三百米的那个废弃加油站空地。 用我的人——格伦，还有迦勒医生，交换这两个警察，以及……” 她顿了顿，“以及警察帮所谓的秩序继续存在的可能。道恩可以带护卫，我也会亲自到场。” “如果那个道恩不答应呢？”罗西塔问。 卡莉斯塔淡淡道，“她会答应的。 因为如果她不答应，正午一过，医院大楼，就不会再有任何加警察帮能控制的活物，我的人会用火箭筒把它变成烟花。 告诉道恩，我不是在请求，我是在通知。” “你觉得道恩会来吗，卡莉斯塔？”卡弗问。 “她会来的，相信我，卡弗。”卡莉斯塔语气笃定，“她地位不稳，更需要在她的人面前维持‘保护者’的形象。 公开谈判是道恩唯一能保住面子的选择。而且……她猜不到我们真正的筹码有多重。” 她转向亚伯拉罕和罗西塔：“你们想帮忙，这就是第一件。 明天正午，我的人会去准备后续行动，需要可靠的力量跟着我一起正面谈判。 你们敢站在火力交错的开阔地吗？” 亚伯拉罕胸膛一挺，自信地说，“女士，我就是从战场里爬出来的。只要你的人不朝我后背开枪，正面对谁我都不怵！” —— 次日正午，亚特兰大烈日灼灼。 格雷迪纪念医院附近的废弃加油站前，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空白区域。 卡莉斯塔这边，只有她、乔纳森、卡弗、莫尔、玛姬、亚伯拉罕以及被反绑双手、蒙住眼睛的拉姆森和利卡瑞，站在空旷处，看似毫无防备。 但达里尔和罗西塔，已经隐蔽在右侧一栋半塌的快餐店二楼。 夏佐和墨菲蹲守在左侧废弃修理厂的屋顶，步枪瞄准镜稳稳套着加油站入口方向。 莱昂、莱斯利、唐纳德、万斯、贝森特、赫格赛斯早已经携带火箭筒上了黑鹰直升机，停在医院侧翼一栋高建筑的顶层。 若是谈判崩了，就执行plan b，他们直接几发火箭弹，然后索降在医院天台，从楼顶杀进去。 正午，医院方向，侧门缓缓打开。 九个人走出，为首者是一名中年女人，穿着警长制服，腰间配枪，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其中两人分别钳制着格伦和迦勒医生。 即使隔着百米距离，玛姬的呼吸也在看到格伦身影的瞬间停滞了。 他脸上有伤，骨折的胳膊吊着，衣服破烂，迦勒医生看上去状态还好，但是憔悴了不少。 卡莉斯塔按住耳麦，低声命令：“所有人保持枪口锁定，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许开火。” 双方在空地中央相隔二十米停下。 “卡莉斯塔指挥官？”道恩先开口，“我是道恩警长，格雷迪纪念医院社区的负责人。我按照约定带来了你的人。” “我看到了，我要先确认我的人神智清醒，没有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格伦，能听见我说话吗？” 格伦抬起头，眯眼适应着刺目的阳光，看向卡莉斯塔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嘶哑地开口：“卡莉斯塔，玛姬……我没事，迦勒医生也没事。” “很好！”卡莉斯塔看向道恩，“放他们过来，我也放你的人过去。” 道恩审视着卡莉斯塔身后单薄的几人，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最终，她对身后的手下点了点头。 钳制着格伦和迦勒医生的两人松开手，轻轻推了他们一把。 格伦和迦勒医生被推得踉跄了一步，朝着卡莉斯塔的方向走来。 与此同时，卡弗和亚伯拉罕也解开了利卡瑞和拉姆森的束缚，推着他们向前。 四人在中间交错。 没有意外，没有人突然发癫，格伦和迦勒医生平安地走到卡莉斯塔这边。 迦勒医生被亚伯拉罕揪到身后，玛姬也迅速将格伦拉到身后，开始检查他骨折的手臂。 道恩也接回了自己两个手下，看到拉姆森鼻青脸肿，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她抬头，试图在手下人面前保持威严：“人已经交换了，卡莉斯塔指挥官，关于你之前提到的秩序……” 道恩身后，眼神阴鸷的警察奥康纳，突然上前一步，在她耳边急促低语。 黑人警察杰弗里斯也凑近，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卡莉斯塔寥寥几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道恩听着，脸上的犹豫逐渐被一种强行提起的强硬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抬高，试图拿回主动权，“等等，卡莉斯塔，交换完成了，但我觉得……这不公平。” 卡莉斯塔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道恩在她的目光下有些不适，但还是继续道，“你们打伤了我们两个人，而在我们这里，格伦的手臂骨折得到了医治，还有那位迦勒医生待遇也很好，这不对等。 要谈你所谓的‘新秩序’，至少应该显示出起码的诚意吧？先给我们足够的药品，把他们俩的伤势处理好，再谈谈后续。” 奥康纳在一旁抱着胳膊，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卡莉斯塔身后空旷的废墟：“就是，吹牛谁不会？ 谁知道你们所谓的火箭筒是不是虚张声势？ 医院墙厚粮足，我们真缩回去，你们还能把墙炸了不成？” 杰弗里斯也语气嚣张地帮腔道，“道恩，要我说，他们就这么几个人敢出来谈判，底牌可能也就那样！我们人手武器都不缺，凭什么听他们发号施令？” 道恩手下其余几个警察虽然没有明着附和，但眼神闪烁，显然也对卡莉斯塔之前的强势通牒心存不服，觉得己方仍有坚固的医院作为倚仗。 “既然你说到了诚意，”卡莉斯塔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她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性，仿佛刚才的平静只是假象。 道恩和她的手下立刻紧张起来，手指搭上扳机。 “别紧张，”卡莉斯塔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们看清楚，这场谈判是在什么基础上进行的。” 她高高抬起右手，对着空中，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天空的寂静！ 黑鹰直升机突然从隐蔽的高空俯冲而下，高度急剧降低到不足三百米，庞大的机身带来的风压卷起地面滚滚尘土，吹得道恩等人几乎睁不开眼。 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机舱门处，一具多管火箭弹发射器清晰可见，黝黑的发射管正正地对准了他们身后的医院方向！ 杰弗里斯已经吓得缩了回去，不再说话，奥康纳仍在强撑，眼里甚至染上了一丝疯狂！ 如今这个局面，道恩胆子太小，已然撑不住场面，如果他能脱颖而出，就能证明他更适合在末世里带领警察帮！ 第447章 医院投降 奥康纳一边不着痕迹地退到道恩身后，一边继续对道恩说，“道恩，我看他们就是诈唬！ 真要有本事，早打进去了，还用谈判？我们里面还有很多幸存者，他们不敢轰炸的！” 道恩的脸色在手下七嘴八舌的撺掇下变了几变，看向卡莉斯塔的眼神重新染上一丝侥幸。 是啊，对方最大的威胁似乎是那架直升机，但如果自己这边缩回医院，凭借建筑和人数，对方投鼠忌器之下，未必敢强攻。 或许……还能争取更多条件，甚至逼退他们？ 卡莉斯塔无语地笑了，绝了！ 道恩这个领导做的，像个棒槌。 她微微侧头，对着左右两侧方向，随意地递了一个眼神。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奥康纳脸上讥诮更浓：“装神弄鬼……” 他的话音未落！ “咻——” 奥康纳的脸上还维持着讥诮的表情，额头中央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血花。 他的头颅像被无形重拳击中般猛地向后一仰，整个天灵盖几乎被掀飞大半，剩下的部分连同狰狞的表情瞬间被摧毁殆尽。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噗通”一声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鲜血迅速从奥康纳身下汩汩流出，渗进地面裂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骇人！ 道恩和剩下的警察们全都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杰弗里斯离奥康纳最近，被溅了半脸温热的血点，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然而，噩梦并未结束。 一点猩红色光斑，稳稳地印在了道恩的额头正中央，恰好位于眉心上方一点的位置。 另外三个红点，紧跟着锁定了站在前面的杰弗里斯和另外两个靠前的警察。 狙击手！至少四个！ 而且其中一个，刚刚用最直接的方式，秒杀了他们中叫嚣最大声的奥康纳！ 道恩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上那一点红光让她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她能感觉到，只要对方愿意，下一秒她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所有强装的镇定、被手下鼓动起来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道恩身后的警察们更是乱成一团，几个人下意识想找掩体，又怕任何多余动作招致狙击手开火，僵在原地不知所措，脸上写满了惊恐。 “看来，”卡莉斯塔眉头轻挑，平静地说，“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定义一下，什么叫公平，什么叫做诚意了。” 她向前缓缓踏出一小步，目光扫过地上奥康纳的尸体，扫过杰弗里斯等人冷汗涔涔的脸，最后定格在道恩被眉心红点封印了所有勇气的脸上。 “我的诚意，就是没有在一开始就把你们全部变成和他一样。”她语气平淡，却让人发寒， “我的后续方案，就是你们立刻无条件投降，医院里所有人放下武器，接受管制。不要讨价还价，不要拖延时间！ 你们的倚仗，无非是医院墙壁，和手里的幸存者。墙壁，挡不住我狙击手的子弹，也挡不住火箭弹。人质——” 她顿了顿，看到道恩身体剧烈一颤，“说实话，不是我的人，我不在乎。道恩警长，最后一次机会，下令投降，或者，” 卡莉斯塔目光掠过地上奥康纳的尸体，“成为下一个！” 那枚猩红的狙击光点，仿佛响应她的话语，微微动了一下，从道恩的眉心，缓缓下移，划过喉咙，最后停在了她心脏的位置。 这个缓慢而充满威慑的过程，让道恩几乎瘫软。 道恩的身体晃了晃，她嘴唇哆嗦着，脸色灰败，甚至没有勇气去看手下们哀求或恐惧的眼神。 她肩膀终于垮了下去，那只按着枪套的手，无力地松开，挣扎地说：“我、我需要保证，保证我的人，还有那些幸存者……”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卡莉斯塔冷酷地打断她，“道恩，你现在只能相信我的信誉。磐石堡的规矩，比你们那套虚伪的‘以工代偿’要公正得多。 现在，下令吧，让医院里所有的人，放下武器，到中央集合。我的直升机和我的人，会监督整个过程。” 她侧头对耳麦道：“弗兰克林，降低高度，停在医院顶楼，其他人，留在狙击位保持威慑，重点观察医院内是否有异动。” “明白！” 道恩最后一丝气力也被抽干了，“投降……所有人……放下武器……集合……我们投降……” 最后一个词轻若蚊蚋，却抽干了她这个警察帮领导者所有的威严。 天空之上，黑鹰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巨大的阴影笼罩向格雷迪纪念医院。 那枚印在道恩眉心的红点，直到她彻底下达投降命令后，才倏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格雷迪纪念医院的投降过程，在磐石堡绝对武力下，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卡莉斯塔派出的乔纳森等人，迅速控制了医院主要出入口和制高点，将放下武器的警察帮成员与惊疑不定的普通幸存者分开看管。 医院主楼前的空地上，泾渭分明地站着两群人。 一边是大约三十多名普通幸存者，男女老少皆有，大多面黄肌瘦，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脸上是对警察帮崩塌的茫然，以及对未来的恐惧。 他们不安地聚拢着，目光躲闪地看着全副武装的卡莉斯塔等人，又忍不住偷偷望向另一边。 另一边，是九名警察帮成员，哦，现在只有八个了。 他们同样被缴了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失去了制服和武器带来的光环，此刻看起来只是一群惊惶沮丧、等待着未知命运的俘虏。 道恩蹲在最前面，脸色灰败，眼神空洞，杰弗里斯蹲在她斜后方，身体微微发抖，戈尔曼低着头，看不出神色。 卡莉斯塔站在两群人之间的空地上，身后站着卡弗、乔纳森、亚伯拉罕和罗西塔。 达里尔和莫尔带着人在外围警戒。 玛姬正紧紧搀扶着虚弱的格伦，带着尤金撤到一旁。 卡莉斯塔首先处理的是普通幸存者。 赫格赛斯和莱斯利开始逐一登记这些人的基本信息、特长、健康状况，并分发少量饮水和食物。（都是他们刚刚从医院警察帮的库存中搜出来的） 这个过程进行得还算有序，大部分幸存者在确认自己不会立刻被处决，反而可能得到庇护后，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一个瘦削的黑人少年引起了卡莉斯塔的注意。 他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独自站在人群边缘，不像其他人那样急于登记或领取食物，只是默默观察着一切。 “你叫什么名字？”卡莉斯塔走到他面前。 少年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躲闪：“我叫诺亚。” “你多大了？有什么家人在这里吗？之前是做什么的？” 诺亚摇摇头：“我十七了。没有家人在这里。我和我父亲从弗吉尼亚州来的，警察帮没有救他，因为他、他看上去比我壮实很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我家在弗吉尼亚州的北部，我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在家里等着我们。” 第448章 过半则死 弗吉尼亚州。 卡莉斯塔心中一动。 原剧情里，正是这个叫诺亚的少年，后来带领瑞克他们去了弗吉尼亚，开启了亚历山大社区的新篇章。 亚历山大啊，里面能人不少呢，至少首领狄安娜夫妇她就挺眼馋的。 既然自己现在想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就得多多网罗人才。 “你想回去找他们？”卡莉斯塔心里有了主意，再看向诺亚的时候就感觉他像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 诺亚用力点了点头，“是的，我必须回去，我答应过父亲。而且……那里是我们的家，也许……也许我弟弟还活着，也许那里情况没那么糟。” 卡莉斯塔看着他，片刻后道：“诺亚，从这里到弗吉尼亚，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你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到达。” 诺亚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倔强地抿着嘴唇。 “磐石堡在附近有个哨站，也就是监狱。”卡莉斯塔继续说，“那里相对安全，有补给，也有其他幸存者。 你可以先去那里恢复体力，你现在太虚弱了，等时机更成熟，我们或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比如武器、地图，甚至…… 如果条件允许，监狱可能会组织人手护送你去。” 她没有把话说死，但给出了一个看得见的希望。 诺亚仔细听着，眼中的光芒重新亮起，“我、我可以干活，那些武器和物资，我不会白拿的，我愿意付出代价。谢谢您，指挥官！” 他认真地鞠了一躬。 卡莉斯塔点点头，示意赫格赛斯特别记录下诺亚的情况和需求。 处理完普通幸存者的初步安置，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如何处置这八个警察帮成员？ 按照磐石堡以往对付敌对势力的惯例，手上明显有人命或严重罪行的头目和骨干，通常会被直接处决，以儆效尤。 普通罪行较轻的成员，则会被列为“赎罪者”，通过强制劳动、参与脏活累活任务等方式积攒积分，积分满额后可转为磐石堡的正式成员。 但格雷迪纪念医院的情况有些特殊。 根据卡莉斯塔记得的剧情，警察帮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也并非人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恶棍。 只是她并不记得这些人具体做了什么事，而且他们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最跳脚的已经被宰了，剩下的人里也挑不出刺头。 有些警察确实只是听从命令，甚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暗中帮助过一些幸存者。 而道恩建立的这套“强迫以工代偿”体系，虽然本质是奴役和剥削，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维持了医院社区的基本运转和秩序，让这些幸存者在末世中活了下来。 就在卡莉斯塔沉吟时，一直沉默颓唐的道恩，忽然抬起头，嘶哑地哀求： “卡莉斯塔指挥官，我的手下……很多人只是、只是服从命令，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里，想活下去而已。请你、请你不要赶尽杀绝，给他们一个机会……” 卡莉斯塔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活下去，有很多种方式。 道恩警长，你选择了一种压迫他人的方式，并让你的手下成为这种压迫的工具。现在，你来为他们求情，凭什么？” 道恩语塞，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难堪。 这时，幸存者人群里的琼，突然鼓起勇气喊道：“指挥官！那个夏普德，她偷偷给过我退烧药。 还有麦金利，晚上巡逻的时候，看到戈尔曼想欺负人，他会故意弄出响声把人吓走……他们不全是坏人！” 她的话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几个幸存者小声附和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警察俘虏中的某几个人。 夏普德和麦金利闻言惊讶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羞愧和一丝期盼，没想到这些微小的随意之举还会被人记住并感激。 卡莉斯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沉默了片刻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目光扫过所有幸存者，又扫过那些忐忑不安的警察，最后落在道恩脸上， “道恩警长，你一直强调公平，强调你们维持了秩序。那么，我现在给你，也给所有人，一个真正公平的机会。” 卡莉斯塔顿了顿，“除了这些警察之外的所有幸存者，你们是在这座医院里，亲眼目睹过他们所作所为的人。你们最清楚，谁是真正的恶棍，现在，由你们来投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警察俘虏们更是脸色剧变，有的茫然，有的面露绝望。 卡莉斯塔瞟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道恩，冷酷地继续说：“投票规则很简单。 我的人会念出每一个警察帮成员的名字，你们每人有一次投票权。 认为此人罪行严重，不可饶恕，应当处决的，请举手。 超过在场幸存者总人数的一半，即视为通过。 被投票通过的，立即执行枪决。 未超过半数的，将带回磐石堡，接受劳动改造，视其表现决定未来。 至于道恩警长你，同样，过半则死！” 她环视全场，补充道：“投票过程公开进行。你们不需要害怕报复，因为从此刻起，你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就是你们一直渴望的公平和发言权！” 幸存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权力砸懵了，随即，各种复杂的情绪开始涌动，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呼吸变得粗重。 警察俘虏们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杰弗里斯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扫视着幸存者人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墨菲用枪托警告性地抵住。 戈尔曼死死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夏普德和麦金利等人，脸上血色尽失，哀求地看向那些他们曾经帮助过的幸存者。 道恩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卡莉斯塔，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可怕的女人。 她自以为是的公平和秩序，被对方用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残酷而直接的“民主”方式，彻底击碎并扭曲了。 “不……你不能这样……这是煽动暴民！这不是正义！”道恩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正义？”卡莉斯塔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你把我的人撞伤，强行带回医院，又假惺惺地治疗让他们欠债，只能劳动偿还。 你用恐惧统治医院幸存者的时候，正义在哪里？ 现在，让他们自己来决定迫害者的命运，这就是我给出的正义。 开始吧！” 第449章 判决死亡 卡莉斯塔不再理会道恩，转向赫格赛斯。 赫格赛斯已经根据登记名册，整理出了警察俘虏的名单，一共八个，并快速统计了可以投票的幸存者人数，总共32人，过半即需要至少16票。 “第一个，杰弗里斯。” 杰弗里斯被墨菲架了起来，强迫他面向幸存者人群。 他脸上肌肉扭曲，摆出凶恶的表情，但在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和幸存者们渐渐燃烧起来的目光下，那凶狠显得色厉内荏。 赫格赛斯重复：“认为杰弗里斯罪行严重，应当处决的，请举手。” 短暂的迟疑。 琼第一个坚定地举了手，她的眼睛红肿，死死盯着杰弗里斯，嘴唇无声地开合。 她是幸存者里为数不多的年轻女人，本来自己独自求生，被奥康纳和杰弗里斯外出时发现，相信了他们这身警察的皮，以为到了一个安全的营地，结果坠入了地狱。 戈尔曼数次强她，奥康纳和杰弗里斯也不是好东西，经常欺辱她，她曾愤怒地去找过道恩，求她主持公道，却被道恩无视。 琼这才意识到，医院的所谓领导者，根本管不动这些手下。 腐败的警察做事，需要发泄自己的需求，道恩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就默认了他们这些幸存者作为牺牲品。 琼的举手仿佛打开了闸门。 第二只，第三只……手臂接二连三地举起。 那些曾经因为试图逃跑而被奥康纳和杰弗里斯亲手殴打、关过禁闭的人；那些被他无辜撞伤然后拖回来强迫劳动的人；那些仅仅因为眼神不对就遭到他辱骂和踢打的人…… 手臂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一片，许多人脸上淌着泪水，但举手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赫格赛斯快速清点，声音冰冷地报出数字：“……26，27，28，超过半数，通过！” “不——！！！”杰弗里斯发出绝望的咆哮，疯狂挣扎起来，“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杂种！没有我们保护，你们早被行尸吃了！你们不能这样！道恩，救救我！！” 但他的挣扎在墨菲的压制下毫无作用，墨菲将他拖离人群，拉到空地一侧，面无表情地拔出手枪，上膛。 “砰！” 干脆利落的一声枪响。 杰弗里斯的咆哮戛然而止，身体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幸存者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啜泣和如释重负的叹息，但更多的是沉重的寂静。 他们亲手判决了一个人的死亡，哪怕这个人罪有应得，那感觉也绝不轻松。 道恩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颤抖。 “下一个，戈尔曼。” 戈尔曼被拖上来时，状态比杰弗里斯更不堪。 他裤裆湿了一片，脸色惨白如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胡乱求饶：“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那些女人……我给她们道歉，我给补偿！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他拼命想向幸存者们磕头，但被莱昂死死按住。 戈尔曼的投票过程甚至比杰弗里斯更快。 几乎在他被拖上来，赫格赛斯话音刚落，手臂就齐刷刷举起了一大片。 以琼为首的女人们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戈尔曼的好色与暴行显然触怒了所有女人。 清点毫无悬念，“30票。” “不——！！！”戈尔曼发出杀猪般的惨嚎，随即大力挣扎起来，对着为首的琼嘶吼道：“你这个臭婊子！我早就该弄死你！”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枪声，第二具尸体倒在了杰弗里斯旁边。 连续两个人的处决，让现场气氛凝重到极点，但也仿佛释放了某种闸门。 幸存者们看向剩下警察的眼神，不再全是恐惧，开始夹杂着审视，以及一种开始手握权力的奇特紧张感。 接下来的投票，出现了分化。 “麦金利。” 举手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大约五六票。 麦金利的脸上汗如雨下，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 “夏普德。” 没有人举手。 夏普德感激地朝着幸存者人群方向点了点头，眼眶发红。 接下来是拉姆森和利卡瑞。 轮到他们的时候，部分幸存者正被连续执掌别人性命的快感冲昏头脑，唰啦啦举起了手。 在拉姆森快要吓哭的时候，一个老人出声：“各位，冷静一点，请好好想想，他们是否有真的需要去死的罪行。” 这些幸存者并不嗜杀，被人一提醒，很快就冷静下来。 有几人放下了手，最终拉姆森12票，保住了性命，接下来一直是平安夜。 每一个名字念出，都是一次生死考验，警察俘虏们的心随着票数起伏。 他们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看到自己在这些被管理者心中的形象和份量。 那些警察帮曾经不屑一顾、随意驱使的人，此刻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名字。 “道恩。” 道恩自己站了起来，尽管双腿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直，整理了一下警长制服的衣领，抬起下巴，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她的目光扫过幸存者们，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道恩内心深处仍抱有一丝幻想，认为自己总体上是“为了大家好”，认为自己维持了秩序，保护了这些人，应该……不至于被过半的人要求处死吧？ 赫格赛斯的声音响起：“认为道恩罪行严重，应当处决的，请举手。” 手臂，再次举起。 一开始比较缓慢，但稳定地增加。 五票，十票，十二票…… 道恩的脸色随着票数增加而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微微摇晃。 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她曾经以为会理解她、感激她的人，此刻也沉默地举着手。 票数逼近半数，停在十五票，没有再增加。 赫格赛斯仔细清点了两遍，确认道：“十五票，未超过半数。” 道恩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差点瘫倒在地，全靠意志力撑住。 她额头上冷汗淋漓，一种虚脱般的庆幸和后怕席卷了她。 但紧接着，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十五票，竟然有将近一半的幸存者，认为她该死。 这个数字狠狠刺穿了道恩一直以来自我构建的“必要之恶”、“秩序维护者”、“大家长”的幻象。 她以为自己的苦心和付出，至少能换来大部分人的理解甚至感激，可现实是，近半数的人恨她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卡莉斯塔走到她面前，“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十五个人认为你该为你领导的这套东西付出生命的代价。 道恩警长，这说明你做过的事，并不像你自己以为的那么无辜。” 道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理由，在那十五只举起的手臂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她一直赖以支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卡莉斯塔不再看她，转向所有幸存者和警察俘虏： “投票结果已定。 杰弗里斯、戈尔曼，罪有应得，已处决。 其余人，包括道恩，将押回磐石堡，接受审查和劳动改造。 他们的未来，取决于他们自己的表现。” 第450章 接管 旧的秩序被碾碎，新的力量接管了一切。 警察俘虏们在经历了这场生死投票的惊吓后，都露出了一种认命般的颓然，甚至对没有被票死感到一丝可悲的庆幸。 卡莉斯塔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做深入的心理辅导。 末世里的资源与耐心一样奢侈。 “都站起来吧。” 六个警察迟疑着，互相搀扶着站起。 道恩被身边的夏普德拉了一把，才有些踉跄地站稳，她避开卡莉斯塔的目光，愣愣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听着，各位，我只说一次。”卡莉斯塔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不再是警察，也不再是格雷迪纪念医院的统治者。从现在起，你们是磐石堡的‘待审查赎罪者’，记住这个身份。 回磐石堡的路上，需要搬运物资，清理障碍，应对可能出现的行尸。这就是你们的工作。” “我们……我们有人受伤了。”一个警察瞟了一眼利卡瑞两人，小声嘟囔。 “那就用另一只手干活，或者用脚，”卡弗在一旁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嗤笑，“除非你想现在就去陪杰弗里斯他们。” 那个警察立刻噤声，脸色发白。 “规矩很简单：服从看守的命令，完成分配的任务。 任何企图逃跑、反抗、私藏武器、或者煽动他人的行为，”卡莉斯塔的话语让空气更冷了几分，“一经发现，涉事者处决。 同时，你们全体成员，扣罚双倍‘赎罪积分’，并承担连带惩罚——可能是更危险的任务，也可能是食物配给的削减。” 连坐。 原先可能还有些小心思的人，顿时感到周围同伴的目光都带上了审视和警惕。 在这种规则下，互相监督变成了生存本能，任何个人的冒险举动都可能拖累整个小组。 道恩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抗议这种集体惩罚的不公，但当她触及卡莉斯塔那双毫无情绪的灰蓝色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到了磐石堡，会有详细的积分规则。 干活、服从、有特殊贡献，可以积分。 违反规定、消极怠工、引发麻烦，扣分，甚至清零。 积分积累到一定程度，你们可以摆脱‘赎罪者’身份，成为磐石堡的正式居民，自己选择岗位。” 卡莉斯塔说完，不再看他们，转向卡弗，“准备出发，重点物资让他们搬运。” 卡弗利落地执行，用简易的塑料束缚带将他们的手腕在身前缚住，不影响基本活动，但足以防止他们半路反水。 看着六个警察认命地开始被驱使着去搬运从医院清理出来的药品箱、工具和有限的食物以及用作肉食的小白鼠们，卡莉斯塔将视线转向另一边。 普通幸存者聚在一起，眼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们亲眼见证了磐石堡的力量，也目睹了卡莉斯塔用那种残酷公正的方式处置了压迫他们最甚的恶徒。 对于这些在末世里挣扎了太久的人来说，一个更强大、有规则的新庇护所，吸引力是致命的。 “你们，”卡莉斯塔走到他们面前，语气稍缓，“愿意跟随磐石堡的，可以跟着队伍一起走，路上同样需要听从指挥，必要时也要出力。 到了磐石堡，会有人更详细地登记你们的信息，分配临时住所和工作。 那里有更多人手，有稳定的食物和水源，但也没有白吃的午餐，每个人都要为社区出力！” 她的话很实在，没有天花乱坠的许诺，但这反而让一些心思敏锐的幸存者更添了几分信任。 “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可以离开，每人可以领取一份够两天消耗的基本食物和水。”卡莉斯塔指了指旁边堆放的小份物资。 她给出选择，但很清楚几乎没有人会选这条路，在末世里单独离开，等于自杀。 果然，人群中只有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语，没有人站出来。 所有幸存者，在见识了磐石堡的武力、纪律，以及这次“民主处决”所展现出的残酷公正之后，都选择了留下。 琼搀扶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鼓起勇气问：“指挥官……老人也能有吃的吗？” “按年龄和体力分配基本口粮，老人和病人会有酌情考虑。”卡莉斯塔回答。 “亚伯拉罕，罗西塔。”卡莉斯塔看向一旁沉默观察的两人，两人立刻上前一步。 “这些幸存者的队伍，交给你们协助照看，走在俘虏队伍和主力队伍之间，负责维持秩序，应对可能从侧翼袭扰的小股行尸。有问题吗？” 这既是一项任务，也是一次观察，卡莉斯塔知道他们的人品，但也需要看看这两个新投靠者对磐石堡的责任心。 这不是轻松的活儿。 警察帮收人的时候有意地剔除了结实的青壮年，留下的都体力孱弱，容易控制但也容易恐慌，保护他们比看管六个警察俘虏更费神。 “没有，指挥官，”亚伯拉罕沉声应道，“我们会确保他们跟上队伍！” 罗西塔看亚伯拉罕答应了，也点点头：“需要支援时，我们会呼叫。” 卡莉斯塔点点头，最后，她走向一直在稍远处休息的诺亚，“诺亚。” 诺亚闻声立刻站起来：“指挥官。” 卡莉斯塔拍了拍他的肩膀，开门见山，“你到了监狱后，哨站负责人瑞克会安排你。 至于他是否会，以及何时会考虑帮你……那是他的决定。 磐石堡不会强迫监狱必须做什么，但我会告诉他你的情况，他是个好人。” “我明白了，谢谢您！”诺亚郑重地点头。 卡莉斯塔示意墨菲将诺亚带到即将出发前往监狱的车辆旁，夏佐小队继续驻守监狱，他们四人正好带一部分从格雷迪纪念医院分到的物资回监狱。 越野车引擎发动，载着诺亚和四名队员，先行驶离了，朝着监狱的方向开去。 送走诺亚，卡莉斯塔回到主队伍前，回磐石堡的车队和两架直升机都已经准备就绪。 第451章 需要澄清的小问题 贝尔407轻型直升机已经停在了医院前的空地上，旋翼缓缓旋转，机舱门敞开着，罗伯特和李元正在做最后的飞行检查。 格伦、玛姬和迦勒医生将是第一批返回磐石堡的人员。 卡莉斯塔走过来，看了看格伦的情况，“格伦，感觉怎么样？” “比在这个破医院好多了，卡莉斯塔。”格伦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吸了口气，“就是浑身都疼！” “回去好好治，磐石堡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强。”卡莉斯塔对迦勒医生点了点头，“迦勒，路上和回去之后，格伦就拜托你了，玛姬会协助你。” 迦勒医生连忙应道：“放心，指挥官，我一定尽力，医院的药房还有些存货，我都带上了！” “那就好！玛姬，”卡莉斯塔看向眼眶微红的玛姬，“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回去后，先让格伦静养，具体情况等我回去再听你汇报。” “嗯嗯！”玛姬用力点头。 李元确认人员物资固定完毕，对卡莉斯塔打了个手势。 卡莉斯塔退开几步，看着直升机旋翼转速加快，机身轻盈地拔地而起，略微调整方向后，朝着磐石堡的方向加速飞去，很快变成天空中的一个黑点。 送走了伤员和医生，卡莉斯塔的目光落回地面。 主力队伍的集结已经完成。 最重要的物资，包括几箱药品、部分还能使用的精密医疗器材、一些密封良好的罐头已经装上了黑鹰直升机。 剩下的都跟着运送警察俘虏和幸存者的车队一起路运。 卡莉斯塔将莫尔、达里尔、唐纳德、万斯、贝森特和赫格赛斯叫到跟前，“押送的任务交给你们，路线按照以前的老路，保持通讯畅通，遇险立即呼叫。” 她顿了顿，看向旁边待命的亚伯拉罕和罗西塔：“亚伯拉罕、罗西塔，你们二位协助他们，重点是幸存者队伍，他们体力弱，容易出状况。 你们刚加入，这次任务也是相互了解的契机，记住，任何情况下，确保队伍整体安全是第一要务！”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干脆地点了点头：“明白，我们会把这些人安全带回去！” “很好，”卡莉斯塔对他们的态度还算满意，“路上可能会遇到小股行尸或者别的麻烦，灵活处理，出发吧！” 莫尔咧嘴一笑，挥了挥唬人的机械臂：“放心吧，卡莉斯塔，保证把这群家伙一个不少地送到家！” 押送车队启动，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 卡莉斯塔转身，对留在身边的卡弗和乔纳森道：“我们也该走了，最后检查一遍，不要留下有价值的东西。” 卡弗拍了拍乔纳森的肩膀，和卡莉斯塔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后两人进入格雷迪纪念医院，进行最后的清理和布置。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回来复命：“卡莉斯塔，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关键通道，设置了绊发式的简易诡雷。 用的是乔纳森携带的炸药，如果诡雷被触发，爆炸和大火会彻底吞噬这里。” 卡莉斯塔点点头。 彻底废弃，不留余地，她绝不会让这个地理位置不错、建筑坚固的医院，轻易成为滋养下一个小反派的巢穴。 “走吧！”卡莉斯塔不再停留，带着乔纳森和卡弗，登上一直在附近待命的黑鹰直升机。 舱门关闭，黑鹰拔地而起，透过舷窗，卡莉斯塔看到下方的医院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不起眼的斑点。 她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 医院警察帮只是开始，磐石堡的领袖，没有休息的时间。 —— 等卡莉斯塔回到磐石堡一天以后，押送幸存者和俘虏的大部队也到达了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大门打开时，不管是警察俘虏还是幸存者都感到了，窒息。 是的，窒息，因为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押送路途，穿越荒芜的公路，最终抵达的并不是一个普通营地。 厂区很大，明显没有行尸，道路干净，生产线在运作，就像末世前一样。 高墙上有射击平台和了望哨，装备精良的防卫军守卫锐利地扫视着他们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 厂区里除了末世常见的尘土气息，竟还混杂着一丝属于工业时代的金属和机油味道。 亚伯拉罕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omG……”罗西塔低低地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背带。 尤金则完全是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模样，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身体紧张地绷直，几乎要躲到亚伯拉罕宽阔的背后去。 他那些关于“末世后华盛顿顶级实验室”的虚构描述，在眼前这实实在在、规模宏大的工业园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一种巨大的心虚涌上心头。 他们和俘虏、幸存者一起，被引导至工业园区边缘一片有铁丝网隔离的独立区域。 格温多琳和奥克已经在这里等待。 六个警察俘虏被集中看管，做了塔拉他们的邻居。 幸存者们被分组带去做更详细的登记和初步体检。 亚伯拉罕注意到，那些工作人员面对数量不少的陌生面孔，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或同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专注，仿佛接收和整合外来人员是他们日常工作的常态。 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实力的无声宣告。 亚伯拉罕三人并未在工业区久留，莫尔他们要回磐石堡，按照卡莉斯塔的要求，把三人组一起捎带回去。 车窗外的景象不断变换，穿过黑莓牧场时，亚伯拉罕三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最终，车停在了磐石堡。 他们被带入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卡莉斯塔已经等在那里。 她坐在长桌一端，端着一杯咖啡，看到他们进来了，卡莉斯塔放下杯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亚伯拉罕、罗西塔依言坐下，尤金是滑进椅子的，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扭动着，不敢看卡莉斯塔。 “一路辛苦了！”卡莉斯塔笑了笑，“我们的工业区和农业区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磐石堡的基础。 现在，我们来处理一下我们之间……最后一点需要澄清的小问题~” 第452章 拆穿谎言 卡莉斯塔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尤金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尤金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尤金，关于你的身份，以及你所掌握的拯救世界的关键信息，在我们前往医院的路上，以及抵达后的短暂接触中，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描述。” 尤金猛地抬起头，脸色开始发白，嘴唇翕动：“指挥官，我……我所言句句属实，我的研究涉及最高机密……” 卡莉斯塔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结结巴巴的辩解，“你说你掌握着前往华盛顿获取行尸病毒解药的关键，你说你的专业知识涵盖高级病毒学、基因工程和加密数据恢复……” 她每说一句，尤金的脸色就白一分，冷汗开始从他额角渗出。 “然而，”卡莉斯塔话锋一转，目光牢牢锁定尤金，“根据我这边与几位专家的交流，首先，米国研究行尸病毒的几个科研机构，没有一个在华盛顿……” 当然没有。 除了末世前各处cdc研究明面上的解药，真正早就知情且偷偷深入非法研究的一个是哨兵站，一个是奇点化工厂，还有一个就是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她并没有引用具体的研究地点，只是泛泛地提了官方研究人员，但这含糊的指代比具体的指控更让尤金恐慌，因为他无法证伪。 “更重要的是，”卡莉斯塔微微前倾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尤金，“一个真正处于那种级别的科学家，其思维模式、应对危机的基本反应，与你所表现的，差异颇大啊~ 你在压力下倾向于堆砌普通人听不懂的复杂术语，而不是给出切实方案，这个小习惯，或许能骗过对科研一线不熟悉的人，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破绽百出！” 尤金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徒劳地往后缩了缩身体，手指抖得厉害。 亚伯拉罕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盯着尤金，又看向卡莉斯塔，胸膛开始明显起伏。 罗西塔的手按在了桌沿，脸上对尤金的怀疑更明显了。 “我没有兴趣玩猜谜游戏，尤金！”卡莉斯塔最后下了通牒，声音又冷了一度，“磐石堡投入资源进行的研究，是基于现实的可行性，容不下谎言。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用我能听懂的话，解释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编造这个故事的动机！”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尤金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亚伯拉罕拳头捏紧发出的轻微“咯咯”声。 “我、我……”尤金张了张嘴，巨大的心理压力、一路所见磐石堡真实力量的冲击、以及卡莉斯塔洞察一切的姿态，终于压垮了他的心防。 “我不是什么科学家！”他猛地尖叫出来，眼泪和鼻涕瞬间涌出，“我是个教物理的，高中物理！” 尤金崩溃地哭喊着，语无伦次，“但是我……我智商很高，是门萨会员，这些都是真的！ 我学东西很快，什么都懂一点，物理、化学、数学……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外面全是那些鬼东西，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他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亚伯拉罕，罗西塔，对不起、对不起！ 我骗了你们，根本就没有华盛顿的救世方案，都是我编的！ 我看你们那么强，我需要保护……我怕死……我真的好怕死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亚伯拉罕和罗西塔的心脏。 罗西塔早就有了怀疑，现在反应不大。 而亚伯拉罕脸上的血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先是陷入一种完全的呆滞，仿佛无法处理刚刚听到的信息。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缩在椅子上、痛哭流涕，与他记忆中那个肩负人类希望的“尤金博士”截然不同的卑微男人，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被巨大的空洞取代。 然后，空洞被更凶猛的暴怒一点一点填充。 “麻惹法克！你……说……什么？”亚伯拉罕的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低沉嘶哑，听上去要把尤金吃了。 他巨大的身躯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尤金被他那恐怖的眼神吓得止住了哭声，只剩下惊恐的抽噎。 “你这个肮脏的、撒谎的、该死的……蛆虫！！！”亚伯拉罕突然的一声咆哮，震得卡莉斯塔脑阔儿嗡嗡作响。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红毛巨熊，轰然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翻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亚伯拉罕一步跨过桌面与尤金之间的短短距离，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掐向尤金的脖子！ “亚伯拉罕！”罗西塔惊呼，在亚伯拉罕起身的瞬间弹起，用尽全身力气从侧面死死抱住亚伯拉罕粗壮的手臂和一部分腰身。 “放开，罗西塔！让我杀了这个骗子！他害死了布罗德、凯莉，如果不是非要去华盛顿，他们根本不会死！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亚伯拉罕狂怒地挣扎，力量大得惊人，罗西塔被他带得踉跄，额头青筋暴起，但她咬紧牙关，用擒抱的姿势死死锁住他，同时大喊：“亚伯拉罕！冷静！看看这里！” 不过亚伯拉罕到底力气大，在罗西塔的牵制下也揪住了正欲逃窜的尤金，狠狠给了他两拳，一下就把他的鼻血揍出来了。 唯一的旁观者卡莉斯塔却很淡定，甚至不慌不忙地伸手把杯子端起来，怕被碰洒了。 按理来说，她此时作为东道主，应该冲上去和罗西塔一人抱住亚伯拉罕一边，情真意切地当和事佬： “你们别打了，这样下去会把我会议室的桌椅碰坏的，暮星庄园的家具在末世前都是西拉斯诺顿花大价钱买来的，要打也出去打啊！” 不过她并不打算劝架。 尤金这事做的确实相当不厚道，完完全全一个懦弱的骗子，要是敢这样骗她，她高低得弄他。 眼看着尤金又结结实实挨了几拳，痛得眼泪鼻涕都飙出来了，接收到罗西塔求救眼神的卡莉斯塔才施施然开口： “亚伯拉罕，可以了，冷静一点，再打下去我这儿就要多一只行尸了！” 亚伯拉罕的挣扎停顿了一瞬，罗西塔趁机把他往回拽了一步。 卡莉斯塔继续说：“你的怒火，应该指向这个把人变成行尸的操蛋世界，而不是一个被吓破了胆、只想抓住根救命稻草的可怜虫。” 亚伯拉罕赤红的眼睛瞪向她，胸膛剧烈起伏，但挣扎的力道稍微滞涩。 卡莉斯塔一口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从座位上站起，绕过桌子，走到瘫软如泥的尤金旁边，“你感到被背叛，信仰崩塌，因为你觉得唯一的希望是个笑话。”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蛊惑，“但是，谁告诉你，真正的希望，一定在华盛顿？或者，一定随着这个骗子的谎言破灭，就消失不见了？” 卡莉斯塔不再看他们，而是转头，对着会议室门外，略微提高了声音：“詹纳博士，如果你不介意，请过来一下。 这里有一位对行尸真相和现实研究极度关切的士兵，或许你可以给他一点更靠谱的参考~” 第453章 互相拯救 门被推开，詹纳博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进来了。 “詹纳博士，坐吧。”卡莉斯塔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向亚伯拉罕和罗西塔介绍，“这位是埃德温·詹纳博士，亚特兰大疾控中心高级研究专家。 末世前受政府的命令和各国cdc共同研究行尸病毒的解药，也是我们磐石堡科研团队的首席。” 接着，她继续道，“除了詹纳博士，我们的团队里还有马丁·索伦森，UtK的大学生化教授，还有米尔顿博士，他对行尸的行为模式有大量详尽的观察记录。” 卡莉斯塔言简意赅地勾勒出一个小而精的研究轮廓，“他们的工作，是磐石堡的最高机密之一，无关人等，不得靠近，不得打听。”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既浇熄了亚伯拉罕的部分怒火，也彻底碾碎了尤金最后一丝幻想。 他那种谎言，在这种真正的研究体系面前，连笑话都算不上。 詹纳博士目光在尤金身上掠过，然后转向亚伯拉罕，“我在外面听到了，一个物理教师冒充病毒学家，浪费你的时间和情感。” 他看了一眼亚伯拉罕和罗西塔，遗憾地耸耸肩，“我们这里没有奇迹，末世前各国就没有研究出解药，现在就更难了！ 不过我们的研究没有停止，你如果还对行尸病毒本身有兴趣，我们这里应该是最能给你答案的地方。” 他说完，觉得卡莉斯塔交代的社交任务已经超额完成，对卡莉斯塔微一颔首， “卡莉斯塔，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关于你上次提到的事，我们已经有了点眉目。” 卡莉斯塔点头同意，詹纳博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屋沉默。 尤金瘫在地上，詹纳博士的出现和卡莉斯塔的介绍，让他彻底明白自己谎言的拙劣和磐石堡对行尸了解的深不可测。 他不再是“唯一的希望”，甚至不再是“有点用的骗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毫无价值的累赘！ 在磐石堡这样体系完备的地方，一个谎称科学家的物理老师，有什么用？ “我……我……”尤金涕泪交加，求生欲压过了羞愧，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急切地推销自己， “指挥官，我……我虽然不是什么病毒学家，但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我懂无线电！我能改装、加密、扩大通讯范围！ 我……我还会弄子弹！我知道怎么复装子弹，调配发射药，如果有设备，我能优化生产线！ 我、我还会调配一些东西，强酸，腐蚀性的，甚至、甚至一些有毒的化合物，如果你们需要特别的武器或者……或者防护……” 他语无伦次，把自己能想到的、可能与生存相关的技能一股脑倒出来，眼睛拼命在卡莉斯塔和亚伯拉罕之间来回，祈求一丝认可。 卡莉斯塔静静地听着，等他差不多说完，才缓缓开口，每句话都像一个小锤子，一句一句砸灭尤金刚燃起的一小簇希望之火。 “无线电通讯？”她语气平淡，“磐石堡、黑莓牧场、工业园区、监狱，都有稳定的中继电台和经过训练的通讯员。 我们使用的加密协议是军用级别的，基地有专门的电子工程师负责维护和升级。” “子弹生产线？”她继续道，“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里，有一条半自动的子弹复装生产线。 虽然产能有限，但供应基地现有武装力量和日常训练消耗，还是oK的。我们有懂火药配比的战事工程师。” “至于化学制品，”卡莉斯塔看着尤金瞬间灰败的脸，“我们有基础的化工作业区，能生产消毒水、简易肥皂，也能提纯某些必要的试剂供实验室使用。 你说的那些特殊用途，目前不在我们的优先生产清单上，也不鼓励私下调配。” 每一条，尤金那点自诩的技能，磐石堡都有更专业、更成体系的对应部门。 他以为自己能成为稀缺的技术人员，却发现自己那点“什么都会一点”的杂学，在这样一个已经初步恢复分工协作的末世堡垒里，显得如此多余。 尤金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他仿佛看到自己被像垃圾一样丢出这坚固的围墙，外面是无尽的尸群和绝望。 卡莉斯塔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回亚伯拉罕身上。 他此刻沉默着，詹纳博士的出现和卡莉斯塔对磐石堡实力的揭示，让他震撼，也让他一直以来的使命感显得如此苍白虚妄。 “亚伯拉罕，”卡莉斯塔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愤怒，是因为你付出的忠诚、鲜血，甚至活着的意义，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上。你觉得被彻底愚弄了，对吗？” 亚伯拉罕喉咙动了动，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在此之前呢？”卡莉斯塔循循善诱，“在遇到尤金之前，你是什么样子？ 是什么让你愿意相信一个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并为之拼上性命？” 亚伯拉罕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崩溃的时刻。 末世如同绞肉机，一点点碾碎他珍视的一切。 某次为了抢夺一点救命的口粮，他与另一伙幸存者爆发冲突。 愤怒、绝望、长期紧绷的神经在那一刻断裂，他像野兽一样，把对方活活打死……不，是打烂！ 当他浑身浴血，喘着粗气从暴怒中清醒时，看到的是不远处妻子和一双儿女惊恐万状、如同看怪物般的眼神。 他们尖叫着，转身就跑。 亚伯拉罕想追上去解释，想道歉，腿却像灌了铅。 然后，等他恢复了神志，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们残破的尸体…… 他失去了他们！ 不是被行尸，是被他自己吓跑，然后间接害死的。 那一刻，亚伯拉罕只想死。 然后，尤金出现了。 这个看起来惊慌失措却又强作镇定的胖子，用一套他听不懂但听起来极其厉害的说辞拦住了他。 什么“全球希望”、“唯一科学家”、“华盛顿的关键”、“拯救人类”…… 那些宏大而虚幻的词汇，对于当时只差一步就自我了断的亚伯拉罕来说，不是谎言，是救赎。 尤金需要保护，需要活下去的盾牌，而他亚伯拉罕，需要活下去的意义。 他们互相成就了对方的生存谎言。 第454章 吓唬够了，该给条路了 回忆褪去，亚伯拉罕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痛苦依旧，但那股针对尤金的杀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苦涩的明悟。 “……他救了我。”亚伯拉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在我准备把自己的脑袋轰碎的时候。他的谎言给了我一个理由，暂时……不用去死。” 他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尤金，眼神复杂无比，“也给了我一个目标，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点用，而不是一个吓死家人、只会杀戮的疯子。” 罗西塔的手轻轻搭上他紧绷的手臂，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她也是后来才加入的，隐约知道亚伯拉罕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也知道他一直忘不掉自己的妻子，但此刻才真正明了那伤有多深。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对亚伯拉罕的坦白并不意外，“所以，你们的账，是一笔糊涂账，但未必全是欺骗。 他利用了你，你也利用了他提供的虚假意义，撑过了最想自我了断的时刻，现在，虚假的意义被戳破了，” 她指了指周围，“但真实的世界和真正的挑战，就在这里。磐石堡需要你这样的战士，我们的研究团队，也需要能冒着风险，去探索行尸病毒真相的人。” 卡莉斯塔给了亚伯拉罕一个新的选择，一个同样需要信念和勇气的选择。 亚伯拉罕沉默了更久。 他看看卡莉斯塔，胸膛最后那口郁结的浊气，长长地吁了出来。 “我加入磐石堡防卫军！”声音依旧沙哑，却下定了决心，“我会服从命令，出任务时，如果路线允许，我会留意实验室需要的东西。” 亚伯拉罕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对自己说，“至于他……” 目光再次扫过尤金，“他的命，从他拦住我自杀那一刻起，就算我欠他的。现在，两清！” 尤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亚伯拉罕，眼泪又涌了出来，“亚、亚伯拉罕……我……谢谢……对不起……” 卡莉斯塔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如释重负又忐忑不安的尤金。 吓唬够了，该给条路了。 “尤金！” 尤金一个激灵，立刻跪坐直了，紧张地等待宣判。 “你的谎言，浪费了资源，欺骗了同伴，本该严惩。”卡莉斯塔语气严厉，尤金的脸又白了。 “但鉴于亚伯拉罕的陈述，以及你刚才提到的那些技能，虽然粗糙，但至少证明你不是完全的废物，而且学习能力可能确实不差。” 尤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磐石堡的核心研究，不是你目前能触碰的，但工业园区很大，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你既然‘什么都会一点’，那就去工业园区报道。” 尤金眼睛亮起微光。 “你的岗位两个月一轮换，先去通讯部门打下手，有改进想法提交报告，再去子弹生产线熟悉流程，有优化建议同样需要书面申请和严格测试。至于你提到的化学调配……” 卡莉斯塔略作沉吟，“工业园区的化工产线启动了多条，目前只生产最基本的安全品。 你可以进去，尝试你的那些配方，但每一样产出的东西，都必须登记、标明用途、经过毒性安全测试。 如果引发任何事故，你全责，后果自负！” 她看着尤金，眼神锐利：“这不是什么重要职位，是打杂，是试用，是看你能否把‘什么都会一点’变成‘至少有一项能真正派上用场’。明白吗？” 尤金点头如捣蒜，激动得语无伦次：“明白！明白！谢谢指挥官！我一定努力！我一定遵守规定！我……” “够了，”卡莉斯塔打断他，“吉列尔莫会给你安排具体岗位和住处。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在磐石堡，价值靠实干证明，不是靠嘴皮子。” 她挥挥手，示意门口的防卫军带尤金出去。 尤金千恩万谢地跟着离开了，背影虽然狼狈，却终于有了点方向。 会议室里只剩下卡莉斯塔、亚伯拉罕和罗西塔。 “你们也去休息，熟悉环境，具体的防卫军编制和任务，明天会有人通知你们。” 卡莉斯塔说道，“磐石堡有规矩，但也有公平，证明你们的价值，这里会有你们的位置。”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郑重地点头，转身离开。 卡莉斯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窗外，磐石堡已完全浸入夜色，她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的安置需要尽快落实。 这两个人是难得的实战人才，心性经过广大观众的考验，早点纳入防卫军正式体系，既能增强力量，也能让他们更快产生归属感。 这件事，得跟莉亚敲定细节。 姐姐是防卫军总指挥，人员的编入、任务分配、搭档磨合，都需要她来具体安排。 想到这里，卡莉斯塔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夜晚的磐石堡安静了许多，只有关键节点有卫兵值守。 她习惯性地避开了灯火通明的主干道，选择了一条穿过仓库区的近路。 就在卡莉斯塔即将穿过最后一个堆放着大量医疗器械的仓库通道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低语，从前方的岔道里飘了出来。 通道在这里分叉，一条通往指挥部，另一条则深入一片存放非标零件和大量未分类“杂项”战利品的仓储区。 声音正是从那条深入仓储区的岔道里传来。 卡莉斯塔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放得更轻，蹑手蹑脚地贴近通道边缘。 申明一下，她不是刻意偷听啊，只是一种本能的八卦。 然而，当那两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卡莉斯塔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是莉亚，还有里克。 “……清单上的东西基本齐了……让艾丽别走正式流程。”这是莉亚的声音，语速比平时稍快。 里克的声音压得更低：“明白，我明天找个理由让她过来看看。不过，莉亚，动用这些库存，虽然是非核心类，但数量不小，万一被发现……” “没关系！”莉亚的声音很果断，“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她是我妹妹……而且最近她经常不在，心思都放在外面，不会注意到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里克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 “出了问题我来应对，你只管做就好了！”莉亚似乎轻笑了一下，但很快收敛， “重点是，所有步骤必须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尤其是现在新人多，眼杂，这次我们要瞒着很多人。” “放心，物资调配我会做平，所有物资调用都有合乎规定的由头，经得起抽查。只是……”里克停顿了一下，“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第455章 怀疑与信任 藏在阴影中的卡莉斯塔心中一动。 莉亚沉默了几秒：“……问题不大，我们现在这么强，一切照常进行，注意点就行。只要不提前暴露，就没关系。” “好吧，现在五月中旬了，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就在这时，一阵明显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是巡逻队换岗经过主干道，莉亚和里克的低语戛然而止。 卡莉斯塔知道，自己不该再躲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牛马上了一天班的表情，脚步稍稍加重，从藏身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径直拐进了那条岔道。 岔道尽头，莉亚和里克正站在那里，中间隔着大约两三米的距离，面前摊开着一个硬皮文件夹，上面似乎是某种物资清单。 听到脚步声，两人几乎同时转头。 在看到卡莉斯塔的瞬间，卡莉斯塔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停顿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慌乱。 莉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里克下意识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动作比平时快了半分，然后将文件夹很自然地夹在了腋下。 这一切发生在半秒之内。 随即，莉亚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点惊讶的笑容，“卡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没休息？” 她边说边很自然地朝卡莉斯塔走来，仿佛刚才只是在和里克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交谈。 里克也恢复了那副门神的表情，“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姐姐脸上，也笑了笑，语气随意： “刚处理完些事情，想着去找你谈谈新来的那两个人的安排，走近路，听到这边有声音就过来看看。 这么晚了，还在清点库存啊？” 她的目光似无意地掠过里克腋下的文件夹。 “是啊，”莉亚回答得很快，几乎没什么犹豫， “里克在核对一批前段时间从外面找回来的金属和电子元件的分类清单，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优先调配给防卫军改装设备的。” 她指了指周围堆放的杂乱物资，“你知道的，有些好东西容易埋没在这些破烂里。”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莉亚作为防卫军负责人，关心装备升级，亲自来仓库淘换潜在可用零件，再正常不过。 里克作为政务总管，也属职责所在。 不过奇就奇在他们想要隐瞒卡莉斯塔的举动。 确切说，是从她带队出发前往亚特兰大之前开始，她就隐约感觉到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点……过于“同步”了。 莉亚是卡莉斯塔最信任的臂膀，是能将后背完全托付的存在。 姐妹俩从末世之初到拼搏下这么大一个基地，感情深厚，默契非凡。 里克是磐石堡庞大体系得以高效运转的关键，她和莉亚出去过那么多次，都是里克在撑着基地，也绝对可靠。 “嗯，是该多留心，防卫军是磐石堡的武力后盾，装备和人员都需要不断加强。”卡莉斯塔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没有追问文件夹的具体内容，也没有问他们为何要如此压低声音交谈。 她选择了相信姐姐给出的理由，就像莉亚一直以来无条件相信她那样。 “你刚才说，新来的两个人？医院带回来的那两个大兵？”莉亚顺势把话题引开，走到卡莉斯塔身边。 “对，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卡莉斯塔也转身，和莉亚一起并肩朝着指挥部方向慢慢走去，仿佛刚才的微妙气氛从未发生。 “两人实战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亚伯拉罕个人战力很强，罗西塔枪法很稳。 我倾向于让他们直接加入正式防卫军序列，跳过冗长的预备役。 具体如何编组，安排什么任务来磨合，需要你来定。” 莉亚认真听着，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亚伯拉罕的体格和战斗风格，适合加强到重装突击小队，罗西塔……可以补充到快速反应小队。 不过，他们毕竟初来，需要可靠的老人搭档一段时间，明天上午我和他们面谈一次，再安排。” “可以，不过他们俩不一定愿意分开。” “哦？”莉亚挑了挑眉，“一对？” 卡莉斯塔点头，“具体看他们意愿吧，尽快让他们有事做。” “明白。”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岔路口。 里克没有跟上来，他站在原处，目送两人离开，然后转身走向仓储区深处，大概是去继续他未完成的“清点”了。 莉亚陪着卡莉斯塔又走了一段，直到房间门口，“早点休息，卡莉，别熬太晚。” “你也是，别光顾着淘‘宝贝’。”卡莉斯塔笑了笑，两人各自回房间。 转身走进房间，卡莉斯塔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沉入暮色的地平线。 卡莉斯塔信任莉亚，胜过信任这世界上任何人。 这种信任是经过鲜血、死亡和无数次绝境考验的，坚不可摧。 她绝不相信莉亚会做出任何损害自己、损害磐石堡的事情。 那么，是什么事情，让莉亚觉得需要对她保密？ 也许，是发现了某个幸存者或新加入者有可疑之处？ 或者是基地某个环节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漏洞？ 他们在暗中调查，不想打草惊蛇，也不想让她过早担忧。 卡莉斯塔的大脑自动为姐姐的行为寻找着合理化的解释。 每一种解释似乎都说得通，都能安抚她内心那丝被最亲近之人“排除在外”或者“背叛”带来的微妙不适。 但到底什么需要瞒着她，甚至需要规避正式流程呢？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将翻涌的猜测压下，既然选择了信任，就不该徒增猜疑。 里克说时间上应该来得及，听起来就是最近了，那么时候到了她总会知道的。 最近她还要忙另一件事呢。 卡莉斯塔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莉亚从房间里出来，又绕了一圈，溜回那个仓库里。 她就着手电光，检查几箱刚刚从“杂项物资”里分拣出来的东西，里克站在一旁，在小本子上快速记录着，偶尔低声补充一两点。 他们的神情，认真专注，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期待。 第456章 广告牌 第二日，卡莉斯塔召集了一次核心层会议，她准备对终点站动手了。 莉亚第一个走进来，她向已经坐在主位的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坐下后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和卡莉斯塔都倒了一杯水，神情平静，丝毫看不出昨夜她和里克偷摸商议的任何痕迹。 接着是里克，在莉亚对面落座。 玛雅和韦尔斯中尉随后进入。 最后是丹尼带着通讯设备来了，卡弗帮他一起把设备扛过来的。 两人穿着日常执勤的装束，在靠门的位置坐下，丹尼需要确保与监狱前哨站的无线电联络畅通。 末世里没有在线会议，只能这样搞。 丹尼调整好频道和扬声器，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后，瑞克有些失真的声音响起：“磐石堡，这里是监狱哨站，瑞克，听得到吗？” “很清楚，瑞克。”卡莉斯塔对着桌面的麦克风回应，“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卡莉斯塔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医院事件已经初步平息，新人员正在整合。 这次的意外给了我们一个提醒，磐石堡不能被动等待麻烦上门。 是时候，将我们的注意力，更多地投向外部，主动清理周边的威胁，拓展安全边界。 监狱哨站，是我们向东南方向延伸的触角和屏障。 瑞克，你们做得很好，不仅稳住了据点，还在持续向外侦察。” 她话锋一转，“我这边整合了一下近期的信息，在监狱侦察范围的边缘，或许更远一点的地方，可能存在一个我们需要高度警惕的‘邻居’。” 卡莉斯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指示灯闪烁的通讯设备上，仿佛在与远方的瑞克对视， “这个‘邻居’，或者叫它潜在威胁，有一个名字——终点站。” 莉亚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个势力毫无印象。 无线电里，瑞克的声音停顿了两秒才传来：“终点站……我好像没有在附近看到过明确的标识。具体是什么？” “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问题。”卡莉斯塔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关于这个势力，情报来源比较少。” 她开始叙述精心准备的说辞，虚构了一个无法对证的信息源，“我们在清理医院后续事宜，幸存者里一个男人提到过。 他在逃亡路上，曾沿着85号州际公路旧道往北走，在某个岔路口附近，看到过一块大型广告牌。 广告牌上的字样，指向一个叫‘终点站’的地方。上面的宣传语……” 卡莉斯塔略微回忆状，“大概是‘安全的避风港’、‘真正的社区’、‘抵达终点，重启未来’之类的话，并附有粗略的方向箭头。” 莉亚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州际公路旁的广告牌？末世这么久了，还有人在张贴这种指向性的广告？” “这就是疑点！”卡莉斯塔点头，“要么，这个终点站确实存在，并且有充足的人力和资源去维护外围的引导标识，这本身就不寻常。要么，广告牌是一种陷阱诱饵。” 里克谨慎地问：“卡莉斯塔，那个幸存者有没有提到他是否靠近过，或者见过终点站里面的人？” “没有。”卡莉斯塔摇头，“他说当时急着逃命，只是远远瞥见，觉得那种在荒郊野外还大张旗鼓标榜‘安全社区’的广告透着古怪，没敢靠近，就继续北上了。 他提到箭头指向大致是东北方向，从位置推断，可能落在我们监狱前哨站常规侦察半径之外。” 玛雅和韦尔斯中尉对视一眼，玛雅追问：“他现在在新人隔离区吗？我们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信息。” 卡莉斯塔遗憾地摊手：“问题就在于，他没有来磐石堡，选择了自己离开，说要寻找家人。”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整理思路，实际上是为了让自己的情报显得更自然，“我认为，终点站存在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它的性质，无非两种： 一，它是一个资源相对充裕、但领导者过于理想化，还在用以前的思维进行宣传的幸存者社区—— 这种在末世活不长，但可能吸引麻烦，或者本身成为一块肥肉，引来我们不想面对的掠食者。二，” 卡莉斯塔的声音冷了下来，“它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用‘希望’和‘安全’做诱饵，吸引幸存者上钩，然后……掠夺、奴役，或者更糟。”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莉亚的神色变得严峻，“如果是后者，他们必然有武装，有组织，甚至有固定的‘捕猎’区域，监狱处于附近，会很危险。” 里克也很担忧：“如果他们真的以掠夺为生，那么粮食、药品、武器、乃至人口，都是目标。而监狱并非无懈可击的。”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旁听这一切的卡弗，在卡莉斯塔最初提到终点站的时候还认真地看着她往下说，但是越听越不对劲。 卡弗是在场唯一一个，在医院行动中和卡莉斯塔在一起的，并且全程参与了医院的清理和后续人员的初步筛选问询。 他非常清楚，那些幸存者中，并没有一个提及过广告牌后离开的男人。 但这丝惊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卡弗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屁股，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丹尼。 丹尼没注意到卡弗的惊讶，正撑着头听着他们讨论。 卡弗太了解卡莉斯塔了，知道她绝不是那种会记错的人。 她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她的理由。 或许，她有其他未公开的情报来源？ 卡弗在惊讶后，迎着卡莉斯塔无意间扫过来的目光，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确实如此”的表情， “卡莉斯塔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当时问询的时候挺混乱，他比较紧张，说话断断续续，提了一句广告牌和‘终点’什么的，没来得及细问。” 他的语气懊恼，又煞有其事地补充了一句，“那个幸存者好像还说……那广告牌上的标记，呃，嗯……看起来挺、挺古怪的。” 卡莉斯塔心中微动，对卡弗赞许地眨了眨眼。 她没想到卡弗反应这么快，有了卡弗这个“当事人”的佐证，其他人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情报来源真实性的疑虑也打消了。 莉亚疑惑地看向卡弗：“卡弗，还有别的细节吗？比如那个人从哪里来的？” 卡弗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当时人多，乱糟糟的，他又长着一张大众脸，我记不清具体长相了。 口音有点南方那边的腔调，说是从、从……” 卡弗磕磕巴巴地顿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说是从梅肯城方向逃过来的，路上同伴都死光了，然后被医院警察帮抓到了。就说了那么几句有用的。” “够了，总之来源现在没法查证了！”眼看里克还要问，卡弗有点招架不住，卡莉斯塔适时接过话头，将讨论拉回正题， “但是如果属实，这是个潜在的威胁，还距离监狱很近，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第457章 没有那样一个人 卡莉斯塔将目光投向通讯器：“瑞克，这就是我把这个信息放在这里讨论的原因，监狱是距离那个区域最近的前沿。” 片刻后，瑞克说：“监狱外围的侦察，主要是为了寻找补给和预警行尸群动向。 我们对东南和北面探索较多，东北方向因为地形更复杂，废墟和树林交错，确实没有深入太远。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肃，“最近我们在这附近活动，确实遇到一些……不太对劲的人和事。” “哦？”卡莉斯塔拧起了眉头，“具体说说。” 瑞克开始描述，“我们的侦察人员遇到了一个神父，独自躲在他的教堂里，他精神很紧张，对我们充满戒备，言辞闪烁。我总觉得他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会不会也跟终点站有关？” 接着，瑞克语气变冷：“另外，我和布恩他们在一次深入东边林地的侦察中，遇到了两个……疯子。 一个是在丛林里设置各种致命陷阱、把行尸当宠物一样对话的疯猎人。 另一个，是个躲在废弃护林站里的女人，一开始装得很可怜，说有食物有药品，想引我去她的小屋。 后来被揭穿，她居然是想把路过的人骗去喂给她那已经变成行尸、只剩一个头的丈夫！”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这末世……心智正常的人越来越少了，但像终点站这样有组织的宣传，我们还没发现具体痕迹。” 卡莉斯塔耐心听完瑞克的叙述，点了点头，“疯子和零散的幸存者是一回事，有组织、有目的的诱饵是另一回事。你遇到的这些情况，恰恰说明那片区域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 卡莉斯塔果断地下达了指令，“监狱哨站的任务调整一下。 第一，保持现有防御和侦察节奏，但将东北方向，尤其是地形复杂、可能隐藏路径的丘陵和林地交界地带，列为重点侦察区域。” “明白，我会让侦察队多往那个方向摸摸。”瑞克回答。 “第二，留意任何非自然的痕迹。如果终点站真的存在，他们很可能不止一块广告牌，多关注一下这类信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严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在未得到磐石堡直接命令的情况下，主动接近或试图进入任何疑似终点站的区域。 如果发现明确标识或强烈怀疑，首要任务是隐蔽观察、记录、然后撤回报告，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好奇心或者善意去冒险。” “收到，我会传达给监狱每一个人，严格执行。”瑞克的回应同样严肃。 “磐石堡这边，”卡莉斯塔转向莉亚和里克，“防卫军加强东南方向的日常巡逻强度，特别是通往监狱的几条备用路线，确保我们的联络和支援通道绝对安全。 同时，加强对新加入人员的背景复核，尤其是那些自称从东南面过来的人，从他们嘴里多套点信息。” “是！”莉亚和里克同时应道。 “最后，”卡莉斯塔环视全场，“关于终点站的所有信息，暂时仅限于本次会议人员知晓。 在获得确凿证据或明确威胁前，不得向下扩散，对外，只说我们在例行清理和扩大安全区。” 众人纷纷点头。 “瑞克，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发现，无论多细微，立即报告。” “明白！” “散会！”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离开。 莉亚和里克低声交谈着向外走，显然在商量具体执行细节。 卡弗和丹尼走在最后。 经过卡莉斯塔身边时，卡弗的脚步慢了一瞬，随即恢复常态，和丹尼把通讯设备搬离了指挥室。 卡莉斯塔独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终点站已经被她正式摆上了台面，现在，网正在悄悄张开，她需要一步一步提前把周围的大小势力摆平。 会议结束后，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卡莉斯塔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她头也没抬，正审阅着一份关于最近一批俘虏积分够了转正的情况。 门推开，卡弗走了进来。 他的战术服敞开着，里面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布料贴合着训练有素的躯干，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卡弗反手关上门，但脚步却停在门口，显得有些迟疑，目光先是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然后，眼睛便牢牢地落在了办公桌后的卡莉斯塔身上。 卡莉斯塔这才抬起眼，有些意外。 卡弗很少在非任务时间单独来找她，她放下手中的报告：“卡弗？找我有事？” 卡弗走到办公桌前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又松开。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卡莉斯塔的脸，声音低沉地说，“卡莉斯塔，关于……终点站。” 卡莉斯塔的心微微一提，但脸上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会议上你提到的那个……从南边来的幸存者。”卡弗斟酌着词句，视线在她脸上细微地移动，仿佛在捕捉她每一丝表情变化， “格雷迪纪念医院那边，最后清理和初步问询，我一直都跟着你，所有人……我基本都有印象。”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地望进她的眼睛，带着坦率的疑问，却没有丝毫咄咄逼人，“我不记得有那样一个人，一个提到过广告牌，然后独自离开的男人。” 办公室里很安静，卡莉斯塔与他对视着。 她知道瞒不过卡弗，他是最贴近她行动的人之一，而且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 她虚构情报源时，就料到可能会引起卡弗的疑问，只是没想到他会直接私下地来问。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钟。 卡弗依旧站着，身姿笔挺，但眼神里的探究和深藏的关切并未退去，只是变得更加沉静，仿佛无论她给出什么答案，他都会接受并调整自己的认知去适应。 “没有那样一个人，卡弗。”卡莉斯塔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承认得干脆利落。 卡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但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他在等待下文，姿态没有丝毫动摇。 卡莉斯塔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玻璃窗前，背对着卡弗，看着外面生机勃勃的磐石堡。 “卡弗，”她背对着他说，“有些情报，来源无法放在明面上解释，我只能说，这是来自我的直觉。” 卡莉斯塔转过身，靠着窗沿，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终点站这个名字，以及它可能代表的危险，是真实存在的，我对此的确定，远超一块广告牌的传闻！” 她给出的解释很模糊。 卡弗静静地听着，他的直觉同样告诉他，卡莉斯塔此刻的解释，虽然合理，却并未触及最根本的那个点。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当她转身时，他的视线也同步移动，不曾须臾偏离。 就在卡莉斯塔以为他会继续追问时，卡弗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三个字，“明白了。” 第458章 我信的是你 这次轮到卡莉斯塔微微一愣。 卡弗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一下子拉近很多，他不再试图去解读她话语背后的所有秘密。 他目光变得异常柔和，就那么纯粹地望着她，仿佛卡莉斯塔本身就是所有理由的终点，又仿佛在对着自己内心某个角落确认。 “卡莉斯塔，你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他声音平稳，一字一句，“你说是威胁，那就是威胁，你决定要查，要防备，要打，我就跟着。”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光芒执拗，“从病毒爆发开始，到现在，你指的方向，没错过，我……我们，都跟着。” 卡弗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最忠诚的锚，稳稳地定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游移，坚定地说道：“我信的不是情报来源，卡莉斯塔，我信的是你。” 这句话很简单，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卡莉斯塔心上。 穿越以来，她背负着先知般的秘密，既要利用信息优势，又要小心不暴露异常。 她习惯了独自消化那些“预知”，习惯了用各种手段引导他人，甚至很少去细想，身边这些人，尤其是像莉亚、里克、卡弗、麦克这样一路并肩走来的老队友，对她这份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究竟如何看待。 此刻，卡弗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他不在乎她如何知道。 他在乎的，是卡莉斯塔这个人，是她的判断，是她带领他们走过的路。 一股暖流，悄然涌过卡莉斯塔的心头。 她看着卡弗，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光芒，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喟叹：“谢谢，卡弗。” 卡弗似乎也松了口气，那点不自在的神情完全消失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按照会议部署进行。加强对监狱方向的支援和情报共享。另外，”卡莉斯塔想了想， “你多留意一下，我们现有的俘虏和新人里，有没有谁对东南方向，特别是州际公路旧道沿线的情况特别了解，不一定是终点站相关，任何反常都留意。” “明白，”卡弗利落地应下，顿了顿，补充道，“卡莉斯塔，你也……别太逼自己。我们现在的实力，完全不怵其他营地的！” 这句略显生硬的关心，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别样的真诚。 卡莉斯塔唇角微扬，甜甜一笑，“我知道了，去吧。” 卡弗颔首，然后才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 塔拉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将最后一个替换下来的磨损齿轮扔进标着“回炉”的铁皮桶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响。 她和艾丽西亚、米奇、皮特，还有另外两个更早进来的、原属于某支掠夺者团体的俘虏，刚刚完成了今天指定的机械设备维护配额。 “嘿，看那边！”艾丽西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塔拉，压低声音，朝不远处另一片劳作区努了努嘴。 那边是后来从格雷迪纪念医院押送过来的警察帮，六人干的是更基础的体力活，搬运建材、清理废墟碎块、加固围墙地基。 道恩也在其中，她失去了警长的制服和威严，头发胡乱扎着，正费力地将一块断裂的水泥板搬到手推车上。 夏普德和麦金利在不远处，同样沉默地干着活，只是偶尔会偷偷瞄向塔拉她们这边。 塔拉撇了撇嘴，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优越感。 她来得早，干的活更有“技术含量”，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揣着一本即将翻到关键页的“积分账本”。 果然，没过多久，负责这片区域监管的一名防卫军拿着花名册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塔拉几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塔拉，艾丽西亚，米奇，皮特，还有你们两个，” 他指了指那两个掠夺者俘虏，“去清洗一下，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到b区管理办公室报到，你们的累计积分审查有结果了。” 一句话，塔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艾丽西亚也攥紧了手里的扳手。 皮特“嗯”了一声，继续拧紧手上最后一个螺丝，但动作明显快了不少，米奇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笑容。 那两个掠夺者俘虏互相欣喜地对视一眼。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警察帮那边的注意。 道恩停下了动作，直起腰，抹去下巴的汗，目光远远地投了过来，夏普德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张望着。 塔拉几人快速收拾工具，走向公共清洗区。 经过警察帮那片区域时，道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在铁丝网边缘叫住了她们：“等等！” 塔拉停下脚步，转过身，挑眉看着道恩，艾丽西亚也停下来，米奇和皮特则像是没听见，径直走了过去。 “有事？”塔拉问，她的语气不算客气，但也没太多恶意。 她知道这些警察帮的人刚来不久，还在最底层的适应期。 道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在塔拉几人脸上扫过，声音有些沙哑：“你们……这是要去哪？积分审查……是什么意思？” 塔拉看了看道恩身上沾满灰泥，一种“过来人”的微妙心态油然而生，她抬起下巴 “去哪？去换身份，积分审查，就是看看我们这些赎罪者干得怎么样，攒的积分够不够赎身。” 她故意把“赎身”两个字咬得清晰了些。 道恩的瞳孔微微收缩：“赎身？你们……可以成为正式成员了？磐石堡真的说话算话？” “当然！”塔拉语气更显轻松，“磐石堡有规矩，干活卖力，遵守纪律，不惹麻烦，就能攒积分。攒够了，通过审查，就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她指了指远处巡逻的正式防卫军。 艾丽西亚在一旁补充，“也不容易，要干很多活，不能犯错，积分扣起来也很狠。我们几个干活很积极的，跟我们同时进来的现在积分还早着呢。” 道恩身后的利卡瑞忍不住凑近铁丝网，急切地问：“那……那待遇呢？成了正式成员，就能有像样的住处？不用……不用天天干这些最累的活？” 塔拉和艾丽西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塔拉耸耸肩：“住处肯定比现在好，食物配给按岗位和贡献来，至于干活嘛……” 她笑了笑，“成了正式成员，想干什么可以申请，有技术的去技术岗，有力气的去工程队，能打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还可以试试加入防卫军。” “防卫军？”道恩喃喃重复。 她没想到磐石堡真的会这样有信用，她已经做好了自己做一辈子赎罪者的心理建设，毕竟警察帮原来就是这么干的，幸存者需要一直一直干活。 “没错！”塔拉挺了挺胸，“我们几个，今天就打算去申请试试。” 她没再理会道恩等人脸上震惊羡慕的表情，转身招呼艾丽西亚，“走了走了，别让管理员等。” 两人快步离开，留下道恩和几个竖起耳朵听的警察帮俘虏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背影，久久不语。 第459章 防卫军考核 b区管理办公室，气氛严肃。 除了塔拉六人，房间里还有另外三名更早期的俘虏，看起来也像是积分达标者。 马丁内斯同样在其中。 由于他是总督的副手，之前还领导过一次对监狱的偷袭，所以定下的赎身积分很高，他一个人在黑莓牧场吭哧吭哧铲了几个月的牲畜粑粑，终于达标了。 一名工作人员宣读了审查结果，塔拉等九人累计积分达标，日常表现评估合格，准予转为磐石堡正式成员，即刻生效。 他们交回了代表“赎罪者”的身份木牌，领取了新的、印有姓名和编号的金属身份牌。 接着，是岗位意向选择。 马丁内斯、塔拉、艾丽西亚、皮特、米奇齐刷刷地在申请表上勾选了“防卫军”。 另外四名俘虏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工业园区的生产线或工程队，他们末世前并非士兵，以前没得选，现在有了选择，只求安稳。 “防卫军申请者，明天上午八点，工业园区二号训练场集合，接受实战考核。” 第二天，二号训练场。 这是一个利用旧厂区空地改造的场地，地面是压实的碎石和泥土，周围堆放着废旧轮胎、水泥管等作为障碍物。 莉亚作为防卫军总指挥，亲自负责这场考核。 她双手抱胸，站在场地边一个稍高的水泥平台上，玛雅和韦尔斯中尉站在她身旁，他们是考官，也是安全保障。 玛雅小队的米琼恩、肖恩、安德莉亚和其他四名队员持枪散布在关键位置，随时准备应对意外，他们的任务是确保考核不会出现真正的死亡。 参加考核的不止塔拉他们五人，还有另外五名这段时间申请加入防卫军的普通居民，总共十人。 他们排成并不算太整齐的一列，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尤其是那几个普通居民。 莉亚没有废话，目光扫过这十张或忐忑或坚定的面孔，“各位都申请了加入磐石堡防卫军。 防卫军是积分最高的岗位，但不是避难所，我们需要的是能在最糟糕情况下活下来，并且能保护同伴、完成任务的人。 今天的考核很简单，实战！” 她指了指训练场另一端一个半敞开的仓库，“门后面，有十只行尸，它们被限制在一定活动范围，你们的任务是进去，用你们手边的武器，” 莉亚示意旁边武器架上摆放的一排砍刀、消防斧、长矛和撬棍等冷兵器，“在确保自身和同伴安全的前提下，清理掉它们。 没有时间限制，可以单人行动，也可以临时组队，但最终，我要看到每个人手上都沾了‘血’。 畏缩不前、临阵脱逃、严重拖累同伴者，直接淘汰。 记住，外面的枪口是为了防止最坏情况，不是你们的依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他们的枪法也不一定很准。 现在，选择你们的武器，三十秒后，实战测试开始！” 冷兵器！对付行尸！ 这个要求让不少申请者脸色发白。 他们既然敢申请，都是用过枪的，但用冷兵器近距离搏杀行尸，完全是另一回事，对心理和技巧的要求更高。 而外面那些警戒的枪口，既是一种保障，也无声地强调了考核的严肃性和危险性，只有在真正危急时才会介入，而那也意味着个人考核的失败，甚至一不小心还会死亡。 塔拉第一个动了，她毫不犹豫地走向武器架，挑了一把合适的砍刀，艾丽西亚紧随其后，选了一杆磨尖钢筋长矛。 皮特看中了一把消防斧，掂量了一下，满意地哼了一声，米奇选了两把工兵铲。 马丁内斯拿了根撬棍，又拿了一面从汽车上拆下来的、边缘磨过的轻便车门作为臂盾。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但选择时明显犹豫得多，三十秒转瞬即逝。 大铁门缓缓向内打开，废弃仓库两边都是通的，另一端是个关着行尸的大笼子，米琼恩和肖恩守在那头。 两人收到了玛雅的手势，米琼恩往仓库里扔了一管行尸引诱剂，肖恩打开了笼子，十只行尸开始摇摇晃晃往仓库里拖行。 “进去！”莉亚厉声下令。 马丁内斯深吸一口气，左手举起车门盾护在身前，右手紧握撬棍，第一个冲了进去。 艾丽西亚和塔拉紧跟在他侧后方，其他人也进去了。 里面，塔拉和艾丽西亚背靠背，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圈。 塔拉用砍刀戳住一只扑来的行尸，艾丽西亚的长矛刺进行尸的眼眶，两人配合默契。 皮特消防斧抡圆了砍杀，力量十足，但动作幅度大，有些费劲，米奇就在他附近游走，用兵工铲解决被哥哥漏过来的行尸。 马丁内斯用盾牌顶住一只行尸，撬棍砸碎了另一只行尸的头颅，随后转过来解决了面前这只。 其他人则表现平平。 有个拿长矛的瘦高男人，尖叫着胡乱刺戳，根本造不成有效伤害，反而被一只行尸抓住了长矛另一端，猛地一拽！ 他惊叫着松手，踉跄后退，绊倒在杂物上。 那只行尸扔掉长矛，嘶吼着扑向他张开的大腿！ “啊——！救命！”瘦高男人发出绝望的尖叫，徒劳地用手臂去挡。 就在那腐烂的牙齿即将咬到男人的前一刹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扑向瘦高男人的行尸头颅猛地向旁边一歪，太阳穴处爆开一个血洞，腥臭的黑血和脑浆溅了那男人一脸。 它僵直地倒了下去，压在男人身上，吓得他杀猪般嚎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将那尸体推开，连滚带爬地缩向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 开枪的安德莉亚面无表情，再次将准星移向别处。 瘦高男人的考核在枪响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他失去了资格，但保住了一条命。 另一个拿短斧的女人被枪声和眼前的景象彻底吓懵了，缩在另一个角落，闭着眼睛胡乱挥舞斧头，完全是在浪费体力。 还有一个男人，在面对两只行尸夹击时，竟然丢下武器，尖叫着转身就往门口跑，拼命拍打紧闭的铁门，哭喊着“放我出去！我不考了！” 他的行为干扰了附近正在战斗的马丁内斯，马丁内斯恼怒地骂了一句，差点被行尸抓到。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铁门再次打开。 十个人都活着出来了，但状态天差地别。 那个临阵脱逃的家伙是被肖恩直接拎出来的，已经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瘦高男人被米琼恩和安德莉亚架出来，腿软得根本站不住，脸上还糊着血污，眼神涣散。 其他人虽然个个身上溅满污血，脸色苍白，有的还在发抖，但至少自己走了出来。 莉亚走下水泥台，目光刮过每个人，尤其在马丁内斯、塔拉、艾丽西亚、米奇、皮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冷冷地扫过瘫软的两人。 “考核结束，”她的声音打破寂静，“现在宣布结果。” “马丁内斯，正式防卫军。” “塔拉，正式防卫军。” “艾丽西亚，正式防卫军。” “米奇，正式防卫军。” “皮特，正式防卫军。” “你，”莉亚看向那个拿短斧、缩在角落的女人，她此刻正羞愧地低着头，“缺乏基本战斗意志和有效应对，转入预备役。” “还有你们两个，”指向另外两个表现平平、但至少坚持到底的男人，“基础尚可，但需大量训练，预备役。”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逃兵身上：“你，临阵脱逃，严重干扰考核，淘汰！” “你，”她最后看着瘦高男人，“遇险失控，完全丧失战斗能力，若非外部干预已丧命，淘汰！” 逃兵和瘦高男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通过者，稍后会有各小队队长来领人，预备役人员去预备役训练营报到，淘汰者，自行离开！”莉亚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 第460章 地热之望 听说地热能项目最近进展顺利，卡莉斯塔决定过来看看。 车在卡莉斯塔的示意下，最终停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边缘。 再往前，车辆无法通行，只有一条被脚步和运输小车碾出来的泥泞小径，蜿蜒伸向林木掩映的深处。 卡莉斯塔下车沿着小径步行数百米，绕过一片茂密的铁杉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工程队清理出来了一片平坦的坡地，靠近山壁的一侧，是由几顶帐篷、简易板房组成的工程队生活区和核心工作棚。 不远处一片区域蒸汽袅袅，有一个用水泥和石块砌成的方形处理池，乳白色略带硫磺味的温泉水正汩汩涌出，热气升腾，在山间格外醒目。 池边安装着粗大的阀门和过滤装置，但这还不是全部！ 两条已经铺设完成的、包裹着厚厚保温材料的粗大管道从处理池延伸出去，沿着山坡的走势，向着磐石堡和黑莓牧场的方向奋力爬去。 现场人数远超卡莉斯塔的预料，粗略看去，至少有五六十人正在忙碌。 埃琳娜正蹲在一个打开的工具箱前，对比着几张图纸和一台平板电脑上的数据。 她不时抬头，对旁边正在调试压力表的明说：“明，b2阀门前压力再校准一次，确保稳压区间。” 不远处，本杰明正和阿列克谢围着一台连接着许多管线和仪表的设备，那设备像是粗糙手搓的，核心是一个小型的涡轮转子。 “温差还是不够稳定，阿列克谢，检查一下热交换器入口的流速传感器数据，是不是有波动？” 安娜抱着一摞记录板，在各个监测点之间穿梭，记录着管道不同节点的温度、压力数据，时不时用对讲机向工棚里的某人汇报。 更远一点的管道旁，凯文和本一个拿着测厚仪检查一段刚焊接好的管道接口，另一个则用电位仪测试防腐层的完整性。 而团队里年纪最大的诺克斯，正坐在一个折叠凳上，仔细检查着一批刚从山下运上来的新阀门。 他用一把游标卡尺量着尺寸，不时用粉笔在上面做标记，旁边放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型号和可用数量。 除了这不到十人的核心“大脑”，规模更大的是管道施工工程团队。 几十名工人分工明确，干得热火朝天。 大部分人在前方的线路上，用工具和小型挖掘机，开挖管道沟槽。 另一小撮人在焊接管道，耀眼的电弧光不时闪烁，溅起一簇簇“噼里啪啦”的火花。 还有一组人专门负责搬运，两人或四人一组，将沉重的保温管段或焊接材料，沿着崎岖的山路抬到指定位置。 整个场面嘈杂忙碌，却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 埃琳娜率先看到了走下山坡的卡莉斯塔，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图纸，在工装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卡莉斯塔！你怎么上来了？” “埃琳娜，我来看看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卡莉斯塔微笑了一下，目光扫过热气腾腾的处理池和延伸向远方的管道，“看起来，动静不小啊。” “何止是动静！”埃琳娜引着卡莉斯塔走向处理池，“主钻井非常顺利，水温稳定在七十二摄氏度，流量也达到预期。 经过初步沉淀和过滤，杂质和大部分硫化物已经被去除，可以直接用于供暖，甚至经过更精细处理后，部分区域可以考虑有限的生活用水。” 埃琳娜顿了一下，补充道:“呃，就是冲洗工具什么的，我建议不要用作饮用水，因为、因为之前这里面泡发了不少行尸，太味儿了！” 随后，她指着那两条管道，“第一阶段，我们的目标是五公里，要克服将近一百五十米的海拔落差。 目前主干管道已经铺设了两公里，最难的开山段已经完成！” 埃琳娜指向远处山坡上一段凿开岩石通过的管道，“你看，卡莉斯塔，沿途我们设置了十二个温度压力监测点，目前反馈数据全部正常，热损耗也控制在了设计范围内。” 这时，本杰明也走了过来，他摘下滑到鼻尖的眼镜，兴奋地说，“指挥官，我这边在琢磨能不能让它顺便发点电。” 他指了指那台嗡嗡作响的设备，“利用温泉水和山涧冷水的温差，驱动这台改良的发动机和小型涡轮，理论上可以产生一些电力，阿列克谢在帮我优化热循环效率。” 阿列克谢有些腼腆地看了一眼卡莉斯塔，打了个招呼，没多说话。 诺克斯拿着他的小本子站起来，朝这边走，：“指挥官，我这边有点小麻烦。 阀门和连接件的库存有点紧，特别是耐高温高压的波纹管和一些特定口径的球阀。 基地的仓库说调拨需要时间，但我们这边工期不等人，有些测试必须用特定型号……” 卡莉斯塔仔细听着，点点头：“诺克斯提到的阀门和补偿器，还有急需的绝缘材料，我回去后立刻从优先采购清单里调拨，以最快速度送上来。 工程不能因为这些卡住！ “你们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她又看向埃琳娜和本杰明，赞许地笑了：“有了稳定的热源，黑莓牧场的温室就可以在冬季维持更高的产量了，这可是战略级别的保障！” 埃琳娜和本杰明，连同走过来的安娜、明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指挥官的肯定和实际支持，就是对他们日夜奋战最好的回报。 卡莉斯塔又看向那些正在铺设管道的工人们：“工程团队的伙食和基本保障要跟上，特别是安全防护，山间还是有一些漏网的行尸的。” “放心吧，指挥官，”工程队里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壮汉擦了把汗，大声回道，“大伙儿劲头足着呢！防卫军这些天已经把工地附近的行尸都刷了一遍！” 一阵善意的哄笑在工地上传开，卡莉斯塔也笑了笑。 她停留了大约一个小时，又详细询问了一些技术细节和面临的困难，才在埃琳娜等人的目送下，转身沿着来路下山。 回到越野车上，卡莉斯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脑海中依然晃动着那两条银色的管道。 地热能工程队的项目要进行好几个月。 按照埃琳娜和本杰明的规划方案，大概要到这个冬季来临之前才能完全弄好。 而它目前也是磐石堡最紧要的专项，所有人力物力都在紧着这边。 不过一想到今年冬季能恢复供暖，卡莉斯塔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第461章 关于终点站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卡莉斯塔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处理，正准备前往磐石堡的餐厅，突然被丹尼叫住。 监狱传来了紧急通讯。 卡莉斯塔跟着丹尼走进通讯室，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戴上耳机，“接进来，丹尼。”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瑞克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有些激动，“磐石堡，这里是监狱，瑞克，我们遇到了新情况，需要立即汇报！” “我在听，瑞克。”卡莉斯塔心脏微微提了起来，不会是…… “大约三小时前，泰尔西和萨沙在监狱东北方向，直线距离约十五公里处的老77号公路附近，发现了两名幸存者。” 瑞克语速比平时稍快，“是一对父子，父亲叫克里斯，看起来五十多岁，儿子克里斯多夫二十出头。 发现时，他们被五只行尸围困，几乎力竭脱水，身上有擦伤和刮痕，两人快要撑不住了。” “父子现在情况如何？”卡莉斯塔追问。 “泰尔西和萨沙已经把他们带回监狱，得到了紧急处理，没有感染迹象，但惊吓和疲惫过度。我们给了他们食物和水，安排在隔离间。” 瑞克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深沉，“但是，卡莉斯塔，在他们稍微缓过劲后，他透露了一些……我们必须重视的信息，关于终点站！” 瑞克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卡莉斯塔喉咙滚动了一下，终点站，终于出现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维护它的人，是那群善良的幸存者，还是已经堕落的恶魔呢？ “详细说说，瑞克！” 瑞克听出了卡莉斯塔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后，尽可能还原克里斯父子磕磕绊绊的叙述： “克里斯说，他们末世后在靠近85号州际公路旧道的加油站和汽车旅馆区域挣扎求生。 情况越来越糟，能搜刮的地方早就空了，行尸虽然不算密集，但总在游荡。 大概十天前，存粮彻底见底，父子俩决定往西北方向，也就是我们这边碰碰运气，他们听说这边可能有大型社区。 他们不敢走大路，就沿着一条与州际公路旧道平行、但更隐蔽的废弃铁轨跋涉。 大约就在五天前，中午时分，他们穿过一片林地，克里斯看到了一块……广告牌！” 瑞克顿了顿：“一块很显眼的广告牌，竖在旧铁路路基旁边，周围没什么高大树木遮挡。 他说，最上面是很大的‘终点站’，下面一点，画着一个粗壮的白色箭头，明确指向北方。 箭头下面，还有一行小一些的字，安全、社区、未来。” 蓝底，白色大字“终点站”，白色箭头指向北，标语“安全、社区、未来”。 如此具体，如此鲜明，卡莉斯塔甚至能想象出它的样子！ 瑞克接着说：“卡莉斯塔，之前开会你说的时候我还想象不到，但是他们这么一说，这个终点站，太刻意了，就像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们是对的，也是错的。 卡莉斯塔的心在无声地反驳。 那牌子最初刷上去的时候，写下“安全、社区、未来”那几个词的人们，真的有过真诚的希望。 直到掠夺者到来，暴力摧毁了脆弱的秩序，将羔羊变成了食人的屠夫。 卡莉斯塔知道这血腥的真相，却一个字也不能吐露，“那对父子还说了什么？关于那块广告牌的周围环境呢？” “他说，那广告牌看起来很干净，跟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有人特意维护着。 克里斯当时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因为看到希望而激动，另一方面，又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和儿子已经山穷水尽，他们没得选。 他们当时的位置，离广告牌直线距离可能只有两三百米，中间隔着一片杂草丛生的缓冲带和废弃的护栏。 克里斯说，他没看到广告牌附近有人活动，也没听到什么声音，一切都静悄悄的。” “后来呢？他们去了吗？” 卡莉斯塔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答案，原剧情里这对父子命丧在泰尔西眼前，但还是需要确认现在的情况。 “去了，或者说，试图去。 他们决定冒险，沿着箭头方向，希望能找到那个终点站。 他们沿着公路往北走了大概……克里斯估计不到一公里，路况越来越差，倒塌的车辆和杂物增多。 他们在一处满是锈蚀车辆残骸的弯道口，突然遭遇了从侧面废弃餐厅里晃出来的六七只行尸。 父子俩本就体力透支，猝不及防，混乱中，他们被冲散了。 克里斯拼命摆脱了那几只行尸的纠缠，但彻底迷失了方向，在林子里乱转了几天，又渴又饿，差点疯掉。 直到昨天他才奇迹般地找到了同样在林子里晕头转向、几乎崩溃的儿子。 两人汇合后，继续朝着他们以为的‘西边’挪动，结果正好撞上了泰尔西他们的巡逻区域，然后就被行尸围住了。” 瑞克的叙述结束，卡莉斯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麦克风说：“瑞克，听好！ 第一，严格保护克里斯父子。 将他们置于绝对安全的隔离观察区，除了医护人员，暂时限制他人接触。 对他们进行更详细的询问，重点是广告牌的确切地理位置、他们从看到广告牌到遇袭之间走过的具体路线、沿途是否有其他人工痕迹或异常标记。 让布恩、泰尔西、萨沙他们协助，绘制尽可能精确的草图。 第二，关于终点站广告牌及其相关细节，知情者限制在现有核心成员范围内。 对克里斯父子解释清楚，绝不能再对任何人提起终点站，把它忘掉！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立即组建一支侦察小组。 可以让夏佐带队，他们是磐石堡的老兵，纪律性和侦察能力出色，前往克里斯提供的坐标附近，确认广告牌的存在。 尽量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沿箭头所指路径，进行远距离的跟踪侦察。 我们需要知道这条路最终通向何处，沿途是否有任何终点站的主动活动迹象，比如人员巡逻或者幸存者被引导进入的迹象。 我要知道那里看起来像什么。是一个有正常生活痕迹的营地，还是掠夺者营地？ 记住行动原则。” 她一字一顿，强调道：“只远观，不靠近，不接触，你们的任务是确认终点站的现状，不是正面冲突。” “明白，卡莉斯塔，我立刻去安排！不过，卡莉斯塔，说实话，这个神秘的终点站，让我有些不安……” 卡莉斯塔没有纠正瑞克的看法，只是说，“瑞克，别担心，夏佐他们能找到答案的，如果是陷阱，我们会提前铲除！” 卡莉斯塔最后叮嘱一句，结束了通讯，“保持警惕，瑞克，我们对终点站所知甚少，绝不能轻视。” 结束通讯，卡莉斯塔摘下耳机，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你似乎……有所保留，卡莉斯塔？”丹尼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认为那里可能不是陷阱？” 卡莉斯塔不能说出真相，但可以分享部分观点，“末日里，希望和陷阱常常只有一线之隔。 那块牌子，那些话……也许在最开始被写上去的时候，是出于真正的善意。 夏佐他们的任务，就是帮我们看清楚，终点站现在，站在线的哪一边。” 丹尼若有所思。 第462章 上岸的契机 隔日，卡莉斯塔又在思考终点站的事宜。 她的桌上摊开一张地图，用红笔在85号州际公路旧道北侧画出一个模糊的问号区域。 这时，莉亚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声音比平时轻快，伸手拉住了卡莉斯塔的手腕， “卡莉，放下笔，跟我来。有个地方你得亲眼看看，现在！” 卡莉斯塔有些错愕，抬头看向莉亚：“现在？去哪里？出什么事了？” 她本能地想到是不是监狱的侦察队传回了紧急消息，或者是基地出了什么状况。 “好事！”莉亚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神秘，“暂时保密，但相信我，这很重要！” 她顿了顿，见卡莉斯塔仍狐疑地看着地图，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记得我们之前私下讨论过，磐石堡的短板是什么吗？” 卡莉斯塔几乎不假思索：“我们其他都oK，但是基地位于深山老林，缺乏可靠、大容量的远程投送和撤离通道。” 莉亚打了个响指，眼睛亮晶晶的：“没错！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磐石堡现在即将拥有——用你的话来说——‘可靠、大容量的远程投送和撤离通道’，而且几乎是立刻、现成的呢？” 卡莉斯塔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莉亚，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了笃定和一丝等待赞赏的期待， “莉亚，你到底做了什么？哪里来的通道？铁路？高速公路？我们目前清理不动那么远。” 不过以后都会有的，卡莉斯塔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不是陆路。”莉亚摇摇头，笑容中带着得意，“是水路！” 水路！田纳西河！卡莉斯塔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丝猜测。 “跟我来，卡莉！”莉亚不再多言，拉着卡莉斯塔就往外走，同时对刚走进来的里克快速交代： “我和卡莉斯塔去一趟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有重要事务，你坐镇，帮忙处理一下我们手头上紧要的事务。” 卡莉斯塔还看到了莉亚对里克眨了眨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里克嘴角上扬，立马点头：“注意安全！” 走出指挥中心大楼，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莉亚没有开常用的车，而是径直走向一辆停在旁边的摩托车，是卡莉斯塔那辆哈雷戴维森！ 莉亚怎么会骑摩托车了，还把它开过来了？ “上车，这样快。”莉亚利落地跨上后座，戴上头盔，拍了拍驾驶位，卡莉斯塔有些懵逼地接过另一个头盔。 “啊？我们骑摩托去啊？” “卡莉，你带我，就我们俩，速度速度！” “我以为是你停过来的！” “不是我，我还没学会，是我让某个人开过来的。” 什么东西从大脑皮层上“咻”一下滑过去了，卡莉斯塔根本没抓住，她的注意力全在莉亚说的要紧事上。 看在莉亚难得这么按捺不住兴奋的份上，卡莉斯塔只能一轰引擎，摩托车驶出磐石堡，向东南方向的工业园区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莉亚抱住卡莉斯塔的腰，卡莉斯塔能感觉到莉亚的手臂因为兴奋而微微紧绷，心中的疑惑和好奇越来越浓。 “莉亚，”她忍不住提高声音，“你说的水路，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哪来的船？” 她知道莉亚一直在组织搜索小队负责外部探索，里克一直负责内部的资源协调，但是这么大的动作，自己竟然事先没听到半点风声！ 莉亚微微伸着头，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终于能分享秘密的畅快：“还记得河岸游击队吗？” “记得，”卡莉斯塔回忆道，“跟我们一直交易鱼货的那个水上幸存者组织。” “没错，”莉亚的声音里多了点狡黠，“除了正式的几次交易，我后来和里克又在基地仓库里偷偷淘出了一批我们用不到的物资。 私下又进行过几次交易，其实主要是在投资一个长期项目，投资的对象，就是河岸游击队！” 河岸游击队。 卡莉斯塔咀嚼着这个名字，他们是一伙水上流动团体，规模不大，行踪不定，但是活动范围很广。 田纳西河是俄亥俄河的支流，外能直通远洋，内能联通到米国各州，河岸游击队跟他们交易过几次，威胁性不高，但也没必要主动接触，因为缺乏共同利益基础。 姐妹俩又聊到了其他话题，行驶了两小时后，摩托车拐过一个弯，已经能看到前方工业区的轮廓了。 “几次交易之后，我留了心，让博西通过夜鹰无人机跟踪，慢慢摸清了他们的底细。”莉亚继续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他们核心大概有三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但能战斗、能驾船的有二十来个。病毒爆发前基本都是渔民、货船水手、码头工人，还有两个原来是海岸警卫队的。 病毒全面爆发时，很多人恰好在船上，或者第一时间抢到了船逃到河上，反而躲过了最初的混乱。 他们抱团取暖，优势很明显，机动性强，行尸几乎无法在水上构成威胁，有稳定的鱼肉来源，对河道了如指掌。 但劣势同样突出，以水道作为营地注定会缺乏稳定的陆上基地，无法进行大规模种植和生产，缺乏药品、燃料，金属材料、复杂的工具备件都极度依赖外部。 最关键的是，”莉亚的声音低沉了些，“他们人少，武备简陋，主要是渔枪、自制弓箭、少量枪支。 一旦在某个上岸点被陆地上的大股掠夺者盯上，或者船只出现严重故障，就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卡莉斯塔听着，心里有了眉目。 这样一个团体，其生存模式决定了他们既是独立的，又是脆弱的，极度需要外部支持，但又对陆地上的势力充满戒心。 莉亚说的“投资”，显然不仅仅是物资交换那么简单。 “所以，你不仅仅是在和他们交易。”卡莉斯塔说道，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对！”莉亚干脆地承认，“我在评估他们，也在展示我们的实力。 我邀请杰克船长秘密来过工业园区两次，参观了外围的防御、各条正在运转的生产线、还有医疗站。 我让他们看到了一个稳定、有生产力、有纪律的社区。” “你在给他们诱饵~”卡莉斯塔了然地笑了笑，暗赞莉亚的手腕。 “是的，但光这样还不够。” 说话间，已经到了工业园区的一号码头附近，卡莉斯塔将摩托车减速，驶向码头区。 “他们很骄傲，也很珍惜在水上的自由，直接提出吞并或附庸，只会引起反感。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们不得不认真考虑‘上岸’的契机！” 第463章 成年礼 摩托车驶入码头区后，卡莉斯塔惊呆了！ 这里有一支船队！ 一艘长约五十米中型拖网渔船，“老鲶鱼号”，旁边是两艘改装过的机动驳船，“水獭号”和“激流号”，此外，还有五艘大小不一的快艇，以及三艘看起来更轻便灵活的舢板。 是河岸游击队的全部船只！ 同时，大约还有三十多人正在码头上忙碌。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些还戴着宽边遮阳帽，肤色普遍被阳光和河风吹得黝黑。 有人在从渔船上卸下一筐筐鲜鱼，有人在检查快艇的引擎，有人在整理渔网和绳索。 他们的精气神确实不错，虽然疲惫，但没有陆地幸存者常见的那种时刻紧绷的焦虑感。 杰克船长看到卡莉斯塔载着莉亚停在码头，大步走下跳板，朝她们走来。 卡莉斯塔停好摩托车，摘下头盔，对杰克船长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杰克船长迎了上去，热情地笑着：“指挥官！莉亚！你们想参观一下我们的船队吗？” 卡莉斯塔点点头，杰克船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登上跳板，走上了拖网渔船的甲板。 甲板很干净，各种绳索、渔具堆放得井井有条，几个船员正在忙碌，看到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迅速蔓延开来。 “那就是磐石堡的指挥官？” “看起来真年轻……” “废话，莉亚女士都听她的，肯定不简单！” “磐石堡听说就是她一手建起来的……” 杰克船长简单挥挥手，他们便又继续工作，但显然注意力仍有一部分留在这边。 卡莉斯塔注意到，这艘船维护得非常用心，在末世后还改装过，船体加装了钢板，船上甚至还看到了一些绿色，几个用旧水桶和泡沫箱改造成的种植槽，里面长着稀疏的香草和小型蔬菜。 “这是我们的主船，‘老鲶鱼号’。” 杰克船长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豪，“是陪我远洋的老伙计了，船体在末世前每年都保养，只要不遇到太离谱的东西，还能再跑很多年。 我们大部分人现在都住在这上面，另外两艘机动货船主要装物资，还有搞点水培。快艇和舢板用来捕鱼、侦察和靠岸。” 他带着她们参观了驾驶舱，大副路易正在里面调试电台，看到他们进来，重重点头。 参观完毕，重新回到甲板上，迎着河面吹来的风，莉亚转向卡莉斯塔，脸上露出了那种“现在你明白了吧”的笑容。 但卡莉斯塔心中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疑问，她看向杰克船长，“杰克船长，请原谅我的直接。 你们曾经在河上自由来去，与我们交易火多次，但是也从没提过要加入。 是什么让你们最终决定，将磐石堡作为一个……嗯，锚点？” 杰克船长沉默了片刻，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眼神变得有些阴沉，路易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身边，同样沉默着。 “自由，是有代价的，指挥官，”杰克船长深深地叹了口气，“在水上，我们怕的不是行尸，是人。莉亚女士大概没跟你说过我们最狼狈的时候吧？” 他没等回答，仿佛不吐不快，语速加快，“半个月前，在弗吉尼亚州那边，我们踏马的像傻瓜一样钻进了一个圈套！上岸的时候遇到了一伙武力值很高的掠夺者，连人影子都没摸到，就损失了六个同伴！” 杰克船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眶瞬间红了，但硬汉的尊严让他死死忍住了更多失态。 旁边的路易也猛地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 “活着的也没好到哪儿去！”杰克船长喘着粗气，指向路易，“路易挨了一枪，差点把腿交代了，还有三个兄弟重伤感染。我们那点药根本不顶用！我们被撵回河里，像群丧家之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时候，对方没有船，水上是安全了，可我明白，我们扛不住了！ 能和我们交易药品，有医生的势力，只有磐石堡。 等我们开到这里，莉亚女士亲自带了医生过来！ 我们这些人，末世后一直在水上漂，躲着陆地上大股的行尸……我们以为自己够聪明了。 可那次差点被一锅端才明白，我们继续这样漂着，这次运气好有人救，下次呢？下下次呢？ 我们缺医少药，缺稳定的补给，没法修理大件，更没法应对真正有组织的陆地威胁。” 杰克船长的情绪达到顶峰，“而磐石堡，就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强最稳的根！” 路易此时也转回头，补充道，“船长带着我们所有人一起商量了。我们不是来讨饭的，指挥官，我们是来……来归港的。 我们想成为你们的水上哨站，只求一个能把后背放心交给别人的港湾，以后，水里的事交给我们！” 卡莉斯塔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她看向莉亚，莉亚也正看着她，眼神中除了期待，还有一种更深的情感在流动。 “就是这个理，杰克船长，”卡莉斯塔郑重地点头，“磐石堡欢迎所有共同努力生存下去的伙伴！” 她伸出右手：“我代表磐石堡，欢迎河岸游击队的加入。” 杰克船长脸上的凝重终于化开，他用力握住卡莉斯塔的手，摇了摇：“好，痛快！我就喜欢跟痛快的人打交道！”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河面染成一片金红。 初步的对接事宜暂告一段落，杰克船长和路易回去安排船员继续安顿。 码头上暂时只剩下卡莉斯塔和莉亚。 “莉亚，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布局，你花了多少心血？” 莉亚笑了笑，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心血？ 还好还好，是我和里克一起弄的。 其实，今天送你这份礼物，还有个特别的理由~” “特别的理由？”卡莉斯塔疑惑。 “嗯！”莉亚点点头，走近一步，声音轻轻的，“卡莉，我记得，在去哨兵站的路上，我们夜宿在农舍的时候，你提到过，你的生日是五月二十。 虽然现在没人再在意这些日历上的标记，但……今天就是五月二十号呀！” 卡莉斯塔整个人怔住了。 五月二十号？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茫然地看向莉亚。 时间在末日里变得模糊，她早已习惯了用日出日落、威胁事件来标记时间的流逝。 具体的日期，甚至自己的年龄，都仿佛成了无关紧要的数字。 “你……你怎么记得？”卡莉斯塔喉咙有些发紧。 “因为对我来说，那很重要，”莉亚的眼睛亮晶晶的，“今天，你满十八岁了，这是成年的日子。” 十八岁，成年。 在末世前的世界，十八岁意味着法律上的成人，是青春的巅峰，是无限可能的开始。 而在行尸走肉的世界，十八岁意味着……她已经独自背负着穿越的秘密和预知的沉重，带领上千人挣扎求生了这么久。 卡莉斯塔早已在血与火中成年，甚至比许多人更早地触摸到了生存的残酷和责任的分量。 但此刻，莉亚记得，不仅记得，还用这样一种方式，为她庆祝。 “你记得吗？我说过，会给你找一个漂亮的礼物的，”莉亚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促狭，“而且，我觉得，一个基地的指挥官，成年礼怎么也该有点分量，不是吗？” 卡莉斯塔看着莉亚，忽然想明白了，这就是之前莉亚和里克在悄悄谋划的东西。 她心里酸酸涨涨的，眼眶有些发热，连忙借着河风吹拂眨了眨眼。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很苍白。 最终，卡莉斯塔只是上前一步，紧紧地拥抱了莉亚，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姐姐，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莉亚，不止是为了这个，更是为……所有的一切。 莉亚眼圈发红地回抱住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第464章 猎人团伙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的露水重得能拧出水来。 夏佐抹了把脸，手背上全是细密的水珠，搞得痒酥酥的。 他蹲在一丛茂密的漆树后面，抬手握拳，后面三个人立刻停了。 墨菲差点踩断一根枯枝，硬生生把脚悬在半空，嘴里无声地骂了句“shit”。 莱昂安静地像块石头，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莱斯利蹲在他侧后方，手已经搭在了腰间那把mp5的握把上。 “太静了。”夏佐压低嗓子，他侧耳听了听，除了远处几只早起的乌鸦在吵架，屁动静没有。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左前方那片地势稍高的乱石堆——那地方被藤蔓盖了大半，是个天然的眼位。 四个人迅速散开，夏佐打头，墨菲跟着，莱昂和莱斯利拖后，借着土坎、乱七八糟倒下的烂木头，一点一点往前蹭。 蹭到乱石堆后面，墨菲卸下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掏出一个望远镜，他眼睛贴在目镜上，左手慢慢转动调焦环。 夏佐和莱昂一左一右趴着，莱斯利缩回后面。 “十一点方向……大概四百米，”墨菲找到了目标，“旧铁路路基右边，找到了！” 夏佐接过望远镜，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绿色，然后清晰起来。 那块牌子，真踏马干净啊！ 天蓝色的底漆新得扎眼，“终点站”几个白色大字粗壮得近乎嚣张，下面的箭头直挺挺戳向北边。 “damn！”夏佐把望远镜递还给墨菲，“那对父子没有撒谎。” 莱昂凑上去看，吹了声口哨：“‘安全、社区、未来’……写得跟真事儿似的。哪个脑子进水的社区跑这鬼地方立这么个显眼的招牌？怕掠夺者找不到路？” “确实太安静了，”莱斯利扫视广告牌周围，“没脚印，没车印，没声儿。”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这感觉不对，很不对。 末日后，任何看起来“太好”的东西，底下都藏着带血的钩子。 “按计划来吧，”夏佐压低声音，“墨菲，继续看，把地形、路径、隐蔽点都记脑子里。莱昂，盯着我们来的方向。 莱斯利，警戒范围扩大到……Fuck，五百米吧，我盯着北边那条路。我们蹲点两小时，不管有没有人来。” “收到！” 时间过得更慢了，太阳爬高了些，林子里开始闷热，什么也没发生，那块牌子就那么立着。 就在夏佐觉得脖子发僵，准备活动一下的时候，莱斯利突然出声：“Guys，注意，十点钟方向！林子深处有动静！看起来不是那些摇摇晃晃的行尸，是人！” 夏佐一把抓过墨菲手里的望远镜，转向莱斯利说的方向。 透过茂密枝叶的缝隙，确实有人影在晃动，距离大概两百多米，在林子里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速度不快，走走停停，很警惕的样子。 “七个……我能看到七个，”夏佐眼睛没离开镜片，“都带武器，长枪……看着像猎枪，背包鼓鼓囊囊，穿得跟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 “wow！有意思了，”墨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点站的人出来遛弯？还是无意中路过的？” “不像遛弯的，”莱昂平静地说，“队形很散，看着更像是一伙儿迷路的，或者找物资的。” 那伙人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和脚踩在枯枝上的“咔嚓”声。 夏佐慢慢放下望远镜，打了个手势，四个人同时缩进岩石和藤蔓深处，呼吸压到最低。 那七个人从他们侧前方大约五十米外的林子里钻了出来，走到广告牌附近那片被清理过的空地上。 这下看得清楚了，领头的壮实得像头公牛，穿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夹克，胡子拉碴，手里拎着一把猎枪。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油腻的头发，脏兮兮的脸，磨损严重的工装裤或牛仔裤，武器五花八门，有猎枪、民用半自动步枪、甚至有一个腰里别着一把左轮。 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长期在野外挣扎的粗粝感。 领头的那个走到广告牌前，仰头看着，嘴张得老大。 他走近广告牌，枪口自然地垂下，说话带着浓重的佐治亚州东部山区口音，“holy jumping’ Jesus！卢，你过来瞧瞧这玩意儿，真踏马的有这么块牌子。” 卢挪了过来，他比领头的矮一点，穿着一件脏得发灰的卡其背心，眯起眼睛，有点费劲地读着牌子上的字：“安、安全，社区，未来……” 他念得磕磕绊绊，念完后，他回头看着首领，不敢置信地说：“乔，这、这看着太踏马好了，好得、好得让人心里发毛，该不会是哪个疯子立这儿逗闷子的吧？” “疯子可没闲心把漆刷这么新，还把草薅得这么干净！”说话的是伦，穿着件尺码明显偏大的黑夹克，背着一把民用AR-15。 他兴奋地拍了拍广告牌的金属支架，发出沉闷的“哐哐”声，“听这声儿，实打实的！乔，这肯定是个正经地方，有人住，有吃的！” “箭头指着北边，”包着头巾的托尼指着那个白色箭头，“北边，再往北走，是不是快到肯塔基了？或者还在佐治亚州兜圈子？” 他的地理概念显然有些模糊，长期在荒野求生，行政区划早已失去意义。 乔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们，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饥饿、疲惫。 “咱们还剩多少口粮？”乔问。 比利叹了口气，卸下背上的登山包，拉开看了看：“几把能量棒，半袋玉米粉，一点咸肉皮…省着点，也就够两三天，水倒还有，刚在小溪灌的。” “子弹呢？” “猎枪子弹还有二十来发，AR步枪子弹不到三十发，霰弹的多一点，四五十发吧，手枪弹见底了。” “Shit！”乔低声骂了一句，补给见底，士气低落。 他们一直四处流窜，按理来说，全是体力不错的青壮年，偶尔也打劫一些小的幸存者团体，在行尸末世，也能活着。 可惜，之前他们在弗吉尼亚州遭遇了一伙武力值很高的疯狂掠夺者，死了好几个兄弟，才勉强逃出来。 想到那伙神经兮兮的人，乔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不能再漫无目的地流浪下去了，必须找个能歇脚、能补充、能让人稍微喘口气的地方。 这牌子虽然邪性，但几乎是他们眼前唯一的路标了。 就在这时，丹开口了。 他是个胖子，一直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他舔舔嘴唇，兴奋地问， “有社区，肯定有人，对吧？男人，女人，小孩……肯定都有吧？我听说，大点儿的地方，幸存的小孩更多。” 丹说“小孩”这个词的时候，舌头好像特别打了个转，眼神飘忽了一下，看向广告牌，又快速垂下。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 乔猛地转过头，盯着丹，眼神像刀子一样：“丹，你踏马给我把嘴闭上！脑子里那些龌龊玩意儿，最好给我塞回屁眼里去！我们不是让你去找乐子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眼神凶戾，其他人也厌恶地撇撇嘴。 显然，丹的“特殊癖好”在队伍里不是秘密，并且也不受队友待见。 丹被乔瞪得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个讪讪的表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嘿，乔，放松点，我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乔不再看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广告牌上。 队员们的状态，匮乏的物资，这一切都在逼迫着他做出决定。 “这牌子杵在这儿，总有个说法，”乔最终下了决心，“咱们过去看看，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世道没有白给的午餐！” 七个人迅速调整背包，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亡命徒特有的狠厉。 卢端起他的猎枪，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广告牌箭头所指的公路，其他人依次跟上，保持着松散的队形，渐渐消失在林子里。 第465章 诱饵 直到这时，躲在五十米外岩石下的夏佐四人才稍稍放松。 “操，一帮红脖子猎人，”墨菲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看那领头叫乔的，戾气挺重，是个狠角色，其他人凑合吧。” 莱斯利接话，“看着就不怎么聪明，那个丹……踏马的，什么玩意儿！” 莱昂点点头：“他们补给快没了，绝望，警惕，但也有希望，标准的困兽心态。” 夏佐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伙人消失的方向，“他们正好。” “什么正好？”莱斯利问。 “诱饵。”夏佐吐出两个字。 莱昂秒懂：“但是风险很大，他们七个有枪，不是行尸，我们跟太近容易被发现，而且，如果终点站真有问题，他们就是送死的。” “所以才叫诱饵，”夏佐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蹲而有些发僵的膝盖，“我们小心点，离远点跟着，让他们在前面趟路。 不管那个终点站是真好心，还是个坑，这七个人进去，总能弄出点动静来，我们躲在外围看，比我们自己凑上去瞎摸安全得多。” 墨菲咧嘴笑了：“阴还是你阴啊，兄弟。” 莱斯利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他们有七个人，动静肯定比我们四个大，真出事，我们能撤，他们……”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就这么定了，”夏佐果断地做了决定，“我们拉开距离，跟上去，记住，我们不是去救人的，是去看戏的，走吧！” 四个人从藏身处滑出，利用地形和植被的掩护，远远地吊在了那伙红脖子猎人后面。 那七个猎人在林子里跌跌撞撞地往前挪，夏佐他们则耐心地保持着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安全距离，利用林子打掩护，无声无息地尾随。 林间气氛压抑，离开广告牌区域后，那条所谓的“路”很快就湮灭在疯长的灌木和倒塌的树木下。 猎人们不得不重新钻进更茂密的林地，沿着一条可能是动物踩出来的小径前进，他们显然没什么隐蔽行军的经验，动静大得让后面的夏佐直皱眉头。 “holy shit！这帮蠢货是在开趴体吗？” 莱昂趴在一条小溪的岸边，透过稀疏的芦苇缝隙看着前方。 猎人们踩断枯枝的“咔嚓”声、背包刮蹭灌木的“沙沙”声、还有他们压低了但依旧能听到的交谈声，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老远。 “他们很紧张，”墨菲在他旁边，举着望远镜，“队形比刚才更散了，有个瘦子总在回头看。他们在怕什么？” “可能怕行尸吧，”莱斯利接话道，“这种林子看着没人，实际上那些行尸走肉可不会少！” 果然，麻烦很快就来了。 大概跟踪了一个多小时，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昏暗。 猎人们似乎想横穿一片地势较低的洼地，那里积着厚厚的半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声音也小些。 但洼地另一端，连着一条末世前伐木留下的、长满杂草的土路，路边歪斜着几间几乎被藤蔓吞噬的破烂木屋。 就在领头探路的卢快要走出洼地边缘时，异变陡生。 “Jesus christ！”卢猛地惊呼一声猛地，随即是猎枪震耳欲聋的轰鸣！ “砰！” 枪声在密闭的林子里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该死的，什么情况，卢？！”乔的吼声紧接着传来。 “屋、屋里，有个东西扑出来了！”卢声音颤抖，一边后退一边手忙脚乱地给猎枪上膛。 枪声很快引来了他们最不想遇到的东西。 那几间破木屋里，还有洼地边缘更茂密的灌木丛后面，立刻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和那种标志性的嗬嗬声，不止一个。 “有行尸，快踏马散开！找掩体！”乔的指挥还算来得及时，但慌乱已经在他们当中蔓延开来。 猎人们像炸了窝的马蜂，慌忙向两边散开，寻找树木或石头躲藏，枪声接连响起，乒乒乓乓，毫无章法。 比利朝着一个从木屋窗户里爬出来的腐烂行尸开了一枪，只打中了肩膀，那行尸晃了晃，继续往前扑。 伦举起AR-15，一个短点射，放倒了一个从侧面灌木里钻出来的行尸，但枪声引来了更多。 场面一片混乱，猎人们显然缺乏应对成群行尸的协同经验，更多的是依靠个人本能。 这时候就看出来差别了，乔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枪法精准，几乎枪枪爆头，其他人就差了不少。 而那个恋童癖胖子丹最拉胯，彻底慌了神。 他原本走在后面相对安全的位置，距离这些行尸最远。 枪声一响，他像个受惊的兔子，尖叫一声，居然抱着头就乱窜，正好是朝着洼地深处，远离队友的方向。 “丹！你个该死的白痴！赶紧滚回来！”乔百忙中瞥见了拉胯的丹，气得破口大骂。 但丹充耳不闻，只顾着连滚带爬地逃命，洼地的落叶又厚又滑，他摔了一跤，手里的猎枪都掉了。 他爬起来，也顾不上捡枪，继续手脚并用地往一片特别茂密的荆棘丛里钻，似乎觉得那里能藏身。 然而，丹选错了方向。 两个被枪声和活人气息吸引的行尸，正从那个方向摇摇晃晃地走来，恰好堵住了丹的退路。 丹一头撞见那两个形容可怖的行尸，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又滑倒了。 一只行尸嘶吼着扑上来，他勉强抬起胳膊挡了一下，那腐烂的牙齿狠狠咬在了他小臂厚厚的夹克袖子上！ 幸亏夹克料子厚，加上可能是冬季款，里面还有填充物，牙齿没能立刻穿透，但巨大的恐惧让丹崩溃了，他杀猪般嚎叫起来，拼命踢蹬。 另一只行尸也俯下身，抓向他的腿。 远处的乔他们自顾不暇，被五六只行尸缠住，根本不可能过来救援。 “救命！乔！卢！救我！啊——！”丹的惨叫凄厉无比，刺激得行尸更兴奋了。 躲在更后方洼地边缘一处岩石后的夏佐四人，无语地注视着这一幕。 “那个垃圾要交代了。”莱昂撇撇嘴，语气里没有一点同情。 “咬到了吗？”墨菲举着望远镜，观察得很仔细，“第一下被袖子挡住了，第二只抓向腿，被他踢开了。” “哈哈哈哈，估计吓得尿裤子了吧！”莱斯利厌恶地点评。 第466章 处理垃圾 夏佐没理会队友的评论，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战场，猎人们虽然慌乱，但在乔的指挥下，正在慢慢稳住阵脚，相互靠拢，且战且退，往洼地另一侧的土路方向移动。 他们打死了三四只行尸，剩下的两三只也被暂时摆脱或引开，乔一枪打爆了距离最近的行尸的脑袋，然后吼道：“走！别管了！快走！” 六人头也不回地冲上了土路，飞快地消失在林木掩映之中。 枪声和大部分活人的气息远去，洼地里的行尸失去了明确目标，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丹的运气“好”得出奇。 扑咬他胳膊的那只行尸，因为牙齿卡在他厚厚的夹克里，被他拼命挣扎时，胡乱摸到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头，狠狠砸在了行尸太阳穴上，居然把行尸的脑袋砸瘪了一块，那东西抽搐着不动了。 抓他腿的那只，则在他挣扎中猛地被踹开了。 丹趁机连滚带爬地从两只行尸中间挣脱出来，但左臂的袖子被彻底撕烂，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看到了队友们抛弃了他，也看到了朝他重新晃过来的行尸，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丹瘫坐在湿冷的落叶上，背靠着一棵大树，那把慌张中丢掉的猎枪就在几米外，但他好像连爬过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捂着手臂，发出压抑的呜咽。 就在这时，他模糊的泪眼似乎瞥见了什么动静，在他侧后方，洼地边缘的岩石方向，隐约有几道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影子。 不是行尸那种摇晃僵硬的姿态，是……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嘶喊起来， “嘿、嘿！那边的人，救命！求求你们，帮帮我！我不是坏人，我有食物，我可以给你们东西，别走！求你们了！” 他一边喊，一边试图朝岩石方向爬去。 岩石后面，莱昂看向夏佐，挑了挑眉：“嘿，头儿，垃圾在叫我们呢，还‘不是坏人’，啧啧啧！” 墨菲放下望远镜：“周围行尸还有三只，距离三十到五十米，正在靠近他，我们的位置很安全。” 莱斯利没说话，只是看着夏佐，手按在刀上。 夏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看那个正在爬行哭求的丹，又看了看远处猎人小队消失的土路方向，沉默只持续了两秒。 “清理掉，”夏佐果断下令，“安静点，别让那三只行尸靠太近。” 莱昂咧了咧嘴，无声地跑出了岩石后，莱斯利从另一侧闪出，墨菲留在原地，举起了他的狙击步枪，枪口稳稳指向最近的一只正在朝丹晃悠的行尸，夏佐则负责警戒更远的方向。 丹看到居然真的有人出来，而且动作如此专业，绝望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眼泪流得更凶了：“谢谢，谢谢你们！上帝保佑你们！我……” 莱昂灵活地贴到一只离丹只有十米不到的行尸侧后方，抽出匕首从下往上，狠辣地捅进了行尸的下颌，刀尖穿透上颚，直入脑部。 行尸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墨菲的狙击步枪发出“噗”的一声轻响，五十米外另一只行尸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个小洞，直挺挺倒下。 第三只行尸被同伴倒地的动静吸引，刚转过身，莱斯利已经窜到它身前，一记迅猛的低扫踢在行尸膝盖侧面，让它失去平衡跪倒，紧接着手中寒光一闪，匕首从太阳穴位置深深刺入。 行尸抽搐两下，不动了。 从三人出击到三只行尸倒地，总共不到一分钟。 丹看着这电光石火的一幕，狂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随即转化为更深的恐惧，这些人太可怕了，他们杀行尸就像砍瓜切菜。 但至少，行尸死了，自己得救了……吧？ 他看着莱昂和莱斯利解决掉行尸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朝他走了过来。 丹的心脏狂跳起来，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喉咙，“你、你们，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他试图挤出笑容，但比哭还难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背紧紧抵住树干， “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我的队伍，他们去了前面那个社区，叫什么终点站的，那里肯定有好处，我……” 莱昂在他面前几步远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有趣的虫子。 莱斯利停在了他的侧后方，封住了丹可能逃跑的路线。 “终点站？”莱昂歪了歪头，“哦，你说那个刷着蓝漆的漂亮牌子指的地方啊！” “对！对对！”丹忙不迭点头，仿佛找到了活命的筹码，“我队友已经去了！我们看到了牌子！是真的！肯定有吃的，安全的！我带你们去，我认识路！只要你们……” 他话没说完，因为莱昂一下子蹲了下来，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汗味和行尸的血腥味。 “带我们去？”莱昂的笑容扩大了些，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不必了，我们知道路。” 丹愣住了。 莱昂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而且，老兄，我们刚才听到你跟你队友说的话了，你喜欢小孩？嗯？” 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液好像都冻住了，他明白了，这些人听到了，而且他们……在乎这个！ “不、不是，我那是开玩笑，我……”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失禁。 “玩笑？”莱昂轻轻重复，然后耸了耸肩，仿佛失去了兴趣，他看了一眼莱斯利。 丹顺着他的目光，惊恐地转头看向侧后方的男人。 莱斯利也蹲了下来，没有看丹的眼睛，目光落在他刚刚在挣扎中被石子划出来的左臂伤口上。 “伤口很深，”莱斯利很平静，“会感染的。你很痛苦吧？” “我、我还好，我能坚持的。”丹颤抖着说，完全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不用坚持了。”莱斯利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丹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脖颈侧面一凉，紧接着是一种奇异的、被抽空的感觉。 他茫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脖子，却看到鲜红的液体正从自己指缝间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落叶和泥土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丹张了张嘴，想叫，却只发出一连串“嗬嗬”的气音，视线迅速模糊、变暗。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莱斯利冷静地在他衣服上擦去刀身血迹的动作，以及莱昂站起身，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般的随意姿态。 莱斯利利落地归刀入鞘，站起身，看了一眼迅速失去生命体征的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莱昂吹了声口哨，“干净利落啊，兄弟。” 夏佐和墨菲从岩石后走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夏佐打了个手势：“继续跟上去，他们应该没走远，刚才的枪声和混乱可能会引起终点站的注意。” 四个人再次越过洼地，踏上土路，朝着乔一行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467章 烤肉接待员 他们沿着土路跟踪了大约四十分钟，路况时好时坏，需要依靠折断的枝条和模糊的脚印判断方向。 乔他们显然心有余悸，速度不快，但足够谨慎。 夏佐他们跟得更小心了，距离拉大到将近两百米，更多地依靠望远镜和他们对痕迹的敏锐判断，才能捕捉到对方的踪迹。 随着他们往北走，林子的密度在降低，路上逐渐出现更多人类活动的痕迹，锈蚀的路牌、倒塌的篱笆、被藤蔓包裹的邮箱。 地势开始缓缓上升，空气中似乎掺杂了一丝……烤肉的焦香？ 四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隐蔽在路旁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墨菲迅速架起望远镜，调整方向，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望去，他看了很久，久到莱昂都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肩膀。 “看到什么了？”夏佐低声问。 墨菲慢慢放下望远镜，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一个小型货运火车站，有铁丝网，几栋建筑，一个水塔。” “有人？”莱斯利追问。 “有，不多，我只看到一个，大门附近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墨菲有些不确定，“她在……烤肉？” “what？！”莱斯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在用铁钳翻动几串肉，”墨菲重新举起望远镜确认，“围着一个围裙，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有点悠闲。” 这描述太诡异了。 在末世里，在这样一个荒僻危险、靠近未知社区的地方，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女人，在悠闲地烤肉？ “那几个猎人呢？”夏佐问。 “暂时没看到，可能还没到，或者已经进去了。”墨菲移动着镜头，“铁丝网上挂着一些罐头盒？可能是简易警报器。大门开着，但我门口没看到守卫，只有那个女人。” “陷阱吧？”莱斯利冷冷地说。 夏佐点点头，太像了！ 一个毫无戒备的欢迎仪式，对于又饿又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乔他们来说，这无异于天堂的召唤。 “我们等一等。”夏佐只说了一个字。 他们谨慎地潜伏着，眼睛死死盯着终点站方向。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望远镜里出现了新的动静。 乔一行六人，从调车场侧面的一条小路，弓着腰摸了出来，他们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烤肉的女人。 他们停在了距离大门五六十米外的一堆废弃车厢后面，似乎在激烈地争论什么。 墨菲能从望远镜里能看到乔在打手势，卢在摇头，托尼和伦指着烤肉的方向一脸渴望，比利和哈利则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争论持续了几分钟，最终，希望压倒了疑虑。 乔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猎枪背在身后，示意其他人也照做，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率先从车厢后面走了出去，举起双手，朝着大门方向，用尽量友好的声音喊道： “嘿！那边！我们是从南边来的，看到你们的牌子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需要点帮助！” 烤肉的女人似乎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铁钳都掉了一下，她转过身，看向乔他们，起初有些惊讶，然后迅速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omG！新朋友！”女人惊喜地招呼他们，“欢迎你们！快进来！肉快烤好了！” 乔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六个人互相看了看，不再犹豫，朝着女人走去。 女人迎了出来，在门口和他们热情地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能看到女人一直在笑，比划着，指着烤肉的炭火盆，又指了指围墙内的建筑。 乔他们在认真听，不时点头，脸上戒备的神情越来越淡，甚至在看到女人亲自吃了烤肉后，每个人也忍不住吃了点滋滋冒油的肉串。 短暂的接待过程看起来和谐得不可思议，女人似乎问了他们一些问题，乔他们聊得很愉快，女人听完，笑容更深了，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乔迟疑了一下，环顾了一眼周围，然后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大门，其他人依次跟上。 女人跟在他们后面，也走了进去，随后，大门被从里面缓缓关上了。 “他们进去了。”墨菲放下望远镜，干巴巴地说。 “oh，太顺利了，”莱昂低声说，“顺利得让我心里毛毛的。” 夏佐没有说话，死死盯着那扇关闭的大门和寂静的火车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建筑里起初还能隐约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然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就在十几分钟后，突然——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猛地从建筑里爆发出来！是男人的声音，分辨不出具体是谁。 惨叫之后，是几声模糊的、像是重物撞击的闷响。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夏佐四人屏住了呼吸，尽管早有最坏的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声音，依旧让人心底窜起一股寒气。 火车站几栋建筑的门窗都关着，看不到人影，仿佛刚才那声惨叫只是幻觉。 他们继续等待着，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在他们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该冒险再靠近一些观察时，建筑侧面的一扇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沾满污渍的工装裤，外面套着厚重的、一直垂到膝盖的橡胶围裙，那种围裙通常是屠夫或者屠宰场工人穿的。 更让人心里突突跳的是，两件围裙的前胸、袖口处，都溅满了大片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谈笑，神态轻松。 其中一个矮些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水壶，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旁边那个高个子，高个子接过，也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他们走到围墙外不远处的一个露天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围裙和手上的血迹，血水顺着他们的手臂流下，混入水槽，染红了一片。 他们洗得很仔细，但那些深色的血渍显然是长年累月喷溅上去的，不是那么容易完全洗掉。 矮壮的那个还笑着说了句什么，高个子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答案，已经不需要再用言语说明了。 那个广告牌，“安全、社区、未来”的标语，亲切烤肉的女接待员，还有这两个谈笑风生、清洗着血围裙的“屠夫”…… 终点站，不是什么社区，它是一个屠宰场！ 而乔他们那六个疲惫不堪的猎人，就是刚刚被送进去的，“肉”！ 夏佐看了一眼那片在阳光下祥和得很诡异的火车站建筑，决定再凑近侦察一番，然后就立马撤退，他们必须尽快把这一切，带回监狱，带给卡莉斯塔。 第468章 磐石堡不要俘虏！ 监狱的指挥室，瑞克在听夏佐四人的汇报，t仔、杰奎、布恩、萨沙、泰尔西等人也在，磐石堡那边，卡莉斯塔也在同步收听。 夏佐讲完他们看到的情况，卡莉斯塔心里已经确定，现在的终点站已经是食人族了。 她揉了揉额头，按下了麦克风，“夏佐、墨菲、莱昂、莱斯利，你们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瑞克。” “我在听，卡莉斯塔。” “由你全权指挥监狱现有武装力量，摧毁这个终点站。”卡莉斯塔斩钉截铁地下令，听上去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 “磐石堡会提供一切必要的远程火力支援，如果你们需要直升机进行空中侦察或火力压制，立刻提出。 医疗小组随时待命，前沿救护点可以由我们建立，但主攻和清剿，由你负责，监狱更近，你们对那边的人员和地形也更熟悉。” “明白！”瑞克点头。 这个分配很合理，他们不能每次都依靠磐石堡的武装力量，防卫军训练出来的监狱预备役也需要拉出去溜溜了。 “但是，瑞克，”卡莉斯塔语速放缓，郑重地说，“这次行动有几条原则，你必须遵守，而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卡莉斯塔很少对瑞克说话这么强硬，夏佐四人看了一眼瑞克，瑞克抬起头，专注地听着。 “第一，这不是一场征服或收编，是清除！我们的目标地点不是普通的社区，甚至比一般的掠夺者社区更恶劣，是一群恶魔！ 第二，磐石堡不要俘虏！也不要审问。里面的每一个活物——只要不是被明确关押在笼子里毫无反抗能力的受害者——都在清除名单上。 走动的，拿着武器的，对你微笑的，哭着求饶的……任何一个，明白吗？是任何一个！” 瑞克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要俘虏？这……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迟疑，卡莉斯塔特意强调了一遍，“想想夏佐的描述，瑞克！ 能引诱幸存者进去、把他们放倒，穿着血围裙谈笑风生出来清洗的人，会是什么善类？对这些人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人的残忍！ 任何一瞬间的心软、犹豫，或者对他们伪装出来的可怜模样产生的同情，都可能让我们的人，”她顿了顿，“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们赌不起，也没有必要去赌。” 瑞克沉默了，卡莉斯塔的话虽然极端，但在现在末世这种极端的环境下，面对一个已经证实是陷阱和屠宰场的地方……他确实，无法反驳。 “第三，”卡莉斯塔继续严肃道，“一定要斩草除根，我要那个终点站再也无法运作，再也无法引诱、伤害任何一个幸存者！我要那里变成一片再无危险的死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终点站食人族的恶心反人类，狠心说道，“瑞克，我知道这命令听起来有些冷酷，但有时候，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社区和未来，我们必须很坚决！有问题吗？” 瑞克抬起头，目光扫过桌边的同伴。 t仔微微颔首，但眼神坚定，他和杰奎对视一眼，两人显然通过夏佐等人的描述，都对终点站深恶痛绝。 泰尔西和萨沙紧抿着嘴唇，布恩虽然脸色依旧发白，但也握紧了拳头。 “没有疑问，卡莉斯塔。”瑞克恢复了沉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 “很好，你们制定一下计划，尽快行动，保持通讯畅通，磐石堡等待你们的好消息，也等着你们所有人……平安回来！” 卡莉斯塔说完，无线电里传来了她示意切换频道的细微声响，随后便静默下去，将现场指挥权完全交给了瑞克。 指挥室里的气氛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充满了行动将至的肃杀。 瑞克看向夏佐四人：“夏佐，我知道你们需要休息，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们需要最详细的情报来制定计划。 你们的草图很好，但现在我需要更详细的，火车站建筑的大概结构、你们能看到的入口、观察到的哨位……任何细节！” 莱昂点点头，立刻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开始细化，夏佐、墨菲、莱斯利也凑过去，低声补充。 瑞克转向其他人：“t仔，清点一下我们所有可用的武器，包括炸药、燃烧瓶、枪支弹药。 杰奎，准备好足够的医疗包、止血带，我们行动前分发给每个人。 泰尔西、萨沙，你们去预备役中挑选参与行动的人员，要服从命令的。 布恩，你和另外四个驻守的防卫军带着预备役，负责行动期间的监狱外围警戒，提高戒备等级，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众人纷纷领命，快速行动起来，夏佐这边，更详细的作战草图很快出炉。 “他们人应该不多，”夏佐指着草图分析，“从我们后来观察到的活动迹象，以及那个地方的规模看，核心武装人员可能就在十到十五人之间。 加上那个烤肉的女人，或许还有其他非战斗人员，总数不会超过二十，很可能更少。 他们的优势是地利和陷阱诱骗，但正面交战能力和警惕性，从他们大白天敞着门烤肉、以及清洗围裙时的松懈看，并不专业。” “我觉得弱点在这里，”墨菲指着围墙的一处，“东侧这一段，靠近一座旧水塔，我记得围墙是有裂缝的。 如果用炸药定点爆破，或者用车辆撞击，很可能打开缺口，而且这里离主要建筑有一定距离，相对隐蔽。” “行动时间建议在黎明前，”莱斯利开口，“那时候天色最暗，人也最困顿，他们可能处于放松或疲惫期。” 瑞克仔细听着，他将夏佐四人也纳入了进攻序列：“夏佐，你们四个负责这个东侧缺口，爆破突入，制造混乱，吸引注意。 泰尔西、萨沙，带主力从正门方向强攻，我、t仔和杰奎，从侧门方向迂回，防止有人从那个方向逃跑。” “记住卡莉斯塔的话，”瑞克在最后，目光严肃地扫过即将在场几个人，“里面除了被关着的，没有无辜者。我们的任务是清除，都明白吗？” “明白！” 第469章 屠宰场 黎明前，终点站很安静，门口也看不见诱骗幸存者的烤肉女人。 可能食人族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早摸过来，这多冒昧啊！ 东侧围墙外，夏佐半跪在杂草中，莱昂在他身侧，将一块塑胶炸药仔细地嵌进墙缝深处，连接上细细的导火索。 墨菲和莱斯利隐在更深的旮沓里，警惕周围，虽然夏佐他们之前只观察到大门附近有人，但没人敢掉以轻心。 对讲机里传来瑞克压低的声音，“各小组，最后确认。夏佐？” “东侧就位，爆破点设置完毕。”夏佐压低了声音。 “正门，泰尔西？” “我们就位了。” 瑞克顿了顿，“oK，三十秒后，夏佐组引爆围墙，爆炸就是我们的总攻信号。” “收到。” 三十……五、四、三、二…… 莱昂拇指用力按下！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猛然炸响，终点站东侧那段围墙在浓烟中向内坍塌出一个近两米宽的缺口！ “Go！Go！Go！” 夏佐低吼一声，第一个从隐身处跃出，猫着腰，端着hK417，迅速冲过弥漫的烟尘，从缺口处突入！ 墨菲、莱昂、莱斯利紧随其后，四人战术队形瞬间展开，枪口指向不同扇面。 几乎是同时，正门方向传来了更响亮的撞击声，泰尔西和萨沙他们动手了！ 建筑内，惊呼声和慌乱的脚步声立刻从几栋主建筑里传了出来！ “什么人？！” “holy shit！我们被袭击了！围墙塌了！” “拿枪！快！” 几个手里拎着手枪或砍刀的男人慌慌张张地从最近的一栋板房里冲出来，他们还没看清缺口处的人影，子弹就激射而出。 “噗！噗！噗！” 夏佐和莱昂的步枪喷出短促的火舌，消音器很好地压制了枪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男人脑袋绽开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下。 墨菲和莱斯利负责侧翼，迅速放倒了从另一个方向跑来的家伙。 夏佐小组毫不停留，按照预定的路线，向调车场中心区域的仓库和最大的那栋二层砖石建筑扑去。 他们四个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分割敌人，并尽快确认是否有被关押的幸存者。 正门方向，战斗更加激烈。 泰尔西和萨沙直接开着一辆重装卡车，一轰油门，撞开了加固过的大门，卡车后面跟着从监狱预备役里抽调的五人。 主力小队迎面撞上了几个反应稍快、已经拿起武器的终点站成员。 枪声顿时爆豆般响起！ 但这些终点站成员的抵抗，正如夏佐所料，缺乏组织和训练。 他们本身并没有多勇武，之前纯靠在烤肉和饮用水里下药，才能放倒一个又一个被诱骗的幸存者。 但在泰尔西、萨沙这些在行尸走肉武力值榜上有名的老手面前，很快就被压制。 瑞克、t仔和杰奎从侧门方向迂回，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只解决了一个试图从后面逃跑的倒霉蛋。 他们迅速与控制了大门的泰尔西等人汇合，开始系统地清理每一栋建筑，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他们打开了那扇最大的仓库铁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嗡”得一下涌出，像腐败了很久的肉被倒进马桶，结果在管道里卡了几个月，中途还有人一直在大小号，最后水管爆裂，马桶里的东西倒灌上来…… 几个走在前面的人，都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猛地捂住了口鼻。 最初一眼看去，这像是个食品仓库，横梁上挂着一排排用铁钩吊着的东西，像风干的腊肉和咸排骨，深褐色，表面泛着油光。 但当众人定睛细看，那些腊肉有四肢轮廓、甚至某个钩子上挂着的一块油滋滋的腊肉还连着一截人类的脖颈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的上帝啊……”泰尔西脸色惨白如纸，吓得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仓库一侧，是几个粗糙的水泥操作台，上面散落着磨得雪亮的砍刀、锯子、钩子，深色的污渍层层叠叠，浸透了台面，流淌到地面，形成厚厚的粘腻污垢层。 一个角落里堆着不少白骨，大小不一，杂乱地扔在一起，像废弃的垃圾。 而在最近的一个操作台上…… 一具人类的躯体，男性，被呈大字型固定在那里！ 胸腔已经被打开，内脏被掏空了一部分，空洞的腹腔敞开着，边缘是参差不齐的切割痕迹，头颅歪向一边，眼睛圆睁着，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扭曲表情。 这张脸，如果夏佐他们在这，就会发现是那六个猎人中的一个，好像是叫卢？ 操作台下方放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是暗红色发臭的液体和一些零碎的组织。 旁边还有一个炭火盆，里面的炭火尚未完全熄灭，上面架着一个黑乎乎的锅子。 锅里是一些漂浮着油花的汤，表面还凝着一层白色的油脂，锅里半沉半浮的几块东西，其形状和颜色，已经不需要再去辨认。 “呕呕呕——！” 这一次，有人真的吐了出来，是队伍里一个相对年轻的队员。 他弯下腰剧烈地呕吐，眼泪鼻涕一齐飙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萨沙嘴唇发白，脸扭曲着，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也跟着吐出来。 瑞克胃里一阵阵翻腾，一股滔天的杀意从心底涌上来！ 所有之前对卡莉斯塔“不留俘虏”命令产生的一丝丝疑虑，在此刻，被这活生生、血淋淋的地狱景象彻底碾碎！ 只剩下想要将制造这一切的畜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冲动！ “找！把每一个角落都翻过来！一个活口都不留！” 接下来的清剿，众人都带着满腔怒火。 终点站本身也就十几个人，而且他们的凶残更多体现在对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身上，面对武装到牙齿的进攻者，食人族脆弱得很。 一个穿着沾血围裙、挥舞着剔骨刀疯狂冲出来的高个子，被泰尔西一枪轰得脑花飞溅。 两个躲在外面偷偷向内射击的家伙，被萨沙精准地一枪一个，爆头解决。 那个烤肉的女人，看着就像一个无害的普通妇女，被泰尔西和另一名队员拖出来，哭喊着求饶，说自己是被逼的。 泰尔西迟疑地对姐姐说：“她看起来不像……” “砰！” 萨沙瞪了他一眼，抬手一枪，求饶声戛然而止，“你还是别说话了。” 瑞克清点了自己人的人数，问他们：“看到夏佐他们了吗？” 萨沙摇摇头：“他们应该去找还活着的受害者了。” 第470章 不做屠夫，便成羔羊 夏佐四人在清理一栋较小的板房时，遭遇了稍微顽强一点的抵抗。 里面有三个人，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红着眼做困兽之斗，但在夏佐四人专业的小队配合下，抵抗很快被粉碎。 墨菲甚至在踹开一扇房门时，迎面撞上一个正手忙脚乱往弹匣里压子弹的家伙。 两人面面相觑，他抬手一枪打在那人眉心，撇撇嘴：“下辈子记得提前装好子弹，蠢货！” 随后四人迅速侧身进入，这是一间宿舍，几张床，其中一个床头旁还放着一个碗，碗里有少量残留的油腻汤汁，旁边扔着几根啃得精光的骨头—— 骨头的形状和大小，让莱斯利的胃抽搐了一下。 但他立刻注意到了更奇怪的东西，在床另一侧，地面有一片不太明显的深色水渍，一直延伸到房间后部一个带锁的铁门处。 “夏佐，这里有道门，锁着的。”莱斯利低声道。 夏佐过来看了一眼那扇门和地上的痕迹，“打开它。” 莱昂从背包里掏出破拆工具，三两下撬开了那把并不算太结实的挂锁，铁门推开，后面是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储藏间，看起来是终点站食人族堆放衣物的地方。 衣物堆最上面是几件眼熟的衣服，伦的那件上面还沾着一大片血迹。 “是那些猎人。”墨菲蹲下，用刀尖挑起伦那件夹克，凑近看了两眼，“衣服在这儿，人没了，这件上面全是血，可能他被攻击时反抗最激烈。” “或者当时他比较警惕，吃下的药少。”莱昂耸耸肩。 夏佐仔细看了看，“没有那个领头的衣服。” 墨菲歪头想了一下：“也许他的那件太破了，被扔掉了。” 这一摞衣服堆得很高，都是保存还不错的，可能被食人族扒下来当做衣物库存了，由此可见，在这之前，已经有多少人惨遭毒手。 四人一时有些唏嘘。 从外表来看，如果正面交锋，这伙猎人应该能和人数两倍于他们的食人族打得五五开，可惜，直接被一杆子药倒了。 “走吧，和瑞克他们汇合！”夏佐果断下令，他们迅速退出地窖，继续向主建筑和仓库突进。 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快，瑞克带领众人，如同梳子一样，将整个调车场彻底梳理了一遍，击毙了总共十六名终点站成员，没有俘虏，也没有发现其他被关押者。 就在他们以为清理完毕，准备按计划放置炸药彻底摧毁这个魔窟时，杰奎的声音从外面一个集装箱旁边传来：“t仔！瑞克！这里还有东西！” 众人立刻警戒地围拢过去。 集装箱旁倒着一具尸体，集装箱锁已经被打开了，虚虚地挂着，看样子是其中一个人准备躲进去，结果刚开锁就被不知道谁打死了。 杰奎指着集装箱，低声对他们说：“我刚听到这里面有动静。” 瑞克看了一眼其他人，眼神询问，大家互相看看，都不确定是谁杀了这个人，但是刚刚的混战确实够混乱，记不清也是正常的。 所有人枪口警惕地对准了集装箱，瑞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把拉开集装箱的门！ 里面是两个幸存者！ 众人枪口微微放下。 左边蜷缩着一个男的，络腮胡又脏又乱，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脖子上还有大片纹身，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沾满污垢。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头埋在臂弯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即使手电光直射，他也只是惊恐地缩了缩， 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呆滞地看了一眼光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发出含混的呜咽：“别、别吃我！肉汤……我错了！……” 这个人精神显然已经崩溃了。 右边是一个年轻许多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短发脏得打绺，脸上有污迹，身上衣服单薄破烂，与隔壁的疯子不同，他虽然也很惊恐，但眼神相对清明。 看到一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人，年轻男人先是吓得往后一缩，紧紧贴在箱壁上，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上帝，上帝啊！你们、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得厉害，“求求你们，救我们出去，这里是地狱！他们、他们是一群怪物！吃人的怪物！”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我叫葛瑞，我们都是被那些食人族抓来的，他们吃光了其他人，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求求你们！” 在场几个心软些的队员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瑞克看着笼子里这两个形容凄惨的幸存者，又看了看周围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眼前这两人，尤其是这个叫葛瑞的年轻人，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无辜，是暴行的受害者。 “把他们带走。”瑞克沉声下令。 “瑞克，”夏佐低声提醒，“如果他们是幸存者，为什么门锁被打开时，他们没有逃跑？” 瑞克心里刚升起一丝疑惑，葛瑞立刻膝行几步，扑过来抱住瑞克的腿：“外面一直有枪声，我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不敢出去，万一、万一来的是一群比食人族还可怕的人呢？” “我知道了。”瑞克顺着葛瑞的思路，换做是自己被关了这么久，天天目睹对方吃人，临近精神崩溃，可能也不敢出去。 于是他对夏佐说，“他们应该是受害者，我会看好他们的，放心。” 夏佐没有再劝。 那个疯子几乎是被拖出来的，他挣扎着，哭喊着含糊的词语，被两个队员强行架住。 葛瑞自己踉跄着走出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队员扶住，他不断地说着“谢谢”，眼泪流个不停，身体还在后怕地发抖，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受尽折磨、终于获救的可怜人。 就在众人准备带着这两个意外的幸存者撤离时，负责最后检查的泰尔西和萨沙，在仓库另一面相对干净的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那里，远离血腥的操作台和悬挂的“肉林”，墙皮上用暗红发黑的液体，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英文。 在这世界，不吃人就被吃。不做屠夫，便成羔羊！ 字体狰狞，仿佛用尽了书写者所有的绝望和扭曲的信念。 它像一句最终的审判，也像一句恶魔的箴言，静静地烙印在这个屠宰场的墙壁上，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黑暗。 所有看到这行字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很少有人是天生的恶魔，不知道这群食人族是经历了什么，才从羔羊成为屠夫的。 瑞克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行血字，又看了一眼被队员搀扶着的葛瑞，以及那个被架着、依旧在胡言乱语的纹身疯子。 “清理完毕后，安装炸药，我们五分钟后撤离，”他恢复了冷硬，“把……他们俩带上。” 几百米外的树林里，有一个人影躲在树后，握着一柄红柄砍刀，默默目睹了这一切，随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监狱车队的后面。 第471章 捡了个“宝” 监狱的通讯室里，瑞克搓了把脸，把耳机戴上，准备跟卡莉斯塔汇报战况。 仗打完了，赢了，监狱的人一个没少，按理说该松口气的，可瑞克就是松不下来，脑子里一帧一帧，全是在终点站看到的景象。 那挂着的腊肉和肋排，台子上开膛破肚还瞪着眼的那具尸体，还有漂浮着油花和人体组织的大汤锅…… 想到这里，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他咽了口唾沫，把酸水压下去。 这比对付行尸还让人难受。 行尸好歹是死的，是怪物，可终点站那是人干出来的事，活生生的人，把另一些活生生的人当牲口一样收拾、食用。 行尸走肉，行尸走肉！ 到底那些行走的腐烂尸体是行尸走肉，还是那些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只剩一具人类壳子在活着的恶魔，是行尸走肉？ 不做屠夫，便成羔羊。 难道在那些人眼里，末世里活着，就只有这两种选择吗？ 瑞克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纠结，再一次感慨卡莉斯塔的厉害，这个年轻的女生早就铺好了摊子，带着他们走出了第三条路。 于是跟卡莉斯塔汇报的时候，他顺嘴就提了救回来两个可怜的幸存者，心里甚至还觉着，这算是个好结局。 瑞克压根没料到，就这随口一提，在无线电那头，掀起了多大的浪。 —— 磐石堡通讯室。 瑞克那带着点疲惫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对了，我们还带回来两个幸存者，被关在笼子里的。 一个彻底疯了，胡言乱语。另一个叫葛瑞的，年纪轻轻，看着还行，就是吓坏了，正准备让鲍勃给看看……” “哐当！”卡莉斯塔手里悠闲转着的笔掉桌上了，她都没顾上捡。 就在“葛瑞”这名字钻进耳朵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像被高压电打了一下，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葛瑞！Jesus christ！ 是那个葛瑞，终点站里最坏种的食人族头目！ 瑞克他们冲进去的时候，这该死的家伙肯定一看势头不对，立马自己钻集装箱里扮可怜去了，甚至门口那具尸体可能就是真的幸存者，被他揪出来杀死的。 这样既防止自己被认出，又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早跑。 因为集装箱之前一直是锁着的，他们根本出不去啊！ 而他钻进去了，没法从外面上锁，所以“慌慌张张”听到外面的枪声不敢逃跑。 如果逃跑，可能跑不过有车的监狱众人，还不如装成幸存者。 至于另一个纹身疯子为什么没被他杀了，显然是因为他早就疯了，什么都辨认不出来，就算神经兮兮地恐惧他，也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况且，只活葛瑞一个，太可疑太扎眼了，这招金蝉脱壳玩儿得真溜啊！ 卡莉斯塔不知道该说什么，瑞克啊瑞克，你难得捡人，一下子就给捡了一个关键人物回来！ 完了，这踏马比没干掉终点站还麻烦，炸弹直接“咚”一声扔家里来了！ 卡莉斯塔脑子里“嗡”的一声，各种糟糕透顶的画面争先恐后往外冒： 葛瑞骗得所有人团团转，摸清监狱和磐石堡的底细；他像条毒蛇一样蛰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一口，造成一堆烂摊子…… 弄死他，现在就弄死他！ 找个由头，让他在监狱里“伤重不治”，或者“自己没挺过来”。 这是最干净、最省事的办法。 卡莉斯塔知道怎么操作，甚至能想到几种看起来合理的意外。 但下一秒，更大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了。 她说不出口，没凭没据的，就凭“我觉得他不是好人”？就凭她脑子里那些没法跟任何人解释的“知道”？ 监狱不是磐石堡，葛瑞现在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瑞克他们会怎么想？一个靠直觉和预感随便决定他人生死的疯子？ 哎，烦得很，总不能当着瑞克等人的面把人干掉，又没法偷偷传信给夏佐，让他们几个偷摸把人宰了，末世里没有手机真的相当麻烦！ 要是在磐石堡就好了，随随便便就能整死他，要是在磐石堡…… 卡莉斯塔灵机一动，“瑞克，那两个人都送到磐石堡来！ 我们这里有更完善的隔离医疗设施，也有专门的心理评估人员。更重要的是，磐石堡的防卫等级和人员纪律性更高，能最大限度杜绝意外。 监狱刚刚经历战斗，需要休整和专注防御，不应再为这两个人分散精力，你知道的，他们经历了那种黑暗，可能受到刺激了，精神状态不稳定。” 这个理由听起来非常充分，甚至体贴。 将麻烦和潜在健精神病从刚刚激战后的前线据点转移到大后方更安全、设施更完备的基地，合情合理。 瑞克果然没有反对，反而松了口气，将这两个烫手山芋送走，监狱就不必分出精力在他们身上，能更专注于恢复和常规防御。 至于押送安全…… “没问题，卡莉斯塔，我安排人手押送！”瑞克爽快答应。 “不，瑞克，”卡莉斯塔打断他，“押送人员由我指定。夏佐小队刚刚完成侦察任务，对相关情况最了解，而且他们……足够专业，足以应对押送途中任何突发状况，让他们负责就行。” 她特意强调了“突发状况”和“足够专业”。 瑞克隐约觉得这安排有点过于郑重其事，押送两个虚弱不堪的幸存者而已，需要动用夏佐四个吗？ 他心里头掠过一丝疑惑，是不是……太过了点？ 但这念头也就闪了一下，因为瑞克马上想起了别的事。 他想起了行动前卡莉斯塔下的那个“不留活口”的死命令。 当时自己觉得有点绝对，可结果呢？ 卡莉斯塔的判断一点没错，那个地方比他想象的最坏情况还要坏十倍！ 她的“过激”反应，现在看来，可能恰恰救了他们自己人，避免因为一念之仁惹上更大的祸。 磐石堡能在末世搞出这么大摊子，还维持得稳稳当当，卡莉斯塔的每一个决定，背后肯定都有她的道理。 她的风格就是这样，为了大局，为了更多人的安全，可以把事做绝，把风险掐灭在最早的时候，这跟自己不太一样。 瑞克想，自己更信直觉，有时候会在规矩和人情之间摇摆，可卡莉斯塔，她好像总能站在更高的地方，选那条对集体最有利的路。 她的冷酷命令背后，是不是有更多自己不知道的考量？ 毕竟，卡莉斯塔管着上千号人的吃喝拉撒安全，一步错，代价可能就是一堆人命。 这种“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的狠劲儿，说不定正是她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瑞克很快说服了自己，他把心里那点对强硬押送两个普通幸存者的同情和疑惑，归咎于自己还不够硬，还不够像个头领。 “明白了，卡莉斯塔，”瑞克点点头，“我会通知夏佐，让他们准备，他们侦察完就马不停蹄地参加行动了。” “那就两天后吧，让他们休息休息，出发前你告诉我一声。”卡莉斯塔快速确定。 通讯结束，卡莉斯塔摘下耳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等夏佐小队抵达磐石堡的无线电范围内，就让他们就地处决，到时候如果瑞克问起，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好了。 路上疯子发癫袭击杀死了葛瑞，被击毙；葛瑞和疯子都逃跑了…… （磐石堡和监狱这些固定据点的无线电设备信号强，通讯距离远，但是设备大，不易携带，可移动的车载无线电和对讲机信号距离近，只有到了一定范围才有信号） 第472章 神父，我、我有罪！ 按照瑞克的命令，葛瑞和那个纹身疯子被分别关进了相距较远的两间闲置牢房，铁门紧锁，门外有至少一名武装人员看守。 送饭和简单的医疗检查都由不同的人轮流进行，夏佐小队抓紧时间休整，准备在两天内执行押送任务。 消息总是传得飞快。 尽管瑞克有意控制，但“从那个吃人魔窟里救出来两个幸存者”这种事，还是很快在监狱传开了。 大多数人对此感到毛骨悚然和极度的不信任，但总有例外。 神父加百列就是那个例外。 当他从某个参与了行动的年轻队员那里听说，救回来的两个人中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很可怜，一直在发抖，好像吓坏了”，他内心那根属于神父的弦被狠狠拨动了。 加百列自己曾因恐惧和自私，在末日初临最黑暗的时刻，将教堂的门紧紧锁死，任由外面的信徒在行尸的爪牙下惨嚎死去。 那份沉重的罪疚感，让他对那些受苦者和迷途者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救赎欲望。 “他们在哪里？”加百列找到正在安排巡逻任务的瑞克，“我听说你们带回了幸存者，从那个可怕的地方！ 他们需要帮助，瑞克，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他们的灵魂可能受到了更深的创伤。 作为神父，我至少应该去看看，给他们一些精神上的慰藉，聆听他们的忏悔！” 瑞克正为清点弹药和安排哨位头疼，以及终点站的事告一段落，之前卡莉斯塔提过的送黑人少年诺亚回弗吉尼亚州的安排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一堆事情堆在一起，这个神父还要为这点小事来磨叽他，瑞克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生硬： “加百列，他们现在被隔离，过两天就要送往磐石堡了，这是指挥官的直接命令，在磐石堡那边做出进一步评估前，任何人不得随意接触！” “隔离？”加百列微微提高了声音，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瑞克，他们是受害者，不是罪犯！ 被从那种地狱救出来，第一时间得到的不是关怀和祈祷，而是更冰冷的囚禁和戒备？ 这、这不符合上帝的慈爱，也不符合监狱这个社区的风格！” oh！该死的理想主义！ 瑞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更头疼了。 他这段时间多少也对加百列有所了解。 这位神父心地不坏，甚至在很多方面帮助稳定了部分成员的情绪，但他那种有时过于博爱和脱离现实危险的倾向，也时常让瑞克感到无奈。 尤其是在见识过终点站的真相后，瑞克深知卡莉斯塔的谨慎绝非多余。 “听着，加百列，”瑞克语气放缓，“那个地方……比你想象的任何东西都要邪恶。 带回来的人，我们需要时间确认他们是否完全无辜，而且他们会在磐石堡得到更好的照顾。 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暂时的隔离是必要的程序。” “必要的程序……”加百列重复着这个词，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程序不能替代怜悯，瑞克。 那个年轻人，我听说他叫葛瑞？他刚刚目睹了可能无法想象的恐怖，失去了同伴，自己侥幸活下来，现在却被关在牢房里，独自面对创伤和恐惧。 如果连一句祈祷、一句来自同伴的安慰都得不到，我们和外面那些只知生存的野兽又有何异？ 至少，让我见见他，听听他的忏悔。这是神职，也是基本的人道！” 瑞克看着加百列眼中那份固执和隐隐的责备，知道很难说服他，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尤其不想让加百列对卡莉斯塔的命令产生抵触。 “好吧，”瑞克最终妥协了一小步，但划下了明确的红线，“你可以去见那个葛瑞。 但必须在我的陪同下，时间不能长，只能隔着牢门，而且，不要完全相信他说的话，他的话，你听完后必须原原本本告诉我。明白吗？” 加百列连忙点头：“当然，瑞克，谢谢你！我只是想履行我的职责，给迷途的羔羊一点指引。” 他似乎完全没把瑞克后半句警告放在心上，或者，他相信上帝的指引能分辨真伪。 片刻后，瑞克带着加百列来到了关押葛瑞的牢房外，厚重的铁门上有一个带栅栏的观察窗，里面空间狭窄，只有一张简陋的板床和一个便桶。 葛瑞正蜷缩在板床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双臂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他身上还是那套破烂单薄的衣服，外面裹着瑞克让人给他的毯子，但似乎仍在微微发抖。 听到门外的动静，葛瑞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了血丝，眼里充斥着茫然惊恐，以及一种仿佛被世界抛弃的无助。 当他透过栅栏看到瑞克和穿着神父黑袍的加百列时，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冀，他的嘴唇哆嗦起来，想说什么，却好像因为恐惧而发不出声音，只是哀求地看着加百列，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出现的光。 加百列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这年轻人看起来如此脆弱，和他想象中“从邪恶地方出来”可能带有的阴鸷或麻木完全不同。 “孩子，”加百列上前一步，声音充满悲悯，“我是加百列神父。我听说你经历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你还好吗？” 葛瑞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似乎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一下，只能更紧地蜷缩起来， “神、神父？真的是神父吗？上帝……上帝还没有抛弃我这样的罪人吗？” “上帝爱每一个子民，尤其是那些受苦和忏悔的人。”加百列温声说着，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铁栅栏， “孩子，如果你心中有什么重担，可以告诉我。在上帝面前，一切都可以诉说！” 瑞克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葛瑞的表现无可挑剔，但他信任卡莉斯塔的决定，也见识过太多人性的复杂和伪装，心中疑虑还未完全消除。 葛瑞的哭泣声更大了，他抬起脸，看向加百列，眼神里的悔恨和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神父，我、我有罪！” 第473章 迷途的羔羊 在加百列鼓励的眼神示意下，葛瑞开口了，“在、在那个地方，我看到了，我也听到了！我……” 他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为了活下去，做过妥协，我看着有些可怕的事情发生……我、我甚至可能，可能因为我的懦弱和沉默，间接导致了别人的不幸……” 葛瑞绝口不提“吃人”，不提任何具体暴行，只是用模糊的词汇描绘着恐怖氛围，并将要忏悔的点牢牢锁定在自身的“软弱”、“恐惧”、“不得已”和“间接责任”上。 “我每天都在做噩梦，那些声音，那些眼神……”葛瑞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泪水汹涌，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我没有勇气像真正的英雄那样反抗？为什么我只能像个老鼠一样躲藏，祈求不要被下一个选中？” 他猛地扑过来，激动地拍着门：“神父！加百列神父！上帝、上帝会原谅一个像我这样，只想活下去，却因此背负了罪孽的懦夫吗？” 这番忏悔，简直是为加百列量身定做的。 加百列听着，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发热。 他在葛瑞身上，仿佛看到了末世初临时，那个躲在教堂坚固大门后，听着外面信徒们惨叫求救，却因为恐惧懦弱而最终没有打开门的自己！ 同样的软弱，同样的“为了自保”的借口，同样的在极端环境下被迫做出的、让自己良心日夜煎熬的选择！ 那份深埋心底、从未真正放下的罪疚感，此刻被葛瑞的眼泪和话语狠狠触动！ 加百列太理解这种感受了！ 那不是穷凶极恶的主动为恶，而是在绝境中被恐惧压倒、人性光芒暂时黯淡的迷失。 这样的人，不正是最需要自己引导、宽恕和救赎的“迷途羔羊”吗？ “年轻人，”加百列也哽咽了，他隔着栅栏，想伸手进去抚摸葛瑞颤抖的头顶，可惜被细小的缝隙挡住了， “听着，上帝知道一切，能看到你内心的痛苦和悔恨，你不是懦夫，你只是一个在无法想象的邪恶面前，被恐惧压倒的普通人。 我们都可能犯错，都可能在一瞬间选择那条看起来更容易、却背离良心的路。但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你在忏悔，你在渴望宽恕。” 他的语气充满了感同身受的同情和笃定：“上帝是仁慈的，他的宽恕远超我们的过犯。只要你真心悔改，他一定会原谅你！你不是怪物，你是一个受伤的、需要时间和关爱来愈合的灵魂。” 葛瑞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加百列，随即哭得更加不能自已，“谢、谢谢您，加百列神父！谢谢您还愿意、愿意听我说这些，愿意相信我……” 一旁的瑞克眉头越皱越紧，葛瑞是个完美的受害人，加百列的反应也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更加投入。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过于脆弱的忏悔，在见识过终点站那赤裸裸的残忍之后，显得有点……过于文明了？ 就像血腥屠场里突然开出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但瑞克没有证据，只有直觉，而加百列显然已经完全被带入了情境。 探望时间很快到了，瑞克强行结束了这次会面，葛瑞在牢门关闭前，还充满依赖地看了加百列一眼。 离开牢房区，加百列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他转向瑞克，脸上带着激动和不满：“瑞克，你都看到了，也听到了，那是个心灵受到重创的年轻人，他在为自己的软弱而痛苦忏悔！ 我们应该帮助他，治愈他，而不是把他像危险品一样继续锁在这里，甚至还要把他押送到磐石堡去。我听说那边只会进行更严厉的审讯和隔离，这对他会是二次伤害！” 瑞克耐着性子：“加百列，我理解你的感受，但命令就是命令，指挥官有她的考量。” “考量？”加百列的语气尖锐起来，他很少用这种态度对瑞克说话，“她的考量就是绝对的怀疑和冰冷的程序吗？ 瑞克，我来到这里之后，看到的这个社区，收留陌生人，给予彼此信任和机会，不就是为了对抗外面那个让人变成行尸走肉的世界吗？ 如果我们自己都开始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忏悔的年轻人，那我们坚守的又是什么？ 那个我从未见过的磐石堡指挥官，她的决定听起来不近人情、专制！” “加百列！”瑞克严厉地打断了他，“注意你的言辞。卡莉斯塔的决定，迄今为止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 终点站的真相你也知道一部分，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押送计划照旧！” 看着瑞克的表情，加百列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无济于事。 他胸中憋着一股闷气，既是对瑞克盲从命令的不满，更是对那个遥远的冷酷指挥官产生了强烈的反感和担忧。 加百列深深觉得，将一个如此需要关爱和引导的灵魂送到磐石堡，是一种冷酷的抛弃。 他看了一眼牢房的方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至少，在葛瑞被送走之前，他要尽可能多地来看望他，给他一些心灵的慰藉，让他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对他充满戒备。 他不能改变押送的决定，但至少，可以让这个迷途羔羊感受到一丝来自“羊群”的温暖。 “瑞克，那这两天我再来几次，听他忏悔总可以吧？” 瑞克虽然头疼，但拗不过加百列的坚持，便允许了次数有限、时间很短的隔门交谈。 加百列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转身离开，而瑞克看着加百列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烦躁更甚。 他知道加百列是好意，但这种“好意”，在末日里，有时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头疼。 他只希望，夏佐小队能尽快顺利地将这两个麻烦送走，让监狱恢复平静。 于是，在后续的探望中，加百列为葛瑞念诵了一段圣经，试图给予他平静，甚至还偷偷带来了一点水果。 他悲悯地把水果塞进去：“葛瑞，这是我今早摘的，萨姆和阿娜种的，他们是一对善良的年轻人，跟你差不多大，种出来的水果非常好吃，希望你喜欢。” 葛瑞一边感激地拿起来，一边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他可不喜欢吃这种甜甜糯糯的东西，他喜欢吃的是种水果的人。 但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抓紧时间询问：“加百列神父，这里，还有您提到的那个磐石堡，它们一定是很了不起的地方吧？ 我能从周围环境，还有您和瑞克先生谈话时感觉得到，外面那么危险，你们却能建立这样安全的所在，还能稳定地种植，甚至收留像我这样无用的罪人。 我、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被带到了一个多么有希望的地方。如果上帝真的愿意给我机会，未来我也想尽我微薄的力量，做点什么来报答。” 第474章 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这番话听起来无比自然，完完全全一个渴望融入新环境、对未来抱有一丝希望的幸存者最正常的想法。 加百列毫无戒心，反而觉得这是葛瑞信念开始复苏、愿意承担责任的好迹象，他温和地笑了笑，自豪地开始描述： “监狱其实是我们的前哨，人不多，但大家都很团结，瑞克、t仔、杰奎、布恩、泰尔西、萨沙他们都是非常坚强可靠的人。至于磐石堡……”加百列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向往和敬畏， “那是我们真正的依靠。我听去过的人说，那里占地极广，有高大的围墙，里面就像一个小镇，有工业区、种植区、畜牧区、工坊、图书馆，甚至有温泉！ 磐石堡指挥官领导着那里，她……瑞克他们说她是个很有远见和决断力的人。 但我觉得，她是个幸运的人，一定是有上帝保佑，上帝帮她建立了那样一个净土，让我们这些信徒得以生存！” 葛瑞认真地听着，惊讶地问：“那一定需要很多人来守卫吧？像救我们出来的那些人一样厉害的？磐石堡的防御一定像铁桶一样，真厉害……” 加百列毕竟不是军事人员，知道的具体防御细节有限，但他在末世后难得找到一个对自己如此信赖、对上帝如此虔诚的信徒，于是耐心地说了他的听闻： “是的，守卫很严密，有了望塔，巡逻队，听说还有直升机，指挥官对安全非常重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葛瑞，你被送到那里，接受更全面的检查和帮助，其实也是为了你好，那里有更好的条件。” “送到那里？” 葛瑞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一下子抓住了铁栅栏，“神父，您是说我很快就要被送走？离开这里，去那个磐石堡？” 加百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看到葛瑞如此惊恐，连忙安慰：“别怕，葛瑞，这不是坏事。 磐石堡的设施更好，有专业的医生，也能对你进行更全面的评估，这只是流程，为了确保安全，也为了你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流程、评估？” 那自己岂不是要暴露了？ 葛瑞眼中的恐惧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浓了，“神父，监狱这里，至少有您愿意听我说话，可是到了那里，面对更严格的陌生人，他们只会把我当成从地狱出来的怪物，用各种问题来、来审视我！我……” 他身体微微后缩，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冷酷对待的场景，“我会不会永远被关起来？或者被当成危险处理掉？神父，求求您，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不想再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加百列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完全理解葛瑞的恐惧，从一个监狱，被押送到一个听起来更加庞大、制度化、由一位很冷酷的指挥官掌控的地方，对于一个刚刚脱离魔窟、精神极度脆弱的年轻人来说，无异于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至少他自己就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指挥官心存疑虑。 “别这样想，葛瑞，”加百列努力安慰，但语气已经不如之前坚定，“磐石堡也是为了保护大家，也许、也许情况没那么糟。” “不，神父，我有感觉……”葛瑞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哀求，“我听说押送我的人，是夏佐他们，就是那些非常严厉的士兵。路上会发生什么？万一、万一他们觉得我是累赘，或者认为我终究是个威胁……”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种对“途中意外”的暗示，配合着他瑟瑟发抖的身体，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葛瑞心中迅速成型。 不能去磐石堡，绝对不能！ 那里有更完善的设施，更专业的人员，他的伪装在那里被识破的风险呈几何级数上升，必须在路上逃走！ 而眼前这个心软又有点理想主义过头的神父，或许是唯一可能帮到他的人。 葛瑞压低声音，紧紧抓着栅栏，手指用力到发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哀求：“加百列神父，求您帮帮我，趁还没被送走，求您放我走吧！ 我向您发誓，我离开后，会远远地躲开，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我只是、我只是想自由地呼吸，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忏悔，安静地活下去，求您了……” 放他走？ 加百列被这个请求惊呆了。 他再怎么同情葛瑞，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私自放走瑞克关押、并且即将被移交的重要人员？这不仅仅是违背命令，这几乎等同于背叛社区！ 他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摇头：“葛瑞，这不行，这绝对不行！我理解你的恐惧，但逃跑不是办法……” 看到加百列的反应，葛瑞知道直接请求逃跑行不通，但他没有放弃，大脑飞速转动。 不能放，那就……跟着去？有个“自己人”在身边，或许能找到机会，或者至少，多一层保障？ 他迅速调整策略，无助地说：“对不起，神父，是我太自私，太害怕了，我不该提出这样让您为难的请求。 我只是太无助了，一想到要被那些冷冰冰的士兵押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就……” 葛瑞啜泣着，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看着加百列：“加百列神父，如果您不能放我走，那您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加百列愣住了。 葛瑞趁热打铁，卑微地祈求道：“有您在身边，就像上帝的使徒与我同行，我会感到安心，不会那么害怕。 如果到了磐石堡，他们真的对我不公，或者要对我做什么，至少，有您在场，可以为我作证，为我说几句话？ 您代表着上帝的慈悲和公正……求您了，神父，我不想孤零零地去面对未知的命运！” 他再次抓住了“公正”和“慈悲”这两个对加百列极具吸引力的词。 陪同押送？ 这个请求，比直接放人听起来合理多了。 加百列内心挣扎起来。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不该过多介入这种军事化的押送任务，另一方面，葛瑞那凄楚的哀求，对不公的恐惧，以及将他视为公正象征的期待，都深深击中了他作为神父的使命感和那颗渴望为自己过去的懦弱而赎罪的心。 而且，他听说监狱到磐石堡之间的道路，已经被防卫军反复清理过，相对安全，很少有大规模行尸群。 这似乎，并非不可行？ “这……我需要问问瑞克。”加百列没有立刻答应，但语气已经松动了。 “谢谢您，谢谢您至少愿意考虑！”葛瑞立刻感激涕零，仿佛加百列已经答应了，“上帝保佑您，加百列神父！您是我在这黑暗末世里，看到的最亮的光！” 加百列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牢房。 第475章 你一个神父跟着去算什么？ 当加百列找到瑞克，提出这个要求时，瑞克的反应可想而知。 “你说什么？你要跟着夏佐他们一起去磐石堡？就为了那个葛瑞？” 瑞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加百列，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制杖，“加百列，押送任务不是儿戏，夏佐小队有他们的职责！你一个神父跟着去算什么？添乱吗？” “我不是添乱，瑞克！”加百列据理力争，脸上激动到发红，“葛瑞精神极度脆弱，他对去磐石堡充满恐惧！ 有我在旁边，至少能给他一些精神支持，防止他路上因为过度恐慌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而且，作为中立的第三方，我也能确保移交过程的基本人道。瑞克，我们是人！我们应该保留一点同理心！” “同理心？”瑞克气得差点笑出来，“加百列，你的同理心用错地方了！ 在没有审问前，对从终点站出来的人保持最高警惕，才是对监狱、对磐石堡所有人最大的同理心！ 这是命令，是安全规则，就连你也是通过隔离观察期才准入的！” “如果安全规则完全无视个体的痛苦和恐惧，那它本身就是不人道的！”加百列罕见地提高了音量，与瑞克对峙， “那个磐石堡指挥官，她只知道规则，她根本不了解一个刚刚得救的灵魂需要什么！瑞克，你不能什么都听她的，我们这里也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这里是磐石堡的哨站！也是卡莉斯塔一手保下的！我们的行政和防卫军都是磐石堡体系的，我也是！监狱不是什么别的普通营地，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两人争执不下。 瑞克被加百列的固执和越来越明显的对卡莉斯塔的抵触搞得焦头烂额，他完全无法说服这个突然变得无比固执的神父。 最终，为了尽快平息事端，避免加百列在监狱里继续为葛瑞“奔走呼吁”引发更多不必要的麻烦，瑞克决定把这个棘手的皮球踢给卡莉斯塔。 他有些尴尬地向卡莉斯塔汇报了加百列的请求。 卡莉斯塔听着瑞克的描述，无语地揉了揉额头。 自己倒是把监狱还有这么一号人忘了。 之前瑞克好像是提到过，他们发现了一个神父，只不过最近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她很快就将之抛到脑后了。 加百列……这个在原剧情里就时常因为过分胆小懦弱和理想化而惹出麻烦的神父，果然是个不稳定因素。 他竟然被葛瑞骗得如此彻底，甚至不惜违抗命令也要充当什么Sb保护者。 让加百列留在监狱，有瑞克压制还好，但显然，葛瑞已经成功调动了他的情绪，留在监狱恐怕加百列还会继续搞事，影响其他人。 让加百列跟着押送队伍来磐石堡？ 卡莉斯塔眯起眼睛一琢磨，这倒确实是个办法，把这个“圣母”神父弄到自己的地盘上，方便规训，也省得他在监狱给瑞克添乱。 最好把他丢给防卫军，上个火箭班，速成战斗神父。 实在不听话，就弄去工业园区的生产线，让他天天看着别人到点下班，自己一个人996，没精力再折腾！ 但是这样一来，她原定的计划就完全行不通了。 自己总不能连加百列一起灭口吧？ 她不是杀人狂魔，加百列尽管天真得令人恼火，但罪不至死，也是社区的一员，而且后期潜力也很大。 需要一个既能除掉葛瑞，又能给加百列一个深刻教训的新计划了。 卡莉斯塔的目光移到窗外，几秒钟后，对着无线电说，“瑞克，告诉加百列，他的请求我批准。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允许他作为精神关怀人员，随队同行，直至抵达磐石堡，后面他就留在磐石堡吧。 但是，他必须严格遵守夏佐队长的一切指令，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押送行动，如果同意，就让他准备一下，随队出发。” 瑞克松了口气，虽然不明白卡莉斯塔为何同意，但这至少解决了眼前的争执，“好的，卡莉斯塔，我会转告他。” 两天后，夏佐四人带着纹身疯子和葛瑞以及拖油瓶神父出发了,因为多了一个人，特意开了一辆改装厢货，里面有四排座椅。 夏佐坐在副驾驶，墨菲开车。 第二排是莱昂以及眼神呆滞空洞的纹身疯子。 第三排是莱斯利和葛瑞，葛瑞脸色苍白，身体微微蜷缩，眼神低垂，偶尔瞥一眼窗外。 加百列独自坐在尾排，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对即将抵达磐石堡、面对那位冷酷指挥官感到隐约的不安；另一方面，看着前面的疯子以及葛瑞，他心中充满了怜悯和一种保驾护航的责任感。 加百列甚至在出发前，悄悄在疯子耳边低声祈祷了几句，不过对方毫无反应。对于葛瑞，他投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路途起初异常平静。 夏佐的安排是白天尽量赶路，傍晚前在落脚点过夜。 他们选择的第一个休息点，是距离监狱大约五小时车程、位于一片开阔丘陵边缘的一处加油站，这里视野良好，背靠一座小山包，便于防守，且建筑结构简单，没有太多可供行尸藏匿的角落。 抵达时是下午，众人下车进行车辆检查、人员休整和警戒轮换。 葛瑞和纹身疯子被允许下车放风——当然，是在莱昂和莱斯利的严密看管下。 加百列也下了车，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看到葛瑞，忍不住走近了几步，温和地问道：“路上颠簸，你还好吗？” 葛瑞抬起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好，谢谢神父，就是有点闷。”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视周围，心跳微微加速：开阔地，远处是树林和丘陵，加油站后面有条旧土路。 这是个机会吗？ 逃跑的念头如同毒草，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夏佐和墨菲检查完车辆轮胎，走了过来，停在离葛瑞和加百列不远的地方，对话声清晰地飘了过来。 夏佐：“墨菲，检查一下东南方向那个小坡后面，我好像看到有反光，可能是废弃金属，但也小心点。” “收到，”墨菲应道，随口对夏佐说：“这里离监狱也就大半天的脚程，还在咱们日常巡逻范围的边缘，也不会有什么事。” 夏佐低头查看手里的地图，漫不经心地接话：“这片区域虽然被清理过，但总有漏网的行尸，距离监狱还不够远，不够‘干净’。” 离监狱也就大半天的脚程，还在巡逻范围边缘…… 葛瑞心中刚刚升起的念头，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 大半天的脚程，对于熟悉地形的搜索队来说，追上他这样一个虚弱不堪的逃犯，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这里还在监狱的日常巡逻范围内，这意味着可能随时有巡逻队经过！ 就算他侥幸暂时摆脱，跑进丘陵或树林，也绝对逃不出监狱武装人员的搜捕圈。 被抓回去的下场葛瑞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绝对比现在更惨，现在自己只是隔离观察，要是被抓回去…… “为什么要逃跑，你这么心虚，肯定是坏人，砰！” 葛瑞强行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将目光从远处的土路上收回，重新变得低眉顺眼，往加百列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加百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以为是信徒对自己这个神父的信赖，于是往前走了半步，更加靠近葛瑞，用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温言安慰：“别担心，葛瑞，这里很安全。” 接下来的休整时间，葛瑞表现得异常安分。 他乖乖地坐在指定的地方，喝着加百列递给他的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地上翻捡小石头，甚至主动问起加百列一些关于圣经、关于宽恕的浅显问题，仿佛一个真正在寻求心灵指引的迷途者。 加百列非常受用，耐心解答，越发觉得葛瑞内心纯良，只是被可怕的经历暂时吓住了。 傍晚，众人在加油站后面的维修间里过夜。 加百列坚持睡在离葛瑞不远的地方，美其名曰“方便照应”。 夏佐没有反对，只是安排了更密集的守夜班次。 夜里，加百列听到葛瑞在睡梦中祈求上帝的宽恕和保护，对葛瑞的虔诚更加深信不疑。 他心里非常熨帖，觉得自己正在履行上帝的旨意，引导一个受伤的灵魂。 对夏佐等人严苛的押送方式，他内心不以为然，甚至更加坚定了要陪葛瑞一起去磐石堡、确保他得到公正对待的决心。 第476章 加百列，给我过来！ 第二日，他们驶入了接近田纳西州和佐治亚州交界处，接收到了来自磐石堡的通讯信号。 “夏佐，墨菲、莱昂、莱斯利，在吗？” “这里是夏佐，能听到。” “你旁边有人吗？” 夏佐瞥了一眼其他人，墨菲他们通过后视镜互相对上了视线，莱昂拍了拍墨菲的椅背：“嘿，墨菲，靠边停一停，我要去放个水！” 墨菲停下车，熄了火，侧头对夏佐说：“我也去解决一下。” 说着他便去后座勾着不大情愿的加百列下车，莱昂和莱斯利也默契地押着纹身疯子和葛瑞去放水。 “现在只有我，丹尼。” “稍等，卡莉斯塔有话要说。” 频道里沉默了一下，卡莉斯塔言简意赅地插进来：“夏佐，你们在押送途中，选择合适的地段，让葛瑞和那个疯子逃跑。可以‘允许’他们抢夺武器，甚至‘劫持’神父作为人质。” 夏佐眨了眨眼，没有丝毫疑问：“明白，然后？” “然后，”卡莉斯塔压低了声音，“目标威胁到神父和你们的生命安全，暴力拒捕，然后你们击毙了他们，救回了神父，整个过程要经得起复查。”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神父受惊，也可以受伤，但不是死亡。明白吗，夏佐？” “明白。” “很好，执行吧。” 通讯切断。 卡莉斯塔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新计划更复杂，风险也更高，但是葛瑞和疯子依旧会“合情合理”地被消灭，加百列将亲眼目睹他极力维护的可怜羔羊是如何恩将仇报，这对他那套理想主义将是致命一击。 她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教训了天真愚蠢的加百列，一石二鸟。 州际公路上，放完水后，众人依次回到了车上。 接下来的路程很平静，路上只有零星游荡的行尸，还未来得及靠近，就被夏佐精准地一枪点杀在路边。 气氛压抑得让加百列有些气闷，他每一次都会被夏佐开枪射杀挡路行尸的声音吓得一抖，看着外面一个个近距离被爆头的行尸，有一个倒下时脑袋甚至砸到了他这一排的车窗！ 贴面受到腐烂脑壳的冲击，更让加百列喉咙泛出了酸水，他一边抱怨夏佐的冷漠，一边不断祈祷，并自我安慰。 夏佐四人心情倒是不错，竟然开始聊天，还聊到了以前执行过的一个任务，听上去像是什么碟中谍。 加百列撇了撇嘴，末世前就干这一行的人，手里沾满血腥，也不信仰上帝，上帝是不会保佑他们的。 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车子进入一段丘陵地带，弯道增多，路边开始出现大片茂密的树林。 “前面弯道有塌方痕迹，开慢点。”夏佐突然开口。 墨菲减速，前方一处小规模的山体滑坡掩埋了半边路面，碎石和泥土散落，但中间还能容一辆车勉强减速通过，旁边是陡坡和树林。 “下车，稍微清理一下，确保安全通过。”夏佐下令，率先推门下车。 墨菲、莱昂、莱斯利也迅速下车，持枪警戒。 疯子和葛瑞依旧待在车上，莱斯利同时兼顾两人的看守，时不时往车内瞄一眼。 加百列犹豫了一下，也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下意识地看向葛瑞，葛瑞抬起苍白的脸，隔着车窗和他对视了一眼。 夏佐指了指路边的几块稍大的石头，对墨菲和莱昂说：“把那几块挪开。” 他又看向加百列，“神父，你注意一下两侧树林。” 加百列站到路边，手里捏着十字架，紧张地注视着黑黢黢的树林。 夏佐、墨菲、莱昂开始弯腰搬动石头，他们的动作稳健，还时不时小声说几句话，背对着车辆方向，形成了一个视野盲区。 莱斯利在车边警戒侧后方，角度也无法完全覆盖葛瑞那一侧的车门区域。 时机稍纵即逝。 就在这时，葛瑞倾身，在纹身疯子耳边说了什么，疯子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拼命撞击着车门和座椅，脑袋狂乱地摆动，眼神里爆发出巨大的恐惧！ “Jesus！什么声音？！”莱斯利被惊动，迅速转身，枪口指向疯子所在的车窗，厉声喝道：“不许动！” “怎么回事？”加百列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几乎在疯子开始挣扎的同时，葛瑞猛然发力！ 他猛地蹬向前方椅背，借力将整个身体狠狠撞向锁着的车门，同时，手闪电般探向靴筒——那里，竟然藏着一段不知何时搞到的石片！ “砰！” 车门被他撞得发出巨响！ 但这辆车的车门为了防御行尸加固过，并未撞开。 就在众人目光被大力挣扎嘶喊的疯子吸引时，葛瑞用那截石片，在车门锁扣处猛地一别，同时再次狠狠踹在车门锁的位置！ “咔！砰！”这次，加固的车门锁扣不堪重负，车门被踹开了一道缝隙。 “他挣脱了！”莱斯利惊怒，枪口瞄准，但却因为车门半开和车内角度的限制，不敢轻易开枪。 而此刻，前排的疯子听到后面葛瑞的动静后挣扎得更厉害了，甚至开始用头撞击车窗！ 加百列完全懵了，他看着葛瑞那疯狂踹门的举动，看着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扭曲着，眼里全是他从未见过的狠厉和决绝，大脑一片空白。 葛瑞不是害怕吗？不是脆弱吗？他怎么会……？ “拦住他！”夏佐的吼声传来，他和墨菲、莱昂刚刚从清理路障的状态反应过来，转身举枪，但距离稍远，且中间隔着车辆和人员。 葛瑞再次猛踹，车门终于被彻底踹开，他像一头脱困的野兽，狼狈地翻滚下车！ 落地瞬间，葛瑞嘶声吼叫，“都踏马别过来，我有武器！” 他背靠着打开的车门，目光疯狂地扫视，瞬间就锁定了离他最近、且完全惊呆的加百列！ 疯子那边，不知是巧合还是被葛瑞的动静彻底刺激，竟然用头撞碎了并不坚固的车窗玻璃，鲜血淋漓地试图从窗口钻出来。 “另一个也要跑！”莱斯利调转枪口指向疯子。 局面瞬间失控。 葛瑞知道，在开阔地带徒步逃跑，面对夏佐这些人的枪口是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加百列身上，这个愚蠢、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神父，“加百列！给我过来！” 葛瑞厉声尖叫，猛地向前扑去，目标直指加百列！ 加百列这才如梦初醒，惊恐地向后退去：“葛瑞！你……你要干什么？冷静点！” 第477章 你以为我是谁？ “砰！”一声枪响！ 是莱昂开的枪。 子弹打在疯子刚刚探出车窗、鲜血模糊的脑袋旁边，溅起一串火星和玻璃碴。 并非直接爆头，而是威慑。 但这声枪响，以及疯子凄厉的嚎叫，让本就神经紧绷的葛瑞更加疯狂，就在这一瞬，他已经扑到了加百列面前！ 加百列下意识地抬手阻挡，却被葛瑞粗暴地一把抓住了神父黑袍的前襟！ 那力量大得出奇，完全不是一个虚弱幸存者该有的！ “别动！再动我杀了他！”葛瑞将加百列猛地拽到自己身前，同时将那截尖锐的石片，死死抵在了加百列的颈侧动脉上！ 冰凉的触感和脖子皮肤传来的刺痛让加百列浑身僵硬，“葛瑞，放手！上帝啊，你在做什么？” “闭嘴！蠢货！”葛瑞在他耳边低吼，湿热的气息喷在加百列耳朵上，“你以为我是谁？嗯？那个需要你安慰、需要你保护的可怜虫？”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弄和残忍。 夏佐、墨菲、莱昂、莱斯利，四支枪已经稳稳地指向了葛瑞和被他挟持的加百列。 但葛瑞很狡猾，藏在加百列后面，只露出小半个头和凶狠的眼睛。 “放开神父，葛瑞，你跑不掉的！”夏佐看起来很愤怒。 “跑不掉？”葛瑞神经质地笑了笑，手微微用力，加百列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 加百列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车那边，疯子终于钻出了破碎的车窗，朝着路边的树林方向，手脚并用地爬去，根本不管方向，只是盲目地逃离。 “那个疯子要进林子！”墨菲喊道，同时看了一眼夏佐，夏佐微微地点了下头。 “砰！”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子弹钻进了纹身疯子的后脑，疯子的动作戛然而止，扑倒在地，抽搐两下，暗红的血液迅速在他身下晕开。 看到被他故意刺激后发疯，准备用来分散火力的疯子被如此干脆地击毙，葛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挟持着加百列的手臂更紧了。 “看到了吗？神父？”葛瑞在加百列耳边说，声音足以让不远处的夏佐等人听到，“你的朋友们下手多快，就像在终点站里，我们处理不听话的‘肉’一样利索。” 加百列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终……终点站？肉？” “该死的，别废话，给我一辆车，加满油！不然我就割开他的脖子！”葛瑞朝夏佐等人吼道，手中的石片又压深了一分。 加百列脖子上的血痕变成了小伤口，血流得更多了，染红了衣领，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忽然感觉到，身后的葛瑞似乎低头凑近了他流血的脖颈，然后，一个湿漉漉的东西，舔过他脖颈的伤口！ 是舌头！葛瑞在舔他的血！ “嗬……”加百列发出一声窒息的抽气，极致的恶心和恐惧让他胃部剧烈痉挛。 “啧……”葛瑞咂了咂嘴，在他耳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用一种愉悦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 “人血，还是新鲜的温度，真是让人怀念的味道。关在监狱这几天，可把我饿坏了，好久没尝到像样的‘肉’了！”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加百列所有的怜悯和信仰！ 终点站，吃人，葛瑞不是受害者，他是、他是那些屠夫之一！ 自己一路上竟然在同情、维护、甚至为这样一个恶魔祈求公正？！ 加百列眼前发黑，被恶心得想吐，几乎站不稳。 夏佐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最后一次警告，放开神父！” “Fuck off！车，给我车！”葛瑞狂吼，精神显然也处于疯狂边缘，他拖着加百列试图向车挪动，石片死死抵着加百列的脖子。 就在他拖动加百列的刹那—— “砰！”枪声第三次响起。 墨菲半跪在引擎盖旁，手中的枪口微微冒出一缕青烟，子弹精准地从葛瑞暴露出的右侧太阳穴上方射入。 巨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一切。 葛瑞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抵在加百列脖子上的石片无力地滑落，“咚”一声掉在地上。 葛瑞的身体晃了晃，向后仰倒，沉重地摔在路面上，鲜血和脑浆从弹孔汩汩流出，迅速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白混合物。 加百列只觉得颈间的钳制骤然消失，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 他腿一软，踉跄着向前扑倒，跪在了地上，脖颈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此刻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目光死死地盯在几步之外，葛瑞那张变态的脸上。 那双十几分钟前还对着他流露出“祈求”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空，再无生机。 “呕——！！！”生理和心理双重的极端反应猛然爆发。 加百列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地，开始撕心裂肺地呕吐，胃里那点可怜的早餐早已消耗殆尽，他吐出的只有酸水和胆汁。 自己不惜顶撞瑞克也要保护的……是一个食人魔！一个刚刚还打算用他当盾牌、甚至可能……把他当成储备粮食的怪物！ 自己都做了什么？！ “呜呜呜……上帝啊……我，我都做了什么！”加百列一边呕吐，一边哀嚎。 他的信仰、他的价值观、他作为神父的尊严和判断力，在这一刻，随着葛瑞的脑花一起，溅落在这荒路上，变得一文不值，肮脏不堪。 夏佐打了个手势，墨菲和莱昂上前，警惕地检查了葛瑞和疯子的尸体，确认死亡，莱斯利快速检查了车辆和周围环境。 夏佐走到跪地崩溃痛哭的加百列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神父，能站起来吗？我们需要清理现场，继续前往磐石堡。” 加百列沉浸在自己的地狱里，哭得浑身抽搐。 夏佐对莱昂示意了一下，莱昂上前，一把将瘫软的加百列拽了起来，塞回了疯子坐的那排座位。 座位上还残留着一点血迹和挣扎的痕迹，加百列一个哆嗦，远离那滩血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那个冷酷的指挥官，她是对的，自己被食人族玩弄得团团转，差点酿成大祸，到了磐石堡，她会怎么处理自己？ 没过多久，他们就驶入了阿巴拉契亚山脉。 加百列一路失魂落魄地握着十字架自我安慰和向上帝反省，然后，在某一刻，他突然停止了忏悔，瞪大了眼睛！ 第478章 差一点变成“肉” 道路两旁，是加百列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广袤的黑莓牧场，最外围是拴着行尸的铁丝网，进入后，左侧是规范化的农业区，有着明确垄沟、灌溉水渠，挂着标识牌，右侧是畜牧区。 农业区除了大片大片郁郁葱葱的农田，还有几片果蔬区域。 墨绿色的藤蔓沿着整齐的支架攀爬，上面已经挂满了一簇簇各式各样的果实，几十个戴着草帽的人正在其间忙碌，有人修剪枝叶，有人检查滴灌的皮管，还有人推着小车运送堆肥。 夏佐摇下了车窗，一股淡淡粪肥的气味涌进车内，非但不难闻，反而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与秩序感。 这景象太有冲击力了，加百列甚至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过每一片叶子。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末世里能像监狱那样种植已是侥幸，如此规模的种植园，简直像是末世前农业纪录片里的画面。 墨菲几人没有催促，反而故意放缓了车速，加百列能感觉到，车子里似乎有人发出了一声轻笑，他顿时脸颊发烫，意识到自己现在很像一个乡巴佬进城。 道路继续延伸，黑莓牧场边缘连接着更大的区域。 他看到了整齐的居住区，看到了畜牧区，甚至远处还有几个覆盖着透明材料的温室轮廓。 路上开始出现其他行人，有扛着农具匆匆走过的，有背着工具箱的，还有两个挎着篮子边走边说笑的。 他们看到一辆不常见的厢货，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并没有恐惧或排斥，更多是一种“哦，又来了个新人”的平淡。 这里的人们，不仅活着，而且在生活，在有规划、有产出的生活。 加百列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沾满血污、呕吐物，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神父黑袍，脖子上可笑的绷带，以及出发前特意打理干净、却在之前因为葛瑞的挟持而被弄的脏兮兮的鞋子。 他仿佛是一滴污浊的油，滴进了一湾清澈见底的活水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涌了上来。 加百列在监狱里那点因为神职身份和“庇护弱者”理念而产生的道德优越感和底气，在这里荡然无存。 车子继续往山上开了八九公里，经过了同样的行尸墙、几处了望塔和射击平台，道路尽头，磐石堡赫然矗立。 底层是厚重的混凝土墙，上面加砌了砖石和夯土，关键位置镶嵌着锐利的金属碎片和防止攀爬的倒刺网，外围是一圈沟壑和成排的拒马，墙头的了望塔可以看到持枪哨兵在来回巡逻。 大门旁边还有仅供人员进出的小侧门，此刻敞开着，有守卫查验。 比起监狱，这里更像一个高度军事化的微型城邦入口。 夏佐四人把车停在了外面，下车与守卫交谈几句，守卫的目光扫过加百列，在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和失魂落魄的样子时，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挥手放行。 进入磐石堡内部，景象又是一变。 这里没有农田，但道路更加规整，划分出不同的功能区，仓库、马厩、犬舍、温室、训练场应有尽有。 正前方三栋高高的城堡式建筑，想必就是指挥中心和人员居住区了。 整个核心区都很军事化，偶尔有穿着统一服装、佩戴武器的小队走过。 加百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压迫着他，让他感觉自己渺小无能、且错误。 他那些关于宽恕、关于给罪人机会的坚持，在这样一个将生存和发展摆在绝对首位的地方，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弱智。 他想起了葛瑞，想起了自己愚蠢的信任和差点酿成的惨剧，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夏佐四人将他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 “在这里等。”莱昂说完，便和队友关上了门，自行离去。 加百列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手足无措，他不敢坐，只是僵硬地站着，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无数次在脑中预演见到那位“卡莉斯塔指挥官”时要说什么，如何为自己的愚蠢道歉，如何表达真诚的忏悔…… 但此刻，那些准备好的话语全都碎成了粉末。 他只觉得喉咙发干，手心冒汗，脖子上已经凝结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加百列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随即感觉心脏猛地一缩。 卡莉斯塔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但那份年轻丝毫未削弱她身上的威势。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作战服，外套随意敞着，腰间束着皮带，上面挂着枪套和匕首。 浅金色的头发高高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她的五官精致，美貌惊人，但神情却很淡漠。 卡莉斯塔走进来，甚至没有特意去看加百列，只是随意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往后靠在椅背上，然后视线才转向加百列，让加百列感到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瞬间审视了一遍。 没有斥责，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但这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加百列感到恐惧和窒息。 他被钉在了原地，想起路上看到的繁荣，想起自己那套差点害死人的理论……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否定“唰”一下将他淹没。 “我、我……”加百列腿一软，瘫软下去，全靠双手撑住桌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指挥官，我有罪，我瞎了眼，我……”他语无伦次，一边哽咽一边倾诉，“我信任了魔鬼，我质疑瑞克、质疑您的命令…… 我差点害死自己，还可能害了别人，我根本不配穿着这身袍子，不配谈论上帝的慈爱！” 他崩溃了。 差一点变成“肉”的恐惧、被愚弄的愤怒、信仰的崩塌、面对宏伟社区的渺小感，以及对自己无能和错误的深重憎恶，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加百列不再是那个试图引导灵魂的神父，只是一个被现实击得粉碎、充满悔恨的脆弱男人。 卡莉斯塔静静地看着他痛哭流涕，自陈其罪，脸上没什么表情，思绪已经飞到了天外。 她想起了原剧情里的加百列，那个初期紧闭教堂大门、懦弱自私，后期却能在绝境中扛起责任、甚至变得悍勇的神父， 也想起了卡罗尔，那个从家暴受害者、到失去女儿的懦弱母亲、再到成为团队中最致命的女人。 他们都有类似的轨迹，被现实狠狠羞辱、击垮，然后在废墟里涅盘。 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加百列，虽然可气又可笑，但被打击到崩溃后的心理，或许正是改变重塑的起点。 磐石堡不缺农夫和工人，甚至不缺士兵，但一个经历过彻底幻灭、有可能被重塑的“潜在战力”，尤其是他的神职身份可能后面会有特殊作用……值得投资一下。 不过，要把加百列交给谁呢？ 第479章 就这？ 卡弗和麦克？ 他们俩武力值高，麦克还是预备役的教官，捶打人再合适不过了，至于加百列能不能受得住，就不归她管了。 于是，等加百列的哭声渐渐变为抽泣，卡莉斯塔缓缓开口， “你的错误后果，也亲身体验了，眼泪和忏悔，在这里改变不了过去，也保障不了未来。” 加百列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又恐惧地看着她。 “磐石堡的规矩是，每个人都要有价值，都要承担责任。”卡莉斯塔继续道， “你的神学，在末世前或许有用，但在你看清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之前，它只是负担，是弱点。” 她顿了顿，叫进来一个防卫军，指了指加百列，“带他去防卫军预备役报道，告诉麦克，这是新分给他的人，让他和卡弗带一带。他脖子上的伤，让医疗站再处理一下，别感染了，其他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加百列愣住了。 防卫军？报到？ 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处置，不是严厉的审问，或者驱逐，而是……加入防卫军？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神父，去加入八竿子打不着的防卫军？？？ 加百列浑浑噩噩地跟着士兵走出指挥中心，穿过核心区，来到东侧训练场旁的一片营房区。 磐石堡的训练场永远是整个堡垒里最热闹、也最尘土飞扬的地方，夯实的泥土地面上印着杂乱的脚印，障碍墙被磨得发亮，远处的靶场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 紧挨着训练场的，是一排仓库改造的营房，供轮值的防卫军和预备役队员们休息。 其中一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沉重的喘息和金属器械规律的撞击声。 麦克刚刚结束一轮堪称自虐的体能训练，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膀宽得几乎能把门框堵死，正背对着门口，用毛巾胡乱擦着头上的汗。 随着他擦拭的动作，肩背和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如同活物般滑动，几道显眼的旧伤疤横亘其间。 门被轻轻推开，加百列被带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神父黑袍，眼神涣散，佝偻着背，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憔悴了十岁。 带路的防卫军朝麦克打了个招呼：“麦克，卡莉斯塔指示，这是新分到预备役的人，加百列神父，从监狱来的，交给你了，指挥官说，卡弗也可以上手调教。” 加百列局促地站在门口，房间里那种强烈的汗味让他无所适从，他偷偷抬眼，只看到麦克宽阔的后背，以及随手扔在一旁、看起来能压死人的负重。 就在这时，旁边的窗户传来一阵轻响，窗台被人从外面撑了一下，一个敏捷的身影翻了进来，轻盈落地。 是卡弗。 他靠在窗框上，一条腿曲起踩在窗台边缘，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抛玩着一把小飞刀，刀身在指尖灵巧地翻转。 “哟，这么早就开练？也不等等我。”卡弗对着麦克吹了声口哨，目光随即落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加百列身上，眉头挑了起来，“这谁？新来的菜鸟？看起来可不经操练啊，麦克。” 麦克这才转过身，看向卡弗，下巴往加百列方向一扬，“加百列神父，从监狱来的，卡莉斯塔亲自交代，让我们带带他。” “神父？”卡弗手里的飞刀停顿了一下，他歪着头，更仔细地看向加百列，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卡莉斯塔亲自交代？还特别指明让他和麦克来带？ 这规格可不低，卡莉斯塔很少对某个新人如此上心，除非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需要特别“关照”。 卡弗站直了身体，朝加百列走了两步。 他比加百列高出大半个头，身材匀称挺拔，绕着加百列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加百列全身—— 畏缩的肩膀，没什么肌肉的胳膊，微微发抖的腿，苍黑憔悴的脸，脏兮兮的衣服鞋子。 加百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头垂得更低了。 卡弗忽然伸手，速度快得加百列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捏住了他的上臂，手指用力，捏了捏那松软的、没有训练痕迹的肌肉。 加百列疼得吸了口气，却不敢吭声。 “啧！”卡弗松开手，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就这？”。 他凑近了些，闻到了加百列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的酸臭气味，又仔细看了看加百列的脸。 普通的五官，因恐惧和疲惫而更无特色的面容，年纪看来比自己大十几岁，眼中的惶然清晰可见。 卡弗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警惕，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噗嗤一声泄了个干净。 就这？ 要肌肉没肌肉，要长相没长相，要气势更是负数，年纪还不小，一副被生活捶打得快要死掉的样子！ 没威胁，完全没威胁。 卡弗得出了结论，他实在想不通，卡莉斯塔为什么要把这么个其貌不扬、弱不禁风、还带着伤的黑人神父，专门塞给他和麦克。 难道是卡莉斯塔最近善心大发，想给磐石堡增加点“精神文化建设”？还是这神父在监狱犯了什么事，需要“特别教育”？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交给麦克“教育”的人，通常没什么好果子吃。 想通了这点，卡弗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兴趣，他后退两步，重新靠回窗台，继续抛玩飞刀，姿态恢复了之前的慵懒，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麦克，卡莉斯塔这是给你找了个‘好苗子’啊，”卡弗语气调侃，“瞧这身板，这气质，一看就是可造之材，你可得好好‘栽培’！” 麦克没理会卡弗的调侃，目光依旧钉在加百列身上，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从哪个部位开始捶打比较合适。 半晌，他硬邦邦地开口，“脖子伤了？” 加百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连忙点头，声音细如蚊蚋：“是……是，被，被划了一下。” “哭过？吐过？”麦克的目光扫过他红肿的眼眶和衣服上的污渍。 加百列的脸瞬间涨红，羞愧得无地自容，只能再次点头。 麦克沉默了几秒钟，最终，他朝门口偏了偏头：“先去医务室，把伤口处理好，消消毒，换块干净的纱布。” 他顿了顿，补充道，“脸上的脏东西也洗干净，磐石堡的预备役，可以弱鸡，但不能脏兮兮，也不能带着伤乱跑。” 这命令完全出乎加百列的预料。 他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立刻开始的魔鬼训练，或者至少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没想到……竟然是让他先去处理伤口？ 他猛地抬头，看向麦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看什么看？”麦克眉头一拧，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去，处理完了立刻滚回来！从明天开始，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预备役基础训练科目，三个月压缩到一个月完成。完不成，就加练，练到完成为止，在这里，没有神父，只有成绩。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加百列一个激灵，连忙应道，踉跄着退出了营房，鼓起勇气朝一个看着和善的防卫军打听了一下方向，往医务室小跑而去，生怕麦克下一秒就改变主意。 看着加百列消失在门外，卡弗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飞刀“笃”一声钉在了门框上，微微颤动。 “可以啊麦克，还知道先让人治伤，我以为你要直接把他扔泥潭里先滚三圈呢。”卡弗揶揄道。 麦克走到桌子边，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伤感染了更麻烦，耽误训练，卡莉斯塔把人交给我们，意思很清楚。 改造他，让他有用，至少别那么废物。 也许，这个加百列，卡莉斯塔后面会有什么安排吧？” 他回想了一下加百列的神态，冷哼了一声，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不过，他最缺的是这里，”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这里。” “你觉得他能练出来？”卡弗不以为然地拔下飞刀，“那身板，那胆量……我赌他连五公里负重都撑不过去。” “撑不过，就继续，”麦克的语气毫无波澜，“直到撑过去为止，卡莉斯塔既然开了口，他就没有退缩的选项。在这里，要么变硬，要么被淘汰。” 卡弗耸耸肩，不再争论。 他其实无所谓加百列能不能练出来，只要这家伙对卡莉斯塔没有特殊意义，那他就只是个普通的、需要被操练的新兵蛋子而已，不值得自己多费心思。 第480章 乔？ 加百列被扔进防卫军里重新锻造，终点站彻底解决，佐治亚州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她需要处理这些天堆积的日常报告了。 听说尤金在通讯部门捣鼓出了一点有用的小东西，最近被提溜到磐石堡这边和丹尼一起钻研…… 卡莉斯塔从文件里面挑出尤金的那份报告，饶有兴趣地翻了几页，还没看完，监狱那边又来了紧急通讯。 她心头一凛，手上拿着那份报告，快步走到通讯室，刚戴上耳机，就听到瑞克紧张的声音： “holy Shit！卡莉斯塔，听我说！葛瑞！那个葛瑞是终点站的头目！他不是幸存者，他是屠夫，是那帮食人族的首领！他现在就在——！” “瑞克，”卡莉斯塔放下了心，淡定地安抚他，“冷静，葛瑞已经不在了。” “什么？”瑞克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说，葛瑞，以及和他一起的那个疯子，都已经死了。”卡莉斯塔重复了一遍， “在押送来磐石堡的途中，他们企图逃跑，挟持了加百列神父，被夏佐小队就地击毙，加百列无大碍，等得空可以让他跟你说一说。” 她顿了顿，给瑞克消化的时间，然后才补充道：“这件事发生在昨天，夏佐他们回去后会告诉你。” 安静。 卡莉斯塔能想象出瑞克此刻的表情，必定是从紧张恐慌到骤然放松，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瑞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后怕极了：“啊，死了，死了，死了好……” 他喃喃地重复一遍，“夏佐他们在路上就解决了？加百列他不固执了？” 卡莉斯塔肯定道，“那肯定啊，都快被割喉了，这对他冲击很大的！不过，瑞克，你是怎么突然知道的？” 瑞克似乎这才完全回过神来，组织了一下语言，“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还记得夏佐报告里，那伙被终点站广告牌引去的猎人吗？” “记得，说是全军覆没了？” “不，有一个活下来了，他们的头儿，叫乔。”瑞克开始讲述，“就在今天早上，他像个幽灵一样，自己走到了监狱大门外。状态极差，但活着，我们给了他最基本的救助后，他告诉了我们他的遭遇。” 卡莉斯塔眉头微蹙。 乔？ 原剧情里达里尔遭遇的那伙猎人的头领？被瑞克咬断喉咙的那个？他竟然从终点站活着逃出来了？ “他说了什么？”卡莉斯塔追问。 “他状态很糟，脱水，饥饿，身上有伤，但意识清醒，而且非常警惕，甚至可以说，凶狠。”瑞克描述道， “我们给了他水和一点食物，处理了伤口，然后他告诉我们，他们一行六人，在到达终点站后，受到了‘欢迎’。门口有个烤肉女人，给他们分了食物和饮水。” 瑞克停顿了一下，“食物和水里被下了药，他们全都昏迷了。乔说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着，旁边就是各种屠刀和钩子，两个穿着血围裙的家伙正准备给他放血。” “乔说他拼死挣扎，用头撞翻了一个屠夫，又踹开了另一个，挣脱了绳索，冲出了那间屠宰室。 外面很混乱，似乎终点站的人没料到会有猎物这么‘生猛’，他逃进树林之前还找回了自己的砍刀，准备报复终点站。” 瑞克继续复述乔的讲述，“乔说他躲在那里，看到我们的人攻了进来，清理了终点站。” “他目睹了清剿全程？”卡莉斯塔问。 “他看到了大部分，也看到了我们带走了葛瑞。”瑞克的呼吸声加重了些， “乔当时不确定是敌是友，不敢贸然现身，等我们完全离开后，他才沿着痕迹追踪我们的。” “然后走到了监狱？” “是的，他说他走了五天，找到了监狱。” 五天，徒步，带着伤从终点站到监狱，这个乔，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想要什么？”卡莉斯塔冷静地问，乔这种人，自有一套残酷的“强者生存”哲学，绝不会无偿提供信息。 “他说他无处可去，他的队伍没了，他看到了我们的实力，觉得……或许可以谈谈。” 卡莉斯塔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先安置，可以提供基本保障，但不要让他接触核心区域。” “明白。”瑞克应道，随即想起另一件事，“另外，布恩、萨沙和泰尔西护送诺亚去弗吉尼亚州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等你下令后就出发，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指示吗？” 卡莉斯塔敲了敲桌面，又往后翻了几页报告，笑着说，“有，先等一等，他们的通讯装置现在覆盖距离应该不够弗吉尼亚州到监狱吧？” 瑞克卡顿了一下：“呃，确实不够，我们看过地图，车载无线电和对讲机可能走到一半就没信号了，你既然这么说，是有什么好用的东西吗？” “我这边有人改进了一下设备，等会我去看看，要是有效，就让夏佐他们顺手带回去，省得他们到时候孤军在外。” “那太好了！” “另外，他们路上要是遇到合适的幸存者或者幸存者营地，都可以尽量吸纳过来。 还有，终点站被端，监狱附近没什么掠夺者势力了，我希望你们能扩大搜索范围，多找点合适的幸存者。 终点站的路标既然能吸引那么多人过去，说明方法是有效的，你们可以在路牌上也做些指向，不要明确指向监狱，设到附近的镇上，然后暗中筛选。” “你准备扩大基地规模了？” “是的，我们前段时间收了一伙水上势力，他们告诉了我们几个他们知道的田纳西州陆地幸存者营地，我就派人去接触了。 目前基地快两千人，但是距离进军诺克斯维尔，还不够。” 卡莉斯塔有些烦躁地捏了捏鼻梁，末世里，人就是资源，尼根说的一点也没错。 诺克斯维尔本身末世前就是一个人口20万的中等城市，更别提它周围的村镇郊区了，大市范围内总人口有八十万左右。 人人人，她到哪里去搞这么多人？ 没有这么多人，就算把行尸都清理了，也根本填充不了她理想中的基地。 瑞克“wow”了一声，立马准备着手去做，现在他面对这些惊人的消息已经淡定很多了。 —— 尤金坐在一张堆满杂乱线材、拆解开的电台模块和写满潦草公式的纸张的工作台前。 他头上戴着一副耳罩海绵已经开裂的耳机，眉头紧锁，极其小心地调节着一个手搓的通讯装置。 自从被安排到通讯部门“将功折罪”以来，尤金的日子并不好过，和亚伯拉罕，罗西塔时有碰面，虽然两人已经原谅了他，但他自己心里反而一直过不去那个“华盛顿能解决一切”的弥天大谎。 尤金失去了曾经小团队里那种被需要、被保护的奇异位置，变成一个身份尴尬、埋头干活的轮岗技术员。 丹尼谈不上信任他，只是在评估他的能力后，把最棘手、最枯燥的硬件维护和频谱监测任务丢给他。 但尤金有他自己的赎罪方式。 他的智商是真实的，脑袋确实装满了知识，经过一段时间，尤金发现了磐石堡的通讯网络存在一个致命的bug！ 第481章 你做的不错，尤金 “丹尼，”两周前，尤金鼓起勇气，找到丹尼，“我……我注意到一个现象，不，是一系列数据推论。” 丹尼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与监狱前哨的日常通联，信号质量在清晨和黄昏会出现规律性衰减，这不仅仅是电离层扰动。” 尤金语速加快，仿佛快速吐出复杂词汇能给他带来安全感，“我监测了不同频段、不同功率下的链路预算，结合我们几个已知中继点地形数据建模…… 结论是，我们现有的波段点对点超视距通信，严重依赖不稳定的对流层散射，这是一种……嗯，非常老且不可靠的模式。” 他挥舞着手里一张画满的草稿纸：“简单说，我们的信号像在满是裂缝的岩石间蹦跳的小石子，大部分能量在途中丢失了。 一旦需要建立更远的联系，比如之前有一次，我们捕捉到的来自内布拉斯加州的那个短暂出现的信号源，你还记得吗……” “说结论，尤金。” 尤金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缺少一个真正可靠的声音放大器和路径规划器。 现有的设备功率已经接近极限，再加大发射功率，除了耗光电力、吸引不必要的注意，效果微乎其微。我们需要在系统层面进行优化。” 丹尼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你有具体方案了？” “有……有一些构想！”尤金急忙点头，又从乱糟糟的工作台下抽出几张更潦草的纸张，“我可以基于现有器件改造，提升天线系统的增益和方向性……” “你需要什么？”丹尼揉了揉太阳穴，直接问。 “呃，呃，我，我需要权限……访问核心通讯代码库和硬件设计图，还有一些库存里没有的元件， 比如特定值的高q值电感、低噪声场效应管、或许还需要一块开发板做原型验证……” 尤金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这些要求听起来就很过分。 丹尼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写一份详细的可行性分析和物料清单给我，任何核心代码修改，必须有完整的备份和回滚方案。 如果你搞砸了，让我们的通讯网瘫痪哪怕一分钟……”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尤金在轮岗“赎罪”期间，一切错误后果自负，这是卡莉斯塔之前的要求。 尤金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投入进去，赎罪的焦虑、再次证明自己价值的渴望驱使他日夜泡在工作台前。 他拆解了好几台备份的老旧电台，自己一个人测量、计算、调试。 期间最大的挑战来自基地的天线系统，磐石堡现有的主要天线是一组架设在最高了望塔上的全向鞭状天线，可靠性高但效率低下。 尤金的想法是，将其改造为一套可遥控转向的八木天线阵列，但八木天线方向性太强，需要知道远方的确切方位才能对准。 这就引出了他方案中最大胆的部分：移动式中继站。 “丹尼，我们不可能在未知区域架设固定中继塔，”尤金在向丹尼汇报进展时解释道， “但如果派遣的队伍，携带一台经过改进的、具备自动信标和信号转发功能的电台，在行进路线上选择合适的高点定期短暂开机……它就能充当一个移动的信号跳板。” 他在区域地图上比划着：“比如，从磐石堡到弗吉尼亚州北部，直线距离超过六百公里，中间是复杂的阿巴拉契亚山脉地形，直接通讯不可能。 但如果我们的队伍携带中继台，在途中激活中继，理论上，通过这样的中继跳转，配合基地这边大幅提升的接收灵敏度和定向天线瞄准，建立稳定联络是可能的。” “理论啊~”丹尼重复这个词，手指敲打地图上连绵的山区。 “是、是的，理论，需要实地验证。”尤金缩了缩脖子，但坚持道，“但我改进了算法，表现比旧系统好很多，还有，我重新设计了前置放大器，这对接收微弱信号至关重要……” 丹尼让尤金先弄出一版，看看效果。 今天，就是一系列关键测试的最后一步。 尤金深吸一口气，切换到特定测试频率，开始发送一组复杂的测试信号。 信号通过临时天线发射出去，在磐石堡内部建筑间反射。 另一台作为接收测试的电台放在通讯中心最远的角落，模拟远距离衰减后的信号。 尤金紧张地盯着那台接收机的屏幕，看着上面不断刷新的信号强度指示。 一分钟，两分钟…… 接收机屏幕上的锁定指示灯，从闪烁的黄色，逐渐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误码率从最初的高位，迅速下降，最终稳定在一个低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水平。 “成……成功了？”尤金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切换了几个不同的测试模式，结果依然稳健。 丹尼走上前，俯身仔细查看接收机数据，又对比了发射机的参数，“移动中继台呢？” “原型机……就在这里。” “很好，准备向卡莉斯塔汇报吧，你的方案，尤其是移动中继的概念，正好契合她正在规划的远距离行动。” 尤金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摘下耳机，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终于做到了！这次不是用嘴皮子，而是靠自己的脑子和实实在在的技术。 —— 卡莉斯塔对此也很满意，她没想到把尤金下放到各个部门轮岗，这么快就能捣鼓出成果。 “范围能到弗吉尼亚？”卡莉斯塔灰蓝色的眼眸闪了闪，“具体能覆盖多远？稳定性如何？” 尤金避开卡莉斯塔过于直接的注视，盯着她肩膀后的墙壁，开始磕磕绊绊地解释： “理论上，覆盖弗吉尼亚大部分地区是可行的，稳定性比现有系统好很多，但依然受天气、地形和……和外部干扰影响。” 卡莉斯塔听得很认真，她看了一眼丹尼，后者微微点头，确认了尤金说法的可靠性。 “最快多久能部署？”卡莉斯塔问丹尼。 “移动中继原型机已有一台，如需更多，需要额外工时和物料，目前看，我们的物料库存可以支持再制造三到四台。”丹尼汇报。 卡莉斯塔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到那台手搓的原型机上，又看了看紧张得鼻尖冒汗的尤金。 “很好，”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丹尼，协调资源，再生产至少两台可靠的中继设备，这台原型机，我要先让夏佐他们带走，最近的远距离行动要用了。” 她转向尤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不错，尤金。” 尤金看着卡莉斯塔近距离的美颜暴击，以及来自上位者的肯定，一种奇特的暖流，涌上心头。 他笨拙地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没再多言。 夏佐小队在磐石堡休整了一夜。 次日早晨，四人在指挥中心外的空地上集结完毕，准备返回监狱。 卡莉斯塔亲自来送行，“路上保持警惕，回到监狱后，向瑞克汇报押送过程中的细节，特别是……加百列的‘见闻’。”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夏佐笑着点头，将从食堂新鲜打包的几份早餐拿上车：“明白，卡莉斯塔，保证完整汇报。” 墨菲和莱昂在旁边合力把那台尤金手搓的中继器搬上后座，随后吹了声口哨：“放心吧，卡莉斯塔，这条路我们闭着眼都能摸回去，这台中继器我们也会带回去的！” 莱斯利则已经坐在了驾驶位，发动引擎预热。 卡莉斯塔点点头，没再多言，夏佐四人上了车，驶出磐石堡，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第482章 取消它 乔被安置在监狱外围区域一间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空牢房里，这待遇算不上好，但比露宿荒野强，乔早就过惯了更糟糕的日子，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瑞克去给他送换洗衣物和一份额外餐食，算是感谢他指认葛瑞。 去的时候，乔正靠坐在牢房墙角，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磨石，专注地打磨着他那把标志性的红柄砍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先是扫过瑞克，然后才微微放松，打了个招呼。 “谢了。”乔接过东西放在一边，但没有停止磨刀的动作。 “伤口怎么样？”瑞克站在门外，保持着安全距离。 “死不了，那个屠夫力气太小了。”乔举起刀刃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满意地吹掉上面的石粉，“你们这地方，弄得不赖。”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语气平淡得很，瑞克弄不明白他的态度，谨慎地回应：“我们尽力而为。” 乔停下磨刀，手指轻轻抚摸过砍刀木柄上那些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刻痕， “我以前也有个队伍，规矩很简单，能打，在关键时候不拉胯，就有资格跟着走，分一份。 看上了什么，必须说，我要了，这样能避免麻烦。要是成了累赘，受了拖累大家的伤，或者胆子小得害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某一道特别深的刻痕上摩挲了一下，“那就得自己想办法，或者……被想办法！” 瑞克面无表情，某种程度上，他能理解这种选择，但内心绝不认同这是正确的道路。 “听起来很有效，直到你们遇到终点站。”瑞克平静地指出。 乔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发怒，反而扯出一个有点狰狞的笑：“是啊，有效，但不够聪明。 我们够强，能打行尸，能对付一般的小股掠食者，但我们没想到……还能用那种法子。” 他看向瑞克，眼神变得探究：“你们不一样，你们干掉了他们，那个叫夏佐的，还有他手下那几个，是狠角色，你们那个指挥官……” 乔眯起眼睛，“我听到一些话，下令路上就清理掉葛瑞那个杂种的，就是她，对吧？” 瑞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对磐石堡的指挥官很好奇？” 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欣赏，“一个女人，搞起来这样的规模，手下全是狠角色。 她要么是个冷血的疯子，要么就是看得比谁都清楚，心肠够硬。在这世道，后一种人才能活得长，才能让人跟着活……” 他对卡莉斯塔的评价，完全基于自己的生存逻辑，却歪打正着地触及了部分核心。 “她不是那种无情的人，只是做出了正确的判断。”瑞克皱皱眉头。 “正确的判断。”乔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这么说，你们这里，也是强者待的地方？我看那些拿枪巡逻的，还行，但那边，” 他把砍刀放在地上，用下巴指了指远处放风区一些正在做手工或晒太阳、看起来明显较为普通的幸存者，“那些人呢？他们靠什么留在这儿？你们的善心？”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试探。 瑞克忍不住开口，“我们不是你的猎人小队，在这里，只要愿意出力，遵守规矩，都能有地方。” 乔看了瑞克一眼，那眼神不像看敌人，倒像看一个……不太理解现状的年轻人，“出力？规矩？” 他笑了笑，“看来你们能守住这儿，是因为那个指挥官够强，你太温和了。” 瑞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们有我们的方式，强弱的定义，也不仅仅在于能不能拿枪。” 乔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没再争辩，但眼神表明他显然并不完全信服。 当天下午，在围墙边割草喂猪的人不小心把自己的手臂割开一道口子，即使他处理得及时，鲜血也一下子吸引了围墙周围的行尸。 行尸开始小规模往这里聚集，戳行尸的几人戳不过来了，乔见状主动提出了外出解决。 他没有要求枪，只是拿了他的红柄砍刀，行动中，全是简洁致命的劈砍，大开大合，经验丰富得令人侧目。 战斗很快结束，一共清理了三十多只行尸，乔独自解决了近一半，身上溅满黑血，但眼神亮得惊人，甚至有一种……快意。 事后，瑞克给了他一些额外的烟草作为酬谢，乔接过，嗅了嗅，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身手很好。”瑞克说。 “活着的手艺而已。”乔点燃烟草，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中他的眼神有些模糊，“你们这儿大部分人……光守着墙，种着地，练练操，不够。” 瑞克点点头：“是不够，人也不够，最近还有几个人要去弗吉尼亚州，就更不够了。” “你们要去弗吉尼亚州？？？”乔吃了一惊，看向瑞克，话里有话，“那里可不太平！” “你知道些什么？”瑞克立刻追问。 乔吐出一口烟圈，瞥了一眼瑞克：“我要直接和你们的指挥官对话。” 监狱的通讯室。 瑞克双臂交叉，眉宇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确定不直接告诉我？”瑞克问道，声音里压抑着怒气，“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乔。任何关于威胁的信息，我都需要知道。” 乔转过头，耸耸肩：“这不只是信息，这是情报，我只跟能做决定的人说。” “我能做决定，”瑞克的声音提高了，“我一直在做决定，保护这些人！” “保护？”乔嗤笑一声，“我观察了几天，瑞克，你是个好人，心肠软，但我们不是一类人。” 他坚持道，“我只跟你们的指挥官说。” 瑞克深吸一口气，张开嘴想反驳，但想到泰尔西他们即将护送诺亚去弗吉尼亚州，需要那边的安全消息，他咬紧牙关，还是狠狠按下直通磐石堡的专用频率按钮。 几分钟后，“这里是磐石堡，卡莉斯塔，有事吗，瑞克？” “卡莉斯塔，这次不是我，乔有弗吉尼亚州的一些情报，他找你。”瑞克瞪了乔一眼，然后退后两步，将通讯位让给他。 乔听到卡莉斯塔的声音后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料到这个掌控基地的女人声音如此……年轻，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指挥官，你好，我是乔，目前在监狱据点。我听说你们即将派人去弗吉尼亚州，我有关于那边掠夺者的重要情报。” 卡莉斯塔接到这个通讯后，先是愣了一下。 这个乔，有点意思啊，居然绕过瑞克直接跟他沟通，胆子不小，“说吧。” “取消它，让他们别去送死。”乔没有绕圈子，心有余悸地说，“弗吉尼亚那边……有一群你绝对不想碰上的疯子，比一般掠夺者厉害多了，以杀人为乐！” 第483章 你想要前哨 “哦？说具体点，乔。”卡莉斯塔身体微微前倾。 乔喘了口气，似乎在回忆不堪的往事，“几个月前，我的人更多些，胆子也大，想着往弗吉尼亚那边碰碰运气，结果刚待了没多久，就撞上了一伙神经兮兮的掠夺者。” 他的语速加快，描述却异常清晰，看来对方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准确地说，我们没有直接遇到。 最开始，在森林里被点了几人，我甚至都没看到他们的影子，鬼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从没见过杀人这么无声无息的，而且一上来就杀、毫无理由！ 老实说，我们害怕了，决定返回佐治亚州，远离那群人。 几天后，我们以为已经跑出了那群人的势力范围，就派人出去找找物资，有两个人一直没回来，直到我们发现了他们的尸体，都被腰斩成两截了！” 卡莉斯塔几乎在乔描述的同时，想起了不久前河岸游击队的杰克船长，在述说他们加入磐石堡时，也提到过， 他们在弗吉尼亚州上岸寻找物资，遭遇了一伙武力值很高的陆地掠夺者，没看到对方的影子，就被打得丢盔弃甲，干死了好几人。 河岸游击队遭遇的，和乔口中弗吉尼亚的疯子掠夺者，有可能是同一伙人！ “他们有多少人？大概在哪里？”卡莉斯塔追问。 “人数不好说，但他们可能分成好几股在广大区域里活动。 因为两次间隔还挺远的，第一次在阿灵顿南边，第二次我们已经跑到弗吉尼亚州东南方了。” 乔回答，“而且第一次只是杀人，第二次手段凶残得很，不知道是不是我们逃跑所以激怒了对方。” “最好让他们直接回来，指挥官，”乔坚持道，“那伙人给我的感觉，不是战斗，而是狩猎。” “我明白你的担忧，”卡莉斯塔说，“但任务有必须完成的理由。如果这伙人的活动范围如此之大，不能排除他们有一天会游荡到田纳西和佐治亚来的可能。” 卡莉斯塔有点怀疑是狼族。 但是狼族虽然行事凶残，武力值却没有那么高，面都没见着就把乔和河岸游击队揍得落荒而逃，他们有那么强吗？ 而且阿灵顿在华盛顿特区南边，弗吉尼亚州北边，距离弗吉尼亚州东南方还是挺远的，狼族那么能跑的吗？ 难道是后来的主角光环，削弱了他们，实际他们很厉害？ “好吧，他们最近的活动范围已经接近州界，”乔最后说道，“如果你们的小队往北走，需要加倍小心。” “感谢你的情报，乔。”卡莉斯塔的声音平静，停顿一下，随即多了一丝深沉，“你特意要求直接与我通话，提供了如此详尽的细节，而且毫无保留……这不像是一般的信息共享。” 她心里有数，普通幸存者可能会竹筒倒豆子，对磐石堡这样收留了自己的势力毫无保留，但是老乔，据她所知，不是这么热情的人。 乔的嘴角微微上扬，瑞克注意到了这个表情，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卡莉斯塔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乔听出了卡莉斯塔话里的潜台词，她在问价格。 这女人很直接，他喜欢这一点。 这印证了他这几天的观察，磐石堡的秩序不是靠民主讨论建立的，是靠一个懂得实力法则的领导者。 他瞥了瑞克一眼，转回头，决定亮出底牌，“指挥官，我想跟你做笔交易，我观察了监狱据点几天，你们磐石堡的哨站，对吧？” “继续。” “瑞克是个好人，我很喜欢他，”乔的语气里没有讽刺，但也没有敬意，“但他太软了。 哨站应该是基地的前沿，管理军事化一点，监狱据点需要一个更强硬的领导者，一个能确保生存的人，而我愿意担任这个角色！” 通讯室里一片死寂。 瑞克瞪大眼睛，耳朵嗡嗡作响，这个才来了几天的人，当着他的面，要求取代他？！ 离了个大谱！ 卡莉斯塔也惊呆了，这、这也太直球了吧！ 大多数有野心的人会先讨好，先展示价值，先建立信任，再委婉地提出要求。 这个乔跳过了所有步骤，都不客套寒暄一下，直接把刀亮了出来！ 他在赌，赌她欣赏这种直接，赌她看重实力胜过忠诚。 “乔，”卡莉斯塔清了清嗓子，“你真是……毫不掩饰啊~” “我相信您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那么我也直说了，”卡莉斯塔的声音重新变得具有威慑，“不可能！ 瑞克是我亲自任命的监狱据点负责人，他对社区的忠诚和贡献有目共睹，我不会让一个刚来几天的人取代他，无论你有什么能力！” 瑞克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乔的脸上却没有失望，这个回答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是，”卡莉斯塔继续说，这个词让两个男人都重新集中了注意力，“你的直率和情报的价值，我确实注意到了。 你提到自己观察了监狱据点几天……那么你也一定观察到了，我们磐石堡的影响力正在扩张。” 乔点点头，“你们是我目前碰到过的最强大的势力，有组织的生产、防御、甚至初步的医疗系统。你们在建立秩序，而秩序需要实力来维护。” 卡莉斯塔轻轻点头，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点。 许多人只看到磐石堡的围墙和枪支，看不到其下的生产链条、分配系统和规则体系。 “没错。”卡莉斯塔扬起嘴角，“磐石堡的势力范围正在稳定扩展，但我们面临人手和资源分配的问题，我们无法在每个有价值的哨站都派驻大量人员。” 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你想要前哨。” 聪明。 卡莉斯塔继续说，“如果你有建立据点的能力，那么你可以自己去佐治亚州其他地方寻找一个合适的哨站位置，找一个易守难攻、有资源潜力、能作为区域观察点的地方。” “但有一个条件，”卡莉斯塔态度突然变得冷硬，“我必须提前警告你，乔，在我的势力范围内，我不会容忍不臣服的幸存者营地存在！ 如果你选择自立门户，与我为敌，那么我们会将你视为与掠夺者一样的威胁。而对付威胁，我从不手软。” “那么你的提议是？”乔谨慎地问。 “你找到合适的位置后，报告给我。如果我认为那个地点有价值，我会派遣行政人员、工程人员和一支防卫小队去协助建立哨站。 我们会提供物资和设备。而你，”她停顿了一下，“将担任那个哨站的管理者，对我直接负责。” 乔陷入沉思。 “我有多大的自主权？”乔最终问道。 “日常运作和防御决策由你负责，”卡莉斯塔回答，“但你需要遵守磐石堡的基本规则，积分制，不得滥杀、不得奴役、不得掠夺其他幸存者，并在需要时配合整体战略。 同时，你自己招募的人员需要通过磐石堡的基本背景审查，我们不接受掠夺者和极端分子。简单来说，哨站是我的，你只是帮我代理！” 乔考虑了几秒钟。 他的能力打打杀杀还行，但后面真正把据点建立起来需要防御、水电等方方面面专业人员，他根本一窍不通，更别提后面的各种资源了。 背靠磐石堡这样工业农业都很有规模的大势力，自己才能拥有据点。 否则光凭自己，永远只能像之前那样带领一群人流浪，掠夺完一处资源就换地方，而且真的遇到狠茬子也就歇逼了。 乔点头：“成交。” “很好，”卡莉斯塔很满意他的识趣，“我让瑞克给你一份我们的基础规则，一切和监狱哨站一样。 你有两周时间考虑，如果接受，就开始选址。 如果不接受……那么你可以选择留在监狱据点作为普通成员，或者离开我的势力范围。” “明白。”乔说。 第484章 护送任务 静电声重新填满通讯室，然后无线电完全安静下来。 乔慢慢放下麦克风，转向瑞克，“她比你描述的更精明。” 瑞克冷冷地看着他：“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是吗？从你来到这里就开始计划了！” 乔没有否认：“我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为有能力的人提供的机会。” 他走向门口，停顿了一下，“我不是针对你，瑞克，你是个好人，我还挺喜欢你的。 但在这种世界里，好人往往活得最累，收获最少，指挥官明白这一点，所以她能建立磐石堡。” “而你，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好？”瑞克讽刺地问道。 乔平静地回答，“不一定，但是我的哨站会更强。” 与此同时，磐石堡通讯室，卡莉斯塔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丹尼关闭了通讯器，有些不解：“卡莉斯塔，你真的要给他一个哨站？他有野心。” “所有有能力的人都有野心，”卡莉斯塔平静地说，“关键在于如何引导他们的野心，使之与我们的目标一致。” “但如果他变得太强大……”丹尼担忧地说。 卡莉斯塔转过身，摊开双手：“这就是为什么需要背景审查、定期报告、物资依赖，我们的人也会填充进去，他不会变得太强大，因为他的一部分始终握在我们手中。” 她站起身，走了几步，“乔这样的人是有用的，他们有进取心，愿意冒险，而且前期选址，清理哨站都是他一个人的活儿，我们做的是无本买卖。” 丹尼点点头，“他成功，我们多了一个掌控的哨站，他死了，我们没有任何损失。” 卡莉斯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她知道乔有可能会成为一个问题，但在那之前，他会是一把有用的工具，而工具，当它们变得太危险时，总是可以被更换的。 现在卡莉斯塔的发展重点在田纳西州和诺克斯维尔，分不出力量去其他州四处开辟新的哨站。 新收的那些幸存者营地也没什么有野心的人，几乎都是选择放弃自己的营地，举家搬迁到磐石堡过安稳日子。 当然，这也是好事，大后方更稳固了。 而乔所不认同的，瑞克的柔软也不是弱点，是另一种力量。 卡莉斯塔接纳乔这样的人，因为磐石堡的扩张在自己人忙不过来的时候，需要乔这样的去开拓；也需要瑞克这样的人，因为他们能稳固大后方。 而最终，所有的开拓和稳固都要服务于一个目标，建立一个能够抵御内外威胁、能够让文明重新发芽的秩序。 —— 既然去弗吉尼亚州的任务继续，那么泰尔西等人在拿到中继器后也要出发了。 这次的队伍一共五人，除了诺亚，还有布恩、萨沙、泰尔西、坎戈和扎克，后面两个是从预备役里挑出来，坎戈枪法好，扎克年轻体力好。 瑞克将他们聚集到一起，指着地图说：“这次任务首要目标，安全护送诺亚返回他在弗吉尼亚州北部的家，确认他们的社区状况。 次要目标，沿途尽可能侦察弗吉尼亚州，尤其是华盛顿特区以南、里士满以北区域，是否存在成规模的幸存者社区、营地或聚居点。 记录其大致位置、规模、防御情况、人员状态……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泰尔西和萨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这不仅仅是护送任务，更是一次战略侦察。 “弗吉尼亚州人口稠密，资源相对丰富，山区地形也能提供一定防御。”瑞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如果我们要壮大，要寻找更多可靠的同伴和资源，那里是潜在的方向。 卡莉斯塔也认为，未来我们可能需要与更远处的幸存者建立联系，甚至……整合。” “整合？”萨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先观察，”瑞克没有深入解释，但意思很清楚，“看看那些地方值不值得接触，有没有合作甚至融合的可能。 我们代表的是磐石堡，行事要有分寸，但也要有眼光。” 这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指令了，为磐石堡的扩张寻找潜在的吸收对象。 “武器、弹药、医疗包、食物、水、燃料，都按最高标准配给。”瑞克最后说，“你们随时可以通过车载电台与监狱和磐石堡保持例行联络，使用加密频道三。还有什么问题？” 泰尔西想了想，问：“如果……遇到其他幸存者个人，主动接触还是避免？” “谨慎评估，”瑞克回答，“如果对方明显不友好，避免接触，记录信息后撤离。 如果对方看起来有秩序，可以尝试有限度的接触，表明我们来自一个大型的生存社区，正在进行友好侦察和联络尝试。 释放善意，但保持警惕，绝不透露磐石堡和监狱的具体位置和详细实力。明白吗？” “明白。”布恩、泰尔西和萨沙同时点头。 “诺亚？” “我……我会带好路的，我们社区还有不少人，我想，他们应该会愿意来这里。”诺亚很有信心能说服大家，至少他弟弟肯定会和他一起的。 就在这时，卡莉斯塔打来了通讯。 “瑞克，任务你告知小队了吗？” “告知了。” “嗯。”卡莉斯塔沉吟了一下，“他们出发前，我单独与萨沙通话，有额外的叮嘱。” 瑞克看了一眼萨沙，后者点点头，瑞克将耳机和麦克风推过去：“卡莉斯塔要和你说话。” 萨沙接过，走到稍微远离人群的窗边：“指挥官，我是萨沙。” “萨沙，这次任务不仅仅是侦察。”卡莉斯塔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深意，“我要你评估的，是吸纳可能性。 磐石堡需要成长，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样化的技能、更广阔的缓冲区和资源点。 弗吉尼亚，尤其是华盛顿特区辐射圈，是末世前的政治经济核心区之一，幸存下来的人口基数和可能保有的基础设施、技术储备，理论上比其他地区更高。” 萨沙静静地听着。 “但人多，不一定是好事。”卡莉斯塔继续，“我要的是能融入磐石堡体系、遵守规则、贡献力量的人口，而不是一群需要喂养的累赘，或者心怀鬼胎的毒瘤。所以，你的评估要细。” 卡莉斯塔顿了顿，给了萨沙消化的时间：“如果遇到你认为有价值的社区，尝试建立联系，可以透露我们是一个庞大而稳固的社区。 我们拥有稳定的食物生产、能源、医疗和工业能力，正在寻求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建立一个更有未来的生存网络，但不要做出任何具体承诺。” “如果他们不友好，或者内部腐化呢？”萨沙问。 “如果是小麻烦，忽略；如果是有潜在威胁的中型势力，标记；如果确定是像终点站那样不可救药的反人类毒瘤……” 卡莉斯塔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记录详细信息，然后远离。未来，我们会需要清理它们，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由你们几个人。” “我明白了。”萨沙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记住，萨沙，”卡莉斯塔最后说，语气稍稍缓和，“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评估，都不值得用你们的生命去冒险。 华盛顿那边应该有大型势力，乔他们遇到的疯狂掠夺者也在那附近，尽量避开，情报可以下次再收集，但你们，必须完好地回来！” “是，指挥官。”萨沙沉声应道。 通讯结束，萨沙将耳机还给瑞克，回到桌边。 瑞克大概猜到了通话内容，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萨沙的肩膀：“去准备吧，明天出发。” 第485章 行尸干扰剂 磐石堡地下实验室是禁区中的禁区，没有卡莉斯塔或莉亚的亲自授权，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此刻，实验室中央的隔离观察区外，站着三个人。 马丁·索伦森教授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强化玻璃上，詹纳博士抱着手臂站在稍后一点。 米尔顿正蹲在地上，对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和一堆散乱的电路板较劲，嘴里念念有词，对身后的重大时刻似乎漠不关心。 观察区内，一个被牢牢固定的行尸正在徒劳地挣扎。 它的四肢、躯干甚至头部都被厚重的皮带箍住，只有颈部以上能进行有限的转动，皮肤腐烂，眼球浑浊。 距离这只行尸大约三米远的地方，一个小仓鼠笼里，关着一只小白鼠。 “第几次了？”索伦森头也不回地问。 詹纳说：“正式记录是第四十七次，算上之前那些……不那么严谨的尝试，大概有七十次以上。” “频率和剂量参数确认了？” “确认，挥发载体是改造后的丙二醇溶液，信息素浓缩提取物浓度0.037%，脉冲式释放，间隔十五秒。” 詹纳看了一眼手中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环境温度22摄氏度，湿度65%，空气流速低于每秒0.1米，理想状态。” 米尔顿终于从他那堆电路里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我说，脉冲发生器又要过热了，这破散热……下次能我要申请点像样的导热材料！” “安静，米尔顿，”索伦森挥了挥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室内，“詹纳，开始吧。” 詹纳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观察室内，那个固定在行尸正前方、看起来像个粗陋金属罐头盒的装置顶部的红色LEd灯，规律地闪烁起来，变成稳定的绿色。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烟雾或气味，装置悄无声息地开始工作。 一秒，两秒，三秒…… 行尸的挣扎没有丝毫减缓，它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近在咫尺的小白鼠，腐烂的嘴唇咧开，露出黑黄的牙齿，试图向前探去。 小白鼠仿佛感知到了危险，不安地缩在了笼子角落。 十秒，二十秒…… 索伦森的额头抵在玻璃上，詹纳和米尔顿也凑近，扒在玻璃边，眯起眼睛看着。 三十秒。 变化发生了。 不是突然的，而是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行尸那原本死死锁定小白鼠的凝视，开始变得涣散。 它的头颅不再那么拼命地往前挣，转动速度慢了下来，失去了那种明确的目标指向性。 更重要的是行尸的注意焦点。 之前，即便被固定住，它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明确无误地指向那只小白鼠。 但现在，它的视线开始飘移，扫过空无一物的墙壁、天花板、脚下的金属地板…… 甚至有一次，行尸的目光从距它仅仅三米多的小白鼠身上滑过，却没有任何停留，仿佛那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或木头。 它“看”见了，但大脑残存的神经反射系统没有识别出那是食物，是猎物。 “嗅觉屏蔽初步生效。”詹纳眼睛盯着屏幕上传感器传回的数据，低声说，“视觉也出现异常。” “它……它看不见了？”米尔顿小声问。 “不，行尸看得见。”索伦森兴奋地纠正，“但信号被‘过滤’了，我们模拟并强化了某种……嗯，可以称之为‘行尸信息素’的东西。 在自然界，某些动物会释放化学信号，告诉同类‘这里没有威胁’或‘无需关注’。 我们提取并合成了类似的东西，但作用对象是它们退化到极致的感知系统。 它欺骗了行尸的嗅觉和一部分视觉，让它们认为这个特定气味覆盖范围内的目标，是环境的一部分，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另一具不怎么动弹的行尸。” “所以它闻不到血味，也懒得仔细去看那只小白鼠？”米尔顿总结。 “可以这么理解，”索伦森点头，“至少在三米这个有效半径内，只要不发出显着声音，你对于行尸而言，就相当于隐形了。” 观察又持续了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小白鼠对行尸彻底失去了吸引力。 行尸偶尔还会无目的地朝那个方向转动脑袋，但再也没有出现最初那种急不可耐的攻击姿态，它变得安静了，甚至有些呆滞。 一刻钟后，詹纳再次操作平板，绿色LEd灯熄灭。 几乎在灯灭的瞬间，行尸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涣散的眼神骤然重新聚焦，死死钉在小白鼠上！喉咙里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暴躁和急迫！ 它开始以比之前更疯狂的力度挣扎，皮带深深勒进腐烂的皮肉，束缚它的架子都被拽得嘎吱作响！ “效果持续时间，十五分钟整，撤除信号后，感知恢复有短暂‘反跳’现象，攻击性似乎增强。”詹纳冷静地记录，“与第三十九次实验结果吻合。” “成功了……”索伦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几乎要顺着玻璃滑下去，又被自己勉强撑住，他的眼眶有些发红，“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米尔顿拍了拍手，真不愧是专业的cdc博士和UtK教授，研发卓有成效：“棒极了！我们现在能生产多少干扰剂？” 索伦森和詹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无奈。 “问题就在这里，米尔顿。”詹纳关掉平板，转向米尔顿和索伦森，“原理验证成功了，但量产……是另一个问题。” 他走向旁边一张堆满文件和白板的工作台，开始解释，： “第一，信息素来源。 我们现在能稳定合成的‘屏蔽信息素’，其核心模板来自从之前的先锋医药带回来的初代行尸的腺体提取物。 那几只行尸显然在尸变过程中产生了某种惰性特征。这种模板物质的生物合成极其复杂，需要特定的培养环境和一系列稀缺的催化剂前体。 我们库存里能找到的合适生化材料都快刮干净了，也只够制备出不到一百个标准剂量的浓缩原液。” 他指了指观察室里那个罐头盒装置：“像这样的一个干扰器，一次填充就需要一个标准剂量，持续工作十五分钟，然后耗尽。” “能不能稀释？或者延长释放间隔？”米尔顿问。 “稀释会急剧降低有效半径和可靠性。”索伦森接口，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间隔延长超过二十秒，屏蔽效果就会出现波动，行尸可能重新‘注意’到目标，我们试过。” “第二，释放载体和装置。”詹纳继续，指向米尔顿刚才捣鼓的电路板，“脉冲式稳定挥发需要精密的微型气泵和控制系统。 我们现有的电子元件库存，能拼凑出二十个左右可靠的工作模块，已经是奇迹，这意味着它无法做成方便随身携带的小物件，至少目前不能。” 就在三人闷闷不乐时，卡莉斯塔来了，“我听说你们有突破性进展，但伴随严重限制，我来看看。” 詹纳博士深吸一口气，作为团队名义上的负责人，复述了实验原理、成功演示、以及刚刚列出的量产困境。 卡莉斯塔听得非常仔细，听詹纳说完后，她反而很看好这个干扰剂。 “十五分钟，三米半径，无法量产。”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但这十五分钟，在很多情况下，可以决定一支小队的生死，” 她走到观察玻璃前，看着里面那只对小白鼠虎视眈眈的行尸，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外面无穷无尽的尸潮。 “我们不需要用它来武装每一个士兵，”卡莉斯塔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们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完成关键任务的‘钥匙’。 詹纳博士，索伦森教授，米尔顿，我要求你们，集中所有可用资源，在未来一周内，生产出至少三十个标准剂量的干扰剂原液，以及十五套可靠的释放装置。” 索伦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关于材料和风险的顾虑，但卡莉斯塔抬手制止了他。 “材料问题，我会让里克协调，磐石堡和监狱所有库存向你们倾斜。同时，我会让防卫军小队，根据你们提供的清单，优先搜寻特定的化工原料和精密电子元件。” 卡莉斯塔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每多一种工具，就多一分生存下去的希望。” 她目标明确，这不是广泛列装的武器，而是为特种行动准备的“神兵”。 “最后，”卡莉斯塔环视三人，“这份技术的所有细节，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核心内容，使用时，也必须由我亲自批准。” “是，卡莉斯塔。”三人同时应道。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脸上的冷峻稍稍化开一丝：“你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这可能拯救很多人的生命！” 门合拢，将实验室与外界隔绝，米尔顿愁眉苦脸地瞪着他那堆电路，嘴里嘟囔着，“导热材料、微型气泵……要命……” 第486章 没有中间地带 监狱的北行小队带着诺亚出发去弗吉尼亚后，磐石堡的氛围并未松弛，反而转向了另一个计划。 卡莉斯塔的目光终于投向了那个一直诱惑着她、也威胁着她的庞然大物——诺克斯维尔市区。 一周后，一场核心战略会议在指挥中心召开。 “三百防卫军，”卡莉斯塔目光扫过莉亚、里克、玛雅、韦尔斯中尉，“要守卫磐石堡、监狱、黑莓牧场、工业园区，协调水路，维持日常巡逻与搜索侦察，还有看着正在动工的地热能项目，已经接近我们的极限。 我计划在未来逐步清理并控制诺克斯维尔市区，将其转化为我们的前进基地和资源中心。这需要投入的兵力，远超我们现有能力。” 她不需要多说，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以现有力量进攻城市，近乎天方夜谭。 清除城市里的行尸只需要战斗机去轰炸，但是他们要收服城市，就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飞机、坦克这些武器，否则得到的只能是废墟。 卡莉斯塔没有废话，直接用激光笔指向墙上新挂出的巨幅诺克斯维尔市区及周边详图。 地图上用不同颜色清晰地标注了区域。 代表磐石堡现有控制区的绿色，代表已清理并建立定期巡逻路线的黄色，代表行尸中度密集区的橙色，以及覆盖了大部分城区、令人望而生畏的深红色——高度密集行尸区。 激光笔的红点稳稳落在深红色区域边缘，靠近磐石堡工业区延伸方向的一片街区， “这里，诺克斯维尔东南部，原第七街区和部分老工业园边缘，距离我们的工业园区外围防线直线距离不到八公里，中间有河道与铁路线作为部分天然阻隔。 行尸密度据前期侦察，属于从城区核心向外扩散的‘过渡带’，密度高但尚未形成无法穿透的尸墙。” 红点移动，划出一条清晰的箭头：“我们第一阶段目标，清理并占领这个‘过渡带’前端。 以这栋坚固的汽车旅馆和旁边的便利店为核心，建立一个至少能容纳五十人长期驻扎、具备基本防御工事和物资储备的哨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第一，它作为清理城市的前沿跳板和侦察哨所，方便我们获得对城区行尸动态的第一手情报； 第二，也能吸引并分流部分外围行尸，减轻工业园区方向的长期压力； 最重要的是，能作为我们向诺克斯维尔市区进行资源回收、人员搜救、乃至逐步收复行动的桥头堡。 有了它，我们就拥有了一个伸向城市内部的拳头。” 莉亚看着地图上的距离和地形，先是点头，随即眉头紧锁：“卡莉斯塔，战略构想很好。 但我们的人手……清理并固守一个距离工业园区八公里、深入行尸过渡带的据点，需要投入的兵力可不是小数目。 目前防卫军满打满算不到三百，要负责四处的日常防御，还要维持巡逻队和快速反应力量，已经非常吃力，抽调人手进行这种攻势行动，基地防御会出现空档。” “这正是关键。”卡莉斯塔走到地图桌前，双手撑在边缘，身体前倾，眼里燃烧着炽热的野心，“我们不能再满足于被动防御和缓慢的自然增长！ 田纳西州东部，尤其是诺克斯维尔周边，绝不可能只有眼下加入我们的那些小幸存者团体。 那些藏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小营地，那些靠抢劫过活、不成气候的掠夺者团伙……他们都是潜在的兵源和劳力。” “磐石堡现在的战略是积极扩张，”卡莉斯塔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主动出击，清扫周边！ 策略分三步： 第一步，武力扫荡与威慑。 从防卫军中抽调精锐，组建两支机动清剿分队，目标是以诺克斯维尔为中心，半径一百公里范围内，所有已知或疑似的小型掠夺者据点以及那些明显敌视外人、具有攻击性的幸存者团体。” 卡莉斯塔看向莉亚，“对于这些不够友好的人，没有谈判余地。 要么在接触时立刻表示愿意无条件服从并加入磐石堡体系，接受整编和审查； 要么，就地清除，没收一切可用物资。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所有不和谐的声音消失，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永远闭嘴！ 行动中，允许使用必要程度的武力展示，包括使用特殊装备。” “特殊装备？”玛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行尸引诱剂，以及，”卡莉斯塔拿起自己面前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平板上的数据：“詹纳博士的团队新研究出的另一个有趣的小东西，跟行尸引诱剂类似，一种行尸干扰剂。 引诱剂的效果你们都知道了。 而这个干扰剂对三米之外的行尸能形成有效干扰，使它们无法定位人，持续时间稳定在十五分钟。 当然喽，尽量不发出声音。 第一批三十支标准剂量已经完成灌装，配套的十五套便携式释放器，量产有限，省着点用。” “wow！也就是说，只要不发出很吵的声音，我们对于行尸就是隐形的？”韦尔斯中尉惊讶道。 “没错！”卡莉斯塔点头，“清剿分队优先配发行尸引诱剂若干，以及少量干扰剂，用于侦察潜入、突袭关键点位、或在被行尸围困时创造脱身窗口。 我要你们利用好行尸，用最低的伤亡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和威慑效果。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们看看，磐石堡的神秘力量！” “第二步，主动搜寻与吸纳。”卡莉斯塔的激光笔指向地图上一些标记模糊、代表“也许有幸存者活动”的区域， “对于那些没有表现出明显敌意、可能只是封闭自保的小型幸存者营地或家庭团体，派出接触小队，展示磐石堡的力量和秩序。 当然，不是炫耀武力，而是展示我们有能力提供安全、医疗、食物和未来。” 她强调：“告诉他们，独自挣扎的时代结束了。 加入磐石堡，遵守我们的规则，贡献他们的能力，就能获得基地内一个位置、充足的食物配额、医疗保障、以及对抗行尸的力量。 抗拒或犹豫？ 可以，我们不强求。 但请他们看清周围正在发生的变化——掠夺者正在被清除，行尸永远在门外。 没有中间地带！ 要么走进来，要么……被即将到来的新秩序边缘化，自生自灭。” 这是一种阳谋，温和却不容拒绝，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只有融入磐石堡这一条活路。 “第三步，广撒网，借助一切力量。”卡莉斯塔看向莉亚， “河岸游击队在水上的活动范围很广，跨越米国境内无数州，接触到的沿岸幸存者比我们多。 向杰克船长提供一份清单，我们需要各类工匠、有医疗或护理经验的人、受过教育的教师、以及任何身体健全、愿意接受训练成为战士的人。 成功引导符合条件的个人或家庭团体加入磐石堡，根据其价值，河岸游击队可以获得额外的燃料、药品、武器配件或食品补给作为报酬。 让他们也成为我们的眼睛和招募官。”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意图再明显不过。 卡莉斯塔要以最快的速度，像滚雪球一样壮大磐石堡的人口基数，尤其是战斗和生产力人口。 她不再满足于偏安一隅，她要整合整个田纳西州区域的人力资源，为她进军诺克斯维尔的野心铺路。 “兵力不足是现实，但也是暂时的。”卡莉斯塔环视众人， “通过扫荡，我们消灭威胁，缴获物资，也可能经过严格审查后吸收有战斗经验的掠夺者。 通过吸纳，我们获得稳定的新鲜血液，其中总会有适合拿起武器的人。 通过河岸游击队，我们能触及更远的角落。 而行尸引诱剂和行尸干扰剂，就是我们以少胜多、降低行动风险的关键技术优势。” 她回到地图前，手指敲打着那个代表工业园区附近前哨的位置：“所有这些行动，最终都是为了它、以及它们。 我们需要至少一百名经过基础训练、可靠的战斗人员，来发起并守住哨站。 这个哨站只是第一个，但远远不是终点，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兵源。” 第487章 第一次清剿行动 磐石堡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 莉亚和玛雅精心挑选人员，组建清剿分队。 除了卡弗、麦克、特纳、威尔斯、伊森等等那一批最早的尖兵雇佣兵，以及莫尔、达里尔、肖恩、米琼恩、安德莉亚这些，还新加入了亚伯拉罕、罗西塔、塔拉等人。 两支清剿分队一共二十四人，每支队伍十二人，卡弗领一队新人，麦克领一队雇佣兵队友。 （博西、詹森现在是无人机部门的负责人，丹尼是通讯部门的负责人，汉克、格伦、玛姬、卡罗尔现在地热能工程上，那项工程现在由他们小队主要负责） 队员们除了常规武器，每人背包里都静静躺着十支行尸引诱剂，有带头任务的队员背包里还额外装了一支行尸干扰剂。 首次清剿目标是磐石堡西南方向，位于查塔努加市郊一个废旧汽车回收场的中型掠夺者团伙。 据前期侦察大约有三十多人，有组织，有武装，控制了通往诺克斯维尔城区的一条次级公路，经常袭击路过的小型团队。 过去两个月，他们袭击了至少四支路过的幸存者小团体，不留活口。 上周，磐石堡一支侦察小组被发现，短暂接触后对方看他们人少直接开火，妄图吞下他们，侦察小组人数太少，短暂交火后撤离。 这一次遭遇战确认了对方的不友好，以及摸清了他们有夜间哨兵和简易防御工事。 三十人，够资格作为新战术的第一个实战测试目标了。 废旧汽车回收场坐落在一条干涸河床的弯道处，占地约两个足球场大小。 生锈的汽车残骸堆积如山，形成天然的迷宫和屏障，掠夺者们以几辆加固的巴士和集装箱作为住所，在堆场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 三天前的夜间，卡弗亲自带领莫尔和达里尔进行了最后一次抵近侦察。 他们趴在距离回收场三百米外的一处土坡上，透过夜视仪观察了整整两个小时。 “一共确认三十四人。”达里尔低声说，“分三组轮值，每组六人，夜间哨兵两个在高处的吊车操作室，两个在入口的改装卡车里，还有两个流动哨绕外围巡逻。” “防御弱点在西侧。”莫尔眯眼，指着堆场边缘，“那里车堆最乱，他们自己都不常去。 问题是，就算咱们摸掉哨兵，强攻进去，他们也能跟我们周旋很久，看看那些汽车，跟踏马的迷宫似的！” 卡弗快速勾勒了一张堆场的草图，挑了挑眉：“嘿，所以我们不用强攻，詹纳博士的‘小玩具’该派上用场了！” 行动计划在返回磐石堡后的作战会议上确定。 核心战术很简单，用行尸引诱剂在汽车回收场内部制造混乱，等行尸消耗完掠夺者的有生力量和弹药，扰乱其组织，再由清剿分队进场收割。 “我觉得，我们还是有风险的，”亚伯拉罕摸着胡子听了半天，他没有经历过清理工业园区的行动，也不知道这个行尸引诱剂的效果到底如何， “如果引诱剂效果太好，引来太多行尸，我们自己也难以进场清理残局，而且风向一旦改变，尸群可能会被引向我们自己的方向。” “所以需要精确的投放时机和位置。”卡弗展开草图，指着图上三个圈出来的小圈， “达里尔和莫尔负责潜入，在堆场中心区域的三个不同位置投放引诱剂。 位置要分散，确保覆盖整个营地。 投放时间设定在凌晨三点，那时候人体最困倦、警觉性最低。 引诱剂激活后，尸群大概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从周边聚集过来。” 他看向肖恩和安德莉亚：“你们带领第一突击组，在西侧缺口待命，行尸群引发混乱后，优先夺取并封锁出口，防止他们开车突围。” “我和米琼恩、塔拉带领第二突击组，从南侧主入口推进。”卡弗继续部署，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带领火力组，在北侧制高点建立狙击和压制阵地。 你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是击溃，愿意投降的，留活口；持枪抵抗的，格杀勿论！” “行尸干扰剂呢？”罗西塔问。 “只在两个节点使用： 潜入组投放引诱剂后撤离时，如果有大量行尸注意到了就用，如果少量，我相信你们可以手动解决； 以及战斗结束后，如果我们需要时间打扫战场而附近还有残余尸群。” 卡弗活动了一下脖子，环视众人，“Guys，还有问题吗？”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使用行尸作为武器，即使在末日里也触碰着某种底线，但没人提出异议—— 这就是新世界的法则。 而且卡莉斯塔相信，即使磐石堡同样利用了尸群，他们与低语者也有本质区别。 “那就各自准备，明晚十二点集合出发。” 行动那晚恰好没有月亮，云层低垂，是个适合暗夜行动的天气。 清剿分队分乘四辆经过消音处理的改装车辆，在夜色中驶向回收场。 车队在距离目标两公里处熄火停车，队员们徒步完成最后的路程。 卡弗在出发前再次检查了所有人的装备：“记住，这次我们的对手是人类，有夜间放哨，需要静默行动，不能像上次工业园区行动一样用无人机释放。 在行尸引诱剂激活后，用力扔向目标区域，然后立刻撤离投放点！ 它吸尸的效果很好，听说詹纳博士他们又有改进了，你们绝对不会想被卷进去的。” 凌晨两点四十分，队伍抵达预定位置。 达里尔和莫尔悄悄消失在汽车堆场中，他们穿着深色作战服，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就连莫尔的机械臂也在他不情不愿中被特意漆成了哑光黑，“Fuck！这次行动结束后，我一定要把它改成最靓的颜色，闪瞎你们的狗眼，那踏马才符合我的身份！” 十五分钟后，队内通讯里传来三声轻微的敲击，表示潜入组已就位。 卡弗趴在南侧的一处矮墙后，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 回收场里，篝火旁还有几个身影在晃动，大部分掠夺者应该已经在那些巴士和集装箱里睡下。 哨兵的状态明显很松懈了，高处的吊车操作室里甚至能看到一点香烟的红光忽明忽暗。 凌晨三点整。 卡弗搓了搓手，对着麦克风轻声说：“投放。” 望远镜的视野里，三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从不同方向划出低平的弧线，落在堆场中央的空地、一辆校车车顶和一处集装箱旁。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几乎听不到的轻微“咔嗒”激活声。 最初的几分钟，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后，风带来了第一声嘶吼。 那是从行尸腐烂的喉咙深处挤出的哀嚎。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堆场周围的黑暗中响起，渐渐汇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第488章 新战术的首秀 回收场里的掠夺者们被惊醒了！ 有人从巴士里冲出来，提着枪，茫然四顾。 然后他们看到了无数行尸从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开始涌现。 它们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吸引，拖着残缺腐烂的肢体，瘆人地向堆场中心蹒跚而来。 “上帝啊……”亚伯拉罕和罗西塔低声说。 塔拉也惊呆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行尸引诱剂的效果，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场面仍让人脊背发凉。 起初只有十几具行尸，然后是几十具。 引诱剂的效果远超预期。 回收场本身就吸引行尸，周边废弃车辆和建筑中潜伏的尸群规模比侦察预估的大得多，引诱剂又在马丁索伦森教授加入后，被这位专业的生化教授优化过，效果更甚从前。 短短十分钟，涌入堆场的行尸已经有五几十具。 混乱全面爆发！ 掠夺者们开火了，但射击毫无章法，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一个人被三具行尸扑倒，尖叫被撕咬声淹没； 另一些人试图爬上汽车堆，却被更多行尸围住； 一群人冲向皮卡，车却无法启动，因为达里尔和莫尔在潜入时已悄咪咪破坏了可见车辆的点火系统。 “卡弗，东侧出口被尸群堵住了！”肖恩打开队内通讯，兴奋地汇报，“他们出不去了！” 卡弗看了一眼战术手表：凌晨三点二十二分，尸群涌入已超过二十分钟。 回收场里的枪声开始变得稀疏，要么是弹药耗尽，要么是人已死光。 “所有单位注意，”卡弗对着麦克风说，“准备进场，我们只清理还能动的，节省弹药，保持队形。如果面前行尸过多，可以使用行尸干扰剂。” 他自己率先按下了干扰剂扩散装置上的按钮，朝着行尸最多、也是掠夺者人数最多的方向突入。 轻微的震动后，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气味弥漫开来。 “突击组，推进。” 肖恩和米琼恩的队伍从西侧缺口率先突入，他们以标准的楔形队形前进。 米琼恩携带了一支干扰剂，效果立竿见影，行尸们对他们视而不见，继续蹒跚着向堆场中心被引诱剂标记的位置聚集。 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地面上散落着残缺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行尸的。 一些掠夺者还在抵抗，背靠背围成小圈，但尸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救救我们！”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掠夺者看到了卡弗的小队，疯狂地挥手，“求你们——” 他的话被一具行尸从身后扑咬打断。 卡弗眼睛都没眨一下，没有停顿，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沿途还能站立的掠夺者和行尸。 投降的，被迅速捆绑、贴上荧光标记；抵抗的，一颗子弹强制下线。 亚伯拉罕的狙击组在北侧制高点提供掩护，罗西塔用步枪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掠夺者，塔拉带几个人专门清理躲在车辆和集装箱里的残敌。 战斗，其实是一面倒的屠杀，在四十分钟内基本结束。 引诱剂的效果开始衰减，但堆场里已躺倒超过四十具行尸和二十多具人类尸体。 活着的掠夺者不到十人，大多带伤，被集中到一片空地上，双手反绑，跪在地上。 卡弗环视战场，清剿分队无人伤亡，新战术的首秀堪称完美！ “打扫战场，收集所有武器、弹药、可用物资，把那辆还能开的皮卡弄出来，尸体集中焚烧，包括行尸！” 卡弗走到那些俘虏面前，他们中有的人眼神涣散，仍沉浸在刚才的恐怖中，有的人怒目而视，但更多的是恐惧和哀求。 “你们袭击、杀害无辜的幸存者时，想过今天吗？” 卡弗冷笑一声，弯腰踩住旁边一具掠夺者的尸体，面无表情地从尸体额头上“歘”得拔出自己的飞刀，带出一捧鲜血，又在尸体的衣服上嫌弃地擦了擦。 这一幕看得还活着的掠夺者面色刷白。 没人敢回答这个杀神的话。 “都带回去，”他挥挥手，对负责押运的队员说，“按标准程序处理。” 黎明前，焚烧尸体的黑烟开始升起，清剿分队带着俘虏和战利品，踏上了返回磐石堡的路。 俘虏被带回磐石堡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他们双手反绑，被串成一串，在防卫军的押解下穿过正门，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在清剿小队行动的同时，第一支主动接触小队也出发了，目标是一个隐藏在丘陵溪谷中的农场团体，据说有十七八人，靠种植和捕猎为生，末世后很少与外界接触。 带队的是看起来一身正气的韦尔斯中尉，莉亚和玛雅一致认为他不像其他队员一样看起来满脸煞气，很适合干这项工作。 队伍里还包括一名护士和一名善于沟通的前教师，他们带去了抗生素、蔬菜种子和几块熏肉。 接触过程不算特别顺利，农场家庭充满了警惕和怀疑，但干净的药品和食物是无法拒绝的硬通货。 尤其是当接触小队“无意中”提起西南边那个汽车回收场的掠夺者，“即将被他们的队友清理，以后这片区域会安全很多”之后，农场主眼中的犹豫开始松动。 接触小队没有强求立刻搬迁，而是留下了部分礼物和“随时欢迎来磐石堡看看”的口信，以及一个简单的、能接收磐石堡公共广播频道的对讲机。 掠夺者俘虏被带回来的当天下午，隔离审查开始。 莉亚亲自参与审讯，医疗部门先为俘虏处理伤口，然后把他们每个人分开，每个人都要说出所有信息，如果有一个人跟其他人说的不一样，那么他就会被处决。 结果在傍晚时分呈报给卡莉斯塔。 “一共九名俘虏，都是分开审问的，”莉亚递过来一沓报告，“年龄从十七到四十五岁不等。 其中五人确认参与过至少一次对幸存者团体的袭击，两人有明确的虐杀行为，一个喜欢用刀慢慢折磨受害者，另一个有收集受害者手指的习惯。 另外两人相对‘干净’，加入时间短，主要做杂役，还没直接参与过杀戮。” “核心头目呢？” “确认已经死了。罗西塔记得她打死了一个左脸有大片烧伤疤痕的人，和这几个人的口供都吻合。” 卡莉斯塔翻阅着简短的档案，目光停留在两个被圈起来的干净人名字上： “这两个，送到麦克的训练营，告诉他们，这是唯一的机会。训练不合格，或者有任何反抗迹象，下场和那边那个一样。” 她指着另一份档案，上面是其中一个掠夺者的信息，四十岁左右、有多项暴行指控，且有不止一名俘虏指认他是虐杀行为的主要执行者。 “这个，公审，就过两天吧，在训练场执行。” 莉亚点头：“农场那边也有消息了，韦尔斯中尉的队伍下午传回无线电，接触初步成功，对方同意派代表来参观。大概两天后抵达。” “安排他们‘恰好’看到处决。”卡莉斯塔平静地说，“然后带他们参观工业园区和黑莓牧场，让他们掂量掂量怎么选！” 第489章 为什么不打脑袋吗？ 在农场团体派出的两个年轻人来到黑莓牧场之后，他们还没从黑莓牧场的庞大规模和生机勃勃中回过神来，公审开始了。 在黑莓牧场的防卫军成员列队站立，加上一些自己前来观看的居民，总共超过三百人。 农场家庭的两个年轻人也被奥克“邀请”到场，站在人群前排。 他们还不知道即将看到什么，只是发现大部分人面色严肃。 问奥克，奥克只是微笑：“你们也是来得巧，恰好赶上了，我们很少举办这样的活动呢！” 于是他们以为是什么表演或者领导人讲话，颇有些期待。 没过多久，在两人翘首以盼中，那名罪行最多的掠夺者被两名士兵押到场地中央，他被捆绑着，走路有些蹒跚，眼神依旧凶狠地瞪视着周围的人群。 卡莉斯塔走到众人面前，她今天穿着普通的夹克，没有多余的装饰，但自有一股威严，两个农场年轻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基地领袖。 “各位，你们眼前的这个人，在过去八个月里，亲自参与杀害了至少十五名无辜的幸存者，其中多人遭受折磨。 他参与的团伙控制了查塔努加到诺克斯维尔西南的公路，袭击任何试图通过的人，不留活口。”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三天前，我们的清剿分队拔除了这个毒瘤，现在，按照磐石堡的法律，杀人偿命。” 卡莉斯塔转向那名掠夺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男人啐了一口唾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渍熏得黑黄的牙齿：“这踏马是该死的末世啊，臭婊子！ 不被我杀死，那些人也会被行尸吃掉，今天是我，明天就是你，这世界就是这样的……” 卡莉斯塔听到这些已经不会动怒了，只是微微冲行刑人点头。 负责行刑的是玛雅，她走上前，站到男人身后三米处，随后平静地从腰间枪套里抽出手枪，举枪瞄准心脏。 “砰！” 枪声清脆，血液溅得很远，男人向前扑倒，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清理掉吧。”卡莉斯塔说，然后转向众人，“磐石堡的秩序建立在两个基础上，对内的保护和对外的震慑。 我们欢迎任何愿意遵守规则、贡献力量的幸存者，但对于那些以掠夺和杀戮为生的人——”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只有这个结局！” 人群沉默着。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掌声零星响起，渐渐汇聚成一片。 农场家庭的两个年轻人全程目睹了一切，处决时，年轻的那个别过头去，年长些的则死死盯着。 在结束后，他实在忍不住问了旁边两个小女孩：“你们这么小，也会被要求来看这种血腥的东西吗？为什么……” 一个是索菲亚，另一个小女孩就是在姐姐利兹死后，跟着父亲一起从监狱搬迁到黑莓牧场的米卡。 索菲亚和米卡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并没有不忍和害怕，反而很镇定。 索菲亚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打脑袋吗？你们进黑莓牧场的时候没看到吗？” 农场两个人僵住了，面面相觑，呃，他们其实是想问为什么要当众处决这么血腥的事，会让小孩来旁观。 米卡看到他们没说话，好心地向两个大人解释：“你们可能不知道，打脑袋就死了，打心脏会变成行尸，这样他还可以作为我们外围行尸墙的补充物料，保卫基地的安全。” 索菲亚认真地点点头：“没错，末世里不应该浪费！” 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对所有掠夺者都这样吗？” 米卡摇摇头：“只有犯了很大错的才这样，大部分都是充作囚犯，努力干活，等攒到了足够的积分后，才能恢复自由。” 那还好还好，看来磐石堡是有人情味的。 后续参观黑莓牧场和工业园区时，两个农场代表变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局促地揣着手走完了全程，一点也不像刚来时那么活泼了。 “我们……需要和家人商量，”离开时，年长的年轻人对负责接待的奥克说，“但我想，我们会带着全家来的。” 奥克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磐石堡随时欢迎各位。” 处决事件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涟漪向四周扩散。 首先是河岸游击队那边的反馈。 杰克船长在无线电通讯中得知清剿行动细节后，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大笑起来：“God damn it！用行尸当武器！你们这些人真是……够狠，我喜欢！” 他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杰克船长对“磐石堡招募中介”的角色很感兴趣，已经有了两个潜在目标： 一个是在河畔捕鱼为生的十几户人家，另一个是上游一个守着个小水电站、会摆弄电机的水电站工作人员。 杰克船长随后提供了更详细的情报：“河畔那些渔户大概有三十多人，分散在五公里长的河岸上，靠捕鱼和设陷阱为生。 他们被上游一个掠夺者小团伙骚扰过几次，损失了些渔获，但没人伤亡。 如果我们能解决那个掠夺者小团伙，那些渔户可能会更愿意合作。” “水电站那个技术员五十多岁，以前是诺克斯维尔市政电力公司的老员工。 丧尸爆发时他正好在值班，靠着水电站的围墙和库存罐头活了下来。 一个人待在那儿年，几个月前才开始偶尔和下游的渔户交换点鱼获。 那个小水电站还在间歇性供电，他应该是有技术的。” 里克将这些信息不断扩充录入，汇报给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对河岸游击队的效率很满意，“告诉杰克，如果他能促成渔户和那个技术员搬迁，磐石堡会按人头给他额外奖励。” 与此同时，麦克的“预备役强化训练营”迎来了新成员。 除了一般预备役之外，有些比普通人战斗经验更多的人或者有潜力的人都被塞进了预备役强化营。 预备役三个月的训练内容在这里都被压缩成一个月。 为了加速扩充战斗人员，警察帮道恩几人以及之前一些年轻力壮的掠夺者俘虏全被劝来，用每次考核的结果来抵扣赎身积分的差额。 几次都不达标的积分清零，打回去重头开始攒积分，相当于白干。 而麦克把考核标准定的很高，卡弗还恶趣味地时不时亲自上手，这就导致为了这段时间苦役不白干，这些人都拼了老命地训练。 第490章 老兵的新战场 预备役强化训练营设在工业园区外围的一处废弃仓库区，由麦克全权负责。 这个前尖兵雇佣兵信奉最原始的训诫方式：绝对的服从，残酷的体能训练，简朴到苛刻的生活环境，非人的压力测试。 同期训练的还有加百列神父，他也是训练营里最早的成员。 第一天，六个警察帮成员就被来了个下马威：二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跑，不及格者没有晚餐，积分扣除一部分。 利卡瑞是里面最胖的，在半途呕吐了出来，拉姆森拖着他跑完了最后五公里。 道恩和夏普德等人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完连腿都抬不起来了。 他们作为米国警察，工作后已经很少有这样大的运动量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自由美利坚！ 犯人逃跑？清空弹夹。 犯人反抗？清空弹夹。 久而久之，也没什么需要运动的地方。 晚上，警察帮两两挤在简陋的铺位上，浑身酸痛，手上脚上都是水泡。 “Jesus！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留在医院里！也就是一颗花生米的事。这种训练，我们……能活下来吗？”利卡瑞声音带着低低的哭腔。 拉姆森看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摇摇头：“不知道，但这样总比被枪毙强，也比被行尸吃掉强。” 隔壁铺位的加百列转过身来，在黑暗中轻声说：“不要这么说！ 强化训练营是有深意的！说明他们对我们寄予厚望！ 教官他们不是在折磨我们，而是在重塑我们！ 现在是末世，磐石堡需要战士，上帝也需要我们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更多人！ 好好努力，证明你们的价值，就能活下去，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拉姆森眨巴了一下眼睛，感觉他的隔壁床铺有些莫名其妙的狂热，于是悄咪咪挪远了一点。 这位可能是什么很厉害的大佬，自有一套信仰。 直到第二天，他发现这位奇怪的黑人身体基础很一般，完全没有受过训练，甚至还不如有了点啤酒肚的自己，全凭狂热的信念在坚持。 几次下来，倒也令他佩服。 接下来的训练日复一日：拂晓起床，十公里跑，武器拆卸组装，近身格斗，战术队形，射击训练，野外生存…… 麦克像打磨钝铁一样打磨这些新人。 有人崩溃了，被淘汰，积分扣完后哭天抢地被送去从事最脏最累的劳役。 有人坚持下来，松垮的身材变得紧致，肌肉变得结实，开始像真正的士兵那样。 短短两周时间，磐石堡的人口登记册上新增了四十七个名字。 农场家庭全家十七口全部搬迁进来，分到了黑莓牧场一套修缮过的联排房屋，男主人成了温室外围耕作区的助理管理员，他的两个儿子加入了防卫军预备役训练。 河畔渔户在杰克船长的斡旋下，分两批迁入，第一批十五人，主要是妇女、儿童和老人，住在临时安置区。 作为交换，磐石堡派出一支十五人的防卫军小队，由肖恩带领北上，三天后带着那支小型掠夺者势力五名核心成员的脑袋返回。 那个小团伙总共就八个人，剩下三个跳河逃跑，生死不明。 渔户们看到仇敌的下场后，第二批迁移顺理成章。 他们带来了渔船、渔网和对田纳西河上下游水情、地形的深入了解。 卡莉斯塔当即批准成立“内河巡逻队”，由有经验的渔民主导，配合防卫军控制河道交通。 河岸游击队则负责通过水路在外开拓。 最让卡莉斯塔满意的是那个水电站技术员。 杰克船长亲自去了一趟，在破旧的水电站控制室里和对方聊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那个水电站技术员就收拾好他寥寥无几的行李，锁上水电站大门，跟着回来了。 “那个小水电站最多还能撑两年，关键部件老化，又找不到替换。”水电站技术员在向卡莉斯塔汇报时说， “但磐石堡的能源系统规划……很有远见。如果给我足够的材料和帮手，我能在六个月内把现有发电效率提高百分之三十。” 卡莉斯塔给了他需要的材料和助手。 磐石堡的人口在滚雪球一样增加，生产能力在提升，控制的区域在扩大。 但卡莉斯塔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联邦有五万多人，cRm的民众和军队加起来有二十多万人，法国那边的幕后势力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规模。 自己这点人手和地盘，和这些庞然大物比起来，只是个宝宝。 “还不够快。”她低声自语。 莉亚恰好走进来，听到她的话：“卡莉，我们已经比大多数幸存者团体快得多了。” “快不是目的，生存才是。”卡莉斯塔没有回头，“但在这个世界，生存的速度有最低要求，低于这个速度的，都被淘汰了。” 她清楚地知道，这种强势扩张必然会带来新的风险，可能会提前触动某些未知的强大势力，可能会引发内部的不稳定。 但是，低语者、救世军、联邦、cRm……所有强大的势力都在扩张，磐石堡如果停下，就是在倒退。 她没有退路，磐石堡也没有。 要么整合这片土地，走向更强大的未来；要么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更强大的力量整合或碾碎。 卡莉斯塔转身走到姐姐面前，眼中是熟悉的意志：“莉亚，我们要加快行尸引诱剂和行尸干扰剂的生产线建设。 告诉詹纳博士他们，我不要‘实验室精品’，我要能稳定供应的‘量产货’。下一步，我们要清理的尸群，规模会大得多。” —— 亚伯拉罕站在训练场西侧的武器维护棚里，用软布一遍遍擦拭着他的步枪。 罗西塔坐在他对面的工作台边，正熟练地将一堆散落的9毫米子弹压进弹匣。 压完第三个弹匣后，她抬起头，看着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你从汽车回收场回来就不太对劲。”她关切地问，“还在想回收场的事吗？” 亚伯拉罕停下擦拭的动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步枪举到眼前，透过机械瞄具看向棚屋外的训练场。 几个新兵正在练习匍匐前进，尘土飞扬。 “我在想那些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他声音低沉地开口，“那些……‘小玩具’。” 亚伯拉罕放下枪，转过身面对罗西塔，这个红发大个子脸上少了往日常见的急躁，多了某种深思的神色。 “我遇到尤金的时候，尤金说他是科学家，说他能解决这一切。”亚伯拉罕眼神有些遥远， “他说华盛顿还有人在研究，说他是关键的一环。我信了，罗西塔，我踏马真信了！” 第491章 但磐石堡有活下去的方法 罗西塔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知道亚伯拉罕需要说出这些话。 “我带着尤金横穿了半个国家，中间死了多少人？”亚伯拉罕的手指收紧， “我以为我在护送希望，所以我对路上遇见的很多事都视而不见。 我以为只要到了华盛顿，只要把尤金送到‘能解决问题的人’手里，这一切就能结束，我们就能赢回世界。”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 “然后我们发现那混蛋只是个高中物理老师，”亚伯拉罕摇头，“那一刻我感觉……Fuck，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坚持，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上！” 罗西塔放下手中的弹匣：“但我们找到了新的目标，磐石堡……” 亚伯拉罕站起身，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掏出那个香烟盒大小的黑色硬塑盒子，放在工作台上，“没错，磐石堡！” “这东西，”亚伯拉罕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盒子，“这东西是真的。 它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解药’，不是什么‘华盛顿的科学家正在研究’。 它是能握在手里、能用的武器。 它能让行尸变成我们的武器，而不是永远被动躲避的威胁。”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罗西塔很久没听到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某种近乎敬畏的惊叹。 “那个詹纳博士，还有他们实验室里的那些人，他们不是在幻想拯救世界，他们是在实实在在地改变战争规则。” 亚伯拉罕语速加快，“引诱剂、干扰剂……我昨天去了一趟工业园区，罗西塔。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罗西塔摇头。 “我看到一个正在运转的化工厂，有研究员在合成新的化合物，有工程师在设计设备。 他们有实验室记录、有实验对照组、有阶段性目标。”亚伯拉罕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尤金那种夸夸其谈，这是科学，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科学研究。” 他重新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盯着罗西塔的眼睛，“磐石堡在做的事，就是真正的研发。 不是为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奇迹，是为了明天、下周、下个月能多活下来一些人。” 罗西塔沉默了片刻，拿起那个黑盒子在手中翻转，它很轻，但设计精良，卡扣严密，显然是精心制造的产物。 “所以你终于觉得来对地方了。”她说。 “我踏马觉得我们来晚了！”亚伯拉罕咧嘴笑了，“想想看，罗西塔，如果行尸爆发时， 不是每个研究站各自为战，不是政府崩溃、军队溃散，而是有一个像磐石堡这样的据点能整合资源、集中研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罗西塔将黑盒子放回桌上：“卡莉斯塔不是科学家，她是个战略家，只不过她知道科学是武器。” “没错！”亚伯拉罕点头，“所以她给詹纳博士他们资源，给他们保护，给他们明确的方向，不是拯救世界，是让我们的人活下来。而詹纳他们回报给她……这些。” 他指了指黑盒子。 棚屋外传来集合的哨声，下午的训练开始了。 罗西塔站起身，将弹匣插进腰间的弹匣包：“所以你不会再怀念华盛顿了？” “华盛顿？”亚伯拉罕哼了一声，也站起来，将步枪背到肩上，“华盛顿现在只是一堆废墟和尸群，真正的希望不在某个地理坐标，罗西塔，而是在这里。”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在能思考的人脑子里，在愿意行动的人手里。” 两人走出武器棚，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训练场上，麦克正在指导一队新兵练习室内近距离战斗队形转换。 更远处，温室区外，几个人正在安装新一批太阳能电池板。 他们走到训练场边缘，麦克手里拿着今天的训练计划。 “亚伯拉罕，罗西塔，”麦克朝他们点点头，“今天下午你们带第三小队做城市废墟作战模拟。” “有干扰剂训练项目吗？”亚伯拉罕问。 麦克看了他一眼：“你在想屁吃，干扰剂还没量产呢，怎么，等不及了？” “好吧，我只是想看看这些新兵在真正面对尸群时，能不能记住使用说明。” 亚伯拉罕说，“我不想到时候有人因为按错按钮，把引诱剂当成干扰剂用了。” 麦克笑着擂了亚伯拉罕一拳，“等着吧，卡莉斯塔已经让人去建生产线了。” 亚伯拉罕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磐石堡，“你知道吗，麦克，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护送一个骗子去华盛顿，我以为那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贡献。” “现在我才明白，”亚伯拉罕声音坚定起来，“真正的任务在这里，不是护送某个人去某个地方，是帮助建设一个能持续战斗、能赢的地方。” 麦克笑了，作为磐石堡的元老成员，他与有荣焉。 罗西塔看着亚伯拉罕，点了点头。 没有说多余的话，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默契，那是共同经历过生死、跨越过半个国家、终于找到立足之地的战友与恋人之间的默契。 训练哨再次吹响，第三小队的新兵们已经列队完毕，二十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望向他们。 亚伯拉罕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那个曾经带领小队横穿末日美国的红发军士长又回来了。 “好了，菜鸟们！”他的声音响彻训练场，“今天教你们怎么在废墟里活下来，认真学，因为下次考试，我们装备就齐全了，考官就换成真的行尸了！” 他迈步走向训练场，罗西塔跟在他身侧半步后，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磐石堡坚实的土地上。 磐石堡地下实验室，詹纳博士刚刚记录完新一批干扰剂的稳定性测试数据，在实验日志的空白处草草写下一行字： “第77批次干扰剂通过稳定性测试，实战反馈积极。建议开发‘区域持久型’变种，用于固定据点防御，列入下一阶段研发目标。” 他合上日志，走向另一个实验台，那里，马丁索伦森教授和米尔顿正在调整引诱剂的挥发性配方，试图延长其有效时间。 磐石堡没有拯救世界的豪言壮语，只有一个个具体的问题需要解决，但正是这些具体的问题，这些一步步的前进，构成了真正的希望—— 不是遥不可及的奇迹，而是触手可及的明天。 亚伯拉罕说得对，华盛顿没有解药，但磐石堡有活下去的方法。 第492章 哨站选址 三周后，行尸引诱剂和行尸干扰剂的生产线已经建好，开始试产第一批“稀释量产”版本，乔来到了磐石堡。 过去一段时间，乔几乎没怎么睡过整觉，除了养伤，就是选址。 瑞克虽说不喜欢他，还是勉勉强强给乔配了一个帮手，免得他在选址的时候阴沟里翻船。 白天他就带着帮手在佐治亚州到处跑，晚上在自己住的牢房里对着地图分析。 乔在监狱的时候基本除了吃饭就没出去过，整天拿着地图念念有词，“佐治亚州，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要够大，要够快……” 乔删来删去，最后只剩下三个选址方案，一起带来了磐石堡。 现在，乔面前摆着三份厚厚的选址分析，每份都附有手绘的草图、风险评估和初步建设时间表。 他知道卡莉斯塔明天一早就要听汇报，自己得尽快做决定了。 第一个在佐治亚州最西北角，距离田纳西州边界仅八英里的位置——道尔顿军事储备库。 在佐治亚州惠特菲尔德县，道尔顿市以北，末世前是国民警卫队中型储备库，建于冷战时期，部分设施转入地下。 占地面积约1.2平方公里，外围有双层围栏，核心区域为三座大型仓库、一座指挥楼、一座营房楼，东北角有独立的水塔和柴油发电机房，虽然可能已损坏了。 储备库西侧有一条小溪流过，正门连接78号州际公路旧道，东侧三公里处有铁路支线。 道尔顿军事储备库优势很明显，有现成的防御，围墙、大门、了望塔基础齐全，虽然末世后损坏了一些，但是修复也比新建快。 乔估算了一下，大概30天内就能达到基础的防御标准。 另外，主要的建筑基本完好，仓库和营房结构坚固，稍加修缮就能容纳300人居住。 最关键的是道尔顿军事储备库紧邻州际公路，距离磐石堡陆路距离约225公里，除非碰上尸潮，不然车队单程可在一天内抵达。 他可不能设置得太远，不然自己这个哨站出了什么事，卡莉斯塔根本来不及过来捞人，那这个大腿就白抱了！ 同时，它位于亚特兰大的正北200多公里，距离全是行尸的大城市保持了清晰的缓冲距离，也和监狱的日常范围不重叠。 另外军事储备库里可能遗留了一些末世前的战备物资，不过大概率已经被洗劫过N次了，嗯，这点可以忽略。 当然喽，如此显眼的设施，他们必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乔发现这里的时候，已被其他幸存者团体占据了，周围还有交火的痕迹，可能占据这里的团队已经变了好几轮。 当他让同伴在原地等着，自己探头探脑试图进去看看的时候，差点被里面突然冒出来的人给突突了，全凭反应快才躲开了。 而且军事设施周围多为硬化和荒地，没什么农业扩展的可能性。 乔把它放在第一个，是因为对他来说，这是最快能拿出成绩单的选择。 拿下它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拿不下或损失惨重就说明自己无能。 他估算需要至少三四十人的战斗队伍，配合行尸引诱剂清理内部的占领者和行尸，并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持续不断的人类对手。 这是个高风险、高显示度的开局。 随后乔的目光移向了第二份方案。 卡尔霍恩纺织工业园。 在佐治亚州西北部的戈登县，卡尔霍恩市郊，距离道尔顿以南约六十几公里。 以前是一个纺织工业园，包含厂房、仓库、办公区及配套工人住宅区。 占地面积约0.8平方公里，园区有完整的内部道路和围墙，但是属于商业防盗型，需要加固。 核心是四栋大型钢结构厂房，两栋多层仓库，一栋行政楼。 园区自备污水处理系统和大型储水罐，南侧毗邻奥特马河支流，水源充足，东侧有工人宿舍区。 这里的厂房空间巨大，可轻易改造为居住区、工坊、温室，现有水电基础设施框架完整，修复一下应该就能启动。 周围的河流能提供稳定水源，工人宿舍区能直接利用，初期就能安置500人左右。 而且相比军事设施，纺织工业园的目标小，末世里优先被盯上的除了武器，就是食物医疗物资类，这里可能未被大规模掠夺。 园区外有大量平整土地，原来是草坪和停车场，可快速开垦为农田，河流也可用于灌溉。 不过这里只有商业围墙，防御薄弱，初期需要大量工时加固，园区是开放型的，出入口多，防御周长长。 厂房内部空间复杂，存在大量被困行尸，清理工作繁琐危险，而且加固需要大量材料，可能需要依赖磐石堡运送建材，运输压力大。 卡尔霍恩市距离磐石堡陆路约300公里，运输车队需要更长时间和更强护卫。 乔把这里看作‘建设者’的选择，如果能安全地清理出来，它的生产潜力是最大的，可以快速建立工坊、恢复简单生产、开垦农田。 它更像一个新社区的胚子，而不是纯粹的前哨。 风险在于初期防御薄弱期较长，且严重依赖后方补给,但如果成功，六个月后它可能成为磐石堡重要的生产和人口基地。 这需要卡莉斯塔有耐心，并投入大量初始资源。 本来乔更看好这里，但是来到磐石堡，看到了这里的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和黑莓牧场之后，他就明白这个估计是卡莉斯塔最不看好的了。 因为工业和农业的功能完全重复，规模和磐石堡现有的工业农业根本不能比，很鸡肋。 最后一个是洛克堡州立公园观景台与旅馆群，在佐治亚州最东北角的山区，拉比县，洛克堡州立公园内。 末世前是州立公园的核心旅游区，包含山顶观景台、度假旅馆、餐厅、游客中心及附属设施。 位于洛克山顶，唯一的上山公路是盘山道，易守难攻。 核心建筑是一座特别坚固的六层石制观景塔、三栋分散的木质度假旅馆和一栋大空间的游客中心。 山顶有蓄水池，可以收集雨水，山腰有公园自备的深水井，视野极佳，可监控数十英里范围内的山谷和公路。 这里只有一条公路，数个弯道，防御起来非常方便，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行尸难以大规模上山。 观景塔可作为完美的侦察和通讯中继站，监控整个佐治亚州东北部入口，位于州立公园内，远离主要城镇，人类和行尸威胁初期都较低。 当然，这里的劣势也很大，山顶平整区域不大，空间有限，建筑分散，总容纳人口不超过200人。 扩展需开挖山体，末世前不容易，末世后，基本不可能。 而且资源匮乏，几乎无法发展农业，所有食物长期依赖运输，水源依赖蓄雨和一口井，干旱期风险大。 盘山公路运输效率低，又不像大烟山那样资源丰富，冬季可能封路，补给线脆弱。 一旦被围困，既难以获得支援，也难以及时出击。 这是三个选项里最专业的军事选择，但也是最特殊的。 它不是一个综合性的据点，而是一个纯粹的‘眼睛’和‘拳头’——用于监视、预警，以及在未来作为精锐小队出击的基地。 空间大小意味着无法承载大量人口或生产，但能提供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和情报优势。 乔如果选择它，就等于向卡莉斯塔宣告：我想成为你在佐治亚州的‘鹰眼’和‘匕首’，而不是一个行政长官。 这能最快证明乔的忠诚和价值，但也会把他限定在那个角色里，做一把纯粹的刀。 乔后退两步，双臂抱胸，审视着地图上这三个点形成的三角。 他知道卡莉斯塔会问什么问题： “你个人倾向哪个？” “每个方案需要我投入多少资源，分几个阶段？” “最快什么时候能看到回报？” “如果遭遇掠夺者和尸潮的威胁，哪个最能扛住？” 他也知道，自己的推荐将直接影响卡莉斯塔对他的定位，是攻坚的利刃，建设的基石，还是侦查的眼睛。 每个选择，都是一条不同的路…… 第493章 成为您的眼睛 第二天，卡莉斯塔的办公室。 卡莉斯塔坐在桌首，指尖拂过三份摊开的报告，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乔身上。 乔站的方式很放松，重心微微偏右，身上的气质有点像莫尔。 “乔，你动作挺快的啊，”卡莉斯塔拿起报告，每份都有手绘的草图， “给你一个月做初步筛选，你两周就交来了三份完整的报告，还画了图。” “哈哈，指挥官，我做事一向效率高！”乔声音粗粝，说话时有点喜欢抖肩膀。 卡莉斯塔抬头看了他一眼，翻开了报告。 她先看“道尔顿军事储备库”，再看“卡尔霍恩纺织工业园”，最后才拿起第三份——“洛克堡州立公园”。 这一次卡莉斯塔看得很仔细。 乔的字迹潦草得有些丑，卡莉斯塔写中文像狗爬，写英文倒是有点凌厉，这次她总算是看到了英文的狗爬版本。 乔看到她目光落在第三份上时间最久，有些得意地说：“我选第三个！ 这里是高处，好守，只有一条路上山，卡住咽喉就行，不用打硬仗，而且这里位置高，佐治亚州北边有啥动静，在山顶上能瞧得一清二楚。” 卡莉斯塔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她的目光在乔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重新评估一件本以为熟悉、却发现看走了眼的工具。 “乔，解释一下。”她手指点了点方案三，“另外两个地方，拿下任何一个都是大功。你选这个山头，像个了望哨，不像个据点，你不觉得亏？” 乔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问题会来，也准备好了答案。 闻言，他先哼了一声，“功劳？功劳是给人看的，活下来才是真的！” 乔往前走了半步，用手指戳在地图上，动作带着红脖子的直接，“第一个，里头少说三四十号人，有枪有车，打下来得投入多少人？ 就算赢了，那些墙那些门，修起来得费多少工夫？那是细水长流的活儿，得信得过的人才行。” 乔手指移到第二点：“纺织工厂看着宽敞，能住人能生产，可里头有多少行尸？清理完一个夏天都过去了！ 要让那儿转起来，磐石堡得不停地运水泥、运钢材、送种子、派技工……就像您对瑞克的监狱据点做的那样，但那需要信任和长期的承诺。” 说到这儿，乔抬起头，目光直视卡莉斯塔：“我是新来的，论信任，我比不上瑞克，他在您体系之初就跟随您。 论情感，您对他管理的社区有投资，有期待。 如果我选择纺织工业园，等于要求您在我身上投入同等的、甚至更多的资源——在我还没证明自己能带来同等回报之前。” 最后，他的食指重重按在那个绿色山巅标志上，“但这山头不一样，它自己就是最好的兵，小，但锋利。 一条盘山路，五个急弯，每个弯上放几个人，配上枪支，一百个行尸也上不来，山顶的观景塔非常坚固，机枪架上去，十里地外的动静都能看见。 树林里有野物，山泉能喝水，冬天雪封了路，我们也饿不死，这就是我的老本行！”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看着卡莉斯塔：“我不懂你们那些大战略，但我懂山，给我这座山，我能让它变成您最省心的一只眼睛。 您不用给我运太多东西，不用派太多人，不需要长期输血建设。 它最大的价值，就是成为您的眼睛，盯着佐治亚州通往田纳西州的入口。 它不生产粮食，不制造工具，它只生产一样东西，战略优势！” 乔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话：“而战略优势，在现在的世界里，更稀缺。 我能为您守住这片高地，监控所有从佐治亚州北上的动静——无论是行尸群、掠夺者，还是……其他东西。 当您需要向佐治亚州派遣小队时，这里是最安全的跳板和补给点。 当磐石堡需要预警时，这里的视野能提前数小时发出警报。 我不需要成为一个‘小国王’，我只需要成为磐石堡战争机器上，最可靠的那个齿轮，这就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卡莉斯塔看着乔，眼中最初的惊讶慢慢沉淀，变成一种深沉的评估，以及一丝……欣赏。 这个红脖子猎人，没受过正规军事训练，不懂战术术语，但他懂生存，懂利用地形，更懂人心，懂他自己该在什么位置。 卡莉斯塔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乔：“你说得对，乔。 我现在的重点在田纳西州，没有五十名精锐可以投到佐治亚州去打一场攻坚，也没余粮养个大据点。 我也确实对监狱有长期投入的预期，但你错了其中一点！” 乔的眉头微微皱起。 卡莉斯塔转过身，目光锐利：“我从不因为情感或先来后到分配资源，我只看价值。 瑞克的监狱据点有价值，所以它得到资源。如果你的哨站能证明有同等的、甚至更大的价值，它也会得到。” 她走回桌边，手指敲在方案三的报告上：“但你的选择是对的。 现阶段，一个快速成型、低成本、高战略回报的前哨，比一个需要长期投入的大型据点更符合我的需求。 但一个山头哨站，太单薄，万一被人围了，就是死地。” 乔没接话，等着。 她从桌上的一大堆报告中抽出一份基地的战略资源库存报告，翻到上面的航空燃料。 随后卡莉斯塔重新看向乔，这次，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担心哨站孤立，补给线脆弱，那我就给你翅膀！”她说， “我会派给你一架民用直升机，往返磐石堡运送关键补给，也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快速撤离人员或投送支援。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扩展你的侦察范围——从山巅看到的，加上从空中看到的。” 乔的喉结动了动，他没想到这个结果。 直升机，这玩意儿在末世比黄金还贵，卡莉斯塔居然有？而且舍得给一个还没证明自己的新人？！ “但是，”卡莉斯塔的语气突然转冷，“直升机是宝贵的战略资产。 如果因为你的失误损失了它，或者让哨站落入敌手导致直升机被夺……我会亲自上山。 到时候，你从哪儿跳下去，自己选！” 这话说得很糙，但乔听懂了。 给你利器，你用好了，一起吃肉；用砸了，连皮带骨吐出来！ “明白！”他点点头，肩膀微微绷紧了些，“直升机在我这儿，毛都不会少一根，山头在我这儿，连只野兔想偷偷过，都得问我准不准！” 卡莉斯塔似乎满意这个回答，她走回桌边：“说说你打算怎么干吧！” 第494章 钉子 乔咧嘴一笑，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更糙的草图，铺在桌上。 “我初步计划分两步。”乔的手指在图上移动，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污渍，看得卡莉斯塔眉心一跳， “第一步，清场。我带十个人，不用太多，从后山猎人小路上，不走公路。我们这种人，走山路比行尸轻。” “山顶我上次目测大概有二三十个行尸，我们不用枪，溜进去用刀和矛，一个一个戳，没声音，也不会引来更多。 清完山顶，第二步，设卡。” 他的手指划过盘山道，“五个弯，每个弯设两道陷阱，一道明的，铁丝网拌雷；一道暗的，埋地刺，或者挂树上。路中间堆废车，只留一条窄道，道上洒碎玻璃和钉子，扎轮胎。” 乔抬起头嘿嘿一笑：“这样弄完，除非对方开坦克，或者愿意拿命填，不然上不来。而我们，想下山随时能下——陷阱怎么设的，我们自己知道怎么绕。” 卡莉斯塔听着，乔的计划毫无军事美感，甚至有些土气，但实用，极其实用。 它基于一个猎人对地形、猎物和杀戮效率的本能理解。 “你需要多少人？” “清理山头，十个够了，但要我亲手挑，得是山林里呆过的，会爬树会认路，不怕黑。 设陷阱的工程队，八个，带铁丝、雷管、废车零件。 总共十八个。”乔说得很笃定，“三天。 第一天上山清场，第二天设卡布防，第三天查漏补缺，第四天您就可以派人送直升机过来了！” “时间呢？” 乔看了看窗外天色：“今天挑人备货，天黑出发，半夜就能到洛克堡州立公园山脚，凌晨动手。” “就这么干！”卡莉斯塔拍板，“乔，这是你第一次单独带队，也是这座山头的开张，干漂亮点。 我要的不仅是个哨站，是个钉子，钉在佐治亚州的门槛上，让所有想跨过来的人，先掂量掂量脚底板够不够硬！” “钉子……”乔重复这个词，笑了，他抬了抬下巴，算是告辞，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卡莉斯塔沉默了一会儿，去找莉亚说了乔的事。 “莉亚，你怎么看这个人？”说完后，她问莉亚。 莉亚斟酌着词句：“他不是军人，甚至不像个团队的人，但他自有一套生存法则，而且……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不是什么。他不贪。” “贪的人死得快。”卡莉斯塔走到莉亚办公室的窗边，看着乔穿过训练场，那人走路时肩膀微晃，像常年负重或提防着侧翼。 “他选的这个角色，既展示了价值，又避开了和瑞克他们的竞争，很聪明，或者说是本能地精明。” “那你放心把直升机给他？” “不怎么放心，”卡莉斯塔直言不讳，“但我更不放心的是佐治亚州那个方向一片漆黑。 我们需要眼睛，需要预警，乔和他的山头，是目前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方案。至于直升机……” 她顿了顿：“飞行员是我们的人，我会让奥利弗和艾伦米勒他们在直升机上安装定位和简易的远程锁死装置。乔可以用它，但离不开它，更别想开着它跑！” 莉亚明白了，这依然是交易，是驯化，给自由，但系着绳。 这天夜里，天上没有月光。 三辆经过消音处理的改装卡车熄了火，停在洛克山脉南麓一条干涸的河床里。 乔从第一辆车的驾驶室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身后的队员陆续下车，总共十个人，衣着五花八门，不全是防卫军，但都利落紧趁。 每个人背上除了武器，还有绳索、钩爪、短柄斧和鼓鼓囊囊的补给袋。 这是按乔的要求挑的：“不要花架子，要真在山里活过的人！” 乔扫了一眼队伍，达里尔背着弓，莫尔嘴里嚼着什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另外七个也都是好手，有两个是以前的猎人，三个是山林巡逻队或者守林员，还有两个是纯粹的荒野流浪者，被磐石堡收编没多久。 “嘿，大家伙儿，最后对一遍。”乔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从小道上，那条路地图上没有，很陡，但能避开公路上可能有的眼睛。” 他展开一张手绘地图，用蒙着红布的手电照了照：“这儿，第一个陡坡，有片碎石区，脚步放轻。 这儿，过山溪，石头滑，一个跟一个。 这儿，有个老熊洞，早空了，但可能有行尸窝着，绕开。” 队员们围过来看，没人说话，只有点头。 “到山顶大概三个钟头，凌晨四点前我们必须就位，”乔收起地图，“行尸干扰剂都检查过了？” 一阵轻微的咔嗒声，队员们摸了摸腰间的黑盒子，这次是第一批流水线版本。 “好！”乔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这趟不是打仗，是打猎。 猎物是行尸，但比行尸更麻烦的，是别惊动可能藏在山里的活人，手脚干净，别出声，走！” 十个人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乔走在最前，眼睛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儿，就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路。 山路确实难走，所谓的羊肠小道其实就是野兽踩出的痕迹，时而钻过倒木，时而贴着崖壁。 但这些人都是山里滚出来的，走得很顺。 只有一次，一个队员踩松了石头，乔立刻抬手，全队静止，等石头滚落的声音消失在谷底，才继续前进。 三个小时，他们爬上了山脊，凌晨三点多，洛克堡州立公园的山顶轮廓出现在前方。 石砌的观景塔像一根黑色的中指，大剌剌戳向星空，周围的木屋旅馆蹲在阴影里，静得可怕。 乔打了个手势，全队伏低，他掏出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 这点得提一下，自从跟了磐石堡，乔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就算卡莉斯塔不会像自己的老部下一样投入那么多资源，仅仅现在漏下的这些，就已经足够他拿下自己看中的据点了。 观景塔的门半开着，隐约有影子晃动，旅馆的窗户大多破了，里面深不见底，空地上，还有七八具行尸在漫无目的地徘徊。 第495章 清理旅馆 “我数清楚了！” 乔放下望远镜，低声对凑过来的莫尔说，“塔里大概五六个，东边旅馆里最多，听动静得有十几个挤在一起。西边那栋好像空的，外头这几个，好解决！” “你准备怎么弄？”莫尔在裤子上蹭了蹭右臂的斧刃，跃跃欲试。 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倒出几颗深色的丸子，散发着浓浓的腥味，“我跟厨房要了一点动物血，混着油脂搓了点诱饵，扔远点，把外头那几个引开。” 莫尔嫌弃地“啧”了一声，“damn！臭的跟山羊粪似的，你踏马怎么不直接拿点行尸引诱剂？？？” 乔眨巴了一下眼睛：“该死的，你不早说！我还费劲巴拉地搓了一大堆！” 懊恼归懊恼，他还是把丸子分给两个队员，那两人像投石索一样，把丸子远远掷向山崖边的树林。 丸子落地，气味在夜风中散开。 空地上游荡的一群行尸停住了，腐烂掉渣的头颅纷纷转向气味来源，犹豫了几秒，它们开始蹒跚地向树林移动。 “走走走！”乔一挥手，队伍悄咪咪溜向观景塔。 石制的观景塔很坚固，但是塔门是木头的，已经腐朽了，乔一边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边想着对这里进行改造。 一股子酸臭的霉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队员纷纷按下行尸干扰剂盒子，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雾气弥散开来。 乔第一个侧身挤进门内。 塔楼一层的大厅里，三具行尸背对着门，呆呆地站在倒塌的接待台前，干扰剂让它们对近在咫尺的活人毫无反应。 乔没急着动，他观察了几秒，指了指楼梯，又指指自己和一个队员，示意“你跟我上”，然后指向另外两人，手掌在空中虚切——解决这三具。 达里尔和另外两个猎人已经搭箭上弦。 “噗、噗、噗！” 三支弩箭精准地没入后脑，行尸软倒，没发出什么声音。 莫尔有些酸溜溜地嘬嘬牙花子，在失去右手前，他的射箭准头不比达里尔差，就连达里尔的打猎技术都是他教的。 乔和另一个队员开始上楼，楼梯是石制的，但有裂缝，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确定承重没问题。 二楼是展览厅，两具行尸站在破败的展板前晃来晃去，干扰剂作用下，它们对从身边溜过的两个大活人视若无睹。 乔没停留，捅完行尸眼眶之后继续向上，三楼、四楼、五楼…… 每层都有一两具行尸，都被无声解决。 整个过程像一场哑剧，只有极轻的脚步声和更轻的倒地声。 六楼，了望台。 乔推开门，山风猛地灌进来，平台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台生锈的天文望远镜孤零零地立着。 他走到栏杆边，向下望去，整个山顶尽收眼底。 东侧旅馆的二层窗户里，能看到晃动的影子在室内游荡，西侧旅馆漆黑一片，远处的盘山公路像一条灰白色的死蛇，蜿蜒而下。 “塔干净了！”乔按下通讯器，声音压到最低，“猎手们，准备清理旅馆。A组跟我去东边，b组去西边查看。” 达里尔看了一下腰间的黑色盒子，在队内通讯中补充道，“干扰剂时间不多了，我们动作要快点。” 队伍再次分开，乔带着四个人摸向东侧旅馆，莫尔和达里尔带着三个人去了西边。 他们先进了一栋两层木屋，原本大概是度假别墅，门廊塌了一半，前门虚掩着。 莫尔左手指了指二楼的阳台，那里有棵高大的云杉树，长得很近，枝桠一直伸到阳台边， “窗户多，门廊都烂了，硬闯动静大，保不齐哪个旮旯猫着行尸，我们绕到侧面，找地方上二楼，从上往下清。手脚干净点。” 达里尔侧着身子观察了几眼，随后把弩箭甩到背上，悄无声息地蹿到树下，手脚并用，利用树干上的疤痕和凸起，几个呼吸间就攀上了那根横枝。 他在枝干上稳住身体，从腰间解下一盘结实的尼龙绳，一头在粗枝上打了个牢固的水手结，另一头垂向下方黑黢黢的阳台。 绳子轻轻落下，下面三个人抓住绳子，试了试承重，然后学着达里尔的样子，脚蹬着树皮，依次借助枝头，跃在了阳台上，没有惊动屋里的行尸。 现在，下面只剩下莫尔了。 他仰头看着那根垂下的绳子，又看了看自己右侧的机械臂，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左手抓住了绳子。 莫尔试图用脚蹬住树干，模仿其他人那样向上。 但失去了一条手臂，不仅意味着少了一个发力点，更破坏了全身的平衡和协调。 他用力一蹬，身体歪斜着向上窜了一小截，但随即失控地旋转，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玛德……”莫尔低骂一句，喘息着，没有松开绳子。 阳台上的三人下意识地看向达里尔。 达里尔蹲在横枝上，看着下面的哥哥，那个曾经嚣张跋扈、无所不能的莫尔，此刻像一头被困住的受伤野兽，在用一种笨拙而倔强的方式，对抗着自己的残缺。 莫尔又试了一次，他用腿紧紧绞住绳子，独臂拼命向上拉，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一次他上升了半米多，但姿势极其别扭，完全靠着蛮力。 剩下的高度他的呼吸开始粗重，脸和脖子涨得通红，汗水从鬓角滑落。 达里尔忽然俯身，整个人趴在了那根横枝上，他伸出右手，手臂尽力向下探去，五指张开，稳稳地悬在莫尔上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紧紧盯着莫尔，没有催促，没有鼓励，只是一种沉默的等待。 莫尔抬起头，汗水流进眼睛，有些刺痛，他看到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不知道是愤怒、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再尝试那种费力的攀爬，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左臂再次向上伸，同时双脚在树干上猛地一蹬！ 就在他身体向上荡起的瞬间，达里尔的手臂向下一捞，牢牢地抓住了莫尔的手腕！ 第496章 山就在这里 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将莫尔猛地向上一提，莫尔配合着用脚在树干上连蹬。 几秒钟后，莫尔的上半身已经够到了横枝，达里尔另一只手也探下来，抓住他后背的衣服，连拖带拽，终于将莫尔拉上了树枝。 两人挤在并不宽敞的横枝上，急促地喘息着，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莫尔的额头抵着粗糙的树皮，达里尔松开了手，迅速检查了一下绳索和下方，确认没有引起行尸的注意。 “走！”达里尔只说了这一个字，率先沿着横枝挪向阳台，轻盈地跳了过去。 莫尔在原地停了两秒，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把那点狼狈擦掉，然后小心地挪过去，安全地落在了阳台上。 阳台上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在警戒黑暗的门内。 “行了，看什么看！”莫尔站直身体，声音恢复了以往的粗嘎，仿佛刚才的挣扎从未发生，“干活儿！” 随后小小声地骂了一句：“该死的，回去一定要让安切塔给我做一个抓钩的替换头！” 达里尔已经贴在阳台门的侧边，透过破损的玻璃向内观察，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里面的客厅至少有三具行尸在游荡。 他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最近的一具行尸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脸部腐烂，两只眼眶都是空的。 莫尔没等它完全转身，就像一道影子般从达里尔身侧掠出。 右臂挥动，斧刃划破黑暗，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精准地劈进了行尸的太阳穴！ 几乎同时，达里尔的弩箭无声射出，穿透了另一具行尸的眼窝。 另外三人迅速跟进，用短矛解决掉第三具，并快速检查了相连的厨房和卫生间。 二楼清理完毕，他们沿着楼梯向下，逐层清扫。 有了阳台上的那一幕，接下来的行动似乎多了点无形的默契。 莫尔依然冲在最前，动作狠辣，右臂用斧的角度刁钻致命，达里尔负责中远距离的精准点杀和侧翼警戒，三个队友填补空隙，互相掩护。 木屋里的行尸比预想的多，清理花了些时间。 当他们最终从正门走出，与完成其他区域清理的乔等人汇合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乔看了一眼莫尔汗湿的头发和衣服上新增的污迹，又瞥了一眼沉默的达里尔，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右边清完了？” “莫尔大爷出马，还能不干净？”莫尔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甩了甩斧刃上的污血。 “嗯，”乔的目光扫过小队所有人，咧嘴一笑，“干得不赖！” 众人散开，达里尔走到一边，低头整理他的弩，莫尔靠在一棵树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用嘴叼出一根，单手费力地点燃。 行尸干扰剂的效果早就结束，远处传来一声行尸的嘶吼，大概是乔手搓的血丸子气味散了，被引开的行尸又转了回来，但山顶已经基本干净了。 乔从腰间抽出自己的红柄砍刀，手指握紧，“把它们解决了，收拾一下，准备接应工程队。 ” —— 一周后，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缓缓转动，罗伯特在做起飞检查，六名随机而来的磐石堡工程人员将最后一批工具搬上机舱。 因为磐石堡最近规模扩大，人数上来了，正在建设通往诺克斯维尔市区的第一哨站，所以这边只能抽出六人，陷阱工期就拖得久了点。 乔站在观景塔下的空地上，看着那几个和他一起清理山头的临时队友收拾行装。 他们都是乔自己从防卫军和居民当中挑出来的有山林经验的好手，但他们不属于这里。 达里尔和莫尔也在收拾。 达里尔把他的弩箭仔细地裹好，莫尔则把从行尸身上搜刮来的还能用的小玩意儿塞进背包——一把没锈透的折刀，几个还能点着的打火机。 “嘿，迪克森，你们真不留下？”乔问了一句。 达里尔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卡莉斯塔那边……有别的任务。” 他话没说全，但意思明白，他们是磐石堡的人，活儿干完了，该回真正的家了。 乔也明白，这荒山野岭的前哨，配不上这些精锐。 莫尔咧嘴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这山头不错，清静，但你这儿……太干净了，没劲！” 除了乔和选择留下的两个家伙，这山上只有石头、木头和残留的行尸腐臭，对莫尔来说很没意思。 直升机旁，只有两个人没在收拾行李。 一个五十多岁，末世前是阿巴拉契亚山脉的护林员，枪法不错，但右耳聋了，据说是年轻时被棕熊拍过。 他年纪大了，听力还有问题，做不了防卫军，又不甘心做工人或者农夫，觉得留在山里更舒服。 另一个不到三十，身手敏捷，曾是职业攀岩向导，行尸爆发时困在山里，独自活了到现在，用一把登山镐干掉了不知多少行尸，觉得大基地的生活不自在，也决定留下。 他们走到乔面前，没有解释，没有表忠心，乔看了看他们，也没多问，只是说：“东边那排木屋，自己挑一间，你们就是我的左右手了！” 其余七个人陆续登上他们开来的两辆卡车，只给乔留下一辆。 直升机旋翼加速，狂风卷起尘土和落叶。 乔眯着眼，看着直升机腾空而起，转向北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群山之后。 莫尔和达里尔朝他看了一眼，扬了扬下巴算作告别，也发动汽车离开。 山顶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乔站了一会儿，转身。 加上他自己，这座刚刚夺下的山，现在只有四个常住人口。 罗伯特送完工程队还会开着飞机回来，日后也常驻洛克堡，那一支预备役的小子们要一周后才到，职能组更晚。 眼下，这山头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但乔脸上没有任何灰心或焦虑。 他走到悬崖边，找了个背风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铁皮酒壶，拧开，抿了一口，火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烧下去。 乔看着下方绵延的森林、蜿蜒的公路、远处废弃小镇的轮廓，山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走了也好，”他低声自语，像在对山说话，“人少，清净，后面来的，得是自己想来的。” 他不需要那些心思在别处的“精锐”，他需要的是能和这座山融为一体的人，是闻到血腥味会兴奋的野兽，是黑暗中也能找到路回家的夜行者，是能在末世里独自生存的强者。 而这样的人，乔知道，会自己找来。 因为山就在这里，而真正属于山的人，看得见山发出的信号。 第497章 游戏规则正在改变 清理后的第五天，第一批“自己找来”的人出现了。 不是从大路来的，是从后山那条几乎被遗忘的羊肠小道摸上来的。 三个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但眼神像饿久了的狼，警惕而锐利。 乔在他们在半山腰触动第一个预警陷阱时就知道有人来了，他没带别人，自己提着红柄砍刀，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前方的巨石上。 那三人猛地停住，领头的那个高个子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磨尖的钢筋，尖端对着乔。 “这山有主了，”乔开口，“你们踩了我的线。” 三人的眼睛在乔脸上和手中的砍刀上扫过：“我们只路过，找吃的，不惹事。你是谁？” “乔，这山头现在归磐石堡管，但山上我说了算。”乔把砍刀插回腰间， “我能给你们吃的和住的，但代价是，从今往后，你们的命，一半归这座山，一半归磐石堡。” 三人死死盯着乔，似乎在衡量这个陌生男人表情的真伪。 “我们……有五个人。”领头的高个子声音干涩地开口，“两个在后头，走不快。” “带上来！”乔转身，指了指上山的路，“山上有药，但别耍花样，你们应该知道，我能发现你们，就能解决你们。” 经过一番威慑和敲打，洛克堡的人，从四个，变成了九个，虽然还少，但骨架搭起来了。 这些人不是精锐，但都是在山林法则下筛出来的幸存者，对乔来说，这就够了，他不需要士兵，他需要猎手。 “还不够啊，”乔接过水壶灌了一口，“山太大，眼要再多些。” “你挑人的标准倒是特别，”半聋的护林员说，“专挑那些……独狼。” “独狼才懂独狼。”乔抹了抹嘴，“那些在团体里活得太舒服的，来了这儿也待不长。 我要的是能一个人在山里活十天，还能带着猎物回来的人，这种人，你给他一点火光，他能还你一片营地。” 他望向北方磐石堡的方向，低声说，“卡莉斯塔在用绳子和糖果收拢基地，我用猎人的法子，给你看见我的地盘，我的规矩，我的能耐。 愿意来，自己翻山越岭过来，来了，就是同窝的狼，分肉，也一起咬外敌。” 护林员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他们哪天反咬你？” 乔笑了，这次笑出了声，“怕？这世道，被同窝的狼咬死，也好过被外面的尸群撕碎，至少死的时候，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死，死在谁手里。” 他拍拍同伴的肩膀，走向观景塔，背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头狼。 同一时间，佐治亚州，监狱。 瑞克手里拿着一份由磐石堡发来的招募清单，希望监狱最近多找点合适的幸存者，里面顺便提到，磐石堡在佐治亚州北部山区成功建立“洛克堡前哨站”，并开始“整合周边幸存者资源，以增强区域安全与稳定”。 他知道乔之前在选址，然后带着结果去磐石堡汇报给卡莉斯塔，但是没想到乔的动作那么快。 现在洛克堡哨站里有磐石堡派的预备役，还有乔自己拉起来的一小队人。 瑞克把两张纸叠在一起，望向监狱围墙外郁郁葱葱的田野和远处森林的轮廓。 夕阳下的监狱宁静有序，温室里的作物长势良好，卡尔和杰奎正在教几个新来的孩子用刀和枪，泰尔西的女朋友凯伦从温室里走出来，手里提着装满蔬菜的篮子。 这一切，都是他们花了巨大心血，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但现在，他感觉到了压力。 卡莉斯塔最近的种种举措高效凌厉，毫不掩饰扩张欲望，让瑞克意识到，这片废土上的游戏规则正在改变。 “瑞克，你想加快招募？”t仔问。 “我们太被动了，t仔，”瑞克转过身，背靠着了望塔的栏杆，“一直等着幸存者自己找上门，或者靠外出搜索碰运气。但卡莉斯塔……她是主动撒网，精准捕捞。” 他走下了望塔，t仔跟在身后。 瑞克召集了现在人在监狱的几个核心成员：t仔，杰奎、奥斯卡、阿克塞尔、大块头。 他告诉了大家磐石堡的要求，没有隐瞒。 “她的方法确实很直接。”奥斯卡听完，手臂抱在胸前不住地点头，“展示武力，提供物资，划定规则，效率高，但……只适用于卡莉斯塔那样的大基地。” “我们作为哨站，规模太小了。”杰奎点点头，“确实没法子那么快。” “爸爸，我们不能强迫人加入，”卡尔突然说，“但我们可以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这里不一样！” 瑞克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走到监狱指挥室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那上面标注了已知的水源、危险区域和少数几个遇到过其他幸存者的地点。 “卡尔说得对，”瑞克的手指在地图上监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我们要让信息传出去，但不是靠武力炫耀，是靠指引！” 他想起了之前卡莉斯塔说过，可以在路牌上做标记的事。 监狱也在能找到的终点站路牌下方写上了新的方向，但是招来的人寥寥无几，可能是终点站路牌太少了。 “我们得扩大路牌的规模。”瑞克清晰地说，“在主要公路的岔口，在废弃的加油站，在水源附近…… 留下方向标记，指向附近相对安全的几个小镇，标记要简单，要持久，要能让识字和不识字的人都看懂。” 他看向t仔和杰奎：“你们带几个机灵的人，负责去增加这些标记，范围……先覆盖监狱方圆一百公里。” “然后在那些小镇，”瑞克继续，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定期留下物资包， 药品，食物，干净的水，还有信，告诉看到的人，我们有什么，我们收留什么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留下简易地图和识别暗号，这样找来的人，我们能提前知道是不是善意。” “这是筛选，”卡尔明白了，“愿意花力气找过来的，至少是真心想寻求庇护的，那些想抢掠的，多半没这个耐心！” “也是保护，卡尔，”瑞克补充，“我们不暴露监狱的确切位置，只引到外围小镇，可以先在那里接触，评估，找到合适的幸存者，报给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对此表示很满意，最近各方都在传来好消息。 诺克斯维尔方向，磐石堡在行尸密度中等的“过渡带”新拿下一个几十人的前哨，玛雅被派去管理。 洛克堡前哨站拿下，乔一直在积极寻摸附近的幸存者营地。 现在瑞克也感到了压力，紧锣密鼓地挖人。 啊，什么时候来几个大一点的营地，她也好出去转转，省得快要发霉了。 第498章 北境公路 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弗吉尼亚州，64号州际公路某处。 “我跟你们说，过了前面那个弯，景色就不一样了！”诺亚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劲儿，手指把车窗玻璃敲得嘚嘚响， “真的！这一片我小时候跟我爸开车走过，山多，树也密，空气都带着股清凉味！” 驾驶座上的泰尔西笑了，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让越野车灵巧地避开路面一个狰狞的裂缝。 副驾上的萨沙也没回头，目光扫视着右侧一片死寂的卡车休息区， “诺亚，坐下，系好安全带。泰尔西，减速，注意那三辆摆成三角形的货柜车，我刚看见那儿有反光了。” “我看见了，”泰尔西车速又降了些，“前面路况看起来还行。” 布恩也贴在车玻璃上，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那里有两个人猫着，手里拿的钢筋还是什么？” 后座另一边，坎戈一直闭着眼，抱着一杆步枪，听到“钢筋”，他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珠朝那个方向瞥了一下，“看上去不是冲我们来的，像吓破胆的兔子。” 扎克来了兴致，也凑过去往外看，看了半天没看来他们在干嘛，于是好奇地问坎戈， “我没看出来啊，感觉像是掠夺者在蹲我们。话说，坎戈，你末世前是干什么的？眼力这么好，枪法还很准，我猜你是狙击手，是不是？” 坎戈好笑地说：“不是，你继续猜吧！” 这小伙有点憨，一路上不停地猜测他们几个末世前的职业。 “他们只是害怕！”诺亚老实地坐了下来，只是身体仍倾向车窗，听到扎克的话赶紧解释， “弗吉尼亚这边……之前太乱了，有些混蛋专门装可怜骗开门。 汉森先生——哦，我是说我们社区的领头人——总提醒我们，好心也得留着脑子。 但格林伍德不一样，我们那儿收留过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真的！” 萨沙从窗外收回视线，在后视镜里看了诺亚一眼，随后掏出地图做标记， “标记点A7，公路右侧休息区，目测是一个小型幸存者据点，约二至三人，持有原始武器，防御姿态明显，无接触意图。威胁评估低，但排外。建议：观察通过。” 车子继续在公路上颠簸前行。 诺亚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描述格林伍德的幸存者多么热情，领头人汉森先生如何公平地分配物资。 “……真的，你们到了就知道，他们肯定会喜欢磐石堡的人，大家都讲道理，都想把日子过好！” “泰尔西！”萨沙突然出声，目光锁定了左前方一条被肆意生长的灌木半掩的岔道。 泰尔西动了动方向盘，脚已经松开了油门，让车子惯性滑行，“那边有股腐臭的膻气，还有股烧塑料轮胎的恶心味儿。” 坎戈彻底睁开了眼，睡意全无，用下巴指了指岔道方向，“风是从那边吹过来的。” 诺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和扎克学着布恩的样子用力嗅了嗅，除了尘土和植被腐败的味道，什么也没闻出来，但车内的气氛让两个年轻人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停车，安静点。” 泰尔西稳稳地将车刹住，停在弯道里。 萨沙拉开车门，端起m4，拇指拂过保险，坎戈从另一侧下车，步枪已经端在手中，枪口自然地指向地面，但全身肌肉都处于预备状态。 “诺亚，”萨沙回头，盯着紧张的年轻人，“留在车里，没我发话，谁也不许出来，懂吗？” 诺亚手指死死抠住前排座椅的靠背，用力点头。 萨沙接着说，“泰尔西，引擎别熄火，车头调好。布恩、扎克，你们建立掩护，注意侧翼和后方。” “小心点，萨沙。”泰尔西关切地看着姐姐。 萨沙和坎戈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两人一左一右，借助路基和废弃车辆的残骸，快速向那条岔道摸去。 越靠近，那股混合了铁锈味、腐败味和化学灼烧刺鼻味的空气就越浓烈。 坎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低骂了一句：“omG，这得是杀了多少……” 绕过最后一片荆棘丛，一个用作观景的水泥平台豁然出现在眼前。 萨沙的脚步顿住了，即使以她的心志，呼吸也在那一瞬间停滞。 十几具尸体，或者说尸块，以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整齐度，被陈列在水泥地上。 斩断处血肉模糊，骨茬狰狞，苍蝇嗡嗡作响。 “Jesus！”坎戈发出抽气声，握枪的手背青筋毕露，“这踏马……是疯子干的吧！” 萨沙强迫自己从生理性的反胃和悚然中挣脱出来，“是有目的的疯子，看摆放，看这个标记。他们在展示，在‘宣告’！” 她蹲下身，忍住恶心，用刀小心地刮取了一点尸体上的焦黑物质，“不是为了抢东西，至少不主要是，我看，主要是为了威慑。” 坎戈探查着四周，“萨沙，你闻到了吗？风里有股别的味道，很淡。这一伙人用了油烧这些尸块。” 他眯着眼，看向北方更茂密的林区，“然后足迹往那边去了。” “能追踪吗？”萨沙站起来，擦掉刀上的焦黑肉块。 坎戈摇摇头，表情凝重：“至少两天了，味道散了不少，林子太密，我们人不够。” 回到车上时，萨沙的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坎戈沉默地坐回后座，拿起水壶狠狠灌了一口，然后重重吐了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血腥味都挤出去。 诺亚看着他们身上不小心沾到的暗褐色污迹，声音发颤：“萨沙队长……那里……到底是什么？” 萨沙系上安全带，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前方蜿蜒的路，眼神幽深，“泰尔西，开车，离开这儿，其他人注意异常。” 下达指令后，她才从后视镜里看向诺亚，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之前那种即将到家的期待不见了。 “我们看到了疯子掠夺者的手笔。”萨沙皱眉看向窗外，“有可能是卡莉斯塔他们说过的，乔遇上的那一伙人，诺亚，弗吉尼亚州没你想得那么美好。” 诺亚张了张嘴，想为他记忆中的美好社区辩护，想说格林伍德一定是例外，但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背包，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车加速驶离，将那片观景台远远抛在后面。 萨沙打开地图，把这一块圈出来，在旁边标注： “极端掠夺者组织，疑似具有扭曲的暴力倾向，手段残忍，危险性极高！” 第499章 格林伍德的墓碑 离开那片令人作呕的屠杀现场后，众人在弗吉尼亚州的山岭间又沉闷地行驶了两天。 诺亚的话明显变少了。 他不再指着窗外兴奋地介绍“这里以前有个很棒的冰淇淋店”或“那边夏天可以漂流”，大部分时间只是抱着膝盖，眼神空茫地看着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色。 萨沙注意到了诺亚的沉默，但她没有安慰，只是更频繁地检查车辆状态，更仔细地分析地图，并在每晚扎营时，谨慎地安排守夜班次。 “明天中午前，应该能到格林伍德社区所在的河谷外围。” 第三天傍晚，在一处废弃护林站过夜时，泰尔西借着篝火微弱的光，摊开地图，指着一条沿着溪流延伸的虚线说道。 他的声音温和，尽量不刺激到蜷缩在火堆另一侧、盯着火焰发呆的诺亚。 布恩蹲在门口，闻言抬起头，“河谷社区入口有哨卡，但是是旧的，而且倒了。” 他白天曾和坎戈前出侦察了几英里，“诺亚，那里没活人味儿，死气沉沉的。” 诺亚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看到布恩那张陈述事实的脸，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手指更紧地攥住了裤子。 萨沙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光更明亮些，“无论如何，我们按计划抵近观察。诺亚，” 她看向年轻人，“如果……如果社区还在，我们会在外围先评估，不会贸然进入。你明白吗？” 诺亚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我明白！社区他们很谨慎的！如果有陌生人靠近，他们会先询问，确认没有威胁才会……真的，他们人很好的！” 萨沙没再多说，只是安排好了夜哨顺序。 翌日清晨，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脊上。 车队沿着一条被野草完全覆盖的伐木道，向着地图上标注的格林伍德社区方向缓慢前进。 按照诺亚之前的描述和地图比对，他们应该在河谷入口处看到一个用木头和沙袋搭建的哨卡，甚至可能遇到巡逻的社区成员。 然而，当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坡，停在所谓的“入口”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所谓的哨卡，只剩几根焦黑的木头歪斜地插在泥地里，上面缠绕着早已枯萎的藤蔓。 旁边原本可能是个小棚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被火焚烧后残留的地基痕迹和几块扭曲的铁皮。 诺亚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踉跄着奔向那片废墟。 “不……不会的……”他喃喃着，徒劳地翻动着那些焦黑的木块，好像下面能藏着答案。 “伊莱、汉森先生、玛莎奶奶……”诺亚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无法辨认的哽咽。 萨沙和其他人也下了车，迅速分散成警戒队形。 布恩走向废墟边缘，仔细检查着地面和周围树木上的痕迹。 泰尔西则提着锤子警惕地跟在有些失魂落魄的诺亚身后不远处。 “至少……几个月以上了。”布恩用刀尖挑起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罐头盖，“被火烧过的，周围还有打斗痕迹，看那边树上的弹孔，不是最近的事。” 萨沙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诺亚，他正呆呆地站在废墟中央，肩膀垮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诺亚，”萨沙走上前，声音尽量放平，“我们需要进去看看。你……要跟我们一起，还是留在车里？” 诺亚猛地转过头，脸上全是泪水，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持：“我要进去！我要……我要看看！ 伊莱……我弟弟他……他很机灵，他一定躲起来了！他一定还在里面某个地方！” 他最后的语气近乎哀求，不知是在说服队友，还是在说服自己。 萨沙和泰尔西交换了一个眼神，泰尔西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跟上，保持警惕。”萨沙对诺亚说，也是对所有人下令，“布恩，前面探路，扎克守住车和退路，泰尔西、坎戈，我们进去。” 队伍沿着依稀可辨的旧径，向社区里走去。 越往里，景象越凄凉，曾经被开垦出来种植蔬菜的绿化带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和灌木，蔬菜早已经枯死。 几栋显然曾有人居住的房屋要么坍塌，要么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一些地方还能看到散落的白骨，被动物啃咬过，凌乱地分布在屋前屋后。 没有行尸游荡，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的呜呜声，像亡魂的叹息。 诺亚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记忆中的社区中心，那里曾有几栋主要的公共建筑和社区首领汉森先生的住处。 眼前的一切，彻底击碎了诺亚最后的幻想。 社区中心同样沦为废墟，最大的那栋用作集会和食堂的长屋完全烧毁，只剩下几根粗大的炭化房梁指向阴沉的天空，旁边的工具棚倒了一半，里面空空如也。 汉森先生住的那栋住宅，门板不翼而飞，门廊上还有血迹，窗户破碎，里面一片狼藉。 “不……不……”诺亚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棵枯树。 他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漏出。 泰尔西叹了口气，蹲下身，手轻轻放在诺亚颤抖的肩膀上，无声地给予安慰。 萨沙和布恩、坎戈扩大搜索范围，确认是否还有幸存者或威胁。 布恩在废墟间仔细搜寻着，他推开一扇半塌的储藏室破门，灰尘簌簌落下，里面堆着一些腐烂的麻袋和破损的器皿。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忽然顿住了。 那里蜷缩着一具早已干瘪的儿童骸骨，小小的骨架缩成一团，旁边落着一个手工粗糙的、掉了轮子的木头小车。 布恩沉默地退了出来，对萨沙摇了摇头。 诺亚的社区没有活人，只有死亡，看时间，可能在诺亚和他爸爸去佐治亚州搜索物资没多久就毁灭了。 搜索进行了大约半小时，除了确认这片社区的毁灭和搜集到少量有用的遗留物品，一无所获。 失望的情绪笼罩着小队。 就在萨沙准备下令集合撤离时，诺亚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直勾勾地看向社区边缘，那里有一栋看起来受损相对较轻的房屋。 “那……是我家。”诺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弟弟，伊莱还在那里。” 他像梦游一样朝那里走去。 泰尔西立马就担心地跟上，萨沙默默打了个手势，让坎戈跟着泰尔西和诺亚，从侧翼悄悄靠近那栋屋子，自己和布恩则在稍远处警戒。 诺亚走到屋前。 门虚掩着，门板上用孩子气的笔触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颜色早已褪去，这还是他们小时候画的。 诺亚颤抖着手，推开了门。 吱呀—— 第500章 “W” 一股陈腐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生活痕迹。 客厅墙上贴着一家五口的合影，诺亚父母，诺亚，两个双胞胎弟弟，此外还有三个少年的成长痕迹，能看出来诺亚家在末世前家庭条件还不错。 诺亚的目光掠过这些熟悉的物件，径直往里走，最终，视线落在卧室最里面，靠墙立着的一面穿衣镜上。 穿衣镜旁边的墙上还用血迹刻了一个“w”，但是诺亚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镜子里。 镜子里，映出一个背对着门口、衣衫褴褛、低着头的身影！ 那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也是这死寂房间的一部分。 诺亚的呼吸停止了。 “……伊莱？”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镜中的身影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一张青灰色的、部分皮肤已经干瘪脱落的脸，呈现在破碎的镜面中，和诺亚相似的五官，年纪比诺亚更小。 空洞的眼眶，腐烂的鼻子，张开的嘴里是黑黄的牙齿。 它身上穿着诺亚无比熟悉的一件格子衬衫，动作僵硬而迟钝，显然已经以行尸的状态存在了很长时间，似乎一直被困在这个小屋里。 但就在它完全转过身，面朝诺亚后， 像是被活人气息吸引，开始拖着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朝着门口速度不慢地挪动！ 诺亚看清了，或者说，他拒绝看清的一切，强行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伊莱！ 那只是占据了伊莱躯壳的怪物！ 他的双胞胎弟弟，那个爱干净、有点害羞、总是跟在他身后、会因为一块饼干和另一个弟弟打架的伊莱……早就死了！ 可能在他离开后不久，甚至可能就在社区被袭击的那天。 行尸病毒使他失去了母亲和一个弟弟，医院警察帮又让间接他失去了父亲，伊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现在，也失去了…… 巨大的悲痛和荒谬感瞬间击垮了诺亚。 他没有尖叫，没有逃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弟弟衣服的怪物，一步一步，踉跄着向他靠近。 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伸出了一只手，仿佛想确认…… “诺亚！后退！”泰尔西的惊呼从门外传来，但诺亚恍若未闻。 泰尔西一眼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行尸，但诺亚还是呆呆地站着，他立马冲进来一把推开诺亚，一锤子砸上去。 “哗啦！” 镜子碎了一地，泰尔西这才发现面前是镜子，真正的行尸在卧室角落，他的背后！ 然而太迟了，行尸伊莱此时已经逼近到伸手可及的距离，腐烂的手臂抬起，朝着泰尔西的脖子猛地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跟在后面密切监视屋内情况的坎戈，猛地撞开了侧窗木板，合身扑了进来！ 他落地翻滚，几乎没有停顿，手中枪口已然抬起。 “泰尔西，诺亚，闪开！”坎戈厉喝。 诺亚被这声暴喝惊得身体一颤，求生本能终于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向后仰倒，而泰尔西往前避开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 “噗！” 一声枪响。 子弹从行尸伊莱张开的嘴巴斜向上贯入，掀飞了它后脑勺一小块颅骨，污黑粘稠的液体溅在背后的墙壁和破碎的镜面上。 行尸伊莱的动作瞬间定格，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彻底不动了。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泰尔西惊魂未定寒毛直竖的喘息，和诺亚粗重痛苦的抽噎。 听到动静的萨沙冲了进来，先是扫视了一圈，看到碎镜子和行尸的站位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第一时间去检查弟弟，发现泰尔西身上没有被行尸划伤，才转向瘫坐在地上的诺亚，“你疯了吗？诺亚！那是行尸！你差点害死我弟弟！” 坎戈收起枪，看了看情绪上头的萨沙，自觉地退到门边。 泰尔西拉了拉萨沙的胳膊：“萨沙，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萨沙还要再说，又被泰尔西扯了一把才作罢。 泰尔西试图把诺亚扶起来，但年轻人眼神空洞，望着地上那具再也不会动的尸体，根本站不住。 巨大的希望破灭，紧接着以最残酷的方式直面至亲的“死亡”，这种打击不是一时半刻能缓过来的。 萨沙被泰尔西扯了一把，看着诺亚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具穿着格子衬衫的行尸，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算了，坎戈，处理一下吧。” 坎戈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他找来屋里一张破床单，盖在了行尸伊莱的身上，至少，不让诺亚再直接面对那张脸。 “我们该走了，诺亚。”泰尔西走到诺亚身边，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这里没有活人了，留下只有危险。” 诺亚的眼珠缓缓转动，聚焦在泰尔西脸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最终在泰尔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被床单覆盖的双胞胎弟弟，然后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这个曾经的家。 离开格林伍德社区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重。 诺亚蜷缩在后座角落，一言不发，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萨沙没有强迫他说话，只是让泰尔西多注意他的状况。 就连一向话多的扎克知道了诺亚社区和他弟弟的事，也不再猜测大家的职业，车里一时间很安静。 小队沿着来时的路折返，计划先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区域，再决定下一步是继续北上侦察，还是返回监狱。 按照卡莉斯塔的命令，发现了疯子掠夺者的确切痕迹和格林伍德这样的社区覆灭案例，以及一路上记录的几个中小型幸存者营地，已经算是获得了关键情报。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格林伍德大约三小时，驶上一条相对宽阔的州级公路时，泰尔西突然再次减速，“萨沙，前面有点不对劲！” 萨沙立刻拿起望远镜。 只见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公路中央，横亘着一个黑影。 车子小心翼翼靠近，最终在距离那黑影五十米处停下，车灯的光柱撕破傍晚渐浓的暮色，照亮了那东西的真容。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辆红色的大车，看起来是一辆校车，这辆车似乎是被遗弃在这里的，而且…… “看车厢侧面！”布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车厢侧面的门是坏的，半开着卡在那儿，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塞满了东西。 萨沙示意坎戈和扎克掩护，自己和布恩、泰尔西持枪缓步上前。 浓烈的、无法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比任何行尸聚集地都要浓烈和复杂。 当他们终于看清车内的景象时，所有人胃里都忍不住一阵翻腾。 车厢内，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塞满了只剩下上半截的行尸！ 这些行尸从腰部或胸部被粗暴地切断，伤口早已腐烂发黑。 它们像是货物一样被胡乱堆积在一起，许多还在微微蠕动，干瘪的手臂在空中无力地抓挠，腐烂的嘴巴开合，发出轻微的“嗬嗬”声。 而每一具半截行尸的额头、脸颊或光秃秃的头皮上，都用某种暗红色的、疑似干涸血液的颜料，涂画着一个潦草但清晰的字母——“w”！ 第501章 我叫亚伦 “wolf？……还是别的什么？”泰尔西捂住口鼻，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仿佛能穿透他的手掌，直往鼻腔里钻。 萨沙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车厢里噩梦般的景象，快速绕着车辆检查外部。 突然，她蹲下身子，指了指地面一些杂乱的车辙印和几个散落的弹壳，“车胎是被打爆的，可能又是那群疯子！” 诺亚不知何时也下了车，他脚步虚浮，像是丢了魂一般，呆呆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直勾勾地盯着那辆“尸车”。 格林伍德的悲剧，加上眼前这超现实的恐怖场景，似乎把他最后一丝感知能力都给摧毁了，他只是麻木地看着，眼神空洞。 萨沙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下令撤退：“走，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泰尔西应了一声，立刻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驶离了那片区域。 车子在路上飞驰，扬起一路尘土。 直到那辆可怕的尸车在后视镜里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暮色里，车厢内压抑的气氛才稍微缓解了些。 但每个人都清楚，他们离那群神秘的疯子掠夺者，可能非常近了。 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们在一处地势较高、背靠岩壁的树林边缘找到了合适的过夜点。 这里偏离主路，不易被发现，又便于防守。 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和高度紧张的精神，让每个人都感到疲惫不堪，简单地吃了些冷食当作晚餐后，萨沙安排了守夜。 她拍了拍布恩和坎戈的肩膀，说道：“你们俩第一班，注意观察周围动静。诺亚和泰尔西第二班，我和扎克第三班。都警醒着点，别出岔子！” 夜晚的山林并不宁静，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传来几声不知名行尸的嚎叫。 萨沙靠在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眼睛微闭，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泰尔西坐在她旁边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块布，轻轻擦拭着他那把沉甸甸的锤子。 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第一班岗即将结束，泰尔西准备起身换班时，布恩极其轻微地吹了一个口哨。 这声音虽小，却像一道电流，瞬间让萨沙和泰尔西进入战斗状态。 他们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能够俯瞰下方小路和营地侧翼的位置，手中的枪口稳稳地指向黑暗。 片刻之后，两个身影，以一种非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是刻意放慢速度、避免误会的姿态，从下方小路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携带明显的武器，高举双手，其中一个身材较高，另一个稍微瘦些。 他们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营地走来，在距离萨沙小队营地大约三十米、处于布恩和坎戈交叉火力范围内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高个子那人举起双手，摊开手掌，示意没有武器，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晚上好，各位，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听到了车辆的声音，看到这里有微光，想过来看看……或许，我们能谈谈？”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不自觉想要倾听的说服力。 萨沙没有立刻回应。 她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着两人。 他们的装备看起来保养得很好，衣服虽然破旧，但没有那种掠夺者身上的邋遢和血腥气，气质上也不像那些封闭小据点的幸存者。 泰尔西转头看向萨沙，眼神里满是询问，似乎在说：“怎么办？” 萨沙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示意稍等。 她对着队员们低声说道：“布恩，坎戈，保持锁定。其他人，不要动，不要暴露位置。”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对着黑暗中的两个不速之客回应道：“报上你们的身份，还有来意，慢慢说，别做多余的动作！” 高个子男人似乎微微笑了一下，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从语气中听出他的友善： “当然，我理解你们的谨慎。我叫亚伦，这是我的同伴，埃里克。 我们跟了你们几天，觉得你们还不错，我们正在寻找像你们这样，看起来还保持着秩序和理智的幸存者。” 萨沙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人跟踪了他们几天，很可疑，但从对方坦然的语气和姿态来看，不似作伪，而且，“寻找幸存者”？这个目的…… 她心里暗自思忖：磐石堡在向南、向东扩张，弗吉尼亚州有残忍神秘的疯子掠夺者，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主动寻找他人的安全区？ 弗吉尼亚州的局势，远比卡莉斯塔预想的还要复杂。 萨沙保持冷静，枪口稳稳地指向自称亚伦的男人，继续问道：“你们社区在哪？有多少人？为什么找我们？” 问题直击核心。 亚伦似乎并不意外萨沙如此直接的询问，他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种真诚： “我们社区在更北边一些，具体位置……请理解，我们需要先建立一点基本的信任，人数嘛，足够维持一个有秩序的生活。至于为什么找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黑暗，准确地对上了萨沙可能存在的方向，“因为这个世界，好人需要团结起来，才能活下去，才能重建。而你们，”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们，“看起来像是好人，而且，像是知道如何在这末世里保持‘好’的人。” 萨沙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搭在步枪的扳机护圈上，心里在权衡着利弊。 “你们说的重建，具体指什么？”萨沙终于打破了沉默，她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决定是否要与眼前这两人进一步接触。 亚伦向前迈了一小步，但马上停住，似乎怕引起萨沙等人的误会。 他说道：“我们有农田，有医生，还有防御设施，能抵御行尸和掠夺者。我们希望能把更多像你们这样的人聚集起来，一起重建文明，恢复秩序！” 萨沙皱了皱眉，追问道：“听起来不错，但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们又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加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埃里克开口了：“我们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当然不是现在，等你们愿意相信我们的时候。 至于加入，你们在这末世里漂泊，也知道生存有多艰难，我们提供的是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能让你们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地方。” 泰尔西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安稳？这末世哪有真正的安稳？你们不会是想利用我们吧？” 亚伦连忙解释道：“我们真心希望能团结更多人，大家一起努力，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在这末世里，单打独斗是没有出路的。” 萨沙沉思片刻，说道：“让我们考虑一下，你们先在那待着，别乱动！” 说完，她转头小声和泰尔西商量起来：“你觉得他们可信吗？” 泰尔西挠了挠头，说道：“不好说，他们的话听起来有点道理。不过这末世里，人心难测，还是小心为妙！” 萨沙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其他队员，大家的眼神里也都充满了犹豫和警惕。 她抿了抿嘴，再次对着亚伦说道：“我们可以考虑，但在这之前，你们得回答我更多问题，而且，别耍什么花招。” 亚伦笑着说道：“没问题，我们很有诚意，希望能和你们达成合作。” 第502章 狄安娜 跟随亚伦和埃里克的车在崎岖山路上钻行了整整四十分钟，除了开车的泰尔西和副驾的萨沙，其他人都眼皮耷拉着强打精神。 越野车跟着转过一道布满碎石的陡坡，萨沙突然低声喝止，“停车！” 泰尔西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泥地里滑出半米才停稳。 全车人瞬间精神了，绷紧脊背，枪上膛的咔嗒声连成一片，可预想中的威胁没有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前方。 荒寂的山林边缘，一个社区横亘在眼前，像一块被随手丢进末世的拼图，让萨沙生出了一种时空错乱感。 亚历山大安全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达近四米、看起来异常整洁的预制板围墙。 围墙顶部装着铁丝网，却没有末世常见的倒刺狰狞感，网格排列规整，每隔几米还系着小彩旗，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竟透着几分末世前的温馨。 围墙沿着地势起伏，将一大片区域完整地包围起来，目测面积不小。 最令人惊讶的是，围墙上间隔一定距离就有一盏灯，发出稳定柔和的白色光芒—— 电力，而且是持续的电力，在他们最近看过的社区里，这是唯一一个有电力的。 诺亚呆呆地扒着车窗，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这里跟格林伍德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他社区废墟里焦黑的断壁、腐烂的尸骸还在脑海里盘旋，与眼前的光明剧烈冲撞，诺亚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鼻尖发酸，分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 扎克拱了拱布恩，“这里看着还行！” 坎戈拧着眉，目光一寸寸扫过围墙、铁丝网与路灯，轻微摇了摇头，“花里胡哨，这墙挡挡个别行尸还行，真遇上重火力掠夺者，一炸就塌！” 布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快步走到萨沙身侧，肩膀抵着萨沙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这里的人，怕是没有经历过掠夺者。” 萨沙何尝没看出来。 这里的防御看似有围墙和灯光，但缺乏纵深，缺乏隐蔽的火力点，哨兵的状态更像是保安而非战士。 整个社区散发出的是一种末世前生活的安逸气息，她轻轻按了下布恩的手臂，又瞥了坎戈一眼，示意他们少说，免得被人家听到。 亚伦从前面的车里下来，转头看到萨沙小队全员戒备又稍微有点震惊的模样，忍不住温和地笑了，抬手拍了拍车门： “别紧张，这里是亚历山大社区，没有尸群，也没有掠夺者，是不是觉得像做梦？我们刚到这儿的时候，比你们还失态。” 几人都没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埃里克跟着点头，指了指围墙正门：“狄安娜女士带着大家翻修了整座社区，才能保住这些电力，跟我们来吧，我去和岗亭打声招呼！” 正门侧边的哨位里有人影，埃里克上前凑在哨位下边低声交谈了几句，又回头朝萨沙小队扬了扬下巴，哨兵点点头，冲门里面扬了扬手。 厚重的门向一侧缓缓滑动，萨沙率先推门下车，皮靴踩在地面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门后的世界，让见惯了纯狱风的队员们短暂地失语了。 （这几人都是一直待在监狱的，没有去过磐石堡） 沥青路面整体坚实平整，两侧修着整齐的路缘石，绿化带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行道树的枝叶在路灯下舒展，叶片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一栋栋独栋小屋沿着街道错落排布，全是末世前美式郊区的建筑风格。 屋顶无破损，墙面无剥落，玻璃窗擦得锃亮，不少窗台上摆着陶土花盆，里面的矮牵牛、三色堇开得热热闹闹。 更远处，能看到一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的大型温室，以及几栋像是公共建筑的房屋。 街道上有零星的行人，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表情平静。 这一切，在末世黑夜的背景下，显得如此不真实，像一座精心搭建的舞台布景，或者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 又一个“伍德伯里”？ 萨沙几人面面相觑，默默地攥紧了武器，心里警惕更深。 “欢迎来到亚历山大！”亚伦转过身，双臂环胸，脸上的自豪藏都藏不住，眼神温和又明亮，“我敢说，它是末世里少有的净土！” 亚伦和埃里克领着众人往社区中心走。 社区中央坐落着一栋独栋房屋，带木质前廊和大片草坪，廊下挂着风铃，“这是亚历山大委员会的办公地，也是狄安娜女士的家。” 亚伦指了指路边的停车区，“麻烦把车停在指定位置，另外……按照社区规定，外来人员的武器能否暂时交由我们保管？只是程序，也是为了给社区里的老人孩子多一份安全感。” 萨沙的脚步瞬间顿住，抬眼看向亚伦，目光里的温和褪去，只剩坚决，她抬手拍了拍枪，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武器我们自己保管，如果你们觉得无法接受，我们现在就离开，绝不打扰。” 开玩笑，在这样一个陌生且防御观感脆弱的地方交出武器？ 卡莉斯塔绝不会允许，她自己也不会。 其他人没说话，但是也往萨沙靠近几步，泰尔西看了看亚伦和埃里克面色不好，魁梧的身躯往姐姐身边一站，开口却很温和： “亚伦、埃里克，我们没有恶意，亚历山大是好地方，但没了武器，我们在这儿待不踏实，还希望你们能谅解一下~” 亚伦和埃里克脸色微僵，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为难。 埃里克挠了挠头，低声对亚伦说：“狄安娜没说过可以破例……” “我明白你们的警惕。”亚伦叹了口气，看向萨沙，眼神诚恳，“亚历山大太久没有外来武装小队到访，大家都忘了末世的生存规则。 我相信你们没有恶意，破例一次吧，武器可以随身携带，但请务必保持克制，不要惊扰到居民！” 萨沙微微颔首，也软了下来：“自然，谢谢你们理解。” 推开大门，干净的实木地板擦得锃亮，客厅里摆着沙发与茶几，墙上挂着油画。 一个戴着细框眼镜、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书房走出来，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淡淡的薄茧。 他看到全副武装的萨沙小队，没有丝毫慌乱，震惊之后反而笑着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这是狄安娜的丈夫雷吉，高级建筑工程师，亚历山大的围墙、电站、温室，全是他带队修的。”亚伦笑着介绍。 “一路辛苦，欢迎来到亚历山大。” 雷吉笑容真诚又亲和，他转身走向餐边柜，拿起茶壶倒了几杯热茶，“刚煮的茶，大家快坐下歇歇。”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所有人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缓步走下楼梯，身材挺拔，耳间戴着一枚简约的耳钉，上身是合体的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下身搭配卡其裤与黑色乐福鞋。 她面容端正，眼神明亮锐利，既有知识分子的儒雅温润，又有领导者的干练果决，看起来这位就是亚历山大的首领了。 她走到客厅中央，目光从容地扫过众人的武器，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反而朝萨沙伸出手，“你们好，我是狄安娜·门罗。” 第503章 除非，她愿意亲自前来亚历山大 萨沙伸手与她相握，指尖触到狄安娜掌心握笔留下的薄茧，心知这位领袖绝非养尊处优的管理者。 她简短地介绍了泰尔西几人，语气郑重：“我是磐石堡社区侦察队长萨沙，这是我的队员。 我们奉领袖卡莉斯塔女士的命令，执行弗吉尼亚州侦察任务，感谢亚历山大的收留与款待。” 萨沙刻意加重了“磐石堡社区”与“领袖”的字眼，既是亮明身份，也在暗示自己背后有完整的幸存者势力支撑，不是随便什么求收留的幸存者。 狄安娜了然地点点头，示意众人落座，自己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亚伦和埃里克也坐了下来，气氛看似融洽，但萨沙能感觉到狄安娜温和目光下仔细的打量。 “磐石堡……我好像没听说过，是在南边吗？”狄安娜的语气像是闲聊。 “在田纳西州东部。”萨沙回答。 “啊，那有点距离，田纳西到弗吉尼亚，横穿半个东岸，”狄安娜点点头， “你们一路北上，一定看到了很多……令人难过的事情吧？好好的世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幸存者互相倾轧，文明一点点崩塌，实在让人痛心！” 她的语气带着真挚的惋惜。 “是的。”萨沙抓住时机，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坚定地看向狄安娜，直接切入正题，“正因如此，幸存者才不能再各自为战，合作与联合尤为重要！ 狄安娜女士，亚历山大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你们维持了难得的秩序和文明生活。 我们磐石堡有锻造厂、千亩农田、成熟的防御体系，能生产武器、培育粮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正式发出邀约：“卡莉斯塔·诺顿女士一直致力于组建东岸幸存者联盟，整合资源、共享技术、协同防御，对抗行尸群与大型掠夺者帮派。 我代表磐石堡，正式邀请亚历山大安全区加入联盟，让更多幸存者能像这里的人一样，有尊严地活下去！” 这番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狄安娜放下茶杯，脸上的温和笑容略微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警惕。 雷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茫然地看向妻子，又看看萨沙。 而带他们来的亚伦和埃里克，则完全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表情是纯粹的“懵逼”。 亚伦带他们回来，本意是发现了一支看起来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小队，心想这可能是一群强大的、可以吸纳进亚历山大以增强社区保卫力量的流浪幸存者。 他想象中的剧本是展示亚历山大的美好，邀请他们留下，充实社区的防卫或劳动力。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是来寻求庇护的散兵游勇，而是来自一个听都没听过的、貌似更庞大的社区。 而且，一开口就是……要“收编”他们？？？ “呃……联盟？”亚伦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结巴，“萨沙队长，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萨沙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狄安娜脸上，“在个体社区越来越难以独自生存的今天，联合是出路。 磐石堡已经初步整合了田纳西州东部的部分资源，建立了稳固的防御和生产体系。 我们有能力为盟友提供军事保护、医疗技术支持、关键物资补给，以及长远的发展规划。 作为交换，盟友需要接受基本的共同框架，在战略上协调一致，并贡献一部分人力和本地资源。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全体搬迁到磐石堡更好！” 狄安娜慢慢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个姿态显得更加沉稳，但也拉开了距离。 “这位，萨沙队长，非常感谢你的邀请。”她斟酌着词句，“亚历山大能够存在至今，正是因为我们坚持自治，坚持依靠社区成员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来维持这里的和平与秩序。 我们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民主议事规则，每个人都为社区贡献力量，也共享社区的成果，我们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独立和自我管理的权利。” 狄安娜顿了顿，语气依然礼貌，但多了一层坚定的拒绝意味：“坦白说，我对你们所说的联盟了解甚少，对磐石堡也一无所知。 我们在这里，在弗吉尼亚州，生活得挺好。 我们有稳定的水源，温室可以生产大部分蔬菜，备用发电机保障电力，孩子们可以学习，病人能得到照料。 我们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去加入一个遥远陌生的集体，甚至可能被要求迁徙到田纳西州？ 这听起来……既不现实，也很没有必要！” 核心分歧，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泰尔西见状，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叠事先准备好的照片。 这是离开磐石堡前，卡莉斯塔特意让他们携带的“展示材料”。 “狄安娜女士，或许这些能帮助您了解磐石堡。”泰尔西将照片摊开在茶几上。 照片是彩色的，清晰度很高。 有磐石堡那依山而建、由厚重混凝土和钢材构筑、布满射击孔和了望塔的巍峨主围墙； 有规模宏大、排列整齐、里面作物郁郁葱葱的联排温室； 有设施相对齐全、医务人员正在忙碌的医疗站； 有训练场上，防卫军士兵正在进行战术演练的场面； 甚至有一张是规模庞大的工业园区。 这些照片所展示的规模、组织度和力量感，与亚历山大这种温馨但小巧的社区模式，形成了视觉上的降维打击！ 狄安娜、雷吉、亚伦和埃里克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狄安娜拿起几张，仔细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逐渐变得严肃和将信将疑。 她确实被震撼到了。 亚历山大引以为傲的围墙和温室，在照片里的景象面前，显得像是模型玩具。 那种高度组织化、军事化、工业化的幸存者社区，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形态。 “这些……都是真的？！”雷吉忍不住问道。 “千真万确！”萨沙肯定道，“磐石堡不是一天建成的，现在已经扩大到了佐治亚州亚特兰大附近。 我们也面对过很多威胁，有来自掠夺者的，也有来自行尸的，分散的小社区模式，在末世下无法长久。” 她决定打出更具冲击力的牌。 “就在我们来这里的路上，不到一百英里外，我们亲眼看到了一个曾经类似你们这样的社区，已经彻底化为废墟，居民无一幸免！” 她看了一眼脸色瞬间苍白的诺亚，“而且，我们遭遇了更可怕的东西。” 萨沙描述了那辆塞满半截行尸、涂着“w”字母的恐怖车辆，以及更早之前那个屠杀现场， “我们认为，那是一伙极度危险、以杀戮为乐的掠夺者团体，他们就在弗吉尼亚州活动，而且手法……超乎寻常的残忍！ 亚历山大这样防御松懈、生活气息浓厚的社区，一旦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让客厅里的温度骤降，雷吉脸上没了笑容，亚伦和埃里克也神色凝重。 狄安娜的眉头紧锁，她看向亚伦：“亚伦，你们在外时遇到过萨沙描述的这种情况吗？” 亚伦犹豫了一下，看向埃里克，然后才谨慎地回答：“我们……确实在偏远的地区，发现过一些……不正常的死亡现场，尸体被破坏得很严重。 但我们不能确定是特定的掠夺者所为，也可能是行尸群、或者其他幸存者之间的冲突……毕竟，外面的世界很混乱。” 他显然不想夸大其词吓到社区，因为社区的大部分人都没出去过，不知道外面真实末世的模样，但萨沙的描述与他隐约见过的一些痕迹产生了呼应，让他心里也敲起了鼓。 “你看，并不能确定。”狄安娜似乎抓住了这一点，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有些固执， “外面是很危险，但亚历山大存在了这么久，我们有我们的方法。 我们尽量不主动招惹麻烦，围墙和警戒也一直保护着我们。 我们不能因为一些未经证实的传言和远处发生的悲剧，就慌慌张张地放弃自己的家园和生活方式，去投靠一个完全陌生的强权。” 她看着萨沙，眼神恢复了领导者的锐利：“萨沙队长，我欣赏你们的坦诚，也感谢你们的警告，但亚历山大的路，要由亚历山大人自己选择。 我们不会轻易加入任何联盟，更不会考虑迁徙。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的领袖卡莉斯塔女士，真的对合作感兴趣——” 狄安娜停顿了一下，提出了一个看似让步，实则将皮球踢回，且提高了门槛的条件： “除非，她愿意亲自前来亚历山大，与我们面对面地地商谈！” 第504章 门罗牌绊脚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众人神色各异。 狄安娜表情平静，甚至很坦然，她认为自己的拒绝很委婉，双方都不会撕破脸。 雷吉有些不安地搓着手。 亚伦和埃里克则面露尴尬，他们知道这个条件听起来多么不近人情，一看就是婉拒。 泰尔西眉头微皱。 让基地领袖卡莉斯塔离开磐石堡核心，深入未知的弗吉尼亚州，来到这个陌生且防御观念天真得可笑的小社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泰尔西第一个摇头，他看向萨沙，眼神里写着“这不可能”。 扎克直接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人能听清的音量嘀咕：“行，改天让我家猫也发个邀请函，请她去吃小鱼干，看她来不来！” 他年轻嘴碎，说话向来直接。 萨沙沉默了片刻，她看出来狄安娜是一个没怎么受过打击的理想主义者，知道短期内无法说服对方，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 “我明白了，狄安娜女士。”萨沙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您的条件，我会如实转达给卡莉斯塔女士。 但我也必须提醒您，时间未必站在等待和观望的一方，我们所见的威胁是真实的。感谢您和亚历山大社区的接待，我们明日就会离开。” 没有愤怒，没有争辩，干脆利落地终止了会谈。 这让狄安娜反而有些措手不及，她已经准备了一套说辞来应对质疑或恳求，却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地接受了“拒绝”。 雷吉连忙打圆场，表示会提供一些食物和燃料作为补给。 亚伦和埃里克想说什么，但在狄安娜的目光下，只能欲言又止。 会谈至此，陷入了僵局。 狄安娜安排他们在一处空置的独栋小屋休息。 关上门的瞬间，布恩第一个没绷住，他把手里的水壶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发出“哐”一声。 “亲自来谈？”他模仿着狄安娜那种温和但疏离的语调，然后又切换回自己的嗓音， “嘿，女士，您知道从诺克斯维尔到这儿中间隔了多少个行尸派对和疯子收费站吗？ 让我们老大扔下两三千人的磐石堡，穿过几个州，就为了来听您讲‘社区民主的重要性’？” 泰尔西叹了口气，但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布恩，小声点……不过，确实。” 他摇摇头，“这要求……不太现实，卡莉斯塔不可能同意的，这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这地方，确实经营得不错，但是实际上一碰就碎，亚历山大目前看起来……更像是个需要被敲醒的梦游者。 诺亚蜷在沙发里，闷闷地插了一句：“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也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 格林伍德的惨剧和弟弟的遭遇，让他对亚历山大的天真感到一种愤怒的悲哀。 坎戈也点头：“他们根本不相信掠夺者有多危险。那个亚伦，明明可能见过类似痕迹，却不敢肯定……是怕引起恐慌？” 萨沙是最冷静的，但眼神里也掠过一丝任务结束的释然，她已经完成了侦察评估、接触和警告，对方不开门，那不是她的问题。 “他们不是不相信危险，他们是不愿意相信，他们小心翼翼维护的这个世界，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狄安娜是个理想主义者，末世前可能是政治家之类的，她相信秩序、民主、自给自足，她希望证明在废墟上也能重建文明……但她低估了废墟里还藏着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员：“收拾东西，检查装备，明天早上我们拿到补给就尽快出发，离开这里。 我们需要尽快把疯子掠夺者的确切证据和亚历山大的情况完整汇报给磐石堡，还有一路上我们标记的其他几个小营地，至于狄安娜的条件……” 萨沙顿了顿，“如实上报，如何决策，是卡莉斯塔的事。” 众人点头，比起在这精致得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理想国”里耗着，面对那几个拒绝看清现实的人，他们宁愿回去。 狄安娜很快派人送来了一些罐头、脱水蔬菜和一小桶汽油，效率倒是很高，人也不错，就是太理想化了。 就在他们默默收拾行装，准备第二天黎明前悄悄离开时，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扎克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青年，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养尊处优的傲慢。 “你们是？”扎克挠了挠头。 “我是斯宾塞·门罗，这是艾登，我弟弟。” 然后他们没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玩味地看着扎克和屋里的萨沙等人。 扎克乍一下有点懵逼，你俩谁？ 反应过来两人的姓氏后立马夸张地张大了嘴：“啊！原来是少爷们！失敬失敬！里面请！” 艾登闻言立马上前一步：“你！”被斯宾塞拦住了。 “听说你们要走了？”斯宾塞倚在门框上，“真是遗憾，还以为能多了解了解你们那个……嗯，‘强大’的磐石堡呢！” 艾登探头看了看屋里，扫过他们的武器：“就这么点东西？看来你们这一路挺轻装简行啊。不过也是，外面那么乱，带多了也是便宜了行尸或者……别的什么人，对吧？” 他的话里带着刺，眼神往坎戈那杆枪上瞟了瞟，那意思仿佛在说“这玩意能打死人吗？” 坎戈瞥了一眼，无视了他们。 布恩仿佛没听见，继续拉紧自己的背包带。 泰尔西皱了皱眉，检查他的包，也没搭理他们。 萨沙正在擦拭枪械，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兄弟：“多谢关心。” 她也懒得搭理这种人，末世前是公子哥，末世后还傲得一笔，比他们父母给人的观感差远了。 扎克可没这么好的涵养，他哼了一声，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清的声音嘟囔：“是啊，行李多了沉，逃命的时候不方便。 尤其是看见那些腰上挂满零碎、跑起来叮当乱响的‘少爷兵’，死得最快。 上次见着这么一身好装备的哥们儿，现在坟头草……哦，不对，他直接变行尸了，没坟头！” 斯宾塞的脸色沉了沉，艾登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艾登挺直身体，用一种“我爸是李刚”的口吻说：“我们亚历山大能生存至今，靠的是秩序、智慧和团结，不是匹夫之勇和酸葡萄心理！ 你们基地也不知道有没有亚历山大好呢，就有那种到处扩张、收编别人的想法。 你们的做法在这里行不通。 妈妈是好心，给你们指了条明路——让你们的老大来，大家坐下来，文明地谈。 可惜，你们好像接不住这份诚意。” 他的话仿佛在嘲讽萨沙他们是刚从树上下来还没学会用叉子的野蛮人。 “斯宾塞，艾登！” 亚伦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他急匆匆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狄安娜找你们，萨沙队长他们需要休息。” 两兄弟耸耸肩，斯宾塞最后看了一眼萨沙，嘴角勾起一个假笑：“祝你们回程顺利，希望你们的‘卡莉斯塔女士’，能收到我们诚挚的邀请。” 他把“诚挚”说得很重，然后和艾登一起，迈着那种“我刚在社区草坪上打完高尔夫”的步伐，转身离开了。 亚伦满脸歉意，看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他们……唉！一路平安，萨沙队长，真的……很抱歉。” 他似乎为社区的种种感到深深的无力，尤其是面对这种“猪队友”行为时。 萨沙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保重，亚伦，也祝亚历山大好运！” 第505章 返场 第二天天未亮，萨沙小队像逃离什么尴尬社交现场一样，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亚历山大。 车子开出去老远，憋了一路的扎克终于忍不住，拍着大腿笑起来：“哈哈哈！‘文明地谈’！还‘诚挚邀请’！ 你们看到那小子的表情没？跟念演讲稿似的，恶心巴拉！” 布恩夸张地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可算出来了！再待下去，我都要学会用哪个叉子吃沙拉了！” 泰尔西也摇头苦笑，一边开车一边说：“典型的没挨过饿，没被行尸追过，没跟掠夺者拼过命。 狄安娜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好到已经……呃，好到脑子和现实之间隔了一层防弹玻璃。” 诺亚看着窗外属于弗吉尼亚州的荒凉景色，轻声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能安稳地挑剔别人不够文明，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萨沙没有加入吐槽大会，她在副驾驶座上，思考着措辞。 亚历山大有其价值，那些干净的街道、完好的温室、雷吉那样的工程师，还有狄安娜那种维持秩序的管理能力，都像末世里的稀有古董。 但其核心的顽固、领导层的天真，尤其是那对“门罗牌绊脚石”，也是巨大障碍。 作为领袖的儿子，说话本身分量就不同，末世这么久了还是那种天真傲慢的样子，以后肯定会惹出麻烦。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停车休整。 泰尔西和布恩开始捣鼓那台珍贵的“尤金牌”中继器通讯器，这玩意体积不大，但每次展开天线都让布恩觉得他们在给外星人发信号。 扎克蹲在旁边，挖着亚历山大赞助的罐头，满脸好奇，“这玩意儿真能联系到磐石堡？” 末世后，他还没见过能这么远距离通讯的装备。 经过一番令人揪心的调试和“喂喂喂”测试，信号终于断断续续地连接上了磐石堡！ 当萨沙条理分明地汇报完一路上标记的营地、疯子掠夺者的行踪以及亚历山大的情况，尤其是狄安娜那句“除非卡莉斯塔女士亲自前来”的最终条件后，通讯器里陷入了比以往略长的沉默。 萨沙已经准备好了，她预料卡莉斯塔会冷静地驳回这个不切实际的要求，最多说一句“收到，继续执行其他侦察任务”，或者指示他们转向更现实的合作目标。 然而，通讯频道在短暂的沉默后，传来的不是否决，也不是简单的确认。 而是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气声？ 像是长期伏案工作的人，终于有机会伸个懒腰前的那种微响。 然后，卡莉斯塔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但萨沙发誓，她似乎听出了一丝……兴致盎然和跃跃欲试的玩味？ “亚历山大，狄安娜·门罗，”卡莉斯塔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坚持要见面谈，才考虑合作……呵！” 萨沙和泰尔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迷惑，这反应不太对劲。 “萨沙，泰尔西，情报很有价值，辛苦了！”卡莉斯塔先给予了标准肯定，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点古怪，“关于狄安娜的条件……我想了想。”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您想啥了？萨沙心里下意识接了一句。 “你们现在的位置？距离亚历山大返程需要多久？”卡莉斯塔问。 “我们已离开亚历山大约六十英里，正在向南移动。返回……大概需要三到四小时车程。”萨沙回答，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掉头，”卡莉斯塔的命令清晰传来，“返回亚历山大。” “啊？”这次连泰尔西都忍不住发出了一个短促的疑问。 布恩在旁边瞪圆了眼睛，做了个“不是吧”的口型。 “等等，卡莉斯塔女士，”萨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惊愕，“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很久没离开磐石堡出去透透气了，整天对着地图和报告，有点闷。 这个亚历山大，听起来是个……挺有意思的地方，狄安娜这个人，我也想亲眼见见。” 萨沙居然听出一点类似“坐办公室坐得腰疼”的抱怨感，“而且天气不错，我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活动活动？您当是周末远足呢？ 卡莉斯塔顿了顿，语气变得冷冽了一些，“乔之前说过，那些疯子掠夺者的活动范围已经接近佐治亚州边界了。 让他们在北方肆无忌惮地壮大，不如提前去‘认识’一下，既然他们和亚历山大离得这么近……或许可以一箭双雕。” 萨沙：“……” 卡莉斯塔不仅对亚历山大感兴趣，还把这趟北上看成了解决潜在威胁的一次主动出击。 但是……亲自来？就因为狄安娜一句话，就因为“闷了”？ 这完全不符合她对卡莉斯塔的认知。 除非……亚历山大在卡莉斯塔心中的价值评估，远超她们的想象，以至于值得领袖亲自涉险。 “可是，卡莉斯塔，这太危险了！路途遥远，亚历山大态度不明，疯子掠夺者行踪不定……”萨沙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所以需要你们先回去，稳住他们，告诉他们我接受邀请。”卡莉斯塔打断她，“具体行程和随行人员我会安排。 你们现在的任务是返回亚历山大，通知狄安娜，我很快就会到，让她准备好‘平等会谈’的桌子。 对了，也看着一点那伙掠夺者的情况，别我人还在路上，亚历山大就没了！” …… 他们都不知道，亚历山大在卡莉斯塔眼里确实很有价值。 狄安娜·门罗，俄亥俄州民主党众议员，与末世前的“第一千金”、联邦的帕梅拉是朋友，但两人又截然不同；雷吉·门罗，顶尖建筑工程师，建筑学教授。 这两个人，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卡莉斯塔比谁都清楚，狄安娜从不是单纯的理想主义者。 她懂斡旋、善治理、能凝聚人心，在废墟里硬生生建出一个有秩序的亚历山大，靠的绝不是心软，而是实打实的政治能力。 那点表面上的优柔寡断，不过是狄安娜在末世里拼了命想守住的文明底线，不是没本事应对危机，只是不愿轻易打破自己坚守的秩序。 而雷吉，一位州议员的丈夫，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建筑工程师？ 他是专攻防灾建筑的高级人才，经手过大型城市基建项目，亚历山大那道看似普通的围墙，实则是他结合末世特点设计的，只是被居民的松懈拖了后腿。 雷吉的基建理念，恰好能补齐磐石堡最大的短板—— 我们有战士，有地盘，能建立军事级的防御，却缺一个能把诺克斯维尔这种中型城市建得更持久、能规划社区民生的顶尖工程师。 至于“w”，原剧情里这伙人的残忍和扩张性比萨沙描述的更甚，亚历山大的损失惨重本就有他们的推波助澜。 而这，恰恰是她的机会！ 用“w”的威胁，敲醒狄安娜的执念，让狄安娜看清，她的能力不该困在亚历山大这方小天地里，磐石堡和诺克斯维尔才是她能真正施展拳脚的舞台。 狄安娜的条件“除非你亲自前来”，在别人眼里是难题，在卡莉斯塔看来，却是最好的突破口。 她知道，狄安娜要的从不是臣服，而是对等的尊重，是能让她放心交出心血的底气。 亲自去，既是给足她面子，也是让狄安娜亲眼看看磐石堡的肌肉。 况且，卡莉斯塔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久坐后方，还是得经常上前线激活一下啊。 第506章 她，她真的同意了？ 这边，通讯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留下萨沙小队在风中凌乱。 半晌，布恩才挠了挠他的头发，憋出一句：“所以……我们这算是被指挥官临时抓了地陪？” 泰尔西看着萨沙，一脸“现在怎么办”的无奈。 萨沙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次北上弗吉尼亚州侦察任务的发展方向，就像脱缰的野狗，朝着她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狂奔而去。 回亚历山大？ 回去面对刚嘲讽过他们的门罗兄弟，然后告诉他们：“嘿，惊喜！我们老大觉得你们这儿挺有意思，决定亲自过来玩玩儿，顺便看看你们是不是还活着？” 这画面太美，萨沙有点不敢想。 “收拾东西，”萨沙终于开口，认命地说，“掉头，回亚历山大。 顺便想想，怎么跟狄安娜他们解释，我们不是迷路了，也不是舍不得他们社区…… 而是，我们老大觉得你们这儿‘挺有意思’，打算过来……‘郊游’兼‘扫黑’！” 于是，刚刚“逃离”亚历山大不到半天的小队，又心情复杂地沿着原路开了回去。 扎克一路上都在碎碎念，从“我们又要体验一下被蠢货气死的感觉了”到“咱们这算不算史上最快打脸返场”，逗得全车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得，这趟差事，越来越精彩了！ 再次看到亚历山大时，夕阳才刚刚西斜。 门口的哨兵还是早上那个人，他看到去而复返的那辆越野车时，眼睛瞪得溜圆。 等萨沙他们的车开到门口时，大门缓缓滑开，但速度比早上他们离开时慢了不少，仿佛门后的操作员也在困惑。 亚伦和埃里克几乎是跑着出来的，脸上写满了“？？？”。 “萨沙队长？泰尔西？你们……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亚伦气喘吁吁地问，眼神在他们车后厢搜寻。 萨沙下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既庄重又……带着点微妙的官方感，“没有落下东西，亚伦，事实上，我们接到了磐石堡的最新指令。” 埃里克疑惑：“指令？是关于……？” “关于狄安娜女士提出的会谈条件。”萨沙清了清嗓子，“我们已将情况完整汇报给磐石堡指挥官卡莉斯塔·诺顿女士。 经过慎重考虑，指挥官认为，面对潜在的共同威胁和未来的合作可能，领袖之间的直接沟通确有必要！”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到亚伦和埃里克的表情从困惑转向震惊。 “因此，”萨沙一字一句地宣布，“我们的指挥官卡莉斯塔，接受狄安娜女士的邀请，她将亲自前来亚历山大安全区，进行面对面会谈。 具体抵达时间，将在后续通知，请转告狄安娜女士，做好相应准备。” 亚伦和埃里克张着嘴，像两条突然被扔上岸的鱼。 亚伦结结巴巴：“接、接受了？卡莉斯塔女士……亲自来？从田纳西州？来弗吉尼亚州，我们这儿？！” 扎克在旁边抱着胳膊，忍不住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是啊，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我们老大听说你们这儿风景不错，还有特色‘杠精’体验，非要来看看！” 泰尔西暗中踢了扎克一脚，对亚伦和蔼地笑了笑：“是的，指挥官很重视这次交流机会，也请贵社区……嗯，做好接待准备。 毕竟，跨越州界的长途旅行，需要确保基本的安全和休息条件。”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赶紧把你们那松垮的防御和精神状态紧一紧，别我们老大来了，看到的是一地鸡毛。 埃里克先反应过来，“我……我们立刻去通知狄安娜！天哪，这……这真是……”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消息在亚历山大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狄安娜听到亚伦的汇报时，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杯在碟子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她……她真的同意了？？？”她反复确认了三遍，脸上那种“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当真了”的表情几乎要溢出来。 一阵措手不及的慌乱后，狄安娜强行镇定下来，但眼神里的不安显而易见。 她只是想要一个表态，一个姿态，她自己心里也知道，这是一个让对方知难而退的软钉子。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领袖居然真的……同意了？还要来？ “她会不会带很多手下？”狄安娜已经开始考虑实际问题，“我们要准备多少人的食宿？安全怎么办？让她的人携带武器进入社区吗？” 这些问题让她眉头紧锁。 雷吉推了推眼镜，沉吟道：“一位成熟的女性领导者，愿意长途跋涉前来……这至少说明她对这次交流是认真的，我们应该表现出相应的尊重和专业。 亲爱的，我们需要准备一间像样的客房，最好独栋的，安静整洁，被褥要换成最新的，检查水电。 对了，会面地点……社区中心客厅需要重新布置一下。 食物方面，温室的蔬菜可以多供应一些，储藏室还有之前留下来的咖啡吗？我记得好像有一点……” 在门罗夫妇的想象中，这位卡莉斯塔女士应该是一位年纪与狄安娜相仿、气质沉稳、末世前可能是政府官员或大公司高管。 而这种想象，在狄安娜的两个儿子那里，则发酵成了一种复杂。 艾登和斯宾塞在最初的错愕后，面面相觑，脸上也是那种“我就随口说说你怎么还真来”的尴尬，以及一丝被架到火上烤的不安。 他们可以对着萨沙这样的小队负责人表现出傲慢，但面对一个可能统领着比他们整个社区人口还多、力量强得多的幸存者集团的女领袖？ 那股虚张声势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在他们的想象中，一个女性领袖，尤其是能被邀请来的，大抵脱不开严肃、保守、爱说教、可能还有点唠叨的“教导主任”或“社区女管家”形象。 卡莉斯塔估计是个更严格版本的狄安娜，说不定更古板，满嘴都是‘纪律’、‘责任’、‘为了社区’、“为了人类未来”。 第507章 最豪华阵容 在这种全员认知严重错位的奇特氛围中，亚历山大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迎宾准备。 雷吉带着人把储藏室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了那罐珍贵的咖啡豆，虽然受潮了，但聊胜于无。 因为不知道卡莉斯塔要带多少手下，狄安娜吩咐人打扫出一间很大的空置别墅，还搬来了几盆新鲜绿植。 亚伦和埃里克则忧心忡忡，他们见识过萨沙小队的专业和冷静，本能觉得能统御这样一群人的领袖，绝不可能只是“另一个狄安娜”。 他们试图提醒大家，对方是穿越了危险区域前来的，或许应该更关注安全方面，但没人理他们。 社区里的普通居民也议论纷纷，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亚历山大自建立以来，第一次正式接待另一个社区的最高领袖。 在亚历山大社区为迎接一位想象中严肃古板的“女政客”而忙碌时，磐石堡卡莉斯塔的办公室内。 卡莉斯塔站在地图墙前，身姿挺拔却透着几分凝重。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地图，停留在亚历山大的定位上。 就在这时，两声叩门声打破了这压抑的静谧。 莉亚推门而入，轻轻将一杯咖啡放在卡莉斯塔手边的桌子上，自己则端着另一杯斜倚在桌沿，目光并未看向地图，而是紧紧盯着妹妹的侧脸，眼底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真要去？”莉亚的语气很沉。 作为磐石堡防卫军总指挥，卡莉斯塔最信赖的副手，更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她早已从妹妹这几日反常的调令中，猜到了这个几乎板上钉钉的答案。 自从知道卡莉斯塔的身体需要高强度的刺激，来维持免疫系统不过载后，她便不再像以往那样坚决阻止妹妹亲自带队外出冒险，但她还是觉得亚历山大的价值不够。 卡莉斯塔缓缓端起杯子，氤氲的热气徐徐升腾，柔化了她的五官。 她轻轻抿了口咖啡，感受着温苦的液体滑过喉咙，心中的思绪也愈发清晰。 “狄安娜把球递到了我们跟前，若不接，反倒显得我们磐石堡怯懦了。”卡莉斯塔放下杯子，看着莉亚，眼神坚定， “更何况，亚历山大拥有我们急需的东西——像雷吉那样的工程师，狄安娜那样的政客，这些都是我们短期内欠缺的。 我们需要这些，姐，这对磐石堡的未来至关重要。远的不说，他们俩的能力，在建设诺克斯维尔的时候会很有用。” 莉亚紧捏着咖啡杯柄，眉峰紧紧拧成一个死疙瘩，她抬头看着卡莉斯塔，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就为了这点东西？你就要去闯动乱的弗吉尼亚州？ 萨沙后来传给丹尼的报告我仔细看过了，狄安娜就是个心软的老好人，她那俩儿子，听着就是没见过血的公子哥，估计连行尸的嘶吼声都能把他们吓破胆。 值得你亲自过去吗？多派点人去把他们请来不就行了？” 卡莉斯塔缓缓转过身，几步走到地图前，盯着地图神色凝重，终于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纠结的点， “不全是因为这些，莉亚，你还记得乔最初的报告吗？ 他们北上时遭遇的那群疯狂掠夺者，以及河岸游击队丢盔弃甲的那次岸边遭遇战。 萨沙这次揪出的那个w组织，听上去不过是一群没脑子的疯狗。 但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的那些被焚烧的尸块，周围并没有w的标志。 还有乔和杰克船长他们遭遇的那群人，几乎没留下任何活口，只说他们行动高效、出手致命，连人影都没看到，就丢了几条人命！” 卡莉斯塔微微顿了顿，眉头皱起，声音也压得更低：“一群沉迷血腥杀戮的疯子，一群沉默狠辣、杀手一样的人…… 他们真的，是同一伙人吗？” 莉亚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作为军事方面的行家，听到妹妹把这些串联到一起，她自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当然记得。 那群家伙手段极其狠辣，组织度高得超乎寻常，河岸那次的战术，根本不是普通掠夺者能够施展出来的。 也许，你说得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两人对视了一眼，莉亚思索了一阵后，问道：“乔他们第一次遇到那伙神秘武装是在哪里来着？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卡莉斯塔微微仰头，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是在华盛顿南边的阿灵顿。怎么了，莉亚，你想起什么了？” 莉亚听到“阿灵顿”三个字，眉头瞬间紧紧拧成一个死结，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她低下头，陷入沉思。 卡莉斯塔目光敏锐，瞬间捕捉到姐姐的反常表现，她不禁轻声唤道：“莉亚？你怎么了？” 莉亚猛地回过神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怀疑还没来得及完全掩饰，便被卡莉斯塔看了个正着。 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妹妹，静静地望向窗外。 良久，莉亚开口，“卡莉，这次，我和你一起去。” 卡莉斯塔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除了最开始人手不够的时候，她和莉亚会同时行动，后面基地有模有样之后，她们两个作为一把手和二把手没有再同时外出过。 要么她坐镇，莉亚外出带队，要么她外出，莉亚坐镇。 卡莉斯塔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劝阻，话到嘴边：“这里需要你，莉亚，我外出的时候，磐石堡不能没有你坐镇。” “虽然现在人变多了，但是里克守家也足够，常规推进计划我们早就部署得死死的，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就行。” 莉亚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我在基地里待得太久了，感觉闷得慌，手也痒了。更何况，那里……那里太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卡莉斯塔没再啰嗦，只是坚定地点点头，“好，既然这样，随行的人你定，要精干，空中投送、快速反应，缺一不可。” 莉亚的行动力向来不让人失望。 不出片刻，她就报出来一串名字，全是最早跟随她们的班底，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自己人。 卡弗、麦克、特纳、威尔斯，老伙计了。 但是卡莉斯塔没有想到，就连博西、詹森和伊森也被莉亚选调了。 初期的行动队里，只有丹尼被留下，这还是因为他正和尤金全力攻克基地的远程通讯，听说中继器又有改进。 她有些疑惑：“博西和詹森现在负责无人机部门，每天都要飞夜鹰高空侦查，伊森负责医疗兵，他们也一起抽调吗？” 莉亚淡定地点头：“问题不大，无人机部门可以临时交给安切塔和艾伦米勒，医疗兵交给埃文斯，他们也经验丰富。” 名单最后，加上了乔纳森和瓦格纳，飞行员是汤普森。 因为尤金的加入，加上瓦格纳偷学洛伦佐的武器技术不算多，已经全部用于生产线，所以瓦格纳又从工业园区的武器生产线回归了防卫军。 近战、机枪手、重火力、侦察、狙击、医疗、爆破，各个位置都全了。 卡莉斯塔颔首，唇角微微勾起，“这个配置，是我们目前最豪华的阵容了，加上我们俩，十一个人，正好凑满Uh - 60黑鹰直升机除飞行员外的最大搭载量。” 莉亚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这次北行，距离太远，几乎等于没有基地的后备支援，必须有备无患！” 她没再多说，卡莉斯塔也没再问，姐妹间的默契，无需过多言语。 第508章 我们遇到点麻烦 萨沙小队正在亚历山大做客。 萨沙收到了卡莉斯塔的最终行程通报：一行十二人，直接坐直升机过来，预计明日傍晚前抵达亚历山大。 随行人员名单让萨沙非常安心，全是磐石堡最早那批核心战力，这阵容，岂止是访问，说是来打仗的都够格！ 她去找狄安娜，请她准备一处停机空间，清晰地看到了狄安娜的瞳孔地震。 “……直升机？”狄安娜重复这个词。 “是，”萨沙点点头，“指挥官他们直接飞来。” Jesus christ！ 狄安娜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 原先亚历山大所有的预估，车队规模、路面风险、抵达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末世之后，燃油是血，而能维持一架直升机、培养飞行员、并且敢于进行长途空中投送的势力……这已远远超出了“一般强大”的范畴。 那是一种具有压迫感的降维打击。 “我明白了，萨沙，”狄安娜转回身，脸上已恢复冷静，只有唇角仍然抿着，“我会立刻安排，清理出东侧区域，那里足够开阔。” “麻烦你了，狄安娜女士。”萨沙察觉到了她细微的语气变化。 狄安娜轻轻摇头，低声说道：“不麻烦，是我该重新评估……朋友们真正的实力了。” 然而，就在萨沙他们耐心等着卡莉斯塔到达时，亚伦急匆匆地找过来了。 “萨沙队长，很抱歉打扰你们，”亚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了一眼屋内休息的众人，“我们遇到点麻烦……需要帮助。” “什么？”萨沙示意他继续，心中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们有一支外出搜寻小队，四个人，他们昨天出发，前往西北方向大约十五英里外的一处末世前仓储点。 那里之前侦察过，行尸不多，可能还有些遗落的工具或密封包装材料。”亚伦语速加快， “按规定，他们最晚应该在今天日出前返回，或者通过携带的对讲机汇报情况，但现在……没有任何消息，无线电呼叫也没有回应。” 泰尔西和布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逾期未归，在末世往往意味着最坏的情况。 “你们之前遇到过类似情况吗？”萨沙问。 “偶尔会有小队因为天气、路况或者意外发现耽误一点时间，”埃里克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但肯尼斯很可靠，他不会无故失联这么久，尤其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 亚伦深吸一口气，看向萨沙，眼神里带着恳求，也有一丝羞愧——他想起了萨沙之前关于疯子掠夺者的警告。 “我们社区……能组织起来的武装搜索力量有限，大部分居民没有应对突发危险的经验。 萨沙队长，你们的装备和经验……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我们……能否请你们协助搜寻？哪怕只是帮忙确定他们的去向也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布恩和扎克看向萨沙，坎戈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诺亚不吭气。 泰尔西看了看萨沙，然后对亚伦说：“你知道他们失踪地点大致在哪里吗？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昨天中午，他们用对讲机简短报告过已经抵达仓储点外围，正在清理入口附近的零星行尸，一切正常，之后……就再没声音了！” 亚伦连忙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亚历山大、仓储点以及几条主要路径。 “我们原计划是派另一支小队沿着他们的预定路线去寻找，但……”他苦笑了一下，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亚历山大的武装力量捉襟见肘，再派一支小队风险同样很高。 萨沙沉默着，协助搜寻不在她的侦察任务范围内，甚至可能节外生枝。 但另一方面，这确实是深入了解亚历山大周边威胁、验证那一批掠夺者活动范围的绝佳机会，而且，如果那支小队真的遭遇了不测，其现场很可能留下关键线索。 “我们需要一个向导，熟悉那条路和仓储点地形。”萨沙开口，同意了帮忙，“我们小队会出动，你们可以派一到两人随行，但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挥，这不是郊游。” 亚伦明显松了口气，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当然！我们完全理解并听从指挥！我和埃里克跟你们去，我们熟悉路况！” “不，”萨沙摇头，“你们需要有人留守社区，并保持通讯尝试，埃里克留下，亚伦，你跟我们走，但你是向导，遇到情况，你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为我们提供地形和情报支持。” 亚伦连忙点头。 简单准备后，诺亚留下，萨沙、泰尔西、布恩、扎克、坎戈加上亚伦，共六人，驾驶一辆越野车，朝着西北方向的仓储点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目标区域，气氛越是凝重，道路逐渐消失，变成了杂草丛生的旧土路，最终连土路也断了，他们只能下车步行。 按照亚伦指出的方向，仓储点应该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坳里，曾经有条小型铁路支线通往那里。 当他们到达一处可以俯瞰仓库入口的碎石坡上时，已经是下午。 眼前的仓储建筑规模不小，是那种旧式的大型单层砖混结构，部分屋顶已经塌陷，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锈蚀的铁路轨道延伸到黑洞洞的大门内。 大门敞开着，门口的水泥地上，可以看到清晰的杂乱脚印，但是只有进去的，没出来的。 而且，里面太安静了！ 布恩已经蹲在入口边缘，仔细研究着那些脚印和地面其他痕迹。 “进去九个人，四个可能是你们的队员，脚印比较规矩。另外五个……脚步重，靴底纹路深且杂乱，不是一起的。” 他抓起一点泥土捻了捻，“有拖拽痕迹，新的，还有……滴落状血迹，进去大概三十米后开始出现。” 萨沙对泰尔西打了个手势。 泰尔西点点头，对亚伦低声道：“你留在这里，找隐蔽位置，保持警戒，无论听到什么，没有命令不准进来，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按原路撤回，通知亚历山大！” 亚伦想说什么，但看到萨沙和队员们已经子弹上膛，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躲到了一堆废弃的水泥管后面。 萨沙，泰尔西，布恩，坎戈和扎克五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仓库大门内。 第509章 “偶然的悲剧” 仓库内部异常昏暗，只有高墙上方的天窗投下几束光柱，空气中有一股越来越明显的血腥味。 内部空间挺大，堆放着许多废弃的货架和集装箱，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中间被踩出了一条凌乱的路径，布恩之前发现的滴落状血迹，在灰尘上显得格外刺眼，一路蜿蜒向内。 五人沿着血迹和痕迹小心推进，布恩走在最前追踪痕迹。 “打斗发生在这里。”布恩在一堆翻倒的木箱旁停下，用枪口指了指地面。 那里散落着几枚弹壳，木箱上有新鲜的刀斧劈砍痕迹和喷溅状血迹。 “他们几个被伏击了，从那边过来的，”他指向侧方一排高大的货架阴影，“那群人速度很快。” 继续深入，血迹越来越多，拖拽的痕迹也愈发明显。 然后，萨沙他们来到了仓库深处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似乎是以前的装卸平台。 平台的中央，有四具行尸…… 不，那已经很难称之为完整的行尸。 不出意外的话，那是亚历山大的肯尼斯小队的成员，他们的衣物还能辨认，但身体遭到了极端残忍的肢解和破坏。 除了萨沙小队之前见过的腰斩杀法，还有一具被从肩膀到大腿剁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另一具的头颅被砍下，端正地放在一个倒扣的铁桶上，双眼被挖去，只留下黑洞。 最后一具几乎被剁成了臊子，散落在周围。 鲜血浸透了平台的水泥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区域，浓烈的血腥味令人晕眩。 除了那个被剁成臊子的，其他三人，包括那个头颅，都变成了行尸，此时嘴巴一张一合，腰斩的那只和斜切的那只拖着剩下的身子向他们的方向缓缓爬来。 但比这血腥景象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那清晰无误的仪式性痕迹。 每一具残躯上，都用锐器刻划了潦草却充满恶意的符号，除了反复出现的“w”，还有一些难以理解的扭曲线条。 被砍下的头颅面前，摆放着几件从死者身上夺走的物品：一把小刀、一个水壶、一个看起来是家人照片的吊坠，摆放得异常整齐。 周围的墙壁和货架上，用鲜血涂抹着大片狂乱的涂鸦，除了“w”，还有类似“痛苦”、“新生”等残缺的英文单词。 “holy shit……”坎戈低骂出声。 扎克脸色惨白，紧紧握住了枪柄。 布恩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蹲在血迹边缘，用手指抹了一点尚未完全干涸的血，又仔细观察着地面那些杂乱的脚印和拖痕。 “至少五六个人，可能更多。”布恩指向几个较为清晰的鞋印，“对方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搬运东西，布置这个……然后带着战利品从那边离开了。” 他指向仓库另一端一个被砸开的小侧门，门外是茂密的山林。 萨沙皱眉，对队友们说：“再看一圈，注意安全，可能有残留的陷阱或……别的什么。” 她不敢确定这些疯子是否会留下“惊喜”。 泰尔西四人迅速行动起来，萨沙持枪警戒。 这支掠夺者小队规模不大，但极其凶残。 他们伏击了亚历山大毫无防备的外出小队，不仅杀人，还花费时间进行这种仪式化的布置。 这对亚历山大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萨沙的警告不是危言耸听。 他们已经非常接近亚历山大了，亚历山大那堵围墙和安逸的生活，在这样一群毫无人性可言的疯子面前，形同虚设。 很快，众人检查完毕，萨沙做了个手势，小队成员忍着巨大的心理不适，开始后撤。 退出仓库，重新回到阳光下，外面空气相对干净，但那股血腥味和恐怖的景象已经挥之不去。 亚伦从隐蔽处迎上来，看到萨沙等人异常难看的脸色，他心里有了预感，声音都在抖：“找……找到了吗？肯尼斯他们……” 萨沙看着亚伦充满恐惧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泰尔西点了点头。 泰尔西上前，按住亚伦的肩膀，用最温和的语气说：“亚伦，听着，肯尼斯小队……全员遇难了，但不是行尸干的。 是一群非常危险的人，现场很……糟糕，你可以进去看看。 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返回亚历山大，社区需要立刻提高戒备！” 亚伦进去后很快就退出来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尽，要不是泰尔西扶着，几乎瘫倒在地。 布恩走到萨沙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萨沙，痕迹很新，他们没走远，可能还在附近山里，这地方……不能待了！” 萨沙深吸一口气，“集合，撤退，全速返回亚历山大。” —— 亚历山大社区中心的客厅里，狄安娜、雷吉早已等候，闻讯赶来还有狄安娜的两个儿子斯宾塞和艾登。 萨沙小队的人推门而入时，狄安娜注意到亚伦的脸色比离开时更显灰败，嘴唇哆嗦着几乎无法成句，心里已经有了很不妙的预感。 最终还是萨沙开口的，“狄安娜，你们的小队确认全灭，尸体都被肢解了，现场留有‘w’标记。 我建议亚历山大立即进入最高战备，全面加固防御，禁止非必要外出，暂停所有外围行动！” 话音落，客厅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狄安娜和雷吉面色震惊，而斯宾塞和艾登，在最初的慌乱和震撼后，立马反驳，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仪式化？一个w？”斯宾塞嗤笑一声，底气却有些发颤，“萨沙队长，这说法未免太像恐怖小说了。 你确定不是那群人撞见了行尸群？或者只是某个疯癫的流浪者窝点？外面的独狼，脑子不正常的多的是！” “就是！”艾登立刻附和，“我们在这住了这么久，巡逻从没出过大事，最多就是零散行尸和不成气候的流浪汉。 什么疯子掠夺者、仪式屠杀，根本是夸大其词。肯尼斯他们……说不定就是运气差，遇上了大群行尸，才会……” 他话头顿住，却把“偶然的悲剧”这个意思摆得明明白白—— 未知的恐怖才是最恐怖的，比起未知的疯子群体，艾登更愿意接受一个熟悉的答案。 第510章 住口，斯宾塞！ 狄安娜缓缓抬眼，目光先扫过萨沙几人，再落向亚伦惊魂未定的神情，最后定格在自己两个儿子身上。 “萨沙队长，感谢你们冒险搜寻，带回这个消息。” 几番心里挣扎之下，那份想要守住社区安稳、避免恐慌的本能，还是压过了一切，她竭力维持着社区领袖的沉稳， “肯尼斯他们的离开，是亚历山大的巨大损失，我们所有人都心痛。 但……仅凭这一次惨烈的遭遇，就断定有一个针对我们的、极度危险的有组织团体，是不是太过仓促？ 弗吉尼亚州这么大，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或许，真如艾登所说，只是一次极端偶然的事故？尸潮，或是某个失控的流浪小团伙？” 萨沙的眉峰狠狠蹙起，眼底最后一丝对这位领袖的期待，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她刚要开口，泰尔西轻轻按住她的手臂，上前一步，“狄安娜女士，我懂你想护着社区安稳、不愿人人自危的心思。 但我们从佐治亚州一路过来，见多了幸存者营地的消亡。看得见的行尸从不是最大的威胁，对潜在危险的视而不见，才是致命的。 仓库里的一切，绝不是疯癫的流浪者或行尸能做到的。无视这个警告，代价可能是整个亚历山大！” 狄安娜还在犹疑，“可是……” “狄安娜，不是‘可是’。”亚伦从萨沙身后站了出来，他的外套上还沾着暗褐色的污迹，脸色苍白但眼神灼热， “我也亲眼看见了，那不是意外，不是尸群……那是屠杀！有人把他们困在那里，像宰牲口一样杀了，还……还摆弄过尸体！” 他越说越激动：“那些人拿走了所有武器，只留下尸体，萨沙说得对，那地方……离我们只有十英里！” “亚伦，我理解你受了惊吓，”艾登皱了皱眉，“但有时候，人在极度恐惧下会产生错觉，那些痕迹也许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亚伦猛地提高音量，“艾登，我分得清行尸撕咬的伤口和人用利器砍出来的伤口！肯尼斯被砍了十几刀，尸块到处都是！行尸会用刀杀人吗？！” 斯宾塞“啧”了一声，“所以呢？亚伦，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弗吉尼亚州这么大，有一两个疯子在游荡很奇怪吗？ 也许他们早就走了，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 就为了一个‘可能’，我们要自己吓自己，把社区搞成集中营？” 他看向狄安娜，无奈地摇头：“妈妈，亚伦是个好人，但他太容易轻信别人了。 这些磐石堡的人一来，他就跟着跑前跑后，现在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要我说，他就是被吓破了胆，想找个强大的靠山罢了！” “斯宾塞！”亚伦脸涨红了，“你——” “我说错了吗？”斯宾塞打断他，索性坐直身体，手“啪”一声拍在茶几上，“你们口口声声说外面有疯子掠夺者，证据呢？ 除了你们几个人互相作证，还有什么？一张照片？一件从现场带回来的凶器？ 什么都没有！ 就凭几句吓人的故事，就要我们全社区进入警戒状态，浪费人力物力去加固那些本来就很坚固的围墙？” 他目光扫过萨沙和泰尔西，最后落在亚伦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更不用说，你们这么急着渲染威胁，很难不让人怀疑动机啊~ 等你们那位‘卡莉斯塔女士’来了，是不是就要说‘只有我们能保护你们’，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亚历山大的物资和人力？ 这套路，电影里都演烂了！” 雷吉这个老好人听着儿子越说越过分，终于被激怒了，猛地提高了音量：“住口，斯宾塞！” 斯宾塞这才忿忿地闭了嘴。 艾登听到这里，原本被亚伦的激烈反应稍稍动摇的神色，又重新凝固起来。 他看了一眼斯宾塞，又看向狄安娜，压低声音道：“妈，斯宾塞说的不无道理，我们确实需要谨慎。 亚伦是好人，但他太感情用事了，而且……” 艾登瞥了一眼沉默的萨沙小队，“我们对他们，毕竟了解有限。” 狄安娜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指按住太阳穴。 亚伦的证词让她心惊，可儿子们的质疑……也并非全无道理。 她害怕承认那个恐怖的可能性，更害怕一旦承认，她小心翼翼维护了这么久的“正常生活”会瞬间崩塌。 作为母亲，她甚至能理解斯宾塞那种近乎懦弱的抗拒——他只是不想面对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亚伦，”狄安娜再睁开眼时，声音软了下来，“我相信你看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但正如艾登所说，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对整个社区负责。 不如……等磐石堡的领袖抵达后，我们双方正式会面，把所有信息摆在桌面上，共同评估？ 在这之前，我们悄悄加强夜间巡逻，但暂时不公开这个消息，以免造成恐慌——好吗？” 亚伦张了张嘴，看着狄安娜眼中的逃避，又看了看斯宾塞脸上那副“果然如此”的得意，和艾登重新挺直的、准备“理性谈判”的姿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想起了仓库里同伴们的惨状，颓然退后半步，不再说话，只是对萨沙投去一个抱歉又无奈的眼神。 萨沙盯着狄安娜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其他人紧随其后，靴子踏过光洁的木地板，留下一串泥印。 门关上时，斯宾塞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看吧，妈，被拆穿心思就恼羞成怒，这些人，除了吓唬人还会什么？” 还有雷吉无奈的声音：“你们少说两句！” 艾登已经开始劝狄安娜：“妈，等那位‘卡莉斯塔女士’来了，我们得好好跟她谈谈贸易条款。听说磐石堡有不少东西，我们说不定可以用多余的库存换……” 斯宾塞接话：“亚伦，你和埃里克跟萨沙他们熟悉，到时候你也一起，冷静点，别感情用事！” 亚伦没有回答。 第511章 开什么玩笑？ 次日傍晚，夕阳将亚历山大的白色围墙染成血色。 斯宾塞站在自家二楼的露台上，目光掠过社区里整齐的草坪和暖黄的灯光，满意地眯起眼。 这才是生活！ 亚历山大这一道墙，把行尸走肉都隔在外面，里面是秩序、文明、体面。 那些外来者懂什么？ 艾登正在楼下客厅里检查自己的仪表。 他作为末世前的后备军官，亚历山大的武装力量一直是由他在管理，等下也是要站在狄安娜后面，参与会谈的。 狄安娜在会客厅来回踱步，心里很焦虑，但是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雷吉被妻子和儿子的焦虑感染，也闲不住，检查起了会客室里的绿植。 亚伦站在窗边，沉默地看着大门方向，眉头紧锁。 “妈，放轻松，”艾登对狄安娜说，“不过是个谈判，各取所需罢了。” 斯宾塞从楼上踱下来，“听说是个四五十岁的女政客？那种说话慢条斯理的类型？啧，不过这种人通常好糊弄。” “斯宾塞！”狄安娜皱眉，“待会儿要尊重些。” “我很尊重啊！”斯宾塞耸肩，“但尊重不代表要卑躬屈膝。亚历山大社区能在末世坚持这么久，靠的是妈妈你的本事和爸爸建立的围墙，可不是靠谁施舍——” 他瞥了一眼窗边的亚伦，意有所指，“更不是靠听了几句吓唬，就慌慌张张把家底交出去。” 亚伦转过身，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望向窗外。 他不明白，为什么狄安娜和雷吉夫妻俩会有这样两个儿子。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那声音由远及近，沉重、霸道，带着撕裂空气的震颤！ 客厅里的五个人同时僵住。 轰鸣声越来越大，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社区里传来居民的惊呼和奔跑声。 远处围墙上的哨兵傻站着，失声惊呼，“直升机！黑色的军用直升机朝我们来了！” 社区里顿时起了骚动。 修剪草坪的居民停下了手，玩耍的孩子被大人匆忙拉回屋里，窗户后闪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狄安娜听到外面的喧哗和隐约传来的轰鸣，她与丈夫雷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与强作的镇定。 “他们来了！”狄安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往外走去。 一架漆黑的Uh-60黑鹰直升机，像一头从暮色中扑出的钢铁巨兽，机身线条凌厉，侧面的舱门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全副武装的人影。 它没有直接飞越社区，而是在围墙内一片开阔地上空悬停，旋翼卷起的狂风将野草压成翻滚的浪。 起落架触地，旋翼转速渐缓，舱门滑开。 率先跃下的是六名武装人员。 三前三后，标准战术队形。 他们身着统一的作战服，装备精良但毫不冗余，落地瞬间便占据各个方位，枪口自然下垂但手指不离扳机护圈，专业得令狄安娜他们瞠目结舌。 接着下来的是一个高挑的女人。 黑色战术长裤，深灰立领衬衫外套一件轻便的防弹携行具，腰侧挂着手枪和匕首，浅金色的头发在狂风中飞扬，被她随手一拨别到耳后。 她跳下舱门的动作利落得很，落地后直接抬头，望向狄安娜他们的方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即使在夕阳中，也亮得惊人。 然后她转过身，向舱内伸出手。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搭在她手上，第二个女人跃下。 更年长些，身材也更高壮，面容冷峻，一下来便站到年轻女人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最后，又有三名队员下机，其中两人肩上扛着长形枪包。 直升机旋翼终于停转，轰鸣渐息，飞行员也下来了，总共十二人。 亚历山大社区内，挤在门口偷看的居民们鸦雀无声。 狄安娜的嘴唇微微张开，雷吉扶住了门框。 亚伦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年轻女子—— 这就是卡莉斯塔·诺顿？ 而斯宾塞……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年轻女人身上。 他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意外，太特么意外了！ 这个女人——女孩——到底是谁？ 磐石堡的领袖？ 那个指挥官卡莉斯塔？ 开什么玩笑？ 她凭什么？ 就凭那张脸？还是凭那架该死的直升机？ 卡莉斯塔不是他们想象中四五十岁的女政客，甚至不像一个领袖。 她看起来……可能二十岁？或者更年轻？ 皮肤冷白，五官精致，眼睛漂亮又淡漠。 她站在那里，明明穿着和周围士兵类似的战术装束，却硬生生穿出一种冷冽的美感，美丽挺拔，但每一个线条都写着危险与权力。 卡莉斯塔太年轻了，年轻得有些荒唐。 又太漂亮了，漂亮得不该出现在这个腐烂的末世。 可她身后那些杀气腾腾、明显身经百战的士兵，对她那种自然而然的恭敬，还有她站在那里，仅仅一个扫视周围的眼神，都在无声地宣告掌控权的气场。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打脸斯宾塞刚才的臆想。 他刚才还在嘲笑人家是好糊弄的中年女政客，现在才发现，人家根本是个年纪轻轻却气场全开的狠角色！ 而他的弟弟，艾登的脸“腾”地红了，非常可疑，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 艾登刚才还在心里排练如何与一位“中年女干部”谈判，如何在母亲柔软的时候自己强硬一点，展现出亚历山大的底气，不被强行收编。 现在，艾登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他看见卡莉斯塔朝着他们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她身边那个冷面女副官走来，两边看热闹的居民下意识地后退，让开通道。 莉亚走到大门前，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提高音量，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磐石堡指挥官，卡莉斯塔·诺顿女士，应约抵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侧呆若木鸡的人群，在斯宾塞失魂落魄的脸上和艾登通红的耳朵上略作停留，补充了一句，“狄安娜·门罗女士在吗？我们可以给她十分钟准备。” “或者，”莉亚见大家还在发愣，有些不悦，“我们现在就进去。” 亚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还在发愣的狄安娜低声道：“狄安娜……我想，我们最好现在就去迎接。” 狄安娜猛地回神，脸上迅速堆起热情而不失庄重的笑容，带着家人迎出大门。 “欢迎！欢迎来到亚历山大！我是狄安娜·门罗，这里的负责人。这一定是卡莉斯塔·诺顿女士了吧？真是……令人惊叹的登场方式。一路辛苦了！” 她说话流畅而富有感染力，试图掌控初次见面的节奏。 卡莉斯塔走上前几步，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狄安娜女士，幸会，感谢你和亚历山大的邀请，希望我们没有太过打扰这里的平静~” 她的声音清越温和，语气礼貌，瞬间化解了狄安娜心里因直升机而来的紧张感。 “怎么会是打扰，是我们一直期盼的会面！”狄安娜笑得更自然了些，开始介绍家人。 卡莉斯塔与雷吉握手时态度尊重，对斯宾塞和艾登也只是平静地点头致意，目光并未多做停留。 亚伦的目光掠过斯宾塞和艾登僵硬的站姿，心中那口压抑了许久的浊气，终于顺顺利利吐了出来，爽！ 而斯宾塞，看着那个年轻得刺眼的女人越走越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跟被人扇了几十个大嘴巴子似的。 他刚才的傲慢、嘚瑟、轻蔑，全被那架黑鹰直升机，被卡莉斯塔本人，碾得连渣都不剩。 这脸，打得啪啪响，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damn！ 第512章 两位女领袖 这时，萨沙带着泰尔西、布恩等人也从社区内快步迎来。 看到卡莉斯塔和莉亚，萨沙明显松了口气，上前简洁汇报：“指挥官，一切正常。” “辛苦了，萨沙。”卡莉斯塔对她微笑点头，目光关切地扫过小队成员，“大家都没事就好。” 狄安娜趁势安排：“诺顿女士远道而来，肯定累了。亚伦，” 她招呼在一旁的亚伦，“你带萨沙队长和诺顿女士的队员们，先去我们准备好的那栋房子安顿，休息一下。” 她又转向卡莉斯塔，笑容可掬：“诺顿女士，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先到会客厅喝点东西？我们存了一点不错的咖啡豆，正好可以慢慢聊。” 卡莉斯塔却没有立刻答应，她的目光带着些许好奇，投向了社区内部那些整洁的街道和屋舍。 “咖啡的诱惑很大，”她语气轻松，看上去对这里很好奇，“不过，在坐下来之前，如果狄安娜女士不嫌麻烦，我能否先参观一下亚历山大？ 萨沙他们的报告里把这里描述得像个小绿洲，我早就想亲眼看看了，当然，这完全看您的时间安排！” 她的请求合情合理，语气真诚，丝毫不见命令口吻。 狄安娜根本无法拒绝，反而觉得对方重视自己的社区，而且看上去还是个好说话的年轻人。 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看来自己之后可以完全掌控会谈节奏。 “当然不麻烦！”她笑容更盛，“这是我们的荣幸！ 你看上去比我的儿子还小，不介意的话，我叫你卡莉斯塔如何？你叫我狄安娜就好。 雷吉，我们一起陪卡莉斯塔走走，斯宾塞，艾登，你们也来！” 参观队伍形成，狄安娜和雷吉作为向导走在前面介绍，卡莉斯塔走在稍侧的位置，听得十分专注，不时点头，或提出一些感兴趣的问题。 “我们尽量保持了社区在末世前的原貌，甚至修缮了公园和步道。”狄安娜指着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 “我认为，维持一个文明、美观的环境，对于凝聚人心、尤其是给孩子们希望，非常重要。” “非常赞同，”卡莉斯塔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远处几个躲在大人身后偷偷张望的孩子，“秩序和美感是精神防线的一部分。 你们做得很好，狄安娜，在这样的时候，还能顾及这些，需要很大的决心和付出！” 她的赞赏听起来发自内心，让雷吉很高兴，开始介绍自己的水利改良和房屋加固工作。 卡莉斯塔听得认真，偶尔还会问一两个技术细节，看起来她虽然年轻，却并非不懂行，这让雷吉谈兴更浓。 这种和谐的氛围中，莉亚、卡弗和麦克像三尊门神一样跟在后面。 他们没有说话，但审视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周围，让人不敢对视。 当走到社区中段的围墙边时，卡莉斯塔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围墙看起来很整齐，高度也足够应对普通行尸了，日常维护不容易吧？” “是啊，”雷吉接过话头，“定期检查，修补，挺耗人力的，我们有专门的工程队，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全，值得。” 卡莉斯塔若有所思，她转向莉亚，用闲聊的语气问：“莉亚，以你的经验看，这种结构的围墙，应对突发冲击的薄弱点一般会在哪里？” 问题抛给了专业人士，但询问的姿态却很随意。 莉亚上前半步，目光扫过眼前的墙段，言简意赅，“这是木质结构，连接处易受潮变形，横向受力不足，墙角地基如果不平，容易产生裂缝。 高度足够，但缺乏反攀爬倒刺或电网，顶端观察哨的射击孔开角限制了左右视野。” 她每说一句，雷吉的脸色就微妙地变化一分。 这些点他并非完全不知道，只是优先级不高，而且亚历山大的居民太松懈了，做不到这些要求，他又不好强行逼迫人家去搞。 卡莉斯塔听完，对雷吉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我的姐姐习惯从最坏情况考虑，言语比较直接，请别介意，不过这些细节，确实值得未雨绸缪。” 狄安娜的笑容有点勉强：“当然，专业意见非常宝贵，我们……会参考的。” 接下来的参观中，卡莉斯塔总是以温和的请教方式开启话题，而莉亚则会给出直截了当的专业判断。 每一次，卡莉斯塔都会用她得体的言辞“缓冲”一下，但指出的问题却无可辩驳地留在了狄安娜一家人的心里。 斯宾塞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对那些军事、防御的专业术语无从下手，只能闷着一口气。 艾登则心情复杂。 他一方面被卡莉斯塔从容不迫的风度和体贴的言辞所吸引，觉得她与想象中截然不同；另一方面，莉亚那些话又让他感到一种被比下去的不安和隐约的羞愧。 当走到社区后方靠近树林的区域时，卡莉斯塔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片林子：“这片树林是天然屏障，但也容易藏匿东西。你们常清理吗？” “定期清理靠近围墙的部分。”雷吉回答。 卡莉斯塔从莉亚手中接过一个军用平板，操作了几下，调出一张清晰的航拍图，显然是来时路上无人机拍摄的。 “很抱歉未经允许就进行了航拍，”她语气诚恳，“只是为了安全路径规划，不过我们拍到了很清晰的图像。” 卡莉斯塔将屏幕转向狄安娜和雷吉，指尖点向社区西北角围墙与树林的交界处， “看这里，植被异常茂密，但在红外和地形叠加分析下，这里似乎有一条旧的沟壑或排水道，被自然掩盖了。”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了一条线：“如果这条通道确实存在，它可能从树林深处一直延伸到离围墙非常近的地方。 我不是军事专家，但我也知道，这种隐蔽接近路径，在夜间或恶劣天气下，可能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风险。” 狄安娜和雷吉看着那清晰到可怕的地图，以及上面精确的标记，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从未发现过那里有条沟！ 斯宾塞也凑过来看，张了张嘴，想质疑地图的真实性，但确实无可挑剔，因为，这确确实实就是亚历山大的周围。 卡莉斯塔收起平板，语气轻松却意味深长：“当然，这可能只是图像误差，不过，多一双眼睛看看，总不是坏事。安全这件事，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对吧，狄安娜？” 狄安娜只能干涩地点头：“是……是啊，你考虑得很周到。” 巡游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了。 狄安娜引以为傲的“文明绿洲”，在对方温和而专业的目光下，漏得跟筛子一样。 会客厅里，咖啡的香气氤氲。 狄安娜坐在主位，雷吉坐在她旁边，斯宾塞和艾登坐在一侧，表情各异。 对面，卡莉斯塔安然入座，莉亚坐在她旁边。 卡弗和麦克没有坐，站在了会客厅内侧靠近门口的位置，虽然不说话，但是存在感很强，让斯宾塞和艾登如坐针毡。 “再次感谢你的接待，狄安娜。”卡莉斯塔端起咖啡杯，轻轻嗅了一下，“咖啡豆不错，这味道让我想起以前的日子。 你们保存得很好，我们那里现在只能喝速溶咖啡了，量都不够天天喝的！” “只是一点小小的坚持。”狄安娜微笑。 雷吉在旁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只有他知道，自己从亚历山大仓库里翻箱倒柜，找到那一瓶微微受潮的咖啡豆多么不容易！ 磐石堡居然能经常喝到速溶咖啡！ 卡莉斯塔微微颔首，将咖啡杯轻轻放回碟中，杯底触及瓷面的刹那，她抬起眼，与长桌对面的狄安娜目光相接。 一瞥之间，无声的激流已经碰撞。 狄安娜感到自己那套行之有效的缓冲策略，在这平静的目光前，似乎有些使不上力。 对方的年轻并非稚嫩，而是一种直奔核心的锐利。 卡莉斯塔也明白，虽然她们目前寒暄得看似愉快，但接下来，该亮出筹码了。 年轻的，手握未来重铸的蓝图与力量。年长的，紧攥着过去文明的碎片与荣光。 就看谁更胜一筹了！ 第513章 选择权 狄安娜露出了一个笑，作为州议员，这种谈判向来就是她的主场，更何况对面的只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呢？ “well，卡莉斯塔，作为亚历山大的建立者，同时也是俄亥俄州议员， 我始终相信，在这样混乱的时代，我们更需要建立并维护一种民主互助的社区模式。 也许你不清楚，在行尸病毒尚未全面爆发的时候，联邦召开了紧急会议，我们这些各州的议员都去了华盛顿特区。 后来全面爆发了，我们都回到各自的管辖区处理当地的危机。” wow！ 卡莉斯塔确实不知道这些，她一直以为米国政府在野火病毒爆发后，只有疾控中心、军队安全区、轰炸大城市那些举措。 “后来呢？” “半路上，军队将我们转移到了亚历山大，这里是政府之前就建立好的，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军事安全区，亚伦也是政府雇员，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待军方抵达。 卡莉斯塔，亚历山大或许不够强大，但我们拥有秩序、人心，和对文明未来的共同信念。这种软实力，我认为是长期生存不可或缺的。” 狄安娜的话语圆滑，既点明了自己的政治资本，又抬高了亚历山大的价值理念，为谈判铺垫。 卡莉斯塔耐心听完，双手轻轻交叠放在桌上，“狄安娜，我非常敬佩你的理念和为此付出的努力，秩序和人心，确实是难得的基石。 磐石堡也一样，我们建造围墙，不仅是为了防御，更是为了在墙内建立一个能让人们安心生活、繁衍、传承知识的空间。” 这是实话，狄安娜确实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她很早就知道了。 但是，卡莉斯塔话锋微微一转，“不过，我们磐石堡也有一些末世后的经验，再美好的理念和内部秩序，也需要一把足够坚固的保护伞。看这里的情况，你们当初一直没有等到军队吧？” 狄安娜一时语塞。 卡莉斯塔继续说：“没有军队，就没有保护伞，现在，外面行尸的威胁是持续的，而人的威胁……往往更复杂、更致命。 萨沙小队报告的情况，想必您也了解了，一个潜在的、有组织的敌对团体，可能就在不远处！” 狄安娜的笑容收敛了些：“萨沙队长的警告我们很重视，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凿证据表明这个所谓的‘w’会对我们构成直接威胁。 社区需要稳定，过度的紧张和军事化，本身就会侵蚀我们努力维护的生活质量。” 她看了一眼艾登。 艾登接收到母亲的暗示，鼓起勇气开口，“诺顿女士，我母亲说得对。亚历山大追求的是可持续的、有尊严的生存。 如果为了应对一个尚未证实的威胁，就把社区变成一座兵营，让居民生活在恐惧和严苛管制下，那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我相信，我们在谨慎防范和保持正常生活之间，可以取得平衡。” 他的目光与卡莉斯塔接触时，还是忍不住闪烁了一下。 卡莉斯塔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轻视，也没有被打动，“艾登先生，我理解你的顾虑，没有人喜欢生活在恐惧和管制中。” 她语气平和，“但真正的‘有尊严的生存’，前提是‘生存’。而生存，在当下这个世界，首先意味着有能力抵御任何形式的、突如其来的暴力剥夺。”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我无意将亚历山大变成兵营，但根据我们刚才短暂的参观和已有的信息，亚历山大现有的防御体系和居民准备度，应对大规模的恶意冲击，是有很大风险的。 那处可能存在的隐蔽通道，只是其中一个例子。 缺乏纵深预警，居民战斗技能普遍缺失，应急预案模糊…… 这些都不是‘过度军事化’的问题，而是基础安全的缺失。” 斯宾塞忍不住了，语气有些冲：“说到底，你们还是觉得我们不行，需要你们来指导、保护！ 凭什么？就凭你们有直升机？有无人机？我们可以自己加强防御！” “斯宾塞！Shut up！”狄安娜低斥一声。 卡莉斯塔并没有生气，反而看向斯宾塞，像是看着一个不服气的弟弟，“斯宾塞，你们有自卫的决心是好事，但防御是一门科学，需要时间、资源，以及经验。” 她重新看向狄安娜，加重了语气：“狄安娜，我此行是抱着最大的诚意，希望与亚历山大合作的。 基于我们观察到的情况和面临的潜在共同威胁，我代表磐石堡提出两个合作方案，供您和社区考虑。” 卡莉斯塔稍微坐直了一些， “第一，磐石堡派遣安全顾问和工程小组，协助亚历山大在短期内完成关键防御漏洞的评估与升级，并帮助建立一套基础的民兵训练和应急响应体系。 同时，我们在情报共享、物资交换、医疗支援等方面建立快速通道。 作为对等回报，亚历山大在涉及共同安全的外部事务上，需要与磐石堡协调立场和行动步调。 这并非剥夺您的管理权，而是建立一个高效的联合安全机制，让亚历山大在获得强大后盾的同时，保留内部治理的主体性。” 她将“附属”包装成了“深度协同”和“联合安全机制”，强调了保留主体性和获得后盾。 “第二，我们尊重亚历山大维持现有模式的意愿，双方保持友好关系，进行基础的、不定期的物资贸易和信息交流。 但磐石堡无法将亚历山大纳入核心盟友圈，这意味着当你们面临重大危机时，我们能提供的支援非常有限。”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狄安娜。 狄安娜内心剧烈斗争。 卡莉斯塔的话术无懈可击，态度无可指摘，提出的方案似乎也合情合理，但她听懂了背后的逻辑。 磐石堡认为亚历山大很脆弱，而他们有能力和意愿提供保护，代价是亚历山大需要在一定程度上“上车”。 对方的实力展示，包括直升机、无人机、专业队伍和刚才指出的问题，都让她难以理直气壮地拒绝。 可是，作为倾注了心血创建亚历山大的领导者，这种被评估后给出选择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斯宾塞更是直接炸了：“这算什么选择？一个是被收编，一个是自生自灭！你们根本没把我们当成平等的盟友！” 莉亚皱了皱眉，直视斯宾塞：“平等的盟友建立在对等的实力和相互需要的价值上。 目前，亚历山大对磐石堡的价值，嗯，除了人口，我好像没看到什么价值，而你们的脆弱性带来的潜在风险和责任，可能超过这些价值。 我们领袖提出的方案，已经是基于善意和长远考虑，给予了优厚的合作条件。 你在末世，想要我们无偿的庇护和不对等的付出？？？” 她就差直说斯宾塞的脑子瓦特了！ 莉亚的话泼醒了狄安娜最后的侥幸。 是啊，对方凭什么无缘无故保护你？凭什么给你无偿的支持？ 她又不叫卡莉斯塔·门罗！ 卡莉斯塔轻轻抬手，示意莉亚不必多说，然后对狄安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狄安娜，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立场，我们真心希望看到一个稳定安全的亚历山大，这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我们带来的不是命令，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合作提议，而选择权，始终在您和亚历山大居民手中。” 她站起身，莉亚也随之站起。 卡莉斯塔和莉亚三人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狄安娜一眼，眼眸深邃如海。 “我知道这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决定，我们不急于立刻得到答复。”卡莉斯塔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多了些微妙， “不过，请允许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再说一句或许不那么中听的话。 有时候，危机不会给我们留出充足的讨论时间，证据，或许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希望到那时，亚历山大已经做好了准备。” 门轻轻关上，会客厅里只剩下咖啡冷却的香气，和一片沉重的寂静。 狄安娜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社区道路，产生了动摇。 第514章 救命啊，着火了！ 会谈后的第二天，亚历山大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阳光穿过树梢，落在整洁的街道上，炊烟缓缓升起，孩子们在划定的安全区里嬉闹。 狄安娜起得极早，站在二楼主卧的窗前，望着楼下开始劳作的居民，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水杯，眼神飘得很远。 卡莉斯塔温和却字字扎心的话，还有那张标满社区漏洞的航拍图，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妈，还在想昨天的事？”艾登推门进来，眼下挂着青黑，显然也一夜没睡好。 他努力扯出轻松的语气，“也许他们只是……太谨慎了，谨慎过头了！” “谨慎到能一眼戳穿我们大半年都没发现的窟窿？”狄安娜转过身，轻轻摇头，语气里裹着挥之不去的复杂， “艾登，那不是吓唬人，那是他们的专业。”她放下杯子，“你父亲呢？” “一早就带了人去西北角，说要亲自去看那条沟。” 狄安娜深吸一口气，拿定了主意：“我们不能干等着，你是亚历山大的武装协调人，从今天起，增加白天巡逻的频次，重点盯围墙外围的视觉死角。 再通知守门员，让他专盯西北角，围墙外靠近树林的地方，半点异常都要立刻报。” “守门员，尼古拉斯？”艾登皱了皱眉，“好，我去说。” 另一边，磐石堡团队暂住的两栋相邻住宅里，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亚历山大今天肯定会动，”卡莉斯塔语气平淡，“狄安娜不傻，昨天那一趟，足够她睡不着，但她能调动多少人、执行力够不够，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没有成体系的预案，也没受过正经训练。”莉亚补了一句，“就算发现问题，修补也需要时间，可时间未必站在他们这边。那个什么w真要是盯上了这里，袭击是迟早的事情！” “你们都保持警惕，”卡莉斯塔看向大家，“但是别惊动亚历山大的人。” “明白。” “萨沙，你的小队休整，但装备不离身，轮换警戒。”卡莉斯塔转向萨沙，“我们要睁着眼，也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反客为主。” “是，长官。” “莉亚、卡弗、麦克，跟我走。”卡莉斯塔迅速吃完早餐，利落地起身，“我们随便逛逛，看看他们今天的防御调整。” 上午日头正好，雷吉带着两个略懂土木的居民，出了大门，小心翼翼沿着围墙走。 拨开茂密的荆棘，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条被落叶和藤蔓盖得严严实实的沟壑，就横在眼前，不算夸张，却蜿蜒着扎进树林深处。 雷吉脸色发白，匆匆和两个帮手做了些临时遮掩和障碍，然后带着简单目测的数据回去，开始画图，准备完善这里的防御了。 奉命巡逻的尼古拉斯，开始绕着围墙转悠。 西北角走了一圈又一圈，上午阳光晒得人发懒，树林里只有鸟鸣，半点可疑踪迹都没有。 哦，还是有的！ 在沟壑尽头靠近树林的软泥上，有半个凹陷，估计是小动物踩的吧，这附近常有兔子之类的野生动物。 他心里的弦慢慢松了，瞥见雷吉等人忙活的痕迹，撇了撇嘴，只觉得小题大做。 午饭时，尼古拉斯回到社区，被狄安娜叫住。 “怎么样，尼古拉斯，有发现吗？”狄安娜问，雷吉也在一旁紧张地盯着他。 尼古拉斯挺了挺胸，不以为然地说：“狄安娜女士，我仔细查过了，围墙外安安静静，树林里也没动静，雷吉先生设的障碍挺牢靠，我看……就是条旧水沟，被草盖住了而已！” 狄安娜和雷吉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也许……真的是虚惊一场？ 卡莉斯塔的警告虽专业，可未免太危言耸听了。 亚历山大的运气，一向不错。 “辛苦了，尼古拉斯，下午继续盯着，别松劲。” “放心吧！”尼古拉斯应着，心里早已不当回事。 下午的巡逻，他懈怠得明显，巡逻间隔越拉越长，多半时间缩在哨位上晒太阳，眼神飘忽地快要睡着了。 这一切，都被“随意散步”的卡莉斯塔一行人看在眼里。 卡莉斯塔面上没什么波澜，只对狄安娜愿意行动的举动，在心里微微颔首，至少听劝了，可执行者的成色…… 她瞥了眼远处懒懒散散的尼古拉斯，算了算了，与她无关。 今天一天都比较平静。 凌晨，夜色浓得化不开，亚历山大社区陷在沉睡里，只有围墙上零星的火把与路灯，撑着一点微弱的光。 绝大多数居民，包括紧绷了一天的狄安娜一家，都已睡熟。 尼古拉斯裹着外套靠在大门边，躺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白天的平静，那条“没什么大不了”的沟，让他笃定，今晚也会平安无事。 围墙西北角，雷吉设的简陋障碍，被几双手无声地拨开。 十几个黑影，像真正的野狼，顺着那条被尼古拉斯无视的沟壑，悄无声息匍匐前进。 他们穿着破烂混杂的衣物，黑暗里的眼神狂乱又兴奋。 每个人额头上都画着一个“w”，手里攥着各种武器，有绑碎布的棍棒、磨尖的铁管，手枪，还有几个晃着可疑液体的玻璃瓶，瓶口塞着布条。 几天前，这一群“w”在附近游荡，在一个仓库里发现了四个人，严刑逼问出了他们的营地后，慈悲地“解放”了他们。 如今的世界是行尸的世界，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 “w”自认为是一群救世主，他们觉得要把世界还给行尸，于是亲手帮助那些下不去手的人得到真正的“自由”和“解放”。 领头的“w”无意间发现了这里还有很多等待“解放”的可怜人，简单侦察后，便定下了这场狩猎。 黑影摸到围墙脚下，正好是两盏路灯之间最暗的死角。 一个精瘦的头目，掏出自制的燃烧瓶，同伙用打火石点燃布条。 “嗖——啪！” 燃烧瓶拖着火尾划破夜空，刁钻地撞在围墙上部一段腐朽松动的木构件上。 玻璃碎裂，燃油泼洒，火焰瞬间腾起，顺着木缝与干苔藓疯狂蔓延！ 夜里守在这里的哨兵是理查兹，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团火球就在身边炸开，炽热的火焰与流淌的燃油，瞬间将他吞没！ “啊——！救命啊！着火了！” 第515章 狼族夜袭 燃烧瓶腾起的火势异常凶猛，眨眼间理查兹就成了一团燃烧的火人！ 剧痛与恐惧让他彻底失控，疯狂挣扎，被烧得吱呀作响的围墙木板，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 他连人带残垣，从近四米高的围墙摔了出去！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理查兹摔在草地上，火焰还在烧，他蜷缩着发出非人的哀嚎，朝着大门方向伸出被烧得焦黑的手：“开门……尼古拉斯！开门！求求你！救救我！” 大门处，守门的尼古拉斯早已被火光与惨叫声吓得魂不附体。 他看见摔在墙外的火人，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呼喊，是熟悉的邻居！ 尼古拉斯的吓得手脚冰凉。 开门？外面全是敌人！ 不开门？理查兹正在被活活烧死！ “开门啊！尼古拉斯！求求你！” 惨嚎愈发凄厉，火焰正在吞噬理查兹的生命，隔着门的尼古拉斯甚至闻到了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 Jesus！和他末世前爱吃的烤肉闻起来没有任何两样！ “我……我……”尼古拉斯立马脸色惨白如纸，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理查兹的呼喊越来越微弱，尼古拉斯内心煎熬，最终没办法视而不见，他猛地转身，哆哆嗦嗦掏钥匙开锁，手抖得半天插不进去。 终于“咔哒”一声，锁开了！ 尼古拉斯用力推开大门，往外瞥了一眼还在烧着的理查兹，又瞥到不远处几个正往这边窜的人影，他尖叫一声，像受惊的兔子般扭头往社区深处狂奔。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离大门越远越好！ 至于门有没有关好，理查兹是死是活，他全然不管。 社区里彻底乱了，惊醒的民兵慌慌张张抄起武器，有的冲去救火，却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 有的朝墙外黑暗胡乱开枪，杂乱的枪声不仅没打中目标，流弹还在社区里乱飞，引得一片尖叫。 “w”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混乱，恐惧，无序。 头目狞笑一声，打了个手势，几个黑影立刻冲向洞开的大门！ “omG！大门！大门没关严！”有民兵眼尖，惊恐大喊。 可已经晚了！ 三个“w”成员率先挤进门，四下散开，更多黑影正源源不断涌进来。 “敌人进来了！在广场！” “挡住他们！开枪！” 艾登被巨响与母亲的惊呼惊醒，抓起床头的手枪，冲出门外。 “妈！爸！待在屋里别出来！”他朝惊慌的父母喊了一声，便冲进夜色。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 广场上火光晃动，人影疯跑，惊恐的尖叫与疯狂的嚎叫搅在一起。 三个面目狰狞的蒙面人，正追砍着抵抗的居民，大门处还有黑影不断涌入。 “武装队！跟我来！挡住他们！”艾登嘶声大喊，试图召集自己管理的民兵。 五六个人颤巍巍聚拢过来，攥着猎枪与手枪，腿都在抖。 “开火！”艾登朝着最近的蒙面人扣动扳机，子弹不知飞向何处，身边民兵纷纷开枪，一时间枪声乱响，却没半点准头。 一个蒙面人被流弹擦破胳膊，愈发暴怒，嚎叫着扑过来。 一个年轻民兵吓得转身就跑，被另一个蒙面人一铁管砸在头上，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 “安德鲁！”有人悲呼。 这一幕瞬间碾碎了这些和平居民仅存的勇气。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除了艾登和两个还算镇定的人，其余民兵瞬间四散奔逃，要么躲回家，要么找掩体藏起来。 “该死的，回来！混蛋！回来！” 艾登气得浑身发抖，连连开枪逼退两个蒙面人，他看了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安德鲁，又望向不断涌入的黑影，再想到屋里毫无自保能力的父母…… 一股无力感压倒了一切。 “撤退！退回住宅区，依托房屋防守！”艾登咬牙下令，带着仅剩的两人，一边胡乱开枪掩护，一边跌跌撞撞退向家门方向。 他平时引以为傲的武装管理，在真正的掠夺者袭击面前，不堪一击。 “w”愈发猖狂，不急于追击，只肆意破坏，他们疯狂砸烂温室玻璃，点燃杂物棚，发出兴奋的怪叫。 狄安娜苦心经营的亚历山大社区，短短几分钟，便成了人间炼狱。 骚乱刚起，燃烧瓶炸裂、警钟敲响的瞬间，磐石堡暂住的两栋住宅里，所有的休整瞬间烟消云散。 大家几乎同时清醒，没有惊呼，没有慌乱，黑暗里响起一片整齐的装备碰撞与拉栓声。 —— 对狼族来说，眼前的一切简直是一场美妙至极的狂欢。 他们嚎叫着冲过洞开的大门，就像饿狼闯入了毫无防备的羊圈。 “解放他们！烧光这里！”一个头目挥舞着砍刀，他的手下们怪叫着响应，分散开来，扑向最近的“猎物”。 一个中年男人试图用草叉反抗，被两个狼族轻易地打掉武器，砍翻在地。 他们踢开温室的门，将里面精心培育的幼苗踩得稀烂，顺手砸碎玻璃，另一个狼族点燃了堆放工具的棚子。 这里的人简直肥得流油，又蠢得可笑！ 亚历山大的反抗软弱无力，有些人甚至只顾着尖叫逃跑，把后背完全暴露出来。 这与狼族之前袭击过的、那些会像困兽一样拼死一搏的小营地截然不同。 这里的秩序和整洁，此刻都成了他们最好的助兴剂，摧毁起来格外有成就感。 狼族头目盯上了一个跑得慢的老头子，那老头腿脚不便，惊恐地回头，手里只拿着一根拐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象着刀刃劈开那松弛皮肤的感觉，肯定像切开熟透的果子。 于是他加快脚步，嚎叫着举起砍刀，眼看就要追上—— “噗！” 一声几乎被周围嘈杂淹没的闷响。 狼族头目旁边一个正举起燃烧瓶、准备投向另一栋房屋的同伙，脑袋突然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 小半颗头颅连同里面的东西在空中炸开，蓬起一团红白相间的雾花，身体僵直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手里的燃烧瓶滚落，火焰在地上蔓延。 狼族头目的狞笑僵在脸上，砍刀举在半空。 什么？！ 他猛地扭头看向子弹大概飞来的方向，远处一栋房子的屋顶，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逝。 狙击手？！ 这里特么的怎么会有这么专业的狙击手？！ 第516章 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没等狼族头目消化这个震惊，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从广场侧面的房屋里，突然冲出几个人影。 一个狼族刚刚砸烂一户人家的窗户，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已经冲到近前。 狼族本能地挥刀砍去，那男人却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一个极小幅度的侧身让刀刃贴着胸膛划过，同时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狼族的惨嚎才发出一半，一抹灰暗的刀光已经抹过了他的喉咙，将声音彻底切断。 另一边，一个狼族正追着一个女人，眼看就要得手。 一个壮硕的身影从斜刺里撞来，直接将那狼族撞飞出去。 狼族摔在地上，还没爬起，黑洞洞的霰弹枪口已经抵近。 “砰！” 近距离的钢珠喷射，将他的上半身打成了烂西瓜。 更让剩余狼族心惊的是，这群突然出现的高手，火力也猛的惊人！ 一个面容冷峻的女人，手持步枪，枪口火焰短促地闪烁，将两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狼族接连放倒。 她身边的另一个年轻女人同样动作迅捷，用手枪点射压制，配合着同伴的突击，姿态冷静得可怕。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猎物！ 这些人……这些人配合默契，装备精良，像是突然插入羊群的猛虎，不，是比猛虎更有组织的杀戮机器！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瞬间置换！ 狼族刚刚砍杀普通居民时的顺畅感，瞬间崩溃，一个照面，就有四五个同伴以极其惨烈的方式倒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 他们慌了神，再也顾不上破坏和追杀，纷纷丢下到手或未到手的“猎物”，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四散奔逃，试图寻找别的出路。 但制高点上那个神秘狙击手如同附骨之疽，一枪撂倒一个。 仅仅几分钟前，狼族还觉得自己是主宰这个社区的狼群；几分钟后，他们就成了被更高级的猎食者轻易碾压的土狗。 “撤！快撤！有硬茬子！”狼族头目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尖利的呼哨，他再也不敢去追砍那个近在咫尺的老头，转身就朝大门方向狂奔！ 但大门方向，卡莉斯塔已经带两人直扑大门。 狼族头目心里一阵尖叫：holy shit！完了！ 一个即将冲到大门外的狼族举刀便砍，卡莉斯塔眼都没眨，抬手一枪，卡莉斯塔已冲到门前，与莉亚合力推动沉重的大门。 “吱嘎——”大门缓缓合拢，将内外彻底隔开。 卡莉斯塔迅速拉上门栓，开始关门打狗！ —— 天色微明，晨光穿透浓烟，照亮了满目疮痍的亚历山大。 社区一片狼藉。 烧黑的围墙缺口冒着青烟，社区大道上还躺着十几具尸体。 大部分是狼族的，一两具是亚历山大居民的。 活着的亚历山大居民，包括狄安娜等人，也都出来了。 这是亚历山大社区第一次被袭击，在末世后他们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惨状，不少人都心理崩溃，泣不成声。 狄安娜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人。 她和丈夫在末世后呕心沥血经营的和平社区，如今已经成了地狱。 卡莉斯塔等人刚刚把社区扫了一遍，开始往大道上汇合。 “这是什么？”卡弗忽然蹲下，发出一声轻咦。 卡莉斯塔走过来，“什么？” 她顺着卡弗的视线看到了一条黑红色的拖痕，从大门外一直延伸到社区里。 卡弗从地上抓起什么东西捻了捻，还凑近鼻子闻了一下，把手指伸到卡莉斯塔眼前，上面是一层焦黑的碎片，“看，看起来像是碳化的皮肉。” 卡莉斯塔皱起了眉头，拍了拍卡弗的肩膀，“我们顺着痕迹去看看！”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理查兹！天哪！理查兹他……他在吃安德鲁！” “不！别过去！！谁来杀了它！” 卡莉斯塔眼神一凛：“应该是有人尸变了！” 他们快步赶向传来尖叫声的广场中央。 几个亚历山大居民瘫软在不远处，指着一大坨黑漆漆蠕动的东西，涕泪横流，说不出完整的话。 有人试图鼓起勇气靠近，但看到那焦黑怪物般的形态和它爬行时拖出的内脏碎片胃里翻江倒海，勇气瞬间溃散，只能徒劳地叫喊。 行尸理查兹正在吃之前重伤昏迷的安德鲁！ 它大口吞食温热的血肉和内脏，污血从它焦黑的下颌滴落，与安德鲁身下的血泊融为一体。 “呕——！” 不止一个看到这景象的居民当场呕吐起来。 也不知道被居民发现的时候，已经吃了多久，等卡莉斯塔赶到的时候，安德鲁那具已被开膛破肚、内脏暴露的残破躯体，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安德鲁的尸体剧烈地痉挛起来，胸腔和腹腔的空洞一张一合，流出更多内容物。 然后，它竟用只剩下半个的肩胛骨撑地，一点点地将自己从行尸理查兹的“餐盘”上“拔”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试图让上半身站起！ 它的脸朝着卡莉斯塔等人的方向转来，眼睛浑浊泛白，下颌挂着属于自己的肠子碎片，发出嘶吼。 “退后！”卡弗低喝一声，瞬间将卡莉斯塔挡在身后，手腕猛地一抖。 一把飞刀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刚刚站起、正要前扑的行尸安德鲁的右眼窝！ 刀身直贯入脑，行尸安德鲁的动作瞬间僵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进自己的血肉里，发出“噗叽”的响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卡弗的另一只手反向一挥！ 第二把飞刀划过一道更短的弧线，“噗”地一声，钉进了仍在埋头啃食安德鲁下半身的行尸理查兹的后脑勺枕骨下方。 行尸理查兹的进食动作戛然而止，焦黑的头颅一歪，彻底趴在了安德鲁残破的躯体上，不再动弹。 那些原本尖叫呕吐的亚历山大居民，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卡弗，又看看地上那两具真正“死透”了的尸体。 狄安娜在艾登的搀扶下，刚刚走近，正好目睹了一切，她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若不是艾登死死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艾登扶着母亲，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所谓的武装管理，他争辩的生活质量，此刻苍白得可笑。 雷吉跟在身后，仿佛一夜老了十岁，眼神呆滞。 斯宾塞也看到了，这就是父母拼命护他们远离的外部世界？ 这就是卡莉斯塔口中的证据？ 他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 亚历山大的天真，在这一刻，被彻底埋葬！ 狄安娜苦心坚守的理想主义，在现实的残酷下，被碾得粉碎。 卡莉斯塔走到两具行尸旁，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直起身，看向面无人色的狄安娜，“狄安娜，这就是……证据。” 狄安娜张了张嘴，想说感谢，却喉咙发紧，最终只是眼泪决堤，用力点头。 卡莉斯塔沉默片刻，“危险暂时解除了，但没消失。我们抓到了一个俘虏，等会儿我的人会审讯他，摸清他们的规模和营地。 同时，亚历山大的防御，必须立刻升级，这不是建议，狄安娜，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第517章 狄安娜的改变 在卡弗麦克审讯那只狼族的时候，亚历山大也在经历一场风雨。 不知是谁起的头，居民间响起窃窃私语，音量逐渐升高，情绪逐渐激动。 “这地方待不下去了！他们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可我们能去哪？外面全是行尸和这样的疯子！” “磐石堡！他们不是邀请我们去磐石堡吗？他们有围墙，有军队，有军用直升机——” “你疯了？那里在田纳西州，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总比在这里被烧死、被砍死、被那些行尸吃掉强！” 狄安娜知道，这场风暴避无可避，社区会开，必须开，而且必须今天。 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所有人，十点，在广场开会。” 亚历山大的广场上，几十名幸存者聚成几个松散的群体。 主战派人数最少，站在广场东侧，大多是昨夜参与了抵抗、或者亲人死于狼族之手的居民。 一个脸上挂了彩的年轻男人嘶哑地对周围人喊： “我们就这么算了？肯尼斯小队被伏击，理查兹被活活烧死，安德鲁被开膛破，还有娜塔莉、鲍勃和布鲁斯，死了九个人！仇人就在外面，我们不去找他们，反而要收拾包袱逃跑？！” “你拿什么报仇？”西侧的人群里立刻传来尖利的反驳，“昨晚我们几乎全军覆没！不是磐石堡的人，这里早就是火海了！你还嫌死的人不够多？” 说话的是皮特·安德森，亚历山大的医生，事发后，他颤抖着手给几个伤员包扎止血。 “磐石堡？”皮特急促地喘着气，声音越来越高亢，“他们能守一夜，能守一周，能守一辈子吗？他们自己也要回田纳西！ 等他们走了，那些疯子再回来，我们怎么办？！这里根本守不住！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全走！走得越远越好！” “离开去哪？外面哪里还有比这里更安全的落脚点？”有人质问。 皮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亚历山大周围那么多小镇，哪里都行，反正不要待在这了！” 他的妻子杰西站在人群里，轻声说了一句： “可是皮特，为什么我们不去磐石堡呢？磐石堡的条件我们都听说了，那里应该挺好的。” “那又怎样？！”皮特猛地转向她，眼睛通红，“你昨晚没看到那些掠夺者冲进来吗？田纳西州那么远，我们一路上会遇到多少那样的人？” 杰西后退半步，脸色苍白，“我只是……觉得我们该好好考虑……” “考虑什么？！你一个女人懂什么！”皮特突然爆发了，积蓄了一整夜的恐惧、愤怒、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他猛地跨前一步，高高扬起右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杰西的左脸上。 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险些摔倒，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整个广场瞬间静默。 艾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本能地从台阶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皮特的手腕，用力拽开：“安德森医生！你疯了？！” 皮特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情绪彻底失控，“我没疯！疯的是你们！是这个世界！ 我们老老实实在这里种地、盖房、过日子，从来不招惹任何人，可那些疯子还是要来杀我们，烧我们！ 现在连我妻子都要跟我唱反调！我还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他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眼眶通红，却一滴泪也流不出。 雷吉本来站在门廊边缘，此刻不得不走上前劝阻：“皮特，冷静一点，杰西没有恶意，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的手刚搭上皮特的肩膀，皮特就像被冒犯了一样猛地转身，手臂下意识地一挥—— 拳头重重地砸在雷吉的左颧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雷吉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门廊的柱子上，眼镜飞了出去，磕在台阶边缘，他捂着半边脸，血从指缝渗出来。 狄安娜发出了一声惊呼。 皮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像是不相信那是自己挥出去的。 他平时胆子再大，也只敢打打自己的老婆孩子，根本没想到会打到领袖的丈夫。 他嘴唇剧烈哆嗦着，“我……雷吉……我不是……” 艾登和斯宾塞死死抱住他的双臂，将他往后拖。 狄安娜亲手按住雷吉流血的颧骨，手指在发抖。 雷吉握住她的手腕，“我没事，亲爱的，只是皮外伤……” 狄安娜没有回答，她确认血止住后，才缓缓直起身。 皮特被狄安娜两个儿子架着胳膊，软塌塌地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狄安娜走到他面前，“安德森医生。” 皮特瑟缩了一下，不敢抬头。 “你来亚历山大多久了？” “……半、半年？” “是七个月，”狄安娜重复道，“你救过弗兰克太太的命，她的肺炎很重，你守了她三个晚上，上周老汤姆的腿被木料砸伤，是你清的创、上的夹板。” 皮特剧烈地吞咽了一下，喉咙滚动。 “你是我们唯一的医生。”狄安娜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他太知道了。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亚历山大社区里获得远超他技能价值的尊重；意味着没有人敢过问他家紧闭的门窗，没有人敢追问杰西和山姆身上的淤青。 他是唯一的医生。 他不能被惩罚，不能被驱逐。 因为没有他，亚历山大的伤者会感染，老人会死于最普通的感冒。 狄安娜不是不知道，社区里所有人都不是不知道，但每一次，她都选择了沉默。 她告诉自己这是权衡，这是无奈，这是领导者必须做出的、不那么体面的妥协。 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 为了社区的稳定。 为了那些需要他医术的居民。 可是—— 昨夜，狄安娜所有的权衡，无奈，所有不那么体面的妥协，突然之间，都显得如此可耻。 她保护了大多数人的身体，却出卖了杰西和山姆的灵魂。 狄安娜抬起头，直视皮特躲闪的眼睛，“你是我们唯一的医生，所以你打你的妻子，扇你的儿子，我们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 “你知道现在我有多恶心自己吗？” 皮特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像被钉在耻辱柱上示众的囚犯，每一道目光都是无形的标枪。 狄安娜转向艾登，“艾登。” 艾登浑身一僵。 “过来。” 第518章 亚历山大会迁往磐石堡的 艾登像被线牵引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到母亲面前。 狄安娜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亚历山大的武装协调人，你应该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不敢开口的人。你没有做到。” 艾登低下了头。 “现在，”狄安娜说，目光越过他，落在皮特苍白的脸上，“用你的拳头，告诉他，这个社区，从今天起，没有人可以躲在‘不可替代’的壳子里作恶。” 艾登猛地抬起头，“……妈。” “动手！” 皮特瑟缩着想后退，却被斯宾塞死死架住，他惊恐地看着艾登高高扬起的拳头，“艾登，你不能——我是医生——” 艾登的拳头砸在他左脸上，皮特惨叫着侧翻在地，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嘴角渗出血丝。 杰西牵着小儿子山姆站在大儿子罗恩旁边，三人沉默地看着。 狄安娜站在原地，异常平静，“把安德森先生带回去。在没有评估清楚之前，杰西和罗恩、山姆暂时搬到社区中心东侧的客房。” 卡莉斯塔始终站在人群边缘，没有上前，没有介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那是亚历山大的内部事务，她无权干涉，也不该干涉。 但她看得很清楚。 狄安娜改变了，不再那么理想主义了。 又过了几分钟。 狄安娜将雷吉扶到台阶上坐下，确认他的伤口没有大碍。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西装领口，然后走到卡莉斯塔跟前郑重地对她说：“卡莉斯塔，亚历山大会迁往磐石堡的。” 卡莉斯塔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狄安娜女士，磐石堡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我承诺！” 狄安娜点了点头。 “妈！”斯宾塞忍不住从墙边直起身，向前迈了一步，“你不能就这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艾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斯宾塞瞪着弟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艾登压低了声音，只有兄弟二人能听见： “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们守不住，妈守不住，我们谁都守不住。 再嘴硬下去，下次死的就不是安德鲁和理查兹，是你，是我，是爸，是妈。 你想让那些疯子冲进我们家，把妈拖出去，像理查兹一样活活烧死吗？” 斯宾塞脸色刷地白了，他嘴唇剧烈地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艾登松开他的手腕，后退一步，转向狄安娜，“妈，我支持你，我跟你走。” 斯宾塞没有再反驳。 狄安娜看着两个儿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迅速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将液体逼了回去。 她是亚历山大的领袖，她不能在所有人面前崩溃，至少，不能在现在。 狄安娜不等周围人作出反应，转身面向居民，提高了音量：“各位，凌晨社区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决定将社区并入磐石堡，接受磐石堡的安排和保护！” 她侧头与卡莉斯塔对视一眼，卡莉斯塔接收到了信号，迈开步子，在人群中央站定。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立领衬衫，袖口随意卷起，但此刻没有人再去注意那些。 “昨夜发生的事，我和我的团队亲眼目睹，亲身参与，几名亚历山大的居民死于袭击，还有一名俘虏被活捉，正在接受审讯。 现在我代表磐石堡，给大家详细讲讲你们的可选项。 亚历山大作为完整社区，整体迁移至田纳西州大烟山！ 磐石堡提供安全的住房，按技能分配的工作岗位，统一配给的食物与医疗保障，以及磐石堡安全体系的全方位覆盖。” 卡莉斯塔看向狄安娜，目光坦率： “作为亚历山大的创建者和核心管理者，门罗夫妇需要随迁移队伍前往磐石堡。 你们的治理经验、建筑学与水利工程知识，是磐石堡需要的，你们不会失去身份，只会获得更大的平台。” 她又看向人群：“所有居民，根据技能、体能与意愿，分配至农业、工坊、后勤、防卫军等岗位。 磐石堡建立了一套积分制体系，多劳多得，人人有份，这不是施舍，是交换，你们用劳动和智慧，换取安全与未来！” 人群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交换眼神，有人低声议论，但没有人立刻出言反驳。 “不愿离开亚历山大、或对迁往田纳西存有顾虑的居民，可以留下，组成‘亚历山大前哨站’。磐石堡提供军事保护，以及基础物资的定期补给。” 她的话锋在这里微微一转： “作为回报，亚历山大前哨需要接受磐石堡的实质性主导权，向我们定期提供侦察报告，成为磐石堡在弗吉尼亚地区的预警前哨。” 她停了停，目光扫视一圈，“无论你们选择迁移还是留下，都是磐石堡的人，不会分成两派。 但磐石堡不是救世主，不会开空头支票，我们能给出的，是看得见的专业能力，和做得到的承诺。” 她后退半步，将空间让还给亚历山大的居民。 莉亚上前一步，低声道：“需要安排迁移计划了吗？” 卡莉斯塔轻声说，“明天讨论吧，今天，让他们先想清楚了。” 莉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在众人低声讨论期间，萨沙小队也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指挥官说服他们了。”泰尔西低声说。 萨沙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卡莉斯塔时的情景，她像战神一般从天而降，秒杀了总督团队， “不是说服，是让他们看清了自己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敢承认的东西。” 她顿了顿，“有时候，那比说服更难。” 泰尔西沉默地点了点头。 狄安娜站在门廊台阶上，目光落在卡莉斯塔身上。 她正站在广场中央，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她身上。 卡莉斯塔太年轻了，年轻到狄安娜可以当她母亲。 狄安娜曾是俄亥俄州的议员，主持过联邦会议，摆平过无数政治对手。 她每周召开居民大会，用共识代替命令，用商议代替强权。 她以为自己在重建文明，她以为自己能在这片废墟上种出民主与秩序的幼苗。 所以会谈的时候狄安娜才误以为自己能够掌控节奏，拿捏磐石堡。 但是现在，事实证明了，卡莉斯塔虽然年轻，但比自己更适合做一个末世领袖，卡莉斯塔只要站在那里，就莫名让人信仰和追随。 文明时代驰骋政坛的雌狮老了，从行尸末世的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小狮子长大了。 第519章 两股势力 亚历山大社区边缘，一间空置的住宅里。 狼族俘虏正在接受审讯。 “水……给我水……” 卡弗没动，麦克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冷眼看着。 狼族俘虏疯癫地大笑，“净化！净化！你们这群不洁的猪猡！这世界是行尸的！活人都是窃贼——” 吼到一半，麦克狠狠一拳打到他的胃。 俘虏痛的浑身痉挛，终于垮了：“……你们想怎样……” “名字。” 无人应答。 卡弗换了问法：“你们管自己叫什么。” “……狼，”俘虏终于松口，嗓音沙哑，“我们是狼。” “谁是领头的。” 又是沉默。 “昨晚我们杀了至少十几个，哪个是头目。” “他死了……” 卡弗和麦克飞快交换了个眼神。 “你们这队多少人。” “领头的死了，其他的跑的跑死的死，你是唯一活口。”卡弗轻飘飘地说，“你的命，现在归我们。” 狼族俘虏看着疯癫，实则骨头软的很，只敢对弱者挥刀，很快就全招了。 狼族的据点在弗吉尼亚西部的山里，亚历山大的西边，开车两个多小时，以前是一处四季度假村，冬天可以滑雪。 卡弗对着地图看了半天，发现地方在谢南多厄国家公园边缘，远离主路，被山脊圈住，只剩一条盘山道进出。 “规模多大。” “……几十，或许上百，我没数过。”俘虏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只是小队伍……” 卡弗和麦克同时抬眼。 “你们的大头领是谁。” “不知道……我没见过。”俘虏喘着气，“只听头儿叫他‘狼王’……” “你们有多少支队伍。” “……很多，东、南、北都有……弗吉尼亚到处都是狼……” 卡弗没再追问分布，一个底层喽啰，根本触不到核心。 审讯又拖了二十分钟，俘虏的精神被榨得干干净净，能说的全说了： 据点方位、联络方式、狩猎规矩，还有关于“狼王”那点少得可怜的传闻，甚至为了活命，供出了另一支狼族小队的活动范围。 卡弗知道，他没油水可榨了。 麦克拔起桌上的猎刀，狼族俘虏瞬间疯了似的挣扎，“你们说过交易的！我都答了！你们不能——” 喊声戛然而止。 麦克的刀从他太阳穴刺入，还顺手搅了一把，随后在他衣服上擦净刀刃。 —— 客房里，卡莉斯塔听完卡弗的汇报，有些意外，“狼族的规模，比我们想的大得多，时间不多了。” 果然，原剧情里的那支狼族只是一小支，突然出现又匆匆下线，好像只是为了推主角团一把。 真正的狼族是个人数不少的疯子组织。 “卡莉，我们必须主动侦察。”莉亚立在她身侧，“被动守不住，他们迟早会游荡到佐治亚州的。” 卡莉斯塔指尖轻敲窗台，点了点头，“博西，夜鹰无人机准备，去看看那个度假村。” “收到。” 凌晨三点，是人最困乏的时刻。 夜鹰无人机升上三千米高空，博西操控着它从西北迂回，贴着山脊线滑翔，避开地面视线。 屏幕上，夜视与热成像画面实时回传，四十分钟后，目标入眼。 度假村嵌在两座山脊的缓坡间，三面环林，一面陡坡。 主楼、木屋、员工宿舍错落分布，在热成像下一清二楚。 博西手指滑动，夜鹰一号降至八百米，再低就会被地面的人察觉到动静。 画面瞬间清晰。 度假村外围立着原木哨塔，搭得粗糙，主楼门窗全被加固，底层封死，只留二三层的观察口。 夜鹰无人机继续盘旋，博西的手突然顿住：“卡莉斯塔，莉亚，你们看主楼后方，这里的热源有异常。” 主楼后原本的停车场，密密麻麻躺满橙红色人形热源，横七竖八，温度正缓慢下降，从橙红转成暗红。 “死亡时间，四到六小时。” 月光下，一片刺目的暗红撞入眼帘，二三十具尸体，姿态扭曲，几具身上插着箭杆。 最显眼的一具男尸仰躺着，额头上画着狼族标志性的“w”，致命伤在头顶，头盖骨被钝器砸得凹陷，粉碎性骨折。 夜鹰无人机缓缓平移，扫过整片屠场。 混乱的脚印、丢弃的自制武器，还有一组截然不同的痕迹——整齐、步幅均匀的鞋印，从边缘直通度假村深处，深浅、间距一致，和狼族杂乱的脚印形成刺眼对比。 无人机巡航很久，终于在酒店大堂里发现了十一个稳定热源，分散站位，间距均衡。 但是窗户被厚窗帘遮死，只漏出极弱的光，根本看不清里面。 “博西，能看清装备吗？”卡莉斯塔问。 “不行，但能看到基本轮廓，和狼族不太一样。”博西放大窗缝。 看起来像是枪支，不是狼族手里的乱七八糟的猎枪、手枪，铁管。 “博西，继续侦察，我要所有活人的位置、哨位层数。” “明白。” 大约半小时后，四季度假村完整的图景被拼了出来。 这里是一片战场。 主楼后的尸体，全是狼族；大堂里十一人，身份不明，装备精良，占着核心；员工宿舍里，还盘踞着四十多个狼族残部，行动散漫，队形混乱。 这两伙人，交过手。 卡莉斯塔盯着屏幕，大概理清了思路，“狼族占了这里，当成自己的巢穴，后来来了另一伙人，人数少，战术强，精准打击，占了主楼，斩首指挥层。” “狼族应该没溃散，人数占优，只是没了指挥，困在宿舍，”莉亚接话，“现在双方是正在对峙。” “暂时的对峙。”卡莉斯塔指尖点在图像上，“如果他们不清理外围，要么等增援，要么有损失。” “所以，我们实际上面对两股势力。 明面上的狼族，是疯狗，受狼王指挥，遍布弗吉尼亚，现在狼王可能死了，可能躲起来了。 而另一股，更隐蔽，更专业。” “他们会是什么人呢？”博西问。 卡莉斯塔望着那十一个稳定的热源，摇头：“我不知道，但看样子他们在清狼族，还赢了第一回合。” 她看向众人：“现在多了一个变量，那里距离亚历山大不算远，等人迁徙到磐石堡后，我准备把这里作为弗吉尼亚州的据点，狼族肯定是要清理的。 而另一伙人，或许会是我们的朋友，更有可能也是敌人。 我们必须在他们分出胜负、转头盯上亚历山大之前，弄清楚！” 第520章 磐石堡见 审讯结果传出来后，亚历山大人人自危。 弗吉尼亚到处都是狼，袭击亚历山大的，只是一支小队。 他们的老巢在山里，还有几十上百号人。 更可怕的是一群神秘人，杀起狼族来，如同割麦子。 等他们杀完了狼族，下一个要杀的，又是谁。 听说卡莉斯塔他们做好准备后，就会去那里探查情况，解决威胁。 这下也没有居民执意要自行躲去亚历山大附近城镇了，所有人都想离开弗吉尼亚州。 下午，社区中心，狄安娜正和卡莉斯塔对接撤离方案。 狄安娜语速极快，“人员登记表我有完整的备份，按家庭、技能、身体状况分好类了。 我们能动的车有七辆，三辆皮卡、两辆轿车、一辆厢货、一辆中巴，但末世后只有两个人跑过长途来到这里，他们对道路几乎都不熟。” “萨沙小队会跟你们一起回磐石堡，开你们的车，他们熟悉跨州路线。”卡莉斯塔在平板上飞速记录，头也不抬，“亚历山大的燃料储备呢？” “……大概八百升汽油，这是我们半年的存量。”狄安娜的声音艰涩起来。 卡莉斯塔默然，卡莉斯塔无语，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亚历山大社区到诺克斯维尔的公路距离大概700公里，米国这边的车基本都是油老虎，百公里油耗按照平均15来算，正常情况大概需要735升汽油。 这还没算上末世后的路况、途中遇到行尸或者掠夺者的阻碍需要战斗或者绕路，八百升油，撑不起七辆车到田纳西。 就算车辆满载，至少也要中途补一次油。 而且，自己也需要留下一两辆车，后面侦察狼族老巢需要。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你们留两辆小车，回去的时候经过洛克堡，磐石堡在那儿有一个哨站，我会让人在那边接应，给你们补一次油。” 狄安娜张了张嘴，有些脸红：“谢谢。” 门外的人声，越来越嘈杂。 卡莉斯塔也听见了，放下平板看向她：“你的居民在等你。” 狄安娜推开了门，门外，所有亚历山大居民都期待地看着她。 人群前排，白发苍苍的玛格丽特太太颤巍巍开口： “狄安娜……他们说，我们要搬到那个……磐石堡去，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里安全吗？” “比这里安全。” 玛格丽特太太点了点头，追问了一句：“我腌了两缸酸黄瓜，能搬走吗？” 人群里又响起其他声音，“我们什么时候走？” “要多少人帮忙装车？” “我的工具箱能带上吗？” 恐惧早已把他们推向悬崖，此刻只想抓住任何一根能救命的绳索。 狄安娜一条一条回答，从磕绊渐渐流畅。 “明天上午车队出发，所有劳动力都要参与装车，具体分工稍后公布。” 工具和私人物品限量携带，每户三个标准箱，酸黄瓜可以带，但必须密封好。” 接下来十个小时，狄安娜没有合眼。 雷吉劝她休息，她摇头，艾登端来咖啡，她喝了两口就放在桌上，凉透了也没再碰。 斯宾塞在她办公室门口欲言又止好几次，她根本没注意。 人口登记补全，车辆编组完成，物资分类进行中，特殊需求登记待办。 凌晨两点，雷吉悄悄走进来，把一杯重新热过的咖啡放在她手边，又悄悄退出去。 狄安娜处理完第三轮人员编组，抬头揉了揉僵硬的颈椎，目光又落在表格最下方的备注栏。 门罗家庭，四口：雷吉——建筑/水利工程，狄安娜——行政管理，斯宾塞——无特殊技能/可从事体力劳动，艾登——武装协调/自愿留守。 自愿留守，那是艾登亲口说的。 狄安娜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你是我的儿子，该留在我身边，你已经证明过自己，不必用这种方式赎罪。 想说，我失去社区已经够了，不想再失去儿子。 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理解艾登，“……你确定了吗？” “确定，”艾登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说出来的话让狄安娜心碎，“我知道，我可能会死，可能回不来，可能像肯尼斯一样，被砍十几刀扔在仓库里。 但是亚历山大是我的责任。我第一次搞砸了，如果就这么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活着回来。” 艾登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狄安娜收回思绪，把表格翻到新的一页，她还有太多事要做，没时间去想儿子的转变。 早晨八点，车队准备出发，他们留下了一辆皮卡和一辆轿车，然后装载着亚历山大的全部家底，大部分居民都坐上了中巴，剩余青壮年开车在中巴前后拱卫。 卡莉斯塔站在狄安娜身侧，对她说，“车队准备就绪，你可以上车了。” 狄安娜沉默几秒：“你呢？” “等你们走了，我们出发去度假村。”卡莉斯塔语气平静，“局势稳定后，会在磐石堡和你们汇合。” 狄安娜看着她，想求卡莉斯塔尽量把艾登带回来，但是看着比艾登还小的女生，她没说出口。 最终只说了一句：“卡莉斯塔，我们磐石堡见。” 卡莉斯塔微微颔首：“磐石堡见。” 艾登目送父母和哥哥上车，眼圈微红。 车队缓缓启动，车窗外暮色四合，亚历山大社区在车后渐渐模糊，一张张脸贴紧玻璃，望着渐渐远去的社区轮廓，等待奔赴新的家园。 —— 车队离开亚历山大第三天，弗吉尼亚的丘陵地带逐渐向西南延伸成更开阔的缓坡。 狄安娜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停车整补了。 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里程、油耗、人员状态和物资消耗，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社区街巷变成单调的公路，再变成偶尔掠过的废弃车辆和远方模糊的山脉轮廓。 雷吉在她身边打盹，眼镜滑到了鼻尖，斯宾塞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狄安娜女士，”对讲机里传来萨沙的声音，“前方五公里有废弃检查站，视野开阔，适合扎营过夜，但周边有两栋未清理的建筑，需要先派人排查。” 狄安娜按开通话键：“收到。需要我做什么？” “让第三、第四车组保持引擎怠速，随时准备撤离，其他人员待在车内，不要随意走动。”萨沙顿了顿，“尤其是天黑以后。” 狄安娜想起昨夜。 一个亚历山大居民在临时营地的边缘被行尸咬断了喉咙。 他只是在暮色降临时溜出去上厕所，不想在众目睽睽下解手，同伴等了他十分钟，发现不对劲时，他已经倒在三十米外的灌木丛里，身上趴着两只行尸。 更可怕的是，半小时后他“站”起来了，给营区带来了短暂的骚乱。 萨沙一刀贯脑，顺便增加了夜间放哨的人数。 另一名死者是带着腌黄瓜的玛格丽特太太，她在混乱中试图逃离营区，被另一只从路边钻出来的行尸扑倒。 一夜之间，两条人命，而他们甚至还没走出弗吉尼亚州。 狄安娜闭上眼睛，用力按压太阳穴，原来在末世里长途迁徙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事情。 第521章 震撼吧？ 第四天傍晚，车队在蓝岭山脉边缘遇到一支顺路的队伍。 那是三户人家，总共十一口人，蜷缩在一座废弃加油站后面的小仓库里。 萨沙带队侦察时，仓库门缝里突然伸出一支猎枪，持枪的老人手指关节突出，眼神惊恐地喊到，“你别过来！我们有枪！” 萨沙没有拔枪，她后退半步，举起双手，语气平和，“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 老人瞪着她，又瞪向她身后看着就比普通人厉害的泰尔西和坎戈几人，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哪边的？” 萨沙说，“我们要去田纳西州，我们在那儿有基地。” 话音刚落，老人身后的门缝里，钻出一张又一张瘦削脏污的脸—— 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两个老头，一个老太，两个中年女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还有四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最小的甚至被老太太抱在怀里。 “你们……收人吗？”老人声音低低的，怕被拒绝，连忙讨好地补充道，“别看我们年纪大，但是我们有力气，能干活，孩子们很乖，吃不了多少……” 萨沙看着他，“收。” 那天傍晚，亚历山大的迁徙车队里多了十一口人。 他们分到了两顶帐篷、三份热食，孩子们喝上干净的热汤。 狄安娜亲自给他们登记姓名，年龄，职业，特长。 这三户人家是邻居，末世后抱团求生，家里的青年男性在保护家人中陆陆续续死亡，只剩下了一群老幼妇孺。 第五天下午，车队在81号州际公路的服务区遇到第二支队伍。 一共四男三女，都很年轻，他们在服务区后方的汽车旅馆里住了几个月，靠偶尔猎杀行尸、搜刮附近的废弃车辆维生。 领头的年轻人留着乱糟糟的胡子，看到车队规模时先是警惕地举起枪，看到车队里那些老人和孩子时，他放下了手里的步枪。 “你们是哪个社区的？”他问。 萨沙说，“我们是田纳西州一个幸存者基地的，正在护送这个社区搬迁。” 领头的年轻人沉默了几秒，“……我们能跟你们走吗？” 萨沙看着他身后的几个人，“你们杀过行尸？” “杀过，也杀过想杀我们的人。” 萨沙点了点头，“跟上吧。” 七人队伍当天就融入了车队的警戒编组，他们不需要帐篷和热食的施舍，有自己的武器和补给，甚至主动提出分担夜哨，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投奔的势力。 第六天，第七天。 车队的规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81号公路沿线，那些零星散落在村镇边缘、汽车旅馆后院、加油站里的小型幸存者群体，像嗅到雨季气息的旱地植物，一丛一丛地从隐蔽处探出头来。 有的三两人，有的七八口。 有的只剩一个独行者，背着破旧的登山包，眼神警惕而疲惫，在车队边缘跟了整整十公里，才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询问。 萨沙来者不拒，她的收容标准只有三条： 第一，愿意接受磐石堡的安全检查与短期隔离观察。 第二，服从车队的基本纪律，不随意离队，不浪费公共资源，不携带未申报的武器。 第三，有能力参与劳动。 这不是仁慈，这是效率。 磐石堡需要人口，这些人需要庇护，这是一笔在末日里最公平不过的交易。 狄安娜在第七天傍晚统计完最新的人口数据后，久久没有说话。 出发时，亚历山大的迁徙队伍是六十三人，现在一百二十七人。 人数翻倍了。 其中四十三名成年人拥有实用技能，机械维修、医疗护理、建筑工事、农业种植，甚至还有两名原高中教师。 三十二名儿童，十六名五岁以下的婴幼儿。 剩下的人也愿意干活。 狄安娜的笔记本已经换到第三本，她写下最后一栏数据时，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撤退，那些散落在公路沿线的幸存者，不是偶然被“捡到”的。 她狄安娜·门罗，此刻只是这支临时拼凑、随时可能崩溃的迁徙车队里的后勤总调度，但她想明白了，这也是她一直在追求的重建文明。 这些被捡到的人一直在等待，等待一辆足够大的车，一队足够强的护卫，一个足够清晰的方向，而他们正在前往的磐石堡，可能就是那个重建文明的方向。 第九天下午，车队抵达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 狄安娜本身年纪就不小了，已经精神紧绷地连续工作了很久，直到眼眶泛红，雷吉强迫她休息。 她才靠在座椅上阖眼不到二十分钟，就被窗外骤然增大的嘈杂声惊醒。 “……omG！那是什么？！” “天哪！！是工业园区！” “还有人，好多人！” 狄安娜猛地睁开眼，推开车门下车。 她站在公路边缘，扶着车门框，望向工业园区的建筑群。 十二米高，钢筋混凝土结构，顶部设有巡逻通道和间隔均匀的了望塔，墙体外缘安装着密集的通电铁丝网，每隔五十米有一盏高功率探照灯，此刻尚未点亮。 围墙以内可见无数工厂，里面都是正在隆隆运作的生产线。 狄安娜久久说不出话。 她知道磐石堡是一个“大基地”，卡莉斯塔介绍过人口规模，萨沙和泰尔西给她看过照片。 但数据照片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照片不会告诉你，当这整个庞大系统在你眼前展开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力量感会让你觉得，自己在末世里引以为傲的所有成就，都只是一场用纸牌搭建的幻梦。 “震撼吧？”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狄安娜转头。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他站姿放松，但有一种久经沙场的气质。 “里克，”男人朝她伸出右手，“磐石堡的政务总管，卡莉斯塔让我来接你。” 狄安娜握住他的手，“狄安娜·门罗，亚历山大的……前负责人。” 里克点了点头，“走吧，这里等着干活的人多了。” 狄安娜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浮起一个笑。 她松开里克的手，转身面对身后那一百多名正从车窗探出头、目瞪口呆地望着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迁徙者，“所有人按编组顺序，准备接受检查。” 第一道关卡是外围消毒区，所有车辆在指定位置停靠，由工作人员喷洒稀释消毒液。 第二道关卡是初步体检，十顶医疗帐篷并列排开，每顶帐篷里配备一名医生或护士。 第三道关卡是物资申报和临时仓储。 狄安娜看到斯宾塞主动走到申报台前，从背包里一件一件取出物品，报出名称和数量。 “睡袋一个，换洗衣物三套，瑞士军刀一把，水壶一个，还有……”他顿了顿，从背包内袋摸出一只扁平的金属酒壶，“这个。” 申报员看了他一眼，平淡地记录：“私人酒具一件，隔离期间集中保管，正式入籍后可领回。 第四道关卡是临时住宿分配。 磐石堡为这批迁徙者划拨了两栋正在翻新的员工宿舍楼，每户分得一间独立房间，狄安娜分到的房间在三楼。 雷吉坐在床边打量这间窄小却整洁的房间，乐呵呵地对妻子说，“亲爱的，这里比我们想象的好。” 确实，狄安娜开始安心了。 第522章 你们碰到老熟人了？ 萨沙护送的车队踏入西弗吉尼亚境内的时候，两辆车驶出了亚历山大社区。 “距离目标区域还有四十分钟车程。”博西一边操作无人机一边汇报，“无人机已前出两公里低空侦察，道路通畅，没有发现尸群或武装人员。” “入夜后关灯。”卡莉斯塔淡淡吩咐。 “明白。” 卡弗稳稳把着方向盘，目光盯死前方蜿蜒的山路，莉亚和特纳在后排整理装备。 麦克开着第二辆车，詹森、威尔斯、伊森、瓦格纳闭目养神。 汤普森和伊森被留在亚历山大，同时还有自告奋勇想带路的艾登，被卡莉斯塔以有无人机前出侦察为理由拒绝，三人守着那架黑鹰，如果前线有需要，随时空中支援，反正飞机比开车快多了。 小伙子勇敢是勇敢，就是不如他们精锐，万一在行动中死了，卡莉斯塔跟狄安娜不大好交代。 窗外的景色从开阔丘陵，渐渐收束成逼仄的山谷，公路两侧林木愈发密集，枝桠交错，将最后一点天光割得支离破碎。 四十分钟后，两辆车在预定位置熄火关灯，前方就是通往度假村的唯一一条盘山公路了。 博西的无人机在前方五十米低空领航，莉亚走在最前面。 大约一小时后，队伍抵达预定观察点，是一道横亘在度假村东北方向的山脊，海拔高出目标一百五十米，视野开阔，植被浓密，在这样的夜间是绝佳的隐蔽侦察位。 特纳和麦克在东西两侧布下警戒，詹森选好制高点，就地构筑狙击阵地。 卡弗蹲在一块岩石后，举起高倍夜视望远镜，缓缓扫过下方山谷，然后他猛地顿住。 “……卡莉斯塔，”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把望远镜递过来，“你最好自己看看，那边还在打。” 卡莉斯塔接过望远镜，夜视模式下，度假村的轮廓在视野里一点点清晰。 度假村主楼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新鲜尸体，姿态扭曲，从衣着和散落的武器判断，是狼族，又特么是狼族。 但这不是前两天的尸体了，那些早就凉透了，这是新一轮的杀戮，还没彻底落幕。 员工宿舍楼方向，十几道人影依托门窗、废弃车辆，朝主楼断断续续射击，他们的射击毫无章法，子弹打在主楼外墙上，时密时疏。 是狼族残部在反扑，而他们的对手—— 卡莉斯塔将视线移向主楼，那里有十一道人影，分散在不同射击位。 嚯，新一轮对射过去，狼族减员不少，神秘人是一个没少！ 楼顶水塔后一人跪姿举枪，枪口稳稳指向宿舍楼方向，长时间一动不动。 二楼左侧一人斜倚窗框，大半身体藏在墙后，只露出枪口和半张面具，夜视下只看见一张狰狞的轮廓。 一楼大堂门廊立柱后，还有一人正在半蹲着换弹匣。 这些人衣着统一，还有全覆盖、遮蔽整张脸、一丝皮肤都不露的面具，乍一看让她猛然幻视三角洲和吃鸡。 卡莉斯塔一眼就能判断，以这些人的精度和火力，半小时就能把宿舍楼里的狼族清干净，不是不能全歼，可能只是弹药不够了。 主楼方向的射击频率在持续下降。 卡莉斯塔看得很清楚，那十一个戴面具的人依然牢牢控制着所有射击位，他们的掩体选择无可挑剔，交叉火力覆盖了员工宿舍楼每一扇可能反击的窗户，随时可以倾泻更密集的弹雨。 但他们没有，因为弹药不多了。 卡莉斯塔注意到，二楼窗边那个黑色飞蛾面具更换弹匣，楼顶水塔基座后的白色骷髅面具，射击间隔拉长，门廊立柱后那个锈蚀铁皮面具，甚至开始捡拾地上狼族尸体遗落的武器。 他们不是不想速战速决，是打不起。 而在员工宿舍楼方向，狼族的弹药储备显然同样见底。 他们的射击从一开始就是浪费型的，慌乱、无序、扣住扳机不撒手，消耗得更快。 有人在用不太熟练的西班牙语咒骂，有人在用英语喊“省着点打”。 打到上头的时候，这些话是没人听的。 狼族先沉不住气了。 员工宿舍楼那扇被子弹撕烂的木门突然被踹开，三个身影嚎叫着冲了出来。 为首那个身形魁梧，挥舞着一柄消防斧，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手里是一根绑着生锈钉子的棒球棍，第三个人连像样的冷兵器都没有，他握着一把拆信刀。 他们冲向主楼门廊时，门廊立柱后那个锈蚀铁皮面具从腰间拔出了什么东西。 消防斧劈下来的瞬间，他侧身，斧刃贴着胸前滑过，然后锈蚀铁皮面具握着东西从下往上，精准地刺入魁梧男人的下颌，贯穿舌根钉入上颚。 消防斧砸在地上，持斧者的身体还在前倾惯性中，但意识已经彻底离线。 锈蚀铁皮面具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二十米外，那个持棒球棍的年轻人。 年轻人停住了，他看清了对手刀锋上正在滴落的血珠，转身就跑。 一支箭从他身后飞来，贯穿年轻人的后颈，从喉结下方穿出。 他扑倒在离消防斧不到两米的位置，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静止。 员工宿舍楼门口，第三个握着拆信刀的人已经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往回缩，他并没有被追击，主楼那十一人的目标似乎不是全歼，至少此刻不是。 卡莉斯塔啧啧称叹，这是她目前见过的除了莉亚他们，身手最强的一伙人了。 “莉亚，你也来看看。”她把望远镜朝身侧递了过去。 莉亚接过，下一秒，倒吸一口冷气。 卡弗察觉到不对，转头望去，只见莉亚脸色发白，瞳孔地震。 他轻轻从她手里抽走望远镜凑到眼前，然后递给麦克，麦克看了一眼，没说话。 望远镜在队伍里无声传递，特纳、博西、詹森…… 卡莉斯塔惊愕地发现他们都是同一副表情，而且互相看了一眼，但是没人开口。 卡莉斯塔再也忍不住疑惑，走到莉亚身边，拍了拍姐姐的胳膊，“莉亚，你们碰到……老熟人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第523章 狼王 莉亚指尖在枪把上反复摩挲，“……还不确定，但是很有可能，卡莉，我们的哨兵战术公司，就在弗吉尼亚州的阿灵顿。” 卡莉斯塔睁大了眼，重新举起望远镜，视线拉近，一寸寸扫过那些戴面具的身影，战斗习惯越看越像莉亚他们。 卡弗是第一个从惊呆状态里挣脱出来的，他重新端起步枪，侧头看向卡莉斯塔：“卡莉斯塔，下面那些人……我认识。” 不是莉亚说的“可能认识”，不是“像”，是认识。 卡莉斯塔盯着卡弗沉默了几秒，又依次看向麦克几人，从他们的眼神中确定了答案。 holy shit！教皇那个老登出现了！ 下面的战场里，宿舍楼的狼族残部，还在断断续续射击，战术素养却和主楼那十一人差了整整一个时代。 好多人射击时暴露大半个身子，换弹生疏，掩体选得一塌糊涂。 如果主楼那十一人想杀他们，早就杀完了。 可他们没有，他们在等，等什么呢？ 卡莉斯塔的思维飞速转动，“博西，上一次无人机观察到的狼族有多少人？” 博西略一回忆：“上一次活着的还有四十几人，看目前战场的情况，以及地上的尸体，应该有不少人逃了。” 卡莉斯塔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们在等狼族的援军，还有散落在外的狼族小队。” 博西瞳孔一缩：“狼王。” “也许，”卡莉斯塔点头，“也许不是，也许狼王死了。” 她目光重新落回主楼，“而那些人，也很清楚。” “所以他们不急着全歼，”博西立刻反应过来，“留着残部当诱饵，等援军上门。” 卡莉斯塔颔首，这意味着他们不打算走，至少短期内不会。 度假村不是临时狩猎场，是据点，是一场更大、更长期行动的前哨。 根据她对教皇的了解，他们基建能力和生产能力一塌糊涂，能活到末世十几年后，全靠暴力掠夺别的社区。 这样看来，狼族只是他们南下的第一块垫脚石，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足够大、物资足够多的聚居点，也许就是亚历山大和磐石堡这样的。 那这场对峙，就不再是别人的战争了。 凌晨三点，度假村的交火彻底平息，山脊上的风比前半夜更冷了，从北面谢南多厄山谷的方向长驱直入，掠过度假村周围光秃的树梢。 狼族残部退守宿舍楼内部，主楼那十一人收缩防线退回楼内，只留下楼顶水塔和门廊立柱两个固定哨。 黎明时分，无人机监测到狼族援军陆陆续续抵达。 卡莉斯塔迅速将望远镜转向博西指示的方位。 三公里外，蜿蜒的山间公路上，一辆皮卡车身剧烈颠簸，在山路上飘移着逼近度假村，接近入口时猛地刹车。 四五个人从车上跳下来，站在原地望着度假村方向。 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狼族的增援以令人不安的速度汇聚，从不同方向、不同距离，一辆辆皮卡、面包车、甚至摩托车，三三两两地驶进度假村周边的公路，然后停在隐蔽处。 车上的人走下来，茫然地张望，他们有的甚至互相不认识，唯一可以确认身份的是每个人额头上的“w”。 拿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猎枪，磨尖的铁管，棒球棍上，砍骨刀。 这是一群被末日逼疯的普通人，被某个更疯的人用扭曲的信仰捏合在一起。 “这些人……”特纳看着那些人的样子压低声音嘲弄道，“打过仗吗？” 卡莉斯塔淡淡地说：“肯定打过，但打的是顺风仗，冲进防御松懈的社区，追砍手无寸铁的居民，把他们剁成臊子，这种仗他们打过无数次。但面对真正的武装力量，狼族没有一战之力。” “他们在等什么？怎么还不冲锋？”麦克问。 莉亚一边举着望远镜越过那些茫然聚集的狼族，落向主楼楼顶那个半跪在水塔基座后的白色骷髅面具，一边漫不经心地接话：“大概是狼王吧。”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普通的老款雪佛兰 suburban慢慢开来，没有像其他车那样躲进隐蔽处，就在度假村入口的正对面，稳稳停进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旁。 卡莉斯塔的望远镜稳稳锁定车门。 车窗玻璃缓缓摇下，一只手肘搭上了窗框，然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有一张称得上端正的脸。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聚集在路边的、正用惊恐又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的人，然后笑了一下。 “就是他，”卡弗确定地说，“狼王。” 狼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三百米外那座被十一人据守的主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朝着主楼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那四十几个狼族，加上员工宿舍楼里残存的十几个，在同一瞬间从各自的掩体后涌出，嚎叫着冲向主楼。 有人被绊倒，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被第一轮狙击命中倒下，后面的人跨过他的身体。 他们没有掩护，没有交替，没有迂回包抄，只有疯狂地冲锋。 这些人在狼王到来之前是溃散的羊群，狼王来了，他们就重新凝聚成一支可以在被杀之前咬敌人一口的队伍。 果然是一群疯子。 狼族其实没有经过任何战术训练，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相信这个世界已经死了，活人是这个世界的肿瘤，这个世界需要净化，死亡是解脱，杀人是慈悲。 主楼方向的枪声骤然密集，卡莉斯塔十人在山脊上安静地观战。 狼族一具一具倒下，主楼门廊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全是狼族的。 那十一人的弹药一发一发消耗。 楼顶的白色骷髅面具最先放下步枪，拔出腰间的战斗刀。 二楼，戴着黑色飞蛾面具的人纵身跳下，落地时身形踉跄了一下，小腿上一道伤口正往外渗血。 门廊立柱后的锈蚀铁皮面具紧握着一柄短剑，剑刃上缺了两个口子。 总共十一个人，弹药用完了，近战即将开始。 狼族还剩多少呢？ 员工宿舍楼方向仍在不断涌出狼族，再加上外围原先潜伏的那些，至少还有三十几个活着的狼族。 他们挥舞着手中武器，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朝着主楼涌去。 三十对十一。 第524章 狼族溃逃 看似悬殊的比例，然而狼族的尸体却以更快的速度在增加。 白色骷髅面具迎着最先冲上来的三个狼族，侧身巧妙地避开第一把砍刀，紧接着战斗刀猛地从下颚刺入第一个人的大脑，拔刀的瞬间，膝盖顺势顶翻第二个人，刀身一横，划过第三个人的咽喉。 三个敌人，仅仅十几秒便被解决。 黑色飞蛾面具与锈蚀铁皮面具并肩作战。 一个用短刀狠狠捅穿敌人的腹部，另一个则用短剑砍断另一人的锁骨。 鲜血溅在他们的面具上，顺着面具的眼窝缓缓淌下。 二楼窗口，还有人用最后一支尚有子弹的手枪点射，每一声枪响过后，就有一个狼族应声倒下。 但人数差距太大，11人里还是有两个人死了。 一个戴着某种动物颅骨面具的人，卡莉斯塔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狼还是其他什么动物，就被三个狼族同时扑倒。 他手里仅有一把短刀，虽奋力捅穿了第一个人的胸膛，可刀却卡在肋骨间无法拔出。 紧接着，一根磨尖的铁管狠狠扎进他的侧腰，一把砍刀也无情地劈在了他的后颈。 动物颅骨面具轰然倒下。 另一个戴着锈迹斑斑面具的人，在十米开外也被重重围住。 他手中只剩一根从地上捡起的铁管，大力抡起砸烂了一个狼族的脑袋，然而铁管却脱手飞了出去。 他徒手掐住第二个人的脖子，却冷不防被第三个人从背后狠狠捅进一刀。 他也倒下了，十一个人，转眼间变成了九个。 但从那一刻起，战斗的性质彻底改变了，并非狼族占据了上风，事实恰恰相反。 那两个人死后，剩下的九个人仿佛被触发了某个神秘的开关，不再刻意节省体力，开始疯狂地杀戮。 白色骷髅面具，如猛虎般冲进狼族最为密集的区域，手中的战斗刀已换成从尸体上捡起的砍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出手后立刻毫不犹豫地寻找下一个目标，动作毫无停顿。 黑色飞蛾面具紧紧跟在他的侧后方，掩护着他的左翼，短刀刺进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狼族肋间。 锈蚀铁皮面具坚定地挡在所有人最前方，他的短剑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钢管，钢管的一头已被鲜血染得透红，管口还卡着血刺呼啦的碎肉。 二楼窗口的枪声戛然而止，最后一个有子弹的人也纵身跳下，加入了这场惨烈的混战。 卡莉斯塔透过望远镜看得真切，九个对二十几个，这已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无情的收割。 狼族成片成片地倒下，他们的武器砍在那九个人身上，不是被巧妙地闪开，就是被有力地格挡，或者以最小的代价承受下来。 而狼族自己的每一次攻击，换来的必定是一道致命的还击。 有人倒下时还在凄厉地嚎叫，却被一刀精准地捅穿心脏；有人转身想逃，却被迅速追上，一刀砍翻在地；有人绝望地跪在地上求饶，却被无情地一刀抹过喉咙。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个站着的狼族惊恐地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只见身边全是同伴的尸体，几十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主楼前的空地上，鲜血将泥土彻底浸透，有的尸体已经开始微微动弹，可能距离尸变不远了。 那九个人静静地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浴血，面具上的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冷冷地看着站着的狼族。 站着的狼族惊恐地扔掉武器，转身拼命逃窜。 然而没有人去追。 那九个人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人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有人缓缓退到墙根，无力地滑坐下去；有人开始仔细检查地上周围的尸体，开始补刀防止尸变。 几乎所有人都在流血，只是伤口深浅不一。 他们赢了，代价却是如此惨重，以至于他们已无力再去追击。 而那个逃跑的狼族并非唯一的幸存者，还有七八个人影正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他们目睹了最后几分钟那场惨烈的屠杀，亲眼看着几十个同伴在短短时间内被砍成一堆尸体。 剩余狼族的意志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地扔掉武器，朝着山里和公路方向拼命逃窜。 其中有三个人，朝着东北方向奔去，正是卡莉斯塔他们所在的山脊方向。 卡莉斯塔的望远镜捕捉到那三个仓皇逃窜的身影时，瞳孔微微一缩。 三个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材高挑，穿着工装靴，本就不适合跑步，途中几次踉跄，但求生的欲望让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是狼王。 狼王身后还跟着两个狼族，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壮汉，满脸胡茬，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另一个则更为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跑得跌跌撞撞，几乎是被壮汉拖着前行。 “卡莉，”莉亚压低声音，“他们往这边来了。” 那九个人还在主楼前休整，暂时没有追击的迹象，而她们这边一共十个人，全副武装，且尚未被发现。 “所有人，收拢装备，准备接敌，消音器全部装上，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卡莉斯塔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坚定地补充道：“最好活捉他们。” 五分钟后，那三个人已跑到山脊底部的缓坡地带。 他们显然对这片地形不怎么熟悉，平时大概都是从公路下去，三人在乱石和灌木间艰难穿行，速度比预想的要慢得多。 狼王依旧跑在最前面，本就破破烂烂的下摆已被荆棘划破好几道口子，脸上也被树枝刮出一道道血痕，但他咬着牙一刻不停地继续奔跑。 在狼王身后，那个年轻的狼族已彻底跑不动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和鼻涕糊满了一脸。 壮汉试图拉他起来，连拉了两下都没拉动，忍不住骂了一句酸萝卜别吃，最终丢下他独自继续奔逃。 壮汉很快追上了狼王，此时他们离山脊已只剩不到一百米。 卡莉斯塔抬起右手，悄然做了个手势，特纳和麦克从左侧无声滑出，卡弗和威尔斯从右侧迂回绕后。 三个狼族亡命奔逃，即将一头撞入卡莉斯塔的捕猎网。 狼王像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突然停住脚步，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山脊的方向。 就在那一刻，他与卡莉斯塔隔着六十米的距离对视，卡莉斯塔一动不动，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第525章 你们踏马怎么变成这样了？ 狼王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特纳从侧后方猛然扑出，从背后牢牢锁住狼王的双臂，膝盖狠狠顶进他的膝弯。 两人同时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进茂密的灌木丛中。 只听得一阵闷响，枝条断裂声随之响起，然后是一声短促的闷哼。 几乎在同一时刻，麦克也朝着那个壮汉扑去。 壮汉本能地试图反抗，一拳朝着麦克的脸狠狠挥去。 麦克敏捷地偏头躲过，顺势抓住他挥空的胳膊，用力反关节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慌乱地想去拔腰间的刀，却被麦克一脚死死踩住手腕。 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年轻狼族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被卡弗用枪托狠狠砸中后脑勺，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山谷里那九个正在休整的戴面具的人。 卡莉斯塔从掩体后从容站起身，稳步走到狼王面前。 他被特纳死死按在灌木丛里，脸侧贴着落叶和泥土，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用塑料扎带紧紧捆住，脸上的划痕正不断渗出血珠，死死地盯着卡莉斯塔，“……你就是他们的首领，那个所谓的教皇？” 教皇，果然是教皇。 卡莉斯塔眨了眨眼，缓缓蹲下，与他平视，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 狼王沉默了几秒，嘴角浮现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不需要知道，反正我也活不过今天。” 卡莉斯塔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端正，本应是一副在咖啡馆角落安静看书的斯文模样，可惜，末世让许多人变了模样。 那个壮汉被麦克卸了手腕，又补了一脚踩断小腿，此刻蜷缩在灌木丛里，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如雨，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 麦克从壮汉衣服下摆撕了一块布塞进壮汉嘴里，把声音堵了回去。 最年轻的那个还在昏迷，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卡弗把他扔在一棵枯死的松树下，用绳子捆住手脚，又绕了三圈固定在树干上。 狼王和壮汉也被分别绑到另外两棵树上，嘴巴都被塞住了。 “他们跑不了！”卡弗拍了拍手，绕着三人转了两圈。 博西在无人机侦察终端前守着，屏幕上，那九个人正在度假村里缓慢移动，他们分散得很开，但始终保持着某种默契的间距。 “没有追击迹象，”博西说，“他们在收敛同伴的尸体。”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莉亚。 莉亚站在山脊边缘，面朝度假村的方向纹丝不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莉亚开口了，“卡莉，我想下去。”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转向姐姐，“去做什么？” “……看看。” 这个回答听起来很模糊，但卡莉斯塔听懂了。 看看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曾经的队友，看看他们为什么戴上面具，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和狼族发生了冲突。 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他们站到另一边。 “莉亚，你想策反他们。”卡莉斯塔笃定地说。 莉亚没有否认，“他们是和我们一起打过仗的人，以前我们也一起执行过任务，一起喝过酒，”她顿了顿，“我不想杀他们。” “姐姐，你知道风险。”卡莉斯塔揉了揉眉心，“他们刚杀了几十个人，杀戮的惯性还在，你的出现可能被当成新的敌人。” “我知道。” “他们的面具下是什么，你不知道。教皇对他们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反应，你也不知道。” 莉亚沉默，她知道，她都知道，但她还是想去。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好吧，但你一个人不行，卡弗麦克跟你一起去。” 卡莉斯塔转向卡弗和麦克，“卡弗、麦克，全程保持警戒，如果他们对你们动手，或者试图缴械，或者有任何异常，就开枪，向这里撤，我会让詹森和博西在高点准备。 你们在乎他们，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们，如果他们对你们造成威胁，我立刻杀了他们！” 卡弗深深地看了卡莉斯塔一眼，点了点头，麦克也站到了莉亚身侧。 “如果他们愿意谈呢？”卡弗问。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莉亚，“那就谈。但在那之前，你们三个的枪，不许离手！” 莉亚、卡弗和麦克从山脊背阴处绕行，沿着一条被枯草和乱石覆盖的沟壑，向度假村边缘缓慢接近。 那九个人还在活动。 三个人在主楼门廊前处理尸体，把狼族的尸体拖到一处堆起来，把己方那两具同伴的尸体小心地抬到门廊内侧，用从楼里找出的床单盖住。 另外六个人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有人在楼顶警戒，有人在搜查员工宿舍楼，有人在收集武器弹药。 他们依然戴着面具，白色骷髅、黑色飞蛾、锈蚀铁皮，还有一些卡莉斯塔从望远镜里没看清的、形状各异的遮挡。 莉亚三人停在距离主楼约一百五十米的一座废弃车库后方，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门廊前那三个人的动作。 其中戴着锈蚀铁皮面具的那个，正蹲在一具狼族尸体旁边，从死者脖子上扯下一串骨制项链。 他端详了几秒，随手扔进旁边一个袋子里，那袋子里已经装了十几串类似的项链，还有几把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砍刀、几支锈迹斑斑的猎枪。 他在收集战利品。 莉亚盯着那个背影，她认识那个背影，那个永远习惯性左肩下沉的站姿——班森，和莉亚以及里克一样，是哨兵公司另一支小队的队长。 “莉亚，你认出谁了？”麦克压低声音问。 莉亚没有回答，她从车库后方站起身，卡弗和麦克想拉她一把，她已经走了出去。 一百五十米，足够让那九个人的警戒哨发现她。 楼顶那个白色骷髅面具的狙击镜盖已经打开，枪口缓缓转向她的方向。 莉亚没有停，继续走。 门廊前那三个人全部停下动作。 锈蚀铁皮面具站起来，转身，阳光照在他那副由锈铁皮焊成的粗糙面具上，照出那上面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和凹陷。 他望着她，然后摘下了面具。 那张脸比莉亚记忆里老了，不是年龄的老，末世一年都没到，不会老到哪里去。 而是整体的沧桑和疲惫，眼窝更深陷，眉骨更突出，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是好几天没刮的胡茬。 班森，真的是班森。 莉亚停在五十米外，握着步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没有离开扳机护圈。 班森也看着她。 他把面具挂在腰间的挂钩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没有拿任何武器，看着她说了一句：“莉亚？” 莉亚的喉咙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了半天，骂了一句：“班森，你们踏马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526章 天选之子 莉亚话音刚落，她看见班森身后那些围拢的人影中有人动了。 黑色飞蛾面具的带子被解开，露出下面一张被火焰舔舐过的脸，一片从左侧眉骨蔓延到颧骨的粉红色新生皮肤，比周围的肤色浅一号，边缘不规则，新生的皮肉还有些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白色骷髅摘下面具，右侧额头到发际线，有一块掌心大小的疤痕组织，颜色比肤色深，表面有些粗糙，让那半边的眉毛看起来稀疏了一点。 他眨了眨眼，似乎不习惯直接暴露在阳光下。 他们一个一个摘下面具，有的她叫不出名字但是见过，有的她也很熟悉。 阳光照在那些被火焰燎过的脸上，照出无数道增生、变色，或者一些愈合后留下的不太平整的纹理。 也有一两个烧伤在脖子上，被领口遮住一部分，露出的一角有粉红色的灼伤。 莉亚猛地看向班森，班森把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手背上有一片比周围薄，颜色浅一些的皮肤，能看见下面隐约的血管纹路，关节处因挛缩而微微弯曲，五指无法完全伸直。 他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小臂，手臂外侧，零散分布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烧伤瘢痕。 最大的有鸡蛋那么大，最小的像硬币，颜色深浅不一，有的粉红，有的已经褪成近乎正常肤色的浅白。 莉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从班森身后走出两个人影，是一对黑人兄妹。 莉亚认出了他们，伊利亚和约瑟芬。 整个哨兵战术公司没有多少女生，莉亚和约瑟芬也挺熟悉的。 兄妹俩比她晚一年加入公司，伊利亚很沉稳，约瑟芬话也不多，但很漂亮，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是公司公认的女神。 伊利亚看起来脸部没受伤，但是约瑟芬左边半张脸几乎完全毁了。 左边耳廓烧没了，只剩一个洞，下巴的皮肤和脖子粘连，让她转头时必须整个身体一起动，右边半张脸完好，甚至很漂亮。 此刻他们九人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伤痕累累。 莉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约瑟芬，你们、你们经历了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想起了自己末世后的经历。 突然得知自己多了一个妹妹，在妹妹的邀请下来到人烟稀少的山间庄园，避开了野火病毒全面爆发时的混乱。 借着妹妹的钱和物资准备安稳度过了末世初期，充足的弹药，温暖的住处，伙食从不短缺。 磐石堡、黑莓牧场、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他们打下的地方越来越大。 而莉亚面前的这些人，他们曾经和她一样，不，他们曾经比她更强。 班森是教过她的人，伊利亚和约瑟芬是比她年轻的人。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穿着破旧的作战服，弹药打光，浑身是伤，身后堆着几十具他们亲手杀死的尸体。 而她站在五十米外，装备精良，毫发无伤。 班森看着她的表情，他太熟悉那种表情了，每个末世后看到他们的陌生人，脸上都会先闪过震惊，然后某种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 当然喽，那些人后来基本都死了。 他放下手臂，袖口重新遮住那片烧伤的皮肤，“行尸病毒全面爆发之前，你记得吗？” 莉亚点头，她记得那时候全世界都在报道“新型狂犬病”，电视上反复播放那些咬人的画面，专家们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人传人。 公司接到的订单突然多了起来——私人安保，疫区隔离，特殊物资押运，如果不是恰好待在暮星庄园休假，莉亚和里克他们也要被召回去接任务的。 “公司把所有人都派了出去。”班森说，“南美，欧洲，东南亚。国外的那些……” 他没有说完，但莉亚知道，去了国外的那些，全部失联。 “我们三支小队在国内。”班森继续说，“东海岸，西海岸，墨西哥湾，分头行动，各自为战。 后来全乱了，通讯断了，政府没了，行尸到处都是，我们三支小队各自想办法往回撤。” 他顿了顿，“死了很多人。” 莉亚听着，她知道这几个字后面是多少张她曾经认识的脸。 “我们是最早回到公司的一队，然后另外两队也来了，”班森说，“教皇——那时候还叫波普——带着我们清点了公司的武器库，然后往外冲。” 约瑟芬接过了话茬，也许是因为严重的烧伤拉扯着皮肤，声音比莉亚记忆中更沙哑，“公司外面全是行尸，我们开了十几辆车，最后冲出来的只剩六辆。 我们躲进了一个教堂，圣克莱尔教堂，在弗吉尼亚乡下，一个小镇边缘，里面的牧师还在，带着我们一起藏进地下室。 行尸包围了教堂，我们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部分武器，吃的还是教堂里剩下的东西，只撑了三天，就弹尽粮绝了。” 班森点点头，抬起那只烧伤的手臂，看着那些挛缩的疤痕，复杂地说：“我们决定冲出去，我带着我的人殿后，让他们先走，走之前，我让人在教堂门口放了一把火，去烧那些行尸。” 班森的目光变得空洞，像在凝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我的小队找来了燃油、酒精、教堂里能找到的一切可燃物，把那些东西泼出去点燃，然后往后退。”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说不下去了。 约瑟芬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半张被毁掉的脸，自嘲地一笑，“显然，我们退得不够快，火焰顺着燃油烧回来，门框烧着了，屋顶烧着了，整个门廊都在烧。 我们冲出去的时候，身上全是火，我脱掉衣服，在地上打滚，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队每个人身上都有烧伤，有些人多一点，有些人少一点……”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红红的。 班森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莉亚说，“他们活下来了，教皇，另外两支小队，还有那个牧师。 他们躲在教堂后门的墓地里，看着教堂烧起来，看着行尸烧死，看着我们浑身是火地从火里滚出来。” 他顿了顿，艰涩地开口，“从那以后，教皇说我们是——天选之子。” 第527章 跟我们一起走吧 站在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脸上完好，只有脖子侧方有一块巴掌大的烧伤瘢痕，莉亚记得他叫西奥多。 西奥多补充道：“教皇说我们是上帝净化人间的火焰，不惧火焰。”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但莉亚听出来了，那不是信仰，是在陈述一个他们被强行灌输、不得不接受的标签。 班森看了西奥多一眼，继续说，“教皇说我们是收割者，替上帝净化人间。 那个牧师从一开始就跟我们在一起，在地下室，他带着我们祈祷，冲出来之后，他带着我们感谢上帝。 他说，是上帝让火焰只烧伤了我们，没有烧死我们，是上帝用火焰给我们打上印记，让我们知道自己是特别的。” “你们信这鬼话？！”莉亚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 班森摇了摇头，“开始不信，后来……” 后来，当全世界都死了，当你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当你无处可去、无事可信，哪怕是一个疯子的话，也会成为你抓住的浮木。 西奥多愤愤不平地又开口了：“教皇说我们是天选之子，我们杀人，是在执行神圣的净化，但那是对外面的人说的！” 莉亚看着他，西奥多指了指自己脖子的伤，“我们是‘被火焰亲吻过的人’，不是天选之子，是次一等的。 教皇说，我们被火焰碰到了，说明我们的净化还不够彻底，说明我们还需要更多上帝的考验！” 约瑟芬的嘴角动了动，那个本该甜美的笑容，在严重烧伤的拉扯下变得很扭曲，“我们是最虔诚的，我们是最后殿后的，我们身上带着踏马的火焰的印记！ 但因为我们被烧了，所以——” 约瑟芬没有说完，又有点想哭，她的哥哥伊利亚揽住了妹妹。 因为被烧了，所以不完美。 因为不完美，所以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因为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所以可以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班森有些难过，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冲出来的时候，我的队伍是人数最多的，所以我带着他们留下来殿后了。 那时候十六个人，现在九个。 除了死在前面一波冲锋里的，还有之前死在别的任务里的。” 他把手放下，叹了一口气，“教皇说，这是我们‘赎罪’的方式。” 莉亚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赎什么罪？”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你们殿后！你们放火烧行尸！你们——” “不够完美。”班森打断她，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 “我们被火焰烧到了，说明我们不像其他人那样完全被上帝选中，所以我们需要用更多的战斗、更多的牺牲，来证明自己值得。” 莉亚看着班森，看着他烧伤的手臂，看着他比一年前老了太多的脸，想起了末世前的情景。 那时候波普还没有变成“教皇”，波普还是那个战术后勤做得极好、说话慢条斯理、偶尔跟他们开开玩笑的老上司。 莉亚想起面前这些人，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们曾经和她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在任务间隙开无聊的玩笑。 莉亚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末世后，幸存者各自为战，艰难求生，对抗行尸，对抗掠夺者，能重新遇见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山脊上，卡莉斯塔通过无人机看着这一切。 她看不见那些摘下面具的脸上的烧伤细节，但她从莉亚僵硬的站姿、那些人对面的沉默、从那漫长的对峙中，读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她看见莉亚往前走了，距离从五十米缩短，没有人举枪，那九个人中，有人也往前走了。 他们围成一个松散但完整的半圆，把莉亚和班森、还有一对黑人兄妹圈在里面，但没有敌意。 卡莉斯塔看见领头的那个人做了个手势，那些人散开了些，让出更多空间。 莉亚继续走，停在一个女人面前，抬起手伸向对方那张被烧伤的脸，对方没有躲。 那只手悬在空中，离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只有几厘米，然后莉亚的手停住了，开始发抖。 约瑟芬看着莉亚悬在空中的手，笑了一下，“没事，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莉亚。”约瑟芬歪了歪头。 莉亚的手放了下来，“……是啊。” “那就好。” 莉亚看着约瑟芬，又看向班森，轻声说，“跟我们一起走吧。” 班森疑惑地看着她，“去哪里？” “田纳西州，我们有个营地，磐石堡，那里有吃的，有住的，有很多装备，我身上这种……” 班森回头看了一眼，八个队友——伊利亚、约瑟芬、西奥多、尤利西斯、乔尔、杰里迈亚、布鲁斯、尼格玛，都站在原地等着他。 他们脸上的烧伤在阳光下很刺眼，眼底满满遮不住的疲惫，但他们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任何期待的表情，就好像他们小队已经习惯了被命令，习惯了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班森转回来，看着莉亚，“莉亚，你知道教皇会派人来追杀我们。” 莉亚没有退缩，“让他来！” 班森闻言露出一个很淡很苦的笑，“莉亚，你还是这样，什么也不怕。”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自己的队友们，“你们想走吗？” 约瑟芬往前走了一步，同时还扯了一下自己的哥哥，“我们要走！” 班森又看向西奥多，他耸了耸肩，“我无所谓，反正跟着教皇迟早也是死。” 很快，八个人都站在了班森身后，脸朝着莉亚的方向。 “你那个首领，”班森问莉亚，“会收留我们这样的人吗？” 莉亚斩钉截铁地点头，“她会。” 班森看着她，莉亚也看着他，然后班森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莉亚如释重负地笑了，冲着身后打了一个手势，卡弗和麦克从隐蔽处走出来，班森九人看着他们走近。 班森的余光扫过那两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卡弗？麦克？” “对，”莉亚简短介绍，“现在我们都在磐石堡。” 班森点了点头，两方一起打扫战场。 度假村尸体横陈，苍蝇已经开始聚集，嗡嗡声让人烦躁，但没有人抱怨。 班森九个人开始熟练地翻检尸体。 武器是第一优先。 狼族的武器大多破烂，但偶尔也能找到几把还能用的枪、几盒没开封的子弹、从尸体身上搜出的弹匣、散落的子弹、甚至那些锈迹斑斑的弹壳，只要还能复装的，就都收起来。 他们把所有能用的都集中到一辆从车库推出来的平板车上，堆成小山。 然后是食物，发霉的饼干、半罐花生酱、几包过期能量棒、一瓶只剩底子的威士忌，乱七八糟，只要是能吃的，全收。 药品更稀缺，几个急救包里只有绷带和碘伏棉签，还有半瓶布洛芬。 约瑟芬把那些东西仔细分类，放进一个干净的袋子里。 二十分钟后，平板车已经堆满。 班森站在车旁，看着那些破烂的物资，又看了看自己那八个浑身是伤、满脸疲惫的队员，“够了，走吧。” 第528章 你看着挺显小的 尤利西斯和杰里迈亚推着车，其他人在两侧散开，保持着警戒队形，莉亚走在班森身侧。 班森偏头看了莉亚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卡弗和麦克，“磐石堡还有多少公司的人？” “我带出来的那一队都在，还有里克那一队。我们当时正好执行完坎大哈的任务，在一起休假。” 班森沉默了几秒，“……真好。” 真好啊，你们都活着，你们在一起，有地方去，不像我们。 他们继续往山脊的方向走去。 卡莉斯塔站在山脊最高的那块岩石上，看着山下那支小小的队伍缓慢向上移动，平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推车的人不得不时常停下来调整方向。 那九个人散在车周围，像保护珍贵的货物，尽管车上那些破烂物资在磐石堡可能连仓库角落都放不下，但在末世里，在普通人的营地里，这些就是救命的物资。 十分钟后，队伍抵达山脊。 莉亚先走上来，在卡莉斯塔面前侧身，让出位置露出班森，“卡莉，这是班森，和我和里克一样，另一个队长。” 班森走上前，他比莉亚高一个头，肩宽背厚，目光和卡莉斯塔相遇，下一秒—— 班森倒吸一口冷气，先开了口：“holy shit！你看着真挺显小的！” 卡莉斯塔愣了一下，表情差点破功：？？？ 莉亚尴尬地捂住了眼睛，无奈地说，“班森，卡莉才18岁，是我的妹妹！” 班森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原来如此。” 气氛松动了。 卡莉斯塔的目光越过他，扫过那八个人，他们站在班森身后，姿态各异，但都在好奇地看她。 班森转过头，对身后那些人说：“都把东西放下来，休息休息。” 几个人纷纷找地方坐下，有人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口，有人掏出水壶小口喝水，有人只是仰头晒太阳，终于可以暂时停下来放松一会儿了。 班森又扭头看着卡莉斯塔，“我们杀了很多人，狼族的，还有一些别的。” 卡莉斯塔点头，“我看见了。” “你不问问为什么？” 卡莉斯塔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会说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你们先休整吧。” 班森点了点头，重复道：“不是现在。” 特纳从山脊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水壶和几个军用口粮包。 “班森，你们应该饿了。”他把东西递给班森，语气随意得好像还是末世前一样。 班森接过水壶，拧开盖喝了一口，微咸，还有点甜，他咂咂嘴，“这是什么？” “电解质，”特纳说，“出汗多了补的，我看你们打了那么久，该补补。” 班森看着那个水壶，又把那壶饮料递给约瑟芬，约瑟芬接过，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她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伊利亚。 那壶饮料在九个人手里传递，每人一小口，没有人抢，没有人多喝，但是他们已经很久喝过这样的水了。 卡莉斯塔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又让特纳拿来一个装有电解质的水壶给他们。 博西在侦察终端前忙碌，把无人机最后一段录像保存下来。 麦克和卡弗坐在不远处，擦拭武器，偶尔交换几句没人听得见的对话。 詹森还在制高点，但枪口已经收起来，正用望远镜扫视山下，确认没有狼族追兵。 瓦格纳、威尔斯和乔纳森正在看着狼王三人，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看看。 一切正常，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狼王被单独绑在最粗的树干上，双手反剪，双腿捆了三道，嘴里塞着布团，侧躺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班森走到卡莉斯塔身边，指了指被绑在树上捆成粽子的狼王，“你知道吗？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他。教皇的命令，找到狼族的首领，杀了他，把他的头带回去。” 他顿了顿，“我们死了四个人，除了刚刚战死的两个，还有两个在之前侦察狼族大本营的时候就牺牲了，四个人换他。” 卡莉斯塔转过头看着他，“那你现在想杀他吗？” 班森毫不犹豫地点头：“想，但你不会让。” 卡莉斯塔看着这个面色苍凉的收割者小队长，望向狼王，坦诚地说，“他活着比死了有用，至少现在是这样。” 班森沉默。 “等他知道的东西都被挖出来之后，”卡莉斯塔继续说，“如果你们还想杀他——” 她顿了顿，“那时候再说。” 班森看着她，年轻的侧脸，沉静的眼神，说话时那种平淡却权威的语气，他忽然放松地耸了耸肩，“好，不过可能那时候我也无所谓了。” 卡莉斯塔朝他点点头，向着正在收设备的博西走去，“博西，通知伊森和汤普森，我们可能要多带九个人回去。” “明白。” 班森转过头，一个个数过去。 莉亚、卡弗、麦克、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乔纳森，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瓦格纳——他们全在，全都活着，全都装备精良，神采奕奕。 西奥多也凑了过来，“他们看起来……过得很好。” 那些曾经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的人，此刻站在这里，毫发无伤，装备精良，身上有一种只有在安全环境里长期生活才会有的松弛。 而他们呢？ 他们刚刚死里逃生，浑身是伤，弹药打光，战友死了四个，推着一辆破平板车，上面堆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 班森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卡莉斯塔身上，她穿着和他们类似的战术服，干净整洁，腰间挂着手枪，保养极好。 莉亚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随时听候命令，卡弗和麦克也是。 一队前哨兵战术公司的精锐老兵，在听一个年轻女人的命令，即使她是莉亚的妹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班森忽然很想去磐石堡，等他们到了那地方，他一定要好好看看卡莉斯塔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老兵俯首听命，能让一队人在末世里活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好。 第529章 班森，你也会愿意的 山脊上的风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卡莉斯塔站在那块最高的岩石旁，看着手下的人快速收拾装备。 特纳和麦克把那三个俘虏从枯死的松树下拖起来。 狼王还是那副安静的死样子，被塞进轿车后备箱时连哼都没哼一声。 那个手腕被踩碎的壮汉疼得直抽冷气，被麦克粗暴地攮进皮卡的后斗，嘴里塞着的布团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最年轻那个还在昏迷，被卡弗像扛麻袋一样扛过去，“duang”一声扔到壮汉旁边。 “嘶，轻点！”特纳说，“死了一个白抓了。” “死不了，”卡弗头也不回，“我下手有数！” 班森站在那辆破旧的平板车旁边，看着自己的队员们把车上那些破烂物资往他们自己的两辆破车上搬。 生锈的猎枪、几盒子弹、发霉的压缩饼干、半瓶威士忌——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是命，在那些装备精良的磐石堡队员眼里，大概只配扔进垃圾桶。 但是没人嫌弃。 特纳走过来，二话不说拎起一袋最重的物资，帮他们塞进后备箱。 麦克腾出一个角落，把那些零散的弹药盒码放整齐。 连詹森都从制高点滑下来后，顺手拎了两把砍刀扔进车里。 班森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莉亚说，“你的人，干活不要钱？” 莉亚瞥了他一眼，“不要钱，要命的时候一起要。” 班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十分钟后，所有物资装车完毕，四辆车，两辆磐石堡的、两辆班森他们开来的破烂货，沿着山路缓缓驶下山脊。 博西的无人机还在头顶盘旋，确认没有尾巴。 卡莉斯塔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度假村轮廓。 “汤普森，”她打开车载无线电，“我们今晚撤离亚历山大，你和伊森、艾登把亚历山大能带的东西打包好。” “好。”留守亚历山大的汤普森挂断通讯，立马找来伊森和艾登开始收拾。 车队抵达亚历山大时，太阳正好西沉，橘红色的余晖洒在空荡荡的社区里，给那些白色的围栏和整齐的屋舍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但这温暖是假的，没有人，没有炊烟，没有孩子在广场上奔跑的声音，只有风，还有三道人影，站在大门内侧，望着缓缓驶来的车队。 艾登站在最前面，这几天他一直在等，等母亲那边的车队安全抵达田纳西的消息，也等卡莉斯塔他们从度假村回来的消息。 伊森和汤普森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 伊森此刻手里攥着一卷绷带，这段时间他闲得发慌，把那卷绷带拆了又卷、卷了又拆。 汤普森倒是很放松，背靠着大门内侧的立柱，手里转着一把匕首。 看到车队停下，艾登快步迎上去，对下车的卡莉斯塔说，“指挥官，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接近，也没有可疑信号。”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狄安娜那边呢？” “今天下午收到消息，母亲他们已经进入田纳西境内，预计明天中午抵达工业园区，”艾登顿了顿，“都平安。” 卡莉斯塔的眉间一松了，“好。”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天真傲慢的年轻人，“做得不错。” 艾登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眶突然有点红，耳朵也红了，他迅速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谢谢长官。” 卡莉斯塔没有多说，她转向汤普森，“汤普森，直升机状态怎么样？” “随时可以起飞，”汤普森收起匕首，站直身体，“油料充足，弹药满载，三十分钟内可以抵达弗吉尼亚任何地方。” “不用了，”卡莉斯塔说，“我们撤回磐石堡。” 汤普森挑了挑眉，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卡莉斯塔的目光扫过这片即将被抛弃的社区。 亚历山大的围墙还是那堵雷吉设计的巧妙围墙，房屋还是那些房屋，广场上甚至还能看见上一次狼族袭击留下的焦黑痕迹。 按照原计划，这里应该成为磐石堡在弗吉尼亚的前哨站，由她派人慢慢经营。 但现在不行了。 本来卡莉斯塔他们这趟出来是为了吞下亚历山大，顺便侦察一下疯子掠夺者势力，能解决更好。 如果四季度假村只有狼族，就算狼族有几十人，他们也可以轻轻松松扫清对方，一群乌合之众，剩下的被打散了也就没了，没有后顾之忧。 但是现在，她确认了另一股势力是教皇。 那是一支和莉亚他们不相上下的精锐，如果可以，卡莉斯塔是想全部收编的。 如果不可以，也很难斩尽杀绝，若是跑掉一两个，绝对会疯狂追杀搞事。 而且四季度假村离这里只有两个多小时车程，班森他们在找到狼族老巢后和教皇汇报过了，教皇知道度假村的存在。 如果他们迟迟未归，教皇很快就会知道，还会继续派人来探查，那时候就会发现班森他们没死，开启追杀模式。 两个多小时的距离，收割者随时可能发现亚历山大。 封门，暂时离开，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她可不想被教皇摸来自己的地盘，她得打上对方老巢！ “所有人，今晚连夜撤离。”卡莉斯塔环视一圈自己最精锐的班子，“带走所有能带的物资，能开的车全部开走，大门封死，我们先回磐石堡。” 没有人质疑。 艾登转身跑向仓库，去收拾狄安娜他们没带走的非必要物资，伊森开始往车上搬医疗用品，汤普森走向直升机停靠点，开始做起飞前检查。 班森站在车旁看着这一幕，他捅了捅身边的莉亚，“你妹妹一直都这样？” 莉亚转头看他，“哪样？” “说撤就撤，不带犹豫的。”班森的目光追着卡莉斯塔的背影，“我见过很多指挥官，有狠的，有精的，有疯的，但像她这样，说走就走，又踏马让人想跟着走的——” 他顿了顿，“我有点明白你们为什么愿意跟着她了。” 莉亚看着他，挑了挑眉，“相信我，班森，你也会愿意的。” 班森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不置可否，“是吗？” 莉亚没有回答，她转身去帮忙搬东西了。 天黑透了之后，车队终于准备就绪。 四辆越野车，加上汤普森那架黑鹰直升机，总共五件交通工具，装载着十二名磐石堡人员、艾登、九名前收割者叛逃者，以及三个被塞进后备箱的俘虏。 物资塞满了每一寸空间，工具、帐篷、甚至还有几箱从亚历山大温室里挖出来的蔬菜种子。 艾登最后一次检查了一遍社区中心。 空荡荡的，桌椅还在，墙上还挂着狄安娜最喜欢的那幅风景油画，但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争吵、欢笑的人，已经走了。 他叹了一口气，关上门，用木条把门钉死，走回车队。 车队开始移动，汤普森的黑鹰直升机在头顶盘旋，博西和詹森坐在机舱里，通过夜视仪为地面车队提供视野。 车队沿着81号州际公路向西行驶。 第530章 因为卡莉斯塔 夜很深，路很黑，偶尔有废弃的车辆横在路中间，卡弗就减速绕过去，或者干脆一脚油门把那些车撞开。 亚历山大的皮卡被他们临时加了防护，保险杠很结实，撞那些锈迹斑斑的车轻轻松松。 班森坐在第三辆车的后座，旁边是莉亚和约瑟芬，前面开车的是西奥多，副驾驶坐着伊利亚，车窗外是无尽的黑暗。 偶尔能看见远处有零星的灯火，那是其他幸存者聚居点，或者只是又一个被行尸或者掠夺者覆灭的地方。 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问“那里有没有人需要救”，这是末世，不是慈善旅行。 班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问，“莉亚，磐石堡到底什么样？” 莉亚转头看他，“你问过了啊。” “你就说是个好地方，太短了，我根本没听明白，”班森说，“现在时间长，你慢慢说。” 本身话就不多的莉亚更沉默了：…… 然后她开口：“两千多人，现在可能三千？有电，有水，有农业区、畜牧区、工业园区、有学校。” 班森挑了挑眉，“还有学校？” “里面孩子挺多的，”莉亚说，“有老师教他们读书写字，还有基本的生存技能。” 班森想象不出来那样的场景，在他们艰难求生，连发霉食物都当成宝的时候，竟然还有地方开着学校。 “哦，还有积分制。”莉亚继续说，“在磐石堡，你干活挣积分，换吃住、药品，干得多就得的多，懒得不干活不行，除非你有家人愿意用积分养着你，那样也能活，但只能活着。” “听起来很合理。”班森说。 “还有无人机，”莉亚看了一眼车窗外，“我们的无人机每天巡逻，能提前发现基地周围的行尸和陌生人。” 班森又沉默了几秒，“武器呢？” “够用，不够可以造，我们的工业园区有子弹复装和生产线。” 班森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末世后过的日子。 住在据点里，每天听教皇和牧师布道，每周参加“净化行动”——也就是去杀那些“不洁”的人。 物资靠抢，弹药靠省，伤靠硬扛，他那只手背烧伤的手，到现在弯曲时还有点疼，因为没有药，没有医生，没有时间养。 班森忽然想笑，笑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也许是笑自己末世后活得像条狗，也许是笑命运终于踏马的开眼了一次。 “当时你们怎么活下来的？”他问。 莉亚看着他，郑重地说，“因为卡莉斯塔。” 班森等着她继续，但她没有，“就这？” “就这！” 班森又笑了，“行啊，够简单的。” 车队在凌晨两点停下来休整。 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没有行尸，没有掠夺者，所有人下车活动筋骨，顺便解决生理问题。 约瑟芬站在一辆车旁，望着那些磐石堡队员。 她看见卡弗从车里下来，走到特纳身边，两人低语了几句，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检查周边，确认安全。 麦克站在车队的最后方，一动不动，他站的位置可以同时看到所有人和所有可能的威胁方向。 伊森蹲在一辆车旁边，从急救包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在和狼族的战斗中小腿受伤的尼格玛，然后继续去检查其他人的状况。 詹森从直升机上滑下来，走到卡莉斯塔身边，低声汇报了什么，卡莉斯塔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不需要指挥和命令，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约瑟芬忽然想起自己的处境，末世后，她和班森他们一起，被教皇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每一次行动前，教皇都会布道，说他们是“被火焰亲吻的人”，说他们是在“赎罪”，说他们“还不够完美”。 他们只是被残忍地丢进去，然后看谁能活着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些前同事们，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是被消耗的，是……被保护的。 约瑟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转过身，假装检查自己的背包。 伊利亚走到妹妹身边，“约瑟芬，你在看什么？” 约瑟芬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羡慕。” 伊利亚看着她，“我也是。” 伊利亚脸上没有烧伤，只有肩膀上一片凹凸不平的痕迹，但他此刻也很羡慕。 如果我们遇到的是他们，该多好。 “别想了，哥哥。”约瑟芬说。 伊利亚点了点头，“不想了。” 休整结束，车队继续前进，班森依然坐在后座，旁边是莉亚。 前排的西奥多换成了伊利亚，西奥多在副驾驶已经睡着了。 班森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际线，“我们天亮前能到吗？” “不能，”莉亚说，“至少还要两天，弗吉尼亚州到田纳西州可没有那么近，这还是在末世。” “好吧，”班森遗憾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说：“莉亚，我有个事想问你，当初教皇有召回你们吗？” 莉亚沉默了几秒，说出了一个除了她谁也不知道的秘密，“行尸全球爆发那个月，网络还没断，教皇联系过我。 他问我和里克的小队在哪儿，让我们回去，说我们一群人武力值高，联合到一起肯定不怕外面那些行尸走肉。 不用去军方的安全区，就能过得比绝大多数人要好。” 那时候磐石堡在干什么呢？ 哦，那时候还没有磐石堡，他们的据点还叫暮星庄园。 卡莉斯塔刚刚开始掌权没多久，带着他们一帮人热火朝天地搞着庄园的防御工事。 教皇说他们那里有三支小队，再加上莉亚和里克两队，公司里还有武器，武力足以横扫末世。 而在暮星庄园，卡莉斯塔这里没人，霍华德夫妇上了年纪，埃文斯腿脚不便，干粗活的、巡逻防御的、出去处理周边零星行尸威胁的，都是莉亚小队和里克小队。 班森惊讶地说：“你拒绝了教皇？” 莉亚点点头，她既没有透露自己的位置，也没有答应教皇回去。 当时那情况，她能回去吗？ 回去了，卡莉斯塔他们四人怎么办，老的老，弱的弱，瘸的瘸，守得住暮星庄园吗？ 教皇当时还没有这么极端，但也不是做慈善的，绝对不会要这四个拖油瓶。 莉亚甩了甩头，不再回忆以前，继续说：“教皇问我，你想好了吗？我说想好了，他说那就这样吧，希望我以后不要后悔。” “就这样？” “就这样。” 班森皱眉，“他没拦你？” “没有。” 班森沉默，莉亚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班森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他为什么放你走，”班森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我们想走，可走不了。” 莉亚没有说话，她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教皇还是波普，那时的教皇对自己班底的武力很有信心，觉得莉亚他们离开大家庭肯定活不下去。 班森也没再追问，只是露出一个很苦的笑，“你知道吗，莉亚，我有时候想，要是那时候我们也像你一样，没有回去——” 他没有说完，莉亚替他说了：“你可能会死的。” 班森看着她，又看向窗外，“也许吧，但至少不用活成这样。” 第531章 杀人算吗？ 从弗吉尼亚到田纳西，三天的车程，足够一个人想很多事。 班森这三天基本没怎么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队一路向西，穿过谢南多厄山谷，穿过蓝岭山脉，穿过那些曾经繁华、如今只剩废墟的小镇和城市，沿途遇见零星的行尸，轮流开头车的卡弗和特纳连车速都不减，直接撞过去。 遇见两波小股掠夺者，远远看到车队规模就缩回掩体里，连头都不敢露。 没有收人，没有停留，只有赶路。 班森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山地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平原，再从平原慢慢变成阿巴拉契亚山脉。 早在车队跨入田纳西州边界时，汤普森已经开着黑鹰带博西和詹森提前飞回了基地。 莉亚也顺着班森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笑着说：“再开两个小时，就能看到我们的工业园区了。” 班森想起一件事，坐直了身体，“对了，你们那积分制，新人怎么算？” 莉亚看着他，“你有多少技能？” 班森想了想，“杀人算吗？” 莉亚嘴角动了动，“算，但我们有更好的用法。” 班森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侦察、巡逻、哨站、搜索，以及教别人怎么不被人杀。” 班森愣了一下，靠回座椅上轻松一笑，“行，这个我会。” 车队继续向西，太阳越来越高，两小时后，车队驶入了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 班森最先看到了工业园区的那座墙，比他想象的高得多，顶部有巡逻通道。 他们的车窗没关，他能听见围墙后面隐约传来的声音，有机器运转的嗡鸣，金属碰撞的脆响，偶尔还有人喊话的遥远回音。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工业的声音，末世之后，他很久没有听过工业的声音了。 “Fuck！”前排开车的西奥多突然开口，班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Fuck it！”他重复。 车队在一道巨大的铁门前停下，门两侧有哨亭，里面走出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检查了每辆车的车牌、人员的身份手牌。 班森他们没有手牌，莉亚递过去一个东西，卫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通过对讲机说了什么。 铁门缓缓打开，只开到足够一辆车通过的宽度。 车驶入了那道门，门后的世界让班森九人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废墟，不是勉强维持的幸存者营地，是工业区，运转着的、有秩序有分工的工业区。 左手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停着几十辆各种型号的车辆，皮卡、SUV、厢式货车，甚至有两辆军用悍马，有人在空地上检修车辆。 右手边是一排长长的厂房，透过半开的门，可以看见里面有人在操作车床，有人在搬运材料，有人在对着一堆零件讨论什么。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厂房，有些的烟囱在冒烟，有些门口堆着整齐的货物，用防水布盖着。 班森的手指在车窗边沿轻轻敲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车队沿着一条主路继续深入，经过一片宿舍区，看起来是新建的，窗户完整，有人在楼下聊天，有人在遛狗。 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被一个孩子牵着，好奇地望着驶过的车队。 经过一座大型仓库，门口有叉车在卸货，卸的东西班森看不清，但那些货箱码放得很整齐，上面有标签和编号。 车队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空地前，空地上支着十顶各种式样的帐篷，白色的，有红十字标记，也有普通的土黄色。 帐篷之间人来人往，有人排队，有人登记，有人搬运物资。 帐篷上方挂着一块大牌子：新移民接待区——消毒、体检、登记、住宿分配——请按顺序排队。 班森推开车门，伊利亚、约瑟芬、西奥多、尤利西斯、乔尔、杰里迈亚、布鲁斯、尼格玛，八个人依次下车，站在他身后。 他们望着那片帐篷，望着那些排队的人，望着那些穿梭的工作人员。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莉亚望着大家，“这是第一关。” 接待流程的第一站是帐篷。 空着的一个帐篷门口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胸口别着个名牌，上面写着“陈，护士”。 她手里拿着个老式的写字板，夹着一叠表格，抬头看了班森他们一眼，目光在那几张有烧伤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新来的？九个人？” “对。”莉亚说。 陈护士对防卫军总指挥打了一个招呼，又从写字板上撕下九张表格，递给班森，“基本信息，每个人填一份。 姓名，年龄，原职业，有无特殊技能，有无慢性病，有无近期受伤，填完进去消毒。” 班森低头看着那张表格，纸是普通的A4纸，表格是手绘的，然后复印了很多份，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这年头，连表格都特么是手画的，但更荒谬的是，磐石堡居然真的用表格在统计，就像末世前一样。 九个人蹲在帐篷外的空地上，开始填表，班森填完自己的，站起来，走进消毒帐篷。 帐篷里很简单，几张塑料布隔出几个隔间，每个隔间里有一把椅子、一个喷雾器，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那个喷雾器。 “把外套脱了。”他说，“举着手，转一圈。” 班森照做，喷雾器喷出细密的水雾，带着淡淡的漂白粉味，从头到脚，从前到后，连鞋底都没放过。 “好了，”小伙子说，“下一个。” 班森走出帐篷，站在外面等。 三分钟后，伊利亚出来了，浑身湿漉漉的，“就这样？” “大概就这样吧。”班森说。 伊利亚没有说话，但他摸了摸自己被喷湿的衣服，心情复杂。 第二顶帐篷更大一些，里面并排放着六张行军床，每张床边有一个医生或护士。 有人正在给一个刚来的年轻人量血压，有人在听心跳，有人蹲在地上检查一个人的膝盖。 班森他们被分成三批进去。 班森、伊利亚、约瑟芬第一批。 接待他们的医生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那种在社区诊所干了一辈子的。 “坐下，”医生指了指床边，然后拿起听诊器贴上班森的胸口，听了几秒，然后说：“深呼吸。” 班森照做。 “再吸。” 又听了几秒。 “ok，”医生收回听诊器，从旁边拿起一个手电筒照了照班森的瞳孔，“你视力怎么样？” “还行。” “近处能看清吗？” “能。” “左手伸出来。” 班森把手伸过去。 老医生看了看他手背上那些烧伤疤痕，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又让他握拳、松开、握拳、松开，“什么时候伤的？” “行尸病毒全面爆发那时候。” “当时怎么处理的？” “自己包扎的，没有医生。” 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在表格上又写了什么，“关节活动度还行，但有点受限，回头需要做康复训练，不然会越来越僵。还有别的伤吗？” “腿上，弹片划伤，已经好了。” “让我看看。” 班森把裤腿卷起来，露出小腿上一道已经愈合的疤痕。 医生看了看，用手按了按周围，又直起身，“愈合得不错，没感染是运气好。行了，下一个！” 第532章 都换成万宝路 班森站起来，走到帐篷另一边等着，伊利亚坐上去，约瑟芬坐上去。 二十分钟后，九个人全部体检完毕，医生把一叠表格递给班森。 “大部分都没大问题，营养不良，长期疲劳，几处旧伤需要康复。还有——”他指了指班森， “你们那个烧伤，回头去医疗中心，那里有更好的药，新来的可以先赊账治疗，等赚到了积分再扣除。” 班森接过那叠表格，“赊账？” 老医生摘下老花镜，看着他，“基础的感染用药便宜，治疗烧伤的药挺贵的。” “我们、我们用不起吗？”他想到了全队年纪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生——约瑟芬。 要是实在太贵，全队凑一凑，先给约瑟芬治。 老医生看他面露难色，突然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腱子肉，补充了一句：“别担心，贵也没那么贵，你看着就很能干活的样子！” 班森站在原地：…… 第三顶帐篷最大，里面摆着几张长条桌，每张桌子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一个三十来岁的西裔男人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看到班森他们进来，招了招手，“这边，把你们带来的东西放上来。” 班森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从度假村搜刮来的那堆破烂，此刻正堆在帐篷门口的推车上。 生锈的猎枪、几盒子弹、发霉的压缩饼干、半瓶威士忌、几把卷刃的砍刀、一些从狼族尸体上扒下来的杂物。 伊利亚推着那辆推车，脸上有种说不清的羞耻，原本他们费大力气从死人身上摸来的，在这里显得如此拿不出手。 “都倒出来。”那男人说。 伊利亚把推车翻过来，那堆破烂哗啦啦倒在桌子上。 男人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拿起平板，点开一个应用，开始一样一样清点。 “生锈猎枪，三支，状态差，只能回收金属零件，每支10积分。” “子弹，七十三发，混装。需要分类，20积分。” “压缩饼干，两箱，过期了，只能喂牲口，5积分。” “威士忌，半瓶，可以当医疗酒精。2积分。” “砍刀，五把，磨损严重，3积分。” “杂物——”他翻了翻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没用，0积分。” 他抬起头，看着班森，“总共60积分，九个人，平均每人6.6积分，要兑换成积分吗？” 班森看了一眼旁边显眼的几个大立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物资和对应的积分。 面包，0.5分一个。 饮用水，1分五升。 睡袋，3分一个。 换洗衣物，2分一套。 步枪子弹，4分十发。（不可赊账） 万宝路香烟，10分一包。（不可赊账） 他的目光在那行“万宝路”上停了两秒。 “换，”班森一边说，一边想着明天从西奥多那里薅一点积分，把烟拼下来，“给我们平分。” 男人点了点头，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好了，积分已经转到你们的个人账户，新人有两周基础保障，这期间可以先赊账。” 他顿了顿，突然一拍脑袋，把班森几人上下扫了几眼，重点在他们的烧伤处看了看，“你们是班森他们？” “呃，如果最近没有其他新来的也叫这个名字，我想我是的。”班森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吉列尔莫，莉亚跟我说过了，给你们每人100的初始积分，先用于治疗。” “你们这儿，还能……这样操作？”乔尔兴致勃勃地挤过来，声音很大，引得旁边排队的一人看了过来。 吉列尔莫敲了敲桌子，瞪了他一眼，大声说：“你在想什么呢，这是从莉亚的积分里扣除的！” 最后一顶帐篷。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台旧平板，旁边是一串钥匙，“九个人？” “对。”班森说。 女人在平板上划了几下，“四间房，两间双人，两间三人，你们自己分。” 她把四把钥匙推过来，“A区三号楼，四层，房间号写钥匙上了。厕所在走廊尽头，共用，热水供应早六点到晚九点。” 九个人走出帐篷，站在外面的空地上，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工业园区里到处都有灯。 深夜，班森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旁边床上睡着的伊利亚，随后站起来，穿上外套，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下楼，走出宿舍楼，看着这片被灯光照亮的、在运转的工业区。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空的，又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也是空的。 班森想起那包万宝路10积分，自己现在也是106.6积分的有钱人了，换！ 于是又转身走回宿舍楼。 一楼大厅的墙上也贴着物资兑换清单，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非工作时间兑换请找值班员。 值班室在一楼走廊尽头，班森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打着哈欠探出头，打量了他一番，“你需要什么？” 班森把自己的身份手牌编号报给他，男人回到屋里，对着一个平板点了几下，然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万宝路和一个塑料打火机。 “10积分，打火机算赠品。” 班森接过那包烟，“……谢谢。” 他走出宿舍楼，走到一个没有灯光直射的角落，靠在墙上，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 第一口烟吸进去的时候，班森差点呛出来，不是因为烟太冲，是因为太久没抽了。 该死的，一个末世，差点给他强制把烟戒了。 他咳嗽了几声，然后慢慢适应，把第二口烟吸进肺里，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夜空中缓缓消散。 他就那样靠在墙上，一根接一根，抽着那包万宝路，抽完第三根的时候，班森开始沿着工业园区的主路慢慢走，一直走到工业园区边缘，那里有一道铁丝网。 铁丝网上挂着一块牌子：军事禁区，非请勿入。铁丝网另一边，隐约可以看见更远处有更大的建筑轮廓。 班森站在那里望着那边，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班森，睡不着？”是莉亚的声音。 班森没有回头，“出来抽根烟。” 巡夜的莉亚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那边是什么？”班森问。 “防卫军的训练基地。” 班森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又回头望着远处自己住的那栋宿舍楼，“我的人，他们会喜欢这里的。” 莉亚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呢？” 班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我也喜欢。” 他决定了！ 明天就去找卡莉斯塔，把教皇卖了，卖的贵一点！都踏马换成万宝路！ 第533章 参观 第二天，班森醒得很早，靠着床头，看到阳光透过临时宿舍的窗户照进来，爬过地板，爬到床脚。 门外传来敲门声，班森走过去开门，莉亚站在门口冲他一笑，“醒了？走吧，带你看看这个地方。” 伊利亚和约瑟芬也醒了，他们一起从房间出来，走廊里，西奥多等人正好从隔壁三个房间出来。 他们看到班森和莉亚，愣了一下，“你们——” “出去转转，”班森说，“你们也是，别都窝着！” 十分钟后，八个人都出了门。 奥克等在楼下，看到他们，招了招手，“我叫奥克，负责磐石堡新人接待部门，今天带你们到处看看，工业园区挺大的，一天看不完，但至少能有个大概印象。” 约瑟芬侧头看着他，有点不确定，“我们——可以随便走？不用观察吗？” 奥克看到她严重烧伤的另一半脸，心下有点惊讶，但是面上毫无异样，笑着说， “有人带着就能走，你们的情况，莉亚都交代过了，不算普通幸存者，不用隔离观察。但规矩还是有的——不能进禁区，不能碰武器库，不能单独行动。今天就先逛逛，熟悉熟悉。” 约瑟芬转头看了伊利亚一眼，伊利亚微微点了点头，八个人跟着奥克，往工业区深处走去。 班森一边跟着莉亚走，一边说：“莉亚，今天带我去找卡莉斯塔吧，我想说说教皇。” 莉亚摆摆手，“可以，不过不急，她现在不在工业园区，一路上我顺便带你先看看。” 一上午，他们逛过了整个工业园区，班森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莉亚和里克小队的。 最后莉亚开车带他来到了磐石堡，在卡莉斯塔的办公室没找到人，莉亚带班森来到通讯室。 推开门，迎面是各种设备的嗡嗡声，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几个通讯员分别坐在桌前，各自收听不同的频道。 桌子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式收音机、改装过的对讲机、几台笔记本电脑、一摞摞手写的记录本。 丹尼坐在角落里，正在和尤金一起头戴耳机，捣鼓着面前一个什么天线设备。 听到门响，两人抬起头，尤金没什么反应，而丹尼整个人都愣住了。 耳机滑下来，挂在脖子上，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盯着班森看，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被撞翻在地，“Jesus christ！！！” 那声音大得把尤金惊得一跳，另外几个戴着耳机的通讯员也同时转过头，看着这边。 丹尼完全顾不上他们，他绕过桌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班森面前，一拳捶在班森肩膀上，“班森！damn！真是你！” 班森被他捶得后退半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是我。” “你踏马还活着！” “我看着像死的吗？” 丹尼又捶了他一拳，然后突然一把抱住他，班森僵了一秒，然后也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 激动过后，丹尼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盯着班森手背上的烧伤疤痕，“你瘦了，你踏马瘦成什么样了，还有你这手——这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班森说。 丹尼点了点头，又捶了班森一下，“那就以后慢慢说，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来的？你们那边还有谁活着？” 班森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末世了，这人还是这副样子，话多，动作大，情绪上头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 “伊利亚，约瑟芬，西奥多，尤利西斯，乔尔，杰里迈亚，布鲁斯，尼格玛。”他一个一个数，“还有几个，死在之前。” 丹尼的笑容收敛了一瞬，但他很快又笑起来。 “八个！”他说，“八个活着！加上你九个！够凑一桌麻将还有富余！” 班森愣了一下，“麻将？” 丹尼摆了摆手，“没事，这是卡莉斯塔弄出来的娱乐活动，听说在种花国很流行，大概她们上流阶层也喜欢这个，回头教你。” 这时，莉亚终于能插进去一句话：“丹尼，你看见卡莉了吗，我没找到她。” 丹尼一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戴上耳机，一边对莉亚说：“卡莉斯塔今早去山里了，看看埃琳娜那边的地热工程的进度，哦，顺便去找卡罗尔，了解一下那边的一个，怪人。” 莉亚惊讶地问：“怪人，什么怪人？” “汉克小队最近绕着地热的那片温泉又向大烟山里探索了，发现山里深处好像有人。 他们蹲了一段时间，发现一个怪人住在那里，与世隔绝，武力值很高，但是不杀人。 只用棍子把汉克、格伦、玛姬他们赶走了，卡罗尔又去过几次，现在只有她能和那个家伙说上几句话。” 莉亚满头雾水，听起来像是一个神经兮兮的家伙，但是不杀人，就对他们没有威胁，暂时不用管。 丹尼开始和尤金研究设备改进，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莉亚，卡莉斯塔下午应该就能回来，不着急的话今天留在磐石堡吧，食堂今晚有红烧肉，我请班森吃肉，我攒的积分不少。” 莉亚摊了摊手，“好吧。” 班森看着他，丹尼已经重新戴上耳机，但嘴角还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与此同时，伊利亚他们跟着奥克，已经逛到了工业园区以前的一个广场上，广场的绿化带里现在见缝插针地种了点菜和水果。 最近的一片绿化带里种的是西红柿，因为不是成规模的农田，只是一块一块的绿化带和花圃，所以种出来的水果也比较小只。 有几个人在采摘，动作很轻，把熟透的小西红柿小心地放进篮子里。 伊利亚站在大棚里，闻着那股属于植物的气味，他已经很久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这些——”他开口，又停住。 奥克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们农业区的产出够几千人吃的，这里只是霍华德先生他们觉得不利用起来太过浪费，加上的一些小菜。” 约瑟芬蹲在一株西红柿旁边，看着那些红色的果实，“我能摘一个吗？” 奥克笑了，“摘吧，这不算偷。” 约瑟芬摘了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汁水溅出来，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她嚼着那口西红柿，伊利亚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约瑟芬把那口西红柿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哥哥，眼眶有点红，但她什么也没说，又摘了一个，递给伊利亚。 伊利亚接过来，也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是收割者很久没尝过的味道。 第534章 后方总得有人管 中午，莉亚带班森去磐石堡的食堂，十几排长条桌，打饭窗口，墙上贴着菜单和积分价格表。 里面至少有几十人在吃饭，大部分是穿着统一服装的防卫军，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像基地元老人员的管理者。 莉亚刚准备坐下，就被人叫走了，处理什么事务。 班森只好一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餐盘里是一块肉，一堆土豆泥，几根蔬菜，一块面包，还有一杯水。 他低头深深嗅了一口气，新鲜食物的香气让他胃口大开，刚准备开动，“班森？” 班森抬起头，一个光头男人站在他面前，端着餐盘，正看着他。 那男人三十几岁，两米出头的个子，肩宽背厚，是里克。 里克在班森对面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oh shit！真是你！博西说你来了，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班森张了张嘴，“里、里克？” 里克倒是不在意，拿起叉子就开始吃，他吃东西很快，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饿死了，早上到现在没捞着吃。” 班森看着他那副样子，里克是曾经和他平级的小队长，那个总是嘻嘻哈哈、从来不管后勤只负责打仗的家伙。 “你——” 班森开口，又停住，里克抬头看他，“怎么？” “……你是这儿的——” 里克咽下嘴里的东西，抹了抹嘴，“政务总管，管这两千多人的吃喝拉撒睡，oh，现在好像三千了，烦得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抱怨的，但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 “三千多人？” “对，加上外围哨站，大概三千二？”里克又低头开始吃，“狄安娜那边还在统计新来的。” 班森，“你怎么、你怎么从带兵打仗变成管这些的？” 里克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用叉子叉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最开始没人管，就我和莉亚两个小队，二十来个人。 那会儿我们蹲在卡莉斯塔的酒庄里，她末世前是有钱人，有个很大的红酒庄园，包括山下的黑莓牧场也是她家的，就是你现在在的这一片地，但是没人。 晚上我们要轮班守夜，白天要修建防御工事，霍华德夫妇六十多了，埃文斯五十多，腿脚不便，他们干不了重活，能打的就我们那二十来号人。” 班森听着。 “卡莉斯塔要出去找物资、拉人、打地盘。”里克继续说，“她就只能带莉亚和卡弗麦克那几个能打的出去，我留下管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踏马以前只管过我的人，管一个人越来越多的基地？我简直想都没想过。”里克笑了一下， “一次我们打了一伙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掠夺者，收了很多他们的工人和俘虏，第一周差点崩溃，今天这个要吃的，明天那个要吵架，我嘴上都急的起泡了。” 班森看着他，“那你怎么熬过来的？” 里克沉默了几秒，“卡莉斯塔和莉亚每次出去前，都会给我布置任务，今天要修哪段墙，明天要清点多少物资……” 班森没有说话，里克又继续说：“后来基地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擅长管这些，卡莉斯塔从来不干涉我。她说，你管得比我好。” 他笑了一下，“我知道这不是客气话，因为她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搞基建、找幸存者、和外面那些掠夺者打交道。” 班森叹了一口气，“所以你是被她硬生生逼成管家的。” 里克笑了，用眼神示意周围，“oh，No！bro，不是逼，是这里需要有人干这事。你看这些人，他们活着，干活，吃饭，这不比什么都强？” “你不后悔吗？”班森问。 里克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叉子，看着他，“后悔什么？” “后悔不在一线。” 里克耸耸肩：“一线有人打，后方总得有人管。不然打完了，回哪？” 吃完饭，里克和班森在食堂外面随意走一走。 里克拿着一瓶水，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换班的工人，“玛雅你还记得吗？” “玛雅？你手下的那个女兵？” “对。” 班森想起那个墨西哥裔的女兵，身材健美，黑头发，眼睛很亮。 哨兵公司三大女神，莉亚高冷，约瑟芬漂亮，玛雅火爆，“她怎么了？” “莉亚是基地武装总指挥，玛雅具体负责防卫军，现在她独立负责我们在诺克斯维尔的外围哨站，五六十人，” 里克说，“后面卡莉斯塔准备往市区推进，多建几个哨站，都归玛雅管。” 班森沉默，五六十人，独立指挥，那个当年身材辣性格更辣的墨西哥姑娘，现在是前哨指挥官了。 班森不知道该说什么，“真好啊！” 里克喝完水没有急着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不是万宝路，是那种自己卷的，烟纸都泛黄了，递给班森一根。 班森接过来，看了看，“这什么？” “自己卷的，”里克点上火，深吸一口，“烟草配干树叶，凑合抽。” 班森也点上，抽了一口，呛了一下，“Fuck！真难抽。” “难抽你别抽。”里克把烟盒往口袋里塞。 班森没还他，他就那么叼着那根难抽的烟，靠在长椅上，望着磐石堡，想起自己末世后。 杀人，被杀，逃跑，躲藏，被派去执行必死的任务，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活着？那叫活着吗？ 里克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知道卡莉斯塔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班森摇头。 里克抖了抖烟灰，“她让我们相信，这事能干成。第一次见卡莉斯塔的时候，她穿着一身高档货，站在我们中间，跟电影明星走错片场似的。后来末世来了，” 他笑了一下，又抽了一口烟， “我当时就想，末世来了，大小姐能干什么？做饭？洗衣服？还是当吉祥物？ 不过这里是卡莉斯塔的地盘，她还囤了不少物资，还是莉亚的妹妹，我们保护好她也就行了，但她居然还想要主动权。” 班森没忍住，笑了一下，里克也笑了。 “我那时候说话直，我说，你这样，出去巡逻不行，守夜不行，打架更不行，最好待在基地里，安全点。莉亚没说话，但卡莉斯塔——” 里克顿了顿，想起了卡莉斯塔的第一次转变，“卡莉斯塔不待在基地里。” 班森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她就真的跟着出去了。”里克说，“第一次巡逻，莉亚带着她，走了不到两公里，遇到几只落单的行尸。 听说卡莉斯塔站在原地，脸白得跟纸一样，手枪没打准，最后还是莉亚把行尸捅了。” 班森沉默。 “回来之后，除了莉亚那队里，卡弗那几个被她迷晕了的小子，其他人都觉得——完了，这就是个累赘。”里克说，“有人私下跟莉亚说，让你妹妹待着，别出来添乱。” “莉亚说什么？” “莉亚冷着脸不理人，还让我管好我的人，”里克把烟头按灭在长椅边上，“第二天，卡莉斯塔又跟着出来了。” 班森看着他。 “卡莉斯塔也意识到有人不服她，一直都拼了命去干，冲在最前面。慢慢的，没人再说她是累赘了。 再后来，她用一种见鬼了的方法驱动了行尸，利用尸潮攻陷了一个盘踞在工业园区的几十人的掠夺者势力，所有人都服气了！” 班森沉默了很久，里克看着班森，“你说，我能不信她吗？” 片刻之后，班森开口：“我们那边也有个人，让我们信他。” 里克知道他说的是谁，“波普——教皇？” 班森点了点头，继续说：“他让我们信他能带我们活下去，结果呢？他让我们去送死，说那是净化，那是赎罪。” 他顿了顿，“死的人，大部分都是我的人。” 里克看着他，目光很平静，“这里不会，这里不会让你的人去送死，这里让你活着。” 这时候，一辆帅气的骑士十五世从基地外招摇地开了进来，停在了指挥中心那栋楼门口。 里克站了起来，“卡莉斯塔回来了。” 第535章 教皇那边的事 班森跟在莉亚身后走进办公室时，卡莉斯塔正托着腮想事情，指尖一下一下在桌面上敲击。 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班森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班森。” 班森坐下，莉亚从旁边拉过来一个椅子，自然地坐下了。 卡莉斯塔靠回椅背，好奇地看了一眼姐姐，莉亚示意是班森找她，于是又转向他，“你想说什么？” 班森深吸一口气，“教皇那边的事，你需要知道的全貌。”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班森组织了一下语言，“收割者一共38人，是哨兵战术公司的三支小队，除去我小队的11人，现在27人，其中还包括了教皇和牧师。 教皇末世前就是公司的老板，负责战略规划和客户对接，不常下战场，但所有人都认识他，像个吉祥物，只不过这个吉祥物会杀人。” 卡莉斯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站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卷地图，摊开在桌上，“具体在哪儿？” “亚历山德里亚，”班森凑过去，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往前点了点，落在阿灵顿南边的亚历山德里亚南部、波托马克河沿岸那一带，“这儿，原先是‘波托马克钢铁与造船’的厂区。” 莉亚皱了皱眉，“造船厂？” “对！”班森点了点头，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三座龙门吊，一个废弃车间，一堆生锈的铁疙瘩。 你要是从河对岸看过去，能看见最大的那座龙门吊顶上焊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几米高，用铁板拼的，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响，跟R级片现场似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画面，“那地方吧，说白了就是个废品回收站，一进去就能闻到味儿，河水腥臭，铁锈味儿，还有烧东西的焦糊味儿。 那里有个大坑，教皇管它叫‘净化之炉’，其实就是个焚烧坑，直径五米左右，用耐火砖和废钢板砌的，常年烧着火，什么都在里面烧。行尸尸体，敌人尸体，有时候是自己人。” 莉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还有自己人？” “对，”班森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点微妙，“犯了错的，或者‘不够虔诚’的，绑起来扔进去，教皇说那是净化。 我们三支小队，我，瓦伦丁诺，泽维尔。 瓦伦丁诺是完全不信天选之子那一套的，他说教皇被末世吓疯了，在一次争吵后，被教皇踹了进去……” 他顿了顿，“后来其他人就信了，不敢不信，也习惯了，虽然习惯这词用在这儿，本身就挺可怕的。” 莉亚心情肉眼可见地沉重，卡莉斯塔没有接这个话茬，她换了个问题，“武器呢？” 班森笑了，那是一种“终于问到重点了”的笑，“你肯定以为他们武器很多，毕竟是从公司出来的，其实不是。” “为什么？” “因为公司总部在阿灵顿，不在造船厂。”班森说，“当年我们从教堂逃出来之后，一路往北，想去公司总部再拿一点武器。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总部早就被人洗劫过了，大门敞着，仓库空的，地上全是弹壳。 不知道是哪路人干的，反正我们到的时候，只剩墙角几箱没人要的旧货。” 他摊开双手，“所以末世后，我们一直靠着当初带回来的那点家底活着。 步枪二十几支，弹药省着用都不够，唯一一挺m60是宝贝，每次行动都得带上，打完赶紧收回来，怕丢了。” 班森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嘲，“冷兵器倒是不缺，毕竟用完能回收。” 卡莉斯塔的目光微微收紧，“所以你们靠什么打？” 班森看着她顿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靠人，我们够强。” 卡莉斯塔没有追问，点了点头，“位置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班森想了想，“通讯设备只有对讲机，有些接触不良，得拍一拍才能用，所以大部分时候保持静默。除非有情况，否则不联系。” 莉亚开口，“离亚历山大有多远？” 班森算了算，“开车的话，到亚历山大的距离和到四季度假村的距离差不多，大概两个多小时。 我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亚历山大了，教皇那人，不会放过这个信息。” 卡莉斯塔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点，“他会怎么做？” 班森摇了摇头，“不好说，但他肯定在等，他以为你们会回去，他以为主会把你们带回去，带着更多的人，然后他就可以一网打尽。” 他站起身看着卡莉斯塔，“教皇不知道你们根本不回去，他不知道亚历山大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珍贵的营地，毕竟你们有这么个地方。” 卡莉斯塔没有接话，班森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地图上那个标记了的造船厂，“所以他会在那儿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敌人。” 他抬起头，看着卡莉斯塔，“你呢？你想等，还是想去找他？” 卡莉斯塔抬起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觉得呢？” 班森笑了，“我觉得，你们该做准备了。”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会的。” “对了，”班森想到了什么，“还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 “那27个人，不是铁板一块。”班森说，“教皇身边有几个核心，狂热信徒，说不动。但外围的人，有些是被吓住的，有些和我的人一样——想走，不敢走。” 他顿了顿，“如果能找到机会，也许能策反，当然，前提是你有足够多的烟。” 卡莉斯塔瞟了他一眼。 莉亚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开口：“他这两天一直在惦记万宝路。” 班森耸了耸肩，“末世里能让我惦记的东西不多。” 卡莉斯塔没有回应这个，她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班森，狼族的事，你知道多少？” 班森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知道一些，”他说，“他们在弗吉尼亚北部活动，和我们地盘重叠，我接到的任务是清除他们。” “教皇下的命令？” “教皇，”班森说，“他说狼族是不洁的野兽，玷污了上帝的土地，必须净化。我当时想说，你踏马才是野兽，但没敢说。” “你们去了多久？” “半个月。”班森说，“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找到大本营，然后，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场。” 他声音低了下去，又想起了自己牺牲的队员们，“但是狼族不是软柿子，他们有信仰，疯的厉害，我们四个人换了他们几十个。”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着班森，“你手里还有多少关于狼族的情报？” 班森想了想，“他们的首领，外号狼王，狼族的信仰和教皇那套相反，但疯的程度一样。”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好像不抽烟，这让我对他们的评价降低了很多。” 卡莉斯塔没有理他这个笑话，她走回桌边，对莉亚和班森说，“我们去见见那个狼王。” “等等！”班森眼看姐妹俩抬脚就要走，连忙追了几步。 莉亚扭头：“怎么了？” “教皇的这些信息，能换多少积分？如果我都换成烟，单价能给我便宜一点吗？这比其他的生活物资都要贵啊。” 莉亚：……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挂上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莉亚，这些信息给他按照侦察信息最高一档算，但是！限制他的香烟兑换额度！” 第536章 魔术师 审讯室里，卡弗把狼王的双手反绑着，从地牢里提溜了过来。 狼王的眼神出人意料的平静，不是那种强撑的，是一种无所畏惧的平静。 班森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要么是真不怕死，要么是演技太好。 卡弗把他按在桌前的椅子上，狼王没有反抗，他坐下来，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最后落在卡莉斯塔身上，“所以说，你真的就是他们的头？” 卡莉斯塔没有回答。 狼王笑了一下，“真年轻，也真漂亮！” 班森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话我也想说，但没好意思。” 莉亚瞪了他一眼。 狼王也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新来的？” 班森点了点头，“算是。” 狼王点了点头，“明智的选择。” 卡弗站在他身后，闻言一只手用力按在他肩上，“老实一点，不然让你去见你两个同伴！” 那手劲儿不轻，但狼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死亡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卡莉斯塔开口了，声音很平淡，“你叫什么？” 狼王看着她，“你想知道真名？” “你也可以说假名。” 狼王笑得很奇怪，“假名也没意义，你可以叫我w，也可以叫我狼王，反正都是我。” 他抿了抿嘴，“以前还有个名字，但那是在末世前，现在提起来，跟提一个死人差不多。” 卡莉斯塔没有追问，她换了一个问题，“你们有多少人？” 狼王扭了扭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本来很多，现在没了。” “什么意思？” “你们杀的。”狼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度假村那场，我的人全没了，剩几个散的，跑不跑都无所谓。” 他顿了顿，“估计也跑不了多远，这年头，一个人在外面活不了几天。” 卡莉斯塔眯起双眼，“你们和另一伙人的冲突——那伙戴面具的——持续多久了？” 狼王疑惑：“那不就是你们吗？” 看着众人的神色，他意识到这真的是两伙人，这可真有意思！ “一个月，”他说，“也许三个月，我记不清了。” “怎么开始的？” 狼王靠在椅背上，他的手被绑着，但他坐姿很放松，像在聊天。 “他们先动的手。”他说，“我的人在那片区域活动，杀人，找物资，突然有一天，一支小队没回来，我派人去找，只找到尸体，不是行尸咬的。” “你们报复了？” “对，”狼王说，“我带人去他们的地盘，他们武力值高，但是弹药显然不怎么充足，我们杀了一个人，然后他们又杀回来。就这么来回杀，直到你们掺和进来。” 他顿了顿，“说实话，我还挺感谢你们的。” 班森愣了一下，“感谢？” 狼王看着他，“对，你们抓住了我，一切结束了，省得我们继续互相杀，谁也杀不完谁。”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卡莉斯塔走近一步，“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狼王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你问这个干什么？” 卡莉斯塔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纯纯好奇。” 狼王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我是魔术师。” 班森的眼睛亮了，“真的？” 狼王转头看他，点点头，“真的，我在拉斯维加斯表演了九年。近景魔术，舞台魔术，都会一点，最拿手的是大变活人。 可惜现在不用变了——人都死了，不用变也是活的。” 班森大笑了两声：“哈哈哈哈哈！” 发现其他人都没笑之后，班森讪讪地止住了笑：“这笑话有点冷。” “习惯了，”狼王说，“拉斯维加斯的观众要求高，冷笑话活不下去，现在不一样，现在冷笑话也能杀人。” 他又转回去看着卡莉斯塔，“直到行尸来了，我什么都没了，妻子死了，孩子死了，观众死了，又踏马活了。 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三个月，饿了吃点垃圾，渴了喝雨水，直到遇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一名先知，”狼王的表情突然变了，甚至带着一点虔诚，“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不是我们的，活人只是过客，行尸才是主人。”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 “他说，我们应该把世界还给它们，杀活人不是犯罪，是解放，让他们从痛苦中解脱，变成真正的——主人！” 狼王的声音很平静，“我开始不信，但后来，我杀了一个人，那是个混蛋，抢我的食物，差点杀了我。 我杀他的时候，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恐惧。然后他死了，三分钟后，他站起来了。” 狼王带上了一点狂热，“那一刻我明白了，先知说的是真的，死亡不是结束，是开始！” 班森在旁边小声说：“听起来像是个很糟糕的魔术秀。” 狼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嘿！这比魔术秀真实，魔术是骗人的，这个不是。” 卡莉斯塔沉思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那个先知呢？” “死了，”狼王冲卡莉斯塔露出一个笑，“被行尸咬的，他自己选择的，说要变成主人。” 他顿了一下，“我觉得挺好，至少他现在是主人了。” 卡莉斯塔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在弗吉尼亚有多少据点？” 狼王轻轻甩了甩头，把遮住眼睛的头发甩到一边，“就一个，度假村，其他都是流动的。” “储备呢？” “不多，能活就行。” “你们的信仰，有多少人真的信？” 狼王想了想，“一开始不多，后来多了，末世里，人总得信点什么，不然活不下去。” 想到这里，狼王定定地看着她，“你们这儿的人信什么？” 卡莉斯塔与莉亚对视一眼，认真地说，“他们信自己能活下去。” 狼王点了点头，“也不错。” 卡莉斯塔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和那伙戴面具的冲突，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杀你们吗？” 狼王满不在乎地说，“知道，他们觉得我们是脏东西，就像我们觉得行尸是主人一样。都是疯子，只不过他们疯得比较有组织。” “你恨他们吗？” 狼王看着她，“恨什么？” “恨他们杀了你的人。” “为什么要恨？”狼王歪了歪头，看着竟有一丝解脱，“他们现在自由了，不用再饿，再怕，再等死。” 他看着卡莉斯塔，“你们也会的。” 卡莉斯塔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桌边，“带下去。” 卡弗把狼王从椅子上拉起来，狼王依旧没有反抗，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班森。 “你那包万宝路，还有多的吗？” 班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万宝路？” 狼王狡黠地笑了一下，还冲卡莉斯塔抛了一个媚眼，“魔术师的秘密~” 卡弗“切”了一声。 班森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走过去，塞进狼王被绑着的手里。 狼王低头看着那根烟，“谢了，下次见面，给你变个魔术。” 班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小声说，“希望没有下次。” 房间里安静了，班森问卡莉斯塔和莉亚，“你们信他说的吗？” 卡莉斯塔没有回答，莉亚开口了：“他说的关于狼族的，应该都是真的，没意义说谎。” 班森点了点头，“那个先知的事，估计也是真的，我听过类似的这年头，这种疯子不少。说实话，我有点理解他。” 莉亚看着他，班森耸了耸肩，“不是理解他杀人，是理解他想信点什么，这年头，不信点什么，确实很难活下去。” 卡莉斯塔开口了，语气极其平静，但是莉亚和班森听出了一股冷意：“狼族废了，不足为虑，现在只剩收割者。” 班森转过来，看着她，又看了看莉亚，“你们想怎么做？” 莉亚：“我听卡莉的。” 卡莉斯塔没有继续说，只是拍了拍班森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有会。” “好。” 那天晚上，狼王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 牢房不大，环境还不错，是洛伦佐之前待过的那间牢房，狼王坐在床上没有睡，他在等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一种今晚有人会来的直觉。 也许等天亮，也许等行刑，也许等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再来看他。 但卡莉斯塔没有来，来的是另一个人。 门开的时候，狼王转过头，发现班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烟，“抽吗？” 狼王看着他，笑了，“你踏马胆子挺大！” 班森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把烟递给他。 狼王接过，闻了闻，“万宝路，好东西啊！” 班森点上火，也给他点上，两个人坐在那张窄床上，对着牢房里那扇小天窗，抽着烟。 狼王吸了一口，先开口：“你原来也是面具人那边的？” 班森点了点头。 “现在叛变了？” “算是。” 狼王笑了，“感觉怎么样？” 班森想了想，认真地说，“比那边好。” “好在哪里？” “这边有狗，那边活得像狗。” 狼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奇怪的解脱味道。 “狗！”他笑得停不下来，“damn！你因为一条狗叛变了！” 班森耸了耸肩，“不止一条，我发现这里更多，有守门的，还有捕猎的，活的比我以前要好。” 狼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我儿子以前也想养狗，但我过敏，一直没养。” 他顿了顿，“后来也不用养了。” 班森没有说话。 狼王把烟头按灭在墙上，然后把那个烟头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你干什么？”班森问。 狼王看了他一眼，“留着，这年头能抽上烟的日子不多，好了，烟现在抽完了，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着。” 班森冷静地看着他，“明天会怎么样，你知道吗？” 狼王点了点头，“知道，我等了很久了，我终于可以做主人了。” 班森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在推门之前，他回头说了一句：“如果在末世前，我想我会喜欢你的魔术的，可能会在任务间隙，专程飞到拉斯维加斯给你捧场。” 狼王坐在床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狼王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但是没有溢出来，“我想也是，知道吗？ 我在拉斯维加斯很有名，你来的话我得提前给你留票。 该死的，我还挺喜欢你的，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班森推开门，走了出去，“也许吧，这该死的末世！” 当我写小说写到一半，发现要过年了 亲爱的读者宝子们，各位路过的观众们，以及可能误入此地的无辜群众： 当你们看到这段话的时候，请先不要慌张——这不是完结感言！真的不是！不是不是！ 这只是一封三更请假条。 是的，您没看错，我不会断更，但是每天应该没空三更了，不过至少一更肯定是有的！ 鉴于番茄低于2000字不让我发，作者有话说最长300字又不够我说，所以这篇请假条可能会稍微长那么一点点。 毕竟整整一个过年，不给你们一个像样的交代，我的良心会大大的痛。 首先，请允许我郑重声明：我绝对不是故意要少更的！ 马上要过年了，本蘑菇即将四处拜年，外加参加两场生日宴和一场婚礼，短短过年假期要跑好几个城市，去挤人山人海。 真的，我没开玩笑！ 各位追更的宝子们应该发现了，以前我基本都0点更新，最近几天都更晚了，实在是临近过年，事情太多了。 所以向各位宝子们提前说明一下，顺便聊聊天。 关于存稿。 不瞒大家，其实一开始是有点存稿的。 因为我是第一次写小说，不知道网站规则，不知道该留多少存货，也不知道自己码字速度怎么样，会不会跟不上，所以在发之前，一开始存了挺多。 后来有段时间，大家打赏好热情，看得我这个新人小白激动得不行，一写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没错，就是天天五更的那段时间，我把存稿全发完了！（尖叫.jpg ） 然后我傻眼了，从此开启了苦逼的现码现发。 关于更新。 我是每天下班吃完晚饭，遛完狗，洗漱完，开始写，然后两只狗子自己在一旁打打闹闹，陪我码字。 当然了，狗睡得比我早多了，每天它们九点多就睡了，呼噜打得震天响，偶尔特别影响到我思路的时候，我会把它们戳醒重睡。 每当这时候，我看看下了班还埋头码字的自己，又看看睡得磨牙放屁的傻狗们，总是感叹人不如狗。 如果我时速正常，思路不卡，提前构思完剧情发展，基本上能赶在12点之前写完三章，然后零点发布。 我也爱看小说，每天同时追几本，还追剧，打吃鸡。 自己开始写了以后，就很难看进去其他小说，也没时间娱乐了。 凄凄惨惨戚戚。 关于写文的初衷。 在写这篇之前，我是一个读者，写过的最长的东西就是我的毕业论文。 但是我挺喜欢看小说的，能看一整天，吃饭蹲马桶都捧着。 最开始的网文启蒙是盗墓笔记，鬼吹灯，兽血沸腾，惟我独仙，卡徒，星辰变，斗破苍穹那一批。 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也不知道有起点这些小说网，看的都是我爸从书店借回来的网文纸质书。 看小说的同时我也跟着我爸妈追了很多老的美剧，美剧入坑是越狱。 第二部是行尸走肉。 （同期其实还看了斯巴达克斯，但是看第一集的时候我爸妈让我出去倒了好多次水，看了十几次厨房的菜有没有烧干。 然后第一集就结束了，他们不让我看第二集了。。。） 于是我只能追行尸走肉，它变成了我最喜欢的美剧。 说回行尸走肉，前面看的很喜欢，中间看得很生气，后面哭的稀里哗啦的。 因为它是我看过的第一个，主角团居然会不断死人的。 路人甲就更别提了，各种死，且毫无征兆，上一秒刚喜欢上一个人物，下一秒他就下线了。 肖恩，t仔，洛莉，赫谢尔，贝丝，格伦…… 还有卡尔，他已经成长得很好了，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在我以为他会接棒男主，带领团队走向更大的舞台时，他，他下线了，，， 后来就连瑞克也下线了，，，， 原来，末世里，没有人是主角。 行尸走肉真是，里面好多好多的意难平。 当时我气得写了一个同人开头，想象自己冲进去大救特救。 but后来开学了，这个开头就搁置了，初中，高中，被学习硬控的我再也没捡起来过，一直搁置到大学快毕业。 那时候番茄小说出现了，免费的网文，我又开始看网文，发现网文已经分男频女频了，除了小时候看的西幻玄幻，现在又多了好多其他分类。 我看看看，看到了很多同人，最多的就是hp同人，每一本都在猛猛拯救意难平。 啊，本蘑菇悟道了！ 原来还可以在同人里弥补当初的遗憾。 再一搜，天呐，原来行尸走肉这么冷，全网都没几本同人，真是好冷好小众的南极圈。 于是我二刷了一遍，又捡起了初中写的那个开头，决定自己做饭。 当时年少，不知道美国城市具体的地理位置，也只听过纽约，芝加哥，洛杉矶这些。 最初设定的背景是洛杉矶，我想着，大城市，资源肯定多，女主一开始不用像待在鸟不拉屎的小村镇一样过得紧巴巴。 现在要写的时候，才发现洛杉矶距离行尸走肉的发生地真特么远！ 等卡莉斯塔发展到那里，估计主角们已经被捶完了，只来得及给他们立个碑。 而且，这不走到行尸之惧的主场了吗？ 不行不行，改！ 然后我搜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距离亚特兰大不远，又不会提前撞上已知势力，工业，农业，自然资源，科研力量都ok的诺克斯维尔，足够女主基建苟发育。 于是，故事开始了。 关于卡莉斯塔没有系统，没有大大的金手指。 一刷的时候恨不得主角团有人末世后进化出异能，在面对尸潮和反派的时候大杀特杀。 二刷才发现，可能正是行尸走肉的真实，才是我喜欢它的原因。 末世生存的最大威胁不是行尸，人性并不是非黑即白，所有人都会有成长。 恶人也并非一开始就邪恶，站在主角对立面的也不一定就是反派，也许只是观念不同。 末世生存就是这样艰难，每一个人都可能死，所有人，包括每一只行尸，都有自己的来处和故事，并没有人能有永远的主角光环。 卡莉不是特种兵，不是大佬，不是牺牲自己拯救主角团的圣人，她只是千千万万个普通的我们。 我给卡莉开的最大的金手指其实是钱和莉亚，这是她基建的第一桶金。 试验疫苗只是为了弥补她孱弱的身体素质，并不会“咻”一下进化成超人。 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背地里其实是个在暗网上，接单接到手软的特种兵或者世界顶尖杀手吧？（摊手.jpg） 关于稿费。 首先我是个新人，水平一般，天赋一般，其次，我目前看的最多的是番茄，所以自然在番茄上写了。 一开始热情澎湃，思如泉涌，于是库库写了不少存起来。 真到发布的时候，我啥规则也不懂，名字随便取了一个，封面也瞎弄了一个，一门心思只想先发出去。 于是一开始没人看。 几万字以后，开始有了读者，开始有了催更。 这里，真的很感谢当初最早的几个读者宝子，每天催更，评论互动，还送我用爱发电和小礼物，让我坚持了下来。 不然看到没人看，可能我又会搁置，就像那个开头一样。 第一个月:0.21 是的，你没看错，一个月2毛钱！！！ 第二个月，看的人多了，变成每天3块钱， 评论的人也变多了。 那个月也看到了第一条差评，瞬间红温，想对骂又不敢，于是窝窝囊囊地心梗了好几天。 幸好，大家的好评更多，也非常用心，又治愈了我！爱你们！ 不知道是题材太冷门，还是我写的太差，番茄不给流量，这本书看的人一直不多，扑穿地心。 直到现在一百多万字了，每天的稿费也才八九块！ 要不是每天都有宝子催更，送小礼物和用爱发电，我真坚持不下来。 （玛德，烂番茄，恨你） 中间有几次刹不住要跑偏，因为看到了大家的评论，说有点水，战斗太多，非主角的剧情展开太多，我恍然大悟，啊，原来这一段读者的观感是这样的，于是赶紧刹车，往回拉一拉。 （前面有几个太毒的地方，我也悄咪咪根据大家的意见修改了一下） 关于你们。 说到这里，我必须提一提你们——我亲爱的读者宝子们！！！ 你们是我坚持下来的最大动力！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一个第一次写小说的人，压根没想到这本能一直写到一百多万字，还没写完！甚至尼根还没出场！ 大纲是补了又补，不知道最终具体会到多少字。 是不是带基建的都会变长？ 还是说我的网文启蒙都是几百万字的大长篇，所以下笔后不由自主地也往长了写？ 我记得长期追更的宝子。 记得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刷三个用爱发电的小阔爱。 记得喜欢段评章评、给我文字书评的宝子。 记得给我打赏过比一天稿费还要多的礼物的金主大大。 也记得大家的各种小礼物和花式催更。 说实话，宝子们给我的打赏都跟番茄给的稿费总和差不多了！ 番茄坏，读者好。 我知道，少更对于追更的读者来说是一种折磨，所以节后三更蘑菇会准时回归！ 求宝子们不要忘记我！ 过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别把本蘑菇打入冷宫！ pS：这真的只是中场休息。（过年期间，宝子们打赏的加更礼物我会在有话说里说明，积攒到年后加更） ppS：希望大家众筹一个称呼给卡莉，目前看来指挥官这个称呼不够用了。 总督，狼王，教皇，阿尔法，州长，每一个都比指挥官响亮！ 我们的卡莉斯塔坐拥这么大的势力，必须有一个响亮的称号！！！ pppS：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祝大家过个好年！马上有钱，马上有福！ 我的读者宝子们，今年必须黄金铺满地，赚够一个亿！！！ 第537章 神父，你的黑袍子呢？ 再次见到班森他们之后，莉亚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那些曾经一起出任务、一起在烈日下骂垃圾话的人。 他们站在尸体堆里看着她，不是指责，是那种“你怎么才来”的眼神。 今天凌晨，莉亚又一次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天花板，开始数羊。 数到第三百二十七只的时候，那只羊变成了班森的脸，对着她说：“睡不着啊？我也睡不着。” 莉亚把枕头砸在墙上。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卡莉斯塔办公室门口。 卡莉斯塔正在看文件，浅金色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她随手拨到耳后，她抬头看了姐姐一眼，“没睡好？” 莉亚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前，没有立刻坐下，“你怎么知道？” 卡莉斯塔的目光从莉亚脸上扫过，在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上停顿，“这么重的黑眼圈，我能看不出来？” 莉亚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坐下。 卡莉斯塔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回椅背，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淡金色的光边。 她偏了偏头，那几缕碎发又滑下来，她没再拨，就那么让它们垂着，“说吧。” “我想尽快去一趟。” 卡莉斯塔笃定地说，“亚历山德里亚。” 莉亚说，“对，教皇那边，我想试试，能不能接触一些旧人。” 她把班森的话复述了一遍，外围的人有可能策反，可以为磐石堡增加尖端战力。 卡莉斯塔听着，没有打断，等莉亚说完，她站起来，走了几步，“我也想要他们，但是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莉亚抿了抿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试。” 卡莉斯塔看着她，姐妹俩僵持不下，最终妹妹无奈地说，“行叭。” 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对着门外的守卫扬声说：“叫班森过来。” 没过多久，班森被叫到卡莉斯塔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莉亚也在，卡莉斯塔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地图。 她低着头，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班森站在门口，愣了一阵，他见过很多漂亮女人，但那些漂亮是装饰性的，是化妆品和灯光堆出来的。 眼前这个不一样，她漂亮得像一把刀，好看，但你不会想碰。 “坐吧，班森。”卡莉斯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冷，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锐利。 班森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准备办大事了？” “莉亚要去一趟你们那边。” 班森的腿放下来了，“what？！” “她想先试试策反。”卡莉斯塔把地图放下，“我想要你，作为向导带我们去，oK吗？” 班森转头看莉亚，“莉亚，你认真的？” 莉亚点了点头，班森又看向卡莉斯塔，“Jesus，你知道那边什么样吗？你知道教皇怎么对待叛徒吗？” 卡莉斯塔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well，你好像说过，外围的人有可能策反。” “有可能，”班森说，“但只是有可能，而且那得看是谁，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方式。你让她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莉亚打断他，“我们一起，还有别人。” 班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们捡的。” 他顿了顿，“不过有几件事你们得知道。”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外围那些人，确实有可能。”班森说，“他们不是核心，末世这么久，他们也累，如果有机会，他们会走。” “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核心成员，你们别想，那些人已经被教皇彻底洗脑了，他们的脑子早就不是正常人的脑子了，你跟他们说‘跟我们走吧’，他们会觉得你是撒旦派来的。” 莉亚没有说话。 班森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还有那个牧师。” “牧师？” “对，教皇的搭档。”班森说，“教皇负责杀人，他负责洗脑。 如果他发现你们，你们最好跑快点，跑不过就祈祷不会被他洗脑，反正我不会帮你们祈祷，我自己都不信那套。” 卡莉斯塔认真记下，“还有别的吗？” 班森想了想，“外围成员有十七八个吧，经常被派出去干活，如果能接触到，可以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希望这东西，那边的人早就不剩多少了。” 莉亚凝神看着他，“你呢？班森，你剩多少？” “我？”他说出来的话语很是心酸，“我的小队算最最低等，只要能比教皇对我们好，我就可以把命给你。” 班森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卡莉斯塔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个牧师，他具体做什么？光口头祈祷？” 班森想了想，“就是那种——念经，布道，开导人。 每天早晚带着大家祈祷，每周日站在祭坛前面讲圣经，讲着讲着就开始讲‘净化’的必要性。 有人动摇的时候，他会单独找那个人谈话，谈完那个人就老实了。 谈完还没老实的人，教皇就会说那个人需要净化……”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在教皇看来，只要虔诚不彻底，就是彻底不虔诚。” 卡莉斯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对走廊里的卫兵说：“去训练营，把加百列叫来。” 班森愣了一下，“谁是加百列？” 莉亚看了他一眼，“神父。” 班森的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吸了一口气，“你们也有神父？” “对。” “他帮谁？” “帮我们。” “你们这边……也有宗教洗脑部门？” “算是吧，但他现在在麦克的预备役强化训练营。” 班森的表情变得很复杂，“神父在训练营干什么？” “训练。” “训练什么？” “训练怎么不被人杀。” 班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没办法，莉亚话太少了，他又看向卡莉斯塔，盼望能得到解惑。 卡莉斯塔已经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她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开始转圈，感应到班森的注视，她挑了挑眉，“等着吧。” 班森闭上了嘴。 十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作战服的黑人走了进来，他四十岁左右，作战服上沾着泥，身形不算魁梧，肩膀微微后张，那是刚训练完的人不自觉的姿态，“指挥官，你找我？” 卡莉斯塔抬起头，微微仰着脸，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嗯，跟之前那个懦弱的胆小鬼完全两个样子了，“坐吧，加百列，等下有个任务。” 班森看着他，这人怎么看都不像神父，神父应该穿黑袍子，拿圣经，举着十字架，说话慢条斯理。 这个人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 想着想着，班森就问出了口：“神父，你的黑袍子呢？” 加百列坐下，目光扫过班森，淡淡地说：“叫我加百列。 不需要黑袍子，我也是最好的神父。” “加百列，”卡莉斯塔开口，“我们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牧师，专门给人洗脑，让人相信杀人是一种神圣的使命。” 加百列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以前也是干这个的，”卡莉斯塔说，“我需要你跟我去，不是去辩论，是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去让他们看看，一个真正的神父应该是什么样子。” 加百列看着她，“你想让我动摇他们？” “想让你试试，”卡莉斯塔说，“那个人能用圣经给人洗脑，你就不能用圣经把人洗回来？” 加百列没忍住笑了，“圣经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那你证明给他们看。” 加百列点了点头，“好。” “对了，带上你的全套装备，我知道你行，但是样子还是得做足。” “好。” 班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玛德，这女人真是什么人都有。 他看向卡莉斯塔，她正在桌上的地图上圈圈画画，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抬起头，和班森的目光相遇。 那双眼睛里没有询问，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好像在说：怎么，有问题？ 班森摇了摇头，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538章 锈蚀圣殿 两天后，工业园区停机坪。 黑鹰直升机已经预热完毕，旋翼缓缓转动，旁边停着一架稍小的贝尔407，七座，舱门敞开，里面坐着几个人。 汤普森和罗伯特分别坐在黑鹰驾驶舱和贝尔407驾驶舱里，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停机坪边上，卡莉斯塔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黑鹰十一个人： 汤普森，卡莉斯塔，莉亚，卡弗，麦克，博西，詹森，特纳，威尔斯，伊森，丹尼，外加三辆摩托车。 贝尔407七个人： 罗伯特，乔纳森，瓦格纳，莫尔，达里尔，加百列，班森。 卡莉斯塔正在做最后的动员，“这次任务，首要目标是侦察，能策反就策反，不能策反就planb，谁也不许逞英雄！” 她看向莫尔，“尤其是你。” 莫尔咧嘴一笑，“卡莉斯塔，我什么时候逞过英雄？” 卡弗在旁边小声说：“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 莫尔瞪了他一眼，“闭嘴，小白脸。” 卡弗的脸黑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卡莉斯塔已经转向了别处。 班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凑到莉亚耳边小声说：“这队人平时都这样？” 莉亚点了点头。 “看起来挺热闹，热闹好啊，”班森说，“热闹的地方不容易死。” 黑鹰起飞，磐石堡在脚下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班森坐在机舱里，透过舷窗看着外面，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鹰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向东北方向飞去，贝尔407跟在后面，两架直升机保持安全距离，高度错开，防止被一锅端。 机舱里，丹尼正在调试通讯设备，“磐石堡，磐石堡，这里是黑鹰一号，信号测试，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传来尤金的声音：“黑鹰一号，磐石堡收到，信号清晰，祝你们好运！” 丹尼笑了笑，通讯切断。 卡莉斯塔坐在副驾驶位置，望着前方逐渐接近的地平线。 汤普森看了她一眼，“紧张吗？”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反问了一句，“即将见到教皇，你们紧张吗？” 汤普森沉默了，在他们的印象里，教皇还是波普，他也不知道教皇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不过卡莉斯塔并不是想要听到确认的答案，没有再问，而是心里复盘了一遍计划。 这次路程远，为了方便战力投送，他们只开了飞机，额外带了三辆摩托车进行陆地侦察，除此之外还有充足的行尸引诱剂和行尸干扰剂。 三小时后，他们接近了亚历山德里亚空域。 博西打开无人机控制终端，一架小型四旋翼无人机从黑鹰舱门飞出，悄无声息地向下方滑翔。 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波托马克河蜿蜒的轮廓，废弃的工业区，锈红的龙门吊，还有远处那座造船厂。 班森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是那儿，教皇叫它锈蚀圣殿。” 博西把画面放大，那座巨大的龙门吊顶上，一个生锈的十字架正在风中轻轻摇晃，很有废土风格。 黑鹰和贝尔在距离造船厂约五公里外的一片废弃工业区降落。 旋翼停转，机舱门打开，队伍迅速下机，按照预定队形散开。 博西放飞第二架无人机，开始在周边区域巡逻，确认安全。 卡莉斯塔走到黑鹰货舱门口，拍了拍里面的东西。 三辆摩托车，两辆轻型越野摩托，还有一辆偏三轮。 “达里尔，卡弗，我，”她说，“一人一辆。莉亚，班森，加百列，你们跟着。” 达里尔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几辆摩托，“谁的？” “里克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卡莉斯塔说，“我们的美式巡航太重了，这三辆加满油，试过了，能骑。” 达里尔跨上一辆越野摩托，发动引擎，听了几秒轰鸣，“看着还行。” 然后他眼巴巴地看向莉亚。 这时候，加百列刚从机舱里拽出自己的神父黑袍，一阵抖抖索索穿上并且悉心整理好后，他看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摩托车，三步两跨地一屁股坐在了达里尔后面。 达里尔：…… 莉亚摊了摊手，自然地走到后面，等着卡莉斯塔载她。 卡弗也跨上一辆，他斜跨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带着博西的几个便携侦察设备和通讯装置，挑了挑眉，“卡莉斯塔，我骑车，你坐后座？” 卡莉斯塔看了他一眼，“想得美。” 卡弗耸了耸肩，“试试嘛~” 班森在旁边小声说：“以前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胆子还挺大。” 偏三轮是卡莉斯塔开，班森坐在旁边的挎斗里，莉亚坐在后座。 卡弗一个人满载设备，骑一辆。 出发前，班森凑到卡莉斯塔耳边：“你确定你开这玩意儿没问题？” 卡莉斯塔看了他一眼，“瞧不起谁呢？我开过。” “什么时候？” “末世前，在一个度假村。” 她跨上那辆偏三轮，握住车把，试了试油门，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跟越野卡丁车差不多吗？多简单！” 班森沉默了两秒，“……行吧，反正我的命也交给你们了，省着点用。” 卡莉斯塔拧动油门，偏三轮“嗖”得一下冲了出去！ 起步太快，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一下子把她扎起的马尾吹歪了，“pia”一下猛地抽在班森还没闭上的嘴上！ “呸呸呸！”被抽了一嘴巴的班森赶紧闭嘴，两手并用，连忙把粘在脸上的头发丝拨掉。 三辆摩托车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向造船厂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抵达预定的观察点，一片废弃的职工宿舍区，距离造船厂约八百米。 他们把摩托车藏在一栋半塌的房子里，用杂草盖住，然后爬上那栋楼的三楼。 从破碎的窗户望出去，造船厂的轮廓清晰可见。 卡莉斯塔举着望远镜观察。 达里尔趴在窗户后面，也在观察，弩箭放在手边，随时可以拿起来。 卡弗在另一扇窗户后面，莉亚站在阴影里，透过墙上的裂缝往外看。 加百列在楼梯口警戒。 三座龙门吊矗立在河边，最高的那座顶端焊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在灰白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厂区的围墙是锈红的铁栅栏，上面挂着一串串黑乎乎的东西，班森说，那是行尸的头骨，此外，大门前固定着两具行尸骨架，跪姿，张嘴，像是在迎接客人。 达里尔看到了行尸的造型，小声说，“真踏马有创意！” 班森凑到达里尔耳边：“你肯定会和教皇很投缘，这是教皇最得意的创意！ 就是这审美吧，不太好说……” 达里尔侧身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卡莉斯塔发现厂区里有几栋建筑，最大的是那个造船车间，顶棚锈迹斑斑，墙上用白漆刷着一个巨大的标志，荆棘环绕利剑，剑尖滴血。 车间门口有人在走动，前面有一个大坑，坑里燃着火。 “那就是净化之炉，”班森指着那个火坑，“什么都在里面烧。” 达里尔仔细看了一眼，“烧人？” “对。” 达里尔啐了一口，“酸萝卜别吃！” 围墙上有哨兵在巡逻，走来走去，手里端着枪，走几步就停下来四处张望，大概有四五个，分散在不同位置。 厂区周围的道路上，每隔几十米就竖着一根杆子，杆子上挂着东西。 “那边，”卡莉斯塔突然轻声开口，“那根杆子上挂的是什么？” 班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根铁杆，立在厂区外围的道路上，杆子上倒挂着一具尸体，脚踝绑着，头朝下，双手垂着。 “不洁之人的待遇，挂三天，然后扔进炉子里烧，基本是其他势力的小头目。” 卡莉斯塔放下望远镜，问班森，“多久换一次？” “不知道，”班森说，“我走的时候，挂了四个，现在——”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wow，七个了！不知道又从哪儿来的倒霉蛋！” 卡弗啧了一声，“这地方，真踏马是个好地方！” 六个人在那栋废弃楼里潜伏下来。 博西的无人机在远处高空盘旋，监视着造船厂的每一个出口和哨点。 卡弗从包里掏出一个战术平板，无人机画面实时传输到上面，六个人凑在一起，研究地形和巡逻规律。 班森指着屏幕上那几个亮点，“这些是哨兵，每两小时换一班，换班的时候会有一个小组从车间里出来，大概三个人，步行到各个哨点。” “换班路线固定吗？” “固定的，”班森说，“我走之前没变过，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什么时候换班？” 班森看了看太阳，“下次大概四十分钟后。” 卡莉斯塔转向莉亚，“莉亚，你想接触谁？” 第539章 你踏马叛变了！ 莉亚掰着指头数了一下，“有一个，赛力斯，以前是瓦伦丁诺队里的，他和我关系不错，他还活着吗？” 班森点了点头，“赛力斯……他还活着，人挺老实，话不多，他现在也属于外围人员，策反可能性还可以。” 他顿了顿，“他现在守东边的哨点，三号位，等换班的时候，那个哨点会有一段时间只有他一个人。” 等待的四十分钟里，六个人窝在那栋破楼里，用最小的声音聊天，主要是班森在聊，好像做收割者的这段时间把他憋坏了。 四十分钟后，换班开始了。 博西把无人机画面时刻投送到卡弗的平板上，上面清晰地显示，三个人从造船车间里走出来，沿着固定路线向各个哨点走去。 三号哨点的旧哨兵被换下来，跟着那几个人一起往回走，新哨兵一个人留下。 赛力斯。 莉亚从望远镜里看着那个身影，对卡莉斯塔说：“是他。”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行动！” 莉亚从废墟中悄悄摸向三号哨点，心跳得很快。 达里尔跟在她身后三十米处，弩箭上弦，班森和达里尔错开几米，也跟了上去，随时准备掩护。 莉亚在一堵断墙后面停下来，从墙缝里往外看，赛力斯站在那间废弃仓库门口。 那原本是个堆废料的地方，现在被改成了哨点，门口用沙袋垒了个简易掩体，旁边支着一把破旧的遮阳伞。 他背对着厂区，面朝外面的废墟，手里端着一支m4，弹匣上磨损很重，但握枪的姿势很稳。 赛力斯比以前瘦了太多，脸上胡子拉碴，不知道多久没刮了，乱糟糟地堆在下巴上，眼睛下面是两团青黑，眼窝深陷。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孤零零遗忘在废墟里的雕塑。 莉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从断墙后面走出去。 赛力斯乍看到她的时候，枪口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手指一瞬间就搭上了扳机，整个人立马绷紧！ 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枪口停住了，就那么指着莉亚的胸口，但手指没有扣下去。 莉亚没有动，她只是站在二十米外，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前，表示自己没有武器。 赛力斯的嘴唇动了动，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剧烈收缩，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莉亚？” “是我。”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 赛力斯愣住了，“找我？找我干什么？” 莉亚没有说话。 赛力斯把枪口移开了，指向旁边的空地，但他没有收枪，也没有放松戒备。 “你不该来，”他说，“教皇要是知道——” “我知道。”莉亚说。 赛力斯看着她，“你知道波普……” “我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 赛力斯默默地转过身，往仓库里看了一眼，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堆废料和一张破行军床，他又转回来，看着莉亚，没有放松警惕，“莉亚，你带了多少人？” “几个。” “在哪儿？” “你不会想知道。” 赛力斯又沉默了，他走到遮阳伞下面，靠着沙袋坐下。 那动作很慢，像一个精疲力竭的人终于找到地方坐下。 “你倒地来干什么？”他问。 莉亚往前走了一步，定定地看着他，“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赛力斯看着她，等着，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被扔进一颗石子。 莉亚站在阳光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你想离开吗？” 赛力斯没有立马回答，他看着莉亚认真的脸，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沙哑地重复了一遍，“离开？去哪儿？” “田纳西州，我现在在的地方叫磐石堡，有电，有水，有吃的，有很多人，我们几支小队都在那里。” 赛力斯沉默了很久，久到莉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或者下一秒就会暴露他们的存在。 莉亚手指微动，后面藏在角落里的达里尔端起了弩箭，班森伸头看看赛力斯，又看了看前面的达里尔，没动。 然后赛力斯开口了：“莉亚，你知道我每天在想什么吗？” 达里尔悄悄松了一口气，班森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耸了耸肩。 莉亚没有说话，赛力斯抬起头，看着她，“我每天站在这个破地方，看着外面那片废墟，想的是今天会不会死？明天会不会死？后天会不会死？” 他顿了顿，“不是会不会被行尸咬死，是被上帝弄死。你知道瓦伦丁诺吗？ 他是公司的老人了，是教皇最早的手下，就因为不相信教皇的天选之说，跟他吵过几次，就被教皇从背后踹进了火里，活活烧死……” 赛力斯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莉亚听出了深入骨髓的悲哀，“莉亚，你现在来问我，想不想离开？” 莉亚迎着他的目光，“是。” 赛力斯轻轻地说：“我不敢想。”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因为想完之后，还得继续站在这里，那比不想更痛苦。 “赛力斯，”莉亚说，“你可以想。” 赛力斯的嘴唇动了动，莉亚往前走了一步，“跟我走。” 就在赛力斯张嘴要回答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废墟里传来，“赛力斯？你在跟谁说话呢？” 所有人都僵住了。 莉亚瞬间把手按在手枪握把上上，但没有拔出来，她往后退了半步，隐入断墙的阴影里。 隐蔽处的达里尔提了一口气，手指放在了弩箭扳机上。 赛力斯猛地站起来，满脸震惊。 一个瘦高个从废墟后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夹克，外面套着一件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一支m4。 维克托看到赛力斯，笑着走近，“oh，我那边无聊死了，过来找你——” 然后他看到了断墙后面的莉亚，愣住了，枪口下意识地抬起来，但抬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不对，这个女人他，他好像认识啊！ 维克托盯着莉亚，目光移到她身后，班森正从另一边的废墟里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达里尔依旧隐蔽在原地，无人察觉。 维克托的眼睛越瞪越大，“……班森？班森！你踏马还活着！” 班森的表情有点复杂，“……对，活着。” 维克托把枪放下来，站在原地，看着班森，既惊喜，又困惑，还有一丝警惕，“你们、你们去哪儿了？教皇说你们死了。” 班森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口，嗯，老伙计跳得很有力，他抬头对着维克托摊了摊手，“显然，我没死，我们走了。” 维克托愣了一下，“走了？去哪儿？” “田纳西州。” 维克托沉默了，他看看班森，看看赛力斯，看看莉亚，然后他看到了他们身上的衣服，是整齐的深色作战服。 他脸上的惊喜慢慢褪下去，换成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你们、你们加入别人了？” 班森点了点头，“对。” “你踏马叛变了！！！” 维克托勃然大怒，声音都破了，“你们都叛变了！！！” 班森的脸瞬间沉下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莉亚的枪也在同一瞬间抬了起来。 两个人，两把枪，对准了冲过来的维克托。 “维克托！”赛力斯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中间，“别这样！” “你让开！”维克托的眼睛通红，眼泪糊了满脸，但他的枪口纹丝不动，稳稳地指着班森，“他们是叛徒！背弃了主！背弃了教皇！背弃了我们所有人！” 班森看着他，目光很冷，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莉亚，这个人不是外围的，他跟教皇很紧，真信上帝的。” 莉亚的眼神微变，她的枪口没有放下。 维克托看到了莉亚那个眼神，他更怒了，“Fuck you！你们还真想杀我？！” 他往前冲了一步，枪口几乎顶到班森的胸口。 赛力斯死死抱住他的手臂，“维克托！你冷静点！！” “冷静什么？！他们叛变了！他们、他们——” 维克托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但他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愤怒，“我踏马以为你们死了！我踏马还哭过！我每天晚上祈祷，求主保佑你们——” 他吼道：“结果你们踏马叛变了！！” 班森没有说话，声音很平静，“维克托，听我说，你把枪放下。” “我放尼玛！！！” 第540章 以德服人 就在所有人僵持的时候，达里尔从维克托身后的废墟里无声地滑了出来，他举着那支弩，弩箭上弦，眼睛眯成一条缝——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达里尔发现一个问题。 维克托的位置太正了！ 他的后脑勺就在那儿，圆圆的，毛茸茸的，像一个完美的靶子。 但弩箭是用来射的，如果杀了维克托，那赛力斯肯定就撕破脸了，还得把赛力斯杀了，莉亚可能会跟他翻脸。 达里尔犹豫了很短的时间，然后他把弩横过来，掂了掂分量。 还行，这下估计死不了了。 他猛地扑了出去。 接下来的画面，班森后来描述给约瑟芬听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你知道那种动画片吗？就是一只狼悄悄走到一只鹿后面，然后一棍子抡上去，鹿的眼睛变成两个叉叉那种？” 约瑟芬点了点头。 “就那样。” 维克托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班森身上，整个人像一座喷发的火山，眼睛里全是怒火，嘴里的骂声跟机关枪似的。 然后，“砰”！ 弩托精准地砸在他圆圆的后脑勺上。 维克托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瞬间翻白！ 是真的翻白，眼珠子往上翻，只剩两团白眼仁，身体僵了一秒，然后直挺挺地往前栽。 赛力斯惊呆了，他压根没发现角落里还猫着一个人！ 班森第一时间扑上去，单膝跪压住维克托的背，把他的手反剪到身后，达里尔从另一边按住他的肩膀。 两个人，两秒钟，把这个愤怒的年轻人死死按在地上。 维克托的脸埋在尘土里，嘴里还在往外冒含混的声音，“唔……你们……唔……” 他挣扎了一下，但脑袋晕得像坐了一百圈旋转木马，根本使不上劲。 班森抬头看了达里尔一眼，“你这是砸还是杀？” 达里尔面无表情，“砸。” “他翻白眼了。” “正常反应。” 班森沉默了一下，“看着挺严重的，你以前这样干过，没事？” 达里尔想了想，“莫尔这样打过鹿。” 班森：“……” 赛力斯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了，他看着维克托被按在地上，看着他那双还在抽搐的腿，看着他那张糊满尘土的、还在往外冒含混骂声的嘴。 只能弱弱地说，“别、别杀他！” 达里尔看了他一眼，“死不了。” 赛力斯松了一口气。 然后达里尔补充了一句：“可能会有点脑震荡。” 赛力斯那口气又提上来了。 莉亚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一脸认真地安慰，“放心吧，脑震荡死不了人！” 赛力斯看着她，表情很复杂。 达里尔把维克托从地上拎起来，维克托的腿还软着，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像一袋土豆一样挂在达里尔手臂上。 班森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那张糊满尘土的无辜脸，挠了挠头，“他这样多久能醒？” 达里尔想了想，“十几分钟吧。” “他醒了之后会怎么样？” 达里尔又想了想，“头疼。” “……就这？” “可能还会想骂人。”达里尔说。 “那行，带走。” 达里尔拖着维克托往废墟深处走，维克托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赛力斯看着那个方向，表情复杂，“他、他真的没事？” 莉亚站在他身边，“没事，我们不杀人。” 赛拉斯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他、维克托是我朋友，他救过我……” “我知道。”莉亚说，她看了一眼班森。 班森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塑料扎带，追上达里尔，把维克托反绑起来。 —— 维克托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水。 他的后脑勺疼得要命，像是被人用铁棍抡过，不对，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他想摸一摸，但手动不了。 自己被绑着。 这个认知让维克托清醒了一点，他努力睁开眼，但眼皮太重，只能眯开一条缝。 眼前是模糊的废墟，几个人影围坐在一起，离他不远，他们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废墟太空旷，他还是能听见。 “……这人怎么办？”是班森的声音。 维克托的怒火瞬间上涌，叛徒！该死的叛徒！ 他意识在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继续装晕，竖起耳朵听。 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杀了省事。” 是那个砸他的混蛋！那个拿弩的！ 维克托在心里把弩哥骂了一百遍。 另一个女声很平静：“不杀。” 是那个叫莉亚的，维克托记得她，叛徒之一。 班森的声音又响起：“那怎么办？他醒了还得骂，而且他肯定还会告密，他脑壳儿这有包的！教皇说什么他信什么！” 周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声响起，“Guys，wait~我们要以德服人。” 维克托的脑子短路了一秒。 以德服人？这是什么鬼？这年头还有人以德服人？ 班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以德服人？什么意思？” 那个好听的女声解释：“就是不杀他，不打他，不骂他，让他自己选择。” 班森，“……长官，您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这人刚才拿枪指着我，骂了整整三分钟，眼泪鼻涕糊一脸，还想崩了我，您让我以德服他？” “对。” 班森又沉默了，然后他说：“达里尔，你怎么看？” 达里尔的声音闷闷的：“我只会砸人，不会服人。” 班森：“……” 那个好听的女声轻轻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们有专业人士。” “谁？” “加百列。” 维克托躺在那儿，脑子里的问号已经堆成了山。 以德服人？加百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而且那个女声，那个叫“长官”的女声，她说话的时候，其他人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班森那个混蛋，平时那么痞，跟她说话的时候却乖得像只猫。 她是谁？她凭什么？ 维克托想不明白，但他隐隐觉得，这个女的，不简单。 又过了不知多久，维克托终于能睁开眼睛了，他的后脑勺还在疼，疼得他想骂人。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双手反剪在身后，脚踝也被捆得死死的。 玛德，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维克托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几个人。 班森，那个叛徒，站在左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那种“你终于醒了”的表情。 莉亚，那个女叛徒，站在右边，面无表情，但眼睛在睖他。 达里尔，应该就是那个砸他的混蛋，站在稍远处，弩挂在背上，看他视线望过来，还摸了摸鼻子。 还有一个女的，站在最中间，抱着胳膊打量他，另一个前公司同事，卡弗，同样歪着头抱着胳膊站在她身后。 那张脸让维克托愣了一下，漂亮是一回事，主要还是因为班森和莉亚的新老大居然看上去这么小！ 维克托的怒火瞬间涌上来，“你们这群叛徒！！！” 他的声音嘶哑，但气势还在，“你们背弃主！背弃教皇！背弃——” “行了行了，”班森打断他，“这些话你刚才骂过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维克托愣了一下，然后更怒了，“你们还绑着我！你们、你们砸我头！” 他凶狠地瞪着达里尔，“Fuck you！你踏马偷袭！该死的混蛋，有本事正面来！” 达里尔看着他，面无表情，“正面来，你现在就是死人了。” 维克托：“……” 这话没法接。 他转向班森，“你！你这个叛徒！你、你怎么不去死！” 班森叹了口气，“维克托，冷静点，你头不晕的嘛？” “Fuck off！” 班森看了莉亚一眼，莉亚没说话，班森又看了那个女的一眼，她微微点了点头。 班森叹了口气，“行吧，加百列，轮到你了。” 维克托还没反应过来“加百列”是谁，一个身影从废墟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神父长袍，胸口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悲悯的表情，那双眼睛很温和，但温和底下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维克托愣住了，他盯着那件黑袍，盯着那个十字架。 那是神父的装束，这个黑人神父看着比收割者的牧师更慈悲。 “你是谁？” 加百列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温和地和他平视，“孩子，我叫加百列，一个神父。” 第541章 Father！那我该怎么办？ 维克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神父？你是神父？” “是。” 他的目光在加百列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维克托警惕地问：“那你的圣经呢？” 加百列的手本能地往腰间摸了一下，那里空空如也。 Jesus christ！ 他脑子转了一下，片刻后自然地说，“我落在直升机上了，来得急，忘了带。” 维克托的眉头皱起来，“神父不带圣经？” 加百列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圣经是一本书，但经文的本质，不在书页里。” 见维克托不懂，加百列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耶稣在旷野四十天的时候，带圣经了吗？” 维克托愣了一下，“那时候，还没有圣经吧？” 加百列赞许地点头，“你说得对，那时候新约还没写成，旧约还在羊皮卷上，但他依然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因为经文在这里。”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头，“也在这里。” 他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也在这里。” 维克托看着他，表情渐渐松动，“你是说，你心里有圣经？” 加百列点了点头，“我翻了无数遍，每一页，每一个字，都刻在这里，所以我不需要带那本书，它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 维克托沉默了，他看着加百列，看着这个穿着一身黑袍、站在废墟里却像站在教堂里的人，“你信什么？” 加百列看着他，“我信爱。” “就这？” “就这。”加百列说，“爱你的邻舍，如同爱自己，爱你的敌人，为他们祈祷。爱是唯一的律法。” 维克托的嘴唇动了动，“可是教皇说要净化，要——” “教皇说的，和耶稣说的，是一回事吗？” 维克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加百列走近一步，“耶稣有没有把人挂在杆子上？” 维克托摇头。 耶稣是自己被挂着。 “耶稣有没有把人扔进火里？” 维克托摇头。 “耶稣有没有说，不信我的，我就杀了他？” 维克托摇头。 加百列看着他，“那你信的是耶稣，还是教皇？” 一直以来撑着维克托末世后的信念的那根柱子，突然开始摇晃，“我、我不知道……” 加百列把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孩子，你不知道没关系，主给了你怀疑的权利。 怀疑不是罪，盲目才是，你现在怀疑，说明你在思考，说明你不是机器。” 维克托深呼吸几下，问加百列，“你是他们的人？” “我是磐石堡的人。”加百列说，“但首先，我是一个神父，神的仆人。” 维克托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神父，叛徒，磐石堡。 他不懂。 “那你怎么能帮他们？他们是叛徒，他们背弃了主。” 加百列看着他，目光很温和，“他们背弃了什么？” 维克托愣住了，重复一遍，“背弃了主！” “主在哪儿？” “主、主在天上——” “你见过吗？” 维克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加百列继续说：“你见过主亲自对你说话吗？你见过主亲自显现神迹吗？” 维克托被问的哑口无言。 “那你信的主，是谁告诉你的？” 维克托的声音小了一点：“……教皇。” 加百列点了点头，“所以你看，你信的不是主，你信的是教皇告诉你的主。” 维克托的嘴唇动了动，他想反驳，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那你有没有想过，教皇为什么这么说？” 维克托张了张嘴，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就是叛徒！” “怎么叛的？” “他们离开了！” “离开就是叛徒吗？” 维克托又愣住了。 加百列的声音很轻，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悲悯的神父，而是一个布道者，勾得维克托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思考：“维克托，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愿意回答吗？” 维克托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你问。”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二十七，正年轻，”加百列重复了一遍，“末世之前，你在做什么？” “我是雇佣兵。” “你快乐吗？” “……还行。” 维克托想了想，杀人不怎么快乐，但是和队友们全球各地飞，任务间隙吹牛喝酒灯红酒绿还是很不错的。 加百列点了点头，“末世来了之后呢？” 维克托沉默了，末世之后，遍地行尸走肉，杀死的人又活了，往日的队友被打成不洁者……那些画面他不愿意再回想。 “但是，教皇从行尸包围里救了我，他给我了信仰。”他说。 “他救了你，你感激他，这是应该的，”加百列说，“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着他，打行尸，打那些——” 他说不下去了，加百列替他说完：“打那些‘不洁者’。” 维克托点了点头。 加百列看着他，“那些不洁者，你认识吗？” 维克托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起瓦伦丁诺的脸，“有几个我认识。” “他们真的是不洁者吗？” 维克托没有回答，加百列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换了个问题： “维克托，你信主吗？” “信。” “你信的主，是什么样的？” 维克托愣了一下，教皇和牧师怎么说的来着？ “主、主是全能的，是公义的。” “主爱世人吗？” “爱。” “主让世人互相残杀吗？” 维克托沉默了。 加百列的声音更轻了：“维克托，你知道圣经里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维克托摇头。 “爱你的邻舍，如同爱自己。”加百列看着他，“教皇让你杀的那些人，是你的邻舍吗？” 维克托没有回答。 “他们和你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吃饭，一起笑过，他们是你的邻舍。” 他的声音像水，一点一点渗进维克托心里，“你杀他们的时候，是在爱他们吗？” 维克托的眼眶红了，“我没杀！” “你没杀，但你看过，你看着他们被教皇打成叛徒，你看着他们被烧死。” 维克托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我没办法！” “我知道，”加百列的声音更柔和了，“你没办法，因为你害怕，因为你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因为你以为这就是命。” 他把手放在维克托肩上，“孩子，看着我。” “你不是没办法，”加百列说，“你只是被说服了，被那些仪式和恐惧说服了。” 他顿了顿，“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维克托摇头。 “洗脑。” “不！我没有！” “不，孩子，你有，”加百列说，“每个人都可能被洗脑，我也被洗过。” 维克托愣住了，“你？” 神父也会被洗脑吗？ “对，”加百列说，“我以前在一个教堂里，锁着门祈祷，以为那样就能得救，后来有人告诉我，光祈祷没用，得活着，得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他笑了笑，“那时候我才发现，我被自己的恐惧洗脑了。” 维克托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困惑，“神父，你是什么意思？” 加百列的声音更响了：“如果有一天，教皇觉得你不够虔诚，把你当成不洁者，你怎么办？” 维克托的脸白了，“他不会的，他、他救过我！” “他救过很多人，”加百列说，“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维克托说不出话。 加百列站起来，他俯视着维克托，肃穆的黑袍在风中微微飘动，“维克托，现在你知道你信的是什么吗？” 维克托迷茫地看着他，“我，我……” “你信的是一个让你害怕的人，你信的是一个让你杀人的教条，你信的是一个把你变成行尸的东西，你活着，但你已经死了。” 维克托如坠冰窟，全身都在发抖，“Father！那我该怎么办？” 第542章 Father，我不会让主失望的！ 加百列蹲下来，和他平视，那双眼睛里，现在全是温暖的诱惑，“孩子，你可以重新活。”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不是像行尸一样活着，是真的活着，有饭吃，有觉睡，有朋友可以信，不用每天都害怕。” 加百列伸出手，“跟我走，也是跟你自己走。” 维克托看着那只手，那只手很黑，有茧子，但很让人安心，“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加百列笑了，“我不需要你信我，你需要信你自己。” 他顿了顿，“你刚才说，你做雇佣兵的时候快乐，你还记得那种快乐吗？” 维克托点了点头。 “那是真的你，”加百列声音越来越轻，“不是被洗脑的你。他还活着吗？” 维克托的眼泪瞬间决堤了，哭得像一个孩子。 班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原来牧师和神父的口才都这么好啊！ 他要是能有这神父的口才，早就不用做雇佣兵，麻溜去赚大钱了。 维克托哭了整整三分钟，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 他看着加百列，“神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加百列把手放在他肩上，“你不需要现在就决定，你可以想，可以怀疑，可以问。” 他顿了顿，“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维克托看着他。 “你刚才为班森他们哭过，不是愤怒的哭，是那种被背叛的、伤心的哭。” 维克托点了点头。 “那就是爱，”加百列说，“因为你爱他们，你把他们当朋友。爱不是罪，爱是对的。” 维克托的眼泪又涌上来，“可是他们叛变了——” “他们选择了活着，那不是叛变，那是选择。”加百列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扭头往卡莉斯塔那边走去，留下一句，“你也可以选择。” 维克托沉默了，他看了一圈，最后看向卡莉斯塔。 她站在最远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又，神圣。 维克托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以德服人。” 他当时觉得可笑，现在，“我想跟教皇谈谈。” 班森的脸色变了，“维克托——” “我不是去告密！”维克托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我是去问他，问他那些事，问他还记不记得末世前。” 他说不下去了，班森看着他，表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他会杀了你的。” 维克托笑了，“也许吧，你这该死的混蛋叛变了，我还是生气，但、但你以前对我挺好的，我也记着。” 班森的喉咙动了一下，手上拿刀把维克托身上的扎带和绳子割开了，“滚吧……等等！” 维克托这时已经往前走了十几米，闻言又疑惑地回过头，“什么？” 班森掩饰性地瞟了一眼卡莉斯塔，他刚刚看到卡莉斯塔对加百列说了一句什么，加百列深吸一口气，又往维克托这里过来。 他咳了两嗓子，指了指追来的加百列，煞有其事地说，“我看到神父好像有话要说，也许，呃，也许他接受到了主的旨意。” 维克托看着加百列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他虔诚地看着加百列越走越近，“Father，我、我……上帝有什么旨意吗？” 加百列清了清嗓子，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维克托，你是个好人，但你想过没有，教皇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维克托愣了一下，“我可以试试……” “试试？”加百列微微摇了摇头，“你知道试试的代价是什么吗？” 维克托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可能会变成那些挂在杆子上或者被推到火坑里的人。 加百列叹了口气，“孩子，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怕你白死！” 维克托的眼眶又红了，“那我该怎么办？” 加百列定定地看着他，“维克托，你知道教皇手下有多少人吗？” “三十个不到吧……” “二十多个，”加百列点了点头，“这些人都和你一样，害怕教皇，依赖他，相信他。” 他顿了顿，“但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的愿意杀人的？有多少是像你和赛力斯一样，只是不敢反抗的？” 维克托的脑子开始转了，“你、你是说……” “我不是让你去送死，主不会让你杀人，也不会让你白白被杀，主爱世人，”加百列的声音变得更低，“我是让你去做一件更难的事。” 他靠近一点，直视维克托的眼睛，“去救他们。” 维克托愣住了，“怎么救？” “一个个找，一个个聊，一个个让他们看见，教皇不是神，他们也可以选，”加百列的声音慢慢渗进维克托心里，“你想想，如果你去和教皇谈，他把你烧了，那些和你一样的人会怎么想？” 维克托张了张嘴，“他们……会更怕，会更不敢反抗，会觉得教皇是对的。” 加百列点了点头，“但如果你去和他们谈，告诉他们还有另一条路，告诉他们有人愿意接他们走——” 他顿了顿，“你觉得会怎么样？” 维克托的呼吸变重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我、我可以吗？” “你可以！”加百列说，“你是他们自己人，你一直跟着教皇，他们信你。” 他伸出手，放在维克托肩上，“孩子，这不是叛变，这是遵从上帝的旨意去救人！” 维克托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那我该怎么做？” 加百列笑了，他温和地鼓励道，“慢慢来，先从你最熟的开始，一个一个聊，不用急。” 他站起来，“你现在可以走了，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找机会。” 维克托也站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满满的信念，“Father，我走了！我不会让主失望的！” 他转身，大步朝造船厂的方向走去，等待自己放哨结束就去找人聊天。 就在加百列和维克托说话的时候，莉亚悄悄走到卡莉斯塔身边，“卡莉。” 卡莉斯塔转过头，“嗯？” 莉亚的表情很复杂，“你跟加百列说了什么？” 卡莉斯塔看着她，没有说话。 莉亚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让他诱导维克托去策反其他人，对不对？”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对！” 莉亚的眉头皱起来，“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 卡莉斯塔看着她，平静地问，“哪样？” “利用他！”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情绪，“维克托是个好人，他是真的想帮忙，你、你让他去送死——” 卡莉斯塔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莉亚，然后说：“总比你去好。” 莉亚看着她，“你就这么肯定？” “是。” 莉亚深吸一口气，“你没见过末世前的教皇，他很看重我，我代表另一个势力和他谈判，他不会对我动手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卡莉斯塔打断她，“教皇对谁好的时候，是很好；不好的时候，你也看到了。” 莉亚看着她，“卡莉，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卡莉斯塔看着莉亚眼睛里的挣扎。 那是她的姐姐，那个无条件支持她、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现在她们在分歧。 “莉亚，”卡莉斯塔的声音放轻了一点，“我知道你心软，那是你的优点。” 她顿了顿，“但有些事，心软没用。维克托那种一根筋的，反而更安全，因为他不会引起警惕，也许等他一个一个聊完了，教皇都发现不了。” 卡莉斯塔还有一句话没说。 被教皇发现了就planb。 planb进行得好那可以无损拿下教皇，如果来不及，那也只牺牲一个维克托。 莉亚没有说话。 班森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开口：“其实我觉得——” “没人问你。”卡莉斯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班森闭上了嘴。 第543章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莉亚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着卡莉斯塔，眼眶有点红。 卡莉斯塔摸摸鼻子，不自然地说：“莉亚。” “嗯？” “你刚才说担心他。” 莉亚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凑近了一步，然后说：“我知道你担心。” 她顿了顿，“所以，我多派了一个人。” 莉亚愣住了，多派了一个谁：“什么？” 卡莉斯塔没有解释，她只是朝废墟的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那里，赛力斯正一个人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十分钟前。 就在加百列和维克托说话的时候，卡莉斯塔悄悄离开了人群，找到了赛力斯。 他一个人靠在一堵破墙上，望着远处造船厂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赛力斯转过头，看到是卡莉斯塔，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阳光下，卡莉斯塔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浅金色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一整张脸，那张脸漂亮得不像话，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让他不敢多看。 那眼睛太亮了，亮得能照出他心里的所有犹豫和恐惧。 “赛力斯，”卡莉斯塔在他旁边站定，声音很平静，“你刚才一直在看。” 赛力斯的喉结动了动，“……是，我、我在看维克托。” “担心他？” 赛力斯点了点头，“他是我朋友。” 卡莉斯塔看着他，挑了挑眉，“你知道他要回去做什么吗？” 赛力斯愣了一下，“他、他不是要去劝教皇……” “不是的，”卡莉斯塔打断他，“他是去策反其他人。” 赛力斯张了张嘴，“策反？” “对，”卡莉斯塔说，“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聊，让他们知道还有另一条路。” 赛力斯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那光又暗了下去，“可是他一个人，他太冲动了……” “我知道，”卡莉斯塔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所以，我需要你。” 赛力斯愣住了，“我？”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卡莉斯塔继续说，“那就是，帮你的朋友。” 赛力斯不懂。 卡莉斯塔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一点，“维克托一个人回去，你觉得他能活着回来吗？” 赛力斯的脸色变了，“他……” “你知道的，”卡莉斯塔说，“你知道教皇是什么样，你知道维克托是什么样，一根筋，藏不住事，被人一问就全说了。” 赛力斯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需要一个帮手。”卡莉斯塔说，“一个能在旁边看着他的、能在他犯傻的时候拉住他的、能在他万一出事的时候，想办法救他的人。” 她顿了顿，“你愿意吗？” 赛力斯的呼吸变重了，“你是说，让我也回去？”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对。” 赛力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卡莉斯塔继续说：“你和他不一样，你更小心，更谨慎，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他需要你。” 赛力斯的眼眶红了，声音有点抖，“可是如果我回去，万一……” “万一你死了？”卡莉斯塔替他说完。 赛力斯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看着他，“你会死吗？” 赛力斯愣了一下，“我——” “你不会，”卡莉斯塔说，“因为你怕死，怕死的人，反而活得久。” 赛力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莉斯塔伸出手，放在他肩上，那一下很轻，但赛力斯觉得，那比任何拥抱都有分量，“听着，赛力斯，你不是去送死，你是去帮你朋友活着，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好，我去！”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她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对讲机，递给他，“拿着。” 赛力斯低头看着那个东西，惊讶地说：“你们那儿还有这种远距离对讲机？” 卡莉斯塔把对讲机的频道调好，指了指按钮，嘱咐他，“藏在身上，别让人发现，按下去，就能和我们说话，我们会在这边待两三天，有任何情况，随时报告。” 赛力斯攥紧那个对讲机，“我一定。” 卡莉斯塔的嘴角动了动，“好。”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他，“对了，如果维克托不听你的，你就拿这个砸他后脑勺。” 赛力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没问题！”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走了，留下赛力斯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对讲机，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 莉亚听完卡莉斯塔的话，愣了好几秒，“你、你让赛力斯也去？”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莉亚，他比你想象的有用。” 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刚才赛力斯站在阴影里的样子，“他愿意？” 卡莉斯塔看着她，“他愿意。” 莉亚沉默了，赛力斯已经不在那个角落了，他正站在废墟边缘，背对着她们，望着造船厂的方向。 “卡莉，你怎么说服他的？”莉亚问。 卡莉斯塔想了想，“我只是告诉他，他朋友需要他。” 莉亚没有说话，她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握住卡莉斯塔的肩膀，“谢谢。” 随后，她走到赛力斯面前，“你确定了，赛力斯？” 赛力斯点了点头，“确定。” 莉亚看着他，眼神复杂，“其实你不需要去，你刚来。” “我知道，莉亚，”赛力斯打断她，“但我欠维克托一条命，我不想他去傻乎乎地送死。” 莉亚沉默了，赛力斯看着她，嘴角微动，“莉亚，你妹妹，她挺好的。” 莉亚愣了一下，“什么？” 赛力斯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个好妹妹。还有，她给了我这个。” 他拍了拍胸口，那里鼓起来一小块。 莉亚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别弄丢了，也别被发现了。” “不会，等我回来，带他一起。” 莉亚的喉咙动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胳膊，“好，我等你们一起回来。” 赛力斯走了，去找维克托了。 卡莉斯塔站在莉亚身边，看着那个方向，“他会回来的。” 莉亚没有说话。 “他们都会回来的。”卡莉斯塔继续说。 二十分钟后，赛力斯和维克托站在废墟边缘，3号哨位上。 维克托的后脑勺还肿着一个包，是达里尔砸的，但他已经完全忘了疼，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赛力斯！你也去？太好了！” 赛力斯看着他，有点无语，“你小声点。” 维克托压低声音，但还是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我们俩一起，肯定能成！” 赛力斯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你听我说，回去之后，你别冲动！” “我知道我知道！”维克托打断他，“我先找最熟的几个，一个一个聊，我不会乱来的。” 赛力斯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他摸了摸胸口那个硬硬的小方块，对讲机还在，多少给了他一点底气。 “行吧，”他说，“我们放哨时间结束了，走吧。” 两人转身，朝造船厂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赛力斯突然停下来，“对了，维克托！” 维克托回头看他。 “你那个后脑勺，还疼吗？” 维克托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垮了下来，“damn！真踏马疼！那该死的弩男下手真黑！” 赛力斯忍不住笑了，“活该。” 维克托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第544章 老兵宿舍 这边，卡莉斯塔刚把对讲机交给赛力斯，转身往回走，卡弗就跟了上来。 他走得不紧不慢，但卡莉斯塔知道他有话要说。 “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停下来，回头看他，阳光照在那张总是带着点痞气的脸上，但此刻他的眼神很认真。 “怎么了？” 卡弗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那个维克托，还有赛力斯，他们回去策反，我不放心。” 卡莉斯塔看着他，“说下去。” 卡弗深吸一口气，“我在那边也有认识的人，几个以前和我一起出过任务的。如果我能进去，偷偷和他们接触——” 他顿了顿，“我有把握能说服他们。”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他，卡弗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我知道这有风险，但我觉得值得一试，他们手里有武器，有情报，如果能拉过来……” “不行。” 卡弗愣了一下，“为什么？” 卡莉斯塔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卡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因为你是plan b。” 卡弗没懂，“什么plan b？” 卡莉斯塔解释：“维克托和赛力斯在前面冲，如果他们失败了，我们需要有人能执行plan b，那个带头的人，是你。” 卡弗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你是说——” “我说，”卡莉斯塔打断他，“到时候，我要你带头，和其他人一起把它们引过来。” 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胸口，就在心脏的位置，“你们给我活着去，活着来。” 那一下很轻，卡弗的喉咙动了动，“……我明白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这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他的眼睛里除了忠诚，还有别的什么。 卡莉斯塔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卡弗，我知道。” 卡弗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卡莉斯塔离开，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刚才被她按过的地方。 班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看什么呢？” 卡弗没有回头，“没什么。” 班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卡莉斯塔正在和莉亚说话，“你喜欢她啊。” 卡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满脸鄙夷，“你、你才发现？” 班森：…… 本以为这小子会不承认，没想到是自己打扰了。 —— 赛力斯和维克托从废墟里钻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造船厂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那三座龙门吊像三个巨人，沉默地站在河边。 最高的那座顶端焊着巨大的十字架，在最后一缕阳光的映照下，像一个黑色的剪影，钉在渐渐暗下去的天空里。 赛力斯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个他生活了大半年的地方。 末世后，他每天看着这个十字架醒来，看着它入睡，它早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现在再看，他觉得那东西像一个墓碑，一个巨大的、等着把所有人埋进去的锈红墓碑。 “走啊，”维克托在旁边催他，用手捅捅他的腰，“天快黑了，再不回去那帮家伙该发现了！” 赛力斯深吸一口气，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对讲机的位置，“走吧。” 两人沿着熟悉的路径向厂区摸去，外围的哨点空无一人，站岗的人正在摸鱼。 赛力斯看见三号哨点那破遮阳伞下面蹲着两个人，凑一块儿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Fuck！”维克托低声骂了一句，“那俩混蛋肯定又在赌，他们居然还有烟！” 赛力斯没说话，他认得那两个人，齐克和杜宾，一个秃头，一个满脸横肉，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们没发现赛力斯和维克托，或者说，发现了也不在乎。 自己人，进进出出的，谁踏马管。 赛力斯和维克托从侧门溜进厂区，厂区里比外面更暗，车间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是几台柴油发电机供的电，三天两头断，但是能凑合用。 净化之炉里的火焰还在燃烧，把那根巨大的螺旋桨铁柱映成暗金色，火焰跳动的时候，铁柱的影子也跟着跳动，像某种活着的巨兽。 空气中永远飘着那股味道，铁锈味，焦炭的呛人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那是烧过人的味道。 今天白天烧过什么，赛力斯不知道，但他看到火坑边缘有新添的灰烬，还带着一点没烧完的黑色碎块，他没敢细看。 “我先去报个到，”维克托压低声音，“你回宿舍还是——” “我回宿舍，”赛力斯说，“明天找你。” 维克托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朝车间方向走去。 赛力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黄的灯光里，然后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老兵宿舍在车间后面的一排集装箱房里，集装箱是造船厂留下的，锈迹斑斑，但很结实。 一人一间，门是铁皮的，推开的时候吱呀作响。 赛力斯推开自己那间的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 行军床上的被子胡乱放着，床头挂着一个木制的十字架，旁边贴着几张发黄的杂志内页，都是女人，胸大屁股翘的，末世前的花花公子杂志那种。 墙角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鞋子，一股臭味，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桌上有一个铁皮杯子和半瓶私藏的威士忌，那是上个月赛力斯自己搜刮回来偷偷藏下的，谁都不知道。 他看了一圈，关上门，从怀里摸出那个对讲机，放在耳边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细微的电流沙沙声。 他把对讲机藏回衣服里，贴着胸口，在最里面的那层，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笑骂声。 赛力斯迅速把对讲机塞好，装作在整理床铺，下一刻门被一脚踢开。 “Suck it！赛力斯！你踏马死哪儿去了？！”一个光头探进来，满脸横肉，嘴里叼着半根劣质香烟，是杜宾。 后面跟着另一个秃头，齐克，笑得跟捡了钱似的，“God damn you，你真活着？” 齐克挤进来，一拳捶在赛力斯肩膀上，“今天换班点卯没见你人，还以为你踏马被行尸叼走了！” 赛力斯被他捶得退了一步，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bullshit！老子拉肚子，蹲了一天坑。” 杜宾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拉肚子能拉一天？你踏马是不是偷吃啥过期玩意儿了？” “就食堂那破罐头，”赛力斯顺嘴接话，“酸了吧唧的，吃完就窜。” 齐克和杜宾同时大笑。 “Fuck，那破罐头老子早就不吃了！”齐克拍着大腿，“玛莎那老娘们儿就知道拿破烂糊弄人！” “玛莎早就被教皇宰了，她不是咱们自己人，有一次偷吃食堂储存的东西被发现了，就被教皇抹了脖子，”杜宾说，“现在是马尔科姆在管食堂。” 赛力斯愣了一下，“马尔科姆？哪个马尔科姆？” “就那个，以前跟瓦伦丁诺混的那个，平头，脸上有疤的。”齐克说，“瓦伦丁诺不是没了嘛，他猛舔教皇和牧师，教皇让他管食堂。” 赛力斯沉默了，他忽然想起班森说过的话，“核心成员，你们别想，那些人已经被教皇彻底洗脑了。” 这个马尔科姆也许就是那种人。 “行了行了，”杜宾摆摆手，“回来了就好好歇着，明天估计有活儿。” “什么活儿？” “不知道，”杜宾压低声音，“去狼族地盘找班森小队的几个人今天回来了，教皇今天下午把几个人叫过去了，说了半天，出来的时候，泽维尔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泽维尔，和瓦伦丁诺、班森平级的小队长，教皇手下最疯的那个,核心中的核心。 赛力斯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行吧，明天再说。” 齐克拍了拍他肩膀，“走了，你好好睡。” 两人转身走了，外面传来他们的声音：“……那傻逼真拉了一天？” “谁知道呢，可能去偷腥了。” “偷个鬼，这破地方连个母的都踏马没有……” 赛力斯听着他们的声音远去，慢慢靠在墙上，他看着天花板，集装箱的顶上有一道裂缝，露出外面黑漆漆的天。 第545章 主说，叛徒必受火刑！ 凌晨两点，赛力斯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隔壁传来轻微的鼾声，那是老伊凡的房间，收割者里面年纪最大的那个，五十多了，打呼噜跟打雷似的，要不是末世来了，他可能已经退休了，去那个跟他们吹嘘了无数遍的乡下农场，过着悠闲的退隐生活。 再隔壁，有人在说梦话，“酸萝卜别吃……那是老子的……” 赛力斯听出来那是泽维尔的声音，疯子的梦话都带杀气。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然后他听到另一边隔壁有人在敲墙。 “咚，咚，咚。” 三下，是迈卡。 赛力斯伸手在墙上敲了两下，咚，咚，隔壁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极轻的声音：“出来，到后面去。” 赛力斯屏住了呼吸，他悄悄坐起来，套上外套，摸黑出了门。 集装箱房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生锈的钢材，平时没人来，因为太挤，而且臭，附近有个露天的厕所，那味道能熏死人。 赛力斯摸黑挤到通道深处，看见一个黑影蹲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烟。 迈卡抬起头，那张长满胡茬的脸上，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赛力斯。” 赛力斯在他旁边蹲下，“怎么了？” 迈卡舔了舔嘴唇：“你下午去哪儿了？” 赛力斯的心砰砰直跳，“我拉肚子。” 迈卡看着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信”，“拉肚子能拉半天？” 赛力斯没有说话，迈卡把烟递给他，赛力斯接过来，抽了一口，呛人的很，是那种自己卷的烟，烟丝里掺了干树叶。 “班森的事，你知道多少？”迈卡问。 赛力斯的手顿了一下，“……我知道一点。” 迈卡看着他，“你信吗？” “信什么？” “信他们死了，或者跑了。” 赛力斯抿了抿嘴，他把烟还给迈卡，“我不知道。” 迈卡接过烟，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我不信。” 赛力斯的心跳更快了。 迈卡继续说：“班森那个人，我认识他五年，我们一起在阿富汗扛过枪，一起挨过子弹，他那么厉害，人也多。我不信他们死了，肯定是走了，他走，肯定有原因。” 赛力斯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你想说什么？” 迈卡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说，如果他要走，我可能会跟他走。” 赛力斯愣住了，“你——” “别踏马说话，”迈卡一下子打断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问，我是不是疯了。” 他站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没疯，我只是不想再烧人了。” 迈卡把烟头按灭在墙上，然后把烟头装进口袋里，“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他挤过那些废铁，消失在黑暗里。 赛力斯一个人蹲在原地，心跳得像打鼓。 随后他站起来，挤回自己的房间，躺下的时候，赛力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也许、也许真的有人愿意走。 第二天凌晨，赛力斯去了食堂。 食堂在车间隔壁那栋小厂房里，几张长条桌，塑料椅，墙上用颜料写着几个大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食堂突然多了凌晨的一餐，其他人没什么感觉，那些夜间放哨的却再也不用空着肚子挺到天亮了。 凌晨这一餐是看不出加了什么的土黄色糊糊，看着就没什么胃口，不过好歹能填饱肚子。 赛力斯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刚喝了一口糊糊，就有人在他对面坐下了。 是管食堂的马尔科姆，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赛力斯。”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很，“你昨天去哪儿了？” 赛力斯抬起头，看着他，马尔科姆的眼神很平静，看着有些意味深长。 “拉肚子。” 马尔科姆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说，“班森他们没回来，最近教皇脾气不好，盯得紧。” 他站起来，走了。 赛力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寒，盯得紧？盯什么？ 马尔科姆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赛力斯又想到了最近食堂增加的凌晨加餐，也许，马尔科姆不是那种教皇的死忠。 也许，收割者里不少人都是不喜欢教皇的统治方式的。 食堂里渐渐热闹起来，那些刚轮完夜哨的人涌进来，端着餐盘，骂骂咧咧地找位置坐下。 “……holy shit，昨晚冻死我了，那破哨点连踏马个挡风的都没有！” “你就知足吧，泽维尔那傻逼昨晚让我搬了一夜弹药箱，老子现在手还抖。” “活该，谁让你输给杜宾！” “输个鬼，那是他耍赖！” 笑声，骂声，勺子碰餐盘的声音，赛力斯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心里却一阵发酸。 这些人，从末世前到末世后，都一起巡逻，一起喝酒，一起骂人，一起杀人。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想着怎么把他们骗走，他低下头，继续喝那个颜色恶心的糊糊。 吃完这一餐，赛力斯正准备走，车间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集合！快起来，教皇要讲话！” 食堂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抱怨，没人磨蹭，所有人都站起来，放下餐盘，朝车间走去。 赛力斯跟着人群往前走。 车间里已经站满了人，二十几个，黑压压的一片，围在净化之炉周围。 那根巨大的铁柱在火焰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根烧红的铁棒。 教皇站在铁柱下面，穿着黑色的衣服，牧师站在他的身后，泽维尔站在教皇身边，手里端着一支步枪，脸上带着那种凶狠的表情。 所有人都沉默着。 教皇扫视一圈，冷冷地开口：“兄弟们，我们之中，出了叛徒，有人背弃了主！” 赛力斯瞬间心如擂鼓，脑子一片空白，维克托被发现了？ 教皇阴鸷的目光扫过人群，“班森，约瑟芬，还有那几个废物，他们背弃了主，背弃了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狠厉，“主说，叛徒必受火刑！” 人群里有人喊：“烧死他们！” 教皇抬起手，压下了那阵骚动，“不急，他们会回来的，主会把他们带回来。” 他看着人群，“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们一起扛过枪，一起流过血，我们是一家人，是天选之子！” 教皇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表情却有些扭曲，“我保护你们，我给你们吃的，给你们住的，给你们活下去的理由，只要你们跟着我，跟着主，你们就不会死，你们会活到主再来的那一天！” 在牧师的带领下，人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回应：“阿门。” 赛力斯跟着喊，他此刻已经狠狠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和维克托没有暴露。 第546章 暗中的眼 集会结束后，赛力斯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把门关上，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手还在抖。 他想起教皇刚才的眼神，那双眼睛，曾经在末世前带领过公司，但现在，那双眼睛会杀了他。 赛力斯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对讲机贴在耳边，按下了通话键，“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是卡莉斯塔的声音：“我在。” 赛力斯的眼眶突然热了，他压着嗓子，极轻地说：“这里有人想走。” “多少人？” “还不知道，但有人。” “好，”卡莉斯塔顿了顿，“你们小心点。” 赛力斯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她看不见，“……我知道。” 他松开按钮，把对讲机塞回衣服里，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外面，天光已经开始微微亮了。 赛力斯回笼觉醒得很早，隔壁老伊凡的打呼噜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骂骂咧咧的起床动静。 再隔壁，有人在用力摔门，砰的一声，集装箱的铁皮都跟着震。 赛力斯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看了三秒，外面是那种灰蒙蒙的清晨光。 他坐起来搓了一把脸，利索地套上外套，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杜宾光着膀子从对面走过来，露出满身横肉和胸口那片浓密的黑毛。 他看到赛力斯，咧开嘴笑了，“哟，醒了？昨晚梦见哪个妞了？” 赛力斯瞪了他一眼，“梦见尼玛。” 杜宾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赛力斯一个踉跄，“Fuck you！我妈都变成行尸了，你要梦她，你踏马口味真重！” 齐克从后面冒出来，嘴里叼着根草，“你们俩能不能别一大早就在这儿嚎？老子昨晚三点才睡！” 杜宾撇了撇嘴，“谁让你熬夜的，现在连个手机都没有，你熬个鬼的夜！” 赛力斯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这帮人天天这么吵。 他看着齐克和杜宾勾肩搭背往食堂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们都走了，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他们都跟着他走，教皇会怎么对他们？ 赛力斯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得先找到维克托。 赛力斯在食堂找到维克托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稀粥，但一口没动，自顾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赛力斯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维克托？” 维克托抬起头，瞬间满脸兴奋，“赛力斯！” 他压低声音，凑过来，“我昨天找了三个人谈过话了。” 赛力斯的心跳慢了一拍，“哪三个？” “迈卡，道格拉斯，还有那个脸上有痘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赛力斯想了想，迈卡他认识，道格拉斯是以前跟瓦伦丁诺混过的，瓦伦丁诺被教皇弄死后被分到外围哨点，那个脸上有痘的，他不知道名字。 “结果呢？” 维克托的眼睛更亮了，“迈卡说他会考虑，道格拉斯、道格拉斯直接问我，怎么走。” 赛力斯的眉头皱起来，“道格拉斯怎么说？” “他说他早就想走了，但一直不敢，他说瓦伦丁诺在的时候，还有人能说说话，瓦伦丁诺一死，他一个人，他受不了。” 维克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那个脸上有痘的，没说什么，但他没告密，他要是想告，早告了！” 赛力斯沉默了，他看着维克托脸上那种天真不加掩饰的兴奋，“维克托。” “嗯？” “你确定他们都没问题？” 维克托愣了一下，“什么、什么问题？” “告密，”赛力斯说，“万一有人去告诉教皇呢？” 维克托的表情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赛力斯看着他，他知道维克托在想什么，维克托太单纯了。 他以为所有人跟他一样，一旦动摇了，就会直接说出来，但他忘了，有些人，表面上说“考虑”，背地里可能已经在找牧师了。 “我、我不知道，”维克托的声音小了下去，“我觉得他们、他们应该不会——” “应该，”赛力斯重复了一遍，“应该！” 维克托沉默了。 赛力斯站起来，“行了，你继续吃，我去看看。” 他端着餐盘走了，留下维克托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褪下去。 赛力斯没有去食堂的出口，他绕到后厨边上，从一个破窗户翻出去，绕到食堂旁边的废料堆后面。 那里视野好，能看见食堂的几个出入口。 他蹲下来等着。 太阳慢慢升高，食堂里的人进进出出，杜宾和齐克勾肩搭背走了。 泽维尔带着几个人往车间方向走，几个他不认识的人，三三两两，各自散开。 然后赛力斯看见道格拉斯从食堂里出来，他没有往哨点的方向走，也没有往宿舍的方向走，他往另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 是牧师住的地方！ 赛力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道格拉斯快步穿过厂区，绕过那根巨大的铁柱，朝车间后面那排小平房走去。 牧师就住在那里。 赛力斯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该死的混蛋要去告密！ 他猛地站起来，从废料堆后面绕出去，快速跟上去。 但是赛力斯跟了三十米，意识到了不对了。 道格拉斯走得太快了！ 那种快，不是普通的“有事要办”的快，是那种有人在后面追的快。 他知道有人跟着他！ 没办法，收割者各个都是好手，警觉性和身手肯定是有的。 赛力斯抿了抿嘴，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道格拉斯的背影消失在车间拐角。 一直没人出来。 赛力斯心下一沉，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刀，握紧了刀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继续快步往前走，绕过车间拐角的时候，赛力斯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做好了准备。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道格拉斯不见了！ 赛力斯愣在拐角后面，前面是空荡荡的通道，两边是车间和仓库的墙，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路，路的尽头，就是牧师住的那排小平房。 从那里看不到这里的情况。 通道里，没有道格拉斯。 第547章 现在，你该闭嘴了！ 赛力斯的心跳快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听见身后有一声重物落地声。 他猛地转身，道格拉斯站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手里握着一把刀，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 “赛力斯，”他死死地盯着赛力斯，“你跟了我一路。” 赛力斯看着他，“道格拉斯，你想干什么？” 道格拉斯冷冷地笑了，“我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舔了舔嘴，“维克托那傻逼，以为我真想走？” 赛力斯的眼睛眯了起来，警惕地握紧刀，“你不想？” “想？”道格拉斯又笑了，“我踏马想什么？想被挂起来？想被烧死？” 他顿了顿，活动了一下脖子，“瓦伦丁诺死了，班森不见了，我留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赛力斯没有说话，道格拉斯直直地看着他，“因为我聪明，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说完，他举起刀，“现在，你该闭嘴了！” 道格拉斯扑过来的时候，赛力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逼，老子早就看不顺眼了！ 道格拉斯的动作很快，毕竟大家都是雇佣兵，手上有点东西。 那一刀朝赛力斯胸口扎过来，又快又狠。 赛力斯侧身，让过刀尖，同时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 道格拉斯往前一栽，差点摔倒，但硬生生稳住身形，回手又是一刀。 赛力斯向后跳开，拉开距离。 两人对峙着，都在喘气。 “你踏马挺能打啊！”道格拉斯说，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也不差啊，”赛力斯说，“瓦伦丁诺和班森教过我几招。” 道格拉斯的脸抽了一下，“瓦伦丁诺脑子有问题，班森是叛徒。” “是吗？”赛力斯说，“那你之前怎么不去告他？” 道格拉斯没有回答。 赛力斯往前走了一步，“你早就想告了吧？但你没机会！ 瓦伦丁诺太硬气了，公开叫板教皇的上帝说，死得太快，班森直接离开了。” 道格拉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赛力斯猛地扑上去，“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这个该死的两面派！” 道格拉斯挥刀挡了一下，但赛力斯已经贴近了，而近身，是赛力斯的优势。 他一手抓住道格拉斯握刀的手腕，另一手的刀从下往上，“噗嗤”一下刺进道格拉斯的肋骨之间！ 道格拉斯的眼睛瞪大了，他的嘴张开想喊，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赛力斯制住他持刀的手，面无表情地把刀往里推了一寸。 这一刀刺破了道格拉斯的肺部，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另一只手艰难地抵住赛力斯的胸口，用力喘气却依旧窒息，抵抗的手也没了力气，身体软了下去。 赛力斯扶住他，慢慢把他放到地上，血从伤口涌出来，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道格拉斯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看着他。 赛力斯蹲下来，冷漠地看着他。 “你、你——”道格拉斯的嘴唇动着，发出含混的声音。 赛力斯把刀拔出来，道格拉斯的嘴里涌出一口血，然后他不动了。 赛力斯蹲在那里，默默地看着那张脸，然后他抽出刀，又往道格拉斯脑袋里插了一刀，随后站起来，把刀在道格拉斯的衣服上蹭了蹭，收起来。 四周没人，这条通道本来就偏僻，平时没人来。 道格拉斯选这条路，大概也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以为自己能解决掉跟踪的赛力斯，却没想到反而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赛力斯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血还在往外流，他得处理掉。 但他先摸出胸口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喂？” “我在。”卡莉斯塔的声音。 赛力斯深吸一口气，“我解决了一个告密的。” “你没事吧？” “我和维克托都没事。” “尸体呢？” “还没来得及处理。” “好，别让人发现，注意安全。” “知道。”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卡莉斯塔说：“赛力斯，你做得对。” 赛力斯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松开按钮，把对讲机塞回衣服里。 然后他蹲下来，开始处理道格拉斯的尸体。 把道格拉斯的尸体拖进化粪池，是赛力斯这辈子干过的最恶心的事。 那个池子在露天厕所后面，末世后没人清理过，里面的东西早就发酵成了黑色的糊状物，臭得能熏死一头大象。 赛力斯把道格拉斯推进去的时候，差点当场吐出来，但他忍住了。 他看着那个尸体慢慢沉下去，被那些黑色的糊状物吞没，最后只剩一只手还露在外面。 “嘶，麻烦。” 赛力斯又找来了一根长棍，几下把那只手捅下去，彻底没了。 对不住了，道格拉斯，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不体面的埋骨之地了！ 赛力斯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走到车间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平复了很久心中的恶心感。 然后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沾了一点血，虽然血迹不多，但能看见。 赛力斯骂了一句，把外套脱下来，卷成一团，夹在胳膊下面，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回宿舍。 路上遇到齐克，他冲赛力斯喊：“Jesus christ！你踏马衣服呢？” 赛力斯头也不回：“热。” 齐克在后面笑：“热？这才十几度，你傻逼吧？” 赛力斯翻了个白眼，“我年轻，火气旺。” 齐克：…… 赛力斯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外套扔在地上。 他坐下来，看着那件外套，看着上面那点血迹，想起了道格拉斯最后看他的眼神。 恐惧，不甘，还有一点点，一点点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想了，睡觉睡觉。 晚上，赛力斯小憩一会儿后又去了食堂。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维克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来他旁边。 “你、你今天去哪儿了？”维克托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问。 赛力斯看了他一眼，“我处理了点事。” 维克托愣了一下，“什么事？” 赛力斯没有回答，只管低头喝粥。 维克托看着他，眼神复杂，“赛力斯。” “嗯？” “你、你是不是，杀了人？” 赛力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单纯的维克托，“你不需要知道。” 维克托沉默了，他也低下头开始喝粥。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食堂里，那些熟悉的声音还在。 杜宾和齐克在骂娘，泽维尔在跟人吹牛，有人摔了勺子，有人哈哈大笑。 赛力斯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些人里，有多少是道格拉斯那样的？有多少是真的想走？有多少是装的呢？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继续，因为维克托太单纯了，如果自己不在旁边看着，维克托会死的。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外面天已经黑了。 赛力斯又想起卡莉斯塔说过的话：“你不是去送死，你是去帮你朋友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郁气，快速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维克托，我先走了啊！” 维克托抬起头看了他好几眼，复杂地点点头：“谢了，兄弟！” 第548章 瞒不住的秘密 杀人之后，每一秒都是倒计时。 赛力斯吃完饭回到宿舍的时候，手像过电一样的颤动，就是那种把手放在膝盖上，能感觉到，但你盯着看，又看不出来。 门关上后集装箱里很黑。 他走过去，躺在行军床上，床垫里的弹簧早就塌了，躺上去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像个快死的人在叹气。 隔壁传来老伊凡的呼噜声，那呼噜声跟打雷似的，轰轰隆隆。 有时候中间会停几秒，你以为他终于憋死了，过一会儿要尸变了，然后他又“哈”的一声喘过气来，继续轰。 再远处，是杜宾和齐克的相邻宿舍。 那俩傻逼不知道在吵什么，声音隔了几层铁皮还能传过来，大概是又在赌。 他俩每天都赌，什么都赌，赌今天谁站岗的时候偷懒没被发现，赌食堂罐头里能捞出几块肉，赌泽维尔今天会骂多少人。 毕竟，末世里什么娱乐活动都没了。 赛力斯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些声音，他听了很久，每一天都是这些声音。 以前他觉得烦，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们都死了或者走了，这些声音还会在吗？ 赛力斯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闭上眼睛，道格拉斯的眼神又浮上来，那双眼睛瞪得很大看着他。 嘴里往外涌血，血顺着下巴流到地上，洇开一小片。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嗬嗬”的声音，赛力斯蹲在他面前，看着那个眼神，恐惧，不甘，还有一点点是什么？ 现在他想起来了，那一点点，是困惑。 道格拉斯临死之前，最后的念头应该是：为什么？我们不是一起巡逻、一起喝酒吗？末世后为什么我们都变了？ 赛力斯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个问题的答案也浮上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要告密，因为你要害维克托，因为你要害迈卡，因为你要害那些想走的人，所以你必须死。 这个答案，他给道格拉斯了，但他说服不了自己。 这是个不眠夜，赛力斯睡不着，他就那么躺着，睁眼一直到天边开始发白。 早上六点，赛力斯坐起来，揉了揉脸，一夜没睡，眼睛涩得像进了沙子，但他顾不上。 他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动静了。 老伊凡正端着脸盆往外走，看到赛力斯，愣了一下，“起这么早？” 赛力斯点了点头，“睡不着。” 老伊凡没多问，他端着盆走了，留下哗啦哗啦的水声。 赛力斯往食堂方向走，路过道格拉斯的房间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走。 食堂里已经有人了，杜宾和齐克坐在角落里，一人端着一碗粥，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么。 赛力斯去打饭窗口端了碗粥，在一张桌子坐下，他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道格拉斯！道格拉斯！” 赛力斯的手顿了一下。 喊声越来越大，有人在跑，“泽维尔！泽维尔！道格拉斯不见了！” 食堂里的人全都抬起头，杜宾的勺子停在半空中，齐克骂了一句：“酸萝卜别吃！” 赛力斯低下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心里有数，道格拉斯的失踪被人察觉了。 —— 今天又轮到赛力斯放哨，等他放完哨回到车间的时候，走廊里乱糟糟的。 几个人正往外跑，有人一边跑一边套外套，有人嘴里骂骂咧咧。 赛力斯抓住一个跑过的年轻人，是那个脸上有痘的，维克托谈过话的那个。 “怎么了？” 那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躲闪，“出事了，泽维尔在车间那边抓了个人。” 赛力斯的心“咚咚”跳了两下，“谁？！” “不知道，好像是……好像是维克托。” 他挣开赛力斯的手，跑了。 赛力斯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开始跑。 他先去了维克托的宿舍，门开着，里面没人，床单皱成一团，好像人刚起来就被人拖走了。 他立马转身跑向食堂，食堂里人都在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往车间方向张望。 赛力斯一把抓住了齐克，气喘吁吁地问，“维克托呢？” 齐克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奇怪，“车间后面，泽维尔正审着呢。”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听说他找人谈话，想策反，被人逮住了。” 赛力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松开齐克，往车间方向跑，跑到车间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放慢了脚步。 不对，自己不能跑，不能让人看出他急。 赛力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拐过车间，走向后面那条通道，那条他昨天杀道格拉斯的通道。 还没走近，他就看见了人群。 十几个人围成了一圈，堵在通道入口，泽维尔站在最中间，杜宾也在。 赛力斯挤进人群，他一眼就看见维克托了。 维克托被按在地上，脸贴着煤渣，泽维尔的一只脚踩在他脸上，鞋底在他脸颊上碾来碾去。 维克托的脸上全是血，鼻子破了，嘴角裂了，额头上有一道口子在往外渗血，血和煤渣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说！”泽维尔嗓门很大，声音震得通道都在回响，“你跟谁说话了？道格拉斯？还有谁？！” 维克托的脸被踩变形了，但他居然在笑，声音断断续续从被踩变形的嘴里挤出来，“我说了，我是奉主的旨意，主让我救你们！” 泽维尔的脸色发青，他把脚抬起来，又重重踩下去，维克托的脸砸在煤渣里，发出一声闷响。 “主？”泽维尔的声音里全是讽刺，“你踏马信主还背刺我们？” 维克托被踩得说不出话，但他还在瞪着泽维尔，像一只怎么都踩不死的小强。 杜宾蹲下来，一把揪住维克托的头发，把他的脸从煤渣里提起来，“道格拉斯在哪儿？” 维克托看着他，肿着的眼睛里有一点奇怪的困惑，“道格拉斯？” “对，道格拉斯，他昨天不见了，你踏马是最后一个跟他说话的人！” 维克托愣了一下，然后他得意地说了，“道格拉斯走了。” 杜宾的眼睛眯起来，“走了？” “对，走了，”维克托的声音很平静，“他选择跟我走。” 杜宾一拳砸在维克托脸上，维克托的头猛地甩向一边，血从嘴里喷出来，洒在地上，“你打死我，他也走了！” 杜宾站起来，看了泽维尔一眼。 泽维尔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该死的，还有谁？还有哪个混蛋踏马跟他谈过？” 第549章 暴露 没人敢说话，赛力斯站在人群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围，看见迈卡站在人群边缘。 迈卡的脸惨白，嘴唇在发抖，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维克托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张了张嘴，但维克托没有看他。 一眼都没有。 维克托只是盯着泽维尔，杜宾，还有那些围着他的人，声音越来越弱，“你们不信我，主会证明的。” 泽维尔又踩了他一脚，“Fuck you！胡言乱语的！给老子闭嘴！” 维克托被这一脚死死踩得脸贴地，终于安静了，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赛力斯站在人群里，他多想冲上去推开泽维尔，拉起维克托，把他扛在肩上带走！ 但他不能，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看着他的朋友被踩得满脸是血。 因为一动，就全完了。 泽维尔气愤不过，又踹了一脚维克托的肚子，踹得维克托弓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这才挥了挥手，“把他带走，关地下室！” 两个教皇的死忠收割者把维克托从地上拖起来时，维克托的腿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被两个人架着往前拖。 路过赛力斯身边的时候，维克托的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肿着的眼睛，朝赛力斯的方向转了一瞬，然后他迅速转回去，任由自己被拖走了。 赛力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自己朋友在地上被拖出来的血痕，看着那些人慢慢散去，最后只剩他自己站在那里。 他默默地蹲下来，地上那摊维克托的血已经渗进煤渣里，变成深褐色的一小片，赛力斯伸出手，用手指摸了一下，心中发寒。 然后赛力斯站起来转身走了，他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去继续任务。 一路镇静地走回宿舍，直到关上门他背上的冷汗才流下，赛力斯哆嗦着摸出胸口的对讲机，声音抖得厉害，“他们抓了维克托！”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 “维克托、他被打了，打得很惨，他们问他跟谁说过话。”赛力斯的声音越来越快，“他没说，他没供出任何人。” 他说不下去了。 卡莉斯塔深吸了几口气，闭了闭眼，然后她冷静地问道：“维克托还活着吗？” “活着，关地下室了。” “好。” 赛力斯愣了一下，“好？” “对，”卡莉斯塔说，“活着就有办法。” 赛力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莉斯塔继续说：“听着，赛力斯，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别去看他，别去打听，就当他死了。” 赛力斯的喉咙动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卡莉斯塔打断他，“他扛得住，如果你扛不住，他就白扛了，还会被杀。” 赛力斯沉默了，他知道她说的对，但他还是难受，那种难受，像有只手在胸腔里攥着，攥得他喘不过气。 “维克托那边，我会想办法，”卡莉斯塔说，“你只需要活着，继续盯，有什么动静，随时报告。” 赛力斯深吸一口气，“……好。” “还有，”卡莉斯塔顿了顿，“维克托谈过的那几个人呢？” 赛力斯想起刚才迈卡站在人群边缘的样子，惨白的脸，发抖的嘴唇，想说什么又没说的样子，还有脸上有痘的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跑过。 “他们知道了，”赛力斯说，“迈卡就站在边上，维克托没看我们。”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那个迈卡扛得住吗？” 赛力斯想了想迈卡昨天晚上在后巷说的话，“我、我不知道……” “盯着他，”卡莉斯塔说，“他可能会冲动。” 赛力斯点了点头，“知道。” 通话结束，赛力斯眼眶突然热了，他抬起手捂住脸，就这么躺在床上。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了，偶尔有一两声喊叫，然后也没了。 一切好像又恢复了正常，但他知道，一切都不正常了。 他的朋友被关在地下室里，满脸是血，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而他，只能躺在这里，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救援。 —— 赛力斯是傍晚的时候“路过”车间地下室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卡莉斯塔说过，什么都别做，别去看，别去打听，但他控制不住。 他绕着车间转了一圈，装作在检查什么东西，然后慢慢靠近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门是关着的，生锈的铁板外焊着一根粗大的门闩，门闩上挂着一把锁。 赛力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开始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以为自己来晚了，心猛地往下一沉！ 然后他听见了念经声。 “……主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谁，但确实是维克托的声音。 “……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 赛力斯的心脏猛地揪紧，玛德，谢天谢地，维克托这个傻子还活着！ 然后泽维尔的声音炸开：“你踏马念什么呢？！” 重重的闷响，拳头实实在在地砸在肉上，一直没停过，维克托的声音停了。 赛力斯站在门外，里面传来维克托挨打的粗重喘息声，然后是泽维尔的声音，也喘着粗气，明显是打累了：“维克托，你到底说不说？！” 沉默。 “跟谁说过话？” 沉默。 “道格拉斯在哪儿？！” 沉默。 又是闷响。 赛力斯闭上眼睛，他不能进去，不能暴露，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 直到里面又响起那个沙哑的声音：“……主……保佑我……” 赛力斯转身走了，他怕自己再站下去，会忍不住踹开那扇门，给泽维尔脑门上来一枪。 晚上，赛力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想着要不要联系卡莉斯塔，告诉她维克托还活着，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说什么都没用。 卡莉斯塔说过，她会有办法，但他不知道那办法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只能等。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鬼鬼祟祟的。 赛力斯瞬间弹坐起来，手猛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挤进来。 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赛力斯能感觉到他在发抖，看上去没有敌意，赛力斯放松了一点点。 “赛力斯？”来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也抖得厉害，“是我，迈卡。” 第550章 粪坑炸了！ 赛力斯松开刀柄时，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迈卡，你怎么来了？” 迈卡把门轻轻关上，背靠在门板上，长叹了一口气，“我睡不着。” 赛力斯看着他，迈卡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两个人面面相觑地沉默了。 然后迈卡开口说，“他——维克托没供出我。” 赛力斯没有说话。 迈卡继续说：“我站在那儿，他看见我了，他看见我了，但他没看我，一眼都没看。”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崩溃地说，“维克托要是看我，我就完了，泽维尔肯定能看出来！但他没看，他、他保护了我。” 赛力斯看着他，迈卡捂住脸的手在抖，其实不止是手，整个人都在抖。 “他说的那些，主让他救我们，你觉得是真的吗？” 赛力斯想起维克托被打成那样还在笑的样子，想起他念经的声音，想起他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迈卡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也湿湿的。 赛力斯说：“但我知道，他不会供出你。” 迈卡的眼眶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赛力斯把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他扛得住。” 迈卡看着他，“赛力斯，你怎么知道？” 赛力斯想了想，“因为他傻，他是个傻子。” 迈卡愣了一下，赛力斯继续说：“傻的人，不知道怕。” 迈卡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开始抽动，他没有哭出声，但赛力斯知道他哭了。 赛力斯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手一直按在他肩上。 外面，老伊凡的呼噜声还在继续，远处，有人在笑骂，一切如常。 但这间小小的集装箱房里，有两个人，在为一个傻子的命，偷偷地掉眼泪。 过了很久，迈卡抬起头，他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我得走了！” 赛力斯点了点头。 迈卡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赛力斯，“如果、如果维克托死了——” 他说不下去。 赛力斯看着他，“他不会死的。” 迈卡呆呆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赛力斯继续认真地说：“维克托不会死的，我向你保证。” 迈卡眨了眨眼，看着他，看了很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倒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门开了，他消失在黑暗里，赛力斯一个人坐在床上，想起维克托今天那句话：“主……保佑我……” 自己信主吗？ 他不确定，但他知道维克托信，那就够了。 —— 车间地下室。 维克托被绑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上，双手反剪在身后，脚踝也被绳子勒得死死的。 他的脸已经肿得认不出原样了，眼眶淤青，嘴唇裂开，鼻子里还在往外渗血。 身上更是惨不忍睹，衣服被撕成碎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淤痕，有些地方皮开肉绽，血痂糊了一层又一层。 泽维尔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铁管，“维克托，最后问你一次。” 维克托抬起肿成一条缝的眼皮，看着泽维尔，嘴角动了动，发出“嘁”的一声。 泽维尔的脸扭曲了，他“唰”一下站起来，抡起铁管，砸在维克托的肋骨上！ “咔嚓！” 维克托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然后他，他居然又笑了！但是不敢太用力，那样骨折的肋骨会很疼。 泽维尔看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你踏马疯了，被魔鬼附身了？” 维克托摇了摇头，“我没疯，我只是信。” 泽维尔愣住了，“信什么？” 维克托看着他，那双肿着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信主，信加百列，信一个穿黑袍的神父。” 他顿了顿，“他告诉我，主让我们爱邻舍，如同爱自己。” 泽维尔的脸变了，“你说什么呢？那个神父是谁？！” 维克托没有理他，又开始念经：“……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 泽维尔一脚踹在他脸上，维克托的头“咚”一声撞在铁柱上，但他还在念：“……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闭嘴！你疯了！” “……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 泽维尔又踹了一脚，维克托的声音停了，他歪着头，血从嘴角流下来。 泽维尔自己都打累了，喘着粗气看他。 过了几分钟，维克托的眼皮动了动，“泽维尔，你打不死我的，主会保佑我的。” 泽维尔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真的不怕死，蠢得让人想砸烂他的脑袋。 看透这一点，泽维尔彻底泄气了，把铁管扔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走。 只剩维克托一个人被绑着，他又开始念经，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死掉。 “……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没有人听见，但他还在念，因为那是维克托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 隔天早上，赛力斯被一股臭味熏醒，那是一种让胃里直翻腾的恶臭，直往脑子里钻，像是粪坑炸了。 等等，粪坑炸了？粪坑炸了！ 他惊得一下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隔壁老伊凡的呼噜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骂骂咧咧的声音，“Jesus christ！什么味儿？！” 赛力斯慌张地站起来推开门，走廊里已经炸了，几个人捂着鼻子往外跑，有人一边跑一边干呕。 杜宾光着膀子站在门口，脸皱成一团，“踏马的化粪池满了？” 坏了，道格拉斯要被发现了！ 赛力斯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跟着人群往外走。 臭味越来越浓，走到厂区中间的时候，那股味道已经浓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有人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赛力斯捂住口鼻，往化粪池的方向走去，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泽维尔站在最前面，脸黑得像锅底，几个人在他旁边表情扭曲。 赛力斯不着痕迹地挤进去扫了一眼。 化粪池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冲开了，那些黑黄色的、黏稠的、发酵了不知道多久的某种物质，正从池子里往外溢，流得到处都是，在地上蔓延成一片黑色的沼泽。 而在化粪池中间，有一只人手，从黑黄色的恶心糊状物里伸出来的，直直地指着天。 Jesus！旁边不止一个人已经开始吐了。 赛力斯的胃猛地一阵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认出了那只手，手腕上有个纹身，是道格拉斯！ 那天，赛力斯用长棍把那只手捅下去了，现在它又伸出来了，像是死不瞑目一样。 泽维尔蹲下来，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眼，然后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周围的人，“捞！” 第551章 我杀的！ 齐克的脸变了，“泽维尔，你！” “快捞，”泽维尔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我要看是谁。” 齐克看了一眼泽维尔为首的那几个教皇死忠，没一个人动，他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找了一根长棍走过去。 他捏着鼻子，用棍子拨开那些黑黄色的糊状物，随着糊糊被一点点拨下去，尸体慢慢浮出来。 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头，那张脸已经泡得发白肿胀，五官几乎认不出来，但眼睛还睁着，灰白的眼珠表面全是黑黄色糊糊，瞪得大大的。 赛力斯的手开始抖，他怕被人看出来，悄悄把手插进口袋里攥成拳头。 泽维尔蹲下来，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终于辨认出这个泡在粪坑里的尸体是道格拉斯，然后他站起来，对旁边一个人说，“去叫教皇。” 十几分钟后，教皇来了，他五十多岁，面部线条很深，秃头，大胡子，还戴着一副眼镜，鞋底踩在那些黑色的污秽上发出“噗叽噗叽”的黏哒哒的声音，但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教皇走到那只手旁边低头看，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连呕吐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教皇终于抬起头，他看着泽维尔，“谁干的？” 泽维尔摇了摇头，“我们还不知道，要查。” 教皇冷冷地说：“这个人杀了我们的兄弟，现在可能还藏在我们周围，给我查到底！泽维尔，把我们的兄弟好好清理出来，请牧师来为他祷告！” 说完，教皇转身走了，留下一群不敢动的人。 泽维尔是第一个动的，他转过身看着人群，那双眼睛里的狠厉，让所有人都不敢对视，“所有人，车间集合。” 他还指着两个缩在角落的收割者，让他们把道格拉斯的尸体弄出来，找牧师祷告后埋葬。 人群散了，赛力斯跟着齐克往回走，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一看那只手，就会露出破绽。 车间里，所有收割者都站着。 泽维尔站在最前面，杜宾和齐克在他两边，牧师也来了，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圣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泽维尔开口：“道格拉斯死了，被人杀的，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没人说话，一片寂静。 泽维尔的目光像一把刀子刮过人群，“谁最后见过他？” 有人小声说：“前天早上，我在食堂见过。” “之后呢？” 泽维尔的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有人看见过维克托和他说话吗？” 赛力斯屏住了呼吸，这时旁边有人回答：“好像看见过。” 泽维尔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跟我来。” 他是对周围几个手下说的，但是赛力斯也混在几个教皇死忠里往地下室走。 说真的，赛力斯的腿现在有点软，要是待在房间里，他立马就会软倒。 牢房的门被推开，那股潮湿的、混杂着血腥和排泄物的气味扑面而来，维克托被绑在铁柱上，头低着，一动不动。 听到动静，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形了，维克托看见泽维尔和后面那群人，他扯了扯嘴角，“怎么？来看我有没有死？” 泽维尔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粗暴地拎起来，“说！道格拉斯是不是你杀的？” 维克托呆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一口咬定，“是我！” 赛力斯的心脏几乎停跳，泽维尔的眼睛眯起来，“是你？” “对，”维克托笃定地说，“我杀的！” 泽维尔一拳砸在他脸上，维克托的头猛地甩向一边，血从嘴里喷出来，“为什么？！” 维克托吐出一口血，慢慢转回头，“因为他要告密。” “告密？” “对，他要去告诉牧师，他要害我的兄弟！” 泽维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兄弟？” 他重复了一遍，“你踏马还有兄弟呐？” 维克托点了点头，“有，很多很多。” 他发现了人群里的赛力斯，但是一眼都没有看赛力斯。 泽维尔残忍地笑了,“很多兄弟？他们在哪儿呢？站出来让我看看！” 没人动，没人说话，维克托也笑了，“他们不用站，我知道他们在就行。” 泽维尔的脸扭曲了，他松开维克托的头发，退后一步，“酸萝卜别吃！你踏马真是个疯子！” 维克托低着头喘气，现在稍微有点幅度的动作都会引动他肋骨骨折处钻心的疼。 泽维尔转身，往外走，“继续关着，明天再说。” 他的手下们开始散去，赛力斯站在原地，看着维克托，维克托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盯着地上的血。 赛力斯飞速转身走出地下室，他走得很快，快到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宿舍的，所以他没看到牧师往地下室走。 牧师推开地下室门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里面太臭了，跟行尸的味道有得一拼。 他站在那里，让那股难闻的气味从身边流过，然后抖了抖黑袍子，从容地走进去。 地下室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挂在墙上，火焰在风中摇曳，把周围的影子拉得很长，维克托被绑着，一动不动。 牧师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圣经放在膝盖上，看着维克托，那双眼睛温和悲悯，像在看一只受伤的羔羊，“维克托。” 维克托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牧师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你知道我不是来害你的。” 维克托的嘴唇动了动，“那你来干什么？” 牧师看着他，“我来帮你。” “帮我？” “对，”牧师点点头，“帮你找到回家的路。” 维克托沉默了，牧师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肩上，“维克托，你是主的羔羊，你只是迷路了。” 维克托看着那只手，突然说，“我没有迷路。” 牧师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维克托，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耐烦，“没有迷路？” “没有，”维克托继续说，“我知道自己在哪儿，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牧师用一副看不懂事的孩子的表情，“孩子，你知道什么是罪吗？” “知道。” “那你说说，什么是罪？” 维克托想了想，“杀人不是罪，杀人才是罪？” 牧师愣住了，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说什么？” 维克托看着他，那双肿着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诡异的光，“你让我杀人，教皇让我杀人，那是罪吗？” 牧师的脸色变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过来，把手收回去，重新拿起膝盖上的圣经，清了清嗓子，“那是净化，是主的旨意。” 维克托看着他，“主真的让你杀人吗？” 牧师沉默了，他看着维克托那张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脸，心情复杂。 末世以前，牧师自己也信，信得愿意为主做任何事，后来他发现，主不说话，只有教皇说话，于是他学会了听教皇的话。 但眼前这个人—— “有个神父告诉我，”维克托继续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主让我们爱邻舍，如同爱自己。” 牧师的眼睛眯了起来，“哪个神父？” 维克托笑了，“我不告诉你。” 牧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很久，然后站起来把圣经合上，抱在胸前，那双眼睛不再温和了，“维克托，你会死的。” 维克托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不怕？” “不怕。” 牧师看着他，“为什么？” 维克托想了想，“因为主在。” 牧师默然无语，他被气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油盐不进的维克托一眼，“你真是疯了！” 第552章 明天，快点来吧 外面，泽维尔正靠在墙上抽烟，看到牧师出来，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怎么样？” 牧师摇了摇头，“没用的，他疯了。” 泽维尔骂了一句，“那就烧！我去禀告教皇。” 牧师站在那里望了一眼远处那根巨大的铁柱，“明天中午吧。” 泽维尔点了点头，“好。” 牧师转身走了，黑袍子在黑暗中飘动，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泽维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他对着牢房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疯子！” 他也走了，留下维克托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被绑着，脚被绑着，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 维克托看着黑暗中那个看不见的地方，轻轻说：“加百列。” 没人回应，但他知道，有人知道他的处境。 那个穿黑袍的神父，那个告诉他主是爱的人，他说过，主与自己同在。 维克托闭上眼睛，又开始念经，“……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 明天，他会被绑在火坑上被烧死，但他不怕，因为主在。 赛力斯这天过得浑浑噩噩的。 齐克在走廊里撞见他，随口说了一句：“明天中午，烧维克托，你要去看吗？” 赛力斯愣住了，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 齐克看着他，表情有点奇怪，“明天中午，烧死维克托，教皇和泽维尔定的。” 赛力斯的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他张了张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齐克知道维克托和赛力斯要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别想太多，早点睡吧。” 赛力斯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他走回房间，“砰”地关上门，整个人都抖抖嗦嗦地摸出胸口的对讲机，“明天中午，他们要烧死维克托。” “我知道了，”卡莉斯塔打断他，“明天我们会来。” 赛力斯的脑子一片空白，“你们、你们怎么来？” “你不用知道，”卡莉斯塔说，“你只需要今晚把对讲机放在火坑旁边，通话键一直开着就行，等着明天看好戏。” 通话结束，赛力斯脑子里乱成一团。 明天，卡莉斯塔他们明天会来。 怎么来？ 他不知道。 外面天已经黑了，隔壁几间集装箱宿舍有人还在议论道格拉斯和维克托的事，但他听不进去了，心里只想一件事：明天，快点来吧。 赛力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念一想，不行，卡莉斯塔说有办法，让他去放对讲机，她从来没骗过他。 那就去放。 他“唰”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现在就去？ 现在太早了，火坑旁边还有人，有巡逻的，有值夜的，被发现就完了，再等等。 想到这一点，赛力斯重新躺下，开始数时间。 时间过得太慢了，慢得像有人在用刀片一点一点刮他的皮肤，浑身刺挠得很。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张发黄的杂志内页还在，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还在笑。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恶心，一下子伸手，“次卡”一下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用力扔在地上。 凌晨三点，赛力斯悄悄推开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老伊凡的呼噜声震天响，杜宾那边偶尔传来一两声梦呓。 他猫着腰贴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车间那边还有点微弱的光亮，有人在火坑旁边坐着，是值夜的两个人，正凑在一起不知道聊什么。 赛力斯躲在阴影里，观察了十分钟，那两个值夜的没有动，只是偶尔说几句话，然后继续坐着。 他只能继续等。 又过了半小时，其中一个人站起来，往厕所方向走去。 另一个人坐着，背对着赛力斯的方向。 机会来了！ 赛力斯猫着腰，从阴影里绕过去，一点一点接近火坑，直到他能看见那个人了。 是塞缪尔，也就是脸上长痘的年轻人，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赛力斯躲在一个废料堆后面，心跳得像打鼓。 他把手伸进胸口，摸出对讲机，随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废料堆旁边有一个缝隙，正好可以塞进去，不太显眼，但离火坑够近，近到声音能传遍整个广场。 赛力斯蹑手蹑脚地把对讲机塞进那个缝隙里，松手，对讲机落进去，恰好卡住了。 他又找了一块小炭渣，塞进去抵住对讲机的通话键，确保它一直开着，而且从外面完全看不见，很好！ 这一切动静很轻，塞缪尔好像什么都察觉，一直背对着这里。 做好一切后，赛力斯缩回手，贴着废料堆慢慢往后挪，挪了十几米后，他站起来，猫着腰原路返回，一路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明天，快点来吧！ —— 十五公里外，磐石堡临时营地。 卡莉斯塔也没睡，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出一道银色的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帐篷里还有几个人——莉亚、卡弗、加百列、博西、詹森。 他们都看着她。 莉亚第一个开口：“赛力斯放好了？”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放好了。” 莉亚松了一口气。 卡莉斯塔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的夜色，远处，那座造船厂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然后她转过身，月光从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银色，“明天中午。” 所有人都站起来。 “博西，无人机准备好了吗？” 博西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全部满电，引诱剂已经装填完毕。凌晨五点我会再检查一遍。” 卡莉斯塔看向卡弗，“卡弗，干扰剂呢？” 卡弗从角落里站出来，拍了拍裤子，“每人五罐，多备了两罐，以防万一。”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她看向詹森，“明天你负责教皇和牧师，没问题吧？” “Sure！” 她最后看向加百列，加百列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神父长袍，他手里捧着圣经，正在默读，“加百列，准备好了吗？” 加百列认真地点头：“我准备好了。” 卡莉斯塔抿了抿嘴唇，定定地看着他，“你怕吗？” 加百列淡然一笑，“不怕，我们有上天眷顾。” 卡莉斯塔微微一笑，看着所有人，“明天上午，行动开始，无人机从四个方向释放引诱剂，大概半小时后，所有行尸都会往造船厂聚集。” 她顿了顿，“加百列跟在我身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让他们看见，让他们相信。” 加百列点了点头。 帐篷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加百列坐在角落里，翻开圣经，月光照在书页上，把那行字照得发亮：“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卡莉斯塔站在帐篷中央，一动不动，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维克托的脸。 这种纯粹的人利用起来还是有坏处的，会让她有点心理负担。 维克托信加百列，信她能救他，那自己也尽力吧，不能让维克托和赛力斯失望。 第553章 判决净化 第二天早上，赛力斯被阳光照醒，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刺眼得像一根针扎在眼皮上。 他懵懵地睁开眼睛，随后立马惊坐起，今天，就是今天中午！ 食堂里人很多，长条桌两边，二十来个人低着头喝粥，偶尔有人抬起头讲一句话，然后又低下。 教皇的三个死忠坐在老位置，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一个人笑得很大声，另一个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推下去。 泽维尔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粥，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那种残忍期待的表情。 赛力斯端着餐盘，径直朝他走过去，旁边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没人说话，他大咧咧地在泽维尔旁边坐下。 泽维尔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赛力斯低下头开始喝粥，喝了两口后，他抬起头，“中午几点？” 泽维尔的嘴角动了动，“十二点，怎么，等不及了？我以为你们俩关系挺好的。” 赛力斯又喝了一口粥，“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看那傻逼烧起来。” 泽维尔满意地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赛力斯的肩膀，“放心，很快就到。” 那只手很重，压在赛力斯肩上，像一块石头，赛力斯继续喝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米粒在嘴里嚼着，没味道，那破粥本来就没什么味道，今天更是什么都尝不出来。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食堂，旁边一桌，有几个人在低声说话，赛力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看不是兴奋。 有一个人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粥，谁也不看，另一个人时不时往泽维尔那边瞟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迈卡坐在最角落，面前摆着粥，但他一口没动，呆呆地看着碗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赛力斯收回目光，又喝了两口，他听见旁边一桌有人在说话，“……听说了吗？今天中午。” “听说了，要烧维克托。” “你说他是不是真疯了？” “不知道，但泽维尔说他杀了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不能吧？” “泽维尔说的，那就是真的。” “可道格拉斯、道格拉斯那人，平时也不像会惹事的啊！” “谁知道呢，反正维克托自己认了。” 赛力斯慢慢喝完了粥，站起来，泽维尔看了他一眼，“这就走了？” 赛力斯点了点头，“我吃饱了，回去躺会儿。” 泽维尔笑了笑，“躺什么躺，等会儿看好戏。” 赛力斯也笑了，“好啊。” 原来大家都在等着看好戏啊，那就看看到时候谁的更好看了！ 他稳稳地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把碗放下，然后往外走。 路过迈卡那一桌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停顿，但余光里，赛力斯看见迈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赛力斯没有回应，他走出食堂，外面阳光很烈，刺得他眯起眼睛。 车间门口站着几个人，看到赛力斯，点了点头，赛力斯从他们身边走过，拐到车间后面。 那根巨大的铁柱就在前面，阳光照在上面，把那些锈迹照得发亮。 铁柱下面的火坑里，有人在添柴火，一边添一边骂，旁边有个人在帮他。 “……Fuck，这破柴太湿了，根本烧不起来，到时候一点火全是烟。” “将就用吧，又不是烤肉。” “不是烤肉？那烧的是人，不一样？”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让赛力斯胃里一阵翻涌。 他自然地绕过火坑，走到那堆废铁旁边，蹲下来假装在系鞋带，眼睛往废铁堆里扫了一眼。 那个缝隙还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赛力斯知道，那个对讲机就在里面。 —— 十一点半，太阳即将升到最高点，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把那根巨大的铁柱晒得发烫。 所有人都往火坑那边聚，二十几个人，慢慢围成一个大圈，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教皇站在铁柱下面一动不动，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黑色的剪影。 牧师站在教皇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圣经，他穿着黑色的长袍，表情温和悲悯。 迈卡站在人群中间，脸色惨白，嘴唇紧紧抿着。 还有更多赛力斯没那么熟悉的人，有的兴奋，有的麻木，有的面无表情，但赛力斯注意到，有几个人，脸上露出了不忍。 赛力斯把这一切记在心里。 突然从车间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在喊，“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赛力斯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见泽维尔带着几个人，从车间拐角处走出来，他们拖着维克托！ 维克托的脸血肉模糊，肋骨的位置塌下去一块，那是被泽维尔打断的骨折处，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全靠两边架着他的人撑着。 泽维尔把他拖到火坑旁边，一把按在地上，维克托的脸砸在煤渣里，闷哼了一声。 泽维尔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重新拎起来对准面前的火坑，恶狠狠地说道，“维克托，给我看清楚了！” 维克托被迫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火坑，里面烧了不知道多少人，已经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烧焦味了，他厌恶地往里面啐了一口血糊糊的唾沫。 泽维尔的脸扭曲了，他把维克托的头猛地往下一按，又砸在煤渣里，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他清了清嗓子，瞄了一眼教皇，得到教皇示意后，开始念，“维克托是我们当中的叛徒，他背弃了主，背弃了教皇，背弃了所有兄弟，杀了道格拉斯！证据确凿，上帝判决他——” 泽维尔顿了顿，扫了一眼人群，“净化！” 他念完了最后一句，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火坑里。 教皇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维克托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阳光从教皇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黑色的阴影中，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雕像。 “维克托，”他的声音很低，很沉，维克托慢慢抬起头，仰着脸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第554章 你们信的主，真的存在吗？ “我有。” 教皇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说吧。”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众多收割者。 “嘿，你们，”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定，“我知道你们也怕。” 人群里有人变了脸色。 “你们也怕死，也怕疼，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被挂起来，被烧死。” 泽维尔的眉头皱起来，他想打断，但教皇老神在在地抬起手，制止了他，他倒要看看维克托还能说出什么来。 维克托继续说：“其实我也怕，我一直都怕，但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 他的眼睛亮了一点点，“一个神父，他告诉我，主让我们爱邻舍，如同爱自己，不是杀人，是爱。” 教皇的脸色变了。 “他还告诉我，有一个地方叫磐石堡。那里有电，有水，有吃的，不用怕，不用只杀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每一个字，都深深地钉进人群里，“我想带你们去，我想让你们也活着，真正地生活！” 人群里一片死寂，赛力斯站在人群里，手攥成拳头，他看见有些人低下了头，有些人互相看了一眼。 教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露出一个悲悯的笑，声音很柔和，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维克托，你以为你见到的那些，是真的？” 维克托死死地看着他。 “那个什么磐石堡，那个什么神父，那些所谓的活着的人，”教皇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维克托没有说话。 教皇冷冷地说：“那是伪神，那是撒旦的造物，那是用来迷惑你们这些迷途羔羊的陷阱！”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 他们让你们以为，可以不用受难就能得救！ 他们让你们以为，可以不用流血就能活着！ 他们让你们以为，主是爱的，不是惩罚的！ 那都是谎言！” 两个字像惊雷，在人群里炸开。 “主是火焰！主是审判！主是净化！”教皇激动地伸出手，指着那个火坑，“只有经过火焰洗礼的人，才是天选！只有被火烧过的人，才能得救！” 教皇神情越来越狂热，“你们，你们每一个！都是被火焰选中的！你们在这里，受难，流血，杀人，被烧，都是为了主的荣耀！” 他随即转向维克托，“你，被那个伪神的仆人迷惑了，你，走上了歧途。” 教皇的眼睛眯起来，声音又变得柔和，“但主是仁慈的，主给你一个机会。交出那个地方，说出他们的位置，说出那些迷惑你的人。然后—— 回到我们中间，接受净化。” 维克托摇了摇头，“我不会说的，他们是好人，他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他转过头，看着人群，“如果你们想走，跟我走，如果你们不想走，那我就一个人走！” 教皇的脸色彻底变了，他退后一步，“好，好啊，那你就一个人上路吧！” 他举起手，“绑上去！” 泽维尔和另一个人冲上去，把维克托从地上拖起来，把他的双手反绑在铁柱上。 绳子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维克托低着头，大口喘气。 教皇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让人害怕，“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地方的人在哪儿？” 维克托看着他，然后他龇牙笑了，“就不告诉你！” 教皇的脸气得铁青，晦气地挥了挥手，“点火。” 人群里一片骚动，有人往前走了一步，想说什么，又退了回去，迈卡的脸惨白，嘴唇在发抖，他往前迈了一步，被旁边的塞缪尔拉住了。 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赛力斯站在人群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怎么还不来呢？ 火焰开始往上蹿，维克托已经能感觉到背后铁柱传来的灼热的温度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教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牧师站在他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群里，赛力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在等，等一个奇迹。 火焰已经快燎到维克托的脚边了，他的声音还在：“……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泽维尔猛地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什么情况？！” 哨塔上，一个哨兵正站在塔顶，手扶着栏杆，脸朝着远处的废墟。 他的嘴张得很大，正在发出第二声破音的尖叫——“行尸！行尸！到处都是行尸！！！” 然后哨兵连滚带爬地往下跑，脚踩在梯子上，几次差点滑倒，他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 他跑到塔底，腿一软，跪在地上，“泽维尔！泽维尔！” 泽维尔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踏马说什么？！” 哨兵抬起手指着远处，泽维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远处，废墟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是密密麻麻的，像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教皇的脸也变了，他转过身看着维克托，维克托还在念经，“他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 教皇咬了咬牙，“该死的，先对付行尸！” 泽维尔带着人往围墙跑，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跑，像受惊的蚂蚁，迅速往围墙方向集结。 反击的枪声开始响起，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火坑旁边，只剩下教皇、牧师，和被绑在铁柱上的维克托，还有赛力斯。 此外还有几个站在教皇周围的死忠收割者。 他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看远处涌来的尸群，又看看教皇，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下保护教皇和牧师。 赛力斯听见了一种铺天盖地的轰鸣，像千百只脚同时踩在地上，地狱的门被打开了！ 原来这就是卡莉斯塔说的“办法”啊，他终于等来了奇迹！ 远处那片黑色的潮水，越来越清晰。 那些扭曲的身影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废墟里四面八方地涌出来，朝造船厂涌来。 赛力斯听见有人在喊： “太多了！打不完！” “Jesus christ！这踏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泽维尔！泽维尔！怎么办？！” 泽维尔的声音沙哑又愤怒：“打！给我打！打到死为止！” 枪声更密了，但那些行尸没有停，它们继续往前走。 赛力斯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潮水。 他听见身后传来教皇的声音，“有意思。” 赛力斯猛地转过身，教皇正看着远处那片行尸潮，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然后转向维克托，“维克托，这就是你等的？” 维克托慢慢抬起头，“是。” 教皇往围墙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维克托一眼，“等那些东西处理完，我们再继续。” 他走了，还带走了那几个看守。 火坑旁边，只剩下维克托、赛力斯、牧师。 赛力斯一下子冲上去，理都没理瞠目结舌的牧师，迅速解绳子。 维克托那双肿着的眼睛，看着赛力斯，“赛力斯，你别管我，你快走。” 赛力斯没有停，“我不会一个人走的。” 绳子终于解开了，维克托的身体往前一栽，差点摔倒，赛力斯扶住他，把维克托带离火坑，“走！” 围墙边的情况不太好，即使收割者各个悍勇，也寡不敌众，况且他们的弹药也不算多，拼光了那就只能上刺刀了。 “太多了！”有人喊，“打不完！我们得撤！” 这时候教皇举起双手，他的声音很高，穿透了枪声和嘶吼：“主在考验我们！这是主给我们的试炼！” 人群稍微稳定了一点。 教皇站在围墙边，他张开双臂，像耶稣受难时的姿势，“主在看！主在等！等我们证明自己的信仰！” 有人开始喊：“阿门！” 然后是更多人：“阿门！” 恐惧还在，但那恐惧里，多了一点狂热。 下一刻，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奇怪的磁性，那声音从火坑旁边的废铁堆里传出来，像是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你们信的主——真的存在吗？” 第555章 凡信她的，必得拯救！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行尸的嘶吼，好像都安静了一瞬。 收割者们四处张望，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教皇的脸黑了，泽维尔猛地转过身，“谁？！出来！” 没人出来，但那声音又响起来： “如果你们信的主真的存在，为什么会让你们陷入这样的绝境？” 人群里有人在咽口水。 那声音没有停：“如果你们信的主真的存在，为什么要让你们杀人？ 如果你们信的主真的存在，为什么要让你们害怕？ 如果你们信的主真的存在——” 声音顿了顿，“为什么他站在这里，看着你们等死？！” 死一般的寂静。 教皇的脸扭曲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被杜宾突然打断了，“Guys，那是什么？！”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尸潮的边缘，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些行尸，像摩西面前的红海一样，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有光。 一个女人从那个缺口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在末世里缥缈得像幻觉，裙摆拖在地上，裙角在风中轻轻飘动，像天使的羽翼。 浅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被风吹起，像流动的阳光。 她的脸——所有人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呼吸都停了一瞬，那是一张不该存在于末世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雕刻，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从天上坠落的星星，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表情。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从古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女神，正午的阳光从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成耀眼的金色。 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胸口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手里捧着一本打开的圣经，书页在风中轻轻翻动。 行尸在他们周围五米之内，像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没有一个靠近。 它们嘶吼着，但就是不往前迈一步，就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像是看见了——神！ 卡莉斯塔就那么走着，一步一步从容地自尸潮中走出来。 泽维尔的枪垂了下去，杜宾的刀掉在地上，齐克腿软了。 迈卡站在那里张着嘴，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马尔科姆和塞缪尔跪了下去，虔诚地双手合十。 更多的人下意识地在胸口划起了十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低声祈祷。 教皇死死地瞪着那个女人，看着那些自动分开的行尸和那个穿着黑袍的神父，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牧师站在火坑旁边，看着这非人的一幕，手里的十字架掉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 哦，是信仰碎掉的声音。 这时，加百列从卡莉斯塔身后走出来，一手捧着打开的圣经，另一只手指向教皇。 他的嘴明明在动，但是声音却从众人身后火坑附近传出来， “你们信的主不是真的。 看啊！ 这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神女降临！” 周围是密密麻麻灰黑色的尸潮，腐朽绝望，带着浓浓的死亡气息，尸潮中间的真空地带是一身白裙庄严神圣的卡莉斯塔和一个明明很远，声音却在收割者耳边回响的神父。 这一幕比任何狂热的喊叫都更有力量！ 阳光照在加百列身上，把他手中圣经上那些金色的字迹照得发亮，“凡信她的，必得拯救！” 迈卡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他颤着声说：“神迹，这是神迹！” 杜宾愣在原地，看着迈卡、马尔科姆、塞缪尔等人接连跪下，和齐克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儿，两人也跪下了。 泽维尔的脸扭曲了，他抬起枪，对准那个女人，“假的！都是假的！你们给我站起来！”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因为卡莉斯塔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泽维尔恍惚中看到了一点猩红的光芒晃了过来，枪口愣愣地垂了下去。 教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凶戾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熄灭，“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加百列冷静地看着他，“你骗了他们，现在，他们看见了真相。” 卡莉斯塔悄悄在背后抬起手，打出了很轻的一个手势。 没有人注意到，不，有人注意到了。 在那四面八方的尸潮前头，有几只新鲜的“行尸”。 它们和其他行尸一样，腐烂的脸，扭曲的身体，但如果仔细看，它们的动作比别的行尸更灵活协调一点，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涂抹着黏腻的污血，还挂着很多血次呼啦的内脏。 它们在尸潮里穿行，引领着尸潮，有意识地绕开卡莉斯塔和加百列，绕过那些不再反抗的人，朝教皇和他身后的那几个核心成员涌去。 人群里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有人颤抖着祈祷。 但那些行尸没有碰他们。 有人看到最前面几只行尸好像伸出了手，往前方丢了几个东西，行尸群就从他们身边涌过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下一刻又看不见那几只奇怪的行尸了。 holy Shit！这一天的神迹太多，都整出幻觉了！ 教皇眼睛发红地看着那些朝自己涌来的行尸，“你们会下地狱的！” 他转身往车间方向走去，泽维尔愣了一下，然后跟着他跑，三个始终围着教皇转的死忠成员也跟着跑。 加百列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牧师站在原地，突然崩溃地喊起来：“她是魔鬼！她在用巫术骗人！你们醒醒！” 没人听他的，迈卡、马尔科姆等收割者站起来后，陆续走向卡莉斯塔，那些后退的犹豫了一下，也走过来。 牧师的声音越来越尖：“你们会被诅咒的！你们会下地狱的！！！” 行尸的嘶吼声越来越大，没有人在意世界观崩溃的牧师，只有行尸在意这个大吼大叫的新鲜食物，它们迅速包围了他。 直到闻到了近在咫尺的腐臭味，牧师才回过神来，他尖叫着往后窜，却被一只速度快的行尸拉扯了一把，很快被尸群淹没。 First kill！ 赛力斯扶着维克托，维克托整个人都靠在赛力斯身上，他看着卡莉斯塔和加百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说过的，他们会来的。” 赛力斯的眼眶突然热了，“你踏马真是个傻子！” 维克托笑了，“我知道。” 加百列站在人群前面，举起那本圣经，“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凡信她的，必得拯救。” 人群里，有人开始跟着念，声音很轻，“凡信她的，必得拯救。” 然后是更多人轻声说，“凡信她的，必得拯救。” 齐克的嗓门最大，然后他发现旁边的行尸好像往这边移动了一点，吓得他立马降低了音量。 行尸还在涌来，但这些收割者不再害怕了，因为神女在，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覆盖了所有人。 卡莉斯塔转过身，对臣服的这些人点了点头，她抬手指向厂区大门的方向，那个被分开的行尸通道还在，“走吧。” 人群开始移动，赛力斯扶着维克托，走在最前面，迈卡跟在后面，然后是杜宾，齐克，马尔科姆，塞缪尔，还有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走进那条通道。 卡莉斯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加百列走到她身边，“你还不走？”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看着车间里教皇消失的地方，“还有人在里面，斩草要除根，你带他们先去找莉亚吧。” 火坑里的火焰高高窜上天空，在她身后燃烧，裙摆在风中飘动，她淡定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神，等着最后一战。 加百列很快追上了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收割者们，黑袍上沾了点灰，但步履从容。 “神父。” 加百列转过头，“嗯？” 被赛力斯架着的维克托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加百列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那个——神女降临，天选之子——” 加百列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走吧，还有人在等你们。” 赛力斯若有所思。 他知道加百列无处不在的声音是因为自己放在那里的对讲机，但是行尸退避，带领尸潮，那真的是人类吗？ 也许，她真的是神明吧。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狂笑，赛力斯猛地转过身，发现教皇几人站在车间门口，衣服被蹭得漆黑，脸上全是污迹。 教皇回去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拿到了枪和弹药，眼睛亮得吓人，“跑啊！你们都跑啊！” 他的声音很大，像从胸腔深处吼出来的，顿时吸引了更多行尸往他的方向围来。 但教皇完全不在意，满眼只有那个毁了他的势力的女人，“你们以为能逃掉？你们以为那个婊子能救你们？” 卡莉斯塔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教皇举起枪对准卡莉斯塔，癫狂地大笑，“既然你是神女，那就看看子弹能不能杀你！去死吧！” 一声枪响。 第556章 卡莉斯塔是人，比神更好 教皇的头猛地一歪！ 他的眼睛瞪大，头盖骨都被掀飞了半个，身体重重地砸到地上！ 远处，一座废弃的楼顶。 詹森收起狙击枪，用瞄准镜仔细看了一眼，确认目标倒下，被涌来的行尸覆盖。 牧师也是他的，可是行尸动作太快了…… 詹森现在才开了一枪，有些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将准星移向泽维尔和另外三个死忠，才发现泽维尔已经不见了。 另外三个死忠疯狂逃窜，詹森不紧不慢地又爆头两个，击中了最后一个的小腿，看着他被尸潮大部队吞没。 —— 维克托个子比赛力斯高，体重也不轻，赛力斯动作快不起来，眼看他们两个带头的走得太慢，迈卡径直走过去搭了把手，和赛力斯两人直接把维克托拖着走。 身后远处的车间里传来尖叫声，几个落后的收割者分辨出那是泽维尔的声音，然后是更多咀嚼的声音，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心中发寒，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大部队。 两侧的尸潮尾巴越来越稀疏，这时的行尸对他们已经不构成威胁了，但是收割者们没有自行离开，都默默地跟着加百列往前走。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视野尽头出现了几排帐篷。 那里停着几辆车，还有一架黑鹰直升机和一架贝尔407。 莉亚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班森站在她旁边，看到赛力斯和迈卡拖着维克托走过来，嘴角翘了一下，“哟，还活着呢？” 维克托看着他，“……你也在？” 班森，“废话，不然我在哪？” 看到这一幕，杜宾和齐克的脑子转不过来了，“班森，你、你不是叛徒吗？” 班森叹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快别这么说了，以后我说不定是你们上司呢，小心我给你们穿小鞋！” 杜宾和齐克闭上了嘴。 加百列走到莉亚面前，指了指身后的收割者们，“人都带回来了，一共二十一个。” 莉亚松了一口气，看着那些新来的人，有的她认识，有的脸熟但是叫不出名字，“欢迎大家来磐石堡。” 没有人说话，迈卡的眼眶红了，马尔科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莉亚没有再多说，她转过身对班森说：“你和加百列带他们先上车，找到的这几辆虽然破烂点，撑到磐石堡应该没问题。油也加过了，多的燃油放在那辆皮卡后斗了。我留在这等卡莉他们。” 她又走到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的维克托跟前，“维克托，你跟我一起留在这，我们之后直接坐直升机回去。 你的伤势要尽快治疗，感染就麻烦了，等会儿伊森回来，让他先给你处理一下。” 班森和加百列点了点头，“好。” 他走向那些人，挥了挥手，“赶紧走吧，别傻站着，还有几天车程呢！” 与此同时，一片废弃的厂房前面，一个人影从废墟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 是卡莉斯塔。 那件从磐石堡带出来的白色长裙属于原身卡莉斯塔，是一件高定礼服，为了营造飘飘欲仙的装逼效果，连夜被玛莎和米拉缝上了一层长长的白纱，走路非常不方便，现在裙摆上沾了煤渣和血迹，被她顺势打成结绕在腿上。 风吹过，被裙子兜住，鼓鼓囊囊，整个人看上去像个白色的大灯笼，很是滑稽，但那张脸还是完美的，被阳光一照，像镀了层金。 卡莉斯塔抬头望一眼锈蚀圣殿那里渐渐散开的行尸，知道卡弗他们差不多该回去了，于是不紧不慢地往废墟另一边绕。 那里有一片空地，十二个人正坐在那里，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擦汗，有的在脱那些腥臭的、血次呼啦的行尸皮。 负责操作无人机的博西是最早到这的，接着詹森也背着狙击枪来了。 之后，其他负责引尸的人陆陆续续过来集合。 威尔斯蹲在地上，麦克手里拿着一瓶水往威尔斯身上浇，他自己已经先浇干净了。 伊森和丹尼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唠嗑。 乔纳森在系鞋带，瓦格纳在认真地擦他的刀。 莫尔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达里尔坐在最远的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正在擦他的弩。 卡弗和特纳领着尸潮走的最远，两人是最后到这儿的，身上的行尸内脏和皮还没完全清理干净。 卡弗刚把行尸皮扯下来，正在拽脖子上挂着的一截肠子，第一个看见了冒出来的神女装扮的卡莉斯塔。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朵爆红地把肠子飞快扯下来甩到一边。 “Jesus christ！卡弗，你扔的什么东西！” 特纳正在脱裤子，不对，是在脱套在裤子外面的行尸皮，一下子被飞来一截大肠刮住了裤腿，手忙脚乱地扯了两下，不小心连裤子也带下来了一半。 他抬头间看到卡莉斯塔，心里慌张又社死，结果越扯越乱。 卡莉斯塔赶紧背过身，叫得比他还大声：“Jesus christ！你们好了再叫我啊！” 过了半天，特纳终于把那层该死的行尸皮扯下来了，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血肉内脏，然后——“我好了！” 卡莉斯塔转过身，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他们，心情激荡。 这些是她的最最精锐，是愿意跟着她出生入死的战友。 十二个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都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那是崇拜。 卡莉斯塔微微一笑，“大家辛苦了。” 卡弗“唰”得站起来，把那堆烂皮扔在地上，“不辛苦，就是臭了点。” 特纳在旁边插嘴：“臭？你踏马刚才在最前面，身上全是那玩意儿，现在说臭？” 卡弗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众人笑闹了一会儿，莫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卡莉斯塔，你今天——挺好看的。” 卡莉斯塔歪了歪头，戏谑地说，“wow！莫尔，难得听你不带脏字的夸人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对大家说，“走吧，我们坐飞机回去，今晚好好休息！” 卡弗忽然问：“卡莉斯塔？” “嗯？” “你刚才走出来的时候，怕不怕？” 卡莉斯塔想了想，诚实地点点头：“怕，怕我步子太大，踩着裙子摔了。” 所有人愣了一下，然后特纳第一个笑出声。 卡莉斯塔看着他们也笑了。 卡弗看着阳光下恍若神女的卡莉斯塔，心脏砰砰直跳。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对卡莉斯塔的感觉是什么，到底是崇拜还是爱慕？ 但卡弗知道，这一辈子，自己都愿意跟着她。 卡莉斯塔是人，比神更好。 第557章 战后重整 收割者战役落下帷幕一周后，磐石堡开始探寻下一步的方向。 班森伫立在宿舍楼顶，手中夹着包所剩无几的万宝路，烟盒已瘪下去不少，里头仅剩下两根烟。 他目光悠悠地俯瞰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尤其注意新加入的收割者同僚们。 他们现在暂时都归班森管理，还没被正式编入防卫军。 其实就连班森也没正式加入防卫军，不过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当成防卫军抓去，干了很多活儿。 这些组织上游离，思想上已经有倾向的收割者也没全部闲着，都被卡莉斯塔和莉亚打发出去执行一部分外出的任务，来换取生活积分。 除了维克托和赛力斯。 维克托和赛力斯因为之前的任务，提前获得了相当不菲的积分，而且维克托的骨折伤还得好好静养。 不远处，杜宾和齐克又像往常一样拌起嘴来，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那模样就像一对欢喜冤家，只不过是秃头满脸横肉版的。 “班森！”约瑟芬从楼梯口探出脑袋，轻声唤道，“开会了，指挥官叫的。” 班森微微一怔，缓缓将手中的烟掐灭，“走。” 会议室位于工业园区的指挥中心，墙上挂满了地图。 卡莉斯塔坐在主位上，身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正在摆弄面前的一个通讯器。 玛雅正在通过通讯器，向她汇报最近拿下的新哨站。 她和韦尔斯中尉掌握的几个哨站像一根根钉子一样越来越深入，从他们所在的东部工业园区开始，往市区跑，前几个都在诺克斯维尔东区，最新的这个已经扎在了诺克斯维尔市中心边缘。 班森推门而入的时候，屋内已经围坐了一圈人。 莉亚坐在卡莉斯塔右边，里克在卡莉斯塔左边。 狄安娜坐在对面，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不难看出她昨晚又熬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却依旧透着一股坚韧与执着。 雷吉坐在她身旁，手里紧紧攥着卷起来的图纸。 卡弗坐在窗边，双手抱胸，身姿挺拔，看到班森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麦克站在卡弗旁边，面无表情，看似在发呆。 班森在人群中找了个位置坐下，卡莉斯塔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开始吧。” 狄安娜率先站起身来，将面前那叠厚厚的文件推到卡莉斯塔面前，她的语气疲惫，但更多的是自信，“卡莉斯塔，这是《磐石堡行政优化草案》，我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撰写的。” 卡莉斯塔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伸手拿起那叠文件，缓缓翻了几页。 狄安娜见状，继续说：“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磐石堡现在的管理方式太混乱了。 军事、民事、后勤、建设，所有事务都混杂在一起。 平日里遇到些小事，倒也还能应付，但一旦碰上大事，就只能由你亲自拍板决定。 现在我们人数不多，你还能应付得过来，可要是以后人越来越多，你根本忙不过来。” 她伸出手指，认真地指着文件上的几个重点内容，“所以我建议成立几个专门的内政部门。 民政部，负责居民登记、住房分配以及纠纷调解，让居民们的生活能有序进行； 后勤部，掌管物资统计、仓储和配给，确保物资的合理利用与分配； 建设部，主管工程、维修以及新项目的开展，保障基地的持续发展； 农业部，负责种植、畜牧以及食品加工，解决大家的温饱问题； 工业部，负责工业园区各个生产线的运转； 卫生部，承担医疗、防疫和药品储备工作； 另外，科研部也可以归入卫生部，或者单独设立一个部门。 每个部门的主管定期向你汇报，这样你只需要管这几个人，不用管几千人。” 狄安娜协助里克处理了一段时间基地事务后，敏锐地发现了磐石堡科研团队的实力惊人。 以cdc的詹纳博士为首，米尔顿和马丁索伦森教授的行尸研究团队； 以UtK的马丁索伦森教授和凯特琳博士为首，带领一帮UtK生物化学专业学生的生化材料研究团队； 以霍华德教授为首，UtK的罗德里格斯助教为辅，包括赫歇尔在内的农场主群体和UtK农学专业学生组成的农业研究团队； 此外，还有以埃琳娜为首，她的几个学生和UtK的本杰明讲师为辅，加上安娜那一群诺里斯大坝系的水电工程建设团队。 他们不仅研制出了行尸引诱剂和行尸干扰剂，甚至还有橡胶制品、卫生用品等化工品，还捣鼓出了温泉地热系统。 狄安娜震惊之余，更加坚定了辅佐卡莉斯塔，光大磐石堡的决心。 她目前还不知道野火病毒和黑火计划这些高度保密的档案，但是凭借自己多年的政治眼光，决定加大对磐石堡科研团队的细化管理和资源投入。 卡莉斯塔又认真地翻阅了几页文件，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狄安娜身上，“人选呢？你有什么想法？” 狄安娜早有准备，她有条不紊地说道： “民政部，我可以先兼任，毕竟我对这方面有些经验，格温多琳、奥克、马库斯他们继续负责相关工作； 后勤部，继续由里克负责，艾丽辅助； 建设部，埃琳娜或者安切塔都可以胜任，另外，雷吉是个不错的辅助人选，他对工程建设很在行； 农业部，霍华德教授本身就是带头人，经验和学识都很丰富，由他负责再合适不过； 工业部，我来的时间太短，还没发现合适的人选； 卫生部，詹纳博士专业知识扎实，让他来掌管肯定没问题； 如果需要单独设立科研部的话，卫生部可以由埃文斯来负责，詹纳博士去负责科研部。” 说到这里，狄安娜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至于军事方面，你自己决定，我就不掺和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狄安娜提议的人选都很合适，甚至都是元老级别。 卡莉斯塔轻轻点了点头，认可了狄安娜的提议， “军部的负责人是莉亚。 建设部由埃琳娜负责，雷吉辅助。 安切塔更擅长军工，工业部交给他。 卫生部交给埃文斯。 科研部单独设立，交给詹纳博士，但是不止研究生化方面的项目，那些科技改进也属于科研部。” 这样一来，分工明确多了，而且也不需要事事由自己或者莉亚和里克来拍板。 随后，卡莉斯塔将目光转向雷吉，问道：“雷吉，你之前和安切塔画的图纸呢？给大家看看吧！” 雷吉赶忙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图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几张手绘的防御工事图，细节都勾勒得极为细致，暗堡的位置、火力点的角度、战壕的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看得出他们花费了不少心思。 “这是安切塔和我画的，因为他最近在忙着诺克斯维尔市区哨站的防御工事，所以由我来汇报。 我们的工业园区外围，目前仅有铁丝网围墙和几个哨塔，与磐石堡和黑莓牧场比起来，防御相对薄弱。” 雷吉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在图纸上快速移动，指着几个关键位置，“我计划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增设暗堡。 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具备很强的抗打击能力，即便是火箭弹来袭，也能承受得住。 每个暗堡配备一挺机枪，通过合理布局，形成交叉火力，确保能覆盖所有的盲区。” 接着，他又指向另外几个点，说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要加装探照灯。还有这里——” 说着，他翻出另一张图纸，“诺克斯维尔那边，如果我们打算长期驻扎，同样需要建立防御工事。 我建议先在UtK校区周围搭建一圈简易工事，使用集装箱和沙袋，这种方式速度快，能迅速形成一定的防御能力。 等局势稳定后，再逐步进行加固。” 第558章 诺克斯维尔蓝图 卡莉斯塔盯着那些图纸，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从一张图移到另一张图，最后抬起头，“材料够吗？” 雷吉自信地点了点头，“够了。基地仓库里的建材，钢筋、水泥、木板，足够支撑五年的建设所需。” “工期呢？大概需要多久？” 雷吉不假思索地答道：“如果是建暗堡，一个月能建成三个。要是全部完工的话，大概需要三个月时间。” 卡莉斯塔沉思了片刻，目光在图纸上那几个暗堡的位置上扫过，“先建两个，东边和西边各一个，剩下的后续再逐步推进。” 雷吉赶忙在图纸上做了个醒目的记号，点头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卡莉斯塔抬起头，目光转向莉亚，“莉亚，诺克斯维尔那边，准备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 莉亚闻言，翻开手中的笔记本，“侦察队已经出发三天了，博西带队，带了无人机。 昨晚他们传回消息——东部区域的行尸密度比我们预想的要低很多，推测可能是玛雅他们之前在清理哨站周边的时候顺带清理过一批。” 她顿了顿，手指在笔记本上划过，“UtK大学校园里大概还有一百只左右的行尸，商业居民区多一些，但分布比较分散。” 莉亚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而且，他们发现了一个情况，UtK校园里似乎有幸存者的踪迹。” 卡莉斯塔的眉头微微一动，“幸存者？” 莉亚点头，“对，马丁教授他们撤离的时候，汉克小队把校园粗略清理过一遍，那里的行尸比周围商业区和居民区少很多。 应该是后来陆陆续续有一些幸存者找到那里，慢慢形成了一个小营地。 博西说，从无人机拍到的画面看，大概有二三十人，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警惕地问，“他们有武装吗？” 莉亚摇头，“看不出来，但能从那种地方活下来，至少不会是什么善茬。”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继续侦察，摸清他们的底细，如果能收编，尽量收编。如果不行——”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卡莉斯塔没有过多说，她很快切向下一个话题，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佐治亚州西北角，靠近弗吉尼亚州和田纳西州，三州交汇处的地方。 “乔在我们去弗吉尼亚州期间侦察到附近有几个小型幸存者营地，大的有三四十人，小的十几个，都是那种勉强活着、四处流浪的小团体。 有一个掠夺者营地袭击了外出的搜索小队，然后被乔带人端掉了，另一个主动接触了乔，想看看能不能投奔我们。 乔说，那些人看着还挺老实，不是那种惹事的，他暂时让他们在哨站外围待着。 我让他先登记一下，等这边诺克斯维尔的事情告一段落，再去处理。” 里克想到了另一个哨站，在旁边问：“瑞克那边呢？监狱哨站最近怎么样？” 莉亚接过话头：“瑞克前两天刚传回消息，他们那边最近陆陆续续来了三十多个幸存者，都是看到之前在公路边立的广告牌找过去的。” 她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大部分是普通家庭，拖家带口的，没什么战斗能力，但有几个有技能。一个兽医，两个会修车的，还有一个以前是老师。” 卡莉斯塔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不错，告诉瑞克，好好安置他们，有技能的，登记下来，回头分配工作。” 莉亚点头，“我已经交代过了。另外，算上在几个哨站的，现在防卫军已经扩到一千人了，其中正式队员五百人，剩下的都是预备役。” 狄安娜这时插了一句，“卡莉斯塔，说起人口，我正好有个数据要汇报。” 她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截止到今天上午，磐石堡登记在册的人口总数是三千三百七十二人，加上河岸游击队和佐治亚州的两个外围哨站，差不多三千五。” 狄安娜抬起头，看着卡莉斯塔，“三千五百人，再这样下去，黑莓牧场和工业园区快住不下了！” 卡莉斯塔抿了抿嘴，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巨大的米国地图前，旁边还挂了一幅田纳西州地图和诺克斯维尔地图。 目前磐石堡的势力集中在诺克斯维尔周围，佐治亚州有两个哨站，弗吉尼亚州有一个待建哨站。 她的手指点在诺克斯维尔工业园区的位置上，然后慢慢向东移动，“诺克斯维尔东部。”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这块区域，和我们的工业园区直接接壤，如果拿下这里，我们的地盘就能扩大一倍。 UtK校园在那边，有现成的教学楼、宿舍楼、实验室、图书馆，水电设施齐全，围墙基础还在，稍微修一修，就能住人。” 班森插嘴：“东区行尸多吗？” 莉亚回答：“比我们预想的少。 东区以前是大学城，郊外就是工业园区，人口密度本来就不高。 病毒刚爆发那一阵，大部分人要么跑了，要么被位于西边的军方安全区收容了。 加上玛雅他们之前在周边清理哨站，行尸数量比西区和市中心少得多。”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区域，“你们看，诺克斯维尔市区一共分五个区。 东区，就是我们瞄准的地方，基建好，行尸少。 西区，主要是商业区，写字楼、商场、酒店多，加上之前军方安全区就在西区，他们撤离时抛下了大量平民，行尸肯定密集，而且地形复杂，不好清理。 市中心主要是政府大楼、金融机构、高层建筑。那里人口最密集，行尸也最多，废墟里不知道藏着多少。” 南区，靠近田纳西河，也靠近大烟山，有一些仓库，还有码头，如果能拿下，可以作为水路据点。 北区是高档住宅区和别墅区，人口密度低，但位置偏远，清理起来也麻烦。” 卡莉斯塔的目光在“北区”上停留了一瞬。 原身的家就在那里，病毒全面爆发的时候她和莉亚他们去过一次，末世后，再也没回去过。 磐石堡在诺克斯维尔南边，当时他们从郊外绕到北区拿物资，又从西区路过梅西百货搜刮一波后返回。 那时候艾米丽在东区的朗斯代尔，她报给艾米丽的几处藏有物资的房产也位于东区和北区。 不知道艾米丽后来去拿那些物资没有，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活着。 末世后，所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卡莉斯塔收回思绪，“所以，东区是我们的首选！ 拿下东区，我们可以以靠近市中心的UtK校园为边界，把东区改造成第二个基地，安置新来的移民，这样工业园区就不会太挤。 拿下东区之后，等人口再上来一点，就慢慢向南区和北区推进。 西区和市中心最难啃，但一旦拿下，就能彻底控制诺克斯维尔，放到最后再说。” 她还有一句没说的。 米国境内最后一个黑火计划的试点——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就在诺克斯维尔市的西北方向。 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会不会威胁到诺克斯维尔，搞不好到时候又是一场硬仗。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着屋里所有人，“各位，现在已经七月了，十月之前，我要拿下东区！” 她的目光倏忽变得冷峻，“莉亚、班森，你们各带一队，人数不限，配干扰剂和重武器。 玛雅和韦尔斯同时从市中心向东，我们从两头同时推进，把东区吃下来！ 届时，东区里遇到幸存者，愿意投靠的收编，不愿意的，给一天口粮，让他们自己走，掠夺者就地解决。” 班森忍不住问到：“行尸尸体和掠夺者尸体丢哪里？” 卡莉斯塔转过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都拖来工业园区焚烧发电，省得污染我东区的环境。” 会议在一片轻松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卡莉斯塔走回座位坐下，环视一圈，“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她点了点头，对狄安娜和里克说，“那就这样！ 狄安娜、里克，你们这周先把几个内政部门建起来，工作人员选一选。 莉亚，你和玛雅他们规划一下东区的行动。” 人群慢慢散了，班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卡莉斯塔。 她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繁忙的景象。 班森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像一座灯塔，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灯塔，是那种在黑夜中照亮前路，让人想跟着她走的灯塔。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外面，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第559章 新老摩擦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工业园区上空飘着几缕工厂烟囱冒出的白烟。 训练场上，新兵们在跑步，口号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一声怒吼打破了平静。 “该死的！这是谁干的？！”那声音从仓库区传来，又尖又响，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正在食堂吃早饭的人们纷纷抬起头。 班森端着炖菜碗，咽下一口，问对面的西奥多：“怎么了？” 西奥多摇了摇头。 旁边一桌，伊利亚和约瑟芬也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又传来：“我的货！我存的货！全踏马被搬到外面去了！”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女的带着哭腔：“我不知道啊！” 班森一口吸溜完放下碗，一下子支棱起来，兴致勃勃地拍了一把西奥多的肩膀，“快点吃！看看去！” 仓储区在工业园区A区，一排红砖平房，原本是一家公司的原料仓库。 工业园区住宿条件有限，家庭能分到一户，很多一个人的住的还是以前的工人宿舍，两人间、四人间这种，放不下太多东西。 磐石堡把原料仓库改成了公共仓储区，每家每户可以分一个货架，存点宿舍里堆不下的私人物品，比如罐头、衣服、工具什么的。 不过迄今为止，没人存过吃的，基本都是被褥工具什么的。 有的老年人喜欢囤货，自己的货架堆不下了，会直接就近塞在旁边的空置货架里。 此刻，仓库门口围了一圈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最中间，脸涨得通红，手指着门口堆着的一堆东西——锅碗瓢盆、旧衣服、一卷毯子——正破口大骂，“我踏马存了几个月的东西！就这么给我扔出来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是我扔的！”她辩解，“是、是那边的人说要清理仓库，说货架不够用——” 老人瞪着她，“货架不够用就把我的东西扔出来？我在这儿住了几个月，你们才来几天？！”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原住民，也有新来的亚历山大移民。 两拨人隔着那堆东西，互相不服气地瞪着，空气里火药味越来越浓。 班森挤进人群的时候，正好听见一个亚历山大的男人在旁边帮腔：“你们这破仓库本来就乱，东西堆得到处都是，清理一下怎么了？我们又不是不还你们！” 老人回怼：“还？你拿什么还？才来几天啊？几个积分啊还还还！” 亚历山大男人脸一红：“谁说我没积分的？！” 两人越吵越凶，那老人还在骂，女人怀里的孩子被吓哭了，哇哇的声音和吵架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班森伸头看了看四周，没看到磐石堡的管理人员，只看到狄安娜从人群外面挤进来，气势像一头走进羊群的牧羊犬，“都别吵！” 那女人怀里的孩子还在哭，狄安娜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那孩子，孩子愣了一下，不哭了，乖乖地接过糖塞进嘴里。 女人感激地看着狄安娜，狄安娜没理她，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老人，“你在这儿住了几个月？” “对！” “这几个月，你存的这些东西，一共换了多少配给？” 老人愣了一下，“什么？” 狄安娜耐心重复：“你存的这些衣服、工具，这几个月从仓库里拿出去用过多少？换了多少配给？” 老人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口。 狄安娜继续说：“仓库里的货架是公共的，你存进去，只是借用货架，东西还是你的，但货架不是。” 老人的脸又红了，“你——你什么意思？我的东西，我想存就存！” “你可以存，但货架有限，现在人多了，货架不够了，就得重新分配。”狄安娜指着那堆东西，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数一数，列个清单，明天来找我，我给你登记。以后，每个人的私人物品都有固定的存放空间，按人头算！” 老人瞪着她，旁边凑过来一个黑人大妈：“嘿！什么叫按人头算？我们年纪大存的东西多，年轻人存的东西少！那不公平！” 狄安娜冷静地看着她，“你存的东西多，是因为你在基地待得久，攒了不少的配给。新人刚来，能存什么？” 大妈愣住了。 狄安娜继续说：“你存的东西，是劳动换来的，没人会拿走，但新来的人，他们也得有地方放自己的东西。” 她顿了顿，“我们正在着手扩建仓库，以后货架会更多，但现在只能将就，大家互相体谅。” 那黑人大妈不说话了。 老人还在那儿站着，脸上的怒气没消，但那股冲劲已经泄了，“那我的东西……” 狄安娜走过去，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递给他，“你的东西拿回去，但下次，多的放自己宿舍里。” 狄安娜处理得很快，见没热闹可以看，围观的人开始慢慢散了。 班森看着狄安娜的背影，小声对西奥多说：“这女人，有点东西。” 西奥多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打听出来的事情，“听说她以前是议员。” “难怪。”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但班森注意到，还有几个人没走。 一个原住民男人正和刚才抱着孩子那个亚历山大女人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班森竖着耳朵凑近了一点，听见那男人说：“……你们一来，什么都乱了，我们以前好好的，现在排队要排半天，领配给还要填表……” 那女人回他：“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没办法，人多了就得有规矩。” “规矩？这破规矩是谁定的？” “狄安娜定的，她是好人。” 那男人哼了一声，“好人？好人怎么不管管你们那些人？昨天我去食堂打饭，排了半小时，轮到我了，没了，全被你们的人打完了。” 那女人愣了一下，“不会吧？食堂每天的量是固定的——” “固定的？固定的怎么我们的人吃不饱？” 班森走过去，“嘿，Guys，聊什么呢？” 那两人同时抬头，看到班森那张脸，还有他烧伤的手臂，以及旁边同样有烧伤疤痕的西奥多，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都往后退了一步。 班森笑了，“别怕，我们不打人，就是问一句，你们刚才说的，食堂没饭了？”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昨天晚饭我排了半小时，轮到的时候，那桶里只剩汤了。” 班森皱了皱眉，“几号窗口？” “三号。” 班森记下了，他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这事我会查，要真有问题，给你个交代。” 那男人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怀疑，但没再说什么。 班森转身走了，西奥多跟在后面，“班森，你真查？你什么职位都没有呢，还管这些？” 班森点了点头，“查，反正最近闲着也是闲着，这种小事不解决，以后闹大了就晚了！” 第560章 贪污 班森说要去查食堂的事儿，可不是随口一说。 当天晚上，班森就拉着西奥多，像两只潜伏的夜猫子，蹲在工业园区食堂后门对面那堆废料后面。 两人嘴里各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铁皮门。 “班森，我们蹲在这儿干什么？”西奥多压低了声音。 班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低声说：“等着看戏呗！” 西奥多愣了一下，眼睛里满是疑惑，“什么戏？”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班森斜眼看了他一下，“贪污的戏码，等着瞧好吧。” 西奥多还是一脸懵，又问：“贪污不太可能吧？会不会是供应少了，毕竟包括我们在内，最近新来了不少人。” 班森忍不住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那脑子除了想着打架，就不能转转别的弯儿？ 食堂每天的供应量那都是固定好的，新来这么多人，里克肯定增加了供给。 可为什么原住民还打不着饭呢？ 要么是有人多拿了，要么就是供应量根本就不够。” 说完，他猛抽了一口烟，又补充道：“反正肯定不是闹鬼，鬼和行尸可不吃食堂的饭。” 西奥多歪着头想了想，觉得班森说得确实在理，便不再吭声，和班森一起继续蹲守。 月亮慢悠悠地升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后巷那些东倒西歪的垃圾桶上，把一切都照得灰蒙蒙的。 西奥多忽然又压低声音问：“要是真抓到人，怎么办？” 班森也压低声音反问：“你想怎么办？” 西奥多沉默了一小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以前在那边，那个食堂大妈偷吃东西，被教皇直接杀了。” 班森知道他说的是在收割者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这边估计不一样。” 西奥多疑惑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班森顿了顿，说道：“因为这边管事的可不是教皇，卡莉斯塔看上去不喜欢随便杀人。” 西奥多听了，没再追问，只是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班森看见了，没说话，只是继续紧紧地盯着那扇门。 终于，凌晨两点，那扇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番。 班森眼尖，立刻把烟按灭，迅速塞进口袋里，低声说：“来了！” 西奥多像弹簧一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两个人压根没察觉到他们。 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穿着一件满是油渍的白色厨师服，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垃圾袋，袋子被撑得变了形。 另一个五十来岁的白人妇女，系着脏兮兮的围裙，手里同样提着两个袋子。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到后巷深处的垃圾桶旁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便开始把袋子往一辆手推车上搬。 班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 他发现垃圾袋里装的根本不是垃圾，那些袋子鼓得很不正常。 要是剩菜剩饭，肯定有汤有水，袋子应该软塌塌的才对。 可这几个袋子却支棱着，棱角分明，里面装的肯定是硬邦邦的东西，估计是罐头、面粉、干粮之类的。 班森冷笑一声，低声骂道：“还真踏马有鬼！” 说完，他站起身，大步朝那两个人走过去，西奥多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后巷里格外清晰，“嗒嗒嗒”地回荡着，那两个人听到了动静，同时转过头来。 当看到班森和西奥多的时候，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白男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白人妇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一下子撞在垃圾桶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班森几步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几袋东西，故意调侃道：“大半夜的，倒垃圾呢？这可真是够敬业的哈！” 白人男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答：“对……对，倒垃圾。” 班森蹲下身子，伸手“嘶啦”一声拉开一个袋子，袋子里露出几袋面粉，还有十几个罐头。 他慢悠悠地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白人男子，说：“哟，这垃圾，看着挺沉的啊，还挺有分量。” 白男的脸这会儿已经白得像刷了一层白漆，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 白人妇女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我、我们——这是——” 班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屑地说：“别装了，我可都看见了。” 他指了指那几袋东西，又问：“说吧，食堂的供给，你们到底偷了多少？” 白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还在嘴硬：“你凭什么说我们偷？我们就是、就是倒垃圾——” 白人妇女也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对！你谁啊？新来的吧？知道我们在这儿干多久了吗？我们在这儿半年了！你才来几天，就敢管我们的事儿？” 班森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半年？不得了不得了，真是元老啊！” 白人妇女以为班森被唬住了，声音更大了，像个泼妇一样叫嚷着：“就是！我们一直老老实实干活，你们这些新来的，一来就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白男也跟着帮腔：“对！你们收割者那边来的人，我们本来就不放心！一个个都是杀人犯！现在倒好，反过来诬陷我们！” 班森冷冷地笑了，让人浑身发冷，“收割者？这么说，你认识我们？” 说着，他往前迈了一步。 白男被吓得往后缩了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班森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知道收割者怎么处置偷东西的吗？” 两人的脸一下子又变得煞白。 班森故意慢悠悠地说：“我以前在食堂，见过一个老娘们偷吃东西，教皇二话不说，当场就捅死了。” 他顿了顿，还故意加重了语气，“就一刀，捅完了，还挂着示众三天呢！” 白男吓得腿都开始抖了，像筛糠似的，白人妇女嘴唇哆哆嗦嗦，还在强撑着：“你吓唬谁——” 西奥多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往前一步，手紧紧按在刀柄上，“班森，跟他们废什么话！” 说着，“唰”的一声拔出刀来！ 刀锋在月光下寒光一闪，格外刺眼。 两人压根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抽刀，毕竟，就连防卫军在磐石堡内部都没当街杀过人。 白男“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哭喊道：“别、别杀我——” 白人妇女更是尖叫起来：“help！杀人啦！” 班森赶紧伸手拉住西奥多，压低声音说：“哎哎哎，别急别急！” 西奥多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班森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别直接捅死啊，你先把刀收起来，吓唬吓唬就行。” 西奥多愣了一下，问：“不杀？” 班森点头肯定地说：“咱们把他们扭送到办公室，让卡莉斯塔他们处理。” 西奥多想了想，这才把刀收了回去。 那两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两条离开水的鱼。 班森蹲下身子，看着他们，威胁道：“怎么样？是现在自己乖乖走，还是让我兄弟再拔一次刀？” 白男一听，爬起来就想跑。 班森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住，骂道：“Fuck you！往哪儿跑？” 白男被吓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白人妇女这会儿已经吓得站不起来了。 班森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西奥多说：“西奥多，帮帮忙，一人一个，扭送办公室。” 西奥多挠了挠头：“这个点，他们都睡了吧？” 班森一愣，是哦！ 他瞪了这两人一眼，“那就把他们绑起来，嘴堵上，先带回去！明早再送过去。” 两人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毫无血色。 第561章 顺手的事 第二天一早，卡莉斯塔正在办公室里聚精会神地看着文件。 听说狄安娜梳理了一遍磐石堡的文件，正在细化，于是卡莉斯塔又把之前的文件拎出来，再回忆一遍。 阳光斜斜洒进办公室，落在摊开的一叠文件上，这是磐石堡现有的积分制度文件。 突然，“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进来。”卡莉斯塔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班森“嘎吱”一声推开门，大踏步走进来，身后紧跟着西奥多。 西奥多手里揪着那个白男，班森手里拖着那个白人妇女，那妇女双脚乱蹬，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卡莉斯塔抬起头，看到这一幕，不禁愣了一下，疑惑地问：“这是……？” 班森没说话，直接把那两个人“扑通”一声扔在地上，大声说：“食堂抓的，贪污！” 卡莉斯塔眉头皱起，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人，白人男子浑身抖得像个拨浪鼓，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白人妇女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还在不停地哆嗦。 “怎么回事？”卡莉斯塔问道。 班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从食堂饭菜不够吃，到他决定去调查，再到在后巷蹲点，最后人赃并获，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卡莉斯塔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东西呢？” 班森指了指门外，回答道：“在外面呢，四大袋，面粉、罐头、干粮什么都有。”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地上那两个人，问：“你们在这儿多久了？” 白人男子声音颤抖得厉害：“半、半年，我们开春就来了……” 白人妇女也跟着附和：“对，我们一直在这儿干，从来没有——” 卡莉斯塔冷冷地打断她：“从来没有偷过？” 白人妇女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卡莉斯塔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半年，你们在这儿半年，磐石堡养了你们半年。现在来了一群新的人，你们就开始偷？” 白人男子吓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像得了疟疾一样。 白人妇女忽然“哇”的一声哭起来：“我们、我们就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别杀我们——” 卡莉斯塔看着她，平静地说：“谁说我要杀你们的？” 白人妇女一下子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卡莉斯塔转身走回桌边坐下，她伸手按下桌上的铃。 几分钟后，“吱呀”一声，狄安娜推门进来，看到地上那两个人，她也愣了一下，问道：“卡莉斯塔，这是……？” 卡莉斯塔指了指他们，简洁地说：“食堂贪污的，人赃并获，狄安娜，麻烦你处理一下。” 狄安娜点了点头，应道：“明白。” 然后她看向地上那两个人，冷冷地说：“起来，跟我走！” 白人男子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她出去，白人妇女也挣扎着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班森看着卡莉斯塔，忍不住问：“就这样？” 卡莉斯塔抬起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班森说：“不杀他们？” 卡莉斯塔看着他，反问：“你想杀？” 班森挠了挠头，想了想，说：“倒也不想，就是有点意外。” 卡莉斯塔嘴角微微动了动，“杀了他们，以前贪污的东西也追不回来。留着他们干活，把偷的赔出来，重罚，比杀了有用。” 班森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说：“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卡莉斯塔叫住他：“班森。” 他回头，脸上带着一丝痞气的笑：“what？” 卡莉斯塔看着他，认真地说：“这次做得不错。” 班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更痞的笑：“顺手的事儿。” 说完，他大踏步走了出去，西奥多紧跟在后面。 走出办公室，西奥多感慨道：“这就是她跟教皇不一样的地方。” 同一栋楼，狄安娜的办公室里。 那两个人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狄安娜看着他们，失望地揉了揉额头，“你们在这儿半年，比我来的时间都要久。” 两人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 狄安娜接着说：“现在，我把你们偷的东西列个清单。从明天开始，每天扣你们的配给，直到还清为止。” 白人男子抬起头，带着一丝侥幸地问：“那、那我们要还多久？” 狄安娜冷冷地看着他，说：“看你们偷了多少。” 说完，她翻开桌上的本子，又说：“从明天开始，你们去最苦的岗位干活，食堂不用你们了！积分也全部清零！” 白人妇女一听，眼泪流了下来，可这次，没有任何人同情她。 狄安娜淡淡地说：“开始吧。” —— 狄安娜走进卡莉斯塔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脸上带着疲惫，眼眶下面两团青黑，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她在办公椅上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处理完了。” 卡莉斯塔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情况？” 狄安娜翻开文件夹，“那男的在这儿干了半年，一直在食堂后厨。女的也是半年，负责运菜和打杂。” 她顿了顿，“两个人交代了，这半个月偷了大概四十斤面粉、二十几个罐头，还有一些干粮，都是趁着最近新来的人多，食堂乱，偷偷往垃圾袋里塞的。” 卡莉斯塔的眉头微微皱起，“半个月？” 狄安娜点头，“半个月，里克那边只是粗略按人头增加供给，没细查，他们钻了空子。”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狄安娜合上文件夹，“我让他们列了清单，从明天开始，每天扣配给，直到还清为止，调去最苦的岗位干活，食堂不用他们了，另外，积分全部清零。” 她顿了顿，“再犯的，直接赶出去！”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处理得没什么问题，于是没有过多纠结，反而问了一个问题，“狄安娜，这件事，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第562章 立规矩 狄安娜想了想，“制度不完善。里克那边只是粗略增加供给，没有细查。食堂那边没有监督，所以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卡莉斯塔看着她，“还有呢？” 狄安娜抿了抿嘴，“还有人多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卡莉斯塔旁边，“我们亚历山大来了一批，收割者来了一批，零散的幸存者又来了几批，三千五百人，人数暴增，规章制度还没来得及跟上。” 她顿了顿，“以前人少，大家都认识，谁干什么都清楚。现在人多了，不认识的人多了，漏洞就出来了。”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对，这种小贪污，不只是食堂有，仓库、工厂、巡逻队——可能都有，只是我们还没发现。也许有人多拿多占，也许统计出了错，又或者……有别的猫腻。” 狄安娜的眉头皱起来，“我去查！” 她转身要走，卡莉斯塔忽然叫住她：“狄安娜~” 狄安娜停下脚步回头。 卡莉斯塔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这种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你不能每一件都亲自去查，那样太累了！” 狄安娜微微一怔。 卡莉斯塔转过身，目光沉静地望着她：“人口翻了这么多，可我们的制度还是老样子，现在人一多，哪里都紧张，哪里都容易出矛盾。” 她顿了顿，指向桌子上自己刚刚在看的积分文件，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拖延的紧迫：“查漏洞不难，难的是查完之后，怎么把漏洞堵上，以后不再出同样的事。 我是想问你，你那套正在完善的积分制，大概什么时候能落地？” 狄安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疲惫：“草案已经写完了，但还需要试点推行，这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月。” 卡莉斯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太慢了。” 狄安娜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瞬，试探着退让：“那……两周？” 卡莉斯塔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却又有一种笃定的信任：“一周，下个礼拜的这个时候，我想看到试点的结果。” 狄安娜沉默了几秒，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卡莉斯塔嘴角轻微向上挑了一下。 对不住了，狄安娜，五十岁是正当打的时候！ 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 交期越近，效率越高！ 当天晚上，食堂里又出了状况。 晚饭时间，三号窗口前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全是从亚历山大新来的人，原住民被挤在队伍后面，几个人嘴里骂骂咧咧，却没人敢真的动手。 队伍末尾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原住民小伙子，手里攥着饭盒，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 他身旁站着的，正是跟班森反映情况的那个中年人。 “他们凭什么插队？”小伙子压着怒火，声音低沉。 中年人拉了他一把，声音压得更低：“没插队，他们来得早。” “来得早？我们以前来得早，也都是排在前面的，凭什么今天他们全堵在前面？” 中年人不再说话。 队伍前面，一个从亚历山大来的女人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这一眼彻底点燃了小伙子的火气，“看什么看！” 女人理都没理他。 小伙子瞬间炸了，粗口脱口而出：“Shit，我问你话呢！” 他往前猛地冲了一步，旁边的人连忙死死拉住他：“别冲动！” “放开我！” 场面眼看就要乱起来，就在这时，一道粗暴又有威慑力的声音从食堂门口炸响：“都给我站住！”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班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散漫却带着杀过人的压迫感，“吵什么吵？嫌日子太安稳了？” 那个小伙子伸手指着队伍，怒气冲冲：“他们……他们霸占窗口！” 班森慢悠悠走过去，扫了一眼队伍，忽然嗤笑一声：“这叫霸占？二十个人排队，也叫霸占？” 小伙子一下子愣住了：“可……可以前不是这样的——” 班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直白又强硬：“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多少人，现在多少人？以前排队十分钟，现在排队半小时，懂吗？！” 小伙子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班森转过身，扫过整支队伍，声音冷了几分：“都老老实实排队，谁再闹事，今晚就别想吃了！”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班森转身走出食堂，门外，狄安娜正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班森无所谓地耸肩：“路过。” 狄安娜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眼眶却有些发红。 班森瞥了她一眼，故意吊儿郎当：“怎么，被我感动到了？” 狄安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谢意：“不是，我只是……谢谢你。” 班森笑了笑，转身离开：“谢什么，我现在什么活都没有，就爱多管闲事。” 狄安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室。 还有一大堆文件要改，而她只有一周时间。 凌晨两点。 狄安娜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她坐在桌前，面前摊满了文件，手中的笔不停地修改、标注、补充，字迹密密麻麻。 雷吉轻轻推开门，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还没睡？” 狄安娜接过水杯，小口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沉下去：“快了。” 雷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 积分制的每一条细则都写得无比详尽，许多地方被反复涂改，旁边写满了小字备注，“这东西，真的能管用吗？” 狄安娜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我不知道，但总得试一试。” 雷吉轻声说：“亲爱的，你处理仓库和食堂那些事……做得很好。” 狄安娜苦笑了一下：“好什么，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到处救火罢了！” 雷吉看着她，语气温和地问：“那你打算怎么治本？” 狄安娜指尖轻轻点了点面前的文件，语气坚定：“用这个，只要所有人都按规矩来，就不会有这么多矛盾。” 雷吉没有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妻子疲惫的脸。 末世后，她苍老了太多，可眼睛里却多了一束从前在亚历山大时没有的光。 那时候，她只想维持现状。 而现在，她想要改变。 雷吉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帮你。” 狄安娜看着他，有些心疼：“你不困吗？” 雷吉笑了笑：“我陪你。” 狄安娜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晨光洒在工业园区的红砖仓库上，将斑驳的墙面照得发亮。 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扫地，有人在晨练，看上去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可卡莉斯塔心里清楚，一切都在悄悄变化。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规矩了，但她可以做那个重新立规矩的人。 第563章 电力之光 埃琳娜从诺里斯大坝回来那天，整个人瘦了一圈，不是夸张，是真的瘦了。 原本就纤细的身材，现在看起来像一根会走路的竹竿，眼睛下面两团青黑，颧骨凸出来，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她冲进卡莉斯塔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卡莉斯塔！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到瘦的跟抽条似的埃琳娜，愣了一下，“埃琳娜？你怎么——” “成了！”埃琳娜扶着桌子，大口喘气，“诺里斯大坝！水力发电！成了！” 卡莉斯塔站起来，“什么时候？” “刚才！安娜合的闸，”埃琳娜的声音又尖又抖，“那边现在灯火通明，整个营地都亮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她激动地看着卡莉斯塔，几乎要哭出来，“卡莉斯塔，我们——我们做到了！” 事情要从今年开春说起。 卡莉斯塔经过一个难熬的寒冬后，决定开发新的能源。 那时候，地热能项目仅仅有个模糊的想法，但是不怕，她还有一个诺里斯大坝！甚至连大坝工作人员都打包带回来了！ 那座横跨克伦奇河的巨大水坝，在末世前为半个东田纳西州供电，若是能用，给区区一个诺克斯维尔供电不在话下。 汉克的侦察队回来报告说，大坝主体结构完好，但发电设备需要大量修复，里面还有一些被困住的行尸。 开春之后，冰雪融化，河水上涨，安娜和诺克斯带着大坝系的居民回了大坝。 这次不一样了，他们有补给，有工具，有人手。 卡莉斯塔派了一队人，先把诺里斯大坝里的行尸清空了，再陪同保护他们，防止新的行尸和掠夺者。 工程从三月中旬开始，第一个问题是水轮机组。 几台大型水轮机被泥沙堵住，有些叶片卡死了。 年纪不小的诺克斯带着几个会水的人，穿着简陋的潜水服，一次次潜到冰冷的水里清理，每次上来，嘴唇都是青紫色的，浑身发抖，但第二天又跳下去。 安娜自己最累，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在坝顶、机房、控制室之间来回跑。 埃琳娜作为磐石堡的水电工程领头人，隔几天就跑来一趟，她带着最新的图纸，和安娜讨论方案，有时候争得面红耳赤，下一刻有进展了，又抱在一起笑。 后来，温泉地热能工程也启动了，埃琳娜和安娜开始两头跑，那段时间两人都瘦了不少。 再后来，地热能那边按部就班走上正轨，就交给了埃琳娜在UtK的同事本杰明。 安娜主要负责诺里斯大坝，埃琳娜继续两头跑，最近更忙，狄安娜优化组织结构后，埃琳娜还接管了建设部，开始梳理工作。 今年几个月过去了，行尸们还是那样，在坝区外围游荡，偶尔被干扰剂引走；工人们还是一样，白天干活，晚上睡觉，梦里全是齿轮和电流。 直到今天下午四点多，安娜合上了最后一个开关，下一刻，诺里斯大坝控制室的灯，亮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诺克斯蹲在地上，看着那盏灯，像在看什么神迹。 安娜不可置信地走到窗边往外看。 外面，坝顶的路灯也亮了，一盏接一盏，沿着大坝的轮廓，像一条金色的龙。 远处，磐石堡方向隔着几十公里，看不见，但安娜知道，那边的灯，也会亮。 她忽然蹲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 诺克斯走过去，把手放在她肩上，“安娜……” 安娜抬起头，满脸是泪，但她在笑，“诺克斯，我们做到了！我们踏马的做到了！” 傍晚六点，磐石堡工业园区。 因为维克托需要静养，他单独分到了一个宿舍，和班森他们在同一栋。 不过，班森小队和赛力斯这些后来的收割者都待不住，每天只有维克托自己可怜巴巴地待在宿舍里，身上闲得要长蘑菇。 今天，维克托照常躺在宿舍床上发呆，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于是他赶紧出去看看情况。 外面已经疯了，所有人都在尖叫，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在笑。 维克托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灯，一盏，两盏，三盏…… 直到整条主路都亮了，连成一条金色的河。 要知道，工业园区的有限电力是优先维持探照灯和工厂生产线的，这些路灯只有在晚上才会亮起几盏。 而现在，天光未暗，所有灯都亮了！ 迈卡站在一间工厂门口，仰头看着那些灯，杜宾冲过来，一把拍在他背上，“holy shit！你看见没？！” 迈卡被他拍得往前一栽，但没生气，反而有些好笑，“看见了。” 齐克跟在杜宾后面，手里还拿着个饭盒，“这是电？今天电力这么充足？” 杜宾瞪了他一眼，“不是电还能是啥？蜡烛？” 马尔科姆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灯，看着那些欢呼的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迈卡走过去，“马尔科姆，你没事吧？” 马尔科姆嘴巴动了动，他慢慢地说：“末世之后，在瓦伦丁诺死后，我很害怕那样的教皇。 为了不被随随便便净化，我就一直跟着教皇和牧师。 他们说，我们有主的光辉就够了，不需要这些。” 他指着那些灯，“现在这样真好。” 加百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正在观望的维克托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这一幕。 维克托转过头，盯着加百列，“神父，她真的是神吗？” 加百列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地想了想，“维克托，你觉得呢？” 维克托看着那些灯，“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如果是神，应该就是这样吧。” 加百列笑了笑，“也许吧。不管卡莉斯塔是不是神，我都信她是被神选中的人。” 维克托愣了一下。 加百列继续指着那些路灯说：“神不亲自来，神派了人来，这就是证明。” 维克托看看他，又看着那些灯，然后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我信。” 卡莉斯塔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一切，莉亚站在她旁边，“卡莉，你哭了？”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她随意地抬手摸了一下脸，竟然是湿的，她自己都愣住了。 莉亚看着妹妹愣愣的样子一下子笑出来，“没事，我也快哭了。” 卡莉斯塔这才惊奇地发现，莉亚的眼眶真的红了。 莉亚有些不好意思，她很少在人前哭。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推着卡莉斯塔走出办公室，“卡莉，你出去看看吧，别盯着我！” 外面的人群看见被推出来的卡莉斯塔，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卡莉斯塔！” 更多的人喊起来，“卡莉斯塔！卡莉斯塔！”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卡莉斯塔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原住民，亚历山大的，收割者，全都站在一起，喊着同一个名字。 她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卡莉斯塔指着人群里正在和回来的安娜等人聊天的埃琳娜，又扫过眼前的人群，“是他们的功劳，也是你们所有人的！磐石堡以后，还会更好！”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人群的欢呼声，比刚才更响亮，更热烈。 加百列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被光芒环绕的年轻女人，他在胸口轻轻划了一个十字，轻声说：“神女。” 维克托在他旁边听见了，他也看着卡莉斯塔，然后点点头：“她是神女。” 第564章 收割者的归属 诺里斯大坝顺利运行后的第二天，卡莉斯塔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冥思苦想，不经意间抬眼，瞧见门口有个黑影杵在那儿。 仔细一瞅，原来是班森。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只见班森在那儿磨磨蹭蹭，大概过了有三五分钟，路过的人跟看稀有动物似的，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好几眼。 卡莉斯塔看着班森那纠结的模样，暗自好笑，这家伙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今天这是有什么事？ 卡莉斯塔猜得没错，班森心里正为一件事天人交战。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开口喊他进来的时候，班森终于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然后“咚咚咚”地敲了敲门。 “进来。”卡莉斯塔应道。 班森推开门，平时那副痞里痞气的模样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难得地束手束脚。 “班森？有事？”卡莉斯塔明知故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班森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结结巴巴地说：“有……有事。” 卡莉斯塔放下文件，往椅背一靠，阳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班森，故意拖长了声音说：“说——” 班森抿了抿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口道：“我想正式申请把我们九个人，还有新来的二十一人，编入防卫军。”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调侃道：“你们现在不就在防卫军里嘛，瞧不上这临时身份？难不成你想让我给你们搞个‘班森精英小队’？” 班森赶忙摇头，着急解释：“现在是临时帮忙，没有正式编制，没有……反正就是没有归属感。” 卡莉斯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班森继续说：“卡莉斯塔，你知道的，他们跟着我从收割者那边过来，但他们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需要一点……” 卡莉斯塔心里暗笑，心说：这家伙，看着不着调，还挺有集体荣誉感。 她看着班森，故意慢悠悠地说：“我懂，你们就是需要安全感，想知道自己是集体的一份子，不是临时工，对吧？” 班森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卡莉斯塔，你可太懂我了！”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上下打量着班森。 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嘴里叼着根烟到处晃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此刻坐在对面，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认真。 卡莉斯塔不禁想起班森刚来的时候，带着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人，从收割者那边叛逃过来。 那时候他们的眼神里满是不确定，而现在，班森看着她的眼神里，是那种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卡莉斯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夕阳西沉，将整个工业园区染成了橘红色。 远处的工坊还冒着烟，训练场上一队士兵正整齐地跑步，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她看着这片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磐石堡是她和莉亚带着那二十几个雇佣兵，还有霍华德夫妇他们一点一滴艰难地建立起来的。 如今，已经有三千多人在这里生活，现在，又多了一群愿意把命交给她的人。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着班森问：“班森，给我详细讲讲那些收割者吧。” 班森挠挠头，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小队成员和一些他相熟的收割者的特长和性格。 总结下来，没一个吃闲饭的。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看来班森对他这些手下还真是了如指掌，“你对他们很了解。” 班森点头，“一起出生入死，能不了解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卡莉斯塔听出来了，末世后，收割者们过得不容易。 她走回桌边坐下，敲了敲桌子，然后抬头看着班森，一本正经地说：“班森，从今天起，你正式担任磐石堡防卫军特种作战副指挥。” “副——副指挥？”班森眼睛瞪得老大，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我这才来多久啊，这升职速度比火箭还快呢，您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 卡莉斯塔忍不住笑了，调侃道： “怎么，还嫌弃这职位低？ 放心，你上头还有莉亚、玛雅和韦尔斯，不过玛雅和韦尔斯现在主要负责成建制的部队作战。 这是让你辅佐莉亚，特种作战这块，你们俩需要好好商量着来。 我任命你，是因为莉亚推荐了你，所以我也信你。 你可别给我掉链子，要是搞砸了，我唯你是问！” 班森愣住了，看着卡莉斯塔那双平静而又充满信任的眼睛，心里一阵感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接着说：“你们三十个人，除了你，其他人平均分配到各战斗小组。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你单独报给我。”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玛雅和韦尔斯那边在诺克斯维尔市区扎了几个哨站，人手不够。 我看你刚刚还说想给手下人找归属感，这是个好机会，你要是想动，可以带队过去支援。 反正诺克斯维尔行动已经把你们规划进去了，提前去熟悉熟悉地形也好。 一个月后正式开打，你们就是主力之一！” 班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问：“已经内定为主力了？嘿嘿，我们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卡莉斯塔看着他那猴急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你不会真以为我打算让你们这一群收割者闲着吧？到时候都给我去！” 班森连忙站起来，大声说：“明白！”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憋了半天，又憋出一句：“谢谢长官！您就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英明神武的领导！” 卡莉斯塔笑着挥挥手：“去忙吧，少在这儿贫嘴了。” 班森走后，卡莉斯塔陷入了沉思。 班森虽然平时看着没个正形，但为人仗义，对待手下人真心实意，而且从之前的几次行动来看，他和他的人都有一定的能力。 这次让他带队去诺克斯维尔支援，既能解决那边人手不足的问题，又能让他们更好地融入防卫军，还能锻炼一下队伍，可谓一举多得。 就是不知道这班森能不能把这事儿办好，要是他敢掉链子，她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第565章 正式编制 班森找到伊利亚和约瑟芬的时候，发现他们小队都在一起，还有维克托、赛力斯几个。 班森着他们，心里一阵感慨，末世后，收割者过得都不容易，想着想着，他的眼眶不禁有点发热。 约瑟芬眼尖，第一个发现他，喊了声：“班森，怎么了？看你这表情，不会是被骂了吧？” 班森走过来，清了清嗓子说：“开会了！跟你们说个事儿，从今天起，我们正式编入防卫军了。” “正式？”伊利亚愣了一下，“不是临时工了？” “对，不是临时工了，以后我们也是有正式编制的人了。”班森一脸得意。 尤利西斯好奇地问：“那我们算什么编制啊？” 班森想了想，“散着编，按技能分到各战斗小组。” 乔尔一听，脸立马垮了下来：“分开？那以后不就不能天天一起了？我还想着咱们能一直并肩作战呢。” 班森看着他，安慰道：“分开是分开，但还在一个基地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怕什么，而且这样能发挥每个人的优势。” 杰里迈亚问：“那你呢，你什么安排？” 班森得意洋洋地说：“我被任命为特种作战副指挥，辅佐莉亚。” “wow！” 布鲁斯突然笑了，“Yo，你当官了啊！这下我们可有靠山了。” 班森瞪了他一眼：“闭嘴，别在这儿瞎起哄。” 约瑟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笑着说：“那挺好的呀，证明她信你。” 班森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是，她信我。她还说，诺克斯维尔行动把咱们规划进去了。一个月后正式开打，咱们是主力。” 乔尔的眼睛亮了：“主力？真的吗？那可得好好打，让大家看看我们出身专业的厉害。” 杰里迈亚在旁边摇了摇头，故作老成地说：“年轻人，就知道打打杀杀。” 乔尔瞪他：“你不也打过？别在这儿装。” 杰里迈亚慢悠悠地说：“我打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乔尔：“……” 伊利亚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班森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场景真好，大家有说有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当天下午，除了还在养伤的维克托和班森，其余收割者分别被带到了不同的战斗小组报到。 班森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人被一个个领走，对比往常大家叽叽喳喳的，忽然觉得有点空。 直到傍晚，一直一个人待着的他终于坐不住了，跑去诺克斯维尔市区，不为别的，就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玛雅和韦尔斯在那边已经推进到市中心边缘，扎了好几个哨站。 班森坐着防卫军的车，一路颠得屁股都快麻了，终于到了UtK校区附近的一个据点。 玛雅看到班森的时候愣了一下：“班森？你怎么来了？” 班森跳下车，笑着说：“玛雅，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都当上军官了！ 听说你们这儿缺人手，我来看看，顺便考察考察，看有没有机会大显身手。” 玛雅笑了：“缺，天天都缺，你带了多少人来支援我啊？” 班森耸耸肩：“就我一个来踩点，先摸摸情况，你可别小瞧我，我一个人至少可以打二十个呢！” 玛雅叹了口气：“也行吧，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 玛雅带着班森在据点里走了一圈。 这据点位于UtK的兄弟会Row，也就是说，这一片街区的房子很多都是属于各个兄弟会的。 其中一栋清理的时候涌出来一大群衣着清凉男男女女的行尸，甚至还有很多在地上爬的半截行尸，场面惨烈无比。 病毒全面爆发的时候，这家兄弟会正在和姐妹会联谊，举行泳衣派对。 因为人员太过密集，加上穿着不方便逃跑，几乎没有人逃出生天。 这一栋内部破坏得最为彻底，没什么完整的能用的东西，在清理完后韦尔斯就把这里直接封锁了。 防卫军选了一栋很大的独栋作为仓库，堆满了物资，各种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隔壁一栋住人，密密麻麻摆满了床铺，三楼有观察哨，几个士兵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玛雅指着一扇窗户说：“那边，再往前两个街区，就是真正的市中心了，行尸多，我们暂时没往里推。你看这形势，估计得等上一阵子。” 班森看了看，问：“多久能拿下？” 玛雅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等东区拿下之后再说，到时候我们再往里钉一个哨站。” 班森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带队过来帮忙，我那些兄弟们可都憋足了劲儿，就等着大干一场呢。” 玛雅笑了：“okay，有你们帮忙，我就放心多了！” 她顿了顿，又问：“约瑟芬他们，都安顿好了？” 班森点头：“安顿好了，今天刚分的，大家都挺高兴。” 玛雅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班森想了想，说：“还行，就是有点舍不得大家分开，不过为了更好地发展，也只能这样了。” 玛雅笑了：“那就好，大家一起努力，把诺克斯维尔拿下！” 班森在UtK附近转悠了一圈，还顺手帮忙干掉了十几只行尸，才踏着夜色回到工业园区。 整片基地早已被连片灯火点亮，漆黑的天幕下，暖光绵延成河，将末世的寒凉硬生生烘得有烟火气。 他站在宿舍楼门口，抬眼望着那片铺展开的灯光，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收割者营地的画面。 那里的夜晚只有火坑跳动的火光，杆子上悬挂的尸体，集装箱宿舍的阴冷逼仄，哪儿哪儿都裹着让人窒息的压抑，与眼前的光景像两个世界。 班森随手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指尖擦燃打火机，深吸一口。 烟雾悠悠散开，将心底沉郁都冲淡了几分。 啧，还是这里好啊，抽的都是牌子货！ 这时，班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伊利亚先一步走到他身侧，紧接着约瑟芬也缓步走来，站在了他的另一侧。 三人就这么并肩立在楼门口，望着那片灯火沉默不语，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平静。 约瑟芬的声音忽然轻轻响起，“这次我们跟对人了。” 班森闻言愣了愣，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姑娘。 经过这段时间烧伤药的涂抹治疗，约瑟芬半边脸的增生伤口已经开始淡化了，不像以前那样红的可怕，也不会时时刻刻发痒了。 约瑟芬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凝望着远处的灯火，脸上是一种踏踏实实的安心。 伊利亚在旁轻声应和，“我也觉得。” 班森重新转回头望着那片灯火，又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语气带着惯有的随性：“对，跟对了！” 直到烟卷燃尽，班森才将烟头摁灭，随手揣进兜里，拍了拍手：“走了，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忙活呢。” 次日清晨，班森再次找到了卡莉斯塔，径直走到她面前，跃跃欲试地说：“诺克斯维尔那边，玛雅说人手紧，我打算带一队人尽快过去支援。” 卡莉斯塔抬眼打量着他，眉峰微挑：“这才第二天，这就急着往外跑？” 班森咧嘴一笑，“正好拉出去练练手，总窝在基地里，我都要生锈了。” 卡莉斯塔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前的人眉眼间精神了不少。 她忽然想起昨日，他说的“他们需要一点安全感”，如今看来，这份安全感，他自己先牢牢攥在了手里。 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男人，远比表面上更靠谱，也更值得托付。 她轻点了点头，“行，打算带多少人？” 班森略一思索：“二十个吧，从各个小组抽调，正好趁这个机会磨合磨合。” “可以” 得到通知的班森干脆地转身，卡莉斯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班森。” 他回头望去，只见卡莉斯塔抬眸看他，那双素来冷寂的灰蓝色眼眸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淡淡开口：“小心点，你们可是我费了大力气撬来的，得走可持续发展路线！” 班森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勾起一抹轻松的笑，眼神明亮：“明白！” 第566章 狄安娜的教诲 完善后的积分制试行的第七天，狄安娜走进卡莉斯塔的办公室，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上带着一种既疲惫又自豪的神情。 卡莉斯塔看到狄安娜手中那份足有二百一十七页的文件时，微微一愣，“这么多？” 狄安娜站在她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笃定表情，说道： “一共七十七条细则，三千两百个字，你慢慢看。” 卡莉斯塔缓缓翻开第一页，念道： “贡献积分制试行草案。 第一条：总则。为保障磐石堡全体居民基本生存权益，促进公平分配，激励劳动生产，特制定本制度……” 刚看了三行，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狄安娜的疲惫，“你昨晚又没睡好？” 狄安娜没有直接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她眼眶下愈发浓重的青黑掩饰不住。 卡莉斯塔见状，心中难得涌起一阵淡淡的愧疚。 是不是自己给她安排的任务太重了，可别把人用坏了！ 狄安娜年纪不小了，精力不比她这样的年轻人，看来以后不能按照自己的工作强度来要求狄安娜了。 她轻咳一声，伸手示意狄安娜坐下。 狄安娜在她对面坐下，卡莉斯塔继续翻动着那叠文件。 劳动量化、技能评级、家庭系数、特殊贡献加分、违规扣分细则、申诉流程、每月公示制度、各环节监察…… 每一项都写得条理清晰，细节之处还精心绘制了表格，重点部分也都一一标注。 卡莉斯塔越看越惊讶，心中对狄安娜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一周能写二百一十七页。” 狄安娜微微眯起眼睛，轻轻笑了笑，“我以前在议会的时候，一周要批上百份这种文件，这不算什么。” 卡莉斯塔抿了抿嘴，真诚地说：“谢谢你。” 狄安娜一愣，没想到卡莉斯塔会突然道谢，疑惑地问道：“谢什么？” 卡莉斯塔看着她，目光中满是真挚，说道：“谢你辛苦做这些。” 狄安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应该的。” 积分制试行的第一周，效果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期。 食堂门口，一张公示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每个人都对应着一个编号，现在基地的编号已经排到了3502，包括了那些在哨站的成员，每个人名下的积分情况一目了然。 一个原住民老人，就是之前吵架的那位，此时正拿着自己的积分表，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嘴里嘟囔了一句：“还行。” 旁边有人好奇地凑过来问：“你多少分？” 老人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关你屁事！” 杜宾和齐克拿着积分表，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 杜宾皱着眉头说：“咱俩一样？” 齐克撇了撇嘴，说道：“废话，咱俩干的活一样，积分凭什么不一样！” 杜宾又看了看塞缪尔的表格，疑惑地问：“那凭什么塞缪尔比咱俩多？” 齐克伸头看了一眼塞缪尔的表格，解释道：“他帮卫生用品工厂修了三天机器。” 杜宾沉默了一会儿，纳闷地挠挠头，“那小子还会修机器？” 齐克耸了耸肩，无奈地说：“不知道，但他确实修了。” “那行吧。” 迈卡站在公示板前，盯着表格上的一行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马尔科姆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看什么呢？” 迈卡指着表格上“特殊贡献加分”那一栏，低声说道：“你看这个。” 马尔科姆凑近一看，只见维克托和赛力斯的名字后面写着：“协助处理教皇事件，加50分。” 马尔科姆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迈卡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加入之前的事情，磐石堡也记上了。” 小小的积分，不仅是一种激励，更是对大家付出的认可，它正一点点凝聚着磐石堡的人心。 一周后，狄安娜收到了各部门的反馈汇总。 民政部报告：居民纠纷减少百分之七十。 后勤部报告：物资分配效率提升，库存周转加快。 建设部报告：报名参与工程的人多了，以前要催，现在要排队。 农业部报告：霍华德教授申请增加积分奖励，鼓励更多人参与耕种和照料动物。 …… 狄安娜看了那些报告，匆匆来到卡莉斯塔的办公室。 卡莉斯塔正在研究诺克斯维尔的地图，看到狄安娜进来，抬头问道：“怎么样？” 狄安娜将报告轻轻放在她面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卡莉斯塔，试点成功了！” 卡莉斯塔拿起报告，里面的结果好得出人意料，翻到最后一页时，她惊讶抬起头，“这些都是你做的？” 狄安娜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具体的是我，但是准确来说，是你做的，你让我们做的。” 卡莉斯塔微微一愣，心中有些疑惑。 狄安娜在她对面坐下，表情变得更加郑重，语气也与平时汇报工作时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更私人的情感，唤道：“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狄安娜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开口，随后缓缓说道：“你这几天，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谁？” 卡莉斯塔满头雾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是卡莉斯塔·诺顿，磐石堡的指挥官。” 狄安娜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那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定位。” 卡莉斯塔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丝困惑，静静地看着狄安娜，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狄安娜接着说道：“你从弗吉尼亚州回来之后，处理了多少事？” 卡莉斯塔思索了一下，说道：“诺克斯维尔计划、防卫军扩编、积分制试点、大坝供电——” “停停停，”狄安娜打断她，目光紧紧地盯着卡莉斯塔，说道：“这些都是事。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别人是怎么看你的？” 卡莉斯塔沉默了，心中开始认真思考狄安娜的话，她一直忙于处理各种事务，却从未深入思考过大家对她的看法。 狄安娜缓缓说道：“你是他们的指挥官，但他们看你的时候，看的是什么呢？” “是希望，”狄安娜认真地说道，“是未来，是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但你知道吗，卡莉斯塔，这些还不够。” 卡莉斯塔眉头皱得更紧了，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狄安娜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期待，说道：“因为你需要他们相信，跟着你，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好，还能有尊严，还能有未来。 这需要你有一个……形象。” 第567章 让我教你，好吗？ 卡莉斯塔喃喃道：“形象？” “对！”狄安娜肯定地说道，“确切来说，是一个称号，一个让他们一听到就想到你、一想到你就觉得安心的独特称号。” 卡莉斯塔心中有些犹豫，“狄安娜，你是认真的？” 狄安娜坚定地点了点头，“认真的。” 卡莉斯塔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心中思绪万千。 她回想着建立磐石堡后的点点滴滴，思考着狄安娜所说的话。 自己的初期目标一直没变，就是带领大家活下去，解决实际问题。 就算是现在磐石堡积极扩充，其实也是基于她对未来cRm和联邦，乃至于异国势力的担忧，不想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需要做更多。 狄安娜看着卡莉斯塔的背影，思绪不禁飘回到末世前。 那时候她还在俄亥俄州议会，每天沉浸在开会、辩论、投票、妥协之中。 她以为自己在为人民做事，却在末世来临后，才发现自己与真正的人民相距甚远，她太理想化了，根本不了解末世里的运行规则。 并且，狄安娜有两个儿子，斯宾塞和艾登。 她深爱着他们，却因为忙于工作，从未真正教过他们什么。 末世的到来，让她看到了儿子们的种种不足。 斯宾塞自私、自大又懦弱，艾登傲慢、天真，两人都不堪一击。 看着他们在亚历山大一次次犯错，她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而如今，狄安娜遇见了卡莉斯塔。 第一次见到她时，狄安娜只觉得她过分漂亮且年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卡莉斯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藏着比她见过的任何政客都更多的东西。 魄力、决断、狠劲，还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的魅力。 狄安娜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护持这个女孩成长，就像弥补自己对儿子们缺失的教导一样。 她开口轻声唤道：“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向狄安娜。 狄安娜缓缓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认真地说道：“我有个建议。” 卡莉斯塔定定地看着她，“说。” 狄安娜深吸一口气，说道：“举行一次全民众大会，你正式确立一个称号。” 卡莉斯塔眉头微微皱起，疑惑地问道：“指挥官不行吗？” 狄安娜说道，“不是军事意义的‘指挥官’，是更正式的、更有威严的政权意义的，比如‘统帅’，或者‘元首’。”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太夸张了吧，我只是带着他们活着，不是什么——” “你错了！”狄安娜打断她，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十分坚决。 卡莉斯塔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解。 狄安娜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地盯着卡莉斯塔，问道：“你知道现在磐石堡有多少人吗？” “三千五。” “三千五百多人，”狄安娜说道，“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卡莉斯塔没有回答，心中却在思考着狄安娜的问题。 “是今天能不能活。”狄安娜替她回答道，“但现在，他们开始想另一件事了，是明天能不能活，是跟着她，有没有未来？” 狄安娜指着窗外，说道：“那些人——班森，约瑟芬，迈卡，杜宾，塞缪尔——他们以前是什么人？ 是收割者，是杀人的，是被人利用的！ 现在呢？ 他们站在这里，帮你守基地，帮你打仗，帮你建设。” 她看着卡莉斯塔，目光中充满了期待，问道：“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说道：“因为他们想活。” “对，因为他们想活得更好，”狄安娜说道，“但还有一点，因为他们信你。” 卡莉斯塔愣住了，心中涌起一阵震撼，她从未想过，大家对她的信任已经如此深厚。 狄安娜继续说道：“信你能带他们活，信你不会出卖他们，信跟着你有未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却愈发有力，“这种信，比任何东西都值钱。” 卡莉斯塔开始认真思考狄安娜的话，她意识到，自己一直忙于应对各种事务，却忽略了大家内心对希望和未来的渴望，以及对她的信任。 狄安娜看着她，说道：“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打仗，是巩固这种信。 让他们看见你，让他们知道你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打算做什么。 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有意义的，自己是这个集体的一部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卡莉斯塔，如果你自己不好意思，我可以说服加百列帮你，让他把这些说成神的旨意。” 卡莉斯塔惊讶地问道：“狄安娜，你是说，让我装神弄鬼？” 她是想掌握势力，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往神学信仰方面走。(除了和教皇魔法对轰那次） 狄安娜连忙摇头，说道：“不是装，是让他们看见你已经做的那些事，然后用他们能懂的方式说出来。” 她指着窗外那些灯火，说道：“那些灯是你让埃琳娜和安娜修的，是你把那些科学家聚在一起的。 他们不知道吗？ 他们知道。 但你不说，他们就没有那么深的印象。 你看看现在的磐石堡，再看看其他那些幸存者营地。 我自信亚历山大已经比很多营地经营得更好了，但是跟磐石堡比呢？ 说的夸张一点，你在这末世里做的，已经与神明无异了！” 卡莉斯塔反复权衡着狄安娜的建议，忍住心中隐隐的尴尬，好像是有点道理，“狄安娜，你觉得统帅怎么样……” 狄安娜立刻点头，“这个好，不夸张，但有分量。其实只要你有一个有气势的称号，哪个都好。” 卡莉斯塔看着狄安娜真诚又激动的样子，有些迷茫，“狄安娜，你、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在她印象里，狄安娜一直以来都很理智清醒。 虽然狄安娜的理念不适合末世，却很适合末世后重建的社会秩序，是一位和平时代的天选领导人。 这样的人，会在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身死后不迁怒别人，也会在自己命不久矣时把领导权和平让渡给瑞克，但是，卡莉斯塔不认为她会主动支持自己的绝对强权统治，甚至主动提出，要让加百列赋予她神学上的信仰加成。 这到底是为什么？ 狄安娜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因为我把你当女儿了。” 她看着卡莉斯塔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有两个儿子，斯宾塞和艾登，我爱他们，我以为给了他们很优渥的生活条件，但我从来没教过他们什么。 我忙着开会，忙着应酬，忙着往上爬。等末世来了，我才发现，他们什么都不会。” 狄安娜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你不一样，卡莉斯塔，你会，你天生就会。 但我看见你有时候会犹豫，你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让人信你，该怎么让那些人觉得，跟着你是有意义的。”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卡莉斯塔肩上，眼中满是温柔，“这些，我会，我以前在议会干了快三十年，我知道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让人信服。” 她的眼睛有些红，声音微微颤抖，“所以让我教你，好吗？” 卡莉斯塔喉咙动了一下，眼中泛起一丝泪光，轻声说道：“好。” 那天晚上，狄安娜没有回自己房间。 她和卡莉斯塔坐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 她们聊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让人信服，聊“统帅”这个称号，应该在什么时候宣布，怎么宣布，让谁配合。 聊加百列应该说什么，做什么，怎么配合。 聊第一次民众大会，应该选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让哪些人参加。 卡莉斯塔认真地倾听着狄安娜的每一个建议，心中逐渐明晰了未来的方向。 聊完之后，天快亮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老一少两个女性身上。 狄安娜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着卡莉斯塔，那个年轻的女人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阳光将她整个人镀成金色，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狄安娜的心中涌起一阵感慨，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当选议员的那天。 她也曾这样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憧憬着未来。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后来却发现，自己连自己的儿子都改变不了。 眼前的卡莉斯塔，就像曾经的自己，雄心勃勃，不过她比自己更有魄力。 她忽然觉得，也许她真的能通过这个女孩改变点什么。 她轻轻关上门，带着一丝欣慰与期待离开了。 第568章 神父的布道 加百列说要办布道会那天，卡弗正捧着炖菜碗，吨吨吨往嘴里灌。 这话一入耳，他差点把嘴里的东西直接喷对面人一脸，“布道？我们这儿也要开始搞教皇那一套了吗？” 对面的麦克连眼皮都没抬，面无表情地扒拉着碗里的粥，活像个没有感情的喝粥机器。 卡弗擦了擦嘴凑过去，“麦克，你忘了他刚来时那样子了吗？” 麦克没吭声，但卡弗知道，他肯定记的。 想当初，加百列自恃神父身份，在监狱有一种道德优越感，结果被葛瑞蒙蔽，自以为是迷途羔羊的救世主，路上差点被割喉放血。 经过此事，加百列三观破碎，大受打击，来到磐石堡也是一副缩头缩脑的样子，跟只受了惊的土拨鼠似的。 直到被麦克加开的魔鬼训练营狂虐，才终于锤炼出来。 结果现在又要回归老本行了吗？ 卡弗使劲摇了摇头，一脸离谱，“你说他是不是之前在教皇那里尝到了甜头，觉得上帝那一套大有可为，所以好好的士兵，又突然想当神父了？” 麦克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上一墩，发出清脆一声响，“人都会变的，你要是感兴趣，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卡弗又凑上去：“那你说，真有人去听他叨叨？” 麦克没答，只是朝食堂门口抬了抬下巴，卡弗顺着视线望过去—— 维克托束着一个胸带，用来固定还没养好的骨折伤，正慢悠悠地往外走，脸上表情期待又紧张。 卡弗当场啧了一声，满脸嫌弃：“得，那傻子指定第一个冲过去。” 他顿了顿，又瞟向麦克：“那你去不去？” 麦克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去看看。” 卡弗立马乐了：“行，那我也去凑个热闹！” 加百列把布道会定在周日下午，地点就选在工业园区的广场中央。 他自己吭哧吭哧搬了张桌子当讲台，铺块白布，摆上本圣经、一个十字架，再加一盏煤油灯。 卡弗路过扫了一眼，差点笑喷，“嘿，加百列，我说你这布置，跟乡下小教堂低配版似的！” 加百列理都不理他，专心调整煤油灯的灯芯。 卡弗不死心凑上去：“你真觉得有人来？别到时候就你自己站台上吹风。” 加百列终于抬头，定定看着他：“卡弗，你会来吗？” 卡弗一懵：“我？” “对，你会来吗？” 卡弗想了想，吊儿郎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两眼也行，省得你没什么观众下不来台。” 加百列轻轻笑了，“那就够了。” 卡弗盯着他，突然有点陌生，这还是当初那个黑斩鸡的怂包神父吗？ 眼前这人，依旧穿着黑袍子，可整个人都变了，腰板挺直，眼神有光，半点当初的怯懦都没了。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麦克那句话：人都会变。 卡弗又啧了一声：“行吧，下午我准时来围观。” 说完转身溜了。 加百列继续安安静静摆弄那盏煤油灯。 周日下午，广场上稀稀拉拉站了几十号人，大多是正好没活儿来凑热闹，还有几个纯纯好奇。 卡弗站在角落，麦克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 迈卡和塞缪尔、马尔科姆等收割者也来了，维克托硬生生挤到最前排，伤还没好利索，脸上淤青都没消，眼睛却亮亮的。 加百列缓步走上讲台，黑色神父长袍，胸前挂着银十字架，阳光洒在身上，把黑袍都晒得微微发烫。 他翻开圣经，停在某一页，抬头看向众人，“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活着。” 人群瞬间懵了一圈。 活着？ 这开场白，也太朴实了吧？ 加百列声音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末世前，我天天在教堂布道，讲爱，讲救赎，讲天堂，我以为那就是信仰。 后来末世来了，我把自己锁在教堂里，不知道锁了多少天，外面全是行尸，里面只有我和一本圣经。 我天天祈祷，求主救我，求主让行尸消失，求主让我活下去。” 他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却扎心：“主没有来。”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加百列继续说：“后来来的不是主，是几个活人，他们砸开教堂门，把我拉了出来。” 他指向卡莉斯塔办公室的方向：“是磐石堡的人告诉我，祈祷可以，但得先活着。 怎么活？ 种地、修墙、杀行尸、护着身边人。 那时候我才懂，主不亲自来救我们，主派了人来。” 人群里有人默默点头，脑补出画面。 当初那个吓得发抖的神父，被一群人从教堂拖出来，被告诫先活下去，再谈信仰。 就这么一路活下来，活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事儿，还真有点神奇。 加百列合上圣经，缓缓开口：“圣经说，你们各人的重担要互相担当，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 这话，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互相担当——你有难我帮你，我有难你扶我，这就是活着，这就是信仰。” 加百列一口气讲了一个多小时。 圣经故事、自身经历、磐石堡的日常，杂糅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烫。 讲到最后，他突然话锋一转：“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人群纷纷摇头。 加百列指向卡莉斯塔的办公楼，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那个人。” “因为她，我们才有防御围墙，才有水电，才有饭吃、有药治、有盼头。” “主不亲自来，主派了人来！” “她，就是被主选中的人！我们的卡俄斯！” 广场上静了一秒。 下一秒，一声嘶吼炸响：“阿门！” 是激动的维克托。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喊：“阿门！” 喊声越来越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加百列抬手一压，人群瞬间安静，他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 “我们不是在等救世主从行尸手里拯救我们，我们是跟着她，一起创造未来！” 布道会散场，人群慢慢散去。 加百列站在讲台边，收拾桌子，夕阳裹着金光，洒在加百列身上，他捧着圣经，安静得像一幅画。 卡弗和麦克站在远处，把这一幕看了个正着。 卡弗啧啧称奇：“加百列是真脱胎换骨了。话说，卡俄斯是谁？” 麦克耸了耸肩说：“是希腊神话里的创世神…… 最早应该维克托、塞缪尔他们传出来的。 他们以前过的太苦了，现在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就是末世里的奇迹。” 卡弗叹了一口气，“所有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这份奇迹，就算知道了我们有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也依旧认为卡莉斯塔是天选之子，对吧？” “嗯。” 第569章 首届民众大会 一周后，工业园区广场上人山人海。 三千多人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阳光照在那些期待的脸上，所有人都看着面前的高台。 卡莉斯塔站在高台上。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浅金色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整个人意气风发。 身后站着莉亚、里克、加百列、狄安娜。 卡莉斯塔向前踏出一步。 不知是谁率先爆发出一声激昂的呼喊，欢呼声如潮水般轰然炸开。 “统帅！统帅！统帅！” 卡莉斯塔抬起手。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好，今天是磐石堡第一届民众大会，感谢各位的到来！ 磐石堡能从最初的小营地一步步走到今天，是因为过去的我们做了很多事。” 卡莉斯塔开始一件一件数。 “我们拿下了黑莓牧场，拥有了农业区和畜牧区。” “我们从掠夺者和行尸手里夺回了工业园区，拥有了保障大家生活水平的工业生产线。” “诺里斯大坝恢复了供电，现在，你们晚上不用摸黑走路了。” “防卫军扩编了，我们睡觉的时候，有人替你们守夜。” “积分制度优化了，各个环节的流程更透明。现在，多劳多得，不劳不得，更公平。” “而且，诺克斯维尔计划启动了，很快，我们就要把城市从行尸手里一点点夺回来！！！” 人群瞬间沸腾了，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卡莉斯塔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人。 霍华德夫妇眼眶湿润，艾伦和埃里克眼睛亮亮的，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收割者壮汉咧嘴大笑…… 她再次开口：“你们知道吗？ 这些成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是你们所有人拼出来的。”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 卡莉斯塔高高举起手臂，指着台下，声音愈发激昂，“你们，无论是在磐石堡、黑莓牧场还是在工业园区干活的；无论是在哨岗上巡逻的，还是外出战斗的。每一个人，都为了磐石堡的今天倾尽全力！”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才是磐石堡的基石！”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统帅！” 更多人加入，“统帅！”“统帅！” 卡莉斯塔抬起手，人群再次安静，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那些人，“今天，我在这是想跟你们聊聊，为什么我们要做这些。” 卡莉斯塔稍微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我们要修理水电站大坝和温泉地热能？ 因为这样晚上会有灯，冬天会有暖气，你们可以不怕黑，不怕冻。 为什么我们要扩充防卫军？ 因为行尸不会自己消失，掠夺者不会自己变好。 为什么我们要优化积分制？ 因为懒人不该和勤快人拿一样多。 为什么我们要打诺克斯维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忧愁，“因为这里快住不下了。” 人群里有人笑了，卡莉斯塔也笑了，笑完之后继续说， “三千五百人，挤在这片工业园区，再过半年，也许就有五千人，再过一年，一万人。到时候，大家住哪儿？” 说到这里，她抬手指着远处的方向，眼里有光，“而诺克斯维尔就在那儿！ 东区和我们相邻，那里有房子，有医院，有大学城。 南区有田纳西河，有码头。 北区有别墅，有高端社区。 市中心有政府机构和高楼大厦。 西区有酒店和商场。 诺克斯维尔有你们能想到的一切东西。” 卡莉斯塔顿了顿，语气愤慨，“而那些东西，现在被行尸占着！但它们本来是我们的！在场很多人，包括我，都是诺克斯维尔人！ 那些该死的行尸走肉，夺走了我们的亲人朋友，夺走了我们的回忆，夺走了我们末世前拥有的一切！” 人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问我：就算我们能打下来干嘛？住在那儿不危险吗？末世里城市肯定比郊区危险吧？” 卡莉斯塔扫视人群，高声说，“危险，当然危险！但是难道住在这儿就不危险了？” 她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在这末世之中，根本不存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但我们可以做出选择，是坐以待毙，等着被行尸慢慢围困致死，还是勇敢地主动出击，把原本属于我们的地盘夺回来，堂堂正正地活得像末世之前！” 人群里有人喊：“说得对！” 更多人跟着喊。 卡莉斯塔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但我要告诉你们——打，不是白打的。”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严肃地说，“我们会流血，会流汗，甚至可能会有人牺牲。 打下来的地方，不是免费分给你们的。 我们需要每一个人都付出努力，去建设，去维护。 偷奸耍滑的，没有饭吃；想不劳而获的，趁早死心；趁机捣乱的，尽管试试！” 卡莉斯塔的声音越来越强硬，“这就是规矩，磐石堡的规矩，也是我的规矩！” 人群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安静了下来。 卡莉斯塔看着他们，语气放缓，“但同样的，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守这个规矩，你们能得到什么。” 她指着远处，“诺克斯维尔东区，有UtK校园，有医院，有住宅区，有完好的基建，最重要的是，那里将成为我们真正的家，和末世前一样的家！ 行尸的到来毁掉了世界，但是我们会在那里重建文明！” 人群里，有人眼圈开始红了。 卡莉斯塔声音放轻了，“老实说，我知道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末世里，朝不保夕，每天睁开眼，想的是今天能不能活，闭上眼，梦见的是死人和行尸。 但我们可以不过那种日子的。” 她指着那些正在擦眼泪的人，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台下的大家，“你们可以不用再怕，不用再挨饿，只要你们跟着我一路向前！” 人群里有人激动地喊：“我们愿意跟着你！” 卡莉斯塔抬起手，神情庄重地说，“那我要你们记住一句话。 末世里的生活，不是等来的，是我们自己挣来的。 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这就是磐石堡的规矩！” 她的声音瞬间响彻广场，“愿意守这个规矩的，留下来，我们一起打造未来。不愿意的，基地大门就在那边，走好不送。” 人群里一片安静，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我留下！” “我也留下！” “我们都留下！”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统帅！统帅！统帅！” 就在这时，加百列看着气氛到达顶点，适时往前走了一步。 他穿着黑色的神父长袍，胸口挂着银色的十字架，看上去很有温和慈悲的气质。 他缓缓举起手，指着卡莉斯塔，声音沉稳地传遍整个广场：“主的恩典，降临在这片土地。而她，是被主选中的人。” 人群里一片寂静。 加百列神情肃穆地继续说：“她是我们的统帅，是末世里的灯塔，是带我们走出黑暗的——卡俄斯！” 人群里有人开始跟着默念，“卡俄斯……”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仿佛什么伟大的东西正在从末世里破土而出。 最后，三千多人齐声嘶吼，震得广场都在颤：“统帅！卡俄斯！” 卡莉斯塔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人全都站在一起，喊着同一个名字。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人活着，总要有个名字，而她现在，有了三个。 卡莉斯塔，是她自己。 统帅，是她的责任。 卡俄斯，是所有人的信仰。 她不会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可她要做他们的神。 在行尸遍野、秩序崩塌的末世里，卡莉斯塔决心扛起所有人的希望，带着这群跟着她的人，好好活下去，创造一个属于他们的全新秩序。 第570章 最近怎么样？ 洛莉的住处在黑莓牧场东边，一栋小木屋里。 说是小木屋，其实不小，温馨的两间卧室，宽敞的客厅，还有个卫生间和小书房。 卧室窗户正对着牧场，每天早上一推开窗，就能看见外面绿油油的田地和不远处起伏的大烟山。 这个地方，是格温多琳特意为洛莉挑选的。 “孕妇需要阳光，需要新鲜空气，需要看见活着的东西。”她当时是这么说的，“那些行尸看不看见无所谓，但这些得天天看。” 洛莉当时笑了，现在她每天推开窗，确实天天看。 今天阳光特别好。 洛莉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慵懒地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本戴尔从图书馆找到的胎教书，这本书的封面已经磨得有些破旧，但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她看了几页，不经意间抬起头，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小路缓缓走来。 那人有着一头耀眼的金色头发，身材瘦高，皮肤白皙，面容格外姣好，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没错，正是杰西！ 自从亚历山大的人来到磐石堡后，大家很快依据各自的技能分配了岗位。 杰西作为一名手艺娴熟的理发师，不仅长得漂亮，性格更是十分讨喜。 在磐石堡，医生不像在亚历山大那般稀缺，皮特也并非不可替代。 杰西凭借自己的魅力，比她丈夫皮特还要受欢迎，常常在几个据点之间忙碌穿梭。 之前，杰西曾为洛莉理过一次发，在交谈中，她们惊喜地发现洛莉的儿子卡尔和杰西的长子年纪相仿，从儿子聊到生活的点点滴滴，两人越聊越投缘，仿佛多年的老友。 从此，每次杰西来到黑莓牧场，总会抽空来找洛莉聊天。 洛莉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她轻轻放下书，扶着肚子站起身，向着杰西热情地挥挥手，“杰西！” 杰西远远地就看到了洛莉，也兴奋地朝她挥手回应。 等走近了，洛莉的目光落在杰西手中的布包上，笑着打趣道：“又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杰西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将布包放在门廊的桌子上，说道：“不是吃的哦，是工具。” 说着，她打开布包，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套理发工具——锋利的剪刀、锃亮的推子、精致的梳子，还有一块干净的围布。 “今天来给牧场的人理发，顺便就来看看你。” 洛莉笑着嗔怪道：“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杰西耸耸肩，“忙点好，赚得也多嘛。” 说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洛莉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感慨道：“又大了不少呢。” 洛莉温柔地摸了摸肚子，幸福地说道：“七个月了，还有两个月小家伙就要出来了。” 杰西点了点头，好奇地问：“到时候，你的丈夫和儿子会回来吗？” 洛莉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瑞克说会的，还会带着卡尔一起。” 杰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上次说卡尔都快到你肩膀了，现在呢？” 洛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说道：“比上次又长高了些，瑞克通过无线电说过，他现在可懂事了，帮着监狱哨站的人干活，大家都夸他呢。” 杰西不禁感叹道：“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可惜一直没机会见着。” 洛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道：“是啊，有时候懂事得让我心疼。等他来了，让他跟你家那两个孩子好好玩玩，他们年纪差不多。” 杰西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微微泛红。 洛莉关切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杰西？” 杰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 洛莉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在遍地行尸走肉之中，谁能想到还能好好地活着，还能迎来新生命的降临？ 下一代就是末世里的希望之光。 杰西更没想到，来到磐石堡后，曾经那个对她拳脚相加、恶语相向，让她胆战心惊的男人，如今能安安分分地当一名医生，再也不敢对她动手。 洛莉伸出手，轻轻地握住杰西的手，杰西的手有些发凉，“杰西。” 杰西抬起头，看着洛莉。 “他不敢了，”洛莉坚定地说道，“而且要是他敢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这儿的人绝不会放过他！” 杰西抿嘴笑了，眼中满是欣慰，“我知道，自从上次被狄安娜教训过后，他现在真的好多了！”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起身，沿着田埂缓缓散步。 杰西小心翼翼地扶着洛莉，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洛莉笑着说自己没事，不用扶，可杰西却固执地不听，“你肚子里这个宝贝疙瘩，要是摔出个好歹，瑞克不得把我生吞了——虽然他还不认识我呢。” 洛莉被逗得哈哈大笑，说道：“瑞克没那么可怕，等你们见了就知道。” 杰西歪着头想了想，“听你描述，感觉挺吓人的，又是警长，又带着那么多人，还特别能打。” 洛莉也陷入回忆，“那是对外人，对自己人，他其实特别温柔。” 杰西看着洛莉脸上洋溢的幸福表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羡慕。 她理想中的丈夫，就是像洛莉描述的这般，对家人呵护备至，对外又能撑起整个家。 不过转念想到皮特现在的改变，再也不敢打骂她和孩子，表现也还不错，便不再纠结。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不一会儿，便看见前面有个哨亭。 黑莓牧场的边缘分布着几个这样的哨亭，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巡逻。 防卫军的战士们轮流值班，白天安排四个人，到了晚上再增加两人。 哨亭门口站着一个人，身着防卫军整齐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把锃亮的手枪，手里正拿着一瓶水，是肖恩。 他看到洛莉和杰西，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放下手中的水，快步走到她们面前。 肖恩的目光先是落在洛莉的脸上，随后不自觉地往下移，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 这一瞬极短，短到杰西根本没有察觉，但洛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随后，他赶忙移开目光，看向杰西，微微点头，“洛莉，杰西。” 洛莉微笑着回应：“肖恩，在巡逻呢？” 肖恩点了点头，“对，今天轮到我负责这一片。” 他顿了顿，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洛莉肚子上瞥了一下，随后赶忙咳了一声，强迫自己看向远处的田野，问道：“最近怎么样？” 第571章 以前的事，对不起 洛莉轻轻摸了摸肚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说道：“挺好的，莉莉说一切都正常。” 肖恩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他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下意识地插进裤兜里，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赶忙拿了出来。 杰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洛莉也跟着笑了起来。 肖恩的脸微微一红，问道：“女士们，你们笑什么？” 洛莉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肖恩愣了一下，目光看向洛莉，洛莉的眼神平静温和，不是伪装，也不是勉强，而是历经一切后，真正放下的平静。 肖恩沉默了几秒，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是，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也挺好的。” 洛莉点头，说道：“是，我们都挺好的。” 这句话，仿佛一把神奇的钥匙，打开了两人心中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肖恩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他靠在哨亭的柱子上，望着远处那些劳作的田地，说道：“对了，格伦那边有消息了。” 洛莉眼睛一亮，急切地问：“怎么说？” 肖恩说道：“前两天刚收到大烟山那边的简报，地热能工程进度挺不错，他们几个都在那边守着，格伦、玛姬、卡罗尔……大家都挺好的。” 洛莉好奇地问：“玛姬怎么样？格伦平时看着挺粘人的，没把她烦死吧？” 肖恩忍不住笑了，说道：“烦？格伦现在哪敢烦她呀，玛姬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听说格伦在偷偷准备点什么。” 洛莉愣了一下，追问道：“准备什么？” 肖恩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说道：“求婚。” 洛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真的？” 肖恩用力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真的。他自己做了一枚戒指，从旧货里找的金属，亲手打磨的，玛姬还不知道呢。” 洛莉愣了一下，随后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格伦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肖恩耸耸肩，说道：“他其实早就开窍了，就是一直没勇气，现在终于鼓起勇气了。” 洛莉又问：“什么时候求婚呀？” 肖恩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呢，估计得等地热能工程结束回来之后吧。” 洛莉思索了一下，说道：“到时候我得准备点什么。” 肖恩好奇地看着她，问道：“准备什么？” 洛莉俏皮地笑了笑，“女生之间的秘密。” 肖恩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旁的杰西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问道：“卡罗尔呢？她怎么样？” 杰西曾帮卡罗尔修理过一次短发，对这个留着灰白色短发、和蔼温柔的女人很有好感。 肖恩说道：“她挺好的，听说她帮工程队解决了个小麻烦，具体什么事没说，但大家都夸她‘表现突出’。” 洛莉点了点头，说道：“她要不突出才奇怪呢。” 肖恩点了点头：“她变了很多。以前她总是很胆小，不怎么说话，现在不一样了，她站在那儿，你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存在。” 他顿了顿，由衷地感叹道：“挺厉害的。” 洛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道：“也许她内心一直都很厉害，只是以前没人发现罢了。” 肖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洛莉又问：“贝丝和吉米呢？好久没见他们了。” 肖恩说道：“贝丝在工业园区后勤那边，负责登记和物资分配，吉米跟她一起，两人现在在狄安娜的民政部，上周我去交报表，看见贝丝在那儿训人，挺有气势的。” 洛莉欣慰地笑了，说道：“那丫头，终于长大了。” 肖恩点头，说道：“是啊，以前在农场的时候，她还老是跟在玛姬后面跑呢，现在自己都能独当一面了。 奥蒂斯跟着赫谢尔，在农业团队里，帕特里夏也在。他俩现在天天泡在地里，一门心思研究怎么种出更多的东西来。” 他顿了顿，笑着说：“奥蒂斯上次还跟我抱怨，说现在看见行尸都没感觉了，看见虫子反倒害怕——就怕它们把菜吃了。” 洛莉和杰西听了，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洛莉说道：“这转变可真大。” 肖恩耸耸肩，说道：“这年头，能活着就行，干什么不是干呢！” 三个人站在那儿又聊了一会儿，阳光暖暖地照着，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肖恩忽然看着洛莉，说道：“洛莉。” 洛莉转过头，看着他，应道：“嗯？” 肖恩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然后缓缓说道：“以前的事——” 洛莉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肖恩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以前的事，对不起。” 他的眼神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洛莉微笑着看着他，说道：“肖恩，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那时候末世刚来，我们、我们的状态都不对。” 肖恩会心一笑：“对，我们都还活着，而且现在都挺好的，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面向远处的田野，阳光洒在他脸上，将他曾经紧绷的线条照得格外柔和，仿佛也抚平了那些过去的伤痛。 洛莉说道：“肖恩。” 肖恩回过头。 “安德莉亚挺好的，你要好好对她。” 肖恩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我知道。你也是，瑞克是个好男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 随后，肖恩看了看时间，挥手告别，“我得走了，还有一圈要巡逻呢。” 洛莉点了点头，说道：“路上小心。” 杰西看着肖恩远去的背影，小声说道：“他刚才——好像有点不一样。” 洛莉点了点头，“嗯。” 杰西好奇地问：“你们以前……” 洛莉沉默地抿了抿嘴，然后说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重要了。” 杰西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地挽住洛莉的手臂，继续慢慢往前走。 阳光依旧明媚，微风依旧轻柔，一切都如此美好。 傍晚，莉莉过来给洛莉做检查。 她将听诊器轻轻放在洛莉的肚子上，仔细地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挺好的，胎心很有力呢。” 洛莉听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莉莉站起身，说道：“我先走了，晚上记得早点休息。” 洛莉感激地点点头，说道：“谢谢你。” 莉莉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洛莉一个人坐在屋里，轻轻地抚摸着肚子，眼中满是期待与温柔，“卡尔，你弟弟或者妹妹就快出来啦。到时候，让你带着他，在黑莓牧场好好玩耍。” 她的笑容无比温暖，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想念。 既想念在哨站里的卡尔，又想念辛苦却无比可靠的瑞克，但她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来到自己身边。 算着时间，自己的宝宝，应该会出生在诺克斯维尔东区，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 第572章 诺克斯维尔行动备战 在七月下旬，詹纳博士那边的行尸干扰剂有了大突破。 “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正俯身盯着摊开的东区地图，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眉峰微蹙，“詹纳博士？出什么事了？” 詹纳博士跑得气喘如牛，手里攥着一支小玻璃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咚”地将玻璃瓶按在桌面，“成了！行尸干扰剂升级版，成了！” 卡莉斯塔闻言拾起玻璃瓶，瓶身外观与旧款毫无二致，她好奇地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效果如何？” 詹纳狠狠吸了一口气，“四十分钟！现在是整整四十分钟！” 卡莉斯塔的瞳孔微缩，“四十分钟？” “没错！”詹纳激动得手舞足蹈，“从前只有十三到十五分钟，现在直接翻了两倍还多！ 实验室反复测试十几遍，最低时效都超过三十五分钟，最久一次，足足四十三分钟！ 马丁教授改良了配方，重新调配了核心成分比例……” 马丁·索伦森跟在后面，年过六十的老人跑得没詹纳快，现在才到，不过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也是满满的激动之色。 卡莉斯塔抬眼，“这个实战测试过没？” 詹纳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卡莉斯塔，这正是我要说的！ 班森他们最近不是去支援诺克斯维尔哨站嘛，我让人加急送了一批过去，让他们清理哨站周边时实战验证。 效果显着！ 班森刚传回消息，他们一队二十人，配上新干扰剂，两天清空了新哨站周边三个街区的丧尸，整整五百多只，零伤亡！” 马丁索伦森在旁补充：“不过收割者近战本就强悍，配上新干扰剂，才有这种清场效率。” 卡莉斯塔指尖轻轻摩挲这玻璃瓶，眼里都带上了一丝热意，“升级版行尸干扰剂，现在我们能批量生产吗？” 马丁索伦森毫不犹豫点头：“能！原料充足的情况下，能日产100瓶。” 卡莉斯塔眼睛一下亮了，她猛地起身，斩钉截铁地说：“詹纳博士，马丁索伦森教授，还有米尔顿，从现在起全力生产，可以占用其他产品的生产线。 两周后，诺克斯维尔行动，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配发两瓶，加上备用物料，我们至少需要2000瓶。” 詹纳一怔：“两周？” “越快越好，”卡莉斯塔眼神冷硬，“诺克斯维尔东区我想尽快收复，不要拖。” 詹纳沉默一瞬，眼底燃起斗志：“那我今晚不睡了。” 马丁索伦森在旁小声拆台：“你昨天也没睡多久。” 詹纳瞪了他一眼：“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卡莉斯塔看着眼前两人，露出一抹淡笑：“去吧，但是别把自己累垮了。” 詹纳和马丁索伦森转身，走到门口又猛地，他指了指身旁的马丁，对卡莉斯塔说： “对了，卡莉斯塔。 马丁说他们还有一些大型的科研设备当时带不走，留在UtK的实验室里了！ 那边的设备如果能用，对我们帮助也会很大！” 卡莉斯塔目光坚定，掷地有声：“放心，我们会拿到的。” 詹纳二人离去后，卡莉斯塔在窗边伫立片刻，按下桌角的通讯铃，让人把莉亚三人叫来。 不过十分钟，莉亚、里克、狄安娜推门而入。 “卡莉，有情况了？”莉亚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显然刚从食堂被拖过来。 卡莉斯塔将玻璃瓶推到桌面中央，对三人说：“这是詹纳博士刚送来的升级版行尸干扰剂，有效时长延长到了四十分钟。” 三人的眼睛瞬间同时亮了。 里克率先开口：“产量多少？” “日产一百瓶。” 狄安娜几乎是脱口而出，“一百瓶一天，两周就是一千六百瓶，足够全员配备。再增加一条产线的话，翻倍没有问题。”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三人，部署清晰利落： “两周后，诺克斯维尔东区收复行动。 莉亚，负责防卫军整编与总攻； 里克，统筹后勤保障与哨站接应； 狄安娜，把控物资调配与战后安置。” 三人整齐划一地点点头：“没有问题！” “那就去准备执行。” 莉亚转身欲走，卡莉斯塔忽然叫住她，“莉亚，下午召开防卫军全员大会，召集所有小队队长，宣布行动部署。” “明白！” 说完，三人推门离去。 —— 下午，工业园区广场上全是防卫军。 莉亚站在最前方，声音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两周后，诺克斯维尔东区收复总攻，目标是以UtK校区为边缘，拿下整个东部区域！”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此次行动主力是五支正式大队，三支预备役，每队百人。 其中，我，玛雅、韦尔斯和班森各自带一支正式队，从诺克斯维尔位于市中心边缘的哨站开始，向东推进。 其余四支队伍从工业园区出发，向市中心方向推进。 我们从两端同时清线，直到汇合。 剩下两支预备役一支驻守各个据点和哨站，一支负责战场的机动支援。” 台下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却无一人质疑，所有人的眼里，都燃着期待的光。 磐石堡的防卫军现已扩编至千人，再也不是从前靠少数人硬撑的局面。 每支大队一百人，其下又分为十支小队，最早一批由雇佣兵和国民警卫队组成的老队员，全部升任大队长和小队长，扛起大梁。 即使是后来的亚伯拉罕、罗西塔、马丁内斯、塔拉等人和道恩等人，也成为了正式大队的小队长或者队员。 斯宾塞跟着父亲雷吉，天天泡在建设部的工程队里。 艾登主动加入了防卫军，虽然是预备役，此次也参加了诺克斯维尔东区行动。 曾经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人，如今全都成了基地的中坚力量。 安排完防卫军，莉亚又看向另一侧，那里是一群特殊的“志愿兵”—— 最早投诚的诺克斯维尔地头蛇，以科尔为首的拾荒者和以艾迪为首的割喉帮，如今他们早已归心。 “科尔，艾迪，你们本次协助里克调配作战物资，运送到诺克斯维尔，负责战场后勤。” 莉亚环视全场，“还有人有异议吗？” 无人出声，只有一双双热血澎湃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防卫军总指挥。 “好！”莉亚点头，“散会！” —— 诺克斯维尔一座前沿哨站。 班森蹲在断墙之后，望着远处被彻底清空的街区。 西奥多坐在他身旁，细细擦拭着腰间的短刀，刀锋映着月光，冷冽发亮。 “班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基地？” 班森嘴角扬起笑意：“快了，两周后总攻，打完这一仗，就能回去了。” 西奥多轻轻点头。 沉默片刻，班森忽然开口，语气里满是敬佩：“磐石堡是真的厉害。” 西奥多抬眼：“怎么？” “那个行尸干扰剂，这两天咱们全靠它，清空三个街区，五百多只丧尸，零伤亡。” 班森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底气，“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西奥多点点头：“是啊，你说，都有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了，会不会以后能研究出行尸病毒的解药或者疫苗，结束末世呢？” 班森一怔，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希望吧。” “嗯！” 两人并肩蹲在断墙之上，望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硝烟将起，战意已燃。 磐石堡所有力量集结完毕，只待两周后，挥师东进。 第573章 人与行尸的战争 两周后，诺克斯维尔东部收复行动正式启动。 早晨，工业园区东门外，四百名防卫军士兵列队站好，武器枪口朝下。 每人腰间都挂着行尸干扰剂喷雾罐，背上背着三天的干粮、水和弹药。 每个小队长还额外带了行尸引诱剂和多的干扰剂，防止突发情况。 朝阳从他们身后升起来，把那些脸照得发亮。 卡莉斯塔走到队伍前面，眼睛扫过队伍，“各位战士，本次行动，我们要拿下诺克斯维尔东部！从行尸手里夺回属于人类的城市！” “夺回我们的城市！” “出发！” 四支队伍，四百人，沿着事先侦察好的路线，向诺克斯维尔推进。 诺克斯维尔市区。 那些曾经繁华的高楼，如今像一排排折断的肋骨，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零散的行尸在废墟间游荡，小小的，像蚂蚁。 班森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就被臭得干呕了一声。 空气里有一股腐烂陈旧的味道，像什么东西放了太久臭掉了，那是一个城市死亡的味道。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握紧手里的枪，“走！” 班森带着他的大队，走的是居民区那条路。 一百个人，分成二十个小组，每组五人，同时沿着几条平行的街道推进，清理街道上和两侧住宅里的行尸。 新改进的行尸干扰剂每半小时喷洒一次，在队伍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效果立竿见影。 街道上原本游荡着几十只行尸，被干扰剂的气味迷惑，纷纷在两侧随意拖行，无人注意到面前大批人类。 可惜，迎接它们的是一片弓箭。 有一部分身手好胆子大的防卫军甚至敢提着长矛和砍刀近距离补刀。 班森亲眼看见一只行尸从一栋住宅里晃出来，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裙摆已经烂成了布条，脸扭曲变形，下巴掉了半边，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齿。 它就在五米外，原本正漫无目的地走，闻到气味突然停下，抬起那张腐烂的脸，空洞的眼眶对着他们的方向。 但那只行尸没有扑过来，它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困惑，然后慢慢转过身，拖着烂掉的腿准备另一个方向走。 “唰！” 下一刻，它就被西奥多掷了一把匕首钉死。 班森松了一口气，小声说，“Shit！这东西还真好使！” 西奥多走到行尸尸体跟前，拔出自己的匕首，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班森，别大意，不是所有行尸都怕这个。 上次詹纳博士给我们的时候说过，有些行尸嗅觉迟钝，还是会靠近。” 班森耸了耸肩，“我知道，那些快烂完了的家伙哪儿哪儿都不灵光！” 他们继续往前推进。 街道两旁的住宅和便利店早已破败不堪，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偶尔能看见家具倒在地上，物品散落一地，被灰尘和血迹覆盖。 走了大概两公里，分散在几条街道的防卫军自动汇合到了一起，因为前面出现了一个大路口。 班森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探出头往路口那边看了一眼。 那边有一片开阔地，原本是个小广场，广场上密密麻麻挤着至少上百只行尸，正在那儿漫无目的地游荡。 有的低着头，有的仰着脸，有的在原地打转，它们的衣服破烂不堪，皮肤发黑发绿，有的脸上还有蛆虫在蠕动。 空气里那股腐烂的味道更浓了。 Jesus！ 班森被熏得直皱眉，默默拉上了覆面，对身后的队员说：“Guys，准备干活了！干扰剂先喷着，别让它们太警觉。” 队员们拿起喷雾罐，往自己身上又喷了一遍。 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那气味有点呛，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保命的东西，没人会少喷。 班森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招了招手，“弓箭手上前。” 二十几个背着弓弩的队员从队伍里走出来，这些大部分是会射箭的老兵，还有好几个是收割者。 班森本来觉得这玩意儿没用，后来发现，在不想惊动整座城市的行尸的时候，弓弩比枪好使多了。 “看见广场中间那个缺口了吗？”班森指着前方，“从那边穿过去最快，但路上这些玩意儿得清掉。” 弓箭手们点了点头。 班森一挥手，“先射外围的，一只一只来，别惊动中间的。” 二十几个人散开，各自找好位置。 “嗖——” 第一支箭飞出去。 三十米外，一只行尸的脑袋猛地一歪，箭杆从太阳穴扎进去，贯穿颅骨，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吼，就直挺挺地倒下去。 “嗖嗖嗖——” 射完第一轮，广场外围倒下了六十几只行尸，中间那群还没发现异常，只是有几只抬起头，茫然地四处看了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晃荡。 班森打了个手势，弓箭手退回队伍，大部队开始推进。 一部分队员从背上抽出长矛，那些矛基本是用钢管和磨尖的钢筋做的，两米多长，足够在行尸够不着的地方捅穿它们的脑袋。 剩下的队员拿出各自的冷兵器。 班森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那片广场，一百个人贴着广场边缘往前走，行尸就在十几米外。 班森走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那只。 那是一只男行尸，曾经是个中年人。 它穿着件旧西装，领带还挂在脖子上，但西装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脸已经完全腐烂了，眼珠子掉了出来，挂在眼眶外面，随着它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班森的胃里一阵翻涌，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反手从背后解下长矛，对准那只行尸的后脑。 “噗”的一声闷响，长矛刺出，矛尖从后脑扎进去，贯穿颅骨，从嘴里穿出来。 那只行尸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队伍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都是“噗噗噗噗”捅行尸的声音。 下一只，再下一只。 长矛一次次刺出，行尸一只只倒下。 有的被一箭毙命，有的被长矛捅穿，偶尔有一只反应快的，刚转过头，好几把刀或者斧头就飞过去，劈开了脑子。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只有偶尔的闷响和尸体倒地的声音。 走了大概一百米，队伍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班森猛地回头。 一小撮行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面靠了过来，它们离队伍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人味，嘴张开，正要发出嘶吼。 下一刻，几个人从队伍里利落地踏出来，纷纷上前揪住那些行尸的头发或者腐烂的头皮，刀直接从下颚刺进去，贯穿上颚，扎进脑子。 他们杀了近距离的行尸后抽刀松开手，在行尸的衣服上擦了擦，又退回队伍。 城市里的行尸一点点被消灭，诺克斯维尔东区开始逐步回到人类手里。 第574章 末世了，还信这个？ 队伍穿过广场后，又分散进入几条街道，开始刷街。 五个队员正在清理一栋临街的四层小楼。 这栋楼以前是商铺，一楼是店面，二楼以上可能是仓库或者住宅，他们的任务是逐层排查，确保没有行尸藏匿。 领队克拉克正准备带队上楼，忽然听见角落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人同时警觉起来。 声音是从一楼传来的，不是行尸的那种拖沓的脚步声，也没有“嗬嗬嗬”的嘶吼声。 克拉克打了个手势，五个人收回了刀，拔出枪，慢慢往下走。 一楼的光线很暗，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 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角落里，有个人影躲在那里，恐惧地缩成一团，“别、别开枪，我是人，我是活的——” 克拉克抬起手，示意队友警戒，他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枪口始终对着那个人影。 一个年轻人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 他三十左右，满脸胡茬，眼睛瞪得很大，浑身都在发抖，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就像一只被追了三天三夜的老鼠。 “你、你们是军队吗？”他看到了几人的制服和武器，又害怕又有一丝期待。 克拉克没有放下枪，警惕地问，“你是谁？怎么在这儿的？” 那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我叫凯尔，我之前跟着一群人，后来他们都被行尸咬死了，我躲在这儿，躲了快一周了。” 他指着周围，“我把这栋楼的行尸都清理了，一个个弄死的，但我不敢出去，外面行尸太多了……” 克拉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自己一个人？清理了三层楼？” 凯尔点头，眼泪开始往下流，“我没办法，我不想死，我想活……” 他说着，目光落在克拉克腰间那个喷雾罐上，“你们身上喷的是什么？行尸怎么不咬你们？” 克拉克身后，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开口：“那是行尸干扰剂，喷了行尸就不会靠近。” 克拉克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队员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低下头。 凯尔的眼睛亮了一瞬，“真的？那、那你们能带我走吗？我什么都愿意干！我有力气！我不怕脏！我——” 克拉克打断他，用枪指了指他：“你先起来。” 凯尔慢慢站起来，浑身还在发抖，他看了一眼楼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楼上，楼上我存了点东西，吃的，喝的，还有一些工具。 我能、能带你们去搬一下吗？ 算是……算是我的投名状！” 克拉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们没时间，我们还有任务，要清理这片区域，你自己拿，跟上来就行！” 凯尔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队员走上前，“组长，我去帮他搬一下吧，反正就在楼上，不耽误多少时间。” 克拉克看着他——弗雷德，加入防卫军三个月，年轻，热心，在队伍里人缘不错。 “你不用去，”克拉克坚持说，“让他自己拿。” 弗雷德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凯尔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队长，他一个人搬不了多少，万一里面真有吃的，咱们也能带上，补给总不嫌多。” 另一个队员迈尔斯也开口了，平时话不多，但干活踏实，他点了点头：“弗雷德说得对，要是真有吃的，别浪费。” 克拉克沉默地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凯尔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同意了。 “行吧，十分钟，”他说，“十分钟不下来，我们就走了。” 弗雷德笑了，“谢谢队长！” 他朝凯尔走过去，“走，带我看看你存了什么宝贝。” 迈尔斯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朝楼上走去，克拉克带着剩下的两个队员，在一楼警戒。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二楼没人。 三楼也没人。 弗雷德一边跟着凯尔往上走，一边随口问：“凯尔，你存的什么？罐头？还是干粮？” 凯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罐头和干粮都有，还有一些饮用水和工具。” 迈尔斯在后面问：“你这几天一个人怎么活的？” 凯尔声音低了下去，“就一直躲在房子里，没有出去过。” 弗雷德愣了一下，“那——那些行尸你怎么弄死的？” 凯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我会用刀，一下一下撬开门，再一只一只弄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弗雷德心里忽然有点发毛，但他没多想。 四楼到了。 凯尔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里面很暗，窗户被蒙住了，只有几缕光线透进来，隐约能看见里面堆着一些杂物——纸箱，破布，生锈的架子，还有发黑的睡袋。 弗雷德正要往里走，忽然，他停住了。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行尸的腐臭味，是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他猛地转身，身后凯尔的脸已经变了，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弗雷德张嘴想喊，一只手臂猛地从门后面伸出来！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迈尔斯被这变故惊得刚要举枪，身后的门被撞开，一个人影扑出来，他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下子死死地按在地上，嘴巴也被捂住了。 弗雷德在被勒住脖子的瞬间，看见凯尔站在面前冷漠地看着他，然后举起刀瞬间捅进了他的肚子。 “噗嗤噗嗤噗嗤！” 凯尔动作狠辣地连续捅了好多刀，血液飞溅到他的脸上，他连眼睛都不眨。 弗雷德的身体一下子软下去，血从肚子里涌出来，热乎乎的，瞬间染红了整片衣服。 他又痛又后悔，但嘴被身后人捂得死死的，只能发出痛苦绝望的“嗬嗬”声，眼睛还睁着，满眼的不可置信。 随后，弗雷德被身后的人轻轻放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迈尔斯被压在地上，看着队友弗雷德倒下，血流了一地，弗雷德的脚还抽搐了几下，他愤怒地眼睛都红了，拼命挣扎，被后面的人一下子抓住脑袋，往地上一砸！ 迈尔斯顿时头晕眼花，挣扎的力气也没了。 杀完弗雷德的人冷哼一声，走过来，把那把带血的刀继续架在迈尔斯脖子上。 凯尔走过来，蹲在他面前，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嘘，别喊，喊的话，你也会死。” 迈尔斯脑子还昏昏的，目眦欲裂，死死地瞪着他。 凯尔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笑了，“你们的人真傻，说什么信什么，末世了，还信这个？”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指着迈尔斯，“搜身。” 那两个人把迈尔斯身上的行尸干扰剂、干粮、武器全搜出来。 其中一个拿起干扰剂，对着光看了看，“这是什么东西？” 凯尔接过来，闻了闻，“管它什么，带走！据他们说，就这东西，能让行尸不咬人。” 他的同伴“切”了一声，明显地不信，“Really？” 凯尔耸了耸肩，低头看着迈尔斯，“你身上这些，够我们用好一阵子了。” 他转身要走。 迈尔斯被压在下面，嘴里还在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个杀不杀？”压着他的那个人问。 凯尔回头看了一眼，“杀了吧。” 那个压着迈尔斯的人点了点头，举起刀，刀光一闪—— 第575章 豆沙了！ 楼下，克拉克眉头紧锁，十二分钟了，按照计划，他们早该返回，可楼上却迟迟没有动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咬了咬牙，低声喝道：“上去看看！” 桑切斯和柯蒂斯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端起手中的枪，紧紧跟在克拉克身后。 楼梯狭窄得可怜，仅容一人通过，克拉克率先踏上楼梯，桑切斯居中，柯蒂斯小心翼翼地殿后。 他们刚行至二楼拐角，一阵嘈杂声从上方席卷而来。 克拉克的心瞬间猛地一沉，“快！” 三人急切地向三楼冲去。 刚转过楼梯口，一个黑影从旁边猛扑而出。 凯尔双眼通红，手中的铁管裹挟着呼呼风声，径直朝克拉克的脑袋狠狠砸来。 克拉克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可还是慢了半拍。 铁管重重地砸在他肩膀上，“咔嚓”一声，仿佛骨头都要被砸裂，痛得他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手中的枪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Fuck！”克拉克忍不住骂出声来。 几乎与此同时，桑切斯刚举起枪，另外两个掠夺者从四楼狂飙而下。 一个撞向桑切斯，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狭窄的楼道里翻滚起来。 另一个扑向柯蒂斯，柯蒂斯反应极快，试图举枪射击，奈何距离太近，枪口被对方一把拨开，紧接着两人便扭作一团。 克拉克咬着牙，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双手撑地试图爬起来去捡枪。 然而凯尔哪会给他机会，一脚狠狠踩在他背上，将他重重地踩趴在地上，“混蛋！别动！” 克拉克的脸紧贴在水泥地上，目光死死盯着枪。 玛德！只有三米远，可他却怎么也够不着。 楼道里，桑切斯和柯蒂斯还在和对手扭打，三个掠夺者，三个防卫军，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凯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缓缓蹲下来，盯着克拉克，眼神中满是戏谑与挑衅，“你们还有多少人？” 克拉克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凯尔脸色一沉，将铁管顶在克拉克后脑勺上，声音愈发冰冷：“我再问一遍，你们还有多少人？” 克拉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 就在这时，凯尔看着还在和自己同伴扭打在一起的桑切斯和柯蒂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铁管对准克拉克的头，“你们两个，再打下去，我就要把他脑袋捅穿了！” 桑切斯和柯蒂斯看了一眼被压制的克拉克，克拉克嘶吼：“Fuck，别踏马管我！” 凯尔闻言用铁管狠狠地抽了一下克拉克的嘴，瞬间把他的嘴打出了血，克拉克痛苦地闷哼一声。 铁管又往克拉克的嘴里戳了一点，“你们到底投不投降？” 桑切斯和柯蒂斯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停手。 凯尔先是走到桑切斯那边，一脚狠狠踢开桑切斯手中的枪，又走到柯蒂斯那边，同样一脚将柯蒂斯的枪踢开。 他示意两个掠夺者去捡起了三人的枪，然后开始疯狂地搜身。 干扰剂、干粮、弹药、刀……一样一样被掠夺者粗暴地拿走，塞进他们的袋子里。 克拉克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被夺走，双眼布满血丝，嘴角青紫肿胀，血流不止。 凯尔拿起一罐干扰剂，在手里随意地颠了颠，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说真的，这东西真能让行尸不咬？” 克拉克依旧紧咬牙关，对凯尔的话充耳不闻。 凯尔眉头一皱，蹲下身子，将罐子对准克拉克，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羞成怒：“我问你话呢！” 克拉克还是一声不吭，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凯尔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嘴硬。” 然后大手一挥，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豆沙了！” 那两个掠夺者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光如闪电般从楼梯口飞速射来。 一把飞刀带着凛冽的杀意，精准地扎进了那个举枪对准桑切斯的掠夺者的后脑勺！ “噗”的一声，仿佛西瓜被砸开，刀身没入大半，只露出一小截刀柄。 那掠夺者的动作瞬间停住，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片刻后，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前栽倒，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凯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 另一个掠夺者反应极快，猛地转身，然而，一个人影已经如鬼魅般从楼梯口冲了过来。 齐克眼神冰冷地扑向那个掠夺者，一只手如铁钳般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从那人的下颚狠狠刺进去！ 刀刃从嘴里穿出，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溅在齐克脸上。 那人瞪大了眼睛，身体如筛糠般抽搐着，双腿不停地蹬踹，却又无济于事，渐渐软了下去。 凯尔见状，转身撒腿就跑，眼中满是恐惧。 但是他只跑了两步，杜宾就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凯尔拼命挣扎，双脚乱踢，双手疯了般乱抓，可杜宾粗壮长毛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继续锁喉。 凯尔的脸先是涨得通红，紧接着由红变紫，由紫变青，他张大嘴想要呼救，可喉咙被死死卡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渐渐的，凯尔的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来，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一分钟后，他的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杜宾又勒了三秒，确定凯尔彻底没了气息，才缓缓松开手。 那具尸体如同一袋破布般软软地倒在地上，杜宾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然后用脚踢了踢，“死了。” 克拉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肩膀上和嘴巴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桑切斯和柯蒂斯也爬了起来。 齐克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你们队长呢？” 克拉克喉咙动了动，“我……我是。” 齐克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死了几个？” 克拉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艰难地动了一下，“他们在楼上，我，我不知道。” 齐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和杜宾走到掠夺者尸体旁边，蹲下身子，开始熟练地翻找。 克拉克见状咬了咬牙，拿起自己的武器，转身和桑切斯、柯蒂斯朝楼上走去。 四楼的景象让他心中一痛。 弗雷德和迈尔斯静静地躺在地上，血已经流干，太阳穴上还有两个深可见骨的大血口子，是被掠夺者用刀刺入的，防止尸变。 桑切斯和柯蒂斯眼圈红了。 克拉克缓缓走过去，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低头看着两个队员的尸体，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才弗雷德说的那句话：“队长，我去帮他搬一下吧，反正就在楼上，不耽误多少时间。” 克拉克的喉咙动了动，心中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缓缓蹲下来，颤抖着伸出手，将弗雷德和迈尔斯的眼睛合上，“对、对不起！” 在这场诺克斯维尔东区的城市夺回战中，人与人、人与行尸的战争在不断上演。 这就是末世。 第576章 校园分路 莉亚率领的大队走的是UtK校区那一条分路，相较于居民区，这条路确实好走许多。 一部分人清理UtK附近的街区，一部分人进入校园内。 曾经热闹非凡的校园，如今已经荒芜。 不过这里原本行尸数量就相对较少，再加上之前，汉克小队来接马丁索伦森那一批师生的时候刷过一波，另外还有行尸干扰剂发挥的效用，这一路还挺顺畅。 然而，莉亚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依据前期侦察，这片校园里有一百多只行尸，同时还隐匿着二十几个幸存者，到了末世这个阶段，除非是碰到尸潮，否则，人带来的威胁是远远大于行尸的。 新改进的行尸干扰剂每半小时需喷洒一次，在队伍周围营造出一道无形的屏障，不过今日，莉亚并不打算完全依赖干扰剂。 “各组注意，”她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优先使用冷兵器，枪支留作备用，以防突发状况。” 对讲机里瞬间传来此起彼伏的“收到”声。 队伍稳步踏入校园。 UtK，曾经作为田纳西州首屈一指的公立大学，在其鼎盛时期，拥有三万多名学生。 可如今，校园里的教学楼、图书馆、宿舍楼宛如一排排墓碑，矗立在杂草丛生的荒芜中，见证着末世的凄凉。 随着队伍逐渐深入校园，行尸的身影开始在众人视野中出现。 第一只行尸现身于图书馆门口，是个身着保安制服的家伙，制服早已破败不堪，勉强挂在它那发黑腐烂的躯体上。 它的脸诡异扭曲，歪向一边，下巴掉了半截，露出的牙齿参差不齐。 这只行尸似乎嗅觉迟钝，干扰剂对它没什么作用。 它察觉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径直对着队伍的方向，紧接着张开腐臭的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嗖！” 一支箭从三十米外飞射而来，精准无误地扎进它的左眼眶，箭杆势如破竹地贯穿颅骨，直接从后脑穿出。 行尸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莉亚目光扫向射箭的队员，微微点头，那队员迅速收起弓，步伐矫健地跟上队伍。 紧接着，第二只行尸出现在宿舍楼的拐角。 这是个年轻的女行尸，想必生前是个学生，只是如今她已扭曲变形，完全没了人形，五官好似被揉皱的纸张，拼凑得极其怪异。 两名队员从侧面靠近，手中的长矛稳稳对准行尸的后脑，几乎同时用力刺出。 “噗”的一声闷响，重物扎进腐肉，矛尖毫无阻碍地从后脑扎进去，贯穿颅骨，又从嘴里穿出。 黑色的污血和灰白色的脑浆顺着矛杆缓缓往下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只女行尸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了下去。 矛手皱了皱眉头，将长矛从行尸脑袋里抽出，在尸体上随意蹭掉秽物。 就这样，一只又一只行尸被队伍干脆利落地解决。 长矛捅穿脑袋，利刃从眼眶扎入，弓弩在远处悄无声息地放倒目标，整个过程安静而又残忍。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带着恶臭的血腥味。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一片肆意生长的草坪，那些杂草长得齐腰高，在杂草丛里，藏着七八只行尸。 它们感受到了队伍的靠近，听到脚步声后，从草丛里同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最近的一只行尸距离队伍仅有一米之遥，矛手根本来不及调整位置。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队员毫不犹豫地拔出刀冲了上去，巧妙地让过行尸的扑击，同时手中的刀从侧面扎进它的太阳穴，刀身没入一半。 那只行尸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随后缓缓软了下去。 队员用力将刀抽出，一脚狠狠踹开尸体，当他抬起头时，另外几只行尸也被其他队员迅速解决。 一名老兵用长矛狠狠捅穿一只行尸的喉咙，可遗憾的是，没有准确命中要害。 那只行尸虽然喉咙被洞穿，但仍在垂死挣扎，双手胡乱地抓着。 老兵不禁骂了一句，迅速把矛抽出，调整位置，再次用力，这次精准地对准它的眼眶又捅了一下。 这一下终于成功了，那只行尸瞬间停止了挣扎，瘫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老兵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懊恼地说道：“holy，捅歪了！” 旁边的队员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歪了也是死。” 老兵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闭嘴。” 等队伍行进到一栋教学楼的楼门口，十几只行尸不知从楼里何处晃了出来，听到外面的动静后，慢悠悠地聚集在一起，不过由于干扰剂的作用，并没有发现人类，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晃荡。 弓弩手们立刻警觉起来，弓弦绷紧，“嗖、嗖、嗖……” 一阵箭雨飞射而出，行尸瞬间倒下一大半。 剩下的几只行尸像是被同伴的血腥味刺激到，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但它们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还没等靠近，五根长矛同时刺出，精准地扎进五只行尸的脑袋。 最后一只行尸被一名队员从侧面迅猛切过去，刀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干脆利落地砍断了它的脖子。 行尸的脑袋咕噜噜地滚落在地上，身体却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晃了两下，才重重地倒下，溅起一小片尘土。 莉亚快步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黑血流了一地，与灰白色的脑浆混在一起，泛着诡异而又恶心的光。 她抬起头扫视队伍，挥了挥手：“继续。” 队伍随即进入了一旁的教学楼。 楼内阴暗潮湿，窗户被一些破旧的杂物遮住，仅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艰难地透进来，在地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 楼梯口，两只行尸正漫无目的地晃荡着。 它们听到队伍的脚步声，迟缓地转过头，眼神空洞。 还没等行尸有所反应，队员们已经冲了上去。 伴随着两声闷响，两只行尸瞬间被刺穿脑袋，身体如破布袋般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队伍沿着楼梯继续往上行进。 二楼走廊里，三只行尸出现在众人眼前。 弓弩手迅速搭弓射箭，两只行尸应声倒下。 第三只行尸距离很近，已经发现了队伍，朝着众人晃过来。 一名队员眼疾手快，从侧面飞身扑过去，手中的刀狠狠扎进它的眼眶。 那只行尸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重重地压在刀手身上。 刀手用力将它推开，站起身来，此时他的脸上和衣服上已沾满了黑血，看上去狼狈不堪，又臭烘烘的。 他忍不住骂道，“Shit，这是老子最新的一件衣服！” 旁边的队员赶忙递过来一瓶水，说道：“冲一下吧，回去洗洗。” 刀手接过水，对着脸一阵猛冲，黑血顺着水流缓缓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走。” 第577章 流浪者团体 三楼、四楼、五楼……每一层都隐藏着行尸。 有的行尸躲在实验室里，有的藏在厕所里，有的则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晃荡，寻找着猎物。 行尸一只一只地被找出来，又一只一只地被无情杀死。 有些行尸被捅穿喉咙后，仍在顽强地挣扎，队员们便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准确地对准眼眶再捅一下，确保它们彻底死亡。 有的队员一刀没扎准，只扎进了行尸的脸，行尸顿时挣扎得更加厉害，队员只能再次用力，这一次，终于扎进了脑子。 有时行尸数量太多，根本来不及一个一个地杀。 弓弩手们便会一起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一次便能放倒一小撮，剩下的行尸则被其他人迅速补刀。 腐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仿佛要将整栋楼都填满，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队员们脸上、身上、手上，全是黑色的血迹，有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一片片黑色的痂，有的还是新鲜的，黏糊糊的，正往下滴。 但没有人在乎这些，他们的眼神中只有坚定与冷酷，机械地重复着杀戮的动作，在末世的UtK校园里，收割行尸的生命。 众人终于来到顶楼。 最后一只行尸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只老行尸，从它身上那身破旧的西装和还挂在脖子上的领带推测，它生前或许是个教授。 它的脸已经完全腐烂，几乎只剩下一具骷髅，牙齿毫无遮拦地露在外面，站在走廊尽头转圈。 莉亚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手中的军刺狠狠刺穿它的脑袋。 那只老行尸的身体晃了晃，随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莉亚低头看了它一眼。 行尸的破西装口袋里还插着一支笔，上面还有脏的看不清名字的一个员工牌，照片里是个温文尔雅白发苍苍的老头。 莉亚叹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队伍的报数结果出来了，零伤亡。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去清理下一栋楼。” 队员们顿时散开，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地喝水。 经常杀行尸的朋友都知道，行尸和人杀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除了手感的不同，心理更不同。 杀完人会觉得，心里少了一块。 杀完行尸会觉得，哦，少了一只行尸，人类的生存空间更大了，不错不错。 —— 生物楼是一座六层的灰色建筑。 楼前的小广场上，停放着几辆废弃的汽车，车身锈迹斑驳，轮胎早已瘪塌，车窗玻璃也破碎不堪。 莉亚的目光在这些车辆上一一扫过，车门有的敞开着，有的紧闭着。 敞开的车门不足为奇，很可能是末世初期那些匆忙逃亡的人弃车而逃时留下的。 生物楼多数窗户已经破碎，外墙被藤蔓肆意攀爬，但楼顶的几扇窗户却完好无损，在阳光的照耀下，玻璃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这些在无人打理的末世，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 不过莉亚没有让队伍贸然进入，而是站在最前面观察了一眼，目光在二楼稍稍凝滞了一瞬。 那里几根藤蔓的茎部呈现出折断的痕迹，断口处昭示着这是新近才发生的状况。 有人动过这些藤蔓！ 莉亚的双眼微微眯起，声音虽轻却透着笃定：“楼里有人，而且，人数还不少。” 莉亚之所以能做出如此判断，全凭自己的经验。 这栋生物楼是周围最高的一栋，楼顶视野绝佳，足以俯瞰整个校园东侧，如果是她，也会选择这里作为营地。 莉亚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的枪握把上，“大家注意，楼内有活人，具体数量不明，意图也尚不明确，务必保持高度警戒。我们进去，准备清场。” 与此同时，在三楼的一间实验室里，二十多个人正紧紧地挤在一起，气氛压抑。 杰瑞趴在窗户边上，透过窗帘那狭窄的缝隙，紧张地向下窥视，惊恐地说：“爸，他们……他们到楼下了！” 他的父亲哈里斯快步走到儿子身旁，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楼下，莉亚率领的那支负责清理生物楼的分队正有条不紊地散开。 十几个人迅速将生物楼团团围住，专注地检查着各自的装备，长矛、刀、弓弩——清一色的冷兵器，而且每人身上都有枪。 这支队伍的动作太过娴熟利落了。 哈里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他们本来是附近的一群流浪者，以前UtK校园里有一群老师和学生，双方曾经为了资源对峙过，但是没发生过恶性事件。 后来有一天，那群师生突然消失了，据那天看到的几个人说，是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带走了。 那一天之后，校园里的行尸也变少了，加上UtK校园建筑坚固，于是这群流浪者入驻了校园。 在末世后艰难求生的这段时间，哈里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像他们一样四处躲避、为了一口吃食而提心吊胆的幸存者，有四处搜刮、不择手段的掠夺者，也有路过此地短暂歇脚的其他流浪者。 然而，他从未见过像楼下这般的人。 “omG！他们要进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颤抖，心中恐慌得厉害。 哈里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自己这边二十三个人，年纪大的已过五十，小的不过十几岁。 众人皆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每个人的眼中都弥漫着深深的恐惧，唯有纳威的眼中，除了恐惧之外，还闪烁着一丝贪婪与渴望。 “咱们……咱们该怎么办？”有人战战兢兢地小声问道。 纳威忍不住开口，“他们人数不多，咱们有二十多个，我们可以先冲下去——” 哈里斯立刻严厉地打断他，“你疯了！冲下去？那纯粹是去送死！你想被扫成马蜂窝吗？” 纳威急得涨红了脸：“哈里斯，那你说怎么办？等他们上来，咱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他手指着楼下那些人，情绪愈发激动，“你瞧瞧他们身上的那些东西，食物、水、武器，随便抢到一样，都足够咱们维持半个月的生计！” 听到这话，几个人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有武器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几乎都是钢筋、棍子，还有一把不错的消防斧。 末世这么久了，普通人手里的子弹早就用完了，枪只能当板砖用，他们又不是那些有胆量去搜刮武器库或者警察局的掠夺者。 哈里斯对这种曾无数次在绝望之人眼中看到过的情绪再熟悉不过了，他心下一沉，压低声音，“都别冲动！听我说——” 第578章 别动！你会害死我们的！ 然而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有人正在上楼，而且人数不少。 holy shit！这群人太特么快了！ 哈里斯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 莉亚带领着队伍，一层一层地向上搜索，既不显得仓促，也不拖沓。 二楼，走廊两侧分布着一间间实验室，门有的敞开，有的紧闭。 “散开，每组负责一个房间，开门的时候务必小心。”莉亚低声下达指令。 队员们迅速展开行动，开始逐个房间搜索。 第一间空无一人，只有落灰的实验设备。 第二间里，两只行尸正漫无目的地徘徊。 两名队员对视一眼，同时稳步上前，长矛精准地从行尸后脑刺入，行尸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便轰然倒地。 …… 莉亚静静地站在走廊中间，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天花板和墙角。 她知道楼里有人，但楼里的人，此刻究竟在做什么呢？ 如果是掠夺者，依照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应该早就准备动手了。 二十多个人，占据着地利优势，从楼上迅猛冲下来，的确有可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倘若只是普通的幸存者，那么，他们此刻应该在等待自己队伍离开。 莉亚将目光投向楼梯，上面一片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三楼楼梯口，两只行尸正缓缓晃荡着，听到脚步声，它们迟缓地转过头，弓弩手迅速抬手，“嗖嗖”两声，利箭精准地射中目标，两只行尸应声倒下。 队伍继续稳步前进，莉亚迈过地上倒下的行尸和飞溅的黑血碎肉，眉头微微皱起，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她已经能听到楼上传来细微的声音，声音很轻，压抑而又模糊，但莉亚可以确定，那是人发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 她缓缓抬起手，队伍瞬间停下来脚步。 莉亚轻轻打了个手势，几个队员心领神会，悄然向另一边的楼梯摸去，然后，她带着剩下的人默默地跟在后面。 六楼，楼梯口被杂物堆积如山，桌椅、书架、破旧的沙发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既堵着行尸，也堵着其他人类。 在杂物后面，二十三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紧张与恐惧。 哈里斯紧贴着墙壁，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侧耳倾听着楼下的动静。 他们已经悄悄从藏身的三楼跑到了六楼，还用杂物堵住了楼梯口，希望能挡住那些人。 奇怪的是，楼下竟然没有一丝声响，那些人明明就在楼下杀行尸，为何却毫无动静呢？ 就在这时，杂物堆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着深灰色制服的防卫军队员，不知何时从另一边的楼梯悄然摸了上来。 他手中的枪稳稳地指着众人，低呵一声：“放下武器，都别动！” 紧接着，另一边的楼梯口也冒出一个人。 四五把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无情地对准了他们。 二十三个人被严严实实地堵在中间，犹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纳威左右看了看，舔了舔嘴唇，手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往怀里摸。 哈里斯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动！纳威，你会害死我们的！” 说话间，防卫军已经全部来到了这一层。 为首的莉亚眼神冷峻如刀，她走到哈里斯面前，微微低头，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又依次扫过他身后的众人，最后落在他们手中那些砍刀和铁管上。 仅仅是这一扫，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哈里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面前这个女人绝对杀过人！ “刚才谁想动手的？”她冷冷地开口问道。 哈里斯咬了咬牙，心中暗自思忖，该如何回答？ 说想动手？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说没想动手？可众人手中还紧握着武器，这明摆着就是有动手的意图。 他犹豫片刻，硬着头皮说道：“你们有枪，我们又有什么呢？” 莉亚嘴角微微动了动，确认了心中的猜测，又对他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所以你就想抢？” 哈里斯沉默了，无言以对。 旁边的纳威却忍不住叫嚷起来：“抢又怎么样？在这个世道，不抢还能怎么活下去？” 莉亚目光转向纳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中没有愤怒，只有轻蔑与凌厉，让纳威瞬间闭上了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掠夺者。 莉亚收回目光，再次扫视了所有人。 二十三个人，老的年过半百，小的不过十几岁，眼睛里除了恐惧，还隐隐透露出一丝不甘。 她看了一圈后，缓缓开口：“知道我们是谁吗？” 没有人回答，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一个瘦弱的女人鼓足勇气，小声说道：“你们……你们是军队的？” 莉亚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是磐石堡的。” 当她说出“磐石堡”三个字的时候，杰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问道，“磐石堡？那个东边的大营地？” 莉亚看着他，反问道：“你知道磐石堡？” 杰瑞连忙点头，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听一个路过的人说的，他说东边有个基地，有坚固的围墙，还有充足的食物。 你们——你们真的是那个基地的人吗？” 莉亚肯定地点点头：“没错，我们是。” 她有些好奇，“既然这样，你们知道我们的存在，为什么不去磐石堡？” 杰瑞咬了咬嘴说不出话，瘦弱的女人眼圈红了，“那个路过的人后来自己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们、我们也试着往那边走，但是刚出校园，就被一群行尸堵住了，死了好几个，我们好不容易逃回来的……” 莉亚将目光投向哈里斯。 哈里斯的脸上，表情瞬息万变，从最初的警惕，到怀疑，再到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你们不是来清场的？” 莉亚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我们来收复这片区域，从行尸的手中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地方。” 她稍作停顿，又问道：“所以，你们刚才真的打算抢我们？” 哈里斯的脸色变得更加尴尬，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个瘦弱的女人急忙小声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我们以为你们是那些无恶不作的掠夺者……” 第579章 Well？你们能帮到什么？ 莉亚没有说话，迅速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这些人面容憔悴，身形消瘦，显然长期处于食物短缺的困境，他们手中的武器简陋不堪，这表明他们没有稳定的物资获取渠道，看到武装队伍就躲起来，说明他们胆小。 他们并非坏人，只是在末世的残酷逼迫下，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他们想抢，是因为饥饿难耐，生存的本能驱使；但最终没真动手，说明他们尚存一丝理智，或者说，绝大部分人是理智的。 这样的人，是可以为己所用的。 她静静地等待着，看他们接下来会如何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哈里斯鼓足了勇气，微微颤抖着嘴唇开口：“女士，我们、我们可以帮你们。” 莉亚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well？你们能帮什么？” 哈里斯赶忙说道，“我们对这校园熟悉得很！你们要清场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们带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想借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纷纷跟着点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莉亚静静地听完他们的话，随后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缓缓展开，平放在他们面前。 这是一张UtK校园的详细地图，每一栋楼、每一条路、每一个路口都标注得精准无误。 旁边密密麻麻的备注，详细记录着哪里行尸数量多，哪里可能藏有物资，哪里具备建立据点的条件。 这些都是马丁索伦森他们结合前期侦察留下的资料。 作为UtK的人，他们绝对比任何人都熟悉自己的校园。 哈里斯盯着那张地图，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同样呆立在原地。 “这、这是……”哈里斯结结巴巴地说道，却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莉亚轻轻收起地图，放回口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我们都有。” 她看着那些人，语气平和却又不容置疑：“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能帮的？” 一时间，人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莉亚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脸，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尴尬、惴惴不安，以及那种“完了，我们没用了”的深深恐惧。 在残酷的末世，无用之人往往就意味着死亡，但她并非是来大开杀戒的。 那个瘦弱的女人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小声地嗫嚅着，“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莉亚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恶意：“谁说你们要死了？” 那女人愣住了，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与惊喜。 莉亚的继续说：“你们就待在这儿，别乱跑，别惹事，等我们把东区收复完，会有人来安置你们。” 哈里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收复东区？安……安置？” 莉亚肯定地点点头：“我们会把诺克斯维尔东区打下来的，到时候，会有人来安置你们。” 人群里顿时又一阵骚动，杰瑞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他急切地问道：“真的吗？” 莉亚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真的。” 说罢，她转身准备离开。 哈里斯突然叫住她：“等等！” 莉亚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哈里斯的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用言语形容，“你、你就不怕我们跑了？不怕我们躲起来？不怕我们——” 莉亚打断他，指了指窗外，说道：“跑？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外面到处都是行尸。 东边我们马上要清理，西边还被行尸占据着。 你们这样菜的，跑出去能活几天？” 哈里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莉亚继续说道：“而且，附近还有几百个人，你们要是敢跑一个试试？” 哈里斯沉默了，他知道莉亚所言非虚，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莉亚转身，朝着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杰瑞，“你叫什么？” 杰瑞愣了一下，没想到莉亚会问他的名字，连忙回答：“我……我叫杰瑞。” 莉亚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瞟一眼纳威：“杰瑞，看好其他人，别让他们再胡思乱想，否则，我会清算你们的。” 杰瑞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我知道。” 莉亚这才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下楼的时候，一个队员快步走到莉亚旁边，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总指挥，那些人，真就不管了？” 莉亚微微点头，目光坚定：“不管，先让他们待着，等拿下东区，有的是时间处理他们。” 那队员思索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他们刚才可是动了抢咱们的心思啊！” 莉亚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笑非笑：“想抢，和真抢，那可完全是两回事。” 她抬头看着前方那栋灰色的图书馆建筑，那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而且，他们只是被饿怕了，被死亡的恐惧笼罩着。 在这个末世，看见陌生人，第一反应就是抢，这不能怪他们，是这个吃人的世道把人逼成了这样。” 莉亚顿了顿，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怜悯：“等他们吃饱了，过上安稳的日子，就不会再想着抢了。” 那队员听了，没有再问，默默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 莉亚走在最前面，脑海里还在思索着刚才那些人。 二十三个幸存者，老的老，小的小，就连出去一趟都会被行尸吓得溃散，这样一群废柴的人能在末世存活，核心人物显然有点东西。 那个哈里斯看似平凡无奇，但能在关键时刻压制住众人，让大家听从他的指挥，足以说明他有头脑，在这群人中颇具威望。 像哈里斯这样的人，也会是一个有用的人，莉亚自信他一定会选择服从的。 因为她给了他一个在这绝望末世中，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东西——希望。 远处，六楼的窗户边，杰瑞趴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 他忽然转头问身旁的哈里斯：“爸，你说那个磐石堡真的很厉害吗？” 哈里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目光同样望向窗外：“应该势力很大。” 杰瑞转过头，满脸好奇：“你怎么知道？” 哈里斯看着窗外，眼神有些复杂：“因为那些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有行尸血，但是看起来不旧，也没一个面黄肌瘦的。”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水有电，才能干净啊，才能舒舒服服地洗澡，才能……” 哈里斯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末世后，他和儿子身上那股从未消散过的臭味，让他感到无比的自卑与心酸。 杰瑞并没有注意到父亲的异样，他只是专注地看着窗外那支逐渐变小的队伍，眼里全是希望。 第580章 医院分队 卡弗率领的那支队伍是从工业园区出发，朝着市中心进发的，他选择的是医院那条路。 在野火病毒全面爆发的最初时刻，全世界的普通民众都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毫无认知。 但凡察觉到自己身体出现症状，人们便如同惊弓之鸟涌向医院，于是，各地的医院毫无悬念地沦为了行尸聚集之地。 像亚特兰大那些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在米国政府的“钴蓝行动”中都被轰炸了一轮，城市被破坏得更惨。 而像诺克斯维尔这样的中等城市和小城市，未曾经历“钴蓝行动”那毁灭性的轰炸，建筑相对保存得更为完整。 但这也意味着，这里留存了更多的行尸，清理任务变得更加复杂和艰巨。 卡弗身姿挺拔地走在队伍前端，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庞大的建筑，医院、诊所、药房。 这一片区域在末世来临之前，曾是诺克斯维尔当之无愧的医疗中心，而如今，却沦为行尸肆虐的重灾区。 “各组注意，”卡弗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严肃地说道，“优先使用冷兵器，尽可能多地消灭行尸。 实在杀不完的，再使用消音器，记住，尽量保持安静，避免吸引更多行尸。” 对讲机里迅速传来一片整齐的“收到”，队伍开始小心翼翼地推进。 医院周边的街道，景象比众人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废弃的救护车横七竖八地胡乱堵在路中间，车门敞开着，里面全是干涸的血迹。 轮椅倒在路边，输液架歪歪扭扭地斜插在绿化带里，人行道上，病历本、x光片散落一地。 卡弗神色凝重地抬手，队伍瞬间整齐地停下。 前方路口，一群行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粗略估计，大概有二三十只，它们严严实实地堵在路中间，阻断了队伍前行的道路。 卡弗目光紧紧盯着那群行尸。 行尸干扰剂的确让它们的行动变得迟钝了些许，但无奈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将整条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若想强行穿过去，至少得清理掉一半以上的行尸。 他迅速做出判断，打了个手势。 弓弩手先远程清理了第一波，剩余行尸顿时骚动起来，有几只缓缓抬起头，茫然地朝着四周张望，但在干扰剂气味的迷惑下，它们只是愣愣地站着，原地晃悠。 卡弗当机立断，没有丝毫迟疑，拔出腰间的长刀，率先踏入街道，“跟上！” 第一只行尸正背对着卡弗。 卡弗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只行尸的脑袋如遭重锤，猛地向前仰去，锋利的刀尖精准地从后脑刺入，直接从前嘴穿出，带出一抹浓稠的黑血。 卡弗顺势将刀抽出，那只行尸便软软地瘫倒在地，他脚步未停，迅速扑向下一个目标。 第二只行尸，刚从一辆废弃的救护车后摇摇晃晃地现身，恰好正对着卡弗，距离很近，已经不受干扰剂影响了。 它空洞无神的双眼，在看到卡弗的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本能的凶光，随即挥舞着双臂，加快了脚步过来。 卡弗不慌不忙，侧身让过行尸笨拙的扑击，与此同时，手中长刀从侧面狠狠刺入行尸的太阳穴，伴随着一声沉闷的 “噗”，行尸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直挺挺地倒下。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卡弗在行尸群中肆意穿梭，那些行尸甚至还未从迟钝的状态中完全反应过来，便已在凌厉的攻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队伍紧密地跟在他身后，对于超过卡弗攻击距离的行尸，迅速补上致命一击。 仅仅五分钟，路口便被成功清空，行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黑血从身体里汩汩流出，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卡弗屹立在街道中央，手中的长刀不断滴下黑血，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横陈的行尸尸体，便收起长刀，“继续前进！” 队伍在他的带领下，继续向前推进。 斯特奇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去看那些行尸尸体。 他来自亚历山大，之前也是亚历山大少数有外出经验的居民。 防卫军是磐石堡待遇最好的岗位，加上身边的伙伴希斯和斯科特等人也报名了防卫军，他理所当然地报名了。 此刻，斯特奇斯望着那些行尸，心中不禁涌起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这些平日里被视为恐怖怪物的行尸，此刻在磐石堡的行尸干扰剂作用下，竟好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驯服的野兽。 原来行尸也不过如此嘛，他都能轻轻松松捅死一只。 斯特奇斯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在这分神的瞬间，他一脚踩到了一根铁管。 那铁管原本静静地躺在地上，被厚厚的灰尘和垃圾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察觉。 他这一脚踩上去，铁管受到外力猛地翘起，“砰”的一声重重地打在他的小腿上。 斯特奇斯忍不住痛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去，出于本能，他的手往地上一撑，可撑到的地方，却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以及—— 一只断手！ 这只手已然腐烂得不成样子，皮肤皱缩着，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黑褐色，指甲又长又黄，手腕断口处参差不齐，一看就是被行尸咬断的。 斯特奇斯的手毫无防备地按在那只手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锋利的指甲就在他手掌上划出一道口子，伤口虽不深，但殷红的鲜血却迅速渗了出来。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如梦初醒般猛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地大喊：“队长、队长，我被抓伤了——” 卡弗猛地回头，只见斯特奇斯满脸惨白，站在队伍的最后面，高高举着一只手。 他手上有一道伤口，鲜血正不断地往外渗，旁边的地上，一根铁管还在微微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卡弗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一把紧紧抓住斯特奇斯的手，仔细查看伤口，“斯特奇斯。” 斯特奇斯无助地看着他，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队长，我——” 卡弗没有说话，从腰间拔出一把没用过的干净斧子。 斯特奇斯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队长，求求你！也许、也许没事！” 第581章 你知道规矩的 卡弗摇头，“你知道规矩。” 这是末世中的铁律。 任何人一旦被行尸咬伤或抓伤，必须当机立断砍掉被咬的部位，否则就只能等待死亡，没有丝毫例外。 斯特奇斯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那道正在不断渗血的口子，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好好的人谁想失去一只手？ 但是他同样也不想变成行尸，不想成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斯特奇斯咬了咬牙，将手放在一个脏兮兮的垃圾箱上，声音颤抖却又带着一丝决然：“队长，你快点。” 卡弗点了点头，高高举起斧子，然后猛地落下，伴随着一声清脆却又令人胆寒的“咔嚓”声，鲜血如喷泉般飞溅而出。 斯特奇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被后面眼疾手快的队员稳稳扶住。 队伍里的医疗兵迅速拿出止血带，熟练地把断腕扎紧，阻止鲜血继续流淌，随后拿出纱布，开始小心翼翼撒上止血药，迅速包扎伤口。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一分钟便已完成。 卡弗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斯特奇斯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但他怕引来不远处的其他行尸，强忍着剧痛，不再发出声音，只是紧紧咬着牙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医疗兵也怕血腥味引来行尸，迅速又裹了几层，还给他喂了一片止痛药和消炎药。 卡弗蹲下来，看着斯特奇斯轻声说：“斯特奇斯。” 斯特奇斯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还残留着痛苦与恐惧。 “你活下来了。” 斯特奇斯的眼泪夺眶而出。 卡弗站起来，对着其他人严肃地说：“把他抬到安全的地方，留一个小组守着，等任务结束再来接。”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斯特奇斯，朝着旁边一栋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建筑走去。 卡弗静静地站在原地，凝视着那滩触目惊心的血，心中五味杂陈。 队伍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都在心中暗自思索：如果是自己遭遇了这样的情况，是否也能有勇气做出同样的抉择？ —— 不多时，医院正门映入众人眼帘。 门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停放着几十辆废弃车辆，彼此拥挤在一起，还有很多蒙着白布的尸体，早已腐烂，应该是初期被军队杀死的那些行尸或者医院病人。 但最令人胆寒的，无疑是那数量惊人的行尸，医院门口的空地上，至少有四百只行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像一群无头苍蝇般毫无头绪地晃来晃去，大部分身着病号服，有的裹着脏兮兮的白大褂，还有的穿着国民警卫队的制服。 达里尔神色凝重地走到卡弗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卡弗，四百多只行尸，我们就一百人，能行吗？” 莫尔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不起谁呢？我一只手都能平推他们！” 卡弗紧盯着那群行尸，没有立刻回应达里尔，也没理会莫尔的吹牛皮。 行尸干扰剂的效果有四十分钟，以当前队伍的实力和配合，若一切顺利，四百只行尸大约能在一小时内清理完毕。 再加上周边街道潜藏的行尸，恐怕需要耗费几小时。 “能打。” 卡弗点了点头，随后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弓弩手占据高处，先清理外围的行尸，其他人随我一同突进。” 战斗打响，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达里尔带着弓弩手们站在高处，拉满弓弦，一箭接着一箭，精准地放倒外围的行尸。 卡弗始终冲锋在最前方，手中的飞刀仿佛拥有了灵性，例无虚发。 每一次抬手，一道寒光闪过，便有一只行尸应声倒下。 那些飞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扎进行尸的眼眶、太阳穴、后脑等致命部位，从未有过一次落空。 其间，有几次行尸距离卡弗太过接近，来不及拔刀应对。 但他毫无惧色，凭借着强壮的体魄和精湛的格斗技巧，徒手就能拧断行尸的脑袋，紧接着下一刀迅猛补上。 莫尔也冲进行尸堆里，大开大合，凭借右臂的斧刃砍破了不知道多少脑壳。 队员们望着卡弗和莫尔的背影，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个念头：这俩男人，真踏马帅！ 结束战斗后，队伍开始搜索医院。 卡弗打了个手势，队伍迅速散开逐栋搜索。 里面的药品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空盒子和碎玻璃，幸运的是那些大型仪器搬不走，基本都保留了下来。 莫尔走到卡弗身边，无奈地说道：“该死的，这一带被搜过太多次了，没什么剩下的了，比我脸还干净！” 卡弗毫不意外：“我知道，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清空这片区域，找药只是顺带的事。”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栋废弃的办公楼里扎营。 当篝火被点燃的时候，斯特奇斯已经被抬了回来，今天行动只有他一个受了重伤。 到如今这个阶段，末世已经快一年了，该腐烂的都烂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普通行尸速度慢，加上有行尸干扰剂的存在，除非是陷入尸潮，否则行尸对人类的威胁已经不那么大了。 他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精神状态似乎好了一些。 止痛药的作用让他感到昏昏沉沉，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有点想吐，但他的眼睛依旧睁着，呆呆地看着帐篷顶，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迷茫与思索。 卡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还疼吗？” 斯特奇斯微微动了动嘴唇，“……不疼了。” 卡弗点头，“止痛药劲过了你就知道了，不过，你得忍着点。” 斯特奇斯抬起那只断了的手，他看着自己的断腕，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鼓鼓囊囊的纱布包，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释然： “我活下来了，一只手换一条命，值了。” 虽然他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是艰难的康复，还是其他未知的挑战。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还活着，在这个残酷的末世，这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远处，篝火旁边，有人轻声唱起了歌，虽然调子已经跑得不成样子，但大家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唱了起来。 where is the sun that shone on my head， the sun in my life，It is dead，It is dead， where is the light that would play in my streets， And where are the friends，I could meet，I could meet…… （行尸走肉第五季插曲） 第582章 夜晚 夜幕终于落下，天边最后一抹橙红的余晖，慢慢消逝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黛蓝。 诺克斯维尔的轮廓在暮色的侵蚀下，渐渐模糊不清，那些荒芜的高楼、坍塌的广告牌、废弃的车辆，都被黑暗掩盖了。 UtK体育场的巨大穹顶之下，篝火热烈地燃烧起来。 这是东区收复行动的第二个晚上了，周边基本都干干净净，也不必担心火光会引来行尸或者不速之客。 这可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瑟缩在角落里，生怕被行尸察觉的微弱火堆，而是明亮的篝火。 它肆无忌惮地在空旷的体育场中央燃烧着，火焰舔舐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周围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除了从市中心出发的四支队伍，还有一路势如破竹的卡弗那支队伍，仅仅两天就杀穿了东区，直接扎进了市中心边缘。 五支队伍晚上在这里集合过夜，明天再继续推进。 班森慵懒地坐在第三排，背靠着塑料椅背，双腿伸直随意地搭在前面一排的椅背上。 他双眼半闭，似睡非睡。 经历了两整天残酷战斗后，每个人都身心俱疲，大部分什么都不愿说，只想静静地发呆。 西奥多坐在他身旁，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刀，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班森。” 班森没有睁眼，只是慵懒地应了一声：“嗯？” “你说，那些行尸，晚上会去哪儿？”西奥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与疑惑。 班森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不知道，也许会躲在某个角落，也许依旧在街上晃荡着，反正它们不需要睡觉，真踏马让人羡慕！” 西奥多沉默了几秒，又问道：“那它们累吗？” 班森终于睁开眼睛，略带诧异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西奥多，你今天是不是杀麻了，怎么突然变成哲学家了？” 西奥多咧嘴：“就是比较闲，好奇而已。” 班森无奈地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别瞎好奇了，它们不过是会动的尸体罢了。” 西奥多没有再追问，又换了个话题。 不远处的看台上，卡弗独自一人静静地坐着。 他早已仔细擦拭过自己的刀，身上沾染的黑血也简单冲洗了一番，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面正在休息的队员们。 这时，一个年轻队员缓缓走了过来，在他身旁轻轻坐下。 “队长。”年轻队员轻声唤道。 卡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原来是斯特奇特。 他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依旧透着些许苍白，可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 “怎么不躺着休息？”卡弗瞟了一眼。 斯特奇特摇头，“躺不住，我休息了两天，现在好多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断腕，继续说道：“damn，药效过了，开始疼了！” 卡弗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一同凝视着下方的篝火。 过了许久，斯特奇特忽然迷茫地抬起头，“队长，你说，我以后还能干什么？” 卡弗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反问道：“什么意思？” 斯特奇特抬起那只断腕，苦笑着说：“没了这只手，我还能做什么呢？” 卡弗沉默了几秒，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个痞笑，“你没有注意到防卫军里有一个机械臂的家伙吗？” 斯特奇特愣住了，“独臂？就是我们队伍里的那个莫尔？” 卡弗笑了，“对，就那个，嘴贱得欠揍，但谁都不敢真揍他。” 他往篝火那边努了努嘴，“看见没？就是蹲在火边抽烟那个。” 斯特奇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篝火旁边，一个独臂的男人正蹲在那里，右手是个帅气的机械臂，嘴里叼着根烟，不知道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旁边那个面无表情抱着弩的，正是达里尔。 “莫尔？”斯特奇特问。 卡弗点了点头，继续说：“那家伙没了右手，就练左手，左手用刀，左手开枪，左手抽烟，左手竖中指。 现在他那左手，比很多人的右手还快，而且他的右臂还能切换不同功能头，多实用！” 他指了指莫尔的方向，“上个月训练，他跟一个新兵比刀，那新兵两只手，他一只手，你猜结果？” 斯特奇特小声问：“他赢了？” 卡弗点头，“就比划了两下，那新兵的刀就飞了，那新兵还不服，说莫尔偷袭，莫尔说：‘我踏马就一只手，不偷袭等着你捅我？’” 斯特奇特张了张嘴，“wow！” 卡弗耸肩，“那家伙就是个老油条，他说反正只剩一只手，那就得把这一只手用到极致。” 他顿了顿，“而且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 斯特奇特摇头。 卡弗说：“他弟弟达里尔，那个整天板着脸不说话的家伙，其实特别护着他哥。 有一次，有人背后笑话莫尔是独臂，被达里尔听到了，他二话不说，把那个人揍了一顿，从那以后，没人敢提这事。” 斯特奇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腕，嗫嚅着，“我……我不一样，我没那么能打。” 卡弗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斯特奇特苦笑，“我本来就弱，训练的时候，十次有八次垫底，如果不是希斯和斯科特也在防卫军里，我可能根本不会报名，现在又少了一只手——” 卡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不轻不重，“听着。” 斯特奇特抬起头。 卡弗看着他，“你不一定要继续当防卫军，磐石堡不缺一个少了一只手的兵。” 斯特奇特的眼神暗了一瞬。 卡弗接着说：“但磐石堡有别的东西。” 斯特奇特愣了一下，“什么？” 卡弗说：“安切塔，我们最好的战事工程师，什么都会修，莫尔的机械臂就是他弄出来的，比原来的手还好使。” 斯特奇特愣住了，他看着自己那只断腕，脑子里一片混乱。 自己这样新来的没什么贡献的人，也能用上那样的机械臂？ 真的假的？ 卡弗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了，先养伤，等伤好了，去找安切塔问问，他那儿说不定已经有能用的了。” 他顿了顿，“记住，磐石堡不收废物，但也不嫌弃断了手的人，你看看莫尔——那家伙活得比谁都嚣张！” 卡弗往篝火那边走了，留下斯特奇特一个人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断腕。 远处，莫尔还在篝火旁边抽烟，达里尔坐在他旁边，抱着那把弩，一声不吭。 莫尔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暗中盯着自己，忽然用手肘捅了捅达里尔，往这边斜了一眼，“哎，你说那独臂小子，是不是在看我？” 达里尔没说话。 莫尔又说：“肯定是在看我，啧啧啧，我就知道，我这形象，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达里尔终于开口：“。。。脸皮真厚。” 莫尔咧嘴笑了，“厚？蠢蛋，我踏马这叫自信！” 他抬起左手，在火光下晃了晃，“你看我这手，多灵活，比那些两只手的人强多了。” 达里尔没理他。 莫尔继续说：“那小子要是聪明，就赶紧来找我取经，给我孝敬一点东西，我就教他怎么用一只手活得比两只手的人还滋润！” 达里尔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教什么？教他嘴贱？” 莫尔哈哈大笑，“嘴贱怎么了？嘴贱能保命！你看那些老实巴交的，死得多快。” 达里尔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看篝火，但是嘴角微微上扬。 第583章 这个世界很大，我们才刚刚开始 远处，生物楼的六楼。 二十三个人紧紧地挤在窗户边，透过玻璃，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体育场方向那片跳动的火光。 杰瑞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声说道：“爸……他们点篝火了。” 哈里斯站在他身后，同样凝视着那片火光。 他们在末世的阴影下，从不敢在夜里点起那么大的篝火，他们害怕明亮的火光会引来行尸或者掠夺者，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瞬间摧毁。 每一个夜晚，他们都像老鼠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只有这样，才能在这该死的世界里勉强维持一丝生机。 可现在，那边的人却光明正大地燃起了篝火，毫不遮掩，就像在向全世界宣告：我们在这儿，我们还活着，我们无所畏惧！ 那个瘦弱的女人忍不住小声说道：“他们、他们难道不怕吗？” 哈里斯沉默了许久，然后坚定地说：“他们不怕。” 杰瑞回过头，满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哈里斯看着那片火光，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缓缓说道：“因为他们强大，强大到足以无视行尸的威胁，强大到不畏惧任何敌人。” 杰瑞愣了一下，然后他又转过头，继续看着那片火光，眼中的向往愈发浓烈。 那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着，散发着暖洋洋的光芒，给人带来无尽的温暖与希望。 纳威站在人群后面，也静静地看着那边，他的脸上不再是贪婪和恐惧，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哈里斯。”纳威忽然开口。 哈里斯回过头，应道：“嗯？” 纳威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女的说的……安置……你觉得是真的吗？” 哈里斯看着他，坦诚地说：“我不知道。” 纳威追问道：“那你怎么想？” 哈里斯再次转过头，凝视着那片火光，轻声说道：“我想……也许是真的吧，他们没必要骗我们。” 纳威没有说话，只是不由自主地往窗边挤了挤，也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那个瘦弱的女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弟以前也在UtK上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她笑了笑，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体育场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充满活力的弟弟， “刚上大一，末世就来了。那个体育场……他以前在那儿打过球，还拍了照发给我们。” 杰瑞忍不住问道：“你弟弟他还活着吗？” 那个瘦弱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道：“但我想……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也在那边吧。” 没有人说话，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远处，体育场的篝火越烧越旺，那炽热的火焰仿佛在与末世的黑暗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抗争。 火光映照着那些人的脸庞，这火光也映在生物楼六楼那些人的眼睛里，虽然从他们这里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亮点，但每个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杰瑞趴在窗边，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眼神中充满了憧憬，直到眼睛酸涩得不行，他才揉了揉眼睛，慢慢地缩了回去。 “爸。”杰瑞轻声道。 “嗯？”哈里斯应道。 “你说，他们明天还会在那儿吗？”杰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哈里斯想了想，安慰道：“应该会，就算明天不在，他们也会回来的。” 杰瑞笑了，“那我明天再来看。” UtK主楼楼顶，卡莉斯塔静静地站在那里，莉亚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卡莉，那边有动静。” 卡莉斯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生物楼的方向，六楼的窗户边，隐约有几个小小的影子在晃动。 “是你说的那批人吧？”卡莉斯塔问道。 莉亚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还没睡。” 卡莉斯塔凝视了一会儿，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指着那片篝火说道：“他们在看我们这儿，看着看着，他们就会想要过来。” 莉亚沉默了一秒，似乎明白了什么，惊讶地问道：“你早就想到了？所以今晚在这过夜？” 卡莉斯塔嘴角的弧度又明显了一点，“也不全是，主要还是因为这边清理出来了，地方很大，基建齐全，比睡在街上要好。” 随后姐妹俩也去休息了。 不过天快亮的时候，卡莉斯塔就先醒了，主要是激动的。 她再次悄悄爬到了楼顶，静静地站在栏杆边，凝视着东方的天际线，看着它一点点变亮。 从深邃的深蓝，逐渐变成朦胧的灰白，再从灰白慢慢过渡到浅金色。 终于，第一缕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云层，洒在这座饱经沧桑的死亡城市上。 那些破碎的高楼、坍塌的广告牌、废弃的车辆，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点点被照亮，仿佛从黑暗中缓缓苏醒，从末世的绝望里浮现出一丝生机。 莉亚很快也醒了，发现卡莉斯塔不在身边，猜到她大概在这，于是再次走上楼顶，果然看到卡莉斯塔站在那里看日出，“卡莉，在想什么呢？” 卡莉斯塔看着那片正在被阳光唤醒的城市，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在想今天要做的事。 玛雅和韦尔斯已经快清到中间了，卡弗那一队进度最快，都清理到UtK这里了，今天他大概会支援其他队伍。 麦克、特纳、威尔斯他们也快清理到中间了，今天估计就能和玛雅他们汇到一起。” 莉亚点了点头，“目前防卫军受伤的有二十几个，死了五个，除了一个被行尸咬死的，其他都是被掠夺者杀了的。”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莉亚，行动结束后统计一下，把这些牺牲的人员名单也刻到碑上。”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莉亚，郑重地说：“我要让这里成为米国幸存者的希望之地。” 卡莉斯塔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对面那栋黑漆漆的教学楼，“UtK有三千亩地，有教学楼，有宿舍，有实验室，有图书馆，有体育场，有完整的基建。 诺克斯维尔东部有三万人口住过，房子是现成的，基础设施是现成的，路是现成的，我们要做的，只是清理，修复，防守。” 她看着校园外面的城市，“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我能让这里亮起来。” 莉亚定定地看着她，又问道：“然后呢？” 卡莉斯塔笑了，指着下面那些正在醒来的队员们，“然后？ 然后去看看其他地方，让那些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人住进来，让他们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活干，让他们重新活得像末世之前。” 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宣告她的决心，“姐，这个世界很大，我们才刚刚开始。” 第584章 东区收尾 第四天上午，八支主力清除队伍加上一支机动支援队伍，尽数在UtK体育场汇合。 林林总总凑起来，九百多号人，挤在这座体育场里。 “差不多了。”班森低声自语。 西奥多侧头：“什么差不多了？” “人齐了，可以收工了。” 话音刚落，各队对讲机里便传出莉亚的声音，“各队注意，清理行动收尾开始。博西，放无人机。” “收到。” 几架无人机从体育场边缘升空，嗡鸣着朝校外飞去。 它们携带行尸引诱剂，东区全域喷洒，由东至西，由南至北，把藏着的漏网之鱼全都引出来。 防卫军瞬间动了起来，开始分兵跟着各个无人机去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 博西操控着无人机盘旋在东区上空，盯着屏幕上清晰的地形图，几个红点缓缓移动，那是游荡的行尸。 他按下按钮，无人机舱门打开，行尸引诱剂缓缓弥散，对活人无味，对行尸来说，却是开饭的信号。 屏幕上的红点，肉眼可见地朝着同一方向聚拢。 “东边，三十七只，朝医院移动。”博西的声音响起。 “交给我们。”卡弗应声。 …… 一批批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行尸在行尸引诱剂的召唤下从城市废墟里钻出来，拖着烂腿，歪着腐头，一步步追着无人机走向街道，在防卫军的砍杀下尽数倒地。 一上午，几架无人机在诺克斯维尔东区上空来回盘旋，终于把东区清理干净了。 因为UtK两个街区之外就是市中心，为了防止意外引来市中心区域的行尸，博西特地分了一架无人机往市中心和西区飞，把东区边缘的行尸都引走了。 下午三点，第一批城市清理队伍从工业园区驶来。 浩浩荡荡几百人坐着卡车，车上载的不是士兵，是平民，男女都有，推着推车，带着各种工具，车队直接开到了UtK。 班森站在体育场门口，看得愣神，“这……这是……” 西奥多也瞪大了眼，“这么多人？” 卡莉斯塔让带队的人去分配任务开始干活，自己走到两人面前，挑眉笑道，“怎么，没见过活人？” 班森回过神，张口问道，“得有好几百吧？” “五百，第一批，后面还有。” 卡莉斯塔指了指校园里的行尸尸体，语气直白，“那么多尸体要搬，房子要清，废墟要理，能用的东西要回收，尸体和垃圾等待运回工业园区焚烧。” 她顿了顿，看着班森，“你以为占下一块地就完事了？真正麻烦的，才刚开始。校园里清理完，还有整个东区要收拾呢！” 班森沉默下来，看着四散开来的人群。 有人搬尸体，有人清垃圾，有人锯断断木，有人钉补木板。 喧闹、嘈杂、乱糟糟，却和战场的混乱截然不同，这是建设的乱，是活着的乱。 —— 狄安娜推开车门时，暮色已经漫过了UtK的校园轮廓。 她没有驻足，径直穿过校区，一路向东，她要亲眼看一看，这座即将成为新中心的城市，究竟是什么模样。 沿途的景象，一一落进狄安娜眼里。 几名防卫军正围着一棵倒伏的大树拉锯，树干横在路心，堵死了整条通道，每个人额角都沁着汗，湿透了衣领，却没一人抱怨。 不远处的宿舍楼口，艾伦正和一名工程师低声交谈。 他手里攥着一卷图纸，工程师则指着墙面一道显眼的裂缝，两人比比划划。 狄安娜悄悄走近，只听见艾伦说：“这里标记好，报给建设部。” “成，明天我带人来处理。”工程师应道。 她在旁静立片刻，艾伦转头撞见她，先是一怔：“狄安娜，你怎么来了？” 狄安娜微微颔首，嘴角轻动：“我就是过来看看。” 她抬眼扫过楼栋：“这楼情况怎么样？” “主体结构没大问题，就是窗户全碎了，墙面上几道裂缝，修补一下就能用。” 狄安娜点头：“好好修。” 话音落，她便继续往前走。 艾伦和工程师对视一眼，刚巧埃里克忙完从楼里走出，三人立刻凑回一处继续商议。 狄安娜穿过一片狼藉的空地。 这里曾是UtK的学生活动中心广场，如今堆满了碎玻璃、朽木、破家具，还有一垛垛待处理的垃圾。 几十个人正埋头分类，能用的物资挑拣出来归置一旁，废弃的则堆去另一边。 人群里，她看见几张熟面孔，是从亚历山大跟着过来的人，全都闷头干活，没有一丝懈怠。 还有那个曾因仓库货架和亚历山大居民起过争执的老人，正蹲在地上，和一个亚历山大居民搭档，一块一块捡拾碎玻璃。 他动作很慢，却格外仔细，每捡起一块都要摩挲检查，确认没有尖角才小心放进袋中。 狄安娜蹲到他身边，轻声问：“在捡玻璃？” 老人抬头，看清是她，瞬间有些局促：“狄、狄安娜女士？” 他连忙点头：“嗯，这些碎玻璃不能乱扔，收起来送回工坊，熔化了还能再用。” 狄安娜唇角微扬，只说了两个字：“挺好的。” 她起身继续前行，老人望着她的背影，愣神了许久。 旁边一个人凑过来问：“那是谁啊？” “以前亚历山大的管事，现在管民政部。” 工友一惊：“管事的也来这儿？” 老人想了想，低声道：“应该是来看看吧。” 走到体育场旁时，一队身着防卫军制服的年轻人正搬运行尸尸体。 他们用绳索捆紧尸身，拖拽着堆到一处，等着装车运走，有的尸体已经腐臭，渗着发黑的血水，可没人捂鼻，没人退缩，更没人抱怨。 狄安娜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骤然顿住。 她看到了艾登，她的小儿子，艾登·门罗。 深灰色的防卫军制服裹着他尚且年轻的身躯，袖口溅满黑血，脸颊上也沾了几点腥污。 他正弯腰攥紧行尸的腿，一步一挪地往尸堆拖。 狄安娜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思绪猛地飘回几个月前。 那时的艾登，还是亚历山大社区里意气风发的民兵领头人，傲慢、天真，自以为能在谈判桌上和卡莉斯塔平起平坐。 狼族夜袭那晚，他带着民兵冲出去，又狼狈退回来，没能护住亚历山大的居民，只保全了自己一家。 那时他的眼里，只剩恐惧和挥之不去的愧疚。 可现在的艾登站在废墟里，亲手拖拽着行尸尸体，血污沾身，却不躲不退、不推给任何人。 狄安娜的喉间微微发紧，眼眶莫名发热，她没有喊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看他把尸体拖到尸堆，和队友一起摞好，再转身去拖下一具。 良久，她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狄安娜走过了学生宿舍，走过食堂，走过教学楼，走过图书馆。 每一处都有忙碌的身影，有人清理垃圾，有人修补窗户，有人钉封木板，有人在墙面做修缮标记。 有的人她认识，是从亚历山大来的，有的人她不认识，是从前磐石堡的，后来收编的收割者，以及这几天防卫军从诺克斯维尔东区找到的幸存者。 可此刻，他们都在这里埋头苦干，一点点让这座死寂了一年的城市，重新活过来。 第585章 曙光初现 狄安娜站在UtK主楼下方，仰头望向二十几层的楼顶，那里立着一道小小的身影，是卡莉斯塔。 她抬步上楼。 末世后电梯早已废弃，只能一层一层爬楼梯，爬到十二层时，狄安娜已经双腿发软，气息喘促。 她心里暗自苦笑，往后可得好好锻炼了，不然真干不动了。 爬到顶楼时，果然看见卡莉斯塔站在天台栏杆边。 狄安娜走到她身旁，两人并肩而立，沉默地望着楼下渐次亮起的火光和手电光。 许久，狄安娜先开了口：“我刚才四处转了转。” 卡莉斯塔没应声。 “看见了很多人，”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还看见艾登了。” 卡莉斯塔这才转头看她。 狄安娜脸上浮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疲惫，也不是单纯的欣慰，是沉淀后的释然，“他在拖尸体，穿着防卫军的制服，脸上溅着血，亲手拖行尸。” 卡莉斯塔望着她：“心疼了？” 狄安娜摇摇头：“不心疼，就是感慨。” 她扬起下巴，指向楼下的灯火：“所有人都在干活，都在重建城市，他凭什么特殊？” 卡莉斯塔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一丝浅淡的暖意：“狄安娜，你今天看上去很高兴啊！” 狄安娜笑了，用力点头：“我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 狄安娜抬手，指向脚下的校园：“以后，我们把行政中心迁到这里来。”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她。 狄安娜继续说，“磐石堡在大烟山里，易守难攻，是块好地方，可太偏了，离诺克斯维尔远，来来去去不方便。 往后要发展，要聚拢人心，要重建城市，你就不能待在山里。” 她的目光坚定，落在楼下的烟火里：“就在这里，UtK，把行政中心搬过来，你、莉亚、里克，还有核心圈的人，都驻扎在这里！ 原先的磐石堡，改成军事基地。训练场、弹药库、防御指挥中心，都放在那，那里地形合适，隐蔽，而且适合屯兵。” 狄安娜看向卡莉斯塔，一字一句地强调：“但指挥中枢，必须在这里，在人群里，在城市的心脏之中。” 卡莉斯塔的眼里骤然亮起光：“你怎么知道，我正想这件事？” 狄安娜笑出声：“因为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她指着那些跳动的火光：“你看他们，今晚睡在这里，明天、后天依旧会守在这里，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他们的家。可你若不在这里，他们怎么知道家的方向？” 卡莉斯塔沉默地望着下方忙碌的人影，望着这片渐渐苏醒的校园。 狄安娜说得没错。 “那就搬！”她干脆应下。 狄安娜点头：“好，明天我就着手规划。” 她说完没有离开，卡莉斯塔看了她一眼，狄安娜抿了抿嘴，很明显还有其他话要说。 卡莉斯塔没有催促，静静地看着她，狄安娜深吸一口气，忽然轻声开口：“卡莉斯塔，你知道吗？ 我今天看到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以前在议会的时候，我每天想的都是平衡各方利益，拉拢选票，保住自己的位置，每天开会、应酬，做着看似重要的事。”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后来末世来了，一切都毁了，我和雷吉带着斯宾塞和艾登，好不容易在亚历山大扎下根，拼尽全力守住社区。 那时候我以为，能活下去，建立一个小小的希望社区就是极限了。” 她转头，认真地看着卡莉斯塔：“直到我遇见你，卡莉斯塔。 你建立基地，接纳我们，收编收割者，打下诺克斯维尔，让三千多人活了下来。” 狄安娜的眼眶微微泛红，“我有时候看着你，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一个、一个更完美的自己。” 卡莉斯塔一怔。 “我从前也想做这些事。建一个公平的社区，让所有人都能安稳活下去，在废墟上重建文明，可我做不到。” 狄安娜笑了笑，带着几分释然，“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年轻二三十岁，如果有你这样的魄力，如果我生在末世……会不会也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她自问自答：“或许会，或许不会，但都没关系。” 狄安娜抬手，轻轻拍了拍卡莉斯塔的肩膀，眼神里是全然的笃定与托付： “你现在做的，就是我想做的事，你走的路，就是我想走的路，你能抵达的地方，就是我想看到的未来。” 她的笑容温柔又坚定，是只有长辈才会有的包容：“所以，我会帮你，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帮你！” 卡莉斯塔的喉头轻轻动了动，她望着眼前的女人，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狄安娜也不年轻，眼角有了细纹，但是穿着西装裤，戴珍珠耳饰，说话圆滑，做事谨慎，眼神里带着政客特有的那种分寸感。 现在她站在这里，衣服沾着灰尘，眼下挂着疲惫的青黑，忙得脚打后脑勺。 毕竟，管理几十人和管理几千人的工作量确实不一样。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之前更亮，那是找到信仰与方向的人，才会有的光。 卡莉斯塔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狄安娜的手，力道很轻，却格外真切。 狄安娜愣住了，低头看了看相握的手，再抬眼看向卡莉斯塔。 “狄安娜。” “嗯？” “谢谢你。” 狄安娜的唇瓣微微颤抖，眼底漫上一层薄雾，她连忙摇头：“不用谢，该说谢谢的是我。” 她反手握紧卡莉斯塔的手，“谢谢你让我看见，那些我做不到的事，真的有人能做到。” 过了一会儿，狄安娜松开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行了，不说了，再说倒像个多愁善感的老太婆。” 卡莉斯塔嘴角微扬，难得打趣：“你本来就是老太婆。” 狄安娜佯瞪她一眼：“没大没小。” 两人相视一笑，晚风都温柔了几分。 “我得下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哎，年纪大了啊，跟你们小姑娘不能比了。”狄安娜抬步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她忽然驻足回头，望向卡莉斯塔，那双眼睛里，藏着无尽的期许与信任，“卡莉斯塔，你会比我走得更高，更远。” 话音落，她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间。 卡莉斯塔独自立在天台，望着楼下的人群，反复回味着狄安娜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可她清楚，这条路，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背后，有血脉相连的姐姐，有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有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无数个愿意跟随自己往前走的人。 第586章 修缮评估 UtK收复行动结束后的第三天，UtK校园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早晨。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慢慢爬上来，先是给天际线镀上一层淡金色，然后一寸一寸地漫过那些教学楼的屋顶。 光线穿过破碎的玻璃，在室内地板上画出不规则的几何图案。 行政楼前的广场上，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几个人正蹲在边上，用石灰粉在地上画线——那是未来道路的轮廓。 一辆卡车停在广场中央，车厢里装满了从工业园区运来的建筑材料：钢筋、水泥、木板、成卷的铁丝网。 埃琳娜从行政楼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里面装着刚泡好的速溶咖啡。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然后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一个年轻人从后面追上来，“埃琳娜教授！教授！” 埃琳娜停下脚步，转过身。 追上来的是唐尼，她新带的助手之一，二十出头，诺克斯维尔本地人。 她的四个学生凯文、本、阿列克谢和明早就独当一面了，各自带着人四处忙碌。 唐尼跑得有点喘，脸微微发红，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教授，水处理设备的管道连接图，我昨晚重新画了一遍，您看看行不行？” 埃琳娜接过图纸展开，仔细看了一会儿，图纸画得很细致，每一个接口、每一个阀门、每一段管道的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用指尖顺着管道线描了一遍，点了点头，“不错，比昨天那张好多了。” 唐尼的脸更红了，“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材料？” 埃琳娜把图纸还给他，“去吧，记得检查一下那些旧管道的锈蚀程度，太严重的就别用了，换新的。” 唐尼接过图纸，转身就跑。 埃琳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年轻人，跑起来毛毛躁躁的。 图书馆门口，几个人正从卡车上往下卸太阳能板。 那些板子又大又重，两个人抬一块，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堆着，负责指挥的是磐石堡的元老居民——暮星庄园的机械修理工汤姆，现在也是建设部的管事了。 他说话嗓门很大，“慢点慢点！那块是好的，摔坏了扣你们积分！” 抬板子的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撇了撇嘴，但手上的动作确实更小心了。 埃琳娜走过去，汤姆转头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埃琳娜！” 埃琳娜点了点头，“汤姆，今天能装多少块？” 汤姆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上午能装二十块，下午如果人手够，还能装二十块，但图书馆楼顶能摆的地方不多，摆满了也就一百来块。” 埃琳娜看了看那些堆在地上的板子，“先装吧，装完图书馆，再去看教学楼那边。” 汤姆点点头，又转身去指挥了。 雷吉在校园里转了一上午，他拿着清理队找到的UtK建筑平面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核对。 行政楼，图书馆，教学楼，宿舍楼，食堂，体育馆，每一栋建筑他都要进去看看，检查结构是否完好，评估一下修复需要多少材料，计算大概的工期。 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雷吉停下来，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建筑。 体育馆的外墙是红砖的，看起来还很结实，但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钢架。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手中的图纸上认真画下一个记号，自言自语道：“这个地方可得好好修缮一番。” 刚准备转身离开，冷不丁地，体育馆内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吱嘎，吱嘎”，仿佛有人正费力地拧着什么物件。 雷吉一愣，缓缓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体育馆内一片昏暗，仅有寥寥几缕光线从屋顶的破洞中漏下，在地面上勾勒出几道惨白的光斑。 地上四处散落着碎砖、破椅子以及锈蚀得不成样子的运动器材，一片狼藉。 那原本挺立的篮球架此刻歪倒在地，篮板也破碎了一半。 “吱嘎——吱嘎——” 那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雷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他穿过篮球场，绕过一堆倒塌的座椅，瞧见一个身着工装的男人正蹲在角落里的发电机旁，手中紧握着一把扳手，正专注地拧着什么。 雷吉顿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喊道：“安切塔？” 那男人闻声抬起头，看到雷吉后，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嘿，雷吉！” 安切塔放下手中的扳手，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身上那件工装满是污渍，脸上也蹭了几道油污，看起来颇为狼狈。 “你一个工业负责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修发电机了？”雷吉疑惑地问道。 安切塔笑着解释道：“我来做测量评估，这儿以后可是要成为新的指挥中心，咱们的飞机和直升机总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停放吧！ 我四处看了看，就数这体育馆最合适了。 刚好瞧见这儿有个发电机，就顺手修一修。” 说着，他抬头指了指天花板，“这体育馆层高够高，跨度够大，门也足够宽敞。 稍微改造一下，停放黑鹰和贝尔直升机绝对没问题，至于战斗机，还得再斟酌斟酌。” 雷吉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真的吗？” 安切塔自信地点点头：“我都仔细量过了，停个七八架直升机完全绰绰有余，边上还能改造成仓库，中间部分可以留着用作训练场地。” 雷吉看着他，忍不住笑道：“你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安切塔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当工程师的，不考虑这些考虑什么？” 雷吉走上前去，环顾着这座空旷的体育馆，仔细一想，这地方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安切塔走到他身旁，同样抬头看向那个破洞，说道：“屋顶得尽快修好。这个洞应该是什么重物砸穿的，可能是飞机残骸，也可能是其他东西。不过主体结构没什么问题，墙壁相当结实。”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光芒，“等修好了，这儿就是咱们的空军基地。” 雷吉微微一愣：“空军基地？” 安切塔笑着解释：“直升机也能算是空军的一部分吧~” 雷吉思索片刻，也跟着笑了起来：“算，当然算！” 就在此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雷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体育馆东侧，有一排小房间，看样子以前应该是用来存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 “什么声音？”雷吉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安切塔也瞬间警觉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窸窸窣窣——” 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似乎更加清晰。 雷吉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是行尸吗？” 安切塔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太像，去看看。” 雷吉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要不……叫人过来吧？” 安切塔看了他一眼，说道：“叫人？等他们赶来，那东西早跑没影了。” 第587章 卧虎藏龙 说完，安切塔便朝着杂物间走去。 雷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排杂物间前，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明显，是从最里面那间传出来的。 那扇门紧闭着，锈迹斑斑，门缝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安切塔向雷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小心。 雷吉站在他身后，手心早已布满了汗水，心脏也开始“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安切塔缓缓伸出手，握住那冰冷的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门—— 一只肥硕的灰色老鼠“嗖”地窜了出来，顺着墙根一溜烟便跑得无影无踪。 雷吉愣了一秒，紧接着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Jesus christ！吓死我了……” 安切塔也松了一口气，松开手，忍不住笑道：“原来是只老鼠！” 雷吉靠在墙上，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抱怨道：“我这心脏，迟早得被你们吓出毛病来。” 安切塔哈哈大笑：“就这点胆子，还能当工程师？” 雷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当工程师又不用去打仗。” 安切塔正要开口回应，突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雷吉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门里看去。 一只腐烂发黑的手从黑暗中陡然伸了出来！ 雷吉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行尸！” 说时迟那时快，安切塔的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那只手即将抓住他之际，他已经猛地往后一退，那只手抓了个空。 紧接着，一个腐烂不堪的身体从杂物间里如恶狼般扑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着清洁工制服的行尸，那身制服早已烂成了丝丝缕缕的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发黑腐烂的皮肤，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的脸已然完全变形，鼻子烂得不见踪影，嘴唇也消失殆尽，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行尸的眼睛呈现出浑浊的白色，尽管失去了正常的视觉，但它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有活人的气息。 由于之前被锁在清洁间里，行尸引诱剂未能将它引出，而此刻，它正朝着安切塔疯狂地扑去。 雷吉站在三米开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手中仅有一卷图纸和一支笔，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是雷吉自己，绝对已经歇逼了。 然而，安切塔不一样。 他迎着行尸往前踏出一步，一只手迅速抓住行尸的衣领，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它的脑袋。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他将行尸的头狠狠撞向墙壁，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 行尸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但安切塔并没有就此停手。 “砰！” 又是一声闷响，安切塔再次发力，将行尸的头撞向墙壁。 行尸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但安切塔依旧没有丝毫松懈，接连又砸了几下，直到行尸的脑花四溅，红白之物溅满墙壁，他才松开手。 那具腐烂的尸体缓缓滑落在地，靠在墙根，再也不动了。 安切塔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那只行尸，它的脖子上部被砸成了肉泥，黏黏哒哒的，在灰扑扑的地上洇开一片暗色的污渍。 他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黑血，在自己的衣服上随意蹭了蹭，骂了一句：“holy shit！” 雷吉呆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还没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安切塔转过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关切地问道：“雷吉，你没事吧？” 雷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事。” 安切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到了吧？” 雷吉此刻仍惊魂未定，点了点头。 安切塔笑了笑，安慰道：“正常，第一次见到这东西，谁都会害怕。” 雷吉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你是不是见过很多次啊？” 安切塔思索了一下，说道：“嗯，见过不少，这玩意儿，杀多了也就习惯了。” 雷吉沉默了几秒，又问道：“安切塔，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刚才你那几下，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应，又快又准。” 安切塔愣了一下，回答道：“我啊，以前是工兵，跟着莉亚他们一起干。” 雷吉继续追问：“可刚才那身手，不像是普通工兵能有的。” 安切塔沉默了一秒，说道：“工兵嘛，什么都得会一点，路、桥、房子、机器——都得懂，而且这对付行尸，跟我以前拆炸弹比起来，真算简单的了。” 雷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还拆过炸弹？” 安切塔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拆过，在阿富汗的时候，拆过好几个。” 那口吻，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顿了顿，又略带遗憾地说，“不过在磐石堡，我几乎没什么出手的机会，感觉手都生疏了！” 雷吉看着他，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一般。 安切塔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了？” 雷吉连忙摇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磐石堡真是卧虎藏龙，一个负责工程的，居然是特种工兵出身！” 安切塔耸耸肩：“这有什么，磐石堡能人多了去了，大家都低调着呢！ 我听说，之前汉克他们在大烟山里挖出来一个隐居的合气道高手，卡莉斯塔这两天好像在派人接触，那才是真正的卧虎藏龙呢！” 雷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站在那具行尸旁边，仿佛是为了缓解刚刚的紧张情绪，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雷吉低头看着那只行尸，问道：“这东西怎么办？” 安切塔思索了一下，说道：“一会儿叫人来处理吧，先扔在这儿。” 他顿了顿，接着说，“走吧，再去看看其他地方。” 雷吉点了点头，两人便朝着体育馆门口走去。 —— UtK图书馆二楼，原来阅览室的地方，现在被改成了会议室，墙上挂着一幅UtK校园地图。 埃琳娜、安切塔、雷吉、狄安娜几个人围坐在桌边。 卡莉斯塔站在地图前面，“大家先说说进度吧。” 埃琳娜先开口：“水处理设备已经装好了，今天下午就能开始供水。 太阳能板装了四十块，够给图书馆和行政楼供电，教学楼那边，下周开始装。”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安切塔接着说：“体育馆的发电机修好了，能用，但体育馆屋顶要修，得等材料。围墙加固的事，我已经带人去看过了，原来的墙还行，就是有些地方要补。” 雷吉在旁边补充：“材料够用。” 卡莉斯塔看向狄安娜，“安置计划呢？” 狄安娜翻开笔记本，“第一批移民，五百人，下周从工业园区过来，主要安排在这几栋宿舍楼——六号楼、七号楼、八号楼，每栋能住两百人，够了。” 她顿了顿，“但有个问题。” 卡莉斯塔看着她，“什么问题？” 狄安娜说：“这些人来了之后，干什么？不是每个人都能修房子。得有活干，不然会出乱子。”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活有的是。”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出去清理东区街道，修复围墙，巡逻，站岗，种地，做饭，洗衣，哪样不需要人？” 狄安娜想了想，和埃琳娜对视一眼，“那我们几个部门回头商量一下，把东区建设需要人的岗位列出来，第一批先让这些人搬过来。” 卡莉斯塔点头，“可以，基本制度就沿用我们现在的积分贡献制，你来管这个。” 狄安娜点了点头，“好。” 第588章 隐士 大烟山深处有一片密林，此地距离地热能勘探点并不算远。 然而，通往这里的道路却崎岖难行，荆棘丛生，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汉克小队在巡逻时，也总是刻意绕开这片区域。 他们并非畏惧行尸，事实上，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行尸的踪迹反而较为稀少。 真正令他们心生忌惮的，是那些潜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的陡峭悬崖或者很久以前猎人做的陷阱。 那天，小队照常护卫地热能工程团队，汉克抽空带着格伦和玛姬在附近找找野生动物，在追捕一头鹿时，不慎闯入了这片林子。 在追逐的过程中，鹿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摆脱了追捕，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汉克三人，华丽丽地迷路了。 就在众人像苍蝇一样乱窜之时，他们发现了一栋小木屋。 木屋静静地伫立在半山腰，背靠着悬崖，它面朝一片开阔的谷地，视野极为宽广。 屋前有一片精心打理的菜地，土豆和玉米茁壮成长，四周用木栅栏围绕着，栅栏上，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 汉克愣住了，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竟然有人居住？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手势，玛姬和格伦心领神会，默契地散开，小心翼翼地朝着木屋靠近。 格伦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会不会是个疯子？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玛姬“嘘”了一声，“小点声，别被听见了！” 汉克没有回应，目光紧紧盯着那栋木屋。 就在他们刚刚接近栅栏之时，他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从那扇半掩的木门里走出来。 男人是个地中海，身材高大壮硕，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t恤，手中既没有枪，也没有刀，只有一把小小的铲子，准备去拔草。 他静静地看着家门口的不速之客，眼里既没有恐惧，也没有警惕，目光从汉克脸上扫过，又依次落在玛姬和格伦身上，“你们是来抢东西的，还是迷路了？” 格伦见过形形色色的幸存者，有被恐惧笼罩的，有陷入疯狂的，也有面露凶狠之色的，但却从未见过如此镇定的人，面对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竟然还能从容地微笑。 不等他们回答，男人便摇了摇头，“我不想打架，你们走吧！” 汉克与格伦、玛姬面面相觑，几人一时间不知所措，他们摸不准男人的身份，既没有贸然进攻，也没有选择后退。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在下一秒，他动了！ 离得最近的格伦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男人是如何行动的，只看见原本靠在栅栏上的那根木棍，不知何时到了他手中。 紧接着，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啪！” 一声脆响，格伦手中的枪竟被精准地一挑，瞬间从手中滑脱，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落在了三米开外的地上。 格伦呆立当场，玛姬见状，立马举起枪上前。 “啪啪！”两声闷响，玛姬和汉克的枪竟如出一辙地飞了出去。 那男人的动作快如疾风，让人眼花缭乱，手中的木棍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左挑右拨，上挡下扫。 每一下都巧妙地避开了要害部位，却精准地击打在手腕、手肘、膝盖等地方，虽不致命，却疼得格伦和玛姬龇牙咧嘴。 而汉克能抵挡住，他看出来男人并没下杀手，所以纠结了一下也没有拔刀，只是想要徒手制服这个男人，然而始终被一根棍子抵在几米之外。 最终汉克和男人同时停手。 玛姬捂着被敲得发麻的手腕，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站在五步之外，手中拄着那根木棍，喘着气看着他们。 “我说了，我不想打架！”男人顿了顿，又接着说，“现在，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汉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格伦小声嘟囔道：“这人肯定是个疯子吧？” 玛姬瞪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枪，目光警惕地看着男人。 男人依旧没有动作，静静地拄着棍子，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耐心。 玛姬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并非普通的疯子，疯子的眼中，不会有如此平和的神情。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玛姬忍不住问道。 男人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一个住在这儿的人。” 他指了指菜地，“种菜，打猎，看书，发呆，仅此而已。” 汉克沉默了几秒，老实承认：“我们迷路了。” 男人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用棍子指了指方向，“工程勘探点在北边，你们往西走偏了。往那边走，翻过两个山头，就能看见你们的人搭的帐篷。” 汉克愣住了，惊讶地问道：“你……你知道我们是谁？” 男人笑了笑，说道：“你们衣服是统一的。” 汉克疑惑地看着男人，问道：“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去我们那边？” 男人思考了一下，说道：“不想去。” “为什么？”汉克追问道。 男人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你们那边，杀人吗？” 汉克微微一愣，回答道：“杀……杀行尸，也杀掠夺者。” 男人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对了，我不杀人。” 说完，他转身走回菜地。 汉克站在原地，望着男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对格伦和玛姬说，“走吧，他指的路应该没错。” 众人转身，朝着男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玛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男人已经蹲在菜地里，开始用小铲子拔草了。 自那天之后，他们每次路过那片林子，都会刻意绕道而行，不想去打扰这片宁静以及那个神秘的人。 然而，卡罗尔却与他们有着不同的想法。 当她听了玛姬的描述后，沉默了许久，随后，她缓缓说道：“玛姬，我想去看看那个人。” 玛姬愣住了，问道：“去看他？他一个人住在那儿，又不愿意来我们这边。” 卡罗尔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想去看看。” 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一个不杀人的人，我想看看他是如何在末世中生存下来的。” 第589章 伊斯特曼 第一次去的时候，卡罗尔独自一人前往，她没有携带枪支，只是带了一点盐。 当她走到那栋木屋前时，那个人正像玛姬描述的一样，蹲在菜地里拔草。 看到她的到来，男人站起身来，手中拄着一根木棍，但并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只是疑惑地看着她，“又来一个？” 卡罗尔站在栅栏外面，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你好，我是卡罗尔，不是来打架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盐上，问道：“那是给我的吗？” 卡罗尔点了点头，“盐，我想你这边应该缺少这个。” 男人抿了抿嘴，然后走过来打开了栅栏门，他指了指门边的一块石头，“谢谢你，女士，放那儿吧。” 卡罗尔将盐轻轻放下。 男人并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你是那个基地的？” 卡罗尔点头，回答道：“我是磐石堡的。” 男人点了点头，“上次那些人也是磐石堡的。” 卡罗尔继续说道：“他们回去后说了你的事。” 男人看着她，问道：“说我什么？” 卡罗尔思索了一下，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我的朋友说你是个高手。” 男人愣住了，随后了然地笑了，“恐怕说我是个疯子吧？这年头，一个人住在这儿，可不就像个疯子。” 卡罗尔歪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一个人住？” 男人思考了一下，“因为外面太吵了。” 卡罗尔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男人指了指周围的树林，接着说道：“人太多，事太多，我受不了，这儿安静，只有风声、鸟鸣和树木生长的声音。” 卡罗尔好奇地问道：“你不怕行尸吗？你杀过行尸吗？” 男人摇了摇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怕，我尽量躲着它们，它们似乎也躲着我。”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悲悯，“我不想杀它们，它们以前也是人啊！” 卡罗尔微微皱起，惊讶地问道：“那如果有人要杀你呢？” “我会感化他们，人都是可以讲道理的。” 这个人是个圣父。 卡罗尔心里下了个判断，但是面上一点看不出来，还非常认同地点点头。 “如果跑不掉呢？”卡罗尔追问道。 男人不说话。 卡罗尔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以前也不杀人，后来却杀了很多人，末世里，这种情况没法避免。” 她看着男人，脑子里闪回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场景。 那是在监狱的时候，去年冬天极端低温，虽然有容身之处，但还是过得比较艰难。 她和玛姬，格伦外出找东西的时候遇到了三个掠夺者，对方没有枪，看到他们三人有两个是女人，且只有格伦有枪，于是没有被吓退，而是冲上来夺枪。 那时候格伦只用枪杀过行尸，没杀过人，只犹豫了那么一会儿，他就被对方打掉了枪。 随后，对方两个男人围住了格伦，玛姬冲过去想救他，四人扭打在一起。 而剩下的一个人则不怀好意地握着刀向卡罗尔走来。 卡罗尔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的心情了，只记得她慌张得厉害，哭着让对方不要过来，对方没有停下，反而狞笑着加快了脚步…… 想到这儿，卡罗尔眼中透露出一丝坚定，“那些试图威胁我和我家人的掠夺者，我都没有放过，我也不后悔。” 男人沉默了许久，然后说道：“你不后悔，是因为他们罪有应得。” 卡罗尔点头，说道：“对。” 男人接着说道：“但如果有一天，你杀了一个不该死的人呢？” 卡罗尔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男人继续说道：“我不是说你不该杀那些坏人，我是说，杀人这件事，本身就需要付出代价。”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看着卡罗尔的眼睛，“每一次杀人，这里都会留下一点痕迹，你身上有多少这样的疤？” 卡罗尔没有说话，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男人看到了她的反应，但并没有追问下去，他只是轻声说道：“你叫卡罗尔？” 卡罗尔点了点头。 男人笑了笑，说道：“我叫伊斯特曼。” 他顿了顿，“你下次来，可以带点种子，我这边缺好种子。” 说完，他转身走回菜地。 在之后的日子里，卡罗尔经常会来到这里，每次来，她都会带上一些东西，盐、药、种子，或者一本书。 伊斯特曼一开始并不接受，东西放在门口，他也不去拿。 直到有一次下雨，那些东西被雨水淋湿，他才将它们拿进屋里。 渐渐地，他开始期待卡罗尔的到来，并非是期待她带来的东西，而是期待她这个人出现。 两人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朋友。 有一次，卡罗尔来的时候，伊斯特曼正在劈柴。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伊斯特曼劈柴的动作沉稳，一斧头下去，木头便整齐地分成两半，分毫不差，仿佛他与手中的斧头已经融为一体。 她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去磐石堡？” 伊斯特曼放下斧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我之前跟你的朋友们讲过了，因为我不想杀人。” 卡罗尔说道：“没人会强迫你杀人。” 伊斯特曼看着她说道：“看你们的武器装备，你们那边应该是个挺大的营地，那就意味着你们会因为资源与其他人发生争斗，意味着要杀人。” 卡罗尔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应。 伊斯特曼看着卡罗尔，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我不想再参与这样的事情。” 卡罗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反问道：“你以前参与过？” 伊斯特曼沉默了很久，仿佛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然后他回过神：“我救过人，也眼睁睁看着人死在我面前，那些记忆，足够我用一辈子去消化了。” 卡罗尔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明白，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些不愿提及的伤痛。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卡罗尔又如往常一样来到了这里，但这一次，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在栅栏外面，看着正在给菜浇水的伊斯特曼。 伊斯特曼看到她来了，放下水桶走了过来，“卡罗尔，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能看出卡罗尔有话要说。 卡罗尔勉强一笑：“伊斯特曼，我今天是来告别的。” 伊斯特曼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告别？” 卡罗尔叹了一口气，“基地那边刚打完一场仗，我得回去，以后大概，不会再过来了。” 伊斯特曼看着她，问道：“什么仗？” “诺克斯维尔，我们从行尸手里夺回了城市的东部，”卡罗尔顿了顿，神情有些凝重，“接下来要整顿东区了，弄完还计划收复整个城市，可能会持续很久。” 第590章 我真希望你能去看看 伊斯特曼张了张嘴，叹了一口气：“你害怕吗？” 卡罗尔看着伊斯特曼，眼神坚定，“以前的我会很害怕，害怕索菲亚死去，害怕自己遭遇不测，害怕面对未知的明天，现在，我不再害怕了。” 伊斯特曼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 卡罗尔指了指诺克斯维尔的方向，“因为有人让我看到，活着还能充满希望。 那边有个女人，她建立了一个地方，有坚固的防御，有明亮的灯光，还有充足的食物，三千多人在那里生活。” 她看着伊斯特曼，眼中充满了期待，“伊斯特曼，我真希望你能去看看！” 伊斯特曼紧紧抿着嘴，看不出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进木屋。 卡罗尔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她挑了挑眉，微微一笑。 看样子，卡莉斯塔布置的这个任务自己要完成了！ 过了许久，伊斯特曼果然背着一个背包，手中拿着那根木棍走了出来，他看着卡罗尔，用木棍杵了杵地面：“走吧，我想去看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木屋，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这些菜，等我回来还能吃，如果回不来，就留给别人吧。” 他笑了笑，“反正我在这儿也待腻了。” 在路上，他们走得不快，伊斯特曼很少说话，卡罗尔走在他的身旁，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她忽然问道：“伊斯特曼，你真的认为不杀人就能在末世活下去吗？” 伊斯特曼思索了一下，说道：“讲实话，我不知道。” 他指了指路边一只死去的野兔，“你看它，它活着的时候，每天不停地奔跑、觅食、躲避危险，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他蹲下身子，轻轻将那只野兔翻过来，眼中满是怜悯，“但它活着的时候，没有伤害过其他同类。” 卡罗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伊斯特曼站起身来，继续说道：“我不杀人，是因为我觉得每一条生命都无比珍贵，无论是人类，还是行尸。 它们曾经也是人啊，杀它们的时候，我总感觉像是在摧毁一个人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顿了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 卡罗尔摇了摇头：“不傻。” “你说什么？” 卡罗尔继续向前走去，“不傻。” 伊斯特曼愣了一下，随后追了上去，问道：“你、你真的相信？” 卡罗尔没有回头，实话实说道：“我不信，但我不觉得你傻，这个世界，需要你这样的人。” 伊斯特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 卡罗尔轻轻笑了，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后，回头望向伊斯特曼，眼神中带着鼓励：“走啊！” —— 当卡罗尔领着伊斯特曼来到UtK行政楼门口时，已经是傍晚了，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伊斯特曼一眼。 只见他背着那根标志性的木棍，静静地伫立在夕阳之中，脸上波澜不惊，整个人格格不入，浑身透着天然的疏离与警惕。 “就是这儿了。”卡罗尔打破沉默。 伊斯特曼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这栋建筑上，不由自主地感慨道，“挺大的。” 卡罗尔轻轻点头，接着说：“她就在三楼。” 伊斯特曼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平时怎么称呼她？指挥官？” 卡罗尔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会叫她卡莉斯塔，但是不熟的人一般叫她统帅。” 伊斯特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追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该叫什么？” 卡罗尔扯了扯嘴角：“你自己琢磨吧！” 说罢，她伸手推开那扇门，径直走了进去，伊斯特曼赶忙跟在她身后。 三楼，走廊尽头的门敞开着，卡罗尔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框。 “进来。”一个好听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两人应声而入。 卡莉斯塔端坐在桌子后面，正专注地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瞬间落在伊斯特曼身上。 高高壮壮、白白胖胖、地中海、背着一根棍子，没错了！又一位剧情人物！ 摩根的师父！也是他圣父观念的起源—— “伊斯特曼？”卡莉斯塔轻声问。 伊斯特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卡莉斯塔站起身，绕过桌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伊斯特曼面前。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过分年轻漂亮的脸庞，在灯光下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伊斯特曼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温和地说：“你好，磐石堡的领袖。” “坐吧。”卡莉斯塔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伊斯特曼依言坐下，卡罗尔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卡莉斯塔看了她一眼，对她比了个口型，示意她去找霍华德太太领取任务积分。 卡罗尔腼腆一笑，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内就剩两个人了，伊斯特曼开始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空间不大，布置却十分齐全。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处挂着几幅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桌上摆放着几台平板电脑和一摞手写的文件，角落里，一个大书架塞满了各种资料。 卡莉斯塔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伊斯特曼，说道：“卡罗尔说你末世后在山里独自生活。” 伊斯特曼再次点头，平静地回答：“没错，我一直一个人。” 卡莉斯塔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不会觉得闷吗？” 伊斯特曼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起初我闷得难受，后来也就习惯了。” 卡莉斯塔嘴角微微一动，赞同道，“习惯往往比闷更可怕。” 伊斯特曼心中一震，他凝视着卡莉斯塔，发现她的眼神闪烁，不禁问道：“你能理解？” 卡莉斯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卡罗尔告诉我，你不想杀人，甚至连行尸都不愿意杀。” 伊斯特曼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不想杀。” “为什么？” 伊斯特曼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平静地说道：“因为它们曾经也是人。即便如今已沦为行尸，但在我眼中，杀它们就如同在抹杀一个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杀害一个人的影子。 当然，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 卡莉斯塔静静地看着他，“我理解的。” 伊斯特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你……你不觉得我很傻吗？” 卡莉斯塔缓缓开口：“我不觉得你傻，我只是在思考，你究竟是如何在那种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伊斯特曼微微一愣，随即说道：“躲开行尸，躲开心怀恶意的人，幸运的是，我会合气道。” 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的木棍。 卡莉斯塔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那根木棍，“卡罗尔说你的棍法相当厉害。” 伊斯特曼嘴角微微上扬，自嘲道：“也就还行吧，终究是打不过枪的。” 卡莉斯塔轻轻一笑，“枪我有的是，但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枪未必能发挥作用。” 说罢，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东区还是黑的，但是UtK校园里的水电已经弄好，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繁星一样。 “我需要教官。”卡莉斯塔看着窗外，缓缓说道。 第591章 我的人，不会犹豫 伊斯特曼看着她的背影，问道：“教什么？” 卡莉斯塔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伊斯特曼，一字一顿地说：“教大家如何在没有枪的前提下活下去。” 伊斯特曼瞬间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卡莉斯塔，眼中满是疑惑：“你……你是认真的？” 卡莉斯塔郑重地点头：“当然认真。” 她走回桌前坐下，继续说道：“我手下有一千名士兵，他们都具备杀人的能力，也随时准备为了生存而杀戮。 我希望你能教他们合气道和棍法。子弹会用完的，我希望他们在弹尽粮绝的时候依旧有自保之力，会的越多越好。” 伊斯特曼沉默良久，然后问道：“你难道就不怕他们学了我的方法，反而变得软弱，在战场上犹豫不决吗？” 卡莉斯塔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你觉得这是软弱吗？” 伊斯特曼思索片刻，“有些人会这么认为。” 卡莉斯塔坚定地说：“我不这么觉得。伊斯特曼，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的人受到了欺负，你会怎么做？” 伊斯特曼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会保护他们。” “用什么保护？” “这根棍子。” “如果棍子无法解决问题呢？” 伊斯特曼一时语塞，没有立刻回答。 卡莉斯塔接着说：“你会用拳头，用脚，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你只是不想轻易杀人，并非没有杀人的能力，对吧？” 伊斯特曼凝视着卡莉斯塔，仿佛要将她看穿，“你怎么会知道？” 卡莉斯塔嘴角微微一动，说道：“因为我和你一样，我知道何时应该出手，何时需要克制。”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凝重而又微妙。 伊斯特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很久没有沾染过鲜血了，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有必要，他有能力夺走别人的生命。 他想起遇到汉克他们的场景。 在汉克纠结要不要拔刀，或者捡起枪的时候，他心中确实涌起过杀心，不过最后汉克选择徒手对付自己，他也恢复了温和无害的样子。 伊斯特曼缓缓抬起头，看着卡莉斯塔，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找我？” 当然是因为你是官方认证的功夫高手了！ 还正好就在自己的地盘附近，这不得抓来好好薅一把！ 卡莉斯塔一脸认真地说：“因为你与众不同，伊斯特曼。 末世后，我见过很多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杀人的人有他们的理由，不杀人的人也有自己的坚持。 但你不同，你是真正地坚信每一个生命都无比珍贵，坚信能不杀就尽量不杀。” 她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欣赏，“我见过许多信仰神或者其他虚无缥缈事物的人，但你只信仰你自己。” 伊斯特曼沉默了许久，然后问道：“那你信什么？” 卡莉斯塔思索片刻，指着窗外那些跳动的篝火，说道：“我信仰活着。你看那些人，他们顽强地活着。 只要活着，就会有未来，有了未来，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希望你能教导他们，让他们更容易活下去！” 伊斯特曼再次陷入沉默，他看着卡莉斯塔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那眼中没有狂热，没有虚伪，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只有一种平静而又坚定的信任。 他不禁想起末世前，自己是一名法医精神病学家，有一位病人曾问他：“医生，你日复一日地倾听别人讲述那些痛苦的经历，难道不会感到疲惫吗？” 当时他回答：“因为我想帮助他们。” 此刻，看着眼前的卡莉斯塔，他忽然觉得，她也是这样一位心怀大爱的人，只不过她想要帮助的是更多更多的人。 伊斯特曼深吸一口气，复杂地说，“统帅，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一个人住在山里吗？”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哎，这真是一位很有人格魅力的领袖啊，就很难不被她说服！ 伊斯特曼暗自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是一名法医精神病学家，住在亚特兰大市。 在2009年，我采访过一名囚犯，看看他是否有资格获得假释。 他是个精神变态，犯下了可怕的罪行，但是很擅长伪装和pUA，是监狱眼里的模范囚犯。 我看穿了他，拒绝了他的假释请求，他试图杀了我，不过我练过合气道，他没能得逞，但是记恨上了我。 在袭击之后没多久，他精神操纵了监狱工作人员，越狱了，然后去了我家，残忍杀害了我的妻子儿女。” 卡莉斯塔瞪大了眼，卡莉斯塔非常震惊。 伊斯特曼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虽然犯下了重罪，但是他向警方自首了，因此免于死刑。 我失去了所有家人，他却毫无惩罚，我决定自己报复他。 在一年后，也就是2010年，我绑架了他，把他关到山里，就是我住的那间小木屋。 呵，为了报复他，我饿死了他。就算他百般恳求，我也没有理会。 等他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很轻松，但是并没有，杀人并没有让我感到快乐。 所以我不再杀生了，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剥夺别人的生命。” 卡莉斯塔凝视着他，轻声问道：“那你现在呢？ 那些新兵，那些还懵懂无知的人，他们需要有人引导，教他们如何生存，如何避免被咬，如何不被杀害。 你虽然无法挽回过去，但你可以拯救现在的人！” 伊斯特曼沉默了良久，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的灯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过了许久，他转过身看着卡莉斯塔，认真地说，“我有一个条件。” 卡莉斯塔直视着他，“说吧。” 伊斯特曼坚定地说：“我可以教导他们，但我不会传授他们杀人的技巧，我只教他们如何尽力活下去。” 卡莉斯塔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伊斯特曼接着说：“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得不做出杀人的选择，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我不会阻拦，但我也不会教他们如何更高效地杀戮。” 卡莉斯塔再次点头：“没问题！” 她心想，那自有麦克教官他们来教杀人技巧，她只是想让伊斯特曼教大家合气道和棍法。 论起教导杀人，他还不一定有麦克或者瓦格纳拿手呢！ 伊斯特曼看着她，好奇地追问：“你就不担心我教出来的士兵，在战场上会因为我的教导而变得犹豫不决吗？” 卡莉斯塔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我的人，不会犹豫！他们明白何时该出手，何时该克制。” 说着，她伸出手。 伊斯特曼低头看着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处却布满老茧，那是经历过无数战斗，握过刀枪留下的痕迹。 他伸出手握住了卡莉斯塔的手，坚定地说：“好。” 末世后，伊斯特曼独自一人在深山里，每日看着日出日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而如今，他站在这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或许，来到这里，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第592章 棍术课堂 一周后，伊斯特曼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拄着那根木棍，周围地上还摆了一堆木棍。 他穿着件普通的灰色作训服，胡子也刮过了，看起来不像个深山里的隐士，倒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大腹便便。 伊斯特曼静静地站在一群防卫军新兵面前，新兵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听说是卡罗尔带回来的，是个疯子。”一个新兵压低声音，悄悄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另一个新兵也附和着，语气中满是不屑：“疯子能教我们什么？” 伊斯特曼清晰地听到了这些议论，却并未动怒，只是坦然地笑了笑。 他拿起那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木棍，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个新兵，“你们觉得我是疯子？” 刹那间，四周一片寂静，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敢出声回应。 伊斯特曼微微颔首，仿佛是在认同新兵们的看法，“也许吧，在这年头，一个人独自住在深山老林里，既不杀人，也不杀行尸，每天只是种种菜、发发呆，确实像个疯子。” 他稍作停顿，目光中陡然闪过一丝坚毅与自信，接着说道：“但疯子也有疯子的本事！” 说着，他用木棍指了指自己，“我能教你们如何在不轻易取人性命的前提下活下去。” 这时，一个满脸疑惑的新兵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杀人怎么活？要是行尸朝我们扑过来，该怎么办？” 伊斯特曼平静地看着他，“你有枪吗？” 新兵连忙点头，回答道：“有。” “那行尸扑过来，你开枪吗？”伊斯特曼继续追问。 新兵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开！” 伊斯特曼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有时候你得杀它们，我没说不让杀。你有枪，所以你会选择开枪，而我没有枪，我只能依靠这个。”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新兵们，神情严肃地说道：“但你们要知道，枪并非万能的，有时候，枪会没子弹，枪会卡壳。”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这根木棍，只要你能紧紧拿住它，它就永远不会没子弹，永远不会背叛你。” 伊斯特曼的目光从每一个新兵的脸上扫过，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今天要教给你们的，并非单纯地不杀人。 而是在面对绝境，不得不做出杀戮的选择之前，学会其他活命的本事，多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说着，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棍，“所以今天，我先教你们怎么用这个。” 伊斯特曼的教学方式简单明了。 只见他将那根木棍稳稳横在胸前，仿若一位即将开启神秘仪式的大师。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摆出几个姿势，出棍、收棍、侧挡、上挑、下扫，这一系列动作连贯缓慢，颇有几分打太极的韵味。 新兵们纷纷依样画葫芦跟着学起来，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把棍子拿反了，有的用力过猛，一不留神扫到了自己腿上，疼得龇牙咧嘴，还有的挥舞着棍子毫无章法，惊得旁人连连后退。 伊斯特曼穿梭在新兵们中间，耐心地一个一个纠正。 当他走到一个年轻人身边时，脚步停了下来。 这年轻人看上去格外紧张，紧紧握着棍子的手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老大，呼吸又短又急。 伊斯特曼温和地看着他，轻声问道：“你叫什么？” “马克。”年轻人赶忙回答，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马克，你以前打过架吗？”伊斯特曼继续问道。 马克思索了一会儿，点头答道：“打过。” “那赢了吗？” 马克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着脸说：“输了，我被打得可惨了。” 伊斯特曼听后，理解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害怕，对不对？” 马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我、我不怕——” 伊斯特曼轻轻打断他，目光坚定而温和：“你怕。你瞧，你握着棍子的手在抖，呼吸也乱了，眼睛虽然瞪得大，但却空洞无神，什么都没真正看清。” 马克听了，顿时沉默了，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伊斯特曼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马克，看着我。” 马克缓缓抬起头，对上伊斯特曼那充满鼓励的目光。 伊斯特曼继续说道：“马克，愤怒就像一把双刃剑，它可能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冲动行事，最终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只有保持冷静，才能在危险中找到生机。” 说着，他松开手，微笑着鼓励道：“来，放松呼吸，试着平静下来，看清对手的一举一动，再决定如何出手。” 马克听了，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肩膀也渐渐放松了一些。 伊斯特曼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很好，继续练吧！” 在训练场边上，几个老兵像模像样地靠在铁丝网上，那姿势，就差人手一把瓜子，看着场里新兵们笨拙地挥舞着棍子。 莫尔大大咧咧地把手里的烟往嘴里一叼，指着一个差点把自己绊个狗啃泥的新兵，“damn！就这水平？还想用棍子打行尸呢？我看还不如我去教呢！” 卡弗一声不吭，眼睛紧盯着伊斯特曼。 只见伊斯特曼慢悠悠地从一个新兵身旁晃过，抬手在新兵手腕上轻轻那么一拨，新兵手里的棍子就飞了。 达里尔一张脸毫无表情，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他还是有点东西的。” 莫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看着自家弟弟，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达里尔眼皮都没抬，压根不理他。 莫尔哪肯罢休，直接把脸凑到达里尔面前，嬉皮笑脸地说：“well well well，你觉得他比我厉害？” 达里尔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没好气地说：“别挡着我视线！” 莫尔却像膏药一样又贴了上去：“不是，他有点东西？啥东西啊？” 达里尔终于忍不住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说：“你再凑这么近，信不信我揍你。” 莫尔夸张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行行行，但你快说说呗！” 达里尔这才慢悠悠地说：“就他拿棍子的姿势，看着比你厉害。” 莫尔愣了一下，又把目光投向场里。 这会儿伊斯特曼正给一个新兵纠正动作，只见他轻轻一点新兵的棍子，那新兵就往前踉跄了两步，摔个狗吃屎。 莫尔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嘀咕道：“嘿，还真有点意思。” 他又看了一会儿，突然胸脯一挺，牛皮哄哄地说：“不过要是换我上，三秒就能把那地中海放倒，信不？” 达里尔冷冷地回了句：“信。” 莫尔反倒愣住了，满脸狐疑：“你……你真信啊？” 达里尔嘴角微微一抽，“我信你近战被他放倒。” 第593章 再来！ 莫尔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爆笑。 莫尔转头一看，原来是卡弗正捂着嘴，笑得肩膀抖。 莫尔没好气地问：“卡弗，你笑什么呢？” 卡弗赶紧咳嗽一声，努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没什么，就是觉得达里尔可太了解你了！” 莫尔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卡弗没理他，继续盯着场里的伊斯特曼。 不得不说，这人棍法确实有两下子，动作看着不大，可每一挑都恰到好处。 他想起刚才达里尔说的，能让达里尔都认可的人，那可不多见。 莫尔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他一个人在山里住，我看那脑子指定是有点毛病！” 卡弗懒得理他，眼睛还是盯着伊斯特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就想去试试这人到底有几斤几两，凭什么能被卡莉斯塔“认证”为武术大师？ 正想着呢，莫尔一脸八卦地问：“哎哎，卡弗，这地中海跟你比，谁更厉害啊？” 卡弗转头盯着他，没好气地问：“你什么意思？” 莫尔嘿嘿一笑，“就是好奇嘛，你看那地中海，动作又快又准，你也是比较能打的，要不去跟他比划比划？” 卡弗愣了一下，说实话，他心里还真有点痒痒，“莫尔，你不去？” 莫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单手跟他比划，都算欺负他了。” 卡弗翻了个白眼：“你刚才还说三秒放倒他，这会儿又单手欺负人了？” 莫尔嘿嘿一笑：“那刚才是谦虚，谦虚懂不懂？” 达里尔在旁边淡淡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我怎么不知道。” 莫尔被噎得够呛，瞪了弟弟一眼：“holy Shit！你今天怎么回事？话这么多！” 达里尔又不吭声了。 卡弗站在那儿，心里还在天人交战，他看了一眼场里的伊斯特曼，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卡莉斯塔办公室的方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能在她面前赢了这个地中海…… 莫尔在旁边小声撺掇：“你这是动心了呀，指不定想在某人面前露一手呢！” 卡弗转头狠狠瞪着他：“Fuck，你给我闭嘴！” 莫尔立马闭嘴，可脸上那表情，分明在说：我都懂，你就别装了！ 达里尔站在旁边，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场里，伊斯特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忽然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卡弗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低头教新兵去了。 卡弗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动了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去玩一玩！” 说完，他就朝场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你们都给我看着点，不许走啊！” 莫尔挥挥手，“放心放心，我就在这等着你赢，然后去卡莉斯塔面前宣传宣传！” 卡弗踏入训练场的刹那，原本挥汗操练的新兵们齐齐顿住动作，齐刷刷钉在这个素来是个传说的防卫军大队长身上。 伊斯特曼正俯身给新兵矫正握棍姿势，后背敏锐捕捉到逼近的气场，缓缓直起身转过身。 四目相对，他那双常年温和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丝讶异，“有事？” 卡弗站定在他面前，双手自然垂落，肩背却绷得笔直，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扑面而来，“伊斯特曼？我们比划比划。” 新兵们瞬间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往后急退，眨眼间清出一片空旷的格斗场，连呼吸都放轻了。 伊斯特曼目光扫过他周身，淡淡开口：“你用刀？” 卡弗摇头，语气笃定：“我空手。” 伊斯特曼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我用棍子？” 卡弗点头，不容置喙：“你用棍子。” 伊斯特曼沉默一瞬，忽然扯出一抹自信的笑，“年轻人，你确定？” 卡弗没答半句废话，他随手扯下外套，精准抛给身旁的一个新兵，缓缓活动肩颈、手腕、腰胯，肌肉一块块隆起又舒展，线条看起来漂亮极了。 铁丝网边，莫尔蹲得四平八稳，叼着烟的嘴角咧开，眼睛亮得发光，“来了来了！有好戏看了！” 达里尔目光早已锁入场中。 莫尔胳膊肘捅了捅他，贱兮兮地问：“哎，你猜那地中海能撑多久？” 达里尔沉默片刻，惜字如金：“不知道。” 莫尔啧了一声，满脸嫌弃：“你就不能多蹦几个字？” 达里尔眼皮都没抬：“不能。” 莫尔翻了个惊天白眼，转回头死死盯着场中。 场内，伊斯特曼横棍于胸，方才的温和彻底敛去，眼底只剩认真，“来吧。” 卡弗动了。 他没有暴起冲锋，只是缓步前踏两步，步伐闲淡如散步，却步步锁死伊斯特曼的重心。 那是猎人盯紧猎物的步态，让伊斯特曼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再等，手中木棍骤然破空！ 一道凌厉弧线直劈卡弗膝盖，快得只剩残影，准得直指要害，狠得不留半分余地。 呼啸的棍风刮过地面，新兵们甚至没看清棍影轨迹，只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卡弗身形骤然侧滑，毫厘之间，木棍擦着裤腿砸在地上，溅起细碎尘土，只差一厘米，就敲到膝盖了！ 伊斯特曼棍势不停，一击落空顺势横扫，木棍带着劲风抽向卡弗腰腹。 卡弗猛地后仰，身体弯成一张蓄满力的弓，木棍贴着他胸口掠过，衣摆都被棍风掀起，又躲开了。 伊斯特曼眼瞳微眯，跨步上前，木棍自下而上刁钻撩起，直取卡弗下巴，这一招快到极致，刁到无解，根本避无可避。 可卡弗没躲，他一个抬手。 “啪——！” 掌心精准拍在棍身，硬生将木棍震偏数寸，木棍擦着脸颊掠过，带起的风掀乱了他的发梢，卡弗唇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战意沸腾：“再来！” 场外新兵早已看呆，有人颤着声问：“刚才那几下……你们谁看清了？” 旁人齐齐摇头，脸色震惊：“太特么快了！” “这教官也太狠了，棍子都快飞没影了！” “可卡弗队长全躲开了……空手对长棍，这踏马是怪物吧？！” 第594章 你瞧瞧人家卡弗，多上道！ 莫尔嘴里的烟都忘了抽，眼睛一眨不眨：“有意思。” 达里尔淡淡瞥他一眼。 莫尔察觉到目光，转头瞪眼：“看什么？” 达里尔语气平静：“你刚才说三秒就能放倒他。” 莫尔一噎，随即嘴硬摆手：“那是谦虚！我现在改了，三分钟！” 达里尔没说话，可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觉得可能？ 莫尔假装没看懂，扭回头继续观战。 场内，伊斯特曼攻势愈发狂暴，木棍翻飞，上下纵横，左劈右扫，每一击都带着裂空之声，招招奔着致命处去。 密不透风的棍影将卡弗死死笼罩，可他却在棍雨里腾挪闪躲，滴水不漏。 十棍、二十棍、三十棍……卡弗始终只守不攻。 伊斯特曼忽然顿住动作，棍尖点地，喘着粗气看向他，眼底闪过不解：“你到底在等什么？” 卡弗活动着手腕，语气轻松却锋芒毕露：“等你累了。” 伊斯特曼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语气是真正的欣赏与赞许：“聪明的年轻人。”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攥紧木棍，周身气势再攀一层：“那我——就不累给你看！” 木棍再次动了。 这一次，快到撕裂空气，尖啸声刺耳，棍影密得连光都透不进去。 卡弗眼底锐光乍现，不再闪躲，径直迎着棍影冲了上去！ 那一刻，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卡弗掌风拍开一棍，肩甲撞偏一棍，膝盖顶开一棍，身形如同滑不留手的鱼，在密不透风的棍影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路，直接近身贴到了伊斯特曼身前！ 伊斯特曼惊觉不妙，木棍直刺卡弗面门，卡弗猛地侧头，棍尖擦着鼻尖掠过，下一秒，他右手死死扣住棍身！ 伊斯特曼奋力回抽，可木棍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卡弗手里。 卡弗脚下发力，沉肩冲撞，整个人狠狠撞在伊斯特曼胸口！ “嘭——” 高壮的伊斯特曼重心尽失，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卡弗立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他，手中稳稳握着那根木棍。 全场死寂，下一刻，炸裂般的掌声与欢呼掀翻训练场！ 新兵们疯了一般嘶吼、跳跃、鼓掌，声音震耳欲聋。 “holy shit！太帅了！” “空手夺棍！这是什么身手！” “卡弗队长牛逼！” 铁丝网边，莫尔直接比了个大拇指：“型男就是型男！他要是输了，才叫意外。” 达里尔看他一眼，淡淡开口：“莫尔，现在你多少秒能打倒伊斯特曼了？” 莫尔回过神，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达里尔没听清，可眼神里明晃晃全是戏谑。 场内，卡弗弯腰将木棍递回给伊斯特曼。 伊斯特曼接过，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卡弗的眼里没有半分输家的狼狈不甘，只有沉甸甸的认可，“你练过？” 卡弗点头：“我以前是三角洲的。” 伊斯特曼沉默一瞬，释然地点头：“难怪这么厉害。” 他握紧木棍，坦荡开口：“我输了。” 新兵们瞬间安静下来，都等着看教官恼羞成怒，可伊斯特曼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卡弗，语气真诚地说：“你很强，比我想象中强太多。” 卡弗不骄不躁地回视他，“你也不弱。” 伊斯特曼笑得坦荡开怀：“空手对棍能赢我的，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点了点头：“我服！” 新兵们先是一怔，随即响起发自内心的掌声，不再是起哄，而是对两位强者的真正敬畏。 “伊斯特曼教官也超厉害！那棍法我根本看不清！” “换我早被打趴下了！两人都牛逼！” 掌声越来越响，伊斯特曼看着眼前这群真诚的新兵，嘴角勾起一抹笑。 莫尔看着这一幕，拍了拍裤子起身：“Yo，这地中海，是真的有点东西啊！” 达里尔跟在他身后，淡淡开口：“他们不傻，看得清谁真厉害。” 莫尔挑眉：“什么意思？” “伊斯特曼厉害，卡弗更厉害。”达里尔语气平静地点评，“他们都想学保命的真本事。” 场内，卡弗看着伊斯特曼，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明天开始，我跟你学。” 伊斯特曼一愣：“你跟我学？” “你这棍法，实战还挺有用。” 伊斯特曼不解地问：“你不是有刀和枪吗？” 卡弗理子气壮地昂起头：“刀是刀，棍是棍，多学一样，就多一条命。” 伊斯特曼看着他，眼底笑意愈浓，重重点头：“好啊，我教你。” 卡弗点点头，潇洒地转身离去。 伊斯特曼立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低头摩挲着手中的木棍，忍不住低笑出声。 啊，有意思的年轻人。 莫尔蹲在铁丝网边，眼巴巴望着卡弗的背影拐进教学楼后彻底消失，立马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身边的达里尔，“哎！” 达里尔纹丝不动，跟块石头似的。 莫尔不死心，又使劲捅了一下，嗓门都拔高了半分：“哎！” 达里尔满脸不耐烦，“该死的，你干什么？” 莫尔朝卡弗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你瞧瞧人家卡弗，多上道！” 达里尔没接话，就静静看着他表演。 莫尔自顾自往下说：“刚打赢就屁颠屁颠去学棍法，你真以为是单纯想学本事？” 达里尔想了想，耿直开口：“不然呢？” 莫尔当场翻了个能翻到后脑勺的白眼，恨铁不成钢：“废话，想学是想学，但动机没那么单纯！” 达里尔依旧面无表情，等着他揭晓谜底。 莫尔立马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是因为卡莉斯塔！” 达里尔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总算有了点反应。 “你不知道？ 卡莉斯塔一有空，就拽着基地里能打的老手对练，莉亚、卡弗、麦克、特纳、班森……只要身手硬的，她一个都没放过。” 他顿了顿，挤眉弄眼：“不会的就死缠烂打让人教，那股较真劲儿，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达里尔沉默回想，还真有这事。 上上个月他被卡莉斯塔硬拉着学习弓弩，练得满头大汗，劝都劝不停。 “所以呢？” 莫尔恨得牙痒痒，又捅了他一下：“所以卡弗学棍子，回头等对练的时候，不就能名正言顺教她了？” 第595章 这叫创造机会 莫尔挑着眉，一脸“我是情场老炮”的得意：“你想想，手把手教，挨得那么近！还能显摆自己学得快、学得好——这叫创造机会，懂不懂？” 达里尔“嘶”了一声，认认真真吐出一句：“莫尔，你好懂！” 莫尔愣了一下，还挺得意：“那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 “见过的世面就这？”达里尔轻飘飘打断，直戳要害。 莫尔瞬间噎住，一口气没上来，瞪着达里尔：“你这小子，会不会好好说话！” 达里尔直接无视他的气急败坏。 莫尔缓了半天，摆出一副“我为你操碎了心”的模样：“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没想过学点什么？” 达里尔看着他：“学什么？” “学撩莉亚啊！”莫尔拍着大腿，声音都压不住了，“卡弗都知道借教棍法贴卡莉斯塔，你就不能学学？” 话音刚落，达里尔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立马别过脸，假装专心看训练场。 莫尔立马凑上去，贼兮兮地盯着他泛红的耳朵，“笑死，你耳朵都红成西红柿了！” 达里尔把脸扭得更偏，硬着头皮嘴硬：“热的。” “行，热的！”莫尔憋笑，故意逗他，挤着眼睛戳破他的小心思，“那平时怎么没见你热得脸红？” 达里尔干脆闭嘴，一言不发。 莫尔继续在旁边煽风点火：“你看卡弗多有觉悟，学棍法教卡莉斯塔。你也得整个绝活，回头教莉亚啊！” 想了想，他又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大腿：“你真是丢迪克森的脸！明明早就和人家一起吃过饭了，还舔了那么久，到现在都没追到！哎！” 达里尔耳根红得能滴血，他认真想了想，如实说：“她近身战比我厉害。” 莫尔懵了：“啥？” “跟莉亚对练，我被撂倒过好多次。”达里尔语气平淡，毫无波澜，看来已经挫败到无感了。 莫尔张了张嘴，半天没缓过来，又急忙支招：“那你教别的啊！” “教什么？” “弩箭啊！”莫尔拍着手，“你那手弩箭百发百中，教她射箭，手把手扶着胳膊，多好的机会！” 达里尔又想了想：“她学过了。” 莫尔一愣：“什么时候？” “上上个月，卡莉斯塔来找我学习弓弩，还拉来了莉亚，一起练了一周。” 得得得，达里尔是绝对没有那个脸皮在妹妹面前撩人姐姐的！ 莫尔彻底卡壳，不死心又喊：“那就摩托车！你摩托车骑得那么溜，教莉亚骑摩托！” 达里尔依旧淡定：“她也会。” “又会？！什么时候学的？她去年在农场不是还不会吗？” “在卡莉斯塔生日之后，她教莉亚骑摩托车了。” 莫尔直接沉默了，看着达里尔的眼神，活像看一个专门拆台的克星，“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达里尔掰着手指头，认真总结：“近身比我强，弩箭学过了，摩托也会了。” 他顿了顿，补了致命一刀：“我好像确实没什么能教的了。” 莫尔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好一会儿才气急败坏地喊：“那你不会创造机会啊！比如——比如——” 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愣是一个主意都没想出来。 达里尔看着他，静静补刀：“比如什么？” 莫尔瞬间泄了气，瘫在铁丝网边，摆了摆手：“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 达里尔的嘴角，偷偷勾出一抹笑，快得让人抓不住，“你想了半天，就这？” 莫尔瞪他：“Fuck you！我这不是为你操心吗！你倒好，还笑话我！” 达里尔没再怼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轻声喊：“莫尔。” 莫尔随口应：“嗯？” 达里尔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又直白：“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创造机会、多接触，你懂这么多，怎么自己不用？” 莫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神都慌了：“我……我用给谁？” “你从来不跟卡莉斯塔对练。”达里尔一句话戳穿。 莫尔的耳朵“噌”地红了，急忙辩解：“我就一只手，怎么对——” “你左手刀比特纳还快，这不是理由。”达里尔打断他。 莫尔梗着脖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那是真有事——” “什么事？”达里尔步步紧逼，眼神里带着点促狭。 莫尔张了张嘴，半个字都编不出来。 达里尔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轻悠悠的，却直击要害：“莫尔，你教我的那些，自己用上就行。” 莫尔愣了一秒，脸瞬间红得能烧起来，当场炸毛，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bullshit！懒得跟蠢蛋扯！我吃饭去了！” 他走得慌慌张张，脚步都乱了，达里尔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慢悠悠起身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他又喊：“莫尔。” 莫尔头也不回，语气不耐烦：“又踏马怎么了！” 达里尔看着前方，声音淡淡的，却带着点认真：“你刚才说的，学点东西教她……挺有道理的。” 莫尔的脚步猛地顿住，却没回头，只是胡乱挥了挥手：“知道了，自己琢磨去！” 说完，脚步更快了，恨不得立马钻进食堂躲起来。 达里尔站在原地，望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另一边，莫尔快马加鞭冲到食堂门口，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语气又羞又恼：“这臭小子，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还学会反将我一军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烫得吓人，“Fuck！” 莫尔低声骂了一句，推门冲进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排队打饭的、抢座位的，闹哄哄一片。 莫尔挤到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刚松口气，就看见卡弗端着餐盘走过来，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莫尔一愣：“你怎么也来了？” 卡弗瞥了他一眼，一边拿筷子一边淡淡开口：“吃饭，不然呢？” 莫尔没吭声，心里还在为刚才的尴尬别扭。 卡弗低头安静吃饭，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莫尔脸上，眉头微挑：“oh~你脸怎么这么红？” 莫尔猛地咳嗽一声，硬着头皮扯来达里尔的借口用：“热的。” 卡弗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微凉的夕阳，又转回来看着他，眼神明晃晃写着：你当我傻？ 莫尔被他看得心虚，立马低头扒饭，不敢再对视。 卡弗也没追问，继续吃饭。 两人沉默地扒了几口饭，莫尔又忍不住了，偷偷抬头：“哎。” 卡弗抬头：“嗯？” “你明天真去学棍子？” “真去。” “为了那个？”莫尔已经平复了心情，挑了挑眉，语气暧昧。 卡弗愣了一下：“哪个？” “就那个啊，你心里清楚。”莫尔挤眉弄眼，故意不说破。 卡弗眨了眨眼睛，下一秒，耳朵悄无声息地红透了，可他脸上还绷着，一副高冷模样，假装听不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莫尔啧了一声，“装，继续装！” 卡弗低头猛扒饭，彻底不理他了。 莫尔刚才被达里尔怼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你不知道，吃饭吃饭。” 他低头扒着饭，笑得贼开心。 卡弗也闷头吃饭，耳尖的红却迟迟没退。 两人面对面坐着，各怀心事。 夕阳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落在身上，连心里都跟着暖洋洋的。 第596章 碎花盆 黑莓牧场的午后，阳光漫过田埂，洒在绿油油的作物上，暖得人骨头发酥。 洛莉挺着八个多月的沉重孕肚，一步一缓地走在田埂上，阳光裹着后背，烘得她眼皮发沉，可脚下却不停。 莉莉和埃文斯反复叮嘱过她，孕晚期多走动，生产时才能少受些罪，尤其是她这种骨盆小，第一胎又是剖腹产的。 她抬手轻轻抚着圆滚的肚子，能清晰感受到腹中生命细微的胎动，心里顿时软成一汪水。 “洛莉！你快看！” 索菲亚轻快地从路边窜出来，小手里攥着一大捧野花，明黄、素白、淡紫的花瓣胡乱簇拥着，算不上精致，却带着鲜活的生气，“好看吗？” 洛莉弯起嘴角，眉眼间满是温柔，“好看，比你上次摘的那束还要好看。” 索菲亚立刻扬起小脸，露出得意的笑，不由分说把花塞进洛莉手里。 洛莉低头轻嗅，没有闻到浓郁的花香，只有野草和泥土清冽的气息，让人心里宁静。 米卡安静地走在另一侧，怀里抱着一本卷边的书，低着头看得入神，那是从戴尔的图书馆里借来的动物百科，她已经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书页都被摸得发软了。 “米卡，走路别看书，容易摔着。”洛莉轻声提醒。 米卡听到提醒，下意识把书一合，抬起来头，“我在看大象，洛莉，你知道吗？大象怀孕要整整二十二个月。” 洛莉微微一怔，有些惊讶，“二十二个月？” “对，比人类久太多了，而且一胎只有一个。”米卡认真点头。 洛莉笑着摸了摸肚子，轻声自语：“那我这才八个多月，还早得很呢。” 一旁的索菲亚歪着脑袋插嘴，“那大象生宝宝，也会像人一样疼吗？” 米卡皱着眉头想了想，语气笃定地点头：“书上没写，但我觉得肯定疼，不管什么生物，生孩子都疼。” 洛莉望着眼前两个女孩，心头忽然泛起一阵酸涩的感慨。 索菲亚才十三岁，米卡十二岁，本该是守着电视看动画片的年纪，可在末世里，她们讨论的却是生养的苦痛，早早褪去了少女该有的懵懂。 她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很快释然。 末世之中，能平安活着，守着彼此，就已是天大的万幸了。 三人继续缓步前行。 田埂两侧是霍华德教授的试验田，豆角爬满青绿色的藤架，生机盎然。 远处劳作的工人看见她们，笑着挥了挥手，索菲亚也挥手回应，米卡则重新埋首书中。 洛莉慢慢走着，贪婪地享受着这末世里难得的岁月静好。 这份宁静，在路过一栋小木屋时，猝然碎裂。 那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木屋，灰墙白框，门口摆着几盆生机盎然的花草，和牧场里其他居所别无二致。 可洛莉的目光，却死死钉在窗台下方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地碎裂的陶片！ 花盆被摔得四分五裂，湿土散落一地，一株细小的花苗被压在碎片下。 洛莉的眉头瞬间拧紧，心头浮起一丝不安。 “洛莉？”索菲亚察觉到她的异样，小声唤道。 洛莉没有应声，目光盯着那堆碎片。 花盆碎得蹊跷，今天没有风，绝不可能是风吹落，如果是不小心碰掉的，旁人定会随手收拾，可满地碎片狼藉，泥土没有人清理，分明是被遗弃在这里的。 除非—— 她猛地抬头，望向木屋的窗户，窗户向外打开的，窗帘半拉，留着一道漆黑的缝隙，里面幽深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洛莉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迈步上前，轻轻推了推木门。 门没锁，虚掩着，一推就开了一道缝。 “洛莉！”米卡立刻上前，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本能的恐惧，“别进去，万一里面有……” 洛莉看向两个小姑娘，语气努力装得很沉稳，压着心底的不安，“米卡，你听我说， 这个花盆不是风吹的，是有人碰掉的，或许是有人摔倒时碰落的，那个人可能现在就在里面，需要我们帮忙。”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说：“我们不能不管。” 米卡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挣扎，索菲亚也脸色发白，小声嗫嚅：“可是万一……” “万一真的有行尸，我们就跑。”洛莉知道她们怕什么，轻抚自己的肚子，“我怀着宝宝，跑不快，但你们跑得快，你们可以先去叫人。” 她站起身，利索地安排：“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看看。” 米卡抓住洛莉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米卡。”洛莉轻声唤她。 米卡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害怕，还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几秒后，她缓缓松开手，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我跟你一起进去。” 洛莉微微一怔。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米卡转头看向索菲亚，安排得井井有条，“索菲亚，你在外面守着，一旦有情况，立刻跑去牧场叫人。” 索菲亚望着那扇黑漆漆的门，又看了看洛莉沉重的肚子，再看向米卡认真的脸，原本发白的脸绷了起来，咬了咬牙，声音颤抖，却也没有退缩：“我也进去！” 洛莉看着眼前两个女孩，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震撼与心疼，这两个小姑娘，正在扛起不属于她们这个年纪的勇敢。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肚子，沉声道：“好，我们一起进去，但一切都要听我的。” 两个小姑娘用力点头。 洛莉抬手推开了木门。 屋内一片昏暗，窗帘遮死了所有光线，只有几缕细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飘着一股怪异的味道，闷得人胸口发紧。 洛莉眯起眼睛，慢慢适应着黑暗。 客厅很小，沙发、矮茶几、木柜，墙上挂着风景画，空无一人，餐桌上还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有几支新鲜的小花，看得出来是上午刚采摘的。 洛莉慢慢在房子里走。 客厅和卫生间什么都没有，那么，只剩下……卧室！ 第597章 羊水破了 洛莉的心跳骤然加速，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两个女孩跟在身后。 三人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穿过客厅，走到掩着的卧室门前。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里比客厅更暗，眼前的景象，让洛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地上蜷缩着一个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散乱，穿着睡衣，瘫在床边，窗户是打开的，这就是那个被打掉花盆的窗户！ 老太太的脸朝着门口，双眼紧闭，脸色铁青，嘴唇泛着骇人的紫色。 洛莉来不及多想，立刻用手托着沉重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蹲下，手指按在老太太的颈动脉上。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 她心脏怦怦直跳，随即开始做心肺复苏，手臂用力按压着老太太的胸口。 “洛莉！”索菲亚吓得尖叫起来，“你不能这样！你还怀着宝宝！” 洛莉充耳不闻，一下又一下拼尽全力去按压。 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米卡站在卧室门口，身子微微发抖，脑海里瞬间闪过课堂里老师们教过的急救知识——心肺复苏、人工呼吸，还有，人死之后，会变成什么。 她的目光悄悄扫过茶几，那里有一把水果刀，米卡走过去攥起刀柄，把刀藏在了身后，握着刀抖得厉害。 索菲亚守在洛莉身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后退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跑。 洛莉不知道按压了多少次，手臂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腰腹传来阵阵坠痛，肚子里的宝宝不安地踢动着，像是在抗议，可她依旧没有停。 她累得直喘气，不得已停下动作，俯身侧耳贴在老太太胸口。 该死的，依旧没有任何心跳！ 洛莉咬着牙，准备继续施救。 就在这时—— 老太太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绝不是活人的眼睛了，是一双浑浊空洞、没有任何焦距的眸子。 一只枯瘦有老人斑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洛莉的手臂，萎缩发黑的牙齿张开，直直朝她的脖子咬来！ “啊啊啊啊——！” 索菲亚发出一声尖叫，却没有逃。 她下意识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揪住老太太的白发，拼尽全力往后扯，嘴上哭哭啼啼，动作却很用力：“不许咬她！不准碰洛莉！” 老太太行尸的头被硬生生扯得后仰，牙齿狠狠咬空，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洛莉被这一拉扯猛地拽倒在地，下意识护住肚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现在行尸的脑袋被扯住，咬不到她，她也挣不脱行尸，双方就在这里僵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米卡闭紧眼睛，攥着刀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下！ 她不知道自己刺中了哪里，只感觉到刀刃刺穿了柔软的躯体，一股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 老太太行尸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动作骤然僵住，再也不动了。 米卡这才睁开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把水果刀，正深深扎进老太太行尸的眼眶，刀身没入大半，黑血顺着刀柄缓缓滴落，像个恐怖片现场。 米卡刚升起的勇气一下子散了，吓得松手后退两步，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索菲亚这才松开拽住行尸头的手，跌坐在地上，眼泪“欻欻”滚落。 洛莉躺在地上，死死捂着肚子，呼吸急促，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米卡才带着哭腔小声问：“它……它死了吗？” 洛莉和索菲亚都看向她，洛莉撑着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勇敢到让人心疼的小女孩，“你做得很好！米卡，它死了。” 米卡像丢了魂一般僵在原地。 她不是第一次杀行尸，之前在监狱的时候，卡尔在她和索菲亚面前捅死过铁丝网外的行尸，索菲亚不敢上手，但是她上过。 不过这不是那些“外面的行尸”，这个老太太前几天还跟她讲过几句话，今天就已经变成行尸了…… “洛莉，你的肚子——！”索菲亚忽然惊呼。 洛莉低头望去，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出，缓缓洇湿了地板。 她的脸色骤变，心底一沉。 完蛋了！羊水破了！ 洛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索菲亚，立刻跑出去叫人过来，快！” 索菲亚爬起来，连哭带跑地冲出门外。 屋内只剩下洛莉和米卡。 洛莉轻声唤她：“米卡，过来。” 米卡一步步走过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沾血的刀，不肯松开。 洛莉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别怕，”洛莉的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们都会没事的。” 米卡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泪痕，却不再僵硬。 屋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声，越来越清晰。 洛莉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肚子里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剧痛，分娩的阵痛，正式来临。 —— 安德莉亚正沿着围栏巡逻，突然听到一声孩子的尖叫，她连对讲机都来不及抓，转身就朝着声源狂奔。 闻声冲到木屋门口时，索菲亚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脸哭得一塌糊涂，话都说不成句，“安德莉亚！洛莉、洛莉她——” 安德莉亚一把攥住她发抖的肩膀，“洛莉到底怎么了？！” 索菲亚指着屋内，眼里全是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行尸……有个老太太行尸……洛莉她……她的肚子——” 安德莉亚的心猛地一沉，洛莉被行尸袭击了？ 她掏出枪撞开了木门！ 屋内昏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淡淡的羊水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紧。 安德莉亚搜寻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人在卧室。 卧室床边倒着一具行尸尸体，一把水果刀深深扎进眼眶，黑褐色的污血淌了一地，洛莉就躺在污血旁，脸色惨白，额前的汗把碎发死死黏在皮肤上，身下一滩透明的水渍正以刺眼的速度扩散，在地板上格外扎眼。 米卡蹲在洛莉身侧，手死死攥着洛莉的手，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却咬着牙，一声哭腔和尖叫都没有。 安德莉亚乍一看洛莉的样子，连呼吸都吓停了。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蹲下身，“洛莉！” 洛莉艰难地掀开眼皮，虚弱地说，“羊水破了……” 她气若游丝，“快……送我去医务室……” 安德莉亚二话不说伸手去抱，可刚一发力就知道不行。 洛莉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身子沉得她根本抱不动。 她咬了咬牙，先是用对讲机发出了消息：“听着，黑莓牧场东侧第二排角落木屋，有一只行尸，被处理了，还有一个孕妇羊水破了，附近的人快来！” 随后她伸手架住洛莉的胳膊，“来，靠着我，我们慢慢挪……” 洛莉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刚靠在安德莉亚身上，两人就踉跄着险些摔倒。 米卡立刻起身，扶住洛莉的另一侧，索菲亚也跑回来，身子顶住洛莉的腰。 一个临盆的孕妇，一个成年女人，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这样一步一挪，像蜗牛一样朝着门口艰难挪动。 洛莉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她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压抑着痛呼，可剧烈的宫缩疼得她浑身抽搐，每挪动一寸，都像是有刀子在剐她的骨头。 “快了，再坚持一下，洛莉，我们很快就到了……”安德莉亚的声音也在发抖，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只能咬着牙往前挪。 终于，她们跌跌撞撞地挪出了木屋，看到了刺眼的阳光。 洛莉眯起眼，已经疼的开始模糊的视线里，一道人影正在朝这边狂奔—— 第598章 孩子必须活着 肖恩听见安德莉亚的消息时，正在黑莓牧场外围交接巡逻任务， 那一刹那，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扔掉手里的装备，转身就跑。 孕妇……是洛莉！ 跑快点，再快一点，不能晚。 冲到木屋附近时，肖恩一眼就看见被架在中间的洛莉，她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软得快要垮掉，下半身裙子完全被羊水打湿了。 肖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怎么回事？！” 安德莉亚看见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肖恩！洛莉羊水破了！我抱不动她！快送医务室！” 肖恩没有半分犹豫，伸手稳稳接过洛莉，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连力气都快没有了，“安德莉亚，肖恩……” 肖恩的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沉声道：“我在，别怕，我们在。” 他横抱起洛莉，转身就朝着医务室狂奔。 怀里的人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轻，他不敢停，只能拼尽全力跑，恨不能一步就跨到目的地。 安德莉亚在身后大喊：“我把两个孩子送去图书馆，马上就过来！” 肖恩没有回头，他拼命跑，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和风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洛莉和孩子，都要活下去！ 安德莉亚望着肖恩消失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慌，转身看向两个小姑娘。 索菲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米卡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声不吭，一双手上还沾着行尸发黑的血，那血迹刺得安德莉亚心口发紧。 安德莉亚蹲下身，一手牵一个，攥紧她们的手，“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戴尔那里。” 她带着两人朝图书馆走去。 一路上，索菲亚的哭声没断过，“洛莉会不会死？她流了好多水……那个老太太差点咬到她……” 安德莉亚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其实自己心里也慌得厉害：“不会，莉莉医生在医务室，她会救洛莉的，一定会没事的。” “真的吗？”索菲亚仰着脸，满眼希冀。 “真的。” 米卡始终沉默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脚步紧紧跟着安德莉亚。 图书馆里，戴尔正安静地整理书架，看见安德莉亚带着两个神色异常的孩子进来，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怎么了？孩子们怎么吓成这样？” “出大事了，洛莉在医务室，她羊水破了，还遇到了行尸。”安德莉亚把孩子领到他身边，急促地说，“戴尔，你先照看好她们，我得立刻过去帮忙。” 戴尔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洛莉？她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还不清楚，我必须走了！戴尔，你记得告诉卡罗尔和米卡爸爸，另外，再去通讯室里通知瑞克，洛莉要生了。” 安德莉亚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轻声安抚：“乖乖待在这里，戴尔会陪着你们，我很快就回来。” 索菲亚点了点头，米卡也轻轻嗯了一声，但是眼神很空洞。 安德莉亚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戴尔看着她匆匆的背影，再低头看向两个孩子，心沉了下去，他生怕吓到她们：“米卡，你的手……怎么沾了血？” 米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才刚反应过来，“是行尸的血。” 戴尔一怔，心口一揪。 米卡抬起头，她没有哭，只有一种不属于她年纪的沉重和麻木，“那个老太太死了，变成了行尸，差点咬到洛莉，我捅了它。”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轻却很清晰：“戴尔，我杀了它。” 戴尔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觉得鼻子莫名其妙地发酸。 索菲亚在旁边小声补充，“我也帮忙了，我拽了它的头发，不让它咬人……” 戴尔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女孩，心里很无力。 他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米卡，索菲亚，你们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你们是最勇敢的小英雄！洛莉会没事的，因为她有你们。” 米卡没有说话，慢慢把头埋进戴尔的怀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小女孩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终于决堤。 索菲亚的哭声也终于放开，两个小姑娘在他的怀抱里，终于敢把刚刚的害怕、委屈和惊魂未定，全都哭了出来。 肖恩抱着洛莉冲进医务室时，里面的护士正给一位受伤居民包扎伤口。 看见他怀里脸色惨白、羊水已破的洛莉，所有人脸色骤变。 “羊水破了！快救人！”肖恩的声音又急又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莉莉立刻从里间冲出来，只看了一眼就厉声指挥，“抱进手术室！快！放到手术床上！” 肖恩抱着洛莉冲进里间手术室，小心翼翼把她放在病床上，洛莉的手依旧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肖恩，去告诉瑞克和卡尔……” 肖恩紧紧握住她的手，洛莉掌心里全是汗，“好，我去告诉他们，我让他们立刻过来！” 莉莉上前一把拉开他，语气强硬地攮他：“出去！别耽误救人！” 肖恩被推得踉跄两步，还想上前，莉莉已经干脆利落地把他推出去，“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产房内，莉莉快速检查，手指抚过洛莉的肚子，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凝重地问，“羊水破了多久？” 洛莉已经生过一胎，对自己的情况有数，她视线模糊，却还在强撑着，“大概半小时，时间上来得及，但我开始宫缩了。” 莉莉的语气沉了下来：“你受了惊吓要提前生产了，宫口开了，但胎位不正，很危险！” 洛莉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头发黏在脸上，拼尽全力开口，“孩子、孩子怎么样，一定要保住孩子……” 莉莉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孩子没事，我们这里也为你提前准备了医疗器械，但你必须撑住！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孩子。” 洛莉用力点头，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我能、我能撑住……我可以……” 话音未落，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宫缩来得又猛又急，她猛地蜷缩起来，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疼得浑身抽搐。 莉莉立刻转头对护士下令：“准备助产器械，胎心监护，紧急剖腹产设备全部就位！快！” 洛莉看着那些冰冷的器械，心口发慌，却没有怕。 她死死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孩子必须活着！ 无论多疼，无论多苦，她都要把这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 第599章 警钟 虽然UtK还没完全收拾好，但是磐石堡的核心圈基本都搬过来了。 卡莉斯塔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诺克斯维尔东区的清理进度，玛雅、韦尔斯、乔、瑞克通过无线电发来的哨站报告，狄安娜提交的各种反馈…… 一份接一份，看得她眼睛发酸。 刚拿起下一份文件，门就被猛地推开了，通讯员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 卡莉斯塔抬起头，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通讯员飞快说完一大串： “黑莓牧场那边，洛莉发现一个老太太昏倒在家里，她进去救人，结果老太太尸变了，人没事，有两个小姑娘陪她一起的，她们杀了那只行尸，但是洛莉被吓到提前生产了，现在在医务室！” 密集的信息让卡莉斯塔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怀孕八个多月的洛莉，被行尸吓得早产了？！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情况怎么样？” “黑莓牧场的医生莉莉在做剖腹产手术，他们通知了瑞克，他和卡尔在往磐石堡赶。”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心里突突直跳，不可避免地想起原剧情里洛莉的死。 她闭上了眼睛。 不一样了，这次不一样了。 这里有医生，有设备，有药，有人帮忙，洛莉不会死的。 卡莉斯塔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那个声音还是压不下去。 万一呢？万一出事了呢？ 她睁开眼睛，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那个老太太，是怎么被发现的？” 通讯员愣了一下，“听说是洛莉她们发现的，看见地上有摔碎的花盆，觉得不对劲，就进去看了。”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如果洛莉没路过呢？” 通讯员沉默了。 卡莉斯塔继续自言自语：“如果洛莉没路过，那个老太太会躺在家里，变成行尸，然后在某个时候冲出来，咬死路过的人。” 她顿了顿，“这种事，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随着基地越来越大，类似的情况以后还会发生，她需要一个办法，能在人出事的第一时间知道。 卡莉斯塔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起穿越以前的事情。 种花家的社区管理。 每个街道，每个小区，都由网格员负责自己那一块的人，尤其是独居老人、有病的、行动不便的，定期上门看看，有事第一时间知道。 那是最好的办法，但这里做不到。 末世里没有那么多人力，没有那么多时间，没有那么多—— 等等，卡莉斯塔灵机一动，其实还有一种方式，智能手表！ 那种能监测心率、能在人摔倒时自动报警的智能手表！ 如果在基地每个人手上戴一个，甚至不需要多么高端的功能，只要能监测心跳，能报警到服务器就行。 她立刻转过身，“叫安切塔和丹尼来一趟，哦，还有詹纳博士。” 这三人都在UtK，没过多久就匆匆赶到。 卡莉斯塔直视着三人，开门见山：“各位，我需要你们做一样东西，能实时监测人体心跳的设备，一旦有人心跳停止，基地中控能立刻收到警报。” 丹尼眼睛一亮：“心率监测仪？” “对！”卡莉斯塔点头，“能做成可穿戴的手环或者手表，每个人配一个，信号直接连到基地服务器，我绝不想再发生今天这种毫无预警的惨剧。” 安切塔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手环，卡莉斯塔，你说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卡莉斯塔骤然顿住，她这才猛然惊醒，现在是2011，科技水平可以说是停滞在了末世爆发的2010，在这个时代，根本没人懂她口中的智能穿戴设备！ 她收敛了思绪，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嗯，大概，应该就是腕戴式的装置，能持续测心跳，心跳一停就自动发警报信号的那种。” 丹尼试探着开口：“你说的……是索尼去年刚出的LiveView腕表？ 能连手机，看消息、控制音乐？ 但它完全没有心率监测功能，就是个手机遥控器，还必须开蓝牙连着手机才能用。” 詹纳博士在一旁补充：“而且这东西刚问世，我们手里也没几个。” 三人同时看向卡莉斯塔，眼神里满是疑惑：卡莉斯塔是从哪听说这种天方夜谭的东西？ 卡莉斯塔沉默下来。 她忘了，现在是2010年，iphone4刚面世，智能手机才刚刚普及，带心率监测的智能手表，还要整整四年才会出现。 她口中的构想，在这个时代的人听来，无异于科幻妄想。 卡莉斯塔干巴巴开口：“那……照着我的思路，我们自己设计、造出来，行不行？” 三人再次对视，脸上写满为难。 詹纳是生化侧的，对这些一窍不通，只提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心率监测的两种方案—— 一是光电透射式传感器，通过检测血液容积变化换算心率。 二是体表电极采集心电信号。 这两项技术在2010年均已成熟，并非前沿空想。 “理论上不是不行，可得有懂行的人。”安切塔搓着手，“我只管机械工业，电子电路这块，丹尼勉强能应付，可从头设计这种精密设备，我们真搞不定。” 丹尼也连忙点头：“修修通讯器、中继电台还行，让我自研心率监测腕表……完全超出我的能力范畴了。” 卡莉斯塔沉默地眨了眨眼，突然拍了下额头，“等等，去叫尤金过来。” —— 尤金推门进来时，头发乱糟糟，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面包棒，典型的技术宅模样，“统帅，您找我？” “坐。” 尤金依言坐下，扫了眼一旁的安切塔、詹纳博士和丹尼，又看向神色严肃的卡莉斯塔，愈发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个问题。”卡莉斯塔直视着他，“我需要一款腕戴式无线设备，实时监测心率，一旦心跳骤停立刻向中央服务器发送警报，你觉得，可行吗？” 尤金懵逼地伸了伸脖子：“您指的，是集成光电传感或心电监测的无线心率告警终端？” 卡莉斯塔点头：“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尤金闭目思索了一阵，再睁眼时，已经有些眉目了：“从工程学与生物医学原理来讲，技术没有问题，具备可行性。” 安切塔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尤金自顾自地掉起了书袋，他继续严谨分析：“呃，我认为，核心难点在于微型化集成、无线传输功耗控制、续航冗余设计，以及腕式穿戴的结构适配。” 卡莉斯塔:…… “说人话！” “给我足够的元器件与实验条件，保守预估六个月，可做出原型机。” 卡莉斯塔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尤金郑重点头：“绝无虚言，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我需要UtK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的实验室，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传感器、心电模块与精密调试器材。 第二，足量的电子元器件，单片机、无线射频模块、心率传感探头，都需要从电子卖场、实验室里搜刮搜集。 第三，六个月是我预估的最优结果，实际日期可能顺延，而且初期产量我不敢保证，只能优先供给高危岗位与核心人员。” 卡莉斯塔没有丝毫犹豫：“先做出来，产量问题后续再解决，哪怕先给几十人用，也能救人，你把需要的东西报给詹纳博士。” “明白，”尤金点头，又有些好奇，“对了，统帅。 这个构想，在民用穿戴电子领域属于超前布局，我很好奇，您是从何处萌生的这个思路？” 卡莉斯塔被问懵逼了，她眼珠一转，立马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做梦梦到的。” 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几人互相看看，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卡莉斯塔当他们信了，微笑送客。 等几人离开后，卡莉斯塔忍不住轻叹一声。 自己居然忘了身处的年代！ 2011，智能手表还是天方夜谭，可那又如何？ 做不出未来那种精致的成品，难道还做不出来简化版的告警器的吗？ 只要能监测心跳、能及时报警、能救人，哪怕粗糙一点也值得。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的。 第600章 命运的馈赠 黑莓牧场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了所有的煎熬。 “洛莉生了，母女平安！” 卡莉斯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一怔，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好，她终于活下来了！” 这一次，对于这个可怜的女人，命运没有再给出冰冷的结局。 基地众人等到消息后，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爆发出了欢呼。 在末世里，每一个新生命，都是奇迹！ 黑莓牧场医务室。 洛莉平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可那双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孩子闭着眼睛，小嘴唇轻轻翕动，一吮一吮的，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和母亲一起，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莉莉站在床边，手术服上还沾着斑驳的血迹，她望着床上的母女感叹道， “你命大，受惊吓提前生产，比预产期早了整整三周，还大出血了，幸好我们做的准备够充分，真是好险！” 洛莉低下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落在怀里的小生命上，轻声呢喃，“你差点害死我，小坏蛋。” 怀里的小家伙像是有感应般，小嘴又动了动，蹭了蹭她的胸口。 洛莉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点，“没关系，你活着就好。” “名字想好了吗？”莉莉轻声问。 “等卡尔来，让他取。”洛莉的声音很轻，却满是期待。 莉莉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忍，却又不得不说：“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洛莉。你剖腹产加产后大出血，子宫受损极重。” 莉莉的目光带着歉意，“以后，你很难再怀孕了。” 洛莉的瞳孔微微一缩，心猛地一揪，却在下一刻很快释然了：“够了。” 她抬眼看向莉莉，眼底没有丝毫不甘，反而充满了感激，“有她和卡尔，就够了。” 莉莉敬佩地看着她，轻轻点头，“那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千万别下床。” “谢谢。”洛莉轻声道。 —— 皮卡在末世的公路上狂奔，速度表指针疯狂上扬，一百二、一百三、一百四…… 瑞克死死攥着方向盘，双眼赤红地盯着前方，卡尔坐在副驾，双手死死抓住扶手，大气都不敢喘。 父子俩沉默不语，一路上也没吃东西，只喝过几口水。 窗外，废弃的汽车、坍塌的房屋飞速倒退，偶尔有行尸被车灯惊起，呆滞地晃到路中，被皮卡狠狠撞开，车身剧烈一震，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开了一天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瑞克和卡尔才看到了黑莓牧场的轮廓。 广阔的田地，林立的哨塔，在末世里像世外桃源一般不真实，每一样都让瑞克和卡尔震惊不已。 他们却没有时间停留，驱车直入，在哨兵指引下停在黑莓牧场的医务室门口，车门一开，父子俩一前一后冲了进去。 越是临近，瑞克的心就跳得越厉害，直到现在。 他一把推开医务室的门。 洛莉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唇瓣干裂，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而她身旁，躺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裹着柔软的布，安静得像天使。 瑞克僵在原地，看着平安的洛莉，看着那个襁褓，心里猛地一松，双腿骤然发软。 洛莉微微一笑，“是个女儿。” 瑞克一步一步挪到床边，低下头凝视着襁褓里的小生命。 她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红彤彤，像个丑丑的小老头，可他的心依旧温柔得要化掉。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脸，小家伙动了动，小嘴微微嘟起，轻轻吮吸着。 瑞克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他慌忙抬手擦掉，嘴里不住地说，“oh，洛莉，她可真可爱，真漂亮！” 卡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柔软。 这个小宝宝，是他的妹妹。 “卡尔，过来看看。”洛莉轻声唤他。 卡尔深吸口气，僵硬地走到床边。 原来刚出生的孩子这么小啊，小得超乎想象，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卡尔，她是你妹妹，你来给她取个名字。”洛莉说。 卡尔一怔：“我来取？” “嗯，你来。” 他低头凝视着小家伙，在这一刻，孩子似有所感，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干干净净地望着他，一眨不眨。 卡尔被这一眼看得心跳骤然加速，冥冥之中，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朱迪斯！她叫朱迪斯怎么样？” 洛莉笑着点了点头：“朱迪斯，我太喜欢这个名字了！” 她低头轻吻襁褓：“宝贝，你以后就叫朱迪斯了~” 小家伙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应这个温柔的名字。 “爸，妈。”卡尔忽然开口，“我能抱抱她吗？” 瑞克看向洛莉，见她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朱迪斯，轻轻递到卡尔怀里。 卡尔接过襁褓，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宝贝。 小家伙又睡着了，她轻得不可思议，软得像一团云，小嘴轻轻吮吸着，模样乖巧。 他忍不住惊讶道，“天哪！她真小，还丑丑的！”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也这么丑呢，”洛莉笑着说，“皱巴巴的，丑丑的小老头。” 卡尔脸颊一红，“妈——” 洛莉继续说，“哈哈哈哈，没关系的，丑孩子都会长开的。 卡尔，你看看你现在，不就长开了吗？好久不见，都快有我高了！ 对我来说，你和朱迪斯，都是命运的馈赠~” 卡尔害羞地抿了抿嘴，脸更红了。 洛莉笑出声，瑞克也笑了，黎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家人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小孩子睡眠多，过了一会儿，朱迪斯已经再再次睡着了，卡尔趴在床边的椅子上，也睡着了。 洛莉望着两个孩子温柔地看了很久，转头看向瑞克，声音轻轻的：“瑞克。” “嗯？” “瑞克，肖恩……昨天一直在这里，是他和安德莉亚把我送到医务室的。” 瑞克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地说：“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瞥见他了。” 洛莉试探地问了一句，用嘴努努门外，“那你，跟他聊聊？” 瑞克收敛了笑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捏了捏鼻梁。 纠结了半天，随后终于下定决定，握了握洛莉的手，“好，我出去跟他聊聊。 这次，我们之间一定讲清楚。” 第601章 我现在不想走了 瑞克走出医务室，肖恩正靠在墙上抽烟，看见瑞克出来，肖恩慌忙掐灭烟。 两人对视着，沉默蔓延，所有的心结，都在这一刻浮上心头。 瑞克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许久才轻声开口：“肖恩。” 肖恩转头看他。 “在农场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一句话。”瑞克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半分芥蒂，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的不平静，“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兄弟。” 他转头，直视着肖恩的眼睛，一字一句：“这句话，从来没变过。” 肖恩的喉咙滚动，眼眶微微发热，想说什么，却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你愿意，做朱迪斯的教父吗？”瑞克问道。 肖恩彻底愣住，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我——你确定？” 瑞克无比坚定地点头，“确定。” 肖恩心底翻江倒海，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知道——她可能是——” “我知道。”瑞克打断他，眼神坦荡而包容，“但她是洛莉的女儿，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兄弟，这就够了。” 他盯着肖恩，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认真：“该死的，你到底愿不愿意，别磨叽，给我一个准话！” 肖恩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曾经的愤怒，曾经的嫉妒，曾经的恨，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肖恩的眼眶彻底红了，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再抬头时，声音沙哑却坚定地点头：“我愿意。” 瑞克笑了，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 —— 瑞克去睡了，瑞克又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认床，他黎明才睡，上午就醒了，醒来的时候，洛莉、卡尔、朱迪斯都睡得正香。 他在床上静躺了片刻，才坐起身，走到窗边，静静朝外望去。 远处田垄间有人劳作，近处有孩子追跑打闹，食堂的烟囱飘起袅袅白烟，那烟火气，像极了末世还没降临前，无数个普通的白天。 瑞克站在窗前，一言不发地看了很久，准备出去走走。 这片平和光景，他已经快要忘了。 监狱也发展的不错，但是就很纯狱风，一看就是末世，而这里就像度假农场，看不出来一点末世的影子。 哦！除了远处边界那一圈令人头皮发麻的行尸墙，不过从这里看不到，瑞克姑且当它们不存在。 沿着土路往东走没多远，一片规整的菜地撞进眼里，田垄齐整，菜苗翠绿，有人拎着水桶浇水，有人蹲在地里拔草，男女老少，衣着各异，却都在安安静静地干活。 一位抬头擦汗的老人瞥见他，愣了愣：“新来的？” “不是，随便看看。”瑞克轻声应道。 老人点点头，又低头埋进菜地里。 瑞克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忙碌的人群。 是正常。 这个词在瑞克心里轻轻撞了一下，钝钝地发酸，他太久没见过真正的正常了。 接下来的一天，瑞克逛过了工业园区和正在兴建的诺克斯维尔东区，傍晚才回到黑莓牧场的食堂。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餐盘碰撞，人声交谈，还有毫不掩饰的笑声。 瑞克端着餐盘，在角落默默坐下。 没吃几口，就看见卡罗尔牵着索菲亚走进来。 索菲亚长高了，脸上有了肉，再也不是那个瘦瘦高高、永远缩在母亲身后的小女孩。 她自己端着餐盘，边走边和身边的女孩说话，笑得眉眼弯弯。 瑞克看着她们在对面坐下，看着索菲亚大口吃饭，看着她和卡罗尔说话时放松的模样。 他想起亚特兰大城外那段日子，索菲亚失踪时，卡罗尔整个人被绝望吞噬的样子。 那时的她眼里只剩死寂，而现在，她安稳地坐着，守着女儿，眉目平和。 瑞克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又酸又胀。 走出食堂时，天已经全黑了，本该漆黑一片的末世夜晚，整个黑莓牧场却亮着暖黄的灯，灯光连成片，把这片土地照得温柔又安心。 瑞克站在门口，怔怔望着这片灯火。 肖恩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转了一整天？” “嗯。” 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光。 良久，肖恩才轻声开口：“瑞克，这里挺好的。” 瑞克侧过头看他。 肖恩穿着防卫军的制服，站得笔直，脸上没了从前的焦躁暴戾与拧巴，只剩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 “你变了，肖恩。”瑞克说。 肖恩沉默了片刻，淡淡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可能吧，这个地方，会让人想变好。” 他拍了拍瑞克的肩膀，转身离开，瑞克站在原地，看着肖恩的身影消失，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瑞克继续出门转转。 他发现卡尔很快就交上了朋友，身边除了索菲亚、米卡这几个老朋友，还有德韦恩，小杰米，以及其他几个同龄的孩子，好像叫什么伊妮德，罗恩，山姆。 几个少男少女凑在一起，德韦恩忽然凑过去跟卡尔说了句什么，卡尔笑着推了他一下。 瑞克的喉结狠狠动了一下，没再停留，转身默默离开。 下午，瑞克回到医务室陪洛莉。 洛莉正抱着朱迪斯，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聊天，气氛轻松又热闹。 瑞克敲了敲门框，两人同时转头，洛莉立刻笑了：“来了，进来。” 她指着身边的女人介绍：“瑞克，这是杰西，亚历山大社区过来的，罗恩和山姆是她儿子。” 杰西站起身，主动朝他伸出手，笑容大方：“你好，洛莉总跟我说起你。” 瑞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杰西打量着他，眼神直白又有趣：“你比我想象的要帅。” 瑞克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 洛莉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杰西也跟着笑，松开手坐回去：“开玩笑的。” 见瑞克依旧有些无措，杰西又眉眼带笑地补了一句，“洛莉说你人很好，又帅又顾家，我就好奇来看看。” 洛莉笑得更厉害了。 杰西转头看她，一脸理直气壮：“笑什么，我说实话。” “没笑什么，你继续。”洛莉摆着手。 杰西又看向洛莉，俏皮地眨了眨眼：“放心，我可不抢你老公。” 洛莉随口接道：“抢呗，他正好需要人夸夸！” 瑞克站在原地，莫名成了局外人，却也忍不住扯出一抹笑。 杰西离开后，洛莉看向瑞克，眼神带着试探，“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瑞克如实说。 洛莉笑了笑，没再绕弯子，直接开了口，“瑞克，我们还要回监狱吗？” 瑞克没有立刻回答。 洛莉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现在不想走了。” “这里比监狱好太多了。”她朝窗外指了指，“有电，有医院，有学校，冬天还会有暖气，朱迪斯可以在这里长大。” 洛莉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为人母的恳求：“卡尔，卡尔也可以在这里长大。” 瑞克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洛莉脸上，轻声问，“那你呢？” 第602章 拥有一位教父 洛莉握住瑞克的手，“我也想留下。” “但我不是逼你。”她连忙补充，怕给他压力，“你要是想回监狱打理那边，就回去，我们可以……可以两边跑。” 瑞克没有说话，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又过了很久，他才眼神复杂地开口，“我知道，我都看见了，看见东区，看见那些……正常的日子。” 他转过头看着洛莉，“卡尔确实应该留下。” 洛莉的眼睛瞬间红了，“你也应该留下，瑞克！ 你跟卡莉斯塔说说好不好，让她换个人去管理监狱，我们都留在这边。” 泪水顺着洛莉的脸颊滑落，她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朱迪斯刚出生，我想你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 瑞克伸手，轻轻替她擦掉眼泪：“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反正距离不远，就跟出差一样。” 洛莉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她还想再劝，瑞克却捏了捏她的手，坚持地摇摇头。 洛莉知道瑞克这样子是劝不了了，只能长叹一口气，默默流泪。 夜里，瑞克和卡尔坐在黑莓牧场酒店的楼顶。 四层小楼不算高，却刚好能将整片灯火尽收眼底。 黑莓牧场暖黄的街灯、工业园区隐约的亮光、远处诺克斯维尔东区漏出的微光，一片片连在一起，在沉沉黑夜里，铺成了一片不会熄灭的星空。 卡尔趴在栏杆上，瑞克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卡尔忽然轻声开口：“爸。” 瑞克侧过头，声音温和：“嗯？” 卡尔望着下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我想留下。” 瑞克没有应声，静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这里有朱迪斯。”卡尔的声音软了几分，满是对妹妹的温柔，“她那么小，我想看着她长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瑞克，眼底亮着真切的期待：“还有索菲亚、米卡，我这两天还认识了德韦恩，杰米，伊妮德，罗恩和他弟弟，好多人……” 瑞克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卡尔的侧脸上。 灯光柔和地铺在他脸上，卡尔的轮廓已经有了少年的棱角，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小不点。 他忽然想起采石场营地时，卡尔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眼里只有重逢的依赖； 还有农场里，卡尔第一次拿起枪，手还在发抖，却硬撑着要学着保护自己； 监狱的哨岗上，卡尔已经能稳稳巡逻，主动照看更小的孩子。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跟在他身后、需要他护在怀里的儿子，已经长成了能扛起责任的少年。 瑞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卡尔的头发，卡尔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爸？” “好！”瑞克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是父亲对儿子成长最彻底的认可。 卡尔眼睛猛地亮了，不敢置信地追问：“你同意了？” 瑞克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复杂却温柔的笑，“你妈妈也想留下，朱迪斯也留下。” 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开起了玩笑：“哎，就我还有一摊子事，只能一个人回监狱喽！” 明明是轻快的语气，卡尔的眼眶却红了，鼻尖微微发酸，哽咽着喊了一声：“爸——” 瑞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微微发哑，却依旧笑着安抚：“别哭，又不是见不着。我有空就过来，跟出趟远门差一样，很快就回。” 瑞克说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卡尔，语气郑重地说：“卡尔，你是这里唯一的男子汉了，照顾好她们。” “我会的。”卡尔用力点头，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守护的孩子，而是能撑起家人的哥哥。 瑞克笑了笑，转身消失在楼梯口。 卡尔独自站在楼顶，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直到那个背影彻底融进灯火里，再也看不见。 楼下，瑞克也下意识抬头望向楼顶，楼顶的栏杆边，有个小小的黑影，是他已经长大的儿子。 瑞克静静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 朱迪斯的命名仪式，定在隔天下午三点。 没有教堂，没有盛景，算不得什么正式典礼。 万幸的是，他们有一位足够好的神父——加百列。 洛莉靠在床头，轻轻抱着襁褓中的朱迪斯，望着一个个推门而来的朋友们。 卡罗尔最先到，她手里攥着一束白色的花，把花轻放在床头柜，俯身望着小小的婴儿，“oh，洛莉，她真小。” 贝丝和吉米并肩进来。 贝丝怀里捧着个粗布缝制的小玩偶，针脚歪歪扭扭，眼睛是两颗旧扣子钉的，拙朴却可爱。 “我和玛姬一起缝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做得不好看。” 洛莉接过玩偶，反复摩挲着，“比我手巧多了。” 格伦站在玛姬身后，笑得眉眼弯弯：“动手的主要是贝丝，玛姬只在最后缝了两个眼睛！” 玛姬回头瞪他一眼，脸上羞恼，“格伦，少多嘴！” 安德莉亚走到床边，静静望着朱迪斯，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婴儿柔软的小脸，“洛莉，她挺像你。” 洛莉点头：“大家都这么说。” 安德莉亚抬眼看她，语气认真：“我是说，真的像你，不像瑞克，也不像……” 话没说完，两人都懂。 她移开目光，轻声道：“这样很好。” 达里尔靠在门框上，始终没迈进来，i人始终i得不行。 莫尔撞了撞他的胳膊：“进去啊！” 达里尔没动。 “怂样！”莫尔嗤了声，自己挤到床边，扫了眼襁褓里的孩子，故意咋舌，“啧，皱巴巴的小团子！” 洛莉没好气地瞪他。 莫尔举起独手，一脸坦荡：“我说实话，我刚出生也这样，长开了就俊了。” 洛莉被他逗得忍不住笑，“算了吧，你长开了也不俊！” 在大家陆陆续续来了之后，门口忽然一阵轻动。 瑞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肖恩。 房间里猛地静了下来。 瑞克和肖恩。 这两个名字绑在一起，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过往，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瑞克走到床边，在洛莉身旁坐下，望着朱迪斯的眼神，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与骄傲。 肖恩停在门口，脚步迟疑。 洛莉抬眼注意到了，温和地说：“肖恩，过来。”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来，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熟睡的婴儿。 肖恩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慢了下来，他抬眼看向瑞克，瑞克也望着他，目光里没有芥蒂，只有坦荡的信任。 四目相对，过往的纠葛，在这一刻悄然释然。 瑞克轻轻抱起朱迪斯，环视着围在身边的每一个人，“这是朱迪斯，我的女儿。”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落向肖恩：“今天，她会拥有一位教父。” 第603章 了不起的人 肖恩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脸颊微烫，脊背却挺得笔直。 瑞克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到他怀中。 肖恩双手微颤，轻轻托住那小小的生命。 他低头时，朱迪斯恰好睁开眼，清澈的眸子望住他，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肖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按住怦怦直跳的心，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我会用命护着她，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这时，加百列从人群后捧着圣经，走到床边，侧头看向瑞克，“可以开始了吗，瑞克？” 瑞克郑重点头。 加百列翻开圣经，清了清嗓子，开始轻声念诵经文，“……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念罢，他合上圣经，望向肖恩：“作为教父，你愿无论何时，都守护这个孩子吗？” “我愿意！”肖恩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加百列又看向瑞克与洛莉：“你们信任他吗？” 瑞克望着肖恩，目光坚定：“我信任他。” 洛莉亦轻声道：“我信任他。” 加百列露出温和的笑：“那么，从今日起，肖恩·沃什尔，便是朱迪斯·格莱姆斯的教父！” 仪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冗长祷告，只在一群生死与共的人见证下，肖恩成了朱迪斯的教父，成了这个小生命，又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在仪式刚刚结束的瞬间，房间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门口。 卡莉斯塔站在那里，阳光从她身后倾泻而来，为她镀上一层暖金，冷硬的气场里，藏着一丝温柔。 瑞克最先起身，朝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目光落在洛莉怀中的婴儿身上：“嗨，瑞克！我听说有喜事，忙完手头的事，就过来看看。” 她走到床边，俯身望着熟睡的朱迪斯，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软嫩的脸颊，轻轻呢喃了一句： “朱迪斯，终于见到你了。” 不大的房间里此刻挤满了人。 瑞克、洛莉、肖恩、卡罗尔、索菲亚，赫谢尔、吉米、贝丝、奥蒂斯、帕特里夏，玛姬、格伦、安德莉亚、戴尔，达里尔、莫尔…… 那些在原本的轨迹里，早已散落天涯或者葬身末世的人，此刻全都在这里，围在一个小小的婴儿身边。 一股滚烫的欣慰，猛地涌上卡莉斯塔的心头。 穿越到行尸走肉的世界，她满心只有求生的念头，并没有一门心思想着拯救主角团，可阴差阳错，还是与主角团有了很深的交集。 眼前的众人全都好好活着，真好啊！ 此时，在卡莉斯塔没有注意到的人群角落里，卡尔一直不眨眼地盯着她。 他见过卡莉斯塔三次。 第一次在农场，她满身狼狈，却眉眼惊艳； 第二次在监狱，她领兵空降，斩首总督，像个无畏的战士； 第三次，她已是统领数千人的统帅，是众人敬畏的卡俄斯。 每一次相见，卡莉斯塔都脱胎换骨。 卡莉斯塔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卡尔？” 卡尔有些紧张，攥了攥手：“是。” 卡莉斯塔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你长高了。” 卡尔一愣。 她嘴角微扬，“如今都快赶上瑞克了。” 卡尔的脸颊微微泛红。 瑞克在旁笑着开口：“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卡莉斯塔点头，目光落在卡尔身上，带着笃定的认可：“我知道。” 她知道，他在末世成长得飞快，从一个懵懂儿童，已经成长为一个勇敢坚毅的少年战士。 卡莉斯塔没有多留，东区那边还有好多事务，乔那边也送来了一批幸存者，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她不好意思全丢给狄安娜他们。 得知了卡尔会留下后，卡莉斯塔对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卡尔望着那道背影，轻声说：“爸，卡莉斯塔好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瑞克望着门口，眼神里满是敬重与感慨，沉默片刻，缓缓道：“她是个了不起的人。” 卡尔抬眼看他。 瑞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你还要走很长的路，才能真正明白，她到底有多了不起。” —— 了不起的卡莉斯塔正忙得脚打后脑勺。 从洛莉那边出来，她就直接去了诺克斯维尔东区。 新建的安置区在UtK东边的一个居民社区，社区还没彻底清理完成，狄安娜决定让这些新来的幸存者在隔离观察期间就在旁边搭帐篷，自己清理自己未来的住处。 几十顶帐篷整整齐齐地排成几排，狄安娜站在一顶大帐篷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 看见卡莉斯塔走过来，她迎上去，“卡莉斯塔，回来了？” 卡莉斯塔点头，“瑞克那边完事了，这边怎么样？” 狄安娜叹了口气，“又来了一百零七个，乔派人送过来的，三个小营地合并的，还有路上收的零散幸存者。” 她翻开文件夹，“不得不说，乔效率真高，一直在往弗吉尼亚方向侦察，就属他的哨站发现的幸存者最多。”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安置得下吗？” “挤一挤可以，”狄安娜合上文件夹，“但是——”她顿了顿。 卡莉斯塔看着她，“但是什么？” 狄安娜又打开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这次有一个特殊的。” 她把那页纸递过来。 卡莉斯塔低头看。 姓名：露西儿。 年龄：三十一岁。 原籍：弗吉尼亚州，里士满附近。 职业：移民律师。 健康状况：胰腺癌术后，需定期化疗。 备注：化疗设备东区医院有，可用。 本人表示愿意工作挣积分。 卡莉斯塔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秒。 露西儿，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可能是基地里有人叫这个名字吧，毕竟老外重名率太高了。 狄安娜继续说：“乔的人在一个废弃的社区发现她的，她一个人躲在地下室里，靠着存水和罐头撑了一周。 乔说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发烧。 她退烧清醒后说自己的丈夫出门找药了，丈夫会回去的。 乔最后拗不过她，又派人去她说的房子里找了找她老公。 房子里确实有人回去过的痕迹，有新鲜的脚印，有没吃完的食物，但是人又走了。” 狄安娜叹了口气，“应该是回去没找到她，以为她出门自杀了。 毕竟她那个病……” 第604章 露西儿 狄安娜没有说完。 卡莉斯塔也没有说话。 狄安娜看着她，“怎么处理？化疗设备东区医院有，电也通了，詹纳那边也能帮忙。但是——” 她又顿了顿， “她是胰腺癌，就算化疗，也不知道能撑多久，而且化疗很痛苦，如果只是延长几个月——” 卡莉斯塔把文件还给狄安娜，“让她治吧。” 狄安娜愣了一下，“你确定？化疗很消耗资源，她是个新来的，还没通过隔离观察——” 卡莉斯塔抬起手，止住她的话头，“狄安娜，我们定过规矩，新来的人，可以先赊账几周使用医疗资源，她是律师，算有技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个露西儿愿意工作挣积分，那就让她挣，看看她有多能干。” 狄安娜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安排。” “你安排就好，”卡莉斯塔说，“化疗的事，让詹纳评估一下。 需要什么药列个清单，化疗仪器可以给她使用，药物的话后续就看她自己的积分了，辛苦你了，狄安娜。” 狄安娜在文件上记了几笔，决定亲自去通知这个女人。 在安置区的最边缘，有一顶白色的医疗帐篷，帐篷的帆布被太阳烤得发烫，帐篷内部却意外地凉爽。 几张行军床整齐地排列成一排，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坐着一位女人。 她头上裹着一条丝巾，丝巾下露出一缕亮紫色的假发。 狄安娜见过很多因化疗而脱发的人，这很正常，她想。 女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那张脸很消瘦，颧骨高高凸起，但即便如此，仍能从憔悴的面容中分辨出曾经姣好的轮廓，不难想象，在生病之前，露西儿必定是个明艳的女人。 露西儿看到狄安娜，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努力撑着坐起来。 “别动。”狄安娜快步走上前，在床边坐下。 露西儿凝视着她，眼中满是不确定，“你是……” “我是狄安娜，负责这里民政部的工作。”狄安娜微笑着回答。 露西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急切地问道：“请问，狄安娜女士，基地说的是真的吗？这里真的有医院？” 狄安娜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有，医院是刚清理出来的，里面的化疗设备也还能用。” 露西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过了好几秒，露西儿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我可以干活的！我以前是律师，会算账，会写文件，还会……” 狄安娜轻轻抬起手，示意她先别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露西儿，露西儿·史密斯。”露西儿连忙回答。 狄安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乔告诉我，你在寻找一个人。” 露西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随即又急切地说道：“是我丈夫，他出去帮我找药品了，可能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了，他一定还活着，他肯定没死。” 她的声音颤抖，仿佛在说服狄安娜的同时，也在努力说服自己。 狄安娜“哦”了一声，继续说道：“乔派的人去你家里找过，还在那儿留了一张纸条。 他们发现家里有人回去过的痕迹，但那人又离开了。” 露西儿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叹了一口气：“他一定是回去找我的，却没找到。他……他以为我……” 她没有把话说完。 在末世来临之前，露西儿接受了癌症手术，原本恢复得相当不错，只要坚持完成后续几次化疗，或许就能重获健康。 然而，命运却在此时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末世的到来让一切都化为泡影。 没有了完善的医疗条件，她的病情逐渐恶化，身体愈发虚弱。 露西儿觉得自己成了丈夫的累赘，加上被病痛折磨得虚弱不堪，多次绝望地说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露西儿知道，丈夫一定是以为她趁着他不在家，选择独自外出结束自己的生命。 狄安娜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那你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他？ 比如照片、信件之类的，要是有的话，我们可以留着。 万一他能找到这里……” 露西儿一愣，失落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带出来，我离开家的时候，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狄安娜理解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那就先别想这些了，你就在这儿安心养病。 化疗的事情，我们会安排妥当，你需要什么药，我们也会竭尽全力去想办法。”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露西儿，“至于你丈夫，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能找到这里，我们一定会帮他。” 露西儿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谢谢你，谢谢你们！” 狄安娜点了点头，转身缓缓走出了帐篷。 医疗帐篷内，露西儿躺回床上，眼睛依旧睁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丈夫出门看向自己时，眼睛里的担忧。 他临走时，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目光坚定地说：“露西儿，我去找药，你一定要等着我！” 露西儿等了整整七天，他却始终没有回来，她开始怀疑，丈夫是不是在寻找药品的途中遭遇了不测，是不是被行尸围攻……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高烧让露西儿的意识变得模糊。 在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敲门，那一刻，她满心欢喜地以为是丈夫回来了。 当门被打开，看到的却是几张陌生的面孔，那一刻，露西儿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之后，他们把虚弱不堪的她带到了这个安全的地方。 第二次，乔派人去的时候，帮她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佐治亚州了，来找我。——露西儿” 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否会再次回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那张纸条，就算看到了，更不知道他能不能找过来。 毕竟，佐治亚州的那个营地居然只是一个哨站，而真正的基地则是在田纳西州，他们这些幸存者，在等待一段时间后，都被送来了田纳西州。 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死了！ 想到这儿，露西儿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痛难忍。 她闭上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尼根，你在哪儿啊……” 第605章 数字不对劲 两周时间，UtK校园早已脱胎换骨。 曾经爬满枯藤的灰白外墙被彻底清理，碎裂的窗玻璃换得崭新，塌陷的屋顶也重新加固妥当。 主楼前的广场上，杂草被连根拔起，铺上了从工业园区拉来的青石板。 每天清晨，都有人在这里晨跑，有人在主楼门口值守站岗，还有人抱着文件步履匆匆地穿梭。 这里，已经是磐石堡新的行政中枢。 卡莉斯塔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莉亚、里克和狄安娜他们的部门在二楼。 雷吉站在大楼门口，手里攥着一卷图纸，眯眼望向头顶的太阳。 嗯，九点了，该去东区转一圈了。 他沿着新清理出来的马路往东走。 这条昔日诺克斯维尔东区的主干道，末世里曾被废弃车辆堵得水泄不通，如今早已清理通畅，两侧破损的地方还简单铺了砖头，依次等着用水泥修缮。 雷吉步行约莫十分钟，东区居民区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那些曾经破败不堪的居民楼，正一点点重焕生机。 有的楼栋窗户已全部换新，有的还在施工修缮，楼门口堆着建材，工人搬砖、和泥、站在脚手架上刷墙，一派忙碌。 雷吉走到一栋楼前驻足，这栋十九层的公寓楼是他亲自盯的，每层四户，满员能住七八十家。 此刻一楼已经有人入住，窗上挂着窗帘，门口摆着几盆花，一位亚历山大的中年妇人从楼里走出，瞥见雷吉，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招呼：“雷吉，过来查房子？” 雷吉微微点头：“尼德迈尔夫人，住着还习惯吗？” “习惯，太习惯了！”妇人连连应声。 雷吉笑了笑：“有问题就说，有人上门修。” 尼德迈尔夫人应了声，抱着盆转身离去。 雷吉站在原地，望着进进出出的住户，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感慨。 在磐石堡的庞大机器运转下，数千人的家园一点点拔地而起，原来只需要一个多月。 从居民区往南，便是医院区，中心处是诺克斯维尔综合医院。 这家医院末世前是这片最大的医疗机构，十九层楼高，如今只清理出四层，一楼是门诊和药房，二楼是病房，三楼则是手术室，四楼是化验室。 此外，地下停车场和太平间也清理出来了，但是现在没用。 雷吉刚走进医院大楼，就撞见医生哈利和迦勒从楼梯上下来，后面还跟着抱了一堆材料的皮特安德森。 “雷吉？”哈利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雷吉晃了晃手里的图纸：“看看进度，医疗设备搬得怎么样了？” 哈利轻叹了口气：“手术室差不多就位了，就是化验室还缺几台关键机器，埃文斯说，打算去医学院那边再找找。” “医学院那边也在清理，回头我跟狄安娜打声招呼，让清理队多留意着。对了，最近有一个癌症病人，需要用到化疗仪器。”雷吉应道。 哈利点了点头：“行，那个没问题，按照规矩来就行。” 雷吉往里走了几步，打量着新装好的灯具和仪器，场地虽还有些杂乱，却已初具医院的模样，再过一个月，这里就能正式接诊了。 离开医院，雷吉径直走向工业区，也就是原先的工业园区，也是现在基地里最热闹的地方。 机器轰鸣不断，有人焊接、有人修车、有人搬运建材，嘈杂却充满生机。 安切塔正带着一群人站在一间工厂门口，原先跟着博西一起负责无人机部门的技术中士艾伦·米勒，被安切塔要来了工业部，现在一起分担工业部的事情。 下午三点，UtK另一栋楼。 这里作为新的作战指挥部，无人机部门、通讯部、指挥中心都在这里。 原来的磐石堡指挥部已经改成了军事防御指挥部。 工业园区里的指挥中心也成了工业部的根据地，安切塔只在UtK要了一间办公室，但是人基本在工业园区。 无人机监控室由原先的多媒体会议室改造而成，墙上挂着几块大屏幕，桌上摆着几台电脑，角落堆着无人机和备用电池，厚重的窗帘遮严窗户，隔绝了室外的光线，也避免了屏幕反光。 詹森坐在屏幕前，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目光时不时扫过不断刷新的监控画面。 这是他不出任务时的工作：上午放飞无人机，下午核对数据。 原先这份活有四个人——博西、安切塔、艾伦·米勒，还有比利。 其中战事工程师安切塔是万金油，哪里需要跑哪里，大部分时候不在，只有三个人。 比利还是个小伙子，属于打杂的，也不是全职的。 也就相当于，无人机部门正常只有2.5人，艾伦米勒和博西，以及半个比利。 博西是无人机部门的负责人，除了盯着无人机，还要负责每日侦察、更新汇总的地图，渐渐顶不住了，于是把他这位最熟的搭子薅过来了。 詹森一下子从一个扛着狙巡逻放哨的外勤，变成了坐班的监控员。 本来吧，艾伦是国民警卫队出身的技术中士，无人机玩得比谁都溜，性格也稳重负责，监控大部分都是艾伦·米勒在干，詹森也能摸摸鱼。 结果东区甫一建立，安切塔“啪”一下，去负责工业部了！ 更可恶的是那边刚成立，缺人，于是他把用的最顺手的艾伦·米勒调走了。 再后来，半个比利也跟过去了，如今无人机部门只剩他和博西。 博西偶尔能过来搭把手，可他负责的任务多，还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大多数时候，都是詹森一个人守着这些屏幕。 他放下咖啡，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音。 好无聊好无聊，要得颈椎病了，博西，你害苦了我哇！ 詹森现在非常怀念外出作战的时候，他端着最心爱的大狙，在草丛里趴一整天都不觉得累，更别提成功爆头的爽感了。 现在，自己只是坐着看屏幕，竟然腰酸背痛，颈椎，腰椎哪哪儿都不舒服，他一个雇佣兵竟待出了一种上班的牛马气质！ 哎！！！ 詹森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落回画面上。 现在无人机巡航刚完了磐石堡和黑莓牧场，飞到了诺克斯维尔市东半区。 东区行尸早已清理完毕，屏幕上只有零星几个红点，大概是新游荡过来的漏网之鱼； 西区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红； 南区不多也不少，老样子。 而视线落到市中心时，詹森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调出昨日的画面，逐一对比。 前天、大前天、五天前……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市中心的行尸数量，正在持续减少！ 不是几只的浮动，是整整几十只，连续五天，每天都少几十只。 他将画面放大，仔细观察，发现行尸并非凭空消失，而是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西北方。 詹森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几日的西区，北区，市中心画面叠加，合成一段动态视频。 北区和西区的行尸一个太少，一个太多，单看根本看不出变化。 放在一起，才发现也和市中心一样，在减少。 视频里，代表行尸的红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慢地朝着诺克斯维尔西北方向汇聚。 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西北边，有什么？！ 第606章 抽丝剥茧 詹森调出地图，不断放大。 离开诺克斯维尔市区范围，再往西北方翻过几座山林，是一片密林。 密林深处，赫然是占地140平方千米的橡树岭保护区。 詹森沉默了几秒，大批行尸正朝着那里移动，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了下来：“博西！过来一趟，有情况。” 博西推门而入时，詹森依旧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怎么了？” 詹森没回头：“你过来看看。” 博西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 詹森点开那段合成视频，循环播放，“看见了？” 博西站在屏幕前，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一言不发地看了整整两分钟。 詹森没出声打扰。 “它们在往西北走。”看完后博西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詹森点头：“五天，每天几十只，加起来至少四百多只。” “有东西在引它们！”博西脱口而出。 詹森转头看向他：“你也这么觉得？” 博西没应声，目光紧锁屏幕，脑子飞速运转，“诺克斯维尔西北边到底有什么？” 詹森闻言调出了地图。 看到那个地名，博西瞳孔微缩：“橡树岭保护区？” “那里面还有一个国家实验室，是军方和能源部的地盘。”詹森语气凝重。 两分钟后，博西终于开口，“詹森，把最近两周所有的无人机巡航记录，全都调出来。” 詹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十四天的数据一并铺开，铺满整块大屏。 博西俯下身，指尖在触控板上慢慢滑动，一帧一帧地仔细翻看，每一帧画面都要停上两三秒，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詹森就站在一旁安静等着。 又过了十五分钟，博西才直起腰，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酸的颈椎。 “你有发现了？”詹森低声问。 博西没答，只是选中最近七天所有画面，按下了叠加播放。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切换。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那些代表行尸的红点，如同延时摄影一般，一点点朝着同一个方向挪动。 詹森的眼睛瞬间眯起。 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是有明确方向的移动。 第一天，市中心的红点还固守在原地；第二天，已有零星几批向外挪动；第三天，挪得更远；第四天、第五天……一直到第六天、第七天。 画面最终定格在最新的监控上。 博西将画面放大，指尖点在屏幕上：“看见了吗？” 詹森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红点移动的方向，几乎分毫不差，都是西北！ “God damn it！”他低低骂了一声。 博西将画面重置，又重新播放了一遍，这一次边放边说： “第一天，市中心大概三千只左右。 第二天，少了近九十； 第三天，再少八十； 第四天，一百……” “第五天也是一百。”詹森接了下去。 博西点头：“连续两周多，只减不增，算下来，至少两千只已经离开了原本的区域，再加上西区和北区本来的行尸，这都有几千只了。” 他又指向那些移动的轨迹：“而且你看路线，行尸根本不是乱走的，有几条固定的路径。一条沿废弃高速，一条沿河，还有一条穿居民区，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去。” 詹森盯着轨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整片区域的地形，“这些路线最后汇到——” 博西直接调出地图，将几条路线向前延伸。 数条线，最终死死钉在同一个点上！ 橡树岭。 两人盯着这个地名，沉默在监控室里蔓延开来。 还是詹森先打破安静：“会不会是自然形成的尸潮？” 博西摇头，语气笃定地说：“尸潮是聚集，行尸从四面八方往一个点挤，一路上会吸引同类群聚，越聚越多。 但这次是撤离，它们主动离开原本的区域，朝一个方向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数量逻辑不对。 自然尸潮要么被声音吸引，要么被气味吸。 可市中心这几天没有大规模交火，也没人投放行尸引诱剂或者行尸干扰剂——你动过没？” 詹森立刻摇头：“当然没有！ 之前清理行动之后我们连续几天都用，东区边缘附近都没什么行尸了。 我这几天一直盯着东区，没碰过市区。” “那就是它们自己走的。”博西沉声道。 詹森想了想，又提出一个可能：“会不会是那边有很多东西死了，比如掠夺者团伙火拼，被血腥味引过去的？” 博西依旧摇头：“真要是血腥味，它们会就地聚集，不是长途移动。 两千多只行尸集体迁徙，这动静不小，能把它们吸成这样的东西，要么……”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詹森盯着他：“要么什么？” 博西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要么规模极大，要么……就太特殊了！”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詹森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博西，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不是第一次？” 博西转头看向他。 詹森指着屏幕：“之前我们重心全在东区，市区只是顺带扫一眼，说不定它们早就开始动了，只是我们没发现。” 博西没多话，直接调出一个月前的数据。 那时候东区还没清理完毕，无人机主要盯这边，市区画面画质一般，但大致数量还能看清。 他将一个月前的画面，和现在的画面叠在一起对比，眉头一点点皱紧，“你过来看看。” 詹森立刻凑上前。 博西指着一月前的市中心画面：“这里，当时大概四千只。” 又点向现在的画面：“现在，只剩一千左右。” 詹森愣了一下，声音都沉了几分：“一个月少了三千只？” “是，而且不是匀速减少。”博西将数据拉出一条曲线， “前三周，每天只少十几只，最多五十，但最近一周，直接暴增到每天一百只左右。” 詹森盯着那条陡然上扬的递减曲线，心头一紧，“移动速度在加快。” “对。”博西点头，“不管吸引它们的是什么，影响力正在变强。” 詹森忽然又想起一个细节，“之前清理行动之后，你每天用干扰剂引开东区外围的行尸，有没有发现它们的走向不对劲？” 博西回想了几秒，立刻点头：“有，大概三周前，引开它们比以前容易太多，我还以为是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效果变好了！” 詹森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博西先一步说破：“它们本来就想往西北走，干扰剂只是让它们绕开东区，行尸群的最终目的地，从来没变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个发现，让整件事彻底复杂起来。 如果连东区外围的行尸都受影响，那股吸引力的范围，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大到覆盖整个诺克斯维尔！ 第607章 类人的影子 詹森低声问：“博西，你觉得吸引它们的源头会在哪？” 博西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目光落在西北方向。 诺克斯维尔市再翻过几座山是大片森林，也就是橡树岭保护区，里面有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再往西北，则是连绵的山林和废弃小镇。 “我觉得大概率在实验室附近。”他沉声道，“那里地形复杂，行尸进去就很难再出来，要是再往西，我们肯定能看到它们继续移动的痕迹。” 詹森点头，心头的不安压不住：“要不我们先飞无人机去侦察？” “不行，”博西立刻否决，“天快黑了，晚上飞无人机风险太大，而且那一片是森林，遮挡太密了，明早再飞。” 詹森沉默了，他知道博西说得没错，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却越来越重。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哑，“那里面到底会是什么？” 博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头，“不知道，但能把几千只行尸乖乖引过去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顿了顿，剩下的话没说出口。 詹森却替他说了出来，“也许是人，也许是别的比行尸更可怕的东西……” 监控室里再次陷入死寂，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两人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窗外，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点天光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里，只有屏幕散发着冷白的光，映得两人脸上一片惨白。 —— 博西没打算等到天亮。 凌晨四点，天边刚撕开一道灰白的鱼肚白，他就已经守在监控室的窗边。 詹森缩在角落，正往保温杯里续热咖啡，昨晚的发现太过细思极恐，以至于他得暖暖发毛的身子。 要是卡莉斯塔在这，估计高低得往他杯子里加一点枸杞红枣，那才是年轻人保温杯里该出现的东西。 博西望着窗外尚未完全苏醒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凌晨微凉的空气，“差不多了，天快亮透了。” 詹森端着杯子走过来，站在他身侧，“我看也可以飞了。” 博西点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早看清楚早踏实。” 他走到控制台前，点开主显示器，屏幕上瞬间跳出水绿色的夜视画面—— 无人机早已升空，在五百米高空盘旋了整整二十分钟，就等第一缕天光。 “往西北飞。”博西盯着屏幕，目不转睛地对詹森说。 詹森坐下，手指落在键盘上，稳稳推动操纵杆，画面开始向前推移。 越过UtK校园，越过东区还在修缮的居民楼，越过市中心，越过全是行尸的西区，渐渐扎进连绵的郊外和山林地带。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夜视模式自动切换为普通画面，世界从诡异的绿，变成末世特有的灰蒙蒙。 博西眯起眼，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 山林、废弃公路、偶尔掠过的小镇废墟……这些景象他侦察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画出轮廓。 可今天不一样，他清楚，前方有什么超出常理的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飞了不知道多久，画面中陡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这里是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外围，曾经戒备森严的军方管制区，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博西抬手：“放慢速度。” 实验室建筑群远远出现在地平线上，超过190栋建筑，组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城。 上个世纪二战期间，这里作为曼哈顿计划的产物，主要负责核裂变材料的分离和生产，在地图上甚至是找不到的，是一个研制原子弹的绝密之城，代号“橡树岭”。 后来，战争结束，米国的原子弹遥遥领先，甚至改变了世界格局，这里才慢慢开放，为大众所知。 到如今，已经变成了米国能源部下属的顶尖研究机构，除了核能还有各种科研方向。 现在，园区里的绝大多数建筑窗户早已破碎，外墙爬满枯藤，看上去和其他废墟没什么两样，活脱脱一座无人的死城。 但博西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建筑上，他盯着那片开阔地，那里，有东西！ “詹森，视野再靠近一点。” 詹森操控无人机缓缓降低高度，镜头不断拉近，画面越来越清晰。 博西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那是什么？” 詹森也凑了过来，瞳孔微微一缩。 主楼旁边的开阔地带，立着一道缓慢游荡的人形身影，可那步态和普通行尸截然不同！ 寻常行尸拖腿晃腰，漫无目的，像一堆会动的烂肉。 可这东西走得慢，却每一步都稳，头颅微微转动，姿态竟像是在……观察四周！ 博西立刻放大画面。 那东西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白大褂，早已被污尘染成灰褐，下摆烂成碎布条，它赤着脚，脚底沾满泥污。 真正让博西心脏猛地一沉的，是它的神态。 没有普通行尸的歪斜与涣散，它的头微微侧着，仿佛在侧耳聆听什么，那个动作，太像人了！ “这是行尸？？？”詹森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博西没应声，指尖悬在键盘上，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那东西忽然动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画面里，远处几只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普通行尸，瞬间停下了动作。 下一秒，它们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朝着那道白大褂身影，歪歪斜斜地走了过去。 詹森手一抖，保温杯险些砸在地上，“它在……指挥它们？” 博西没说话，指尖飞快按下保存键，将这段画面死死录下。 他的手看着很稳，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 詹森站起身，凑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道诡异的类人身影。 白大褂怪物依旧站在原地侧着头，被它召集的行尸，整齐地守在它身旁，一动不动，如同列队的士兵。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詹森的声音有些飘。 博西缓缓摇头：“不清楚，但绝对不是普通行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继续飞，把周边扫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詹森点头，重新稳住操纵杆，操控无人机在实验室外围缓慢巡航。 破败的围墙、碎裂的窗户、倒塌的铁丝网……一切都看似正常。 突然，画面边缘闪过了一道黑影，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是两人一个侦察特种兵，一个狙击手，眼睛都很尖，他们都看到了。 博西指尖一顿：“倒回去！” 第608章 初步分析 詹森将画面回退十秒，那道影子再次出现。 这是另一种生物，体型比刚才那只要小，动作却迅捷得多，头部有一处诡异的凸起，远看形状很怪异。 这次不等博西说话，詹森就立刻将局部画面拉到最大，画面定格。 那是一颗呈纺锤状的头颅，上半部分鼓胀成巨大的瘤状凸起，纺锤体尖端正直勾勾盯着无人机的方向，一只手臂大到拖地，一只普通大小。 博西的心脏狠狠一抽，他见过这东西，在奇点聚合物厂！ “holy shit！是利爪变异体！”詹森也一下子认出来了。 博西点头，指尖控制不住地微颤，却依旧强作镇定：“你看，那里还有更多。” 詹森缓缓推动镜头，扫过整片区域，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肉眼可见至少五只利爪变异体，分散在实验室外围，还有不知道多少藏在建筑里，此外还有一些看不清轮廓的东西。 而那名穿着白大褂的诡异人形，就独自站在不远处。 “不止一只。”博西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监控室里格外清晰。 詹森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看着那些本不该存在的怪物，在清晨的微光里缓缓移动。 沉默僵持了很久，博西才开口，“这事必须立刻上报。” 詹森转头看他：“现在就去找卡莉斯塔？” 博西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马上！” 他走到窗边，望着彻底亮起来的天空，眼神凝重，“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它能指挥行尸，目前不知道它和利爪变异体什么关系。 但是只要它在橡树岭，我们的诺克斯维尔就永远不安全。” 博西和詹森对视一眼，脸色同时阴沉了下来。 两人都记得哨兵站和奇点聚合物厂里的两场硬仗，而现在，那些东西也出现在了橡树岭，这次还多出来一个能控制行尸的诡异新品种。 博西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走，现在就去见卡莉斯塔。” 天色大亮时，卡莉斯塔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进。” 博西推门而入，詹森紧随其后，两人眼底都挂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一眼便知是夜里都没怎么睡。 卡莉斯塔放下手中的文件，疑惑地抬眼看向他们，“博西、詹森，你们发现了什么？” 博西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递到她面前：“卡莉斯塔，你先看这段无人机画面。” 卡莉斯塔低头看向屏幕。 视频是无人机航拍的，画面略有抖动，却清晰拍到橡树岭实验室外围的开阔地上，一道人形生物缓缓移动，步态沉稳，完全不同于普通行尸的僵硬拖沓。 下一秒，它抬手，远处几只游荡的行尸瞬间驻足，整齐转向，步调一致地朝它走去。 卡莉斯塔的眉头瞬间拧紧：“它在指挥行尸？” “是，我们亲眼确认的。”博西点头，又滑动屏幕调出另一段视频，画面里几道黑影极速掠过，“这些是我们在奇点聚合物厂里遇到过的速度型利爪变异体。” 他再划开第三段热成像视频，画面里只有几个模糊不清的轮廓，热信号弱得几乎被掩盖：“还有这些，热成像无法穿透，看不清具体形态。” 卡莉斯塔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两人：“你们的判断呢？” 博西和詹森对视一眼，由博西开口：“我们需要把所有巡航数据重新梳理分析，得出完整结论。” “大概需要多久？”卡莉斯塔没有丝毫犹豫。 “六个小时。” —— 第一个小时，博西和詹森埋头整理数据。 过去一周上百小时的巡航视频，被博西按日期、区域逐一归类排序； 詹森则用铅笔在白纸上手绘表格，横轴时间、纵轴地点，每看完一段视频便精准标记。 “实验室外围的视频单独归类，普通画面和热成像都要。”博西将文件夹拖入分析软件。 詹森提笔，在表格上圈出对应区域。 第二个小时，他们聚焦那些极速移动的黑影。 博西将视频调至四分之一速，一帧帧慢放，那些快到模糊的影子终于显露出轮廓。 他指着画面，“你看利爪变异体的移动轨迹。” 詹森凑近看去，那道黑影从画面一侧窜向另一侧，并非直线冲刺，而是划出一道弧线，“它在绕路？” “不是绕路，看着像是巡逻。”博西将画面拉远，黑影的路线恰好覆盖实验室外围的关键节点， “所有速度型利爪变异体的路线互不重叠，刚好合围整个外围，而且没有一只进入实验室深处。” “警戒分工？”詹森的眉头皱起。 “大概率是。”博西点头。 第三个小时，两人开始研究那只能指挥普通行尸的类人变异体。 翻遍所有视频，只拍到它三次，且始终待在实验室核心区域，主楼后方、地下停车场入口、实验楼附近，从未踏足外围。 “这东西一直藏在里面。”詹森低声道。 “不出来，不移动，更像是在中枢掌控一切。”博西将三个时间点标注在表格上，“你觉得，它是不是在远程指挥外面的警戒变异体？” “目前看上去只是能指挥普通行尸，但它的站位太像指挥官了！” 这个猜想让两人心头一沉。 第四个小时，最难分析的热成像模糊体摆在眼前。 博西将热成像灵敏度调到最高，对比度拉满，才勉强勾勒出厚重轮廓。 “这体型比普通行尸大一圈，体表像是覆盖着甲壳……难道是外骨骼？”詹森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奇点那次没见过这种，倒是有点像哨兵站那次的野火变异体，不知道是不是，无人机太远了，画面也看不太清。” 博西反复对比视频，“它们移动慢，只比普通行尸快，比那些纺锤头慢不少。” “慢、重、带甲壳防御……”詹森喃喃自语，“现在能确定三类变异体了。” 博西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三类黑火计划产物的划分： 快速型（奇点聚合物厂）：纺锤头肉瘤利爪变异体，极速移动，外围巡逻； 重型外骨骼（哨兵站）：体型硕大，甲壳覆盖，行动比普通行尸快； 指挥型：身着白大褂，盘踞核心，可控普通行尸，目前仅发现一只。 备注:奇点聚合物厂里的另一种主导型四肢行走的黑火变异体尚未发现。 看着纸上的文字，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些东西数量不多，比尸潮少得多，但危险程度天差地别。 外围巡逻、中枢防御、核心指挥，这套体系太完整了，像一个族群，更像一支军队。 博西和詹森都参与过两次特种作战，比谁都清楚，有组织的变异体行尸，远比散乱的行尸恐怖！ 第一次哨兵站那种野火变异体不会配合。 第二次奇点聚合物厂行动，利爪变异体也不会配合，但是那种会合作，有点脑子的黑火变异体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还杀死了两个队员。 防卫军可以清理普通行尸，面对这种变异行尸，普通防卫军简直就是送人头的。 博西和詹森收拾好设备，看着桌上写满数据的白纸，心头的沉重丝毫未减。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件事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新的麻烦又来了！ 第609章 尸场 卡莉斯塔的办公室里，莉亚也被叫来了，一起等着博西詹森的分析结果。 博西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目前确认：快速型、重型、指挥型，三种变异体隐藏在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卡莉斯塔逐页翻阅报告，博西在旁补充：“快速型负责外围巡逻，重型驻守防御，指挥型盘踞核心，分工明确，等级森严，和军队的编制几乎一样。” 卡莉斯塔的目光在报告上停留许久，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肉眼可见二十八只。”她轻声重复。 “无人机拍到这个数，建筑里还有更多，具体多少不清楚。”博西道。 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卡莉斯塔目光自始至终盯在屏幕上，指尖在椅扶手上轻叩了一下。 她阖上眼，无数碎片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回。 法国实验室野火病毒的源头，哨兵站里的血战，奇点聚合物厂速度骇人的变异体，永远留在那里的战友，还有橡树岭，黑火计划在米国境内最后一个点。 米国军方与橡树岭国家实验室联手的绝密项目，以野火病毒为基底，钻研用特定频率强化病毒的神经穿透性，最终实现对行尸的绝对操控。 三个试验点，前两个，早已被她亲手拔除。 最后一个就在诺克斯维尔西北四十公里处。 它距离磐石堡太近了，一旦那些东西倾巢而出，一旦它们朝诺克斯维尔挺进，四十公里，最多三天，便会进入磐石堡的范围。 而这里，有数千刚重获安稳的幸存者，是他们亲手搭建的家，卡莉斯塔不能冒这个风险。 穿越前追剧时，卡莉斯塔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地图前，谋划着端掉一座军方实验室。 那时她只是个普通观众，看着剧中人挣扎求生，偶尔叹一句命运无常。 如今，数千人的性命沉甸甸压在她肩头。 啊，命运啊命运，果然最会捉弄人了，但她别无选择。 黑火计划造就了三类变异体。 防御型，覆满外骨骼；速度型，头生肉瘤；指挥型，目前仅此一只，具体还有没有，不清楚，可统御普通行尸。 无人机能拍到的不过是外围的冰山一角，更恐怖的力量，还藏在国家实验室腹地。 那些怪物不会自行消亡，只会愈演愈烈，愈强愈凶，等它们彻底蓄势完毕，必然会破笼而出。 而磐石堡必须赶在那之前，主动入局，把危险扼杀在萌芽。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谁也别想毁掉！ “派侦察队去。”卡莉斯塔揉了揉额头，开始部署， “侦察队由博西带队，米琼恩、莫尔、达里尔，再加上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吧。 任务只有一个——抵近橡树岭，摸清情况，严禁深入。一旦察觉异常，立刻撤离！” 亚伯拉罕之前就主动说过愿意去做病毒相关的任务，为研制行尸解药出力，正好让他们去试试，把更多新的高端战力纳入日后的精锐行动圈。 博西沉声应道：“明白。” 卡莉斯塔看向他，又望向詹森：“詹森，你继续盯紧数据，任何异动，即刻汇报。 另外，博西，你昨天没睡好，休息一天，明天出发。” 休息一天后，侦察队在黎明出发了，两辆改装越野悄无声息驶出诺克斯维尔东区，没有开车灯。 博西坐在头车副驾，腿上放着平板，路线早已提前标定完毕。 开车的是达里尔，他扣紧方向盘，一言不发。 后排是莫尔，时不时咂咂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散漫模样。 第二辆车紧随其后，亚伯拉罕驾驶，罗西塔坐在身旁，米琼恩怀抱着武士刀，双目微阖靠在后座。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是特种行动的新人，对这种从来没有执行过的任务，既紧张又有点期待。 两辆车在黑暗中潜行，绕过遍地废弃的车辆，穿过一片片荒芜死寂的农田，一路向西北挺进。 天色泛起鱼肚白时，车队终于抵达了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外围的森林边缘。 博西下令将车藏进废弃林场，全员下车，改为徒步推进。 森林里静得诡异，没有鸟鸣，没有虫吟，唯有侦察队的脚步踩在枯叶片上，发出的细碎声响。 莫尔骤然停步，侧耳凝神，低低骂了一句：“holy shit！这鬼地方真瘆人。” 达里尔没理会他，继续稳步向前。 米琼恩走在队伍最前端，武士刀随时准备出鞘，脚步很轻，全身上下都绷着。 亚伯拉罕与罗西塔殿后，端着枪械，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 博西走在队伍中间，紧盯平板上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屏幕里，森林是依旧一片死寂，没有大量行尸，没有什么野生动物，空空荡荡，仿佛这里被世界彻底遗弃了。 前行约莫三十分钟，几人一路上用冷兵器干掉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行尸，终于走到了森林尽头，一片开阔地横在眼前。 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到了。 博西站在林缘，仰头望着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楼体，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那是一片庞然到令人窒息的建筑群。 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占地四十平方千米，这里曾是美国能源部旗下最大的科学实验室之一，鼎盛时期上万科研人员在此工作。 两百余栋建筑构成一座功能齐全的独立小城，有研究中心、办公楼、厂房、宿舍、学校、医院，而现在，它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今天还有晨雾，给眼前的一切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死寂。 有的楼窗户尽数破碎，露出黑洞洞的窗口，有的楼墙体尚存，玻璃反射着晨光，最高的楼顶，巨大的卫星天线早已锈成暗褐色，残破不堪。 时间像是在这里停滞了。 博西深吸一口气，放飞无人机，小型四旋翼无人机无声升空，朝着实验室核心区域飞去。 无人机画面缓缓推进，越过外围围墙，驶入园区。 第一栋楼是空的，第二栋也是空的，第三栋依旧是空的…… 博西眉头紧锁，操控无人机升至高空，俯瞰整座园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建筑如棋盘般铺展，绝大多数区域在热成像下一片冰冷，代表空无一人。 唯独中央开阔地，堆着很多奇怪的东西。 他放大画面，指尖瞬间僵住，那片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足足有上千具，堆积成一片触目惊心的尸场！ 这些尸体周围还有上千正常的行尸，在原地打转，像是被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困住了一样。 米琼恩凑上前来，脸色骤然一沉：“那是……” 博西没说话，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画面愈发清晰。 那些尸体都是行尸的！ 第610章 现在是什么感觉？ 有的只剩半截身躯，有的仅余头颅，有的干脆化为一堆散落的枯骨，即便最“完整”的，也缺肢少腿，身上布满狰狞的撕咬痕迹。 但因为是行尸，死了也是活着，所以除了脑袋被撕咬吃掉的，其他的“二分之一”、“三分之一”等残缺行尸都还在蠕动，加上旁边游荡的“完整”的同伴们，整个尸场看起来非常瘆人。 米琼恩声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这些行尸，它们在被圈养，当成食物！” 博西面色凝重地点头，他压下心头的惊悸，继续操控无人机向园区深处飞去。 画面越过尸场，抵达核心区域。 正中央是一栋庞大的三十二层的灰白色主实验楼，外墙完好，透着一股压抑的肃穆。 无人机缓缓靠近，忽然，一道影子极速闪过画面。 博西手指一顿，立刻回倒画面，那道影子再次出现，是头部生着肉瘤的利爪变异体，从楼后窜出，转瞬便消失在另一处阴影里。 他的呼吸骤然变轻，拉升无人机，开启了热成像。 屏幕上，数个高速移动的橙红色光点接连显现，它们分散在园区各处。 博西继续拉高视角，除了利爪变异体，还有一些轮廓模糊的热成像信号，体型是正常行尸两个大，一动不动地蛰伏在核心区附近。 博西将无人机对准核心的几座实验楼建筑群，无人机画面突然看不到了，信号被干扰了！ 该死的，这里有反无人机防御体系！ 作为国家级的科研中心，橡树岭有多层次、立体化的防疫体系，最常见的就是无线电干扰，此外还有激光武器、高功率微波、多传感器融合探测。 即使在末世后废弃了，大部分无人操作的防御手段失效了，但是总还有一小部分在继续运转。 博西的心砰砰直跳，掌心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按下通讯器，“卡莉斯塔，我们到橡树岭了！ 这边有几千只普通行尸，大部分是不完整的，被吃的只剩残肢断臂，但还是有两千多只是完整的，在原地晃悠打转。 园区散落的和建筑里加起来有一百多个高强度信号。 利爪变异体，至少五十多只，还有七十多个热成像模糊的目标，应该是哨兵站那种，这些加起来已经快一百三十多只了。另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上次看到的那个指挥型，这次没有看到，估计是跑到建筑里去了。 橡树岭是国家级的实验室，很多核心建筑都有反无人机防御体系，可能还有不少藏在建筑里的。” 通讯器那头，陷入死寂，博西听到了明显的一声呼吸，随后卡莉斯塔的声音再次响起，“博西，情况我知道了，侦察队马上撤回来！” 博西一怔：“卡莉斯塔，我们还没——” “撤回来。”卡莉斯塔重复了一遍，“这是命令。” 博西沉默一瞬，沉声应答：“明白。” 他操控无人机返航，转身看向众人：“走。” 莫尔撇撇嘴，一脸不甘：“不进去摸个底？” 博西摇摇头：“这是卡莉斯塔的命令，凭我们几个人，进去摸底风险太大了。” 莫尔咂了咂嘴，终究没再反驳。 归途中的气氛，比来时愈发安静沉重。 六个人挤在两辆越野车内，谁都没有先开口。 亚伯拉罕开着车，双眼凝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残垣断壁，可实际上，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海中，全是方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那片堆积如山的尸场，一具具被啃噬得只剩骨架的残骸触目惊心，普通行尸还在尸体堆旁边游荡，简直是地狱。 更可怕的是，还有那些快速移动的纺锤头，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看清。 他可是当过兵的，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上过真正的战场，见过无数生死，末世降临后，更是历经无数凶险，亲手斩杀的行尸多得数都数不清。 然而，亚伯拉罕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东西。 罗西塔坐在副驾驶，倚靠着车窗，一言不发，她见过行尸，也亲手杀过不少，自认为早已习惯了末世的残酷。 可刚刚那些场景仍旧让她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 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从前从没在别的地方遇到过？ 罗西塔只能用力闭上眼睛，拼命强迫自己不去回想。 米琼恩怀里抱着武士刀，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看似睡着了一般。 两辆车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车内一片寂静，气压低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莫尔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你们说，那个指挥型变异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无人应答。 他等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damn，不管那是什么，肯定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达里尔难得地点了点头赞同自己的哥哥，“所以我们撤了。” 莫尔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头铁，想着直接冲进去呢。” 达里尔面无表情地回怼：“你以为迪克森家的都跟你一样没脑子？” 莫尔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语气轻佻，带着几分调侃，“哟哟哟，小老弟最近脾气见长啊，攻击力越来越强了～” 达里尔没有理会他。 莫尔又干笑了两声，但很快便收住了，因为他发现，这笑声不仅没能缓解气氛，反而让尴尬的氛围愈发浓烈。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另一辆车，隐约能瞧见三人一动不动的轮廓。 思索片刻，莫尔再次开口：“哎，罗西塔！” 对讲机里传来罗西塔有些沉闷的声音：“干嘛？” 莫尔问道：“你刚才看见那些东西，被吓到了没？”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罗西塔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强硬说道：“没吓着，就是有点意外。” 莫尔笑了：“意外？wow！你那表情可不像是意外，我可都看见你手在抖了。” 罗西塔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我手抖关你什么事？！” 莫尔又笑起来：“不关我事，我就是好奇，你们这些以前没见过变异体的，现在是什么感觉？” 第611章 詹纳的联想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嗤笑，罗西塔带着嘲讽的口吻说道：“莫尔，你是不是自己心里发毛，所以非得拉着我们说话？” 莫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被你看出来了？” 罗西塔没有回应他。 莫尔接着说道：“行行行，我承认，我心里确实有点发毛。但那玩意儿，换谁看见不害怕啊？”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们俩第一次见，估计比我还慌。” 罗西塔没有回答。 这时亚伯拉罕突然开了口，“什么感觉？我感觉就像是……见了鬼。” 莫尔愣了一下。 亚伯拉罕继续说道：“我见过行尸，也杀过行尸，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了。 结果今天才知道，还有能指挥行尸的东西，还有速度快得看不清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开始怀疑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从始至终都是错误的，“感觉就像是……这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莫尔轻嗤一声:“也许生化危机是纪录片呢！”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后座的米琼恩忽然睁开眼睛，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拿出一瓶水，递给副驾驶的罗西塔。 罗西塔愣了一下，接过水，“谢谢。” 米琼恩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罗西塔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忽然问道：“米琼恩，你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这样吗？” 米琼恩没有睁眼，缓缓说道：“第一次是在佐治亚州，一个地下研究站，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后来见多了，就习惯了。” 罗西塔满头黑线：“习惯？Jesus！这种恶心的东西还能习惯？！” 米琼恩睁开眼睛，看向她，“能，因为不习惯，就只有死路一条。” 罗西塔愣了一下。 米琼恩又闭上了眼睛，说道：“但是也还好，这种一般都是精锐行动，我们战损率还是很低的。” 罗西塔点了点头，心里安稳了一些。 —— 会议从下午两点，一直拖到了五点。 卡莉斯塔面前摊开着博西侦察带回的全部影像资料，屏幕上的无人机画面循环往复。 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莉亚、里克、狄安娜、詹纳博士、安切塔、埃琳娜、埃文斯，除了大部分时间人都在黑莓牧场的霍华德教授，其他几个部门负责人都来了。 班森缩在墙角椅上，卡弗立在窗边双臂抱胸，麦克缩在角落，一如既往地沉默。 博西站在投影旁，将侦察经过又复述了一遍，话音刚落下，狄安娜率先开口。 “炸了！ 里面那东西，不管是一百只还是一千只，能指挥行尸，能协同行动，最关键的是离我们只有四十公里！ 卡莉斯塔，四十公里，它们一旦出动，三天就能走到我们这儿！” 她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敲在橡树岭的标记上，“我们还有几架能升空的战斗机，挂满炸弹，一次俯冲，那个地方就能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狄安娜回身看向卡莉斯塔，“炸了就完了，简单直接。” 安切塔立马反对，“oh No！不行！这绝对不行！” 狄安娜猛地转头：“安切塔，这有什么不行？” 安切塔坐直了身子，皱了皱眉，“狄安娜，你清楚橡树岭是什么地方吗？” 狄安娜皱了皱眉：“实验园区，国家实验室。” “没错，国家实验室——但绝非普通那种。”安切塔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这里是曼哈顿计划的发源地，是人类第一颗原子弹的诞生地。” 他指着那个坐标：“橡树岭国家实验室，自1943年起，就是米国核武器研发的核心，里面很多设施，至今仍是最高机密。 那里有研究用反应堆，有核材料储备库，有放射性废物处理厂，还有更多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隐秘设施。” 狄安娜的脸色微变。 安切塔没有停：“你说用战机轰炸，可以，但你想过炸弹落下去的后果吗？ 炸中反应堆，核泄漏；炸中储备库，核泄漏；就算炸中那些未知设施，依旧是核泄漏。” 他指向地图上的诺克斯维尔：“我们这里离橡树岭同样四十公里，放射性尘埃一旦扩散，比行尸走得还要快，都不用三天，一天就能覆盖整个东区！ 到时候，我们不是死在行尸嘴里，是被辐射慢慢磨死，死得更惨。” 狄安娜脸色难看至极，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里克轻咳一声，“安切塔，那……我们能不能精确打击？只炸实验楼，避开核设施？” 安切塔摇头，语气笃定：“无人机拍到的那些个目标，散布在整个园区，还有在建筑群里的。 普通炸弹根本炸不到，想用穿透弹，威力太大，一炸就是一大片。 退一步说，就算我们能精准命中，谁敢保证不会波及核设施？ 图纸？ 我们连那些设施的具体位置都没有！” 里克闭上了嘴。 班森在墙角低声嘟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等着它们打上门？” 无人应答，卡莉斯塔始终沉默，目光落在循环播放的影像上，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会议拖到五点，依旧毫无结果。 狄安娜主战轰炸，安切塔极力反对，里克的精确打击被否决，争执不休，谁也无法说服谁。 最后，卡莉斯塔站起身，“各位，先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人群陆续散去。 狄安娜离开时，脸色依旧阴沉，安切塔跟在她身后，还在试图解释。 埃琳娜和埃文斯边走边低声嘀咕，琢磨着新的方案。 班森伸了个懒腰，叼着烟慢悠悠地跟在莉亚后面走了出去。 卡弗看了一眼卡莉斯塔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和麦克一起走了。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卡莉斯塔和一直磨磨蹭蹭留在这里的詹纳博士。 等人全部走完，詹纳博士走到卡莉斯塔身旁的椅子坐下，沉默了数秒后，他轻声开口， “卡莉斯塔，你还记得，我们去年做的那次试验吗？” “哪次？” “就是最早给行尸注射你的血样的那次。” 卡莉斯塔的眉峰微微一动，她记得。 詹纳博士和埃文斯用她的血液样本，注射进一只普通行尸体内，当时他是想测试野火试验疫苗对已感染者的作用。 可结果，远超所有人预料。 那只行尸没有死，也没有变得狂暴，相反，它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主动攻击人类，甚至会对卡莉斯塔的出现产生反应，她一靠近，它便停下动作，歪头望着她，像是……“感知”到了她。 更诡异的是，它与其他行尸格格不入，吸引了旁边作为对照组的普通行尸的食欲。 那次试验后，詹纳销毁了所有记录，知情者寥寥无几，只有他自己、埃文斯医生、莉亚、卡莉斯塔，还有执行的卡弗和麦克。 实验绝对保密，自那以后，再无人提起。 第612章 莉亚的反对 卡莉斯塔看着詹纳：“詹纳，我还记得，你有什么想法吗？” 詹纳点头，起身走到屏幕前，重新调出那段无人机在橡树岭拍到的影像——类人生物抬手，行尸整齐迈步。 詹纳博士指着画面：“卡莉斯塔，你看它的动作，它在指挥那些行尸，让它们停，让它们走，让它们完全听命于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和我们那次试验的结果，是不是有一点点像？” 卡莉斯塔沉默片刻：“你是说，那东西也能产生‘共鸣’？” “不是能，是它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操控。”詹纳沉声说，“那次试验，你的血液让那只行尸与你建立了某种联系，它能感应到你，你对它有某种……呃，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影响力。” 他指向屏幕里的类人生物：“但它不一样，它能控制一整群，能指挥，能协同。” 他回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卡莉斯塔：“根据我们从奇点聚合物厂拿到的资料，橡树岭的黑火计划，代号‘静默’。 它的核心目标就是研究行尸操控——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强化病毒对神经系统的穿透，最终实现完全掌控。 而你血液里的东西曾经表现出来的，与这个有相似之处。” 卡莉斯塔抿了抿嘴，“你想让我亲自去？” 詹纳点了点头，又坚定地摇头，“卡莉斯塔，我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明白，你血液里的东西，或许就是对抗它们的武器。”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成片的灯火：“我们不知道那具变异体到底是什么，但是卡莉斯塔，你体内的‘野火’疫苗，从注射的那天起，就是个谜。 它能激活你的免疫，极大提升你的身体素质，让你与行尸产生诡异共鸣，甚至……让你拥有对抗那些变异体的能力。 我觉得你应该去，让你和自己身体的真相更近一步。” 卡莉斯塔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詹纳，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詹纳望着她眼神微动：“你决定了？” 卡莉斯塔没有回答，可她灼灼的目光说明，心意已决。 —— 夜晚，卡莉斯塔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脑子想着自己这次该带哪些人去。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莉亚走了进来，“卡莉，你还不睡？我都听到你的走路动静了。” 卡莉斯塔没有回头，目光看向窗外，“没呢，我还不怎么困。” 莉亚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夜色深处，心头莫名其妙一紧，“你在想橡树岭？” 卡莉斯塔轻轻点头。 莉亚沉默片刻，开始焦灼，“狄安娜急得上火，安切塔寸步不让，其他人在绞尽脑汁想方案，班森早就憋不住骂街了……” 卡莉斯塔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姐姐，我要亲自去。” 莉亚惊讶地张大了嘴，脸色瞬间煞白，“卡莉，这次不行！” 她死死盯住卡莉斯塔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能操控行尸，能指挥集群，能默契配合！ 你在视频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一只两只，是整整一群！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旦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的。”卡莉斯塔轻声打断她。 莉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气得发抖，控制不住地提高了音量，“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要自己冲在最前面！ 卡莉斯塔，你是磐石堡的统帅，不是冲锋陷阵的敢死队员！” 卡莉斯塔望着她喉头微动，却半步未退，“莉亚。” 莉亚往前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语气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是你姐姐，我本该保护你，不是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莉亚，我是你妹妹，但我更是这里的统帅。 全城的人都在看着我，等着我做决定。如果我此刻退缩，他们以后，还会信我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知道的，我需要保持高强度的刺激，否则免疫系统会内耗的。” 莉亚顿时哑口无言。 卡莉斯塔见状继续开口，“另外，詹纳博士跟我说了一件事，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我血液里的东西，或许是唯一能对抗那些变异体的关键。” 莉亚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卡莉斯塔简单说起当年那场绝密试验，“你还记得吗？ 那只被注射我血液的行尸，对我产生了共鸣，它能感应到我，不攻击人类，却会和其他行尸自相残杀。” 她直视着莉亚：“橡树岭的黑火计划，本就是研究行尸操控，如果那些变异体的能力，和我血液里的秘密同源，那我，就是唯一能对付它们的人。” 莉亚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最终，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卡莉斯塔却轻轻摇头，语气温软但是态度坚决，“不行。” “为什么？！” “一旦任务失败，这座城，只有你能撑起来，我的东西，只想交给你。” 莉亚的脸色彻底变了，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你让我……让我守在这里，干等着你的消息？” 卡莉斯塔沉默地咬住了嘴唇。 她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莉亚，让莉亚承受了更大的心理压力，但是自己没有办法。 安切塔说得对，谁都不敢赌，万一真引起了核泄漏怎么办？ 这么近的距离，核污染比行尸可怕多了！ 莉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知道那种滋味吗？如果一直等不到消息……” 卡莉斯塔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我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可如果换成是你去，我守在这里等，我也会疯掉的！就像上次奇点聚合物厂那次一样。” 莉亚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卡莉斯塔轻轻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姐～”她轻声唤道，带了一点久违的撒娇。 莉亚埋在她肩头，死死抱住她，像是要把自己的恐惧与担忧，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姐妹俩轻轻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莉亚松开她，抬手擦去眼泪，眼睛依旧通红，声音却强行稳了下来，“每小时，必须汇报一次。一旦失联超过三小时——” “我懂。”卡莉斯塔扯了扯嘴角，忙不迭点头。 莉亚死死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哑声说，“该死的，你他大爷的最好活着回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卡莉斯塔嘴角微微上扬，非常自信地一笑，“放轻松，莉亚，别忘了我是谁。”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促狭，对着窗外振臂一呼，“我！卡莉斯塔·诺顿！是末世里的天选之子，传奇的卡俄斯，死不了！” 声音之大，附近的楼绝对听到了。 黑暗中附近传来几声:“伟大的卡俄斯啊，请赐予我们力量！” “为了更伟大的事业！” “信我者，得永生！” 然后是不同方向传来的爆笑。 …… 卡莉斯塔没想到UtK隔音效果这么差，脸蛋爆红，脚趾猛地扣住了地板，她一下子扑到了窗边，“砰”地关上了窗子。 莉亚一怔，先是愣神，随即无奈地笑了，她吸了吸鼻子，“好啊，天选之子，那你就去吧。” 卡莉斯塔望着她：“那你呢？” 莉亚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留下，做你最稳的后盾！” 第613章 距离的约束 次日，监控室，博西与詹森一前一后推门而入。 昨天的会议上虽然还没有最终结果，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得查清尸群的源头、预判涌入的数量，以及最关键的一点：那股诡异的吸引力，究竟有没有边界。 博西径直落座在主控台前，开始飞速敲击键盘，詹森倚在他身侧，目光死死盯在墙上连片的监控大屏上，瞳孔里映着密密麻麻缓慢移动的红点。 “先从哪片区域飞？”詹森低声问。 博西想了想，视线扫过地图：“先绕橡树岭一圈，看看其他方位的行尸有没有异动。” 话音落，操控屏上的无人机图标腾空而起，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画面掠过遮天蔽日的枯林，掠过遍地残躯的尸场，掠过一座座死寂无声的废弃建筑群，在橡树岭上空悬停盘旋一圈，随即朝着外围缓缓延伸。 橡树岭北边，是连绵的山林、废弃的伐木场，还有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零星的小片行尸漫无目的地晃荡，步履散乱，没有任何固定方向。 橡树岭东南边，是他们的诺克斯维尔，无人机往东南推进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屏幕上的红点渐渐有了规律，移动轨迹异常清晰。 橡树岭西边，大片荒林穿插着零落的废弃农舍，行尸寥寥无几，皆在原地徘徊。 正南边的山林更荒芜，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行尸的影子。 博西将全程画面录制存档，随即调出纳克斯维尔市区的监控数据，与四方画面反复比对。 一小时后，他偏过头对詹森说：“过来看看。” 詹森立刻俯身凑近。 博西指着分屏画面：“北、西、正南三个方向的行尸，全是常规游荡状态，没有任何定向移动。” 他指尖一滑，切到诺克斯维尔市区的实时画面，“但这里，不一样。” 大屏上，无数红点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朝着西北方——橡树岭的方向缓慢挪动。 詹森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只有诺克斯维尔的行尸被吸引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毕竟橡树岭周围的城市只有诺克斯维尔，而荒郊野外本来就没有多少行尸，” 博西将画面进一步缩小，聚焦在诺克斯维尔城区，“西区、北区、市中心的尸群，全都在往西北走。” 他顿了顿，切换到东区与南区：“东区是我们清理过的区域，本就没多少行尸，边缘游荡的几只也没有异动；南区的行尸，依旧在原地晃荡。” 博西将数据整合，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圈线。 “受影响的，只有诺克斯维尔西区、北区和市中心。” 詹森盯着那道圈，若有所思：“所以那东西的吸引力，是有范围的？” “没错。”博西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两个坐标，“诺克斯维尔到橡树岭，刚好四十公里。受影响的范围，大概率就在方圆五十公里左右。” 詹森心头一紧：“如果它继续进化，这个范围会不会扩大？” “不知道。”博西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整理好平板，“但我们必须按它会扩大来准备，走走走，去叫上莉亚，一起去找卡莉斯塔。” —— 训练场尘土飞扬，喊杀声此起彼伏。 莉亚正与班森近身对练，两人手中都拿着训练用的橡胶棍，招式凌厉，进退如风，棍风扫过空气带起轻响。 周围围了一圈守卫，有人起哄叫好，有人屏息观摩。 博西走到场边静静等候，目光落在莉亚身上，她额角渗着薄汗，发丝黏在脸颊，动作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数回合后，班森一棍逼退莉亚，随即收势后撤，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得痞气：“手感还行？” 莉亚扬了扬下巴，“下次继续！” 说完她擦了擦手心的汗，径直朝博西走来：“博西，什么事？” “莉亚，这是我们刚分析完的数据，你必须看一下。”博西递过平板。 莉亚接过，目光扫过屏幕上的轨迹与圈线，眉头瞬间蹙起：“只有诺克斯维尔受影响？” “是，因为我们是距离最近的城市，甚至只有北区、西区、市中心，而东区和南区完全不受影响，其他方位也没有异动。” “范围多大？” “五十公里左右，刚好是诺克斯维尔到橡树岭的距离。” 莉亚将平板塞回他手里，果断转身便往行政楼走，“我去找卡莉斯塔，你通知玛雅让她来一趟UtK，会议室会合。”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卡莉斯塔神色冷肃地坐在主位，莉亚与玛雅分坐两侧，博西站在大屏前，将无人机侦查的数据、尸群移动轨迹、五十公里的范围结论，重新梳理了一遍。 汇报完毕，卡莉斯塔转头看向玛雅：“玛雅，你怎么看？” 玛雅沉吟片刻，叹了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我只看出了两件事。 第一，我们要想尽办法阻止更多行尸被引向橡树岭，诺克斯维尔西区、北区、市中心的尸群，能清就清，清不掉就用引诱剂引去东、南方向； 第二，必须派人深入橡树岭，彻底端掉那个源头！” “我也是这个想法。”莉亚起身走到地图前，“玛雅，你带防卫军负责清理诺克斯维尔，不求快，只求尽可能削减尸群。需要多少人？” “六百人，分三路。三队清西区，一队清北区，两队守市中心，互相策应。” “行，你亲自挑人。”莉亚点头，随即看向博西，示意了一下卡莉斯塔，“至于第二个任务……” 她话音未落，卡莉斯塔便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博西，你先回去休整，橡树岭这一路是精锐行动，我带你们去。” 博西和玛雅离开会议室，莉亚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疲惫，“哎，只盼着早点把这些乱七八糟野火、黑火全解决掉，我真是再也不想收拾这些烂摊子了！”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这时，两人注意到，门外有一阵脚步声越走越近，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了几下，莉亚和卡莉斯塔对视一眼，“进来。” 这个点，谁会来？ 第614章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门一开，一个人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惯有的笑。 “班森？” 班森一扬眉，“听说你们在商量去橡树岭的事？” 哟，消息真灵通~ 卡莉斯塔抬了抬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性格，到哪儿交不到朋友？”班森耸耸肩，迈步走进来，“再说了，刚才对练，博西汇报的时候，我人还在旁边呢，听得一清二楚！” 他站定在卡莉斯塔面前，眼神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认真：“卡莉斯塔，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莉亚眉头一皱，又重复了一遍：“你？” “没错，”班森转头看向她，目光笃定，“我来了这么久，只参与过普通清理，配不上收割者的名头。我手下的人，身手最好，也最靠谱，绝对能帮上忙。” 莉亚盯着他，眉间皱出了一个“川”字：“班森，你知道这次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变异行尸，还有能指挥尸群的东西，绝对不是你以前看过的那些普通行尸！” “我知道。”班森笑了笑，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主要是我自己想去见见世面，还有那帮人，他们闲得都长蘑菇了，我们可不是只会混日子！” 莉亚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班森，想了半天，终于开口：“你确定想去？” “想。” 卡莉斯塔没有多考虑，立马点头同意，“行，你和你的人，编入精锐小队。班森，这次行动，人手越精越好。” 班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么顺利，随即咧嘴大笑：“明白！我立刻挑最能打的！” 他转身刚要走，卡莉斯塔忽然叫住他：“班森。” 班森回头。 卡莉斯塔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郑重：“上一次特种行动，我们折了两个队友，都是身手不错的，你别大意。” 班森心头一暖，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说完，推门离去。 门关上，会议室里恢复安静。 莉亚看向卡莉斯塔，语气带着顾虑：“你确定让他们去？他们虽然身手不错，可是没接触过那些变异行尸。” “迟早会接触的，以前我们精锐少，没办法，现在好手越来越多，总不能一直都是那几个人。” 卡莉斯塔起身走到莉亚身边，轻轻开口，“莉亚，你这边也不轻松，本来我计划等人数再多一点，彻底填满东区之后，再开始清理其他几个区的。 现在不得不提前清理了，六百人分三路清尸，压力很大，还要留足镇守各个据点的人，提防橡树岭那边再出变数。” 莉亚抬眼：“卡莉，你在担心我？” “当然！” 莉亚爽朗地笑了，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放心吧，我命硬得很。” 卡莉斯塔也弯了弯嘴角：“没错，我们要做的事，从来没输过！” 莉亚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造出这些怪物的人，真该下地狱！ 次日上午，玛雅率领六百人的队伍准时出发，他们的任务是尽量清理，实在不行的，用行尸引诱剂引到南边去，离诺克斯维尔远一点。 三列车队轰鸣着驶离基地，朝着诺克斯维尔市中心、北区、西区分头而去。 卡莉斯塔站在东区入口，望着车队渐渐变成远方的黑点，班森站在她身旁，嘴里叼着一根烟，百无聊赖地咂了咂嘴，“明天我们就出发？” 卡莉斯塔点头，“今天好好休息休息。” 班森深吸了一口烟，随后拿开香烟，眯着眼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卡莉斯塔忽然皱了皱鼻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班森没注意到，他看着远去的车队，忽然开口：“你说，玛雅他们那边，会不会比我们还难打？” 卡莉斯塔的目光依然平静，凝视着车队离开的方向，“难不难，都是要除掉的东西，没什么区别。” 班森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他转过身，准备往训练场走，“我去看看西奥多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对了，这次行动的队员，我都认识吗？” 卡莉斯塔歪了歪头，掰着手指一一数来：“卡弗、麦克、特纳、博西、威尔斯、詹森、丹尼、伊森、莫尔、达里尔、米琼恩、瓦格纳、亚伯拉罕、罗西塔，再加我自己，一共十五人。” 她放下手，看着班森，“你哪个不熟？” 班森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其他人都混熟了，就那个沉默的刀女米琼恩没说过几句话。” 卡莉斯塔看了他一眼，“明天有机会说。” 班森耸了耸肩，“行吧。” 他往前凑了凑，忽然想起什么，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对了，卡莉斯塔，基地里的烟真的不能便宜点吗？我都是大客户了，吉列尔莫依旧从不给我打折！” 卡莉斯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他手里的烟上停了一秒，那一眼很平静，但班森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讪讪地后退了一步，止住了话头，“明天见，老大。”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转身朝行政楼走去。 班森站在原地，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里，他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吐出一个烟圈。 吐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卡弗他们那些老队员，以前在军队和公司里好像也是抽烟的，现在却没见他们抽过。 按照他们的积分待遇，不可能是抽不起。 什么时候开始不抽的呢？ 班森咂了咂嘴，猛地回过味来，“damn！原来是这样！” 他挠了挠头，比对了一下自己的决心，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只能下次在卡莉斯塔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抽了。 快速几口吸完，班森大步离开，转头去挑收割者的人手。 自己队伍里的不必说，本身他们团队就配合默契，都带上！ 伊利亚他们九个，赛力斯那一群十个，再加上他自己，整整二十个收割者。 维克托本也在备选里，可他之前肋骨骨折的伤刚好，不适宜高强度作战，只能留下。 卡莉斯塔这边十五人，班森这边二十人，两支精锐合在一起，一共三十五人，再带足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不管遇到什么，应该都够了，吧？ 班森回忆起卡莉斯塔和莉亚他们提到变异行尸时的脸色，决定装备得更充足点。 第615章 该来的躲不掉 隔天黎明前，诺克斯维尔东区UtK停车场。 七辆改装越野车横列在场，车顶重机枪泛着冷光，车窗和车身都焊死了防护装置，引擎早已预热，就等着出发了。 卡弗是第一个到的，他斜靠在一辆越野车车头，指尖转着一柄飞刀，迎着初升的晨曦眯眼打量，刀锋折射出刺眼的光，晃得旁边端着咖啡的特纳连连皱眉。 “oh，你能不能别瞎晃？晃得我眼都花了！”特纳往旁挪了两步，满脸不耐。 卡弗置若罔闻，手腕一翻，飞刀划出一道冷冽弧线，稳稳插回腰间皮袋。 袋里二十柄飞刀整齐排列，刃口锃亮，刀柄缠满黑色防滑绳，每一把都是致命杀器。 “看这把，”他又抽出一柄，特意递到特纳眼前，“昨天工厂刚做出来的，重心分毫不差。四十米内，指哪扎哪！” 特纳瞥了一眼：“行了，别嘚瑟，知道你刀玩得溜。” 卡弗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指尖旋刀数次，猛地扬手—— 破空声骤响，飞刀“嗖”地钉在十米外的木桩上，刀身不住震颤。 特纳吓得咖啡差点泼洒出去：“你踏马疯了？吓我一跳，呛死我队伍里就少一个机枪手了！！” 卡弗缓步上前拔下飞刀，用袖口随意一擦，插回皮袋，走回来时脚步带着漫不经心的嚣张，“怎么样？” 特纳翻了个白眼，往旁边走，决定四处溜达溜达：“牛逼行了吧？兄弟，消停点，上车有的是你显摆的功夫。” 卡弗笑得更肆意：“现在是现在，等会儿是等会儿。” 说罢，他又抽出一柄刀，继续对着晨光端详。 麦克从不去凑这种热闹，他今年三十五了，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性格比卡弗稳重多了。 他蹲在另一辆越野车旁，面前摊开一堆拆卸的枪械零件，手里攥着擦布，一遍遍擦拭轻机枪的枪机，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身旁的木箱里，十几把枪械码得整整齐齐，手枪、步枪、霰弹枪，每一把都擦得光可鉴人，弹匣尽数压满子弹。 特纳端着咖啡溜达到他身边：“麦克，我看这枪你都擦三遍了。” 麦克头也没抬：“不够。” 特纳一愣：“这还不够？” 麦克觑了他一眼，没吭声。 特纳沉默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枪，又想到自己好久没有保养的机枪，莫名觉得心虚，一口闷掉了咖啡，起身走向自己的装备。 达里尔蹲在车边，指尖捏着弩箭，这一筒弩箭箭杆笔直，箭羽齐整，箭头锋利刺骨，都是他自己最近做的。 莫尔靠在达里尔旁边的立柱上，斜睨着达里尔，吊儿郎当地甩着右侧的机械臂。 这是安切塔为他改造的铁臂，有很多可替换刀头，铁钩、斧刃、刺刀，应有尽有。 其中，他最喜欢用的就是斧刃，劈尸、格斗、开罐头，无所不能。 “Yo，baby brother，紧张成这样？” 达里尔没理他，翻了个白眼。 没意思，自己这个弟弟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莫尔悻悻地撇了撇嘴，也不说话了，眼睛开始四处转悠，寻找下一个能唠嗑的人。 米琼恩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握着武士刀，看到莫尔把视线投过来。 两人对上了视线，莫尔看起来刚想要开口调侃两句，她默默地转过身，装作没看见，留给莫尔一个后脑勺。 莫尔：…… “Fuck，你们这些人真无趣！” 达里尔不耐烦地说：“莫尔，你嘴太碎了，有这功夫不如去训练场跑三圈！” “Jesus！你这个蠢货！” …… 背对这边的米琼恩听到迪克森兄弟开始斗嘴，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时，她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米琼恩抬头，发现是罗西塔。 罗西塔轻轻坐下，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她沉默片刻，开了口：“米琼恩，你害怕吗？” 米琼恩从容地睁开眼睛，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害怕有用吗？” 罗西塔语塞，心底越发没底。 米琼恩重新闭眼：“罗西塔，该来的躲不掉，做好准备，比什么都强，如果我们不去，它们就来了。”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深入死地的行动。”罗西塔低声说，“以前在去华盛顿的路上都是正面硬刚行尸和掠夺者，至少我知道敌人是谁。这次……里面藏着什么鬼东西，没人知道。” 米琼恩再次睁眼，眸底掠过一丝暖意：“正因为没人知道，才要准备到极致。” 她直视罗西塔：“你准备好了吗？” 罗西塔迟疑摇头：“我不知道。” 米琼恩轻轻点头，坐直了身子，“那就去补全。” 罗西塔愣了愣。 停车场另一侧，二十人聚成一团。 班森翘着二郎腿，西奥多、伊利亚、约瑟芬围在身边，都在打量着这一群老队员们。 …… 瓦格纳独自站在停车场边缘，像一匹离群的孤狼。 他背倚电线杆，无人搭话，他也不在意，手里把玩着一个zippo打火机。 突然，他面前站了一个人，“瓦格纳。” 瓦格纳抬头，微微一怔，没想到不熟悉的卡莉斯塔会主动找他：“卡、统帅。” “叫我卡莉斯塔就好，”卡莉斯塔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我知道你是诺克斯维尔人。” 瓦格纳点头，“我退役后做点小本生意，卖枪卖子弹，混口饭吃。” 卡莉斯塔直视他，瓦格纳之前是洛伦佐阵营的，被俘虏后一直做着脏活累活，辛苦辛苦积累赎身积分，直到今年初才转正。 “你之前就认识教皇？” 瓦格纳眼神微变：“认识，也认识莉亚。” 卡莉斯塔沉默片刻：“那你后来怎么跟了洛伦佐？” 瓦格纳眉头微皱，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洛伦佐是意大利卡拉布里亚黑帮世家的人，算是嫡系，末世前来这的。 末世后他被困在诺克斯维尔，收拢本地的势力，本地黑帮要么被杀了，要么就被收了，我的人没他多……”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洛伦佐当时的手下对上普通黑帮，那都是碾压，也难怪大部分都选择归顺了。 瓦格纳看了一眼卡莉斯塔，忽然又开口，说了一个从没透露过的消息，“末世后，洛伦佐想回意大利，也联系上了家族，据说他们会从意大利派飞机来接他。 结果最后，飞机、人、消息，什么都没来。” 卡莉斯塔沉默，心底记下这条关于意大利黑帮的线索，“你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吗？” “其他的我不清楚，但是卡拉布里亚不是什么小家族，不可能被行尸攻陷的，我更倾向于他们内部夺权，放弃了洛伦佐这一脉。”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满足了八卦欲，她转身欲走。 “卡莉斯塔，”瓦格纳欲言又止，眼里有些担忧，最终只是摇头，“没什么。” 卡莉斯塔却看懂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就算对方很厉害，现在也没法跨洋来找我们麻烦。” 瓦格纳重重点头：“好。” 第616章 杀完再说 出发前，卡莉斯塔站在所有人面前，三十四人围成半弧，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有老队友，有新人，现在即将拧成一股绳，去共同奔赴险地。 卡莉斯塔清了清嗓子，字字铿锵，“这次是精锐行动，在座的各位都是磐石堡最顶尖的战力。 有的人见过这些即将面对的怪物，有的人没见过，不管见没见过的，我希望你们都不要掉以轻心。 去过前两次任务的都知道，我们要去的，是地狱，那些变异行尸，比任何怪物都凶。 这一趟，有人可能回不来。” 全场死寂，无人言语。 “我不是让你们来保护我的。”卡莉斯塔接着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我是让你们，跟我一起战斗。” 她猛地拔刀，刀锋迎着晨光迸出寒芒：“我会冲在最前面，我杀的行尸，不会比任何人少。 我受伤，你们会救我；你们受伤，我拼了命，也会把你们拉回来！” 刀入鞘，一声脆响。 “这就是磐石堡的规矩——生死与共，不分彼此。” 卡弗眼中燃起火光，莫尔咧嘴狂笑，班森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说得好！一起上！” 笑声与低吼撞碎清晨的寂静，队伍的士气，滚烫得灼人。 卡莉斯塔嘴角微扬，振臂一呼，“出发！” 三十五人齐齐跃上车，引擎爆发出狂暴的轰鸣，七辆越野车朝东区外疾驰而去，一路向西狂飙。 头车的气氛，热闹得能掀翻车顶。 卡莉斯塔坐在后排正中，左边是憋坏了的卡弗，右边是嘴闲不住的特纳，麦克稳稳把着方向盘，副驾的博西盯着无人机屏幕，给整个车队带路。 也许是很久没有这种车队外出的任务了，车刚驶出城区，卡弗就率先开炮，“特纳，你昨晚呼噜打得我以为发动机炸了。” 特纳瞬间炸毛，瞪圆了眼：“Fuck！我没有！你污蔑人！” “我还录了，”卡弗慢悠悠掏出个旧平板，在他眼前晃了晃，“低音炮加共振，一绝！” 特纳脸涨成番茄，扑过去就抢，两人隔着卡莉斯塔扭成一团，胳膊肘你顶我撞。 卡莉斯塔一开始笑得肚子疼，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坐在他们中间了， “为什么你们这次话这么多？ 之前不是很安静吗？ 能不能给我消停点！” “卡莉斯塔，你忘了吗？最近几次行动我们都坐的直升机，每次我开口，你们什么都听不见，并不是我不爱说话了。”特纳委屈巴巴地说。 卡弗干呕了一声，作势要去揍他:“Jesus christ！特纳，你这样说话真恶心！” “你们俩！再闹就都去车尾挂着！” 两人瞬间定格，乖乖坐直。 “他造谣！”憋了一会儿，特纳忍不住又开口，死死盯着卡弗的平板。 “这是事实，我申请一个单独的房间。”卡弗摊手。 特纳不服气，立刻反杀：“卡弗昨晚说梦话！喊了三遍‘特纳最帅’！” 卡弗眉头拧成疙瘩：“damn！你现在编瞎话都不打草稿？” 特纳拍着胸脯保证：“真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卡弗转头看向卡莉斯塔，一本正经：“统帅，我能把他扔下去喂行尸吗？就当清理累赘。” 卡莉斯塔没理他，特纳得意地扬下巴，下一秒就被卡弗伸手捂住嘴，手指按得他死死的，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抗议声。 “我这是手动闭麦，为民除害。”卡弗理直气壮。 麦克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嘴角疯狂上扬，博西盯着屏幕，肩膀抖得快把屏幕晃掉。 卡莉斯塔叹了口气，无奈开口：“卡弗，松开。” 卡弗磨磨蹭蹭松手，特纳大口喘气，指着卡弗骂：“你踏马差点闷死我！” “你还能吵，说明力道不够。”卡弗轻飘飘补刀。 就在两人要再次开战的时候，通讯器突然滋滋响，莉亚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各车报位置。” 卡莉斯塔按下按键：“一号车，正常。” “二号车，正常。” …… “每小时一次汇报，别忘了。”莉亚叮嘱完，通讯切断。 特纳小声嘀咕：“莉亚肯定担心死了，毕竟她妹妹亲自往变异行尸老巢里冲。” 卡弗点头附和，嘴比脑子快：“可不是，换我我也——” 话没说完，就撞上卡莉斯塔扫过来的眼神，卡弗瞬间闭嘴，乖乖坐好。 特纳在旁边憋笑，肩膀一抽一抽，被卡弗狠狠瞪了一眼也不怕。 安静没十秒，特纳又开始脑洞大开：“卡莉斯塔，你说这次的那只变异行尸，会不会跟电影里一样，能操控全世界的行尸和变异行尸？” 卡莉斯塔言简意赅：“不知道。” “那它们到底有什么超能力？” 卡莉斯塔斜他一眼：“你是侦察兵吗？” 特纳摇头，朝博西努了努嘴：“不是啊，侦察兵在那儿呢。” “那你问题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见招拆招。” 卡弗在旁边补刀：“别问了，脑子不够用就别硬想。” 特纳：“你才脑子不好！” “刚才我一捂嘴你就安静，说明你吵就是欠管。”卡弗一脸认真。 特纳被噎得说不出话。 车内终于安静了一点，卡莉斯塔轻轻松了一口气。 —— 车队在离橡树岭五公里处戛然而止。 前面的路彻底塌了，车轮没法走，剩下的路程，全靠腿。 三十五个人鱼贯下车，拉紧作战服，扣死防弹背心，武器再擦一遍。 收割者们扛着重机枪、火箭筒、弹药箱，每个人身上都坠着几十公斤的装备，脚步却轻轻松松。 卡莉斯塔有时候真羡慕他们的体能和力气。 野火试验疫苗让她的身体素质、反应能力和五感都提升了，但是没让她变成力大无穷的超人，还是得老老实实地背着自己的最常用装备，把重装放到卡弗和特纳身上。 卡弗背着小山一样的负重，把装着一兜子飞刀的皮袋系在腰上，活动了下肩膀，冲特纳咧嘴贱笑：“跟紧点，别走着走着变成行尸的零食。” 特纳瞪他：“我跟紧你？你先顾好自己别飞刀扎自己脚！” 卡弗刚要回怼，卡莉斯塔的声音传来：“Guys，闭麦，出发了！” 队伍立刻噤声，排成两列，悄无声息扎进森林。 这里就和博西他们那天侦察的时候一样，静得离谱，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整个林子像一口被封住的棺材。 莫尔走在队伍中间，压低声音嘀咕：“这破地方，感觉比哨兵站还瘆人。” 达里尔懒得搭理他：“莫尔，你那次下去了吗你？光是哨兵站地面有什么吓人的？” 莫尔卡壳了，挠挠头：“holy shit！我都忘了我当时留守外面了…… 哎，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达里尔无奈地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走了不到十分钟，队伍突然停住。 原来最前方出现了零散的行尸，它们听到动静，歪着头转过来，一张张腐烂的脸晃晃悠悠地走近。 没人开枪，没人说话，全是默契十足的冷兵器收割。 达里尔弩箭无声破空，第一只行尸直挺挺倒地； 卡弗飞刀一闪，精准扎进第二只的眼眶； 米琼恩武士刀轻挥，第三只头颅滚落在地； 亚伯拉罕砍刀劈下，第四只直接劈成两半。 …… 半小时路程，队伍悄无声息解决了五十多只行尸。 快走到橡树岭的时候，众人停住了脚步，博西放出无人机，机身嗡嗡升空，朝着实验室园区方向飞去。 所有人围过来，盯着平板屏幕。 众人能清晰地看到实验室外围的空地上，行尸尸骸堆成了山，还有很多正在蠕动。 尸山旁边还有很多行尸麻木地走来走去，它们踩过那些残骸，踩过那些还在蠕动的同类，漫无目的地晃荡。 粗略一数，光是站着的行尸就有两千多只，第一次见到这场景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博西的无人机继续推进，画面里闪过一道道快速移动的黑影，镜头一转，建筑群的阴影里还蹲着一些庞然大物。 “现在实验室外围至少二十只快速型变异体，十只以上重型，利爪变异体速度很快，重型变异体的外骨骼能扛子弹。” 博西放下平板，看向卡莉斯塔，“另外，还有两千多只普通行尸。” 两千只。 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像是蚂蚁窝。 卡弗收起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看着那些画面，眉头微微皱起。 班森左右看了看，深吸一口气，“酸萝卜别吃！” 这几个字，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卡莉斯塔看着那些尸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一下一下敲击着，足足两分钟，最后轻声说， “两千多只，杀完再说。” 第617章 静默狙击 普通行尸既是变异体的军队，也是它们的口粮，为了防止动静太大引出建筑里的大量变异体，到时候陷入尸潮和变异体的全方位围攻，他们决定先安静地清除行尸。 幸运的是橡树岭本身就是一个占地40平方千米的实验园区，占地很大，而普通行尸都在最外围，只要不用火箭筒，枪支都装上消音器，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卡莉斯塔半蹲在一棵半枯死的松树后，高倍望远镜稳稳贴在眼侧，视线盯在前方那片死寂的尸场。 两千余只普通行尸密密麻麻地挤在废弃广场上，像一团团蠕动的腐肉。 它们漫无目的地晃荡，腐烂的脚掌碾过满地同伴残缺的尸骸，浓烈到刺鼻的尸臭隔着数百米，依旧能搅得人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不过卡莉斯塔的目光，没有落在这些行尸身上，她在盯那几道格外扎眼的黑影。 三只纺锤头变异体，散落在尸场边缘。 它们正趴在一具相对完整的行尸身体上进食，头顶那颗巨大的纺锤形肉瘤微微颤动，仿佛在疯狂汲取着什么。 肉瘤像一团裸露在外的大脑，裹着半透明的薄膜，内里蛛网般的神经纹路隐隐跳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利爪变异体没有眼睛鼻子耳朵，整颗纺锤头只有下方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嘴中密密麻麻排布着参差不齐的尖牙，开合间有腥臭的涎水滴落。 它们的双臂畸形不对称，一只手臂粗得骇人，拖曳在地面，末端生着锋利的骨爪，另一只手却与普通行尸无异。 卡莉斯塔的望远镜缓缓移向另一侧。 那里有两只重型变异体，蹲在尸场另一侧。 平均身高足有两米五，全身覆着灰白色的骨质外骨骼，就像是天生的重甲，背部与关节处骨刺嶙峋。 它们一动不动，嘴角挂着碎肉，看来是刚吃饱。 “目标确认了，”卡莉斯塔压着嗓音，回头扫了眼身后的狙击小组，“三只利爪，两只重型。” 詹森趴在她左后方五十米处的岩石上，狙击枪稳稳架在身前，枪口直指尸场，呼吸轻缓，整个人与岩石融为一体。 塞缪尔在他右侧二十米，同样匍匐在地，指尖微调枪口角度，眼神锐利。 马尔科姆与杰里迈亚守在更远的制高点，各自占据最佳射击位。 收割者小队还是很均衡的，每队都有狙击手。 伊森、约瑟芬、罗西塔也端着狙击枪，分散在队伍两翼，他们并不是专职狙击手，但枪法也很不错。 “各小组汇报。”卡莉斯塔对着耳麦轻声下令。 詹森的声音平稳传来：“一号位就位，目标1清晰。” 塞缪尔：“二号位就位，目标2清晰。” 马尔科姆：“三号位就位，目标3暂有遮挡，等待移动。” 杰里迈亚：“四号位就位，重型1头部角度不佳。” 伊森：“五号位就位，重型2侧对，可击耳孔。” 约瑟芬：“六号位就位，目标3侧面，可射击。” 罗西塔：“七号位就位，重型1背面，等待转身。” 卡莉斯塔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望远镜镜身，“不急，我们等最佳射击角。”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朝阳渐升，光线愈发通透，时间，站在他们这边。 十几分钟过去了，卡莉斯塔扭动了一下身子，看向狙击组，发现没人挪动，没人说话。 啊，狙击手应该是世界上除了钓鱼佬之外最有耐心的人了！ （子弹不是直线飞行的，会受多种因素影响，形成一条抛物线轨迹，专业的狙击手需要根据经验进行弹道计算来修正。 目前世界上宣称的最远狙杀3800米，是一名乌克兰特种狙击手在俄乌战场上创造的。 第二名3540米，是加拿大的一名特种狙击手。 不过第一名用的是特制枪和特制子弹，成绩有争议，第二名成绩是被广泛认可的，用的是mcm tAc-50。 正常情况，800米内是狙击手的舒适区，指哪儿打哪儿。） 终于，马尔科姆的声音打破沉默：“目标3移动，正面无遮挡，距离两千三百米。” 几乎同一秒，杰里迈亚的声音紧随而至：“重型1转身，正侧面，肉瘤完全暴露。” 卡莉斯塔指尖按下耳麦，眼神冷冽，“必须同时杀死杀死它们，防止发出警报，听我口令。” 七人同时深吸一口气，指尖稳稳扣在扳机上，心跳与呼吸同步归一。 卡莉斯塔的望远镜，死死锁着那些仍在进食的变异体，“三，二，一，放！” 七道消音器压制后的闷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噗、噗、噗、噗、噗、噗、噗！ 像一柄重锤砸在了厚布上，短促而致命。 卡莉斯塔的望远镜视野里，正在进食的纺锤头肉瘤骤然炸开。 子弹射进了脑瘤上的张开的沟壑，半透明薄膜碎裂，内里的神经纹路混着黑血喷涌而出，它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倒地，连一声嘶吼都没能发出。 第二只纺锤头同步栽倒，塞缪尔的子弹精准从侧面穿入肉瘤，再从另一侧穿出，带起一蓬腥黑的血雾。 第三只反应最快，马尔科姆的子弹袭来时，它堪堪侧移半步，子弹避开肉瘤，击穿了它畸形的肩膀。 它张开巨嘴，还未来得及发出嘶鸣，约瑟芬的补枪转瞬即至！ 子弹径直贯穿肉瘤，嘶鸣戛然而止，它瘫倒在被啃食一半的行尸身上，再无动静。 两只重型变异体也同步中弹。 杰里迈亚的子弹从侧面射入重型1的耳孔——眼睛、耳孔、嘴巴是外骨骼变异体唯一的破绽。 子弹穿颅而出，从另一侧眼眶飞出，这尊庞然大物连站起的机会都没有，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生机。 伊森的目标重型2反应更快，子弹刚射入它的嘴中，它便猛地起身，发出半声低沉的咆哮。 “补枪！”伊森低喝一声。 罗西塔的枪声紧随其后，子弹从眼眶射入，直穿大脑，重型变异体重重砸在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八秒，五只变异体，全数毙命！ 无一逃脱，无一来得及发出有效警报！ 卡莉斯塔缓缓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在空气中挥出一拳，满意地扬起嘴角，“干得漂亮！”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现在，开始清理这些普通行尸吧。” 第618章 收割者 广场上的两千多只普通行尸，依旧麻木地游荡着。 它们对方才的杀戮毫无察觉，变异体的死亡，于它们而言什么影响都没有。 几只行尸凑到变异体尸体旁嗅了嗅，便又晃悠悠地走开，继续漫无目的地徘徊。 卡莉斯塔望着黑压压的尸群，按下耳麦，“博西，现在的行尸引诱剂喷洒范围多大？” 耳麦里传来博西的声音：“按照当前风向，我们从西侧开始往东喷洒，可以将尸群引到东侧，东侧是封闭废弃建筑群，有栅栏，无出口。” 卡莉斯塔点头，她转头看向身后三十余名队员，语气果决：“从西侧起步，扇形推进。 大家优先用消音武器跟在后面杀，能杀多少杀多少，剩余的用引诱剂引去东侧建筑群，关门打狗，别让它们散开。” 博西蹲在一株枯松嶙峋的阴影里，指尖轻触平板，操控着无人机。 机身嗡鸣着低空掠过荒地，几乎贴紧地面，像一只不起眼的飞虫，悄无声息地朝着尸场方向摸去。 屏幕画面不断传回，那些麻木游荡的行尸，正缓缓进入诱导范围。 “引诱剂开始释放，”博西压低声音，目光紧盯数据，“有效半径一公里，三分钟内起效。” 镜头中，原本漫无目的晃荡的行尸出现了诡异的异动。 它们齐齐顿住脚步，歪着腐烂的头颅，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某种致命的气息，紧接着，一只、两只、十只…… 成群的行尸调转方向，朝着无人机的位置挪动，迈着整齐步调，比平日里快上数倍，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 “起效了！”博西低声汇报，“第一批约莫五百只，正朝东侧废弃建筑群移动。” 五百只行尸汇成黑压压的洪流，踩过残缺的尸骸，碾过未干的黑血，浩浩荡荡地向东而去，像一群被虔诚召唤的信徒。 卡莉斯塔微微颔首，语气冷定：“第二批准备。” 博西操控无人机转向，引诱剂持续弥散，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行尸接连被牵动。 半小时过去，广场上原本两千余只行尸，仅剩三四百只，剩下的都是嗅觉迟钝，或是身处死角未被波及的残尸，依旧在原地麻木游荡，对周遭的变化毫无反应。 卡莉斯塔端起了步枪，“行动！” 三十五个人，如同三十五只猎豹，无声地朝西侧包抄过去。 第一轮射击从五百米外开始。 詹森趴在一块岩石上，狙击镜里的十字线对准一只行尸的脑袋，那只行尸正在原地打转，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瞄准了它。 “噗。” 一声闷响，它的脑袋炸开，直挺挺地倒在尸体堆上。 塞缪尔在他右边二十米，枪口微微移动，他挑的是尸群边缘那些正在游荡的行尸，一枪一个，从不落空。 他的节奏很稳，像节拍器一样规律——瞄准，呼吸，扣扳机，换目标，每一声闷响，就有一只行尸倒下。 马尔科姆和杰里迈亚在更远的位置，他们的枪法更刁钻，专挑那些聚在一起的行尸，一发子弹穿过去，有时能带走两只。 伊森趴在一棵枯树后面，他杀了几只之后，甩了甩手，又往前走。 约瑟芬也在射击，一枪一只，从不浪费子弹，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上扬，很明显在享受这个过程。 罗西塔的位置在最边缘。 她的枪法也不错，但刚开始有点紧张，第一枪打偏了，擦着一只行尸的耳朵飞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瞄准，第二枪正中脑门，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越打越顺。 卡弗端着枪蹲在一堆废弃的油桶后面，眼睛盯着五十米外的一小群行尸。 其中三只行尸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啃什么。 他手指下压，三颗子弹接连飞出，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精准地射进三只行尸的眼眶！ 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特纳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holy Shit！”他小声说，“你就不能留两只给我？” 卡弗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谁让你杀得没我快。” 特纳瞪了他一眼，端起枪继续射击。 达里尔没有用枪，他蹲在一辆废弃的卡车后面，眼睛盯着远处那几只正在游荡的行尸，他等它们走进最佳射击距离。 莫尔蹲在他旁边，小声问，“你等什么呢？” 达里尔没理他。 莫尔又等了几秒，忽然听见达里尔的弩弦响了，那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 五百米外，一只行尸的脑袋猛地后仰，然后倒下。 莫尔愣了一下，“wow！你踏马五百米外用弩？” 达里尔看了他一眼，“近了它们会发现。” 莫尔沉默了一秒，然后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准头快赶上我了。” 亚伯拉罕用的是装了消音器的步枪，一枪一枪，不急不慢。 威尔斯在他旁边，重火力手这会儿也只能端着步枪，一枪一枪点射。 班森那组人也在射击。 班森自己端着枪，一边射一边小声念叨：“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西奥多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射击，伊利亚和乔尔配合默契，一个人换弹的时候另一个人补上。 瓦格纳蹲在一个角落里，枪口微微移动，他的枪法很好，一枪一只，默默地杀。 半小时，杀了八百只。 那些行尸的尸骸在地上堆了一层又一层，黑血汇成小溪，顺着地势流淌。 活着的还在跟在无人机后往东游荡，虽然身后的同伴们莫名其妙地倒下，它们被追着屁股杀，但行尸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身子都没转，循着行尸引诱剂晃晃荡荡地向东。 詹森换了十几次弹夹。 塞缪尔的手开始有点酸。 马尔科姆和杰里迈亚的枪管已经发烫。 伊森这一轮的子弹打光了，他换弹夹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游荡的行尸，剩下的，目测还有一千五百多只。 长时间开枪手指压得有些酸，卡莉斯塔看了一眼剩下的行尸们，它们摇摇晃晃的速度太慢了，他们已经快追杀到行尸群脸上了。 她把枪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唰啦”从腰间拔出砍刀，“来吧！” 随着卡莉斯塔的动作，众人纷纷抽出冷兵器向前走，追上了行尸群。 枪杀固然爽，但是刀劈斧砍往往更刺激。 更何况他们还喷了行尸干扰剂，面对行尸简直是一群行走的收割机！ 第619章 卡莉斯塔，我去吧！ 卡弗走在最前面，双手各执一把飞刀，腰间皮袋里还插着十余把备用，他脚步轻捷，姿态从容，竟有几分闲庭信步的肆意。 特纳跟在身旁，提着一把长砍刀，小声嘟囔：“holy shit！还剩这么多，得杀到猴年马月啊……” 卡弗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多？这就叫多？看我的！” 他抬手掷出三把飞刀，冷肃的飞刀破空而出，三只行尸应声倒地，飞刀精准钉入眼眶。 特纳抡起长砍刀，一刀削落一只行尸的头颅，身旁队友长矛直刺，捅穿另一只的眼眶。 在接触到行尸群的尾巴后，卡弗早已经按捺不住冲入尸群，双手翻飞，刀光寒冽，每一刀都精准刺进一只行尸的太阳穴或眼眶。 他杀过无数人，更杀过无数行尸，这套动作早已刻进骨髓，此时只有一个感受，爽！ 片刻之后，末尾那一群行尸全数倒地。 卡弗一把把从尸体上收回飞刀，在衣摆上蹭去黑血，插回皮袋，“继续！” 莫尔跟在身旁，机械臂上的斧刃抡得虎虎生风，一斧劈开一只行尸的头颅，嘴里骂骂咧咧：“Shit！这么多，老子胳膊都抡酸了！” 米琼恩在他身侧，武士刀无声无息划过，三道寒芒闪过，三只行尸同时倒地，头颅滚落地面。 瓦格纳紧随其后，刀法凌厉，一刀一个，干净利索。 特种兵出身的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他瞥了眼张扬的卡弗，嚣张的莫尔，又看了看利落的米琼恩，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挥刀。 罗西塔起初还有些生疏，她枪法顶尖，刀法却平平，连杀数只后，渐渐找准诀窍—— 别砍硬邦邦的脖子，一刀切断颈骨难度很大，需要莫尔那样的力气或者米琼恩那样的技巧，对普通人来说，直捅眼眶才是最快的。 很快，她就能一刀刺入行尸眼眶，拔刀而出的时候，尸体软软倒地。 罗西塔轻舒一口气，甩了甩手，还行。 再旁边，班森握着一把砍刀，他挥刀迅猛，刀刀致命。 他的刀法不花哨，全是实用的杀招：砍颈、捅眼、削后脑，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省力又致命。 西奥多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地挥刀，动作比班森还要快，一刀一命，从未落空。 伊利亚与约瑟芬殿后，同样刀刀精准。 班森一边挥刀，还有闲心打趣：“西奥多，算算咱杀了多少了？” 西奥多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一百三。” 班森一愣：“你还真数着啊？” 西奥多点点头：“我杀人习惯数数。” 班森失笑：“行，你记着，回头报数。” 从收割者里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往东走的尸群肉眼可见地减少，大部队还在走着，尾巴已经被一点一点切掉了。 一路上尸体堆积如山，黑血汇成细流，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可剩余的行尸依旧麻木，没有慌乱，没有抱团，几只被动静吸引地掉头，刚靠近便被一刀斩杀。 干扰剂效果极佳，它们嗅不到活人的气息，根本看不清数十米外的杀戮。 这时，耳麦里传来博西的声音：“快到东侧建筑群了，这里建筑有点密集，无人机不太好飞。” 卡莉斯塔闻言皱了皱眉，一刀劈倒身前行尸，按下耳麦：“一组、二组向东侧撤离，三组掩护。” 就这说话的功夫，博西操作着无人机差点一头撞到一栋楼的外墙，只能关闭行尸引诱剂，猛地一升空越过建筑群。 没了行尸引诱剂的吸引，尸群最前面的行尸开始停下脚步，迷茫地左右打转，眼看就要发现尾部的动静。 卡莉斯塔活动了一下脖子，前面还有不到一千只行尸，他们还有35人，平均一人再杀30只，问题不大。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出声，“嘿，卡莉斯塔，我去吧！” 她转头，发现是班森，他一边说话一边摘下背包，拿出几罐行尸引诱剂掂了掂：“我跟西奥多，把这个洒在身上，绕东侧建筑群跑一圈，把尸群引进去。” 卡莉斯塔眉心猛跳了几下，还不等她阻止，班森已经打开了罐子，还递了一瓶给西奥多。 两人飞速将引诱剂浇在身上，伊利亚与约瑟芬也想上前，被班森拦下：“我们俩跑得快，就当喷个限量版香水，再说了，就凭那些烂肉的速度，能碰到我一根毛？” 一切顺利得超乎预期，班森和西奥多一左一右，向东边缓步游走，身上的引诱剂如同致命的诱饵，周遭的行尸纷纷被牵动，歪歪斜斜地朝着两人围拢过来。 他们不急不缓，带着尸群一步步向东侧建筑群挪动。 “你看咱像不像牧羊犬？”班森边走边贫嘴，“就是这群‘羊’，味儿太冲！” 西奥多充耳不闻，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建筑阴影。 忽然，西奥多猛地顿住脚步，身形一僵。 班森心头一紧：“怎么了？” 西奥多盯着前方一栋废弃楼宇的死角，声音压得极低：“有东西。” 班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片浓稠的阴影里，有黑影在疾速移动，不是行尸那种拖沓僵硬的晃荡，是敏捷迅猛、带着捕食者杀意的突进。 班森心脏骤然一缩，暗骂一声：“糟了！” 话音未落，那道黑影已然冲破阴影，直扑而来，是一只纺锤头的利爪变异体！ 它没有嘶吼，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只是凶戾地朝着两人冲杀过来，那只畸形粗壮的巨爪拖在地面，锋利的骨爪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划痕，速度快得惊人。 班森脑子飞速运转——是行尸引诱剂！ 这只变异体不是被行尸吸引来的，是被他们身上的诱饵激怒，把他们当成了送上门的猎物。 它没打算惊动族群，只想独自猎杀，可致命的是——距离太近了！ 不到五十米，跑，根本跑不掉。 班森瞬间拔刀，寒光乍现：“西奥多！” 西奥多早已同步拔刀，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同时迎着变异体反冲而上。 第620章 香水计划成功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纺锤头的速度快到极致，那只畸形巨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班森的头颅！ 班森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击，利爪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冷风。 他反手将短刀刺向变异体头顶的纺锤肉瘤，那是它的要害。 刀刃刺入，却只扎进一寸便被死死卡住，肉瘤外层那层半透明的薄膜韧性极强，如果没有刺进沟壑里，根本无法一击贯穿。 利爪变异体吃痛，发出一声嘶哑刺耳的咆哮，另一只细弱的手臂径直抓向班森的胸口。 班森刀卡住了，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西奥多从侧面突进，刀刃狠狠砍向变异体细弱的手臂！ 手臂应声断裂，可另外一只肿胀致命的巨爪再次横扫而来。 班森猛地抽刀，向后暴退。 可就在这时，三十米外的阴影里，又一道黑影迅猛冲出——第二只纺锤头！ 伊利亚和约瑟芬已经全力冲刺，却依旧远水难救近火。 班森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完蛋了，早知道不装了，今天，怕是要栽在这儿了！ 就在这生死瞬间—— “噗——” 一声消音器压制的闷响，划破死寂。 第一只纺锤头利爪变异体的肉瘤骤然炸开，黑血与神经组织喷涌而出，它身躯猛地僵直，随即直挺挺地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班森怔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紧接着，第二声闷响，第二只纺锤头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肉瘤同样炸裂，身躯抽搐两下，便重重砸在第一具尸体上！ 尘埃落定。 班森扶着膝盖，胸腔剧烈起伏。 西奥多站在他身旁，同样冷汗浸透衣衫。 耳麦里，传来詹森的调侃：“bingo！看来还是得靠我啊~” 班森抬头，望向远处那株枯死的松树，詹森依旧趴在制高点，狙击步枪的枪口微微冒烟，整个人与岩石、枯木融为一体，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后怕的喘息。 班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的引诱剂，又瞥了眼地上两具变异体尸体，苦笑一声：“damn！这‘香水’，也太招蜂引蝶了！” 就在他们与意外冲出来的利爪变异体纠缠的时间，原先坠在后面慢悠悠的行尸群已经快凑到班森脸上了。 班森深吸一口气，望向那一千只腐烂的丑脸，与西奥多对视一眼，“冲！” 两人撒腿朝着东侧狂奔而去，数百只行尸，如同潮水般追着两人涌去。 班森边跑边回头，看着铺天盖地的尸群，头皮发麻，嘴上却依旧贫：“西奥多，你说它们是不是没见过帅哥，这么追着不放？” 西奥多面无表情：“班森，你别说话了，跑快点！” 班森干笑了两声，脚下速度再提。 东侧建筑群的入口越来越近，身后，行尸的脚步声、嘶吼声越来越响。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冲进去！ 两人一头扎进建筑群，内部早已清空，空荡荡的走廊与楼梯寂静无声。 班森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回头望去，行尸正潮水般涌入建筑群，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这阵仗，真他爹的壮观！ 卡莉斯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关门。” 博西按下控制按钮。 建筑群外围的铁栅栏缓缓落下，将所有行尸困在其中，如同困兽，在内部疯狂冲撞、嘶吼。 班森扶着墙喘匀气，他一把扯下沾满引诱剂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骂骂咧咧：“这破味儿，回去不洗三遍根本去不掉。” 西奥多站在身旁，闻了闻自己身上，“我感觉还行。” 班森嫉妒地瞥他一眼：“行呗，你比我年轻呗~”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我们一共杀了多少？” 西奥多略一思索：“算上引进来的，大概一千二。” 班森又是一愣：“holy shit！你真的全程都在数？” 西奥多用力点头：“我真习惯了。” 班森沉默一秒，随即竖起大拇指：“行，兄弟，你是真牛逼！” 卡莉斯塔站在建筑群外，听着内部困兽般的嘶吼，望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身影，“清场！” 三十几名队员端起装了消音器的步枪，缓步走入建筑群，沉闷的枪声在内部响起，一声又一声，规律而致命。 半小时后，建筑群内彻底归于寂静。 卡莉斯塔放下枪，活动了一下身子骨，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 三十四人，一个不少，方才那场突发意外，有惊无险，无人负伤。 他们站在尸山血海中，衣衫溅满黑血，无人言语，可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炽热的光。 卡莉斯塔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休息一小时，然后我们继续往核心区推进。” 班森扯外套的动作一顿，一脸不可思议：“我们刚被两只变异体追得半死。” 卡莉斯塔点头，眼神锐利：“速战速决，趁着里面的家伙不知道我们来了，我们越快进去，它们准备的时间就越少。” 班森沉默一秒，随即再次扬起那抹痞气十足的笑，“行，那就进去，反正这‘香水’，也不能白洒。” 所有人都在默默检查武器、整理装备，一小时后，三十五道身影，整齐地朝着核心区挺进。 身后，曾经尸潮涌动的橡树岭外围，一片死寂，只有冷风卷着枯叶，掠过满地尸骸，悄无声息。 —— 外围尸群清理殆尽，队伍借着建筑群掩护，悄然推进至实验室核心区边缘。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建筑群，三十余栋实验楼、办公楼与宿舍楼错落排布，深扎在园区腹地，正中央矗立着一栋庞大的三十二层主楼，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博西蹲在掩体后，指尖稳控着微型无人机，机身低空掠过建筑群，实时画面传回平板。 屏幕上那些快速移动的黑影收敛了凶性，位置尽数改变，有的蜷在楼间阴影里，有的趴在楼顶边缘屏息蛰伏，有的缩在墙角死角，刻意避开无人机的探查范围。 “看起来它们在躲。”博西压着嗓音，语气凝重，“已经察觉到无人机的存在了。” 卡莉斯塔紧盯屏幕，眼神冷冽如冰：“能清点准确数量吗？” 博西将画面逐帧放大，逐个标记：“室外的快速型利爪变异体剩十九只，重型七只，剩下的藏在保密建筑内部，红外探测扫不到。” 卡莉斯塔微微颔首，语气果决，“我们一栋一栋清，单独引出来狙杀，绝对不能惊动其他目标。” 第621章 娇小型 卡莉斯塔说完转头看向狙击小组。 詹森点头，早已锁定制高点；塞缪尔、马尔科姆、杰里迈亚依次就位；伊森、约瑟芬、罗西塔也迅速分散，寻找最佳射击位。 第一栋目标，是核心区边缘的实验楼。 博西小心操控无人机抵近窗沿，释放出高浓度行尸引诱剂，刺鼻的气息飘入楼内不过两分钟，一只纺锤头利爪变异体便悄无声息地从一楼窗口跃出，循着气味缓慢挪动。 詹森的狙击枪口早已死死锁定它头顶的肉瘤。 “噗——” 变异体的肉瘤瞬间炸开，黑血喷溅，直挺挺栽倒在地，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 接下来的清理行动，博西操控着无人机，在每一栋建筑外围释放引诱剂，那些藏在建筑里的变异体闻到气味，从藏身处探出头来，然后被等待已久的狙击手一一点名，最后小队进去确认没有遗漏。 全程静默无声，没有一只变异体来得及发出半点警报。 一个小时，除了室外的，还有一些本身就藏在建筑内部的，一共三十三只利爪变异体，十九只重型变异体，全部毙命。 博西在平板上划掉一栋又一栋建筑。 说到底，这些变异体也只是碳基生物，不是刀枪不入，远距离悄悄引诱狙杀，杀起来还是很麻溜的。 第二十四栋，清空。 第二十五栋，是一栋十六层的宿舍楼。 博西的无人机在楼外反复盘旋，引诱剂持续释放，可楼内始终死寂一片，毫无动静，没有任何变异体从楼里出来。 博西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一栋里可能没有变异体。” 卡莉斯塔站在他身后，盯着那栋楼，宿舍楼走廊纵横交错，房间密密麻麻，但是窗户基本都是碎的，有的可能性不大。 班森正低头擦拭着短刀，闻言将刀插回腰间，抬眼挑眉：“那我们进去看看。” 卡莉斯塔点头，言简意赅：“小心点。” 班森很快点了几个人，西奥多、赛力斯、齐克、杜宾，五人一起进去，确认楼里没有遗漏。 楼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暗，大厅的门被从外冲开，只剩一地玻璃，中间的金属门柱都变形了。 大厅的窗户被杂物封死了，可能是末世初期这里的人做出的自救努力，可惜了，这里不止普通行尸，还有那些强悍的变异体，普通人只有死路一条。 班森和西奥多持枪走在前方，赛力斯紧随其后，手枪平举，枪口随着目光缓缓移动，齐克和杜宾殿后。 一楼空无一人，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散落的杂物和发霉的床铺。 连续上了几层楼，都是空的。 班森眉头微微皱起，他压低声音，“继续往上。” 每一层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变异体的踪迹，到七楼的时候，杜宾忽然停住了。 “等等。”他压低声音，其他人同时停下。 杜宾竖起耳朵，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音。 班森打了个手势，五个人贴着墙，无声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 走廊尽头，有两间正对的宿舍，门都是半开着，声音就是从其中一间里面传出来的。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别对付两间。 赛力斯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走廊左边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翻倒的床架和一个上面有很多喷溅状血迹的衣柜。 那细微的声音，就是从床架后面传出来的，上面还有一床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被子。 赛力斯和齐克、杜宾对视一眼，齐克端起枪，对准床架，杜宾后退一步，靠近门口，赛力斯走过去，用枪口缓缓挑开被子，下一秒，他骤然怔住！ 被子下面蜷缩着两只体型异常娇小的利爪变异体。 它们比寻常纺锤头小上一大圈，身形和普通人类的几岁小孩相仿，那只标志性的畸形利爪尚未发育完全，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头顶的肉瘤只有成人拳头大小，半透明薄膜下，神经纹路缓缓跳动，透着一股诡异的稚嫩。 两只小利爪变异体一动不动，只是蜷缩在原地，“面朝”赛力斯三人的方向，没有眼睛，却仿佛在死死盯着他们。 三人手中的枪同时对准它们，可这两只变异体没有扑杀，没有嘶吼，只是缩在角落，身躯微微颤抖，看上去像是两个害怕的小孩。 三人有些迟疑，就是这一秒的空隙，异变陡生！ 它们突然暴起，分开一左一右往外窜，虽然它们体型小，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赛力斯反应极快，他的枪瞬间响了，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一只小利爪变异体在半空中被打中瘤子，直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它们的脑瘤也比标准体型的变异体防御差很多。 齐克的枪也响了，另一只小利爪变异体被击中胸口，它被子弹的力度带得身形一滞，但是挣扎着爬起来。 杜宾从侧面冲上去，一刀砍进它的瘤子，它倒下了。 就在三人对付两只利爪变异体的瞬间，床架旁边的衣柜门猛地打开，第三道黑影迅速从里面窜出来！也是一只娇小型！ 它完全没管两个同伴，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从三人之间的缝隙闪电般窜过，直奔门口狂奔而去。 “Fuck！还有一只！”赛力斯转身狂追，“班森、西奥多！别让它跑了！” 听到对面宿舍的动静的班森两人猛地往外冲，刚冲到门口就看到一道黑影“唰”地从眼前跑过，一下子就冲到了楼梯口，一眨眼就消失在楼梯口。 “该死的！”班森骂了一句，追出去，其他四人也追出去。 五个人在楼梯间里狂奔，那只娇小型利爪变异体攻击不行，防御不行，速度倒是很快，很快就冲到了一楼，冲出大门。 外面，阳光刺眼。 其余人正在警戒，看见那道黑影冲出来，瞬间扣动扳机，一连串消音枪声响起。 那只小利爪在奔跑中被打中好多枪，一头栽倒在地，滑出几米远，但它没有立刻死，挣扎着抬起头，明明脑瘤上没有眼睛，众人却清晰地看出了它的怨恨。 不知道为什么，它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垂死的小孩，令人本能地不适。 紧接着，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嘶吼，骤然炸开，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在整个核心区回荡！ 几乎同时，一颗子弹穿透了它的脑瘤，它彻底垂下了脑袋，不动了。 但是警报，已经发出了。 第622章 优势在我 核心区那些还没被清理的建筑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嘶吼，那些原本蛰伏在建筑深处的变异体，开始朝这边涌来。 赛力斯五人从楼里冲出来，看见那只小变异体的尸体，脸色铁青，“Shit！” 卡莉斯塔听见那声嘶吼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立马大喊，“全员警戒！” 她的吼声未落，所有人瞬间扑向身旁掩体，默契散开，占据有利地形。 班森五人跑过来，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脸色惨白，“我的错。” 卡莉斯塔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准备接敌。” 博西的无人机屏幕上，整片核心区的实验楼骤然“活”了过来，“它们动了！” 无数道铁门被蛮力撞碎，玻璃窗轰然炸裂，一道道狰狞黑影从黑暗中疯狂涌出，三十余只。 快速型、重型都有，它们没有散乱冲锋，而是阵型整齐。 十几只重型变异体冲在最前方，排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骨墙，灰白色的外骨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背部骨刺根根倒竖。 利爪变异体跑在侧翼，从两侧包抄而来。 博西盯着屏幕上一大波快速接近的橙黄色光点，声音忍不住发颤：“三十七只，它们在配合，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卡莉斯塔紧盯逼近的黑影，心底只有一个冰冷的念头：那只藏在幕后的指挥型变异体，终于动了！ 她猛地按下耳麦，“狙击手自由射击！优先清除速度快的利爪变异体！” 几道消音闷响几乎叠成一声。 冲在最前的利爪变异体头顶肉瘤骤然炸开，黑血喷溅，它的身躯惯性前冲数步，才直挺挺砸在地面。 塞缪尔的子弹偏了半寸，击穿一只利爪变异体的胸口，并未命中要害，那变异体只是顿了一瞬，依旧狂冲不止。 “该死！”塞缪尔低骂，第二枪瞬即补出，子弹精准贯穿肉瘤。 枪声响过，利爪变异体接二连三栽倒，第一轮狙击，八只快速型毙命。 剩余十一只快速型立刻变阵，不再直线冲锋，而是贴着重型变异体游走。 那些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身披骨质外骨骼，如同移动的血肉城墙，彻底挡住了狙击手的射界，正面冲锋中唯一能打中的弱点只有它们的眼睛和偶尔张开的口腔。 在几只重型变异体倒下后，它们与卡莉斯塔等人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一千米，八百米，变异体们一头冲进了狙击组的舒适区！ 这个距离，有些步枪也能打到了。 几十根漆黑的枪口齐齐对准冲来的变异体，密集的闷响连成一片，化作一道无形的火力墙，朝变异体碾压而去。 子弹打在重型变异体的外骨骼上，溅起串串火星，只留下浅淡弹痕，但它们眼窝、耳孔、口腔这些薄弱处，依旧是致命死穴。 子弹不要命地倾泻而下，卡莉斯塔打空了一梭子弹，迅速换夹继续射击。 顶在前面的重型变异体唰啦啦地倒下一片，最后只剩十只利爪型变异体冲进了近战范围。 它们速度快，畸形的巨爪拖在地面，在水泥地上刮出刺眼火星。 十只变异体，对三十五名精锐，优势在我。 三十五人，“唰啦啦”同时拔出泛着寒光的刀，像劈砍甘蔗一样，挥刀直面变异体们！ 第一只利爪型直扑达里尔，速度快如鬼魅，畸形巨爪带着尖啸，横扫向他的头颅。 达里尔不闪不避，手中猎刀自下而上撩斩，狠狠砍向利爪手腕，刀锋嵌入硬骨，瞬间卡紧。 他果断松刀后撤，反手抽出备用短刀，利爪型手腕半断，却依旧悍不畏死，另一只手臂直抓达里尔胸口。 莫尔从侧面暴冲而至，机械臂上的斧刃劈头砍下，深深嵌入它的肉瘤。 利爪型身躯一僵，直挺挺倒地。 “爽！”莫尔大吼。 达里尔一言不发，捡回自己的刀，转身迎向下一个目标。 卡弗以一敌二，飞刀出手的同时，他抽出短刀侧身闪避，飞刀和短刀一前一后分别精准扎入它脑瘤上的两道沟壑。 first kill！ 第二只趁他收刀间隙猛扑，利爪直抓他的胸口，特纳猛地撞来，将变异体撞偏半米，利爪擦着卡弗的胸口划过，卡弗反手一刀，捅穿它的脑瘤。 “回去记得请我喝酒！”特纳喊道。 卡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oK！” 米琼恩的武士刀划破空气，快得只剩一道银芒，一只利爪型的头颅凌空飞起，身躯还在向前冲。 另一只同时从侧面突袭，她手腕翻转，刀刃从变异体口中刺入，直穿后脑。 两秒，双杀！ 亚伯拉罕的霰弹枪早已空仓，他皱了皱眉，抡起枪托狠狠砸在一头利爪型的脸上，将它砸得踉跄后退。 那变异体转瞬反扑，威尔斯从旁突进，一刀捅进它的肉瘤沟壑。 瓦格纳的子弹早已打光，他持刀守在一辆废弃卡车旁，忽然感受到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锁定了他，转头一看，一只利爪狂冲而来！ 利爪变异体扑杀而至的瞬间，瓦格纳侧身闪避，刀刃从肉瘤侧面刺入，一击毙命。 —— 最后一只利爪型终于轰然倒地。 卡莉斯塔用力踩住它的躯干，从它被爆浆的脑瘤上拔出自己的战术砍刀，发出“噗嗤”一声，带出一块腥臭黏腻的大脑组织。 她甩了甩刀上的黑色血污和可疑的脑组织，回头扫了一眼。 所有人都站着，除了几个被撞倒的，无一人受伤。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只操控一切的指挥型变异体，依旧藏在核心实验楼深处，它在冷眼旁观，等待最佳时机。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凝重，勉强扯出一个笑，刚要提醒众人保持警惕，等待下一波攻势，脸色却随着抬眼的动作骤然一沉。 随着她抬头看向核心区剩下的一半建筑，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远处中央实验室主楼里几只试探性冲出的变异行尸个体，被楼内一声更阴沉、更具威慑力的嘶吼喝止，乖乖缩了回去，再也没有集群冲锋的迹象。 这意味着，它们背后的指挥智商不低，而且已经看清了局势。 空旷室外，人类的热武器占据绝对优势，正面冲锋只是送死，所以，它选择退守建筑楼内。 一旦转入室内狭窄空间，远程优势荡然无存，迎接他们的，将是最凶险的贴身肉搏！ 第623章 黑暗中的猎杀 小队花费了一些功夫，把除了中央实验室之外的其他建筑楼都刷了一遍，最终抵近了中心实验室外围高墙。 这栋实验室位于整个橡树岭实验园区的最中央，和园区其他地方单独隔开，有高大的围墙和铁丝网，正前方还飘着几面不同的旗帜，看起来跟联合国总部似的。 五米高的灰色混凝土墙体爬满枯黑藤蔓，顶端电网早已锈蚀不堪，几截断裂的电线垂落下来。 墙面上每隔数米便钉着军方封锁标识，红色骷髅头下方的警示语很清晰——禁止入内——感染风险——违者射杀！ 卡弗走到侧门旁观察了一眼，门轴牢固，还上了锁。 他从背包里抽出小型切割机，扣上护目镜，“都退后。” 切割机嗡鸣着抵上锁芯，刺眼的火花四溅，三分钟后，门锁被彻底熔断，卡弗抬脚猛踹两下，铁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后，是一片被死亡吞噬的世界。 两百米外便是三十二层的庞大主楼，停车场里横七竖八停着数十辆废弃车辆，有的烧成空壳，有的撞得面目全非，地面散落了一地残破衣物，和分不清样子的焦黑残骸。 空气中飘着一股诡异的气味，闻上去好像整座实验园区都在缓慢地腐烂、消融。 卡莉斯塔率先跨过铁门，指尖按在枪柄上，目光冷厉地扫过整片废墟，其余队员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博西立马尝试放飞无人机，小型四旋翼嗡鸣升空，刚升至十米高度，信号灯便疯狂闪烁。 一分钟后，画面彻底黑屏，无人机直直坠向地面，摔得零件飞溅。 “是军方级的反无人机系统！”博西脸色难看地捡起无人机残骸检查，“卡莉斯塔，这里面没法用空中侦察。” 那就没法得知藏在建筑里的变异体的具体方位和数量了。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抬眼望向主楼，它静静矗立在原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他们踏入陷阱，“大家跟紧，保持警惕。” 她率先朝着主楼走去。 主楼大门是敞开的，满地碎玻璃碴，巨大的门框上挂着半截警戒线，在风中微微晃动。 一楼大厅走廊特别宽阔，两侧分布着一间间实验室，门扉或虚掩或紧闭，内部漆黑一片。 手电光束扫过，墙上全是斑驳的血迹，有拖曳痕、抓痕、大片干涸发黑的血渍，从走廊这头蔓延至尽头，非常触目惊心，可见爆发之初的惨烈。 而比气味和环境更恐怖的，是无形的压迫感。 卡莉斯塔一踏进这里，就感觉有重物死死压在了胸口，令人喘不上气。 她心跳莫名加速，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从心底疯狂滋生，有点像是高原反应，但是更严重。 博西低头看向腰间挂着的探测器，脸色骤变，低声说，“这栋建筑里有低频声波，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频率低于人耳接收范围，身体却能感知到……这应该是它们的交流方式。” 卡弗端着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鬼地方让我感觉很不好。” 卡莉斯塔走在最前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应比其他人更明显，其他人只是稍微有点不适应，但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压迫，甚至隐隐约约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但是她四处观察，并没有发现暗地里有什么变异体。 走廊越往深处走，两侧实验室越密集，半开的门后，能看见翻倒的仪器、破碎的培养皿、干涸的血迹，同时也寂静得可怕。 那些变异体都藏到哪里去了？ 众人谨慎地走到走廊中段，博西突然敏锐地听到了什么动静，他声音骤然绷紧，“有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黑暗中骤然窜出五道黑影。 五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杀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手电光束根本无法锁定，只能瞥见一闪而过的畸形轮廓，狰狞巨大的利爪，拖行在地的粗壮手臂，以及头顶那颗突兀的纺锤形肉瘤。 五只利爪变异体！ 卡莉斯塔没有退，反而迎着最前的一只冲了上去，刀锋入体的触感诡异至极。 就像用刀刺破一颗半熟的果实，薄膜崩裂，黏稠的黑液喷涌而出！ 利爪变异体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身躯剧烈抽搐两下，软软瘫倒在地。 卡莉斯塔看都未看，身形已转向下一个目标。 其他人动作也很快，虽然没有了远距离优势，但是各个身手不凡。 很快五只利爪变异体就全部毙命，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黑血在地上洇开，汇成一小片一小片黏稠的污迹。 这个，就是专业。 卡莉斯塔站在尸体中间，把刀在一只利爪变异体的身上蹭了蹭，收回鞘中，压下心中翻涌的气息，“继续前进。” 战斗结束后，走廊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偶尔从这栋楼其他地方传来若有若无的嘶吼声。 三十五个人重新整队，踩着那些尸体继续向前，走了大概十五分钟，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金属门。 门上的标牌写着：“主控中心——仅限授权人员进入”，标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麦克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门锁，是电子锁，早就失效了，他用力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卡住了。” 特纳在旁边插嘴：“你就不能找个没锁的吗？” 卡弗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熟练地从背包里拿出小型切割机，迅速熔断，他又掏出撬棍用力撬了一下，门彻底开了。 里面是一间很大很大的控制室，几排操作台，上面摆着早已黑屏的电脑显示器，墙上挂着一排排监控屏幕，大部分都碎了，只有少数几块还完好，显示着黑屏。 地上散落着文件、椅子、还有几个打翻的咖啡杯，角落里有一张沙发，上面扔着一件白大褂。 最里面的一张操作台上，有一台电脑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博西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检查那台电脑，“这个还能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是独立电源系统的，还在供电。” 丹尼也凑过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设备，连接上电脑的接口，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 “这台电脑加密了，是军用级别的，我得花点时间。”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多长时间？” 丹尼盯着屏幕，默默估算了一下，“二十分钟，至少。”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其他人，“警戒，守住所有入口。”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三十五个人散开，各自找好掩体。 卡莉斯塔走到丹尼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转。 詹纳说她被野火试验疫苗改造过，说那些注射了她血液的行尸会产生共鸣，也许今天，她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丹尼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军用加密不好破解，如果洛伦佐在这，大概会轻松很多，而他需要全神贯注。 卡莉斯塔没有打扰丹尼，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代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一片死寂，那些变异体像是消失了，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卡莉斯塔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如果黑火计划的核心就是制造这种东西，如果军方真的研究出了能控制行尸的方法—— 那么她被注射的野火试验疫苗，和这些东西有没有关系？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丹尼的手指猛地一顿，“成了！” 第624章 黑火真相 随着丹尼敲下最后一个键，屏幕一闪，加密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文件目录。 卡莉斯塔的心跳漏了一拍。 博西凑过来，三个人一起浏览那些文件。 文件数量很多，时间跨度从末世前好几年一直到末世爆发前三个月，大部分是实验数据、监控录像、研究人员的工作日志。 丹尼点开了一个名为“项目概要——黑火计划”的文件。 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 黑火计划（blackfire project）：美国军方与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合作的绝密项目，代号“黑火”。 核心目标：研究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光脉冲，增强生物毒素对目标神经集群的靶向效率，最终实现对人体（行尸）的控制。 通俗点说：制造“尸王”，能控制其他行尸。 卡莉斯塔盯着那些字，手指微微收紧。 野火病毒，黑火计划，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她和这些东西连在了一起。 博西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继续往下翻，三人继续看。 技术原理： 神经穿透增强：在野火病毒基础上，添加神经递质调节剂，使病毒对特定频率的声波/光脉冲产生共振反应。 集群控制：通过发射特定频段信号，激活变异行尸脑内植入的神经集群，使其成为“信号中转站”，进而影响周围普通行尸的行为。 接下来是对三种变异体的详细介绍。 1号实验体：代号“骨兵”。 特征：全身覆盖骨质外骨骼，防御力极强。 能力：外骨骼能抵挡步枪子弹，力量巨大，移动比普通行尸快。 弱点：外骨骼覆盖不到的眼眶、口腔、耳孔。 试验点：哨兵站。 2号实验体：代号“利爪”。 特征：头部纺锤形瘤子，感知敏锐，擅长团队合作。 能力：速度极快，通过瘤状器官感知同类信息素，形成战术配合。 弱点：破坏瘤子即可瘫痪能力。 试验点：奇点聚合物厂。 3号实验体：代号“脑巢”。 特征：大脑异常发达，体型介于两者之间。 能力：保留部分生前记忆和推理能力，拥有一定智慧，会设陷阱、埋伏、判断猎物强弱；通过低频声波控制普通行尸，初始半径20公里；通过吞噬其他行尸强化操控半径和智慧。 试验点：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博西的手指停住了。 “初始半径20公里。”他喃喃道，“现在那些普通行尸受到影响从诺克斯维尔跑过来，诺克斯维尔离这儿40公里。” 丹尼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它的半径进化了？” 博西严肃地点头，“脑巢可以吞噬进化，它一直在吃，一直在长大，半径从20公里扩大到40公里，又吸引来更多行尸供它吃，如果不管它，还会继续扩大。”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她盯着屏幕上那些文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40公里，就到诺克斯维尔了。如果再扩大，下一个会是哪里？ 等诺克斯维尔大部分区域的行尸被吸干，下一个可能是更远的地方，克林顿、布尔曼、勒诺城、金斯墩、劳登…… 普通行尸会成为这个怪物的军队，也会成为它的口粮。 博西继续往下翻。 封锁状态：进行黑火实验的中心大楼，军方撤离前启动了全面消毒程序，建筑完好，实验室外围有一道电网高墙。 建筑结构： 地面三十二层：行政办公区，大量实验日志和资料，普通能源实验室和材料实验室。 地下一层：普通实验区，失败品存放地。 地下二层：核心实验区，黑火计划的真正实验场所。 地下三层：深层实验区，关押“脑巢”的地方。 “如果那家伙还被关着，我们得去地下。”丹尼说，“但是看样子，它们很可能已经出来了。” 卡莉斯塔点头，“我们先看看完整数据。” 她示意博西继续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名为“整合实验日志”的文件夹。 点开后屏幕上跳出一段段记录，时间从末世前一年开始，一直持续到末世前三个月。 丹尼一行一行地读，声音越来越凝重。 “哨兵站研究骨兵，奇点聚合物厂研究利爪，橡树岭研究脑巢。 为了防止研究过程中失控，三种变异体是分开在三个地方研究的。” 他顿了顿，“初步成功后，哨兵站和奇点各自运来一部分到橡树岭进行整合实验。” 卡莉斯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记录运来多少吗？” 丹尼继续往下翻，“骨兵187只，利爪299只，脑巢2只。” 187只骨兵，299只利爪，2只脑巢。 接近五百只变异体，集中在这个地方。 卡莉斯塔眉头微微蹙起，野火病毒尚未全面爆发的时候，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感染者的？ 博西的脸色已经白了，他的声音有点飘，“这……如果是这样，我们才清理掉了零头！” 细思极恐。 “丹尼，”她开口，“找找有没有关于第一批感染者的记录。” 丹尼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搜索。 几分钟后，他找到了一份文件，文件名是“试验体来源——巴林”。 巴林是一个位于波斯湾西南部的岛国，国土面积非常小，大约只有787平方公里，相当于广州市番禺区的大小，介于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之间。 米国在那里有驻军。 那是一份运输清单，日期在病毒全面爆发前五个月，目的地：橡树岭国家实验室，来源：巴林某个很小，很偏远的村庄。 数量：247人。 年龄分布：0-18岁，43人；18-45岁，156人；45岁以上，48人。 备注：村庄上报了几个“狂犬病患者”，赶到后发现是行尸，为了保密以及获取足够的试验品，军方将所有人运来米国，抵达实验室后，将进行主动感染诱导，以确保100%转化率。 备注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补充，字迹潦草： “儿童组转化后出现发育不完全现象，体型较正常行尸缩小约30%，利爪/外骨骼发育迟缓，评估为失败品，后续试验建议采用成年体。” 三人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43个孩子，最小的0岁，还是婴儿。 他们一村子人被从村庄里带走，送到这里，然后被主动感染，变成行尸，再被当成试验品。 虽然村中出现感染者，意味着村庄暴露已经在病毒中，但那些还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被推进实验室，被注射病毒，在痛苦中死去，再爬起来，变成行尸走肉。 而那些孩子感染成的小怪物，因为发育不完全，被判定为“失败品”。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她想起之前冲出大楼发出警报的小利爪。 它的体型那么小，一副尚未发育完全的稚嫩形态，在冲出来的时候，它没有像成年利爪那样疯狂攻击，而是本能地往外逃跑，想躲避，最后死前满含怨念地“注视”着人类。 博西看见了那份文件，脸色变得铁青，“酸萝卜别吃！” 第625章 这就是玩火的代价 丹尼没说话，只是沉着脸继续往下读，他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凝重。 日志的最后一条，记载着一场可怕的事故。 “当三个种类聚集到一起后，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两只脑巢突然暴起，脱离了人类控制，撞坏了实验室，导致实验气体泄露。虽然最后成功封锁，但过浓的实验气体还是刺激了骨兵和利爪进一步进化变异。” 根据他们在奇点聚合物厂里查到的资料，那些气体，会让人变异。 果不其然，丹尼继续往下读，“当时在实验室内的几个研究员全部变异，成了一种四肢行走的有轻微智慧的纺锤头脑瘤怪物，观察发现脑巢无法控制这种由人类异变而成的怪物，而且这种怪物颇具智慧。 最后脑巢操控了骨兵和利爪，击杀了人类异变的几只变异体。” 卡莉斯塔闭上眼睛，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实验室里，那些原本被关押的变异体突然暴动，撞碎玻璃，撕裂铁笼，嘶吼着冲出来。 气体泄露，警报声刺耳，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研究人员尖叫着四散奔逃，但逃不掉。 那些曾经穿着白大褂、拿着数据板的研究员，在气体中挣扎、抽搐、变异，最后变成四肢着地的怪物。 然后被他们亲手制造出来的变异体撕碎、吞噬。 这，就是玩火的代价。 “实验宣告失败，中心大楼地下部分被军方秘密封锁，一部分变异体被军方杀死，橡树岭其他地方正常开启。” 落款时间：末世爆发前三个月。 卡莉斯塔的心砰砰直跳。 末世爆发前三个月，这个时间往后推一点——大概两周后——就是UtK教授理查德·沃斯突发意外死亡的时候。 卡莉斯塔一直觉得那件事有蹊跷，现在她终于确定了，他是被清除了。 不管是什么，军方不会让任何知情者活着。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心情莫名沉重。 后来，野火病毒全面爆发，世界陷入混乱，军方自顾不暇，没有人再来管这些被封锁的怪物，它们某个时机从地下脱困而出，然后它们开始吃行尸。 卡莉斯塔想起外面那片尸场，那些被啃得只剩骨架的残骸和还在蠕动、还在被啃食的活行尸。 那些普通行尸当然不是自己跑过来的，而是被脑巢吸引过来的。 它用它的操控能力，把周围的普通行尸吸引过来，一部分变成军队，一部分变成口粮。 那些现在，问题来了，军方封锁之前杀死了一部分变异体，这里到底还剩下多少？ 这才是关键！ 35对500，光是想想就眼前一黑。 丹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卡莉斯塔，我找到了军方撤离前的最后一次清点记录！” 他激动地调出一份文件，“军方杀了一波后，骨兵存活121只，利爪210只，脑巢还剩1只。” 丹尼顿了顿，“上面写到，2只有智慧的脑巢加在一起，远比普通变异体群难对付，给军方造成了很大麻烦，幸运的是最终清除掉一只脑巢，剩下的那一只也被重创了。” 卡莉斯塔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121只骨兵，210只利爪，1只脑巢。 加起来332只。 他们从外围进来，一路已经杀了一些变异体，零零散散加起来—— “路上杀了多少？”她问。 丹尼调出记录，快速估算，“清理外围的时候和对战的时候加起来大概70几只。” 卡莉斯塔点头，“还剩二百六十只左右，比预想的多。” 博西沉默了几秒，挠了挠头，“那么一人分8只？感觉今晚睡不了觉啊！” 卡莉斯塔的嘴角抽了抽，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博西的肩膀，“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她转身看向控制室里的其他人，“找到了，还剩二百六十只需要对付，大家做好准备，休整完我们就要出去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手，都握紧了武器。 —— 休整完毕，踏出控制室的瞬间，卡莉斯塔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们被盯上了。 走廊里的光线比进来时又暗了几分，卡莉斯塔走在最前，砍刀早已出鞘，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每一处黑暗死角。 三十五人，排成三列紧凑的纵队，贴着墙根快步前移。 博西挤在队伍中间，不时低头看着身上挂着的探测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在黑暗里缓缓蠕动，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凑向耳麦，“它们知道我们出来了，在调位置……前方两百米，等我们钻进包围圈。” 卡莉斯塔唇角忽然扯出一抹冷冽的笑，脚步没停，“继续走，正好，看看谁才是猎人。” 果然，在他们刚踏入前方的大厅时，黑暗里骤然炸出数道黑影。 第一批利爪十二只，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利爪划破空气的嘶鸣刺耳至极，但这一次，他们早有防备。 几名狙击手瞬间抵肩屏息，狙击镜的十字线死死锁在利爪的脑瘤上。 “咻咻”的枪声率先炸响，强劲的狙击子弹贯穿肉瘤，几只利爪在空中猛地一僵，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第一波只剩五只冲过了百米距离。 不用卡莉斯塔下令，三十五人默契地齐齐举起步枪。 五只利爪在三十米到五十米的距离里，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黑血溅得满地都是。 卡莉斯塔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半分。 接下来如果是一直照这种分批冲锋，直线送命的打法，他们的火力完全压得住。 旁边的莫尔顿时飘了，啐了口唾沫，甩了甩手枪一脸不屑：“就这货色？来一群老子也能全给你清干净！” 队伍顺利地穿过大厅，顺着楼梯往上摸了一层。 这一层两侧全是密闭的行政办公室，中间的走廊窄得转不开身，一旦变异体正面冲过来，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与此同时，拐角处，一批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震得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狙击手占制高点压制。”卡莉斯塔抬手示意，果断下命令，“其他人随时准备近战。” 詹森、塞缪尔、马尔科姆、杰里迈亚立刻贴住墙根找好射击位，枪口死死对准拐角盲区； 伊森、约瑟芬、罗西塔也迅速架起步枪； 剩下的人一半架枪，另一半齐刷刷拔出冷兵器，两排人肩并肩顶在最前，形成一道防线。 “来了！”博西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旁边的卡莉斯塔都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 第626章 脑巢的指挥 第一只骨兵转了出来，它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骨兵都要庞大，身高直逼三米，外骨骼上翻着狰狞的骨刺，小眼睛嵌在厚重的骨板后，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凶光。 它瞥见了人群，张开布满尖牙的嘴，发出一声震得人头晕的咆哮。 詹森瞬间开火，子弹精准钻进它张开的嘴，从后脑直接穿透，骨兵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轰然倒地，砸得地板猛颤！ 开局顺利得有些反常。 可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觉出了不对。 也许是第一只骨兵倒下的那一刻，暗中操控的脑巢意识到了狭窄的地形对正面冲锋不利，立马改变了节奏。 彼时，卡莉斯塔正挥刀砍翻第三只骨兵，一捧黑血“噗叽”溅在脸颊上，她余光猛地瞥见利爪变异体的动作变了！ 它们不再无脑直线冲锋，而是贴着墙根迂回，绕着防线打转，明显在找薄弱缺口。 “左翼！三只！” 卡莉斯塔猛地转头，三只利爪正贴着墙壁飞速窜动，目标直指队伍后方毫无防备的狙击手。 詹森的枪立刻响了，一只利爪应声倒地，剩下两只立刻变向，钻进了旁边的岔道没了踪影。 “该死的，跑了！”詹森的声音里带着凝重。 卡莉斯塔的眉峰瞬间拧成了疙瘩，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没脑子的野兽，它们会配合，会迂回，甚至有一个指挥官。 “右翼有情况，骨兵正面压制，利爪绕后，想把我们往中间挤死。” 卡莉斯塔飞快扫过战场。 骨兵排成三排，迈着沉重的步子稳步推进，用坚硬的骨甲筑成一道移动的墙，一点点把三十五人往中间压缩。 利爪则在外围游走，伺机分割防线。 是脑巢在指挥！ 它想把他们分割开来，再一口一口吞掉。 “所有人，收缩阵型！”卡莉斯塔厉声下令，“别散，保持队形！” 三十五人立刻向中间靠拢，圆阵收得密不透风，近战组顶在最外，步枪手护在中间，狙击手缩在内圈，刀枪交错，严丝合缝。 可利爪们根本没放弃。 它们开始疯狂佯攻，一触即退，像狼群一样反复试探，疯了似的找防线的漏洞。 卡莉斯塔挥刀劈翻一只冲得太近的利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些变异体，它们是在拖时间。” 博西满是疑惑：“拖什么？” “拖到我们力竭。”卡莉斯塔盯着那些灵活走位的恶心变异体，喉间发涩。 这是死局，变异体们都是行尸异变而成的，不会累、不会怕、不知道疼，可人类会，这么耗下去，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补充食物和水，他们迟早被拖死。 这只脑巢躲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在观察学习，一点点扒开他们的弱点。 卡莉斯塔厉声喝道：“所有人，轮换休息！前排顶五分钟，后排原地补水、查装备，喘口气！” 队伍立刻切换节奏，前排挥刀死战，后排抓着水壶猛灌，擦脸、换弹夹，争分夺秒地缓劲。 利爪们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攻击瞬间变得急躁，不再试探，而是红着眼疯冲。 五分钟轮换结束，战局彻底变了。 卡莉斯塔清晰地看见，利爪变异体们的动作不再是简单包抄，而是真正的战术配合。 两只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三只侧面突袭，还有两只藏在暗处，等着补刀收割。 变异体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会利用同伴尸体掩护，会借地形绕后，再也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支有章法的军队。 这只脑巢简直聪明地像个人，它在不停试错，不停调整战术，不停找他们的命门。 “左翼！又三只！”特纳的喊声再次急促响起。 这一次，三只利爪变异体没有硬冲。 它们先在远处游走晃悠，故意吸引注意力，肉瘤上的沟壑不断开合，好像在挑选着什么，而后突然加速，从三个不同角度，同时扑向防线！ 卡弗挥刀迎上一只，詹森的子弹瞬间狙掉第二只，第三只却猛地冲破缺口，直扑后方正在换弹的伊森。 伊森手里的弹夹刚卡进枪膛，根本来不及反应。 瓦格纳猛地从侧面冲出来，举起步枪枪托狠狠砸向利爪变异体的脑瘤。 利爪变异体被砸得偏了方向，锋锐的利爪擦着瓦格纳的身侧划过，直接撕破了作战服，巨大的冲击力把瓦格纳整个人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这只利爪变异体稳住了身形之后，再次扑向伊森。 下一秒，卡莉斯塔的大刀已经到了！ 刀锋精准贯穿它的肉瘤，黑血喷涌而出，利爪变异体倒地。 卡莉斯塔利落地抽回刀，转头看向扶着墙起身的瓦格纳，担忧地问：“瓦格纳，你没事吧？” 瓦格纳揉了揉被撞得发疼的肩膀，脸色发白却硬撑着摇头：“没事，就撞了一下。” 在这个计策差点得逞后，变异体们仿佛尝到了甜头，专门挑选落单的，战斗再次陷入胶着。 又是十分钟过去，几只利爪变异体又找到了机会，再次突破防线，这一次，目标锁定了队伍另一侧的罗西塔！ 她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体力开始不支了，眼看来不及阻挡。 亚伯拉罕见状，瞬间一个侧步，冲过去挡在她身前，举起霰弹枪“轰”的一枪，枪口炸出一片弹幕，一下子轰飞了两只利爪变异体。 第三只趁机钻了空子，从侧面猛扑而来，一旁一把砍刀“唰”得飞过来，迎头劈下，干脆利落地了结了它。 罗西塔抬头一看，是一个自己没说过话的收割者。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感激地笑了笑，一言不发地快速装弹、射击。 卡莉斯塔也砍累了，她趁着变异体群结束一波攻击时，拄着刀喘了口气。 有了脑巢在后面操盘，原本无脑的怪物变得难对付很多。 不敢想，如果是两只脑巢都活着，联合在一起，操控这些行尸变异体，该有多么难缠。 它们一遍遍试探他们的防线，一点点消耗他们的体力和耐心，每一次失败，下一次的攻击就更刁钻、更狡猾。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急色，“博西，看看探测器，上面的红点有没有异动？” 博西低头看向屏幕，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抖了：“它们在……在聚集！左、右、正面，三个方向堆在一起，好像……好像要同时冲！” 卡莉斯塔的心猛地一沉，三面总攻,脑巢想一口把他们全部吞掉！ “所有人注意！”她声音猛地拔高，“它们要总攻了！死保阵型，谁都不准乱！” 话音未落，黑暗里的变异体彻底动了，战斗瞬间烧到白热化。 第627章 血战 血战，硬生生熬了整整一个小时。 三十五个人，从一楼一直杀到三十一楼。 这一路根本不是正面厮杀，而是无休止的折磨。 变异体不再无脑冲锋，全躲在暗处游走骚扰—— 拐角后冷不丁扑出，一击即退；通风管道里钻出来一只利爪横挥；从天花板破洞直坠而下掉在他们头上；就连刚清过的房间，都能再次窜出黑影。 有脑巢指挥的变异体，和之前的无脑变异行尸，完全是两个概念。 最关键的是，它们不会累，不会受伤，除非死亡，否则身中数弹都能顶着炮火继续冲锋。 但是，人类是会疲惫的，而且，这种高强度战斗的疲惫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 前期的肾上腺素带来的效果消退后，胳膊会渐渐抬不起，腿像灌了铅，眼前重影叠着重影，每挥一刀都要拼尽全身力气。 卡弗的砍刀早钝了，这已是第三把。 飞刀早在十几层就扔光了，只剩攥着刀死劈，战术手套也被磨破了一个口子。 他随手撕了一块作战服在手上裹两圈，抬头吼了一声：“Fuck！还有多少！？” 博西盯着探测器，“剩下的几乎全在三十二楼了，至少一百五十只，扎堆等着我们。” 莫尔挥舞着右臂的斧刃，大口喘着气，骂得断断续续的，“酸萝卜别吃！这群该死的垃圾没完了是吧！” 机械臂的斧刃已经卷了口，他趁达里尔挡在身前掩护的功夫，单手从身上摸出备用刀头，哆嗦着往刀柄上装，“老子换武器都比这群杂碎快……” 话说的硬气，但是莫尔左手却控制不住地抖。 达里尔一言不发，弓着背守在他身侧，用猎刀劈飞一只偷袭的利爪变异体，但是刀刃却卡在了肉瘤里。 他猛地一拔，溅满脸黑血，恶心地啐了一口唾沫，“Jesus christ！” 伊利亚和约瑟芬兄妹俩背靠背贴在墙上，呼吸搅成一团。 约瑟芬手腕一软，刀差点脱手，伊利亚死死攥住她的胳膊：“还行不行？” 约瑟芬白着脸点头，咬着牙重新握紧刀柄。 狙击手们轮流撑着。 詹森端枪的胳膊抖得拿不稳后，换了塞缪尔，塞缪尔肩膀酸得要脱臼，换马尔科姆，杰里迈亚，四人轮轴转，可准头还是越来越差。 卡莉斯塔靠在楼梯拐角，用砍刀插在地上撑着身体，滴滴答答，黏腻的黑血顺着刀刃不停地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小滩臭臭的粘稠物。 三十五人，一个没少，也一个没退，但是大家都累得不行，一个一个喘息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 在这短暂的间隙里，卡莉斯塔抬头看了一眼通往三十二楼的楼梯口，那里阴森幽暗，剩下的所有变异体基本都集中在那儿了。 不知道那只神秘的脑巢，会不会也在三十二楼？ —— 抓紧时间休整完后，众人视死如归地踏入了三十二楼。 楼梯上来的地方是一个大厅，两侧是宽敞的走廊。 左侧走廊尽头是有一个超大的会议厅，右侧，右侧是…… 视线看向右侧走廊的时候，所有人呼吸一滞。 宽阔的右侧走廊，变异体们黑压压挤成一片。 骨兵在前，三排严整，像一堵移动的骨墙，利爪缩在后方阴影里，脑瘤上的沟壑开开合合，看起来像一大群异形，令人毛骨悚然。 尸群最前头，是一头让人心底发寒的巨型骨兵，比他们在楼下击杀的那一只大骨兵更加庞大，身高三米，全身裹着厚重的骨质外甲，后背骨刺如长矛倒竖，狰狞刺骨。 它灰白腐烂的眼睛嵌在骨板缝隙中，死死锁住他们，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戮欲。 在众人发现它的一瞬，它动了！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直直撞向人群最密处——亚伯拉罕和罗西塔的位置。 两人身边还围着班森、西奥多、伊利亚、约瑟芬，六个人正在最右侧，上来几乎就和变异体群贴脸，根本来不及开枪，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从侧翼窜出！ 瓦格纳没有一丝迟疑，举刀迎着巨型骨兵，冲了上去，硬生生拦在它面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瓦格纳的刀在它头上划拉出一串火星，稍微阻滞了一下骨兵的速度，下一刻整个人被狠狠撞飞，砸在墙上，再重重落地，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也正是这一撞，巨型骨兵庞大的身躯猛地失衡，踉跄半步。 卡弗红着眼快速扑上去，从侧面将刀狠狠扎进它的眼眶！ 刀锋直贯头颅，黑血喷涌。 巨型骨兵抽搐两下，轰然倒地。 “瓦格纳！” 卡莉斯塔疯了一样冲过去，蹲下身按住他。 瓦格纳躺在地上，口鼻不停冒血，脸色白得像纸，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卡莉斯塔……”他气若游丝。 “闭嘴！别说话！”卡莉斯塔惊慌地破了音，扭头嘶吼，“伊森！快！” 伊森拎着急救包赶忙冲过来，手指一按瓦格纳胸口，脸色瞬间惨白：“他内出血了，多根肋骨断裂……撞击伤！” 卡莉斯塔攥紧瓦格纳冰凉的手，手止不住地颤抖：“瓦格纳，你撑住，我们等会儿就带你走！” 瓦格纳勉强扯出一个表情，眼睛缓缓一闭，彻底陷入昏迷。 伊森立刻跪坐在地上展开急救，脸色却越来越沉。 “怎么样？”卡莉斯塔追问。 伊森沉默一秒，语气有些沉重：“能活……但我们必须尽快撤！” 卡莉斯塔缓缓起身，眼底的冷静正在一寸一寸崩裂，就在她考虑先行撤退的时候， 一只利爪变异体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瓦格纳身上时，悄无声息地绕过近战防线，直扑后方—— 那里，伊森正蹲在地上，双手沾满血，全神贯注给瓦格纳包扎。 达里尔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瞳孔骤缩，抬手射出一支弩箭，尖啸中，弩箭精准贯穿利爪肉瘤上的一条沟壑，发出“噗叽”一声。 可惯性太大，那东西依旧飞扑出去，结结实实撞在伊森背上。 伊森毫无防备一下被撞得前扑到地上，手习惯性地往地上一撑！ 一声诡异的骨节扭曲声伴随一声痛叫，刺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伊森躺在那，右手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软软地反折在旁边。 “伊森！看着我！” 上楼没多久，就倒下了两人，卡莉斯塔有些慌乱，伊森艰难扯出一点虚弱的笑，“我没事，大概是骨折……” 卡莉斯塔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哽咽了一下，“撤！我们先退守会议室！” 三十三人拖着两名伤员，跌跌撞撞退向左侧走廊尽头的超大会议室。 第628章 特殊感知 会议室大门插销卡死的瞬间，所有人全都瘫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毕竟是军方合作的实验楼，这间巨大会议室的门很是结实。 在撞门尝试失败后，那些变异体没有立刻强攻，只是在走廊里缓缓聚集，排成圈，守在门口。 会议室的侧边，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这是工作人员走的内部通道，连通各个楼层，平时用来送文件、送物资，不常有人走。 现在，则成了他们避开正门那些变异体的唯一路径。 刚刚一个收割者发现了侧门，一打开，发现那里也蹲着几只变异体，双方几乎贴脸，同时懵逼。 人的反应到底快一点，他在变异体冲过来之前便麻溜地关了门。 两面都被堵住了，不过绝大多数都堵在正门，也许等他们休整完毕，可以从侧面突围。 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 卡莉斯塔握着刀，靠在门柱上，她的作战服上全是黑血，一言不发，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詹纳博士说，这次也许能解开自己血液里对行尸的诡异共鸣。 诡异共鸣。 她感受过吗？ 第一次注射血液的那只行尸，她确实能感觉到一点什么，但那是实验，是近距离的，是刻意为之，后来就再也没感受过了。 也许那只是巧合？ 想到这儿，卡莉斯塔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外面还有无数变异体在等着，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卡莉斯塔身体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流动，不是那种正常的流动，是更深的、更原始的苏醒。 其实，从今天第一场对变异体的战斗开始，她就有这种感觉。 杀第一只利爪的时候，那感觉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杀第十只的时候，变成了一根细线，现在杀了几十只，那根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明显，像是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她用力地握紧刀，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门外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 “又来了，”特纳骂了一句，“还踏马有完没完？” 莫尔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刀，“来就来吧，反正也跑不动了。” 卡莉斯塔面色却很奇怪，当那声嘶吼传入她耳朵的瞬间，她身体里那根线猛地跳了一下。 像两个同频的音叉，一个响了，另一个也跟着震动。 她闭上眼睛，专注地去感受。 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从胸口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向四肢，最后汇聚成一根无形的线，从她身体里延伸出去，连接到某个遥远的地方。 卡莉斯塔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在地下很深的地方等着她。 它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待着，它周围也没有其他变异体，只有它自己。 而那些在外面游走的骨兵和利爪，都和它相连，所有的骨兵和利爪，都在正面战场。 她能感觉到那些无形的线，从它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每一只变异体，它在指挥它们，像提线木偶的操控者。 而它和她之间，也有一根线，更粗，更强，更奇怪。 不是很强的敌意，也绝对不是友善。 而是一种……好奇。 你是什么？ 卡莉斯塔的呼吸变重了，心脏跳得更快了。 那种感觉实在太奇异了，奇异到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血液里共鸣。 她猛地睁开眼睛，问身旁的几个人，“你们感觉到了吗？” 卡弗正在擦刀上的血，闻言抬头，茫然地摇摇头，“感觉到什么？” 莫尔也摇头，“什么都没感觉到，你感觉到什么了？” 卡莉斯塔沉默了一秒。 原来只有她，只有她能感知到那个东西。 她闭上眼睛，再次专注地去感受，那根无形的线此时更清晰了，从她胸口延伸出去，穿透墙壁，穿透楼层，一直延伸到地下三层。 最后，卡莉斯塔睁开眼，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瓦格纳和伊森身上。 瓦格纳的脸白得像纸，还在昏迷，胸口的绷带还在渗血，伊森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 他们是为了保护别人受的伤。 瓦格纳冲上去的时候，没有犹豫，该死的，他甚至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死！ 伊森被撞飞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止血钳，还在救人。 卡莉斯塔越想越生气，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而此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真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是那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冲破牢笼的愤怒。 她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只敢抱着收割者大腿，躲在莉亚身后，后来她学会了用刀，学会了杀人，学会了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活下去。 后来，他们信她，他们跟着她，愿意跟着她出生入死。 而这个该死的脑巢，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异变成的试验品，竟然敢伤害她的人！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卡弗，“卡弗。” 卡弗抬起头。 “你还能打吗？” 卡弗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狠戾痞气的笑，手指从眉上潇洒地划过，“你问我的话，我永远都能打！” “脑巢在地下。”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的怒火和决心，“那只脑巢身边没有其他变异体，所有的都在这里。” 卡弗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如果我能去杀了它，”她说，“没了指挥，剩下的就好打了。” 卡弗一秒都没有怀疑她是怎么知道脑巢所在地的，他无条件地相信卡莉斯塔，闻言立刻站出来，“我跟你去！” 莫尔从地上站起来，活动活动左手，“玛德，等死不如战死，这种送死的活儿怎么能少了我？！” 卡莉斯塔视死如归的表情立刻变得一言难尽。 她眉心狠狠跳了跳，抬手用力抽了一下莫尔的脑袋，“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我们是去让它死的，不是去送死的！” “啪”的一声脆响。 莫尔被这一下打愣了，左手捂着被打的地方，愣愣地看着卡莉斯塔。 她从来没这么玩闹似地对过他，就算嘴巴经常怼他，表情日常嫌弃，也从来不会——不会这样打他。 莫尔的耳朵突然有点红。 卡莉斯塔完全没注意，揉了揉手，转向其他人。 但达里尔注意到了，他偷偷从后面肘了莫尔一下，莫尔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麦克默默走到卡莉斯塔身边，他向来话少，但这种时候，他从来不需要说话。 特纳也站了出来，“算我一个，反正留在这儿也是等死——不是，我是说，反正留在这儿也是杀怪，不如去杀大的！” 班森晃晃悠悠走过来，“我也去，这种刺激的事儿，不带我不合适！我可是特种作战副指挥，对付这些怪物，怎么能不算是特种作战呢？” 西奥多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六个人——卡弗、麦克、特纳、莫尔、班森、西奥多。 卡莉斯塔心里涌起一股暖，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然后她看向麦克，认真地说，“麦克，你留下吧。” 麦克愣了一下。 卡莉斯塔继续说：“你接替我指挥，守住这里，保护好伤员，等我们回来。” 麦克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和卡弗是战斗力最高的两个人，如果她要把卡弗带走，他就必须留下。 卡莉斯塔又看向博西他们，“你们协助麦克，如果我们回不来——” 博西打断了她：“卡莉斯塔，你会回来的，你们都会回来的。” 卡莉斯塔扬起一抹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错，那就等我们回来。” 她转身，看向卡弗、莫尔、特纳、班森、西奥多，五个人，五把刀，加上她，一共六个，“走。” 卡莉斯塔走在最前面，卡弗跟在她身后，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莫尔跟在卡弗后面，还在揉脑袋，刚才那一巴掌其实不疼，但他就是忍不住老去想。 特纳在旁边小声嘀咕：“你说咱们几个，够不够打那个脑巢？” 莫尔瞥了他一眼，“够不够都得打，不打全得死。” 特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卡莉斯塔能感觉到那根线越来越强，等着，我的大刀来了！ 第629章 脑巢 根据那个收割者的说法，侧门门口蹲着四只利爪变异体，六对四，问题不大。 侧门推开的一瞬间，卡莉斯塔快速扫了一眼。 门后果然蹲着四只利爪变异体，正背对着他们，面朝走廊的方向，它们的注意力全在会议厅正门方向，脑瘤上的沟壑一张一合，仿佛正在和蹲守正门的同类交流。 卡莉斯塔迅速抽刀，刀尖对准正在滴答着黄褐色液体的一道沟壑，一下子从后脑刺进去！ 那只利爪变异体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软地倒下去。 卡弗的刀同时命中一只，特纳砍倒一只，莫尔和班森联手解决了最后一只。 六个人闪身进入通道，门在他们身后悄悄关上。 员工通道里比主楼的楼梯更暗，没有窗户，没有光源，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应急灯，发出昏黄惨淡的光。 墙上到处是干涸的黑血，有的呈喷溅状，有的呈拖行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拖进深处。 地上更恐怖。 全是被吃剩的行尸残骸，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内脏流了一地，已经干涸发黑，有的只剩一颗头，嘴巴还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嘶吼，更多的只剩一堆骨头，散落在走廊各处，踩上去咔嚓作响。 还有那些粘稠的黑血，铺满了整个地面，卡莉斯塔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像踩在沼泽里。 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诡异又瘆人。 特纳的脚刚踩下去，就忍不住骂了一句，“holy Shit！这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看，原来靴子陷进半寸深的黑血里，抬起来的时候带起粘稠的丝线。 卡莉斯塔走在最前面，那根无形的线越来越强，像导航一样指引着她往下，“别管了，特纳，继续走。” 卡弗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睛一直盯着四周，莫尔跟在卡弗后面，他难得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扫视着两侧。 特纳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这地方真瘆人，比上面瘆人多了，简直就像极度深寒的船舱。” 前三人没人理他，于是他看向班森，班森耸了耸肩，边走边打量周围的墙壁。 西奥多走在最后，看见特纳的话掉在地上没人接，怪可怜的，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少说点话吧，我看大家现在并没有聊天的心情。” 特纳终于闭上了嘴。 —— 地下一层。 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焦臭味扑面而来，走廊里一片狼藉，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有些地方整面墙都被打烂了，露出里面的钢筋，地上散落着弹壳，一踩一大片，叮当作响。 燃烧弹的痕迹到处都是，墙壁被熏得焦黑，天花板塌了半边，露出上面黑漆漆的管道。 还有那些被烧焦的人形，有的蜷缩在墙角，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势，有的趴在走廊中间，还在往前爬的姿态，有的靠在墙上，头低着，蜷缩成一团。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烧成了焦炭，面目全非，但还能看出是人的形状。 特纳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是军方？” 卡莉斯塔点头，“实验事故后，他们下来清理了，把地下封锁了。” 卡弗盯着那些焦尸，沉默了几秒，“没清理干净。” 他们继续往前走，每一层都是同样的景象。 弹孔，燃烧弹的痕迹，烧焦的尸体，有的走廊堵死了，需要从旁边的维修通道绕行，有的地方天花板塌了，需要从废墟上爬过去。 越往下，那些痕迹越密集，战斗越惨烈。 看来当年军方为了封锁这里，死了不少人。 地下三层反而意外得安静，也没那么多尸骸与战斗痕迹，估计当时军方没能下到这里，主要在地下一二层作战，把往地面的通道封锁了。 结果末世后，那些东西还是把封锁撞开了。 地下三层两侧只有几间办公室，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色的应急灯光。 卡莉斯塔停住脚步，那根无形的线，就是从门后传出来的，那么强，那么清晰，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共鸣带来的生理反应心跳加速，血液沸腾，有些难受。 卡弗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它在里面。” 听到她的话，众人瞬间警惕起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挑高十几米，穹顶上布满了管道和线路。 四周是一圈圈环形走廊，每层都有密密麻麻的房间，那是观察室和控制室。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大厅，曾经摆放着各种仪器、实验床、显示屏，现在那些东西东倒西歪，有的被砸烂，有的被掀翻，有的还在闪烁着诡异的灯光。 而在大厅最中央，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中控台前，背对着他们。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背影，白大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沾满了黑血和污渍，下摆烂成了布条。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旋转椅上，一动不动，像个普通的研究员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但是没有人会把他当成普通的研究员。 因为他身高大概两米三，比普通人高一大截，但又不是骨兵那种臃肿的庞大，身形比例还算正常，只是放大了，肩膀更宽，背脊更厚，整个人透出一种压迫感。 特纳的喉咙动了动，没说话，莫尔的机械臂微微收紧，班森警惕地摸向腰间，西奥多则握紧了刀。 卡弗站在卡莉斯塔身侧，随时准备进攻。 只有卡莉斯塔一动不动。 那根无形的线，就是从那个背影身上发出来的，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她的脑子。 她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它在感知她，也在被她感知。 卡莉斯塔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用刀撑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卡弗伸手想扶她，但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下一刻，卡莉斯塔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黑血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那个背影没有动。 当她又迈出一步的时候，那个背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动作很慢，像是刚睡醒的人在伸懒腰，然后它站了起来。 从旋转椅上起身的瞬间，那两米三的身高彻底展露出来，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当它转过身面对他们的时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不，不是完全没有，在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有两道细长的缝隙，里面透出幽暗的红光，在应该是嘴巴的位置，有一条裂痕，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参差的尖牙。 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头顶光秃，没有头发，只有一层薄膜覆盖着大脑，那薄膜下，隐约能看见沟壑纵横的脑组织。 它穿着那件破烂的白大褂，像个怪物披着人的外衣。 脑巢！ 第630章 吃掉你！ 脑巢在感知他们。 卡莉斯塔能感觉到那股意识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像无形的触手，在触碰试探，一一评估，最后，那股意识停在她身上。 从卡弗他们的视角里，脑巢一动不动，但是卡莉斯塔“听”见了一个声音。 卡莉斯塔按住额头，这种感觉太强烈了，无数根无形的针扎进她的脑子，在里面搅动，带来一种更难以忍受的刺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颅内生长蔓延，试图占据她的每一寸意识。 她能“听见”脑巢在想什么，那是一种直接涌入脑海的感知，不是语言，但意思却明明白白地传了过来：“你来了。和我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莫尔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damn，那玩意儿在干什么？” 卡莉斯塔盯着那只脑巢，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怪物，我是人。” 脑巢歪了歪头，动作很慢，诡异得像是伪人，它像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还在适应。 它眼眶里闪烁着幽暗的红光，像是在思考她的话，新的感知涌来了：“你体内……有我的同类。你是……什么？” 脑巢在感知卡莉斯塔血液里的东西，那些与它同源的、又截然不同的物质，然后它找到了答案。 “吃掉你。” “吸收你。” “成为我的一部分。” “进化！” 那股意念陡然变得更强烈，更贪婪，带着一种原始的兽欲，它在兴奋，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撕碎、吞下。 “你会成为我。”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怒骂一句，“做梦，我才不要成为你这种丑八怪！” 说完她握紧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脑巢动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什么它不需要其他变异体守在身边。 Fuck！脑巢的速度快得惊人！ 完全不像它那两米三的臃肿外表，那速度几乎赶得上利爪变异体——不，比利爪变异体更快！ 它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卡莉斯塔的刀刺向它刚才站的位置，空了。 她心中一惊，来不及收刀，本能地往旁边侧身。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侧面拍来，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起的风刮得她脸生疼。 她躲过了，但下一击紧接着而来。 脑巢的另一只手从下方撩起，直取她的腹部。 卡莉斯塔来不及躲，只能用刀格挡。 “铛！” 刀刃砍在那只手臂上，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 那皮肤看起来半透明，下面能看见血管和神经，但硬度却像骨兵，她的刀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自己反而被那股力量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卡莉斯塔心中警铃大作！ 超纲了超纲了！ 这到底是不是行尸走肉，给她干哪儿来了！ 卡弗和特纳在这时一同冲了上来。 由于脑巢太高，还直直地站着，卡弗的刀砍不到头顶，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砍向脑巢的后颈，那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 他用了全力，刀刃带着风声落下。 “铛！” 同样的一声脆响。 刀砍在脑巢的脖子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它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那道红光在眼眶里闪烁，像是在嘲讽。 特纳的消防斧紧接着砸过来，他双手握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脑巢的腰侧砸去。 “砰！” 斧头砸在那层灰白色的皮肤上，震得特纳双手发麻。 脑巢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特纳的瞳孔骤缩，“holy shit！——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脑巢被接连两下攻击搞得有些恼怒，终于动了，它转过身面对卡弗和特纳，眼里红光亮起，像是在打量两个不知死活的虫子。 然后它抬起手大力朝卡弗抓过去，那只手比普通人大三倍，五指粗得像树根，指甲是黑色的，又长又尖，要是被抓到了，卡弗觉得自己可以原地重开了。 不过他早有准备，敏捷地往后一跃，堪堪躲过那一拍。 巨掌拍在实验室的地板上，不知名金属地板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Jesus christ！” 莫尔从侧面冲了上来，他的机械臂上装着新换的刀头，是他最喜欢的那把，狭长锋利，专门用来捅要害。 他从脑巢的侧面切入，刀头狠狠刺进它的颈部，这一次，顺着卡弗刚才砍出的那道白痕，刀头从缝隙里钻进去，刺进皮下的肌肉组织。 脑巢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不是人的，也不是行尸的嘶吼，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扭曲嘶鸣。 它猛地挥手，手臂横扫过来，莫尔的刀还插在它脖子上，来不及躲，那一臂挥在他身上，莫尔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十米外的墙上，又弹到地上。 “莫尔！”特纳喊道。 莫尔趴在地上，用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咧嘴笑了，“酸萝卜别吃！这一下真够劲……” 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卡莉斯塔看了他一眼，确认没有重伤，又重新把注意力转向脑巢。 “围住它，”卡莉斯塔下令，“别让它有喘息的机会！” 六个人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脑巢站在原地，扫过每一个人，找到合适的猎物后，它猛地朝班森冲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班森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同时挥刀砍向它的手臂，刀砍中了，但只留下一道白痕。 脑巢的手掌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把他带得踉跄两步。 西奥多趁机从后面包抄过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地贴近，一刀刺向脑巢的后腰，后腰的皮肤看起来稍微薄一些。 果然，这一刀刺进去了半寸。 脑巢再次发出嘶鸣，猛地转身，一掌拍向西奥多。 西奥多来不及躲，整个人往后飞，撞在班森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出去。 西奥多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Fuck！疼死了……” 班森咳了两声，“嘿，西奥多，你还叠在我身上呢，快把你的屁股挪开！” 在脑巢背后的卡莉斯塔偷偷举起刀，刺向脑巢的后脑。 根据她的观察，那里薄膜的颜色最浅，也许是它最脆弱的地方，薄膜覆盖的大脑，就在头骨下面。 如果能刺穿那里，它必死无疑！ 脑巢察觉到了，它猛地转头，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对上了卡莉斯塔灰蓝色的眼睛。 那一刻，那股奇异的感知再次涌来。 “你，就是你，我要你。” 第631章 预判 卡莉斯塔并没有因为感知就停下，刀狠狠劈下！ 可惜，脑巢速度太快，刀锋擦着它的太阳穴划过，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它又躲开了。 渐渐的，卡莉斯塔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每一次她出刀，脑巢好像都能提前预判，但它预判不了其他人。 卡弗的刀从侧面砍来，脑巢察觉到了，但没有完全躲开，刀砍在它的肩膀上，留下一道白痕。 特纳的斧头紧接着砸过来，砸在它的膝盖后侧，那是个关节，皮肤薄一些，斧头砍进去半寸。 但是下一刻，当卡莉斯塔冲上去的时候，她又又一次被击飞了。 那一掌重重地拍在她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被一辆小轿车正面撞上。 她整个人被拍得胸部变形，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卡莉斯塔以为自己会撞上后面的墙，但一双手臂从身后接住了她。 卡弗整个人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但硬生生稳住了，把她接在怀里，手臂因为用力一瞬间青筋暴起。 卡莉斯塔靠在他身上，大口喘气，胸口疼得像是肋骨断了，虽然应该没断，但肯定青了一大片。 “谢了，卡弗。” 卡弗没说话，手臂收紧了一瞬，又松开，把她扶稳后又冲脑巢冲了上去。 卡莉斯塔盯着前方那个被队友们缠住的巨大身影，脑巢能预判她的动作。 每一次她出刀，它都能提前躲开或者格挡，每一次她试图从侧面切入，它都能提前转身，用那只巨大的手掌把她拍飞，就像她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一样，它也能感知到她的意图。 而且，真的只有她，它只能预判卡莉斯塔。 日了狗了。 卡弗、莫尔、特纳、班森、西奥多的攻击，它只能靠本能反应，有时候躲开了，有时候没躲开，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但对上她的时候，它总是能提前做好准备，用那种该死的预判把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凭什么？！ 卡莉斯塔盯着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它能预判我？ 凭什么我的每一次攻击它都能提前知道？ 凭什么它处处针对我，我却拿它没办法？ 她不服，非常不服，此时要是有个数据面板，上面卡莉斯塔的愤怒值一栏一定是百分百。 他大爷的！ 卡莉斯塔吐了一口唾沫，咬了咬后槽牙，重新握紧刀冲了上去，“淦！” 脑巢朝她迎上来，速度快得惊人，那只巨大的手从侧面拍抓而来。 卡莉斯塔早有准备，她侧身让过那一爪，同时一刀刺向它的腰侧。 它再一次躲开了，还用肩膀狠狠顶了她一下，发出“砰”的一声，又把卡莉斯塔撞得往后倒，后退几步稳住了身子。 特纳在旁边骂了一句：“玛德，它怎么老盯着你打？”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她盯着那个怪物，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脑巢能预判她，不是因为她动作慢，也不是因为她出刀的角度有问题，是它能感知她，那根无形的线是双向的，她能感觉到它，它也能感觉到她。 所以每一次她准备攻击，它都能提前知道，所以她处处被针对。 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没有被那根线连接，它无法预判他们的动作，它身上那些伤口，大部分都是他们留下的。 卡莉斯塔的眼睛亮了一瞬，如果脑巢只能感知自己，如果它专注于她的时候，会忽略其他人，那她是不是可以……用它感知她的方式，反过来感知它？ 她后退几步，闭上眼睛。 那股感知还在，那根无形的线从她胸口延伸出去，连接着那个巨大的存在，但之前，卡莉斯塔只是被动地接受，从来没有主动去感知过。 现在，她尝试顺着那根线，往那个方向“探”过去。 一开始很难，像是用手去抓一团烟，怎么都抓不住，那股感知太模糊，太抽象，根本不是能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但卡莉斯塔没有放弃，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线上，忽略胸口的疼痛，忽略周围的厮杀声，忽略一切。 然后，她终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那头动，她不知道脑巢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要动了！ 卡莉斯塔睁开眼睛。 脑巢果然动了，它朝她冲过来，跺得金属地板“咚咚”响。 但这一次，卡莉斯塔没有躲，反而迎着脑巢冲上去，就在那一爪要抓到她的时候，她猛地往旁边一闪，同时反手一刀刺向它的膝盖后侧。 这一次，刀锋划破了脑巢的皮肤，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里面流出了黑色的血。 脑巢发出一声嘶鸣，那声音里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不解，它不明白，这个之前被自己随意搓圆捏扁的最弱的小虫子，为什么这一次能躲过。 卡莉斯塔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她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她又感知到了，它要朝右边转身，于是卡莉斯塔提前往左边绕。 果然，脑巢转身拍了个空，她的刀“唰啦”从左边刺过来，又在它身上添了一道伤口。 “damn！”莫尔在旁边看呆了，“卡莉斯塔怎么突然开挂了？” 局势开始逆转。 六个人围着脑巢，疯狂攻击，它身上开始布满伤口，黑色的血流得到处都是，它的动作开始变慢，反应开始迟钝，那双眼里的红光也开始黯淡。 但脑巢还没有倒下，它还在挣扎，而且越来越疯狂。 莫尔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 他摔飞可没人接，结结实实砸到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但他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再次冲上去，“来啊！你大爷的！老子还没死呢！” 他迅猛地冲上去，机械臂上的刀头刺向它的后腰，这一下刺得很深，几乎整个刀头都没进去了！ 脑巢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它猛地转身，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莫尔来不及躲，那只巨大的手抓住了他的机械臂，然后脑巢低下头，张开那张满是尖牙的嘴，朝莫尔的手臂咬去。 “Fuck off！”莫尔惊慌地吼道，用力想挣脱，但是那只手的力量太大了，像铁钳一样牢牢地箍住了他。 “咔嚓——” 金属碎裂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脑巢的尖牙咬进了那条机械臂，钢铁在它嘴里像饼干一样被咬碎，整个机械臂从手肘以下的位置，被咬得稀巴烂。 莫尔惨叫一声，看着那条陪伴了自己快一年的机械臂被咬成废铁，眼睛都红了，“你踏马——” 他满腔怒火，左手从被咬住的机械臂端头拆下刀头，抓着刀头狠狠刺进脑巢的脸，刀锋从它的脸颊刺入，又从另一侧穿出。 脑巢松开他的机械臂，嘶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莫尔摔在地上，低头看着那条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机械臂，整个前臂部分都变形了，金属外皮被咬穿，里面露出来一截自己的胳膊。 “Jesus！”他的声音沙哑，“Jesus！这条机械臂是……专门设计的……” 莫尔抬头看脑巢，眼眶有点红，眼睛里全是杀意，“该死的，老子要弄死它！” 第632章 我们就要回去了 战斗继续。 脑巢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黑色的血流得到处都是，它的动作开始变得混乱，但也更危险了。 垂死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 班森的刀刺进它的腰侧，被它一掌拍开，班森整个人倒栽出去。 特纳的斧头砸在它的膝盖上，把它砸得单膝跪地，但它反手一掌，把特纳拍飞出去。 卡弗伤它最重，冲上去一刀刺进它的脖子，刀刺进去很深，几乎从另一边穿出来了。 脑巢的嘶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它抓住卡弗的刀，硬生生把它从自己脖子上拔出来，然后一掌拍向卡弗，卡弗敏捷地一个侧翻躲开了。 卡莉斯塔站在脑巢面前，她能感觉到它快要死了。 那股感知越来越弱，那根无形的线越来越细，但她也知道，它大概率临死前会做最后一搏。 卡莉斯塔顺着它，感知往那个方向探过去，它要攻击的方向是……少了一条手臂的莫尔！ 下一刻，脑巢果然朝莫尔冲过去，但卡莉斯塔已经飞速从侧面追了过去，奋力一刀刺向它的眼睛。 这一次，伤痕累累的脑巢已经躲不动了。 刀锋刺入的瞬间，卡莉斯塔感觉到了那股感知最后一次涌动，像是认命，和，解脱。 脑巢的身体僵住，眼里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熄灭。 那具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地板都颤了几颤。 黑血从脑巢身上的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大片，很快就汇成了小溪，顺着地势流淌。 卡莉斯塔的手因为长期用力有些颤抖，握着的刀还在滴血，她的手上全是粘哒哒的黑血。 六个人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盯着那具尸体，像是怕它再爬起来。 几分钟后，脑巢都没有再动，它彻底死了。 特纳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消防斧“当啷”一声掉在血泊里，声音沙哑，“holy shit……shit……我们赢了……” 特纳说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 班森靠在墙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咧嘴笑了，“Fuck，这玩意儿真踏马难打啊！” 西奥多喘得像破风箱，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后背特别疼，摸上去貌似还肿了一大块，“嘶~” 莫尔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咬得稀巴烂的机械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脑巢的尸体，“Shit！回去得赔老子一条胳膊！” 卡弗没有坐下，他握着刀站在尸体旁边，又补了一刀，刺进脑巢的眼眶，确保它死透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卡莉斯塔。 她站在尸体另一侧，作战服上好几处破损，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漂亮的脸现在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 卡弗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卡莉斯塔，你没事吧？” 卡莉斯塔耸耸肩，对卡弗轻松地一笑，“没事，就是杀得有点手酸，哎呀，等会儿把楼上的清理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卡弗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想扶她一下。 就在这时，特纳的声音响了起来，“卡莉、卡莉斯塔……” 那声音不对，不是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不是那种打赢了的兴奋，是一种奇怪的颤抖。 卡弗猛地转头。 特纳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卡莉斯塔的肩膀，“你的……你的肩膀……” 卡莉斯塔低头。 她的肩膀上，有一道伤口。 不深，只是浅浅的一道，衣服破了，皮肉翻开，渗出血珠，血不多，也根本不疼，可能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她几乎没任何感觉。 但那道伤口不是撞击伤，也不是钝器伤，是三道平行的划痕—— 爪痕，脑巢的爪痕。 卡莉斯塔愣在那里，盯着那道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什么时候受的伤？什么时候被划到的？ 她完全没有印象。 可能是最后那一击的时候，可能是之前被拍飞的时候，可能是—— 但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是行尸变异体的抓伤。 卡莉斯塔的手指动了动，她想摸一下那道伤口，但手刚刚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她呆呆地看了半天，忽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兀地笑了出来。 好可笑，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啊？ 在一切进行顺利，在她的磐石堡蒸蒸日上的时候，她怎么会被抓伤了呢？ 笑着笑着，卡莉斯塔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骂了一句，“草！” 卡弗的脸色在看到伤口的瞬间变得惨白。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盯得眼眶都红了。 “不，不，不对，”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 莫尔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握着的刀掉在地上，“铛”的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你……你踏马……你踏马怎么能……” 特纳坐在地上，眼眶红了，他低下头，迅速抹了一把眼睛，不敢看卡莉斯塔。 班森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西奥多握紧了刀，猛地喘了几下，不敢看任何人。 卡莉斯塔站在脑巢的尸体旁边，看着他们天塌了的表情，忽然觉得很累。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轻轻说，“Guys，别这样，我还没死呢~” 没有人接话。 卡弗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在抖，力气却大得惊人，握得她生疼，“走！卡莉斯塔，我们回去、回去找詹纳，他一定有办法！” 卡莉斯塔定定地看着他。 卡弗那张脸平时总是带着张扬痞气的笑，总爱在她面前装逼耍帅，现在那张脸上全是恐惧，眼眶红红的，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随时会碎掉。 “卡弗……”她轻声说。 “走！” 卡弗一下子吼了出来，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没让它掉下来，只是死死盯着卡莉斯塔的眼睛，像是想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刻进脑子里。 卡莉斯塔的喉咙动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想说也许不会感染，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在她所知道的剧情里，行尸走肉里被抓伤的人，没有一个例外。 这又不是生化危机和僵尸国度，她也不是爱丽丝和墨菲。 她只是一个，只在收割者莉亚的讲述里出现过的，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她把手从卡弗手里抽出来，他握得太紧了，抽的时候有点疼，但她没吭声。 “先上去，”她拍了拍卡弗的手臂，“瓦格纳和伊森还在上面，他们需要治疗，得先带他们回去。” 卡弗看着她，眼眶红通通的，“你……” “我没事，”卡莉斯塔打断他，为了安慰他还特意活动了一下手脚，抬头冲大家扯出一个笑，“你们看，至少现在没事，我好得很呢。” 卡弗又想拉她，她轻轻甩开了他的手，转身朝楼梯走去，边走边试图缓解气氛，“我们走吧？” 身后，五个人默默地跟了上来。 “别担心，我说不定是特殊的呢，我可是卡俄斯，怎么会这么轻易地……” 卡莉斯塔没有说完，因为她听到身后有人抽噎了一下，还有吸鼻子的声音。 她说不下去了，只能沉默地往前走。 第633章 你们走吧 六个人顺着来时的员工通道往上走。 楼梯间里很暗，应急灯忽明忽灭，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众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卡莉斯塔走在最前面，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没有在渗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三道血痕在锁骨下方，皮肉翻着，但是到现在还不疼。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心里麻木了，还是因为那种感知还在分散她的注意力。 卡弗走在后面，盯着那道伤口，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眼眶发红，牙关紧咬，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忽然快走几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卡莉斯塔身上。 卡莉斯塔一愣，转头看他。 卡弗没说话，只是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遮住那个受伤的地方，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抖了一下，又缩回去。 卡莉斯塔发现他的眼睛现在全是血丝，“卡弗？” 他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也沙哑得厉害，“别让他们看见，等杀完再说。” 卡莉斯塔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莫尔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别过头去，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 终于到了三十二楼。 也许是之前他们突围的动静吸引了一部分正门的变异体，侧门外重新堵了十几只变异体。 此外，会议室正门门口还堵着一百多只变异体，骨兵在前，利爪变异体在后，正在疯狂撞击那扇铁门，结实的门已经变形了，门框周围的墙皮都在往下掉。 卡莉斯塔站在三十一楼员工通道的楼梯口，闭上眼睛，那股感知还在。 脑巢死了，但那根无形的线似乎还在她体内，她能感觉到那些变异体的位置，都堆叠在一起，蠢蠢欲动。 她睁开眼睛，杀气四溢地说，“正门还剩一百三十三只，五十一只骨兵，八十二只利爪变异体；侧门堵了十二只。 它们没有指挥了。” 卡莉斯塔扫了一眼地形，继续说，“我们从后面杀进去，骨兵反应慢，先清理利爪变异体，剩下的慢慢磨。” 她顿了顿，“瓦格纳和伊森撑不了多久，得快点！” 六个人从侧门绕到变异体背后。 那些东西完全没有察觉，它们全都贪婪地盯着门后，根本没想到身后会来人，很快被憋着一口火的卡弗等人杀完。 然后他们敲了敲侧门，里面的人握着刀冲出来，看见他们，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欢呼，六人迅速闪身进去。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瓦格纳和伊森。 瓦格纳还在昏迷，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伊森靠在墙上，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色惨白，但还睁着眼睛。 他看见卡莉斯塔，嘴角扯出一个笑，“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冲他笑了笑，“别说话，马上我们就能回去了。” 伊森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站起来，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她深吸一口气，“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杀出去！” 十分钟后，三十三个人从三十二楼往下杀。 卡莉斯塔走在最前面，闭着眼睛感知那些变异体的位置，那根无形的线还在，像导航一样，告诉她哪里有危险，就像有一个精准的定位雷达。 “左边三只。” 詹森的枪响了，三只利爪变异体倒下。 “前方拐角两只。” 达里尔的弩箭射出，精准地射进它们眼眶。 一路往下，一路杀穿。 失去指挥的变异体完全乱了套，有的还在游走，有的在互相攻击，有的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三十三个人像一把尖刀，从三十二楼一直捅到一楼。 瓦格纳被人轮流抬着，伊森还醒着，自己跟着走，不过失去了战斗力。 终于，在所有人精疲力竭的时候，战斗结束了，他们冲出了主楼！ 最先冲出去的麦克站在门口，被外面的亮度晃得眯起眼睛。 他抬头看天，绚丽的火烧云和末世里的黑暗血腥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 卡莉斯塔看着外面的世界，松了一口气，她闭上眼，最后一次发动感知。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周围没有变异体了，任务完成！ 卡莉斯塔欣慰地笑了笑，随即嘴角的弧度又消失了，接下来，要坦然面对了。 博西出来后，马不停蹄地拿出通讯器，“磐石堡，磐石堡！橡树岭任务成功！变异体全部清空！重复，脑巢已死！”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然后莉亚的声音炸开，激动得语无伦次：“收到！收到！伤亡情况怎么样？！” 博西看了一眼卡莉斯塔，卡莉斯塔对他点了点头，博西说：“有人受伤，瓦格纳重伤，伊森重伤，需要直升机接应。” “明白！”莉亚的声音又快又急，“直升机已经预热！半小时后到，你们找地方降落，保持联系！” 通讯切断，博西抬起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直升机半小时后到，他们先接伤员，我们从橡树岭保护区原路返回找车！”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开始笑，有人坐在地上。 齐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Shit，老子还活着……” 米琼恩靠在一辆废弃的车上，呼吸终于平复下来，亚伯拉罕和罗西塔抱在一起，伊利亚和约瑟芬背靠背坐着，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赛力斯等人靠在墙角，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班森靠着墙，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一根烟，擦燃了打火机，视线投向了卡莉斯塔。 只有卡莉斯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人，所有人都活着，她的任务完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淡然地说，“你们走吧。”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有些人惊讶地转过头。 卡莉斯塔站在夕阳里，身上披着卡弗的外套，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留在这儿。” 博西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卡莉斯塔没说话，她抬起手，把卡弗的外套掀开一角，露出肩膀上的伤口，三道血痕，抓伤。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博西的嘴张开，他盯着那道伤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第634章 把我绑起来 米琼恩捂住嘴，立马冲过来，紧紧地攥住了卡莉斯塔的手臂，“这是、这是什么时候……” 莫尔不干了，第一个冲到她面前，伸出手僵在半空中，又缩回去，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 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不知道要说什么。 别留下？回去吧？ 这些苍白的话有用吗？ 卡莉斯塔拍了拍莫尔的右肩，“莫尔，你的机械臂，回去让安切塔给你重新做一条。” 莫尔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踏马……现在说这个……” 卡莉斯塔没说话，心里堵得厉害。 卡弗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力度大得像是怕卡莉斯塔突然消失，“你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詹纳一定有办法，一定有！他能治好你！” 卡莉斯塔看着他，平静地说出了残忍的话，“卡弗，我的伤在肩膀，不能截肢。” 卡弗的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松开，反而加大了力度，“我不信！卡莉斯塔，他不是cdc的博士吗？他能研究出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怎么就不能治好这个了！？” 卡莉斯塔凄惨地笑了笑，“如果詹纳能治好这个，那为什么，你那时候要砍断斯特奇斯的手？” 卡弗眼神空洞，只觉得浑身一瞬间冰冷无比，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握住，然后一下子掏出，扔在冰天雪地里。 旁边的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 “不行！” “你疯了？！” “绝对不行！” “统帅！你不能这样！” 特纳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她面前，“你踏马是统帅！你踏马不能死！” 米琼恩抬起头，拼命点头，“他说的没错，卡莉斯塔，你必须回去，我们抬也要把你抬回去！” 达里尔没说话，但他站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路，其他人也站过来。 三十三个人，把她围在中间，意思很清楚，你不走，我们也不走。 卡莉斯塔看着他们崩溃，自己却无能为力，她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卡弗忽然凑到她耳边，眼中迸发出一道惊人的亮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卡莉斯塔，你的血液那么特殊，说不定能免疫呢！” 卡莉斯塔侧头看着他，卡弗眼睛里有一种癫狂的光，“詹纳那时候在cdc说过！你体内本来就有病毒！但免疫能压制住它，说不定——说不定——” 卡莉斯塔眨了眨眼，脑子飞快地转着。 詹纳确实说过，她的血液里有野火病毒，也有超级抗体，两者一直处于平衡状态，但那是针对已有的病毒。 世界上每个人体内都有野火病毒，那些人要么死后尸变，要么被行尸咬伤或者抓伤，相当于大剂量病毒一瞬间注入体内，打破了平衡，然后尸变。 现在她就是第二种情况，有新的脑巢的病毒注入，会打破自己体内那个平衡吗？ 她不知道，詹纳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但卡莉斯塔想了这些事，脑子又清醒了一点，她突然想起了莉亚，如果她死了，莉亚绝对会崩溃的。 好吧，即使为了莉亚，自己也不能死在这儿，至少不能这样默默无闻地独自在这里变成行尸，得让莉亚见最后一面。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温和地说，“好。” 卡弗愣住了，“什么？” “我跟你们回去。” 卡弗惊喜地要说什么，被卡莉斯塔打断了，她举起手，“但有条件，把我绑起来，如果我变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想伤害你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愿意说那个“该怎么做”。 卡弗复杂地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有一种平静的疯狂，“好，我答应你。” 卡莉斯塔抬起头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她想，也许自己还能活着回去，也许能在……之前跟莉亚他们告个别。 —— 直升机的旋翼声震耳欲聋，瓦格纳被固定在担架上，伊森和另外几名受了伤的收割者坐在中间，卡莉斯塔坐在后座，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夜色。 诺克斯维尔的灯火越来越近，那些星星点点的光在黑暗里闪烁，像一群萤火虫，这样的景色，在末世里，真美。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卡弗。” 卡弗坐在她旁边，一直盯着她，从起飞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手不抖了——至少表面不抖。 “现在把我绑起来，”卡莉斯塔说，“绑在座位上。” “如果我变了，你们随时可以——”她顿了顿，“可以动手。” 卡弗的身体晃了晃，他没说话，默默地从座位下面翻出一卷绳子，那是直升机上备用的。 “快点，”卡莉斯塔说，“这是命令。” 卡弗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除了恐惧，痛苦，不舍，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疯狂，他拿起绳子，开始绑，绑了好几次才把绳头塞进扣里。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湿痕。 绑好之后，卡弗退后一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靠在机舱壁上，眼神空洞，“绑好了。” 卡莉斯塔低头看了看自己，绳子勒得不紧，但能限制她的行动，她动了动手腕，挣不脱，这就够了。 她检查好后抬起头，看向机舱里的其他人。 伊森单独坐在一排座位上，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惨白的脸上全是冷汗，看见她的目光，他别过头去，肩膀在抖。 另外两个受伤的收割者也别过头去，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盯着自己的脚。 卡莉斯塔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那股感知还在，脑巢已经死了，但那感觉还在，也许是她自己的问题，也许她快变成它们了。 直升机开了半个小时，窗外，诺克斯维尔的灯火越来越近。 卡莉斯塔睁开眼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三道血痕，皮肉翻着，血早就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没有发黑，没有流脓，没有腐烂，没有任何恶化的迹象。 她动了动手指，能屈能伸，灵活自如，自己好像没有那种变成行尸的迹象。 从她睁眼的那一刻起，卡弗的眼睛就钉在她身上，一动不动，“你……感觉怎么样？” 卡莉斯塔想了想，诚实地说，“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热。” “热？” “体内发热，但不像是发烧。” 卡弗呼吸一窒，伊森猛地转过头盯着她，声音很虚弱，但带着一种奇怪的光，“没有发烧？” 卡弗沉默了几秒，“也许是好事。” 卡莉斯塔靠在座椅上，又闭上眼睛，那股热是真的，从体内深处往外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但不是普通发烧的那种难受，反而有种奇怪的清醒。 第635章 你不会变 直升机降落在UtK主楼前的广场上时，天已经黑透了，旋翼卷起的狂风把地上的落叶吹得到处飞，像一群受惊的鸟。 停机坪周围站着一圈人——医生，护士，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守卫，他们的脸在手电筒的光里忽明忽暗，全都绷着。 舱门打开的瞬间，医疗队冲了上来。 哈利第一个跳上直升机，看见瓦格纳和伊森，脸色变了，他快速检查了两人的伤情，然后挥手让人把他们抬下去。 “瓦格纳内出血加骨折，需要立刻手术！”他回头对迦勒和皮特安德森喊，“伊森右臂粉碎性骨折，也得上手术台，还有那两个骨折的，一起送。” 担架被一群人抬走了。 伊森经过卡莉斯塔身边的时候，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但他什么都没说。 卡莉斯塔看着伤员们被抬走消失在人群里，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停机坪边上。 詹纳博士站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面两团青黑，他的脸惨白，藏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 看见卡莉斯塔下飞机，詹纳博士快步走过来，嘴唇动了动，“卡莉斯塔，隔离间准备好了。”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憔悴的笑，“詹纳，如果我变了，就用我研究病毒解药吧。” 詹纳博士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用力点了点头，迅速跟上了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转回去，朝那栋楼走去。 卡弗想跟上来，她抬起手，止住了他，“别跟来，你们去休息吧，明天再来好了，今天太累了，我也想休息了。” 卡弗的脚步顿在原地，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到底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 门关上了。 卡弗的肩膀垮下来，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抬头看天，今天夜里什么星星都没有，黑的令人绝望，“Fuck！” 隔离实验室在UtK生物楼的地下一层，詹纳博士提前让人收拾出来了，本来打算用来研究野火病毒的，现在倒是成了关押她的地方。 玻璃墙，密封门，独立的通风系统，里面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盏灯，外面是观察室，有监控屏幕，有通讯设备，还有一排排的检测仪器。 卡莉斯塔走进去的时候，詹纳博士跟在她后面，手还在抖。 他抖抖地摘下眼镜擦了擦，“卡莉斯塔，我们先抽血，我需要确认你体内的病毒载量。” 卡莉斯塔沉默地在椅子上坐下，把袖子卷起来。 詹纳博士拿出针管，尽管嘴唇在哆嗦，但是他的动作依旧很熟练，暗红色的血涌进针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抽完血，詹纳站起来，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坚定地说，“卡莉斯塔，相信我，我会找到办法的！”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朝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詹纳转身走出去，门关上了，密封锁扣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咔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锁死了。 卡莉斯塔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那扇玻璃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詹纳和米尔顿已经在仪器前忙碌，马丁·索伦森教授也赶来了。 三个人围着一台显微镜，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纱布包得很严实，看不见伤口，但她能感觉到体内还在隐隐发烫，不怎么疼，但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把袖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现在她也只能等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卡莉斯塔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拦。 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玻璃墙猛地一震！ 卡莉斯塔睁开眼睛。 莉亚站在门外，直升机汇报消息的时候她还在工业园区，紧赶慢赶地开车来到UtK。 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红得吓人，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披头散发，双手拍在玻璃上，指甲刮着光滑的表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开门！”莉亚回头吼，“快踏马把门打开！” 詹纳博士挡在她面前，伸手拦她，“莉亚，你不能进去——” “滚开！”莉亚一把推开他。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詹纳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米尔顿冲上来想拉住她，被她的眼神钉在原地。 “莉亚——”马丁·索伦森教授开口。 “我说了，都给我滚开！开门！”她的声音尖得刺耳，拼命想抓住什么，她的手按在门把手上，使劲拽。 拽不开。 莉亚又拽了一下，还是拽不开。 她开始疯狂砸门，拳头砸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指撞得通红，“开门！给我开门！” 卡莉斯塔站起来，快步走到玻璃前，她把手掌贴在莉亚拍打的位置，“姐姐。” 莉亚猛地抬头，看见她站在玻璃那边，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至少看起来完好无损。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砸在玻璃上，顺着光滑的表面往下流，“卡莉……” 卡莉斯塔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但她没哭，呆愣愣地看着她，看着那个永远高冷、从来不掉眼泪的姐姐，现在哭得像个孩子。 “我在，姐姐，”她急急忙忙地说，“我还在这儿！” 莉亚的手贴在她手掌的位置，隔着玻璃，什么温度都感觉不到，只能反复说着一句话，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卡莉斯塔看着她，突然感觉到视线模糊，一串液体滴在了自己手上。 她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满脸都是泪水。 卡莉斯塔看着外面的莉亚，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 那是在玛格丽特的葬礼上，莉亚站在她面前，冷着一张脸，像在看一个小骗子。 后来自己使尽浑身解数，厚着脸皮贴上去，软磨硬泡才拿下了莉亚。 卡莉斯塔的喉咙动了一下，“姐姐，我没事，至少现在没事。” 第636章 撑住 莉亚看着卡莉斯塔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和玛格丽特的一模一样，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 玛格丽特的眼睛是尖锐的，精明的，卡莉斯塔的眼睛是坚定的，是永远不会被打倒的。 莉亚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她笑了，笑得很难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往上翘，面部有些扭曲，“你骗人，你每次都说没事。” 卡莉斯塔的嘴角动了动，“这次是真的，相信我。” 莉亚看了她很久，然后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抬起胳膊用力擦了擦眼泪，转身面对詹纳博士，“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詹纳愣了一下，“大概、大概四个小时。” 莉亚点了点头，她在玻璃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背靠着墙，面朝卡莉斯塔的方向。 她不走了，她要等在这里，等到结果出来。 卡莉斯塔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膨胀，撑得她喘不过气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莉亚坐在椅子上，盯着玻璃墙里面的卡莉斯塔。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她的脸色还是那么白，嘴唇有点干，肩膀上的纱布包得严严实实。 莉亚又拖着椅子靠近了玻璃墙，把手掌贴上去。 卡莉斯塔没有睁眼，但她感觉到了，“姐，如果我真的变了——” “你不会，”莉亚打断她，“听着，卡莉斯塔·诺顿，你不会变！” 她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卡莉斯塔，你是我妹妹，你不会变。” 卡莉斯塔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好。” —— 莉亚在走廊里坐立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没办法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想去砸那扇门，想冲进去把卡莉斯塔拉出来，想带她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但她理智上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坐在这里等。 没过多久，一前一后两串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莉亚没有回头，她听得出是谁的脚步声，里克和狄安娜。 里克先停到她身后，他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玻璃墙里面的卡莉斯塔。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莉亚肩上，莉亚的身体抖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触碰。 她身子晃了晃，浑身发抖，过了很久，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里克收回手，看着卡莉斯塔和莉亚，“你们都要撑住。” 狄安娜紧接着出现在走廊尽头，她走得很急，头发有些乱，眼睛肿肿的，明显哭过，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等狄安娜看见玻璃墙里面的卡莉斯塔时，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眼睛里满满的恐惧和心疼，卡莉斯塔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狄安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的时候，眼泪又要涌出来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莉亚、里克，你们在这儿陪她。” 她的眼睛很湿润，声音却异常地平静，“我去处理外面的事，在出结果之前，我们不能让这个消息流传出去。” 莉亚明显地顿了顿，“你——” “我已经让人封锁消息了，”狄安娜打断她，“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我都交代过了，谁要是说出去，我亲自处理。” 卡莉斯塔隔着玻璃看着狄安娜的背影，“狄安娜，谢谢。” 狄安娜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泪流满面地看着她，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 —— 狄安娜走出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天边已经亮了，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早风很凉，吹在她脸上，吹干了她眼角的泪痕。 狄安娜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是要把所有的软弱都留在这扇门后面。 然后她迈步往前走，腰板挺得很直，步子很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行政楼里已经有人了，几个早起的文员正在整理文件，看见她进来，打了个招呼，“狄安娜女士，这么早？” 狄安娜点了点头，“嗯，有点事。” 她没停步，继续往前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靠在门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桌前坐下，对门外的守卫说，“让玛雅来一趟，还有安切塔，还有班森，让他也来。” 守卫明显地愣了一下，“班森？他不是刚从橡树岭回来——” “让他来，”狄安娜打断他，“现在。” 她靠回椅背上，窗外的天越来越亮，照在对面的楼顶上，把那些太阳能板照得反光。 狄安娜看着对面的光，甩了甩头，重新坐直身体，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第一件事，封锁消息。 知道卡莉斯塔受伤的人不多，她已经交代过了，但还需要确认，每一个人都守口如瓶。 第二件事，稳定军心。 如果消息泄露，恐慌会比行尸更快地摧毁磐石堡。 第三件事，准备预案。 如果，如果卡莉斯塔真的变了，谁来接替她？ 她盯着那页空白的纸，盯了很久，纸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她脑子里此刻的空白。 她应该写点什么，预案，人选，万一卡莉斯塔回不来—— 狄安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拿起笔。 莉亚。 莉亚是卡莉斯塔的姐姐，是最亲近的人，莉亚会打仗，会指挥，会带兵。 那些防卫军都服她，那些从收割者过来的人也服她，但她现在那个崩溃的样子，很明显暂时撑不住，得在莉亚恢复前找一个人把这段时间顶住。 狄安娜把笔放下，又靠回椅背上。 她揉了揉额头，脑子乱成一团，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卡莉斯塔第一次到亚历山大时的样子。 那时候卡莉斯塔还是个年轻指挥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作战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站在黑鹰直升机前面，身后是那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亚历山大的居民都看傻了，她自己也看傻了，她以为来的会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政客，说话慢条斯理。 结果来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漂亮得像电影明星，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东西。 她当时想，这姑娘是谁？凭什么？ 后来她知道了。 凭她能在尸潮里走出来，凭她能带着几千人活下来，凭她能建起一座城，凭她，是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比所有人都更早看清了这个世界。 狄安娜睁开眼睛，看着那张空白的纸，突然发出了一声哭泣，一下子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谁来接替卡莉斯塔？ 没有人，她自己更不行，她老了，只是个搞行政的，她不会打仗，不会指挥，不会在尸潮里拔刀，她只能替卡莉斯塔撑着这个家，等她回来。 卡莉斯塔，你快点回来。 第637章 一个人的夜 莉亚终于被劝走了，不是她自己想走的，是卡莉斯塔强硬地让她和里克回去休息的，说自己也想睡一会儿，几个人在外面盯着实在让她难以入眠。 现在他们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卡莉斯塔一个人坐在隔离间里，盯着对面那面白墙胡思乱想。 她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肩膀上的伤口开始隐隐发烫。 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一条裂缝都没有，就像卡莉斯塔此刻脑子里的空白。 不管是在行尸走肉电视剧里还是在如今的现实里，她都见过很多人被咬伤或者抓伤，发烧，抽搐，眼神涣散，最后变成行尸。 卡莉斯塔见过无数次，没有例外，从来没有。 她是卡莉斯塔，是磐石堡的统帅，是带着几千人在末世活下来的卡俄斯，原来她以为自己不怕死，现在她知道了——她其实怕得要死。 卡莉斯塔的手开始发抖，她慌张地把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按住，努力不让它抖。 都说人死前会走马灯地闪回很多事情，原来这事是真的。 她从现在一直想到穿越前，从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人，一直想到上一世的父母、亲人和朋友。 她是不是要死了？ 成串的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从卡莉斯塔眼眶里涌出来，“啪嗒啪嗒”地迅速淋湿了她胸口的衣服。 卡莉斯塔到底还是一个没活够的年轻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 她用手捂住嘴，用力把声音压回去，整个人像被丢在冰天雪地里一样，止不住地发抖，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膝盖上。 卡莉斯塔哭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脸上全是泪痕，头发贴在额头上，黏糊糊的。 她闭着眼睛，大口喘气，脑子里全是自己变成行尸的样子。 眼睛浑浊，皮肤发灰，嘴巴张开，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她朝莉亚扑过去，莉亚举着刀，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下不去手，她朝卡弗扑过去，卡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她咬下去…… 这一切越想越糟糕，卡莉斯塔不敢再想了，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掉了眼泪，终于下定了决心。 隔离间外面的操作台，詹纳博士和马丁索伦森都出去了，他们跑到隔壁实验室去化验，只有米尔顿坐在那里低着头，眼镜滑到鼻尖，不知道在写什么。 “米尔顿。”她声音有点哑地开口。 米尔顿抬起头，愣了一下，“卡莉斯塔？你、你需要什么？” 卡莉斯塔认真地看着他，“纸和笔，我有些东西要写下来。” 米尔顿没问为什么，他迅速站起来，从操作台上拿了一叠纸和一支笔，从传递窗里递进来。 卡莉斯塔把纸铺在膝盖上，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卡莉斯塔刚刚想了很多，她建立了磐石堡，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但其实，她建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具象化的基地，而是希望，是一个让人们相信明天会更好的希望，即使她死了，那个希望也不能灭。 她开始写。 “莉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更糟——我变成了我不想变成的东西。别哭，也别自责，这是我自己选的。” 卡莉斯塔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盯着那个墨点，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磐石堡是我们建的，但它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你要替我守好它。 哦，不是替我，是替他们，替那些跟着我们的人，相信我们的人，把命交给我们的人。” “这个世界很大，比我们以为的大得多，有些势力（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到时候大概只能对着你嗬嗬嗬）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现在我说给你听。” 卡莉斯塔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画面开始翻涌，那些她本来准备一步一步搞定的东西，现在全涌出来了。 “山顶寨，在弗吉尼亚州，一个建在矿山上的社区。人不多，但还行，他们的领袖叫格雷戈里，懦弱无能又好色轻浮，把他宰了，收编其他人，里面有个叫耶稣的挺能打。” “神之国，也在弗吉尼亚。他们的领袖叫以西结，以前是动物园管理员，他养了一只老虎，（别笑，是真的）以西结有甲状腺癌，帮他做手术，然后收编他们。” “海边旅馆，在弗吉尼亚海边，他们不信任外人，但对朋友很好，慢慢来，收编他们。” “垃圾场，一群人住在垃圾堆里，很奇怪，很排外，他们的领袖叫简迪斯，干掉她，其他人随意。” “公路帮，一群在公路上生活的人，他们到处跑，消息灵通，收编他们。” 她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然后继续写。 “救世军，挺危险的，他们的领袖叫尼根。他很聪明，很残忍，很有魅力。他的手下都怕他，也都服他。 救世军靠压榨其他社区活着。他们会来找你，让你交出一半的东西。 尼根有一个弱点——他的妻子叫露西儿，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如果露西儿还活着，如果你们能找到她，尼根就不足为惧。如果露西儿已经死了，那就宰了他，收编其他人。” “低语者，一群披着行尸皮的人，他们混在行尸里，假装是行尸。领袖叫阿尔法，是个疯女人，她的副手叫贝塔，是个大块头，以前是歌手。 低语者很危险，比救世军还危险，是一群与行尸同行的疯子。但是我们有热成像，也有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如果遇到了，宰了他们，驱赶行尸的能力我们有就好了。” “联邦，在华盛顿，他们有五万人，有军队和政府，领袖是时任总统的米尔顿，一家子政客。 联邦表面上很光鲜，里面很烂，阶级，腐败，压迫，别信他们，也别怕他们，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最好能收编他们，不行就跟他们谈，但别让他们进来。” “cRm，一个神秘的组织，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只知道他们很强大，很神，可能有二十几万人，大概在费城那一带，他们有直升机，有军队，有基地，如果他们来找你——小心！” “波特兰，西海岸有一个大社区，人很多，据说很稳定。奥马哈也有一个，内布拉斯加州，还有墨西哥，那边也有幸存者。 莉亚，世界很大，我们不是唯一的，我希望你们能走得很远。” 卡莉斯塔放下笔，看着那些写满字的纸，她把自己记得的、有用的，都写下来了，有些很详细，有些很模糊，有些可能记错了，有些可能已经变了，但这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她把这些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办法，卡莉斯塔还是不想死，但是怕也没用，这已经是自己能留给他们全部的东西了。 如果自己变了，就把纸交给莉亚，如果自己没变，就悄悄地销毁。 第638章 她不会变 詹纳博士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那管暗红色的血液，迟迟没有动作。 管壁冰凉，透过薄薄的玻璃，他能感觉到那种黏稠的、带着体温的液体在里面晃动。 这是卡莉斯塔的血，里面有野火病毒，超级抗体，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米尔顿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马丁·索伦森教授坐在显微镜前，调整着焦距，一言不发，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詹纳博士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他把血液样本放进离心机，按下启动键，机器开始旋转，那管血在里面飞速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变成一团模糊的暗红色。 离心机停了。 詹纳博士取出样本，血液已经分层——上层是淡黄色的血浆，下层是暗红色的血细胞，中间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膜。 他把那层白膜吸出来，滴在玻片上，推到显微镜下。 马丁·索伦森教授凑上去，眯着眼睛看，他年纪大了，视力不太好，必须凑得很近，“里面有东西，比正常人多得多。” 米尔顿凑过来，“是什么？” 马丁没有回答，他调整焦距，又看了一会儿，“淋巴细胞异常活跃，还有、还有我没见过的东西。” 詹纳的手抖了一下，向侧边倾身，“让我看看！” 马丁让开位置。 詹纳凑到显微镜前，眯起眼睛，视野里，那些细胞像一锅沸腾的水，不停地翻滚，不停地分裂，不停地吞噬，它们在战斗。 “米尔顿，测一下病毒载量。” 米尔顿点头，从样本里分出一份，放进检测仪，三个人盯着屏幕，等着数字跳出来。 几分钟之后，数字跳出来了。 詹纳的瞳孔骤然收缩，“病毒比正常人高……五十倍，常人这个载量，早就尸变了。” 米尔顿的脸白了，“那她——” “等一下，”詹纳急急忙忙抬起手打断他，“再看看，过一小时我们再测。” 第二次抽血。 卡莉斯塔坐在隔离间里，安静地伸出手臂，她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眼睛很亮，她看着詹纳，什么都没问。 詹纳也没说话，他抽出血液，然后转身离开。 “病毒载量——比一小时前更高了。”米尔顿的声音有点飘，“至少高了百分之二十。” 詹纳盯着那个数字，指节发白，“抗体呢？” 马丁已经在看显微镜了，他惊讶地说，“抗体也在增加，卡莉斯塔的免疫系统在快速反应，还在对抗。” 接下来的每一次抽血，病毒载量都在上升，抗体也在同步上升。 它们像两条并行的线，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 詹纳博士的手开始抖了，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你们快过来看这个，病毒载量的增速在放缓。” “抗体呢？” “还在加速。” 两条线，正在飞速靠近。 最后一次抽血，卡莉斯塔的手臂上已经全是针眼，青紫一片，她把手伸出来的时候，詹纳犹豫了一下，“还能抽吗？” 卡莉斯塔定定地看着他，“能。” 最后的数字跳出来了，病毒载量比五小时前更高了，但增速停了，而抗体还在上升，比病毒载量高出一截，那两条线，交叉了。 米尔顿的嘴张开，马丁索伦森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戴上再看。 詹纳盯着那个数字，兴奋地笑了，他激动地在空中挥了一拳，“她没事，卡莉斯塔没事，她不会变！” “病毒和抗体形成了新的平衡，”詹纳指着屏幕的手指在发抖，他用力握了握拳，又指着屏幕说，“她的免疫系统没有崩溃，而且它赢了！” 马丁凑到显微镜前，又看了一遍，“淋巴细胞还在活跃，但病毒载量稳定了，不再上升，她的身体重新适应了。” 三人对视一眼，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詹纳博士拿着那张化验单，激动地冲出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莉亚回去根本没睡着，她又给卡莉斯塔带来了一点吃的，从隔离窗口送进去，又重新坐在玻璃墙旁边的椅子上，面朝卡莉斯塔的方向。 詹纳博士冲到她面前，举着那张化验单，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奇迹……奇迹……” 莉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什么奇迹？！快说！” 詹纳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她的血液里确实有野火病毒！比以前高很多！常人这个载量，早就尸变了！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憋了一夜的所有恐惧都吐出来，“她的免疫系统也一直在对抗，产生了超级抗体！病毒和抗体再次形成了平衡！卡莉斯塔不会被感染！” 莉亚愣在原地，她的手还抓着詹纳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只听见几个字——卡莉斯塔不会被感染，她不会被感染。 莉亚身子一晃，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詹纳不顾被掐出血的手臂，连忙扶住她，“卡莉斯塔她没事，她不会变！” 莉亚捂着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肩膀剧烈地抖动。 走廊的尽头拐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过来的卡弗几人靠在墙上，听见那几句话，卡弗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慢慢滑坐在地上。 特纳、博西、莫尔站在旁边，也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隔离间里，卡莉斯塔也听见了詹纳的声音。 “她不会被感染！” 那几个字在她脑子里一圈一圈地荡开，她不会被感染，不会。 卡莉斯塔像被人在胸口捶了一拳，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了，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傻笑着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干净，眼泪太多了，像是要把这十几个小时憋住的全部倒出来，她干脆不擦了，就那么让它们流。 等哭够了，卡莉斯塔抬手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抹掉，然后深吸一口气。 外面，莉亚还蹲在地上哭，詹纳站在那里手里举着化验单，她敲了敲玻璃，两人转过头来。 莉亚看见她站在玻璃那边，笑得眼睛弯起来，“卡莉，你这次吓死我了……” 卡莉斯塔点点头，把手掌贴在玻璃墙上，“我没事，姐姐！我没事了！” 她还活着，她还要看着这座她亲手建起来的城市，一点一点成长为末世里的庞然大物呢！ 哦，对了，卡莉斯塔一拍脑袋，口袋里的东西多半是用不上了，得偷偷毁尸灭迹。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最好的时刻了。 第639章 红色的瞳孔 走廊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了。 莉亚终于不哭了，卡弗几人也光明正大地走了过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詹纳博士打开了隔离室，“可以出来了，卡莉斯塔，你各项指标都稳定了。” 卡莉斯塔一出来就被莉亚狠狠抱住，力气大得她“嘶”了一声，“姐，你压着我伤口了~” 莉亚立刻松开了手，紧张地攥住卡莉斯塔的胳膊，上下检查妹妹身上的所有伤口。 这时候，旁边的卡弗直直地盯着卡莉斯塔，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卡莉斯塔，你的眼睛——” 卡莉斯塔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摸到，“怎么了？” 她转头看向莉亚，莉亚也凑过来，盯着她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声音有点飘，“卡莉，你的瞳孔……颜色变了。” 卡莉斯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头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盯着她的眼睛，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莫尔的嘴张得老大，“omG，你瞳孔是红的！” 红的？ 卡莉斯塔脑子里一瞬间飘过了脑巢的眼睛，也是红的，她吓了一大跳，慌忙让周围的人给她镜子。 莉亚握住她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没事的，卡莉，可能就是、可能就是暂时的。” “我知道，给我镜子看一看。”卡莉斯塔重复了一遍。 米尔顿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手里拿着一面小圆镜，那是他平时做实验用的，看细胞玻片的那种。 卡莉斯塔立马接过来，举到面前。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她的，精致，苍白疲惫，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痕，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灰蓝色的虹膜还在，但瞳孔变成了很深的红，像凝固的血，更像脑巢眼睛里那种——幽暗的、深不见底的红。 在灯光下看不明显，但仔细看，那红色像两颗红宝石，嵌在灰蓝色的虹膜里，冷冽诡异，美得不像人类该有的东西。 卡莉斯塔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手指攥紧镜框，蓦地，她想起了脑巢向她传递的信息，“你和我一样”。 她放下镜子，愣愣地看着詹纳。 詹纳博士的脸色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报告。 那是他在卡莉斯塔隔离的几个小时里，一边等检验结果，一边写的研究笔记。 “在你隔离的时候，”詹纳博士翻开笔记，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莉亚已经派人去橡树岭了。” 卡莉斯塔转头看向莉亚。 莉亚点了点头，“达里尔带人去的，直升机来回，三个小时，我让他们把脑巢的尸体，还有猎手和骨兵，完整的都带回来了。” 詹纳接过话，“我已经做了初步分析，脑巢的病毒结构和我们之前见过的变异体都不一样，它更复杂，更——”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形容词，“更聪明。” “它的病毒能感知宿主的免疫系统，不是攻击，是……谈判，它想共生。” 卡莉斯塔的眉头皱起来，“共生？” 詹纳点头，认真地解释道，“你的身体里本来就有野火病毒和超级抗体，一直处于平衡状态，脑巢的病毒进入后，没有打破这个平衡，而是加入了它，三者形成了新的稳定。” 他翻开另一页笔记，“我和马丁、米尔顿在脑巢的脑组织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神经递质，能和宿主的视觉神经产生某种、某种共鸣。这也是它能‘看见’你的原因。现在，你也有了这种能力。”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犹豫地说，“所以我的眼睛——” “是这种神经递质造成的，”詹纳说，“它改变了你的瞳孔色素沉积，目前看来没有害处，只是让你看起来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莉亚握紧她的手，对着詹纳博士问道，“能好吗？” 詹纳摇头，“不知道，可能需要时间，也可能永远都是这样了。” 卡莉斯塔安慰地拍了拍莉亚的手，灰蓝色的眼睛，血红的瞳孔，很怪，但也不难看，“还有别的变化吗？” 詹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感知能力可能和这种神经递质有关。 脑巢用它来控制其他变异体和行尸，但你体内的病毒浓度没那么高，所以目前，只能感知变异体，不能控制。 但是、但是吧，我们不确定你能不能感知或者控制普通行尸。”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大起大落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行叭，目前看来，只是眼睛颜色变了，反而还因祸得福，多了点金手指。 卡弗站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莫尔在旁边“啧”了一声，“你踏马能不能换个时候？” 众人嘻嘻哈哈了一会儿，簇拥着卡莉斯塔回去，临走的时候，詹纳博士让卡莉斯塔明天再来复查一下。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就像身体里有一根弦断了，困意疯狂席卷而来。 自从体能提高后，卡莉斯塔很久没有过这么困了，一直哈欠连天，一回去就难得任性地赶走了大家，倒头睡了个昏天黑地。 到了被饥饿强行薅醒的时候，她懵懵地搓了搓脸，看了看窗外，外面还是白天。 难道，自己实际只睡了一会儿？ 等到出门一问人才知道，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她足足睡了30小时！ 卡莉斯塔连忙去食堂狼吞虎咽地吃了点东西，又去了詹纳他们的实验室。 那扇门此时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她往门缝里随意地扫了一眼，突然有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那根无形的线又动了，从她胸口延伸出去，穿过那扇半开的门，连到门里。 卡莉斯塔循着感知来到实验室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行尸。 那是詹纳博士用来做实验的，昨天早晨还没有，大概是昨天下午或者今天上午刚弄来的，是一只穿着破烂衣服的普通行尸，脸上烂了一半，露出下面发黑的骨头。 它原本在笼子里晃荡，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但当卡莉斯塔看它的时候，它忽然停下了。 卡莉斯塔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640章 待观察，潜力无限 行尸转过头，隔着笼子，朝她的方向看过来，那双浑浊没有焦距的眼睛，正对着她。 卡莉斯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根线在震动，她能感觉到它，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 它在等她，她可以试一试。 卡莉斯塔努力铆足了劲儿，脸涨得通红，用意识对它说：过来。 下一刻，那只行尸动了！ 行尸一步一步走到笼子边，动作很慢，很僵硬，和普通行尸没什么两样，但方向是对的。 它走到玻璃前，隔着笼子看着她，没有嘶吼，没有扑咬，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被召唤来的狗。 卡莉斯塔的呼吸瞬间停了，手心全是汗，她紧张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决定再试一次。 坐下。 这对腐烂僵硬的行尸来说，是一个几乎不可能主观上能做出的动作。 但是那只行尸坐下了！ 腐烂的膝盖弯曲，随着动用关节，腿上的烂肉扑簌扑簌地晃荡，还有一坨可疑的腐肉掉在了地上，接着屁股着地，然后一动不动看着她。 卡莉斯塔眼睛瞪大，心也在扑通扑通地狂跳，身后忽然传来“啪嚓”一声脆响。 她回头，发现詹纳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试管，刚刚是试管掉在地上碎了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 卡莉斯塔没有回答，她继续看着那只行尸乖乖地坐在笼子里，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她能感觉到它，不是像感知到脑巢那种清晰的、像人类一样的意识，是很模糊的，像一团雾，但确实存在。 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侧头对詹纳博士说，“我不知道，但我刚才让它坐下，它就坐下了。” 詹纳瞳孔地震，过了好半天，才蹲下去捡起地上的试管碎片，又站起来，盯着那只行尸，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卡莉斯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做到了。” 詹纳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回实验室，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份报告，翻了几页，“脑巢的病毒，那神经递质，它能影响低级行尸的神经系统——”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现在看来，你体内的病毒浓度虽然没脑巢高，但足以影响一两只，你能控制它到什么程度？” 卡莉斯塔歪着头想了想，“感知很模糊，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喊一个人，他能听见，但不一定能听清。” 詹纳点了点头，他开始神经质地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他叫来了米尔顿和马丁·索伦森，迅速做了测试。 卡莉斯塔被重新请进实验室，她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臂，让詹纳抽血。 米尔顿在旁边记录数据，马丁·索伦森教授在显微镜前观察。 第一次测试，卡莉斯塔坐在十米外，对笼子里的行尸发出指令，那只行尸没有迟疑地站起来，走到笼子边坐下。 第二次测试，二十米，行尸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 第三次测试，三十米，行尸没有反应，它站在笼子里，低着头，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晃荡。 詹纳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有效距离：约二十米。” 他又写下第二行，“控制数量：一只，可以尝试两只同时。” 很快，防卫军又带来了一只，粗暴地塞进笼子。 卡莉斯塔看着笼子里的两只晃来晃去的行尸，用意识对它们说：过来。 两只行尸同时停下，穿病号服的那只走过来，穿工装的动了几步，又停下了，它站在原处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但没走过来。 卡莉斯塔又试了一次，穿工装的才慢吞吞地往前走。 詹纳写下第三行，“控制数量：一到两只，上限两只。” 他放下笔，激动地看着卡莉斯塔，“卡莉斯塔，你还有别的感觉吗？” 卡莉斯塔闭上眼睛，那根无形的线还在，从她胸口延伸出去，连到那两只行尸身上，她能感知到它们，还能感觉到别的——远处，更远的地方，有很多更微弱的声音。 那些是普通行尸，在废墟里，在街道上，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她控制不了它们，但能感知到它们。 她睁开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很多，我能感觉到。” 詹纳的笔停住了，“多远？” 卡莉斯塔认真地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不知道，可能几百米，可能更远。” 詹纳沉默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揉了揉鼻子，然后写下：“感知范围：未知，至少数百米。可能随距离增加而衰减。” 最后他放下笔，对卡莉斯塔说，“你的能力可能还会进化，脑巢能进化，你没理由不能。 它的病毒在你体内，你的免疫系统没有杀死它，而是和它共存。 只要病毒还在，它就可能继续变异，继续成长。” 路过的莉亚从门口探进头，“成长？长成什么？” 实验室内的卡莉斯塔和詹纳博士同时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莉亚。 詹纳博士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也许更强，能控制更多行尸，也许能控制更远的。也许——”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也许会有新的能力。” 莉亚的眼睛亮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和卡莉斯塔并肩站着，两个人同时兴致勃勃地盯着詹纳，“怎么进化？” 詹纳的眉头跳了跳，他看着眼前这两双眼睛，一双灰蓝带血红，一双纯粹是好奇宝宝的亮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学生围住问奇怪问题的老师。 他沉默了几秒，斟酌着措辞。 “脑巢靠吃行尸进化，你——”他看着卡莉斯塔，“肯定吃不下去，我得研究别的方法。”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 莉亚也点了点头，表情更认真，她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要是有动物变成的行尸就好了。” 莉亚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另外两个人都能听见，“比如行尸鹿，行尸野猪，行尸兔子……卡莉可以试试，说不定吃了就能进化。” 她越说越投入，眼神开始飘向远方，“但是目前只有人尸变的……人尸变的……” 她的声音慢下来，卡莉斯塔看见自己姐姐的眉头皱起来了，嘴巴也抿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纠结，从纠结变成恶心。 “人尸变的，那不就是吃人？”莉亚的脸绿了。 卡莉斯塔一把抓住莉亚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你还真想了？！” 她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清醒一点，莉亚！我是你妹妹，不是行尸！就算进化也不需要用吃的！” 莉亚被晃得头发都散了，赶紧摆手，“我就是随便想想！” 卡莉斯塔松开她，翻了个白眼，她转头看向詹纳，詹纳低头假装在看报告，但肩膀在微微颤抖，明显在忍着笑。 “詹纳博士，”卡莉斯塔的声音很平静，“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肩膀在抖。” “实验室冷气太足。” 莉亚在旁边小声嘀咕：“我也觉得冷。” 卡莉斯塔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身边全是活宝。 莉亚是紧绷了很久，需要放松放松，詹纳博士是装无辜。 她叹了口气，把翻涌的吐槽压回去，“算了，反正我不吃，你们自己研究吧。” 卡莉斯塔转身走了。 莉亚站在实验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换上一种很认真的表情，她转头看向詹纳，“卡莉真的没事了？” 詹纳揉了揉鼻梁，慢慢地说，“从医学角度来说，她没事了，病毒和抗体形成了新的平衡，不会尸变，不会恶化，不会传染别人，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他顿了顿，“她已经开始脱离人类的范畴了。” 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詹纳走到操作台前，从那一堆报告里抽出一张递给她。 莉亚接过来，看不懂上面的数字和曲线，但看得懂他圈出来的那几个字——神经递质浓度：异常。活性：持续上升。影响范围：待测。 “她的瞳孔变色，不是副作用。”詹纳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压抑的兴奋，“那是某种神经递质在虹膜沉积的结果，同一种物质，也存在于脑巢的脑组织中。” 莉亚的手指收紧，把报告攥出褶皱。 “这东西能让她感知行尸，能让她控制行尸，现在只是二十米，只是一两只。”詹纳抿了抿嘴，“但它在活跃生长，在进化。” 莉亚抬起头，“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詹纳沉默了几秒，“脑巢的初始控制半径是二十公里，通过吞噬进化，扩大到四十公里。” 莉亚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卡莉斯塔不能吃行尸，她的进化路径不一样，但原理是一样的——病毒在适应她，在和她共生，在寻找新的方式让自己变强。” 他转过身，看着莉亚，“也许有一天，她能控制的不只是一两只，是十只，一百只，一千只。” 莉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而且可能不只是感知，她能直接命令它们冲锋、防守、探路、送死。” 詹纳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许到时候，不只是二十米，是两百米，两千米，二十公里。” 莉亚盯着他。 “甚至，可能不只是普通行尸，那些变异体——”他没说完，但莉亚听懂了。 也许有一天，卡莉斯塔能控制利爪，能控制骨兵，能控制那些现在、或者未来威胁磐石堡的东西，用它们的力量，保护她的秩序。 莉亚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报告，那些看不懂的数字，忽然变得滚烫，她抬起头，看着詹纳，“卡莉知道自己能变成什么样吗？” 詹纳想了想，“她知道自己变了，但具体能变成什么样——” 他摇了摇头，“没人知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莉亚沉默了很久，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卡莉斯塔的样子，那个眼圈红红的娇气女生，现在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也离开了实验室。 詹纳站在实验室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报告，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待观察，潜力无限。 第641章 你要去北区看看吗 橡树岭的事结束后的第四天，卡莉斯塔开始上班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报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那道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只要最近注意一点不要再撕裂，很快就能变成浅浅的粉红色印记。 第一份报告来自莉亚，厚厚一叠，是橡树岭的后续清理清单。 莉亚派了两队人回去，一队负责搬运有用的实验设备和资料，一队负责处理那些变异体的尸体。 清单上写得密密麻麻——脑巢样本，保存完好，利爪二十三只，部分完好。骨兵三十一只，大部分完好。幼年体利爪，三只。实验数据硬盘…… 能搬的都搬回来了，够科研部研究好几年的。 第二份来自玛雅，是关于防卫军清理行尸的进度。 报告写得很详细，东区外围，清理行尸一千七百只。市中心，清理行尸两千四百只。西区的行尸太多，暂时没有推进。北区——高端住宅区和别墅区，本身人口密度低，行尸本来就不多，加上玛雅带人清理了几天，已经彻底清空了。 玛雅在“北区”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完成，后面又加了一句：卡莉斯塔，你眼睛的事我听说了，听上去真酷！ 卡莉斯塔失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北区那栋别墅，是原身长大的地方，末世之后，她一直没回去过，也许有空可以回去看看。 第三份来自博西和詹森，是无人机巡航报告，数据很清楚。 诺克斯维尔市区内的行尸密度已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东区完全安全，南区也基本稳定，北区清空。剩下的主要集中在西区和市中心，但数量已经不足以形成大规模威胁。 博西在报告最后写了一行字，字迹比正文潦草：市区收复进度，约完成百分之六十。 卡莉斯塔把三份报告叠在一起放在桌角，很快门被敲响了。 莉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衫，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有没睡好的倦意，但眼睛很亮。 她把咖啡放在卡莉斯塔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卡莉斯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出意外苦得她眉头一皱，而对面的莉亚毫无察觉。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随意扫过桌上的文件，也看到了玛雅那一份，“对了，北区清理完了，你要回家看看吗？” 卡莉斯塔的手指顿了一下，“去吧，顺路去看看。” 越野车很快开出了东区，在北区的街道上慢慢开，路两边是那些曾经很贵的房子，有的塌了，有的还立着，但是一片破败。 莉亚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开车得不急不慢，卡莉斯塔坐在副驾驶，手撑着车窗，沉默地看着外面的环境。 她穿越前曾来UtK交换学习过，但是从没来过北区，基本只在东区、市中心、西区转悠，穿越后在这里总共待了不到一周，脑子里也没有原身的记忆，实在是很陌生。 “前面左转。”她说。 莉亚打了方向盘，拐进一扇恢弘的大铁门，两边的别墅更大了，花园也更大了，有些花园里还能看见曾经的花架、秋千、泳池、烧烤架，现在都锈成了废铁。 “到了。” 卡莉斯塔的目光落在街道尽头那栋白色的建筑上，坐落在半山腰，俯瞰着整个社区，白色的外墙，灰色的屋顶，门前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曾经修剪整齐，现在已经长疯了。 那是一栋真正的豪宅，带地下室，有泳池，有花园，有车库，末世前，那是诺克斯维尔最贵的房子之一。 车停在别墅门口，大门开着，两人进去之后，发现那辆车头破损的大货车依旧斜插在泳池边上。 车库里其他的车都不见了，看来自从他们末世来临时取货离开后，这里有人来搜刮过。 卡莉斯塔抬起头看着这栋建筑。 大门是橡木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门廊上还挂着一盏铜制的灯，玻璃碎了，灯罩歪着，里面还残留着半截蜡烛。 两人走上台阶，轻轻推开了门，阳光从身后照进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客厅中间。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灯歪歪斜斜地挂着，几颗水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大理石地板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到处都是翻倒的家具和乱扔的杂物、衣服，看起来不止一波人来搜刮过。 壁炉台上摆着几个相框，倒的倒，歪的歪，卡莉斯塔默默地走过去扶起一个。 照片里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女人，浅金色发丝慵懒地挽起，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而给她增添了成熟的魅力，灰蓝色眼睛，与卡莉斯塔相似的轮廓。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一边和旁边人聊天，一边对着镜头笑，笑容张扬魅惑。 那是原身和莉亚的母亲，玛格丽特。 旁边一张是玛格丽特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 小女孩五六岁，穿着一条粉色的公主裙，头发卷成两个小揪揪，抱着一只毛绒兔子，对着镜头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但那笑容娇纵任性，有一种被宠坏了的理所当然。 第三个相框倒在了最角落里，卡莉斯塔捡起来，吹掉上面的灰，是三个人的合影。 玛格丽特坐在中间，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很优雅，手里牵着十岁出头的卡莉斯塔，右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干练的灰色西装。 玛格丽特和卡莉斯塔的目光都看着镜头，只有那个女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玛格丽特的侧脸上。 那就是玛格丽特的助理，也是她的朋友，艾米丽。 在玛格丽特去世后，原身住院，葬礼后事和储备物资都是艾米丽处理的。 卡莉斯塔和艾米丽只接触了几天，她什么都没说，很快就放下了照片，往客厅走去。 莉亚跟在身后，看了很久三张照片，又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力不在这的卡莉斯塔，最后默默地把它们从相框里抽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 客厅的另一头有一个书架，很高，一直顶到天花板，书架上摆满了书，大部分是商业和管理类的，也有一些小说和诗集。 书脊已经褪色了，有些书倒了，有些掉在地上。 卡莉斯塔蹲下来，随手捡起一本，诗集的扉页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给玛格丽特，愿你永远自由。 字迹很秀气，是女人的字，没有署名。 两人很快看完了别墅，到处都是原身和玛格丽特的生活轨迹，卡莉斯塔有些感慨，但也还好，毕竟不是她自己。 反而是莉亚心情更复杂。 一个是很久没见过、现在已经去世的母亲，一个是得到了玛格丽特全部母爱的卡莉斯塔，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才像母女。 她看着卡莉斯塔脸上的表情，“走吗？” 卡莉斯塔点头，“走，有几个地方，我还想去看看。” 第642章 我们只是普通人 莉亚看了妹妹一眼，没问是哪里，打了方向盘，朝外开去。 卡莉斯塔靠在副驾驶上，脑子里在想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末世还没来的时候，她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对行尸走肉的记忆还在脑子里打架，外面的新闻已经开始报道那些咬人的案例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知道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完蛋了。 卡莉斯塔没告诉任何人，但她做了准备，她用原身的身份，把名下几个房产里存了物资，那些房子分布在诺克斯维尔各处，北区有一栋，东区有一栋，西区还有一栋。 她当时想的是，如果末世来了，这些就是退路。 后来卡莉斯塔跟着莉亚他们，在磐石堡站稳了脚跟。 之后病毒真的爆发了，那时候卡莉斯塔出于谨慎，没有拖着莉亚他们去救艾米丽，只是告诉了艾米丽几处储存物资的地方。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艾米丽的声音，她不知道艾米丽有没有去找那些房子，有没有拿到物资，不知道她活着还是死了。 东区的那一片已经是废墟了，现在北区拿回来了，卡莉斯塔想看看北区的东西还在不在。 房子的地址在十几条街外，周围偏僻，门上的锁是开着的。 卡莉斯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快步走过去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扫过四周。 有人进来过。 地下室墙角有几个空箱子，东倒西歪地堆在那里，地上有很多脚印，有人来过，把东西都搬走了。 墙上有一排空架子，以前放了不少罐头之类的东西，地上有碎纸片，她捡起来看了一眼，是食品包装纸。 卡莉斯塔站在仓库中间，看着那些空箱子，心跳得很快。 谁拿的？是艾米丽吗？她来过吗？她还活着吗？还是别人？ 莉亚站在地下室门口没进来，疑惑地看着她，“有人来过吗？” 卡莉斯塔神色凝重地点头，“东西没了。” 莉亚迟疑了一下，“也许是艾米丽。”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普通人在末世太艰难了，她对此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两人从房子里出来，莉亚靠在车门上，看着卡莉斯塔的侧脸，忽然觉得她妹妹漂亮得不像话，尤其是那双眼睛，是那种妖异的漂亮。 “卡莉，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吗？”莉亚问。 卡莉斯塔摇头，“没了，就这几个。” “那我们回去？” 卡莉斯塔正要点头，忽然停住了，眉头微微挑起，“莉亚，等一下。” 莉亚警惕地站直了身体，“怎么了？” 卡莉斯塔没回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就在刚刚，她感知到了附近有两只行尸，一强一弱。 强的那个信号很稳，咚咚地跳，弱的那个断断续续的，像接触不良的收音机，时有时无，但它们在一起，靠得很近。 “有两只行尸，在同一栋房子里。”她睁开眼睛，抬腿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莉亚叹了口气，跟上去，“你就不怕房子里藏着一窝？” 卡莉斯塔头也不回，“这是防卫军遗漏的，反正要处理掉，一窝才好，多几只练手。” 莉亚翻了个白眼，“练手？你当这是打游戏呢？” 卡莉斯塔没理她，她走得很快，步子轻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莉亚紧紧地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一个管着自家小孩不要到处乱跑的家长。 两个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中间有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关着，窗户一层又一层地用木板钉死了，钉得严严实实。 卡莉斯塔站在门口往里看，木板缝隙里透出一点光，照出客厅里的轮廓，沙发翻了，茶几碎了，地上散落着书和衣服，一眼望过去，客厅里没有人，但她能感觉到，它们在里面。 “在储藏间。”卡莉斯塔不知道哪里来的兴奋感，迅速下了判断，随后绕到房子侧面，找到一扇从里面反锁的小门。 她用刀撬开锁，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莉亚被熏得一下子捂住了鼻子。 两人跟着卡莉斯塔的感知一路找到了储藏间，莉亚掏出刀，和卡莉斯塔对视一眼，猛地一脚踹开了门！ 储藏间角落里两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它们靠得很近。 站着的那个穿着灰色衬衫，深蓝色裤子，脚上还有一只皮鞋，它的脸烂了一半，左边脸颊的肉都没了，露出下面的颧骨和牙齿，右边的脸还挂着干瘪的皮。 坐着的那个蜷缩在它脚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不是普通的白裙子，是婚纱，蕾丝已经发黄发黑了，裙摆上全是污渍和血迹。 它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烂得几乎看不清五官，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爱心。 此时，莉亚的刀已经出鞘了，随时准备对它们进行物理消灭。 卡莉斯塔盯着里面那两只行尸，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于是她下意识地用意识对行尸说：过来。 站着的行尸停下了，它慢慢转过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卡莉斯塔又试了一次。 它动了，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路上被储藏间的箱子绊倒了，呆呆地甩到地上，随后继续往前爬。 莉亚看着那具行尸像听话的狗一样往卡莉斯塔这边爬，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最后她叹了口气，把刀收回鞘里，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她的语气酸溜溜的，但眼睛里全是笑，“那另一只呢？” 卡莉斯塔盯着那具行尸，在它慢悠悠往这边爬的过程中，又驱使另一只坐着的行尸过来。 “这只不行，信号太弱了。”卡莉斯塔往前走了几步，那只行尸的脸烂得差不多了，皮肤干瘪发黑，眼眶里空荡荡的。 卡莉斯塔用意识对它说：站起来。 没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那具行尸动了一下，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它撑着手慢慢爬起来，动作歪歪扭扭的，站到一半又摔回去。 莉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它怎么了？” 卡莉斯塔摇头，“快烂完了，脑子不好使。” 她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迈了一步，差点摔倒，比站着的那只慢多了。 莉亚看着它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训练瘸子走路呢？” 卡莉斯塔懊恼地瞪她一眼，“别笑，它已经很努力了。” 莉亚憋着笑，“它哪里努力了？它连脑子都没有。” 两只行尸终于走到门口，卡莉斯塔盯着那具穿灰色衬衫的行尸，忽然注意到它的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行尸没有一点要攻击的意思，任由她拿起那块牌子，牌子上面写着字，能看出来写的人手在抖。 “我们今天刚结婚，她在婚礼上被咬了，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我不想丢下她。我们把窗户钉死了，把门锁上了。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们已经不在了。请你们帮我们一个忙，让我们安息，别让我们变成那种东西，谢谢。” 卡莉斯塔看着那些字，又把牌子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我们不怕死，只怕变成怪物伤害别人，所以把门锁了，如果你们看到了，别害怕，我们只是普通人。” 莉亚也看到了，姐妹俩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卡莉斯塔心里涌起一股微微的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莉亚，“你来吧，它们该由人来送走，不是被控制的木偶。” 莉亚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拔出刀，走到那两只行尸面前，那具穿灰色衬衫的行尸还站在那里，紧紧贴着穿婚纱的行尸。 刀落下去，两刀贯穿眼眶，它们先后倒下去，尸体交叠在一起，女行尸身上的婚纱铺开，像一朵枯萎的花。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真踏马不公平。 第643章 甜蜜的负担 卡莉斯塔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张诺克斯维尔的地图。 北区和东区已经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两个大大的圆圈，占了整张地图将近三分之一。 东区是大学城和居民区，密密麻麻的街道、教学楼、宿舍楼、商店。 北区是高端住宅区和别墅区，宽阔的马路、大片的绿地、一栋栋散落的豪宅。 这两个区域加起来，能住多少人？ 她算过，UtK校园能住一万人，东区居民区能住三万，北区别墅区能住两万，加起来六万，磐石堡现在有三千六百人，缺口五万多。 卡莉斯塔惆怅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地图上那两个红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狄安娜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人口统计报告，表情和卡莉斯塔一样。 不是不高兴，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北区由于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缘故提前清理完了，这是好事。 东区也站稳了，这也是好事。 两个大区在手，地盘翻了一倍，这是天大的好事。 但人呢？ 人从哪儿来？ “要不，”狄安娜斟酌着开口，“我们把广播功率加大？之前丹尼他们不是收到了内布拉斯加州的一个信号吗？ 别人能发，我们也能发，再加大点，也许能覆盖更远的地方。” 卡莉斯塔纠结地皱着眉，“广播能引来幸存者，也能引来掠夺者，我们现在人不多，经不起折腾，这个方式可以，但是前期需要严格筛选，确保对方可靠才行。” 狄安娜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说，“这样估计还是很慢，我们总不能去抢人吧？” 卡莉斯塔的嘴角动了动，“抢人？从哪儿抢？” 参考卡莉斯塔了解的原剧情势力，联邦是米国政府的底子，cRm应该有军方背景。 这几个大势力一开始就有很多人，而磐石堡是真正的草台班子出身，从二十几个人开局，积攒人口的速度远远比不过那些大势力。 真要填满北区和东区，估计需要再等好几年。 她绞尽脑汁，突然眼睛一亮，转过身看着狄安娜，“狄安娜，河岸游击队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狄安娜低头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杰克船长上周送过来一份报告，密西西比河下游最近不太平，新奥尔良一带有船失踪，可能是掠夺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建议暂时不要往南走。” 卡莉斯塔的眉头微微皱起，“别的什么？” 狄安娜摇头，“不知道，他没说，也许是行尸，也许是人。” 她顿了顿，“他说下游好像有人在活动，不是小股掠夺者，是成规模的那种。” 卡莉斯塔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杰克有没有看到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狄安娜翻了遍了报告，最后摇摇头，“杰克他们没有撞上那一伙人，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卡莉斯塔摸着下巴，“让他们近期再去侦察一下，还有，如果丹尼他们下次再捕捉到内布拉斯加州的那个信号，让他们留个心眼，套一套那边的底子，如果合适，看看能不能把人弄过来。” “行，我让杰克和丹尼准备。”狄安娜利落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北区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空着也是空着，要不先种点东西？” 卡莉斯塔想了想，“种吧，让霍华德教授去看看，哪些地能用，先种上，等有人了再说。哦，狄安娜，还有一件事。” 狄安娜回头，“什么？” 卡莉斯塔走回桌边，在桌上的资料堆里翻脸半天，抽出一张弗吉尼亚州的地图，上面标着几个点，亚历山大的位置被画了个圈。 “亚历山大那边，空着太久了，离我们太远管不过来，但就这么扔着也可惜，我想派人去重新启用，改成前哨站。以后往东边走，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狄安娜走过来，低头看着地图，看着曾经自己建立的安全区，她现在已经平静无波了，“卡莉斯塔，你准备派谁去？” 卡莉斯塔看着地图，几个名字在她脑子里绕了一圈，“你觉得亚伦怎么样？” 狄安娜愣了一下，“亚伦？” 卡莉斯塔点头，“他是亚历山大最早的居民，那边他熟，而且他做外交做得好，跟人打交道有一套，前哨站需要这样的人。” 狄安娜仔细想了想，“他一个人不够。” 卡莉斯塔点头，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她本来就没准备让亚伦全权掌握哨站， “埃里克和他一起，我再派一队防卫军，再配几个行政人员，负责登记新来的幸存者。” 狄安娜一边在纸上记录，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选，“什么时候出发？” 卡莉斯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一周后吧，让他们准备准备。” 等把亚历山大经营好，她就可以让亚伦去接触山顶寨、神之国、海边旅馆，把那些人也薅过来。 不知道尼根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救世军人数倒是挺多的，貌似有上千了，要是能全弄过来也不错。 哎，末世里，人真的是资源啊。 狄安娜点头，在最后加了一行手写的字：要不，发点传单？ 卡莉斯塔“噗嗤”一声笑了，在末世里发传单，写着“诺克斯维尔有房有粮，欢迎入住”。 她想象着那些传单被风吹得到处飞，落在行尸头上，落在某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脚边。 幸存者捡起来看一眼，然后收拾包袱，往诺克斯维尔走。 三千六百人变成三千七百人，三千七百人变成四千人，六万人，总有一天会填满城市。 人类看着脆弱，但面临真正的危机时，生命力很强大，在这样满是疮痍的黑暗末世里，肯定还有很多幸存者。 第644章 新奥尔良 杰克船长回来那天，诺克斯维尔下了一场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门被推开的瞬间，杰克船长抬手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浑身湿透，外套吸饱了水，沉甸甸地挂在身上，头发紧紧贴在额角和脸颊上，“damn！这雨下得真大！”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晒得黝黑，皮肤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水边晃悠、经受过风吹日晒的人。 此刻他们也像落汤鸡似的，浑身湿透，留在了办公室外面。 卡莉斯塔转过身，目光落在杰克身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杰克，这次有大消息？” 杰克长期在外，在橡树岭后这是第一次看到卡莉斯塔，乍一看到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双眼，“wow！” 卡莉斯塔自然地挑了挑眉，“怎么？” “你的眼睛还挺好看的，像宝石一样……” “well，谢谢。不过你是不是想汇报什么？” 杰克挠了挠头，显然也习惯了她的干脆，很快就切入正题。 他左右快速扫了一圈，确认屋里只有卡莉斯塔一个人后，快步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 那地图被雨水浸得发软，边角皱巴巴的，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看得出来，他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地护着它。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指尖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这次我们去了新奥尔良。” 卡莉斯塔俯身，目光紧锁在杰克指尖指着的那个点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多少人？” 杰克犹豫了一下，“两千多人，不到三千，我们数了好几次，不会有错。 他们占领了联合化学公司那片厂区，就是河边上的大化工厂，还有河港码头，河心岛上也有据点。 我们有条船靠得太近，差点被他们抓住，那些人警惕性极高。”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勾勒出对方的势力范围，“这地方易守难攻，化工厂自己有围墙，有电网，还有河当天然屏障。 他们还在河港那边停了好几艘船，都是改装过的，上面有机枪，火力不弱。” 卡莉斯塔沉默了一会儿，追问道，“他们是什么人？掠夺者？还是幸存者？” 杰克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番，语气有些迟疑，“幸存者，但也不是普通幸存者。”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他们有制服，军装迷彩服，还有臂章。我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枪也是统一的制式装备。” 杰克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他们是军方的人，国民警卫队，或者别的什么分支。” 看到卡莉斯塔眼神示意，杰克继续补充道，“看起来像军人的大概不到一千，剩下一千多都是平民。” 卡莉斯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两千多人，一千军人，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少，但军人的比例高得惊人，一半是兵，这不是幸存者营地，这是一支军队。 “他们的平民怎么样？” 杰克怜悯地摇头，“过得比士兵差远了！ 我们在河边看见几个平民在洗衣服，瘦得皮包骨头，还有孩子，跟在大人后面，眼睛都凹进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吃的东西肯定不够，已经到了匮乏的地步。” 他指着化工厂周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边全是工业区和沼泽地，没有一寸可种庄稼的土地，他们要么靠存粮度日，要么出去搜寻物资。 可存粮总有吃完的一天，外面的物资也越来越难找，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边缘，脑海里快速思索着。 她知道杰克说的是事实。 新奥尔良多沼泽，这一伙幸存者驻扎在工业区，没有耕地，就意味着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再多人、再强的火力，也抵不过饥饿的侵蚀。 “军队把核心区占了，士兵住里面，平民住外围仓库，条件差得多。 我们看见有人往外抬尸体，看上去不是行尸咬的，要么饿死的，要么病死的。” 杰克叹了口气，“平民的口粮已经减到每天一顿了，士兵那边好点，但也撑不了多久。” 卡莉斯塔沉默了几秒。 一半是军队，一半是平民，军队有枪，平民没有。 军队住核心区，平民住仓库。军队能吃饱，平民不能。 这不是幸存者营地，这是一个军阀据点。 卡莉斯塔眼神锐利，“杰克，你看见他们的武器了吗？具体有多少？” 她必须弄清楚对方的实力，才能判断下一步的行动——是警惕防备，还是主动接触。 杰克想了想，掰着手指回忆道，“装甲车，有五六辆，船有十几条，都装了机枪，步枪不缺，弹药看不出来，我猜不会比我们充足。还有——还有舟桥车。”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就是那种能快速搭建浮桥的工程车，一般只有国民警卫队的工兵才有那玩意儿，普通幸存者根本不可能弄到。”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这个实力不算弱，但也不比她强。 磐石堡有三千六百人，一千防卫军，有直升机，有战斗机，无人机，有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有完整的工业体系。 硬实力上，她占优，但对方是正规军，受过训练，有纪律，有装备，一千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真要打起仗来，也不会很好对付，她也不是反社会，不可能直接驱行尸过去或者轰炸。 卡莉斯塔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他们的指挥官，你有看到过吗？” “侦察兵远远看过一眼，那人站在哨塔上，穿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很直，看臂章，可能是个中校，下面的人对他恭敬。” 卡莉斯塔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样的人，会低头吗？ 这到底是个威胁，还是个资源点？ 新奥尔良到诺克斯维尔的公路距离是960公里左右，末世情况下，至少需要一周以上的车程，所以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过接触。 河岸游击队自从并入磐石堡后，背后有了充足的资源和支持，走的水路越来越远。 密西西比河水路比公路更长，大约1100~1200公里，顺流而下需要十几天，所以这次杰克船长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这么远的距离，新奥尔良的军阀势力短期根本不会威胁到磐石堡，她可以选择无视。 但是，他们的人口和装备，实在是令人心动啊。 卡莉斯塔最终敲定，“你们再去一趟，我派一支侦察队和你们一起。 这次想办法把消息传进去，告诉他们，北边有粮食。想谈的，可以来。” “你要主动找他们谈？” “他们有两千多人，如果能把他们收过来，我们多一千兵，多一千平民，北区和东区就有人住了。” “他们可是正规军，会听我们的？” “照你说的，他们快饿死了，快饿死的人，什么都会听。” 杰克没说话，他知道卡莉斯塔说得对，在末世里，都有枪的情况下，有更多粮食的一方代表了可持续能力更强，谁有粮食，谁就是老大。 一场新的博弈，即将开始。 第645章 南下的船 田纳西河河面上，停着几艘船，河岸游击队的人正在做起航准备。 莉亚挨着卡莉斯塔站定，双臂紧紧抱在胸前，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可卡莉斯塔太懂这副模样了。 每次她做出冒险的决定，莉亚都是这副神情，“我拿这个爱闯的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看向妹妹，“你派了亚伦他们去亚历山大，弗吉尼亚州肯定也有幸存者。新奥尔良那么远，为什么不去弗吉尼亚州找找呢？”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应声，目光依旧凝在河面上。 九百个士兵！ 磐石堡如今仅有一千兵力，若是再收编这九百多人，兵力便能直逼两千。 诺克斯维尔北区和东区还空着大片空屋，最缺的就是人口。 他们缺粮，她手里攥着充足的粮草；她缺人，他们恰好有人手。 这桩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况且，弗吉尼亚州距离华盛顿太近了，联邦就在那儿，她可不想这么早就碰上。 “弗吉尼亚州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士兵，我不想放过这些人口。” 卡莉斯塔抿了抿嘴，缓缓开口，“先摸清他们的底细，能谈就坐下来谈，不能谈……也得掐准他们动手的时机。” 莉亚沉默片刻，轻声问：“你觉得，他们愿意谈？” 卡莉斯塔思索片刻，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根据杰克的说法，他们的口粮一减再减，再耗下去，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内部就先乱了。到那时，谁手里有粮，谁就握着实权。” 卡莉斯塔的声音听似温和，莉亚却听出了底下的锋芒，她点了点头。 此时码头渐渐热闹起来，这次是侦察行动，他们没有开最大的那艘中型拖网渔船，而是开了两艘机动货船和几条快艇和小舢板。 博西将最后一批设备搬上船，快步走来汇报，此次他是这支水上侦察队的指挥官。 “卡莉斯塔，莉亚，三架无人机全部调试完毕，两架主侦察、一架备用；无线电也测试通畅，每日早晚各联络一次，紧急情况可随时呼叫。” 卡莉斯塔点头吩咐：“抵达后不要贸然靠近，远距离摸清他们的巡逻路线、哨岗分布、换岗频次，还有军心是否稳固、士兵是否听命、平民还能撑多久，但凡你们能观察到的，都记下来。” 博西应声领命，转身离去。 杰克船长从船上纵身跃下，帽子歪歪扭扭扣在头上，嘴里叼着根烟卷。 他在河上漂了几十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卡莉斯塔让他负责水上哨岗，正是因为这条密西西比河，没人比他更熟。 “卡莉斯塔，船身全检查过了，油料加满，设备齐全。”他咧嘴一笑，满是自信，“放心，这条河我的兄弟们闭着眼都能开。” 卡莉斯塔叮嘱：“到了地方，听博西的吩咐。” 杰克无所谓地耸耸肩：“没问题，我只管开船，别的不掺和。”说罢便跳回船上，扯着嗓子吆喝众人搬运行李。 达里尔背着弓弩从船头跳下来，走到卡莉斯塔两人面前站定。 莉亚问，“准备好了？” 达里尔点头。 莉亚扫了一眼他身后：“莫尔呢？” 达里尔朝船尾撇了撇嘴。 只见莫尔蹲在船舷边，左手拎着个破布包，右臂已经是一套崭新的机械臂了，在晨光下泛着青峰。 瞥见卡莉斯塔的目光，他立刻咧嘴贱笑：“卡莉斯塔，听说南边有正规军？这次去要打架吗？” 卡莉斯塔淡淡瞥他一眼：“只有侦察任务，没仗可打。” 莫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不爽：“没仗打？那我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卡莉斯塔直言：“看着你弟弟。” 莫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还用我看着？” 一旁的达里尔没吭声，莉亚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对达里尔嘱咐道，“盯着点莫尔，别让他捅出大篓子。” 莫尔听见了，不敢瞪莉亚，瞪了达里尔一眼，嘟嘟囔囔地爬上了船。 这时，肖恩从后方走来，撞见莫尔的瞬间，他脚步微顿，莫尔也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撞，气氛微僵。 自亚特兰大郊外的采石场营地起，两人就不对付，彼时莫尔混不吝，是个刺头，肖恩是警察，是营地的管理者，天生相看两厌。 这么久过去，早就该翻篇了，可莫尔那张嘴，从来都不饶人，“哟，这不是肖恩警官吗？也跟着凑热闹？” 肖恩懒得接话，径直走到卡莉斯塔面前，对卡莉斯塔和莉亚点了点头。 莉亚看向他：“肖恩，你确定要去？这次我本来没安排你。” 肖恩重重点头：“确定，我今年都没怎么出去过，基本都在巡逻，有点待不住了，想出门做点事。” 身后的莫尔嗤笑一声：“做事？你能做什么？” 肖恩权当没听见，莫尔撇撇嘴，没意思地闭了嘴。 卡莉斯塔看着这对冤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算不上朋友，也早已不是死敌，只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久了，成了彼此习惯的存在，嘴上互掐不停，真到危急关头，还是能一起干活的。 “你们俩路上别起争执，这次侦察任务很重要，对方实力不输我们。”她叮嘱道。 肖恩点头应下，莫尔嘿嘿坏笑：“我从不吵架，只动手。” 达里尔冷冷扫了他一眼，莫尔立马闭了嘴。 船头，米琼恩已经找了个位置盘膝而坐，罗西塔从船舱探出头，轻声问：“米琼恩，要来一杯咖啡吗？” 米琼恩睁开眼，轻轻点头。 罗西塔递过一杯热咖啡，两人并肩而坐，满满的松弛感。 亚伯拉罕蹲在一旁反复检查武器，折腾个不停，罗西塔喝完咖啡，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无奈道：“行了，都拆三遍了。” 亚伯拉罕抬头，一脸认真：“万一卡壳了怎么办？” 罗西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格温多琳是最后一个登船的，她裹着一件外套，穿着得体，看上去温和有气质。 卡莉斯塔希望这次能通过格温多琳从内部寻找突破口，要是能直接说服对方那更好了，不过她知道这多半是白日做梦。 里奥守在跳板旁，等着所有人登船，他是最后一个。 他是诺里斯社区的人，自从进入防卫军后进步飞快，末世前他是大学田径运动员，水性极佳，这次主动请缨随行。 莉亚当时问他缘由，他直白道：“我会游泳，南边多沼泽水网，万一有人落水，我能救人。” 莉亚看了他几秒，又问：“你知道杰克他们每一个都擅水性吧？还有别的理由吗？” 里奥犹豫片刻，耳根渐渐攀上一抹红晕：“其实，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出发时，里奥经过莉亚被叫停，莉亚唇角微扬，“你妹妹最近还好吗？” 里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满是温柔：“好多了！她以前身子弱，如今住在黑莓牧场，交了不少同龄的小伙伴，上次我回去看她，都胖了一圈。” 莉亚轻轻点头：“好好执行任务，活着回来。” 里奥用力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跳上了船。 全员到齐。 杰克船长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大吼：“解缆！起锚！” 船身缓缓驶离码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卡莉斯塔和莉亚立在栈桥上，目送船只渐行渐远。 第646章 俄亥俄河 河道上，船队顺流南下。 博西站在船头，他们这艘船是杰克船长和大副路易轮流掌舵，一路非常平稳。 杰克嘴里跑调地哼着老民谣，莫尔靠在桅杆上，眯眼打量两岸的荒景，达里尔坐在船舷边，默默看着河岸的风景。 肖恩独自坐在船尾，莫尔看了他半晌，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终究起身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沉默良久，莫尔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烟卷，递了过去：“抽一根？” 肖恩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叼在嘴里，莫尔又掏出了打火机，惬意地给自己点上，又把打火机递给肖恩，“damn！我果然还是戒不了烟~” 肖恩一边惊讶地盯着他，一边地给自己点火，“你好端端地戒烟干嘛？要备孕啊？” 莫尔一惊，被呛得疯狂咳嗽，咳得脖子都红了，“Fuck，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我只是测试一下。” 肖恩明显不信，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抽烟，望着河水飞速向后流淌。 米琼恩依旧闭目养神，武士刀横放在膝头。 罗西塔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米琼恩没有睁眼，唇角却微微上扬。 亚伯拉罕蹲在一旁发呆。 里奥趴在船舷上，盯着水里游过的鱼群，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望向澄澈的天空，眼里满是对远方的期待。 博西走到他身边站定：“里奥，你紧张？” 里奥摇摇头：“不紧张，就是……能出来看看，挺好的。” 博西沉默片刻，问道：“你妹妹知道你出来吗？” 里奥点头，嘴角带着笑：“知道，她还让我带点新奥尔良的特产回去。” 博西愣了愣：“带什么？” “她想要贝壳。”里奥笑得温柔，“说新奥尔良靠海，肯定有漂亮的贝壳。” 博西顿了顿，如实道：“呃，其实那片是沼泽，不一定有贝壳。” 里奥也不在意：“那带点别的稀罕玩意儿也行，只要是她没见过的就好。” 博西没再多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 船队驶出诺克斯维尔时，太阳已经高悬天际，河面上的晨雾彻底散尽，两岸灰蒙蒙的末世荒景，顺着船头缓缓铺展开来。 博西站在船头，指尖划着平板，无人机实时传回的画面在屏幕上跳动。 河道在前方拐出一道弧弯，绕过成片坍塌的建筑群，曾经的工厂、仓库、居民楼，如今只剩一堆堆混凝土残骸，像被巨力碾碎的积木，歪歪扭扭地堆在岸边。 田纳西河在此处骤然变宽，水流放缓，带着一种慵懒又死寂的节奏，慢悠悠地向下游淌去。 “过了这个弯，就是俄亥俄河了。”杰克船长把着舵，“水流会急点儿，但河道够宽，好走。” 博西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着两岸。 左侧是荒废的农田，昔日的玉米大豆早已被齐腰的荒草取代，风一吹便胡乱摇晃。 几具行尸在草丛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低垂着头，对驶过的船只毫无反应，距离太远了，它们感知不到活人的气息。 右侧则是彻底死寂的小镇废墟。 房屋倾塌、墙体碎裂，只剩几根孤零零的烟囱矗立着，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街道上散落着锈成空架的废弃车辆，偶尔有行尸从瓦砾里钻出来，呆立在河边望向水面，片刻后又拖沓着脚步消失在废墟里。 博西在平板上快速标记：沿途无幸存者痕迹，区域彻底沦陷。 船队驶过一道大弯后，河道果然拓宽了，水流也骤然湍急起来。 杰克船长加大油门，船身猛地一震，向前疾冲而出。 船尾，莫尔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根拴了铁钩的绳子，往水里一扔，妄图瞎猫碰上死耗子捞点东西。 里奥在一旁看得忍不住开口：“莫尔，你这么钓，能有鱼上钩吗？” 莫尔白了他一眼：“莫尔大爷在碰运气，懂吗？” 里奥歪了歪头：“那你碰过几次？” 不等莫尔回话，达里尔淡淡丢来一句：“从小到大一次没中过。” 莫尔当即瞪向弟弟：“你闭嘴，不钓鱼就别瞎叨叨。” 达里尔直接无视，里奥强忍着笑，转回头继续看风景。 两岸的景致愈发荒凉，农田渐渐消失，废墟连绵不绝。 部分区域遭遇过“钴蓝行动”的猛烈轰炸，成片建筑化为瓦砾，倒伏的电线杆、锈蚀的车辆散落其间，密密麻麻的行尸在其中游荡，如同蚁群爬满死寂的城市。 博西操控无人机升高，估算着尸群数量，快速记在笔记本上，这些行尸无法渡河，却会永远守在这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出现的猎物。 午后，船队终于驶入了俄亥俄河。 河面陡然宽阔得不行，一眼望不清对岸，只剩一道灰蒙蒙的轮廓，浑黄的河水卷着泥沙，打着旋奔涌而下。 杰克船长放缓船速，指着前方的急弯对众人说：“那儿水流太猛，船不好过，咱们走右边支流绕一下，会多耗半天功夫。” 博西对照地图确认后点头：“我们就走支流。” 船队拐进狭窄支流，两岸林木骤然茂密，枝桠低垂着擦过船舷，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河水泛着深绿，深不见底，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又重重砸回水里。 里奥趴在船边好奇地看了半晌：“水里真有鱼。” 莫尔撇撇嘴：“废话，没鱼我钓个屁啊！”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震，莫尔手里的绳子瞬间绷得笔直。 “holy shit！有了！还是老子牛逼！” 他兴奋地低吼一声，攥着绳子拼命往回拽。 达里尔立刻起身走到船边，紧盯水面，里奥也凑了过来。 绳子越收越紧，莫尔憋得满脸通红，下一秒，水里被拽出一团东西—— 根本不是鱼，而是一截腐烂发黑的断臂，指缝里还挂着水草，连着半具泡胀的行尸躯干！ 那具水尸没有眼球，空洞的眼眶对着众人，发黑的牙齿大张着，被绳子缠在水里翻了个身，又缓缓沉了下去。 莫尔愣了一瞬，当即晦气地骂了句脏话，甩手扔了绳子。 里奥的脸色瞬间发白，僵在原地。 达里尔淡淡开口：“莫尔大爷的运气，总算碰上了。” 莫尔恼羞成怒：“Jesus！你给我闭嘴！” 嘴上凶着，却没再争辩，嘴角明显地抽了一下。 博西走过来扫了眼水面：“水里的行尸比陆地上少，行动迟缓，容易被水流冲走，但支流窄浅，数量只会更多。” 第647章 沼泽深处 博西转头看向杰克，“我们还有多久能出去？” “天黑前准能到开阔水域。” “加速，赶在天黑前离开这里。” 船队提速，密林愈发幽深，头顶的枝叶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在水面，形成斑驳的光斑。 河水静得可怕，只剩船底擦过水草的细碎声响。 岸边不时有行尸缓缓站起，呆滞地望着船只驶过，又慢慢瘫坐下去；有的半泡在水里，只露个脑袋，像诡异的浮标；还有的被水草缠住，浮在水面一动不动。 里奥不再靠近船舷，坐回船舱，莫尔也收了那根破绳子，塞进包里，没了嬉皮笑脸。 头顶的无人机传回画面，这条支流如同蜿蜒的长蛇，两公里外便是开阔的河面。 博西松了口气：“快了，前面就是出口了。” 船队拐过最后一道弯，天光骤然敞亮，林木向后退去，河面重新变得开阔，所有人都卸下了紧绷的神经。 杰克船长再次加速，船只在开阔水面上飞驰，夕阳西沉，将河面染成浓烈的橘红。 无人机继续侦察，画面显示，再拐一道弯便是密西西比河。 河岸偶尔能瞥见幸存者痕迹：篝火灰烬、空罐头盒、简陋棚屋，可越往南，这些痕迹越稀少。 傍晚时分，船队在一处河滩扎营。 篝火燃起，昏黄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众人分食干粮、检查装备，气氛沉默而紧绷。 达里尔快速吃完后，主动沿着河滩巡查。 突然，他在沙地上发现了一串清晰的脚印，不是行尸的拖沓痕迹，而是步伐均匀的人类脚印。 他瞬间警惕起来，蹲下身用手指丈量痕迹，随即起身望向脚印延伸的南方。 肖恩远远地看到达里尔停在这里，快步走来：“达里尔，你发现什么了？” “这里有人经过。”达里尔指着脚印。 肖恩闻言，也走过来蹲下身查看，起身时语气笃定：“脚印很新，不超过两天。” 他皱眉望向南方，“他们也在向外探查。” 博西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敌方有侦察人员，警惕性极高。 他合上本子，望向漆黑的南方天际，“今晚双岗警戒。” 达里尔点头，转身去安排值守。 —— 踏入路易斯安那的地界，天气骤然变了一个模样，这里没有暴雨，只有一股闷重到窒息的湿热，黏腻地裹在身上，压得人胸口发沉。 空气里全是饱和的水汽，黏在喉咙里挥之不去，真不愧是米国南方。 这里的河面愈发宽阔，水流却慢得近乎停滞，懒洋洋地淌着。 两岸的林木不再是橡树与松树，取而代之的是歪扭虬结的矮树，树干上垂挂着浓密的苔藓，枝桠斜斜探进水面。 河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墨黑，偶尔有气泡从水底翻涌上来，啵地炸开一瞬，便再无痕迹。 “这水里不对劲，”路易把着舵，声音压得极低，“可能下面埋了不少行尸，我们速度慢点，别卡住了。” 船队下意识放慢速度。 博西操控无人机升高，镜头越过前方弯道，一片开阔水域骤然出现，水域尽头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厚重的混凝土高墙，灰败斑驳，顶端拉着牢固的铁丝网，墙后矗立着密密麻麻的化工设施——储料罐、输油管道、高耸的烟囱、废弃厂房。 像是一片从沼泽泥地里硬生生钻出来的钢铁丛林。 墙前的河道里泊着几艘船，甲板上架着机枪，墙体上每隔一段便立着一座哨塔，塔上有持枪的人影来回走动。 “找到了！”博西低声吐出三个字。 众人纷纷凑到平板前，里奥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他们的据点？” “化工厂，被他们改造成了堡垒。” 博西将镜头拉近，墙面上的巡逻队清晰可见，身着迷彩制服，端着步枪沿墙巡逻，完全是正规军的做派。 河港里的船只保养得当，火力配置清晰，绝非散兵游勇的水准。 杰克船长咂了咂舌：“这帮人，家底够硬的，都快比上我们了。” 博西没接话，飞速通过无人机视角清点着布防： 七座哨塔，两艘水上巡逻艇，三艘停靠岸边的武装船； 墙面巡逻队十五分钟一轮，哨塔守卫两小时一换岗。 组织严密，纪律规整，警惕性拉满，这伙人不太好对付啊！ “我们靠过去侦查。”博西下令。 杰克立刻摇头：“不能再近了，那几座哨塔的视野能覆盖整片河面，再往前我们一定会暴露的，船队规模太大了。” 他手夹在额头上，四处眺望一圈，最后指向岸边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那儿有个河湾盲区，能藏船。” 博西对照哨塔方位确认无误，沉声道：“开进去。” 船队缓缓驶入芦苇荡，几人高的芦苇密密匝匝，将船队彻底遮蔽，水浅泥软，船底擦过淤泥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杰克熄了引擎，船只悄无声息滑进芦苇深处，停在一小块隐蔽的水面上。 “换小艇潜行。” 博西一声令下，众人换乘两艘轻便的舢板，用木桨划水，这样一来毫无声响。 达里尔与米琼恩乘第一艘打头，博西坐镇第二艘，其余人留守芦苇荡接应。 小艇缓缓划出芦苇丛，外界的光线骤然刺眼，博西眯起眼，远处的混凝土高墙愈发清晰。 达里尔抬手指向岸边一条小径——小路从河岸直通高墙，路面上布满新鲜脚印，还有手推车的轮辙，显然是对方运送物资的通道。 他和米琼恩当即下船，两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岸边灌木丛中，只留下一串晃动的枝叶。 博西在小艇上安静地等待两人。 烈日渐渐升高，水底又有一阵“扑簌扑簌”的动静传来。 博西转头一看，一具行尸缓缓漂过，半露的脑袋泡得发胀，空洞的眼眶朝着小艇，却毫无反应，如同一截烂木。 博西嫌恶地用木浆捣了行尸一下，行尸被这一下戳醒了，嘴巴一张一合，伸出手就想要过来抓，这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只行尸坠入水面之下，顺着水流漂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达里尔和米琼恩折返回来，浑身沾满烂泥，衣摆挂着水草，脸上也蹭着泥污，两人神色凝重。 “外围有三个哨点，每岗两到三人，巡逻队两小时一轮，路线固定。” 达里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 “平民被圈在外侧仓库区，围着铁丝网，有人站岗； 核心区在化工厂内部，墙更高，哨戒更密，根本摸不进去。 他们还有一座湖心岛，上面可能是他们的物资储备地点和领导人住所。” 博西一边快速记录，一边抬头追问：“平民情况如何？” 达里尔沉默片刻，语气沉得发闷：“基本都瘦得脱了形。” 米琼恩顿了顿，面露不忍，补上了最残酷的一句，“有小孩在墙角挖植物充饥。” 博西执笔的手顿了一瞬，没再多问，合上笔记本：“撤，我们回去，明天再来。” 第648章 潜伏 芦苇荡里的日子慢得磨人。 天总是亮得迟、黑得早，博西每天准六点起身，赶在天光刚透出点灰蒙的亮时放飞无人机。 小机器嗡鸣着升上天，没一会儿就融进灰蒙蒙的天色里，连个影子都寻不见。 他蜷在芦苇丛里，平板屏幕上的画面一寸寸往前推，把围墙内外的动静都收进眼底。 头一天，博西摸透了巡逻队的规矩。 三队人，每队六个，绕着围墙走一圈约莫四十分钟。 换岗掐着点：早六点、午两点、晚十点。 哨塔上的哨兵两小时一换，交接那五分钟是空档，老哨兵下楼、新哨兵就位，靠河的那一侧，连个盯梢的人影都没有。 博西很快摸清了送物资的门道。 每日下午三点，准有一辆卡车从化工厂里开出来，停在仓库区门口。 车上拉的是食物，不多，堪堪够平民区的人喝上一顿稀粥。 一个穿着褪色西装的女人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个本子，负责分粮。 她瘦得厉害，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可手脚麻利得很。 平民们排着队，一个个从她面前过，她只抬眼扫一下，便在本子上划一道，旁边的人就从车上舀一勺粮食倒进碗里。 博西把无人机压得更低，镜头里清晰映出女人的模样。 四十不到的年纪，棕色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眉眼清瘦，眼神却亮得很。 分粮时她一言不发，只负责观察和记录。 有人壮着胆子想多要一勺，她抬眼淡淡一瞥，那人便立马缩了回去。 博西放大画面存了张照片，说不清她是谁，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笃定，这个女人，在这群人里，是不一样的。 达里尔总在凌晨三四点摸上岸，他贴着墙根挪步，脚步轻得很。 那是换岗前的空窗期，哨塔上的人困得眼皮打架，巡逻队刚走过去，能捞着二十分钟的安全空档。 平民区的棚子都是木板搭架、油布蒙顶，歪歪扭扭挤作一团，黑黢黢的没有半点光亮。 棚子里飘出咳嗽声、压抑的哭声，还有一股混杂着汗酸、污秽的闷臭钻鼻子。 第三天傍晚，他们就撞见了一桩事。 分完粮的女人没回核心区，就站在仓库门口，望着端着碗往棚子走的人群，站了许久。 随后她转身，朝着一个佝偻的背影走去，那是个老人，正慢慢挪向棚子后头，一只手紧紧揣在怀里。 达里尔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棚子后是片巴掌大的空地，堆着破木板和锈铁桶。 老人蹲在角落，从怀里掏出个碗，碗里盛着稠粥，比旁人领到的稀汤厚了太多。 他刚要凑到嘴边，女人的声音轻轻响了：“你别在这儿吃，回棚里去。” 老人吓了一哆嗦，手一抖，粥险些洒出来，抬头见是她，脸上神色几番变幻，怕、慌，还有点说不清的涩：“艾米丽，我、我就是……” 女人蹲下身，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可你在这儿吃，被人看见，只会当你是偷来的。” 老人愣了愣，嘴唇发颤：“这不是偷的，是你……” “我知道。”她快速打断他，“但巡逻的人不知道，他们瞧见你躲在这儿，会怎么想？” 老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女人轻叹了口气：“回去吧，关上门再吃，或者赶紧吃完。” 她起身要走，老人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袖：“你把自己的份给了我，你吃什么？” 女人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便迈步走了：“我吃过了。” 老人蹲在原地，端着粥的手不住发抖，良久，才把碗凑到嘴边，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碗揣回怀里，弓着背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光猛地扎了过来，“谁？！” 老人惊慌地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巡逻的士兵，年轻瘦高，脸颊上长着颗痣。 他端着枪，手电的光刺得老人睁不开眼，只能抬手挡着，“我、我没干什么……” 士兵上前一步，一把扯开老人怀里的布包，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Fuck！你敢偷东西吃？” 老人一下子僵在原地，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嘴唇抖得不成样子：“这不是偷的，是、是别人给我的……” “谁给你的？”士兵的语气冷硬。 老人说不出话，他不能说，说了，艾米丽就要遭殃。 他张着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只剩喘息。 士兵蹲下身，看了眼地上的粥，又看向老人，“你偷的？” 老人拼命摇头，连连摆手：“不是，真不是偷的……” 士兵站起身，没动手打他，只是抬脚踢开碎瓷片，狠狠踩进泥里，“滚回去，再让我看见偷东西，就把你关起来！” 老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碗彻底融进泥里，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他没擦，就那么僵着。 士兵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才一步步走远。 他能做什么呢？ 他们自己的口粮也不多了，这不过是遵守命令罢了，这样的末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老人蹲下身，默默地用手去捧地上的碎碗流泪。 达里尔依旧藏在暗处，一动不动，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发。 莫尔问他瞧见了什么，他没应。 莫尔又追问：“撞见死人了？” 达里尔还是没吭声。 莫尔撇了撇嘴，便不再多问。 夜里，博西把所有人聚在了一起。 达里尔把这两天撞见的事原原本本说了，话音落下后，芦苇荡里一片死寂。 许久，莫尔才一拍大腿，激动开口：“我们来的真是时候！他们明摆着坚持不了多久了。” 没人接话，莫尔四处打量了一眼，用胳膊肘捅了捅达里尔，达里尔翻了一个白眼，并不是很想理他。 博西合上笔记本：“明天继续盯，摸透所有底细，看看能不能接触几个人，然后统一报告。” 第649章 第一次接触 侦察队在芦苇荡里潜伏了五天，第六天，他们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下午，太阳很大，晒得人后背发烫，芦苇荡里闷得像蒸笼，水面上泛着一层腻乎乎的光。 巡逻的守卫不在河边，可能去换岗了或者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打瞌睡。 一个年轻女人从棚子区溜出来，她怀里抱着一盆堆得冒尖的脏衣服，跑到河边蹲下来，把衣服泡进水里，开始洗。 她洗得很快很用力，像是在赶时间。 搓几下，拧干，扔进盆里，再拿一件，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肖恩和米琼恩蹲在芦苇丛里，看着那个女人。 肖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下撇了撇，“我去。” 他站起来，手按在枪柄上，迈步就要往外走。 米琼恩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瞪了他一眼。 肖恩低头看她，“怎么？” 米琼恩朝那女人努了努嘴，又指了指自己，“她是女人，你这么凶地过去，她会怕的，说不定会叫起来引来守卫的。 肖恩看了那女人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米琼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比我和善啊？ 算了算了，你们都是女性，你去吧，别把人吓跑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蹲在一丛更密的芦苇后面，手按在枪柄上，眼睛扫过河岸哨塔和棚子区的方向。 米琼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从芦苇丛里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她那张脸实在像是刚杀完人回来的。 头上带着发带，满头脏辫，眉毛压着眼皮，下颌绷着，腰里还挎着武士刀，刀柄露在肩膀后面，整个人从上到下上都写满了“别惹我”。 米琼恩走到那女人身后，猛地伸出手，轻轻按住那女人的嘴。 那女人正在洗衣服，丝毫没有想到身后会冒出来一个人捂住自己的嘴，身体猛地僵住！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缩成针尖，开始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用指甲抠进米琼恩的手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盆被踹翻了，一大堆衣服滑进水里，漂了几件，被水流带走了。 米琼恩没松手，她的另一只手按住那女人的肩膀，用力把她按在原地。 但那女人挣得太厉害了，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扭来扭去，差点把米琼恩带倒。 肖恩在芦苇丛里看见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但没立马动，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枪柄上，连拔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肖恩知道米琼恩能处理。 米琼恩转回头，看着那女人，女人还在挣扎，但力气已经小了很多，只是满脸绝望地喘着粗气，眼泪糊了一脸。 米琼恩小声在女人耳边说，“我要松手了，你别叫，我不是坏人。” 女人听到米琼恩的声音是个女性，稍微放松了些，连忙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尖叫。 米琼恩松开手，慢慢退后一步，但是手警惕地放在腰侧。 女人被放开后立马转身，看到米琼恩时，明显害怕得后退一步，不过确实没有尖叫呼救。 “我这儿有一点吃的，你需要吗？”米琼恩微微扯了扯嘴角，一边安抚她，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女人盯着那块饼干，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她看看饼干，又看看米琼恩，手还在抖，有点不敢接。 米琼恩叹了一口气，把饼干往前递了递。 那女人没接，狐疑地看着这块饼干。 米琼恩见她依旧迟疑，便把饼干往自己嘴边送了送，咬了一小口，咀嚼咽下去，再把剩下的大半块又递过去，“这下你信了吧？我没下毒。” 那女人看着饼干上那个小小的牙印，终于伸出手接过来，她没有立刻吃，只是攥在手心里。 米琼恩见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递过去，这次是完整的，那女人接过第二块，目光在米琼恩和她身后来回游离，沙哑着嗓子开口问，“你、你是谁？” 米琼恩站在她面前，淡定地和她平视，“我叫米琼恩，是从北边来的幸存者，想打听一些事，你叫什么？” 那女人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抵不过饼干的诱惑，她把两块饼干塞进口袋里，用手背擦了擦脸， “我叫莱拉，你是北边来的，诺科？拉普拉斯？还是更北边？” 米琼恩摇了摇头，没有详细说，稍微解释一下，“不在路易斯安那州，在更北边的地方。” 莱拉看着她腰间的武士刀和身上的作战服，有些警惕，“你有组织，有武器，有压缩饼干。” 她顿了顿，“米琼恩，你不是流浪的幸存者，你们是一个势力，对吧？” 米琼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想到随随便便蹲到一个人都有脑子。 莱拉看着她的眼神，知道她在想什么，苦笑了一下，“我以前在新奥尔良市政厅工作，末世来了，军方接管了一切。 我最开始也在河口要塞管物资分配和人员安置，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开始还好，大家都在等着政府救援，后来……后来大家意识到这就是末世，一切都变了。 他们嫌我事多，总替平民说话，就把我撸了，现在我在棚子里洗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泡得发白的手，自嘲地说，“所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这里面谁说了算，谁管什么，对吧？” 米琼恩直视着她的眼睛，“莱拉，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莱拉沉默了一会儿，她看了看四周，巡逻的守卫还没回来，哨塔上的人背对着这边，“你有多的吃的吗？” 米琼恩摊手，“现在身上没有了，但是如果你提供消息，我可以明天这个时间点再带过来一点吃的。” 莱拉看着米琼恩真诚的表情，犹豫很久，最终食物的诱惑压住了心中的怀疑， 她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这里最大的是威廉姆斯中校，军队的头儿，他管着核心区，管着粮食，管着一切。 他在路易斯安那的国民警卫队干了二十多年，很古板，讲究服从，他说什么，底下的人就得做什么。 但威廉姆斯中校不坏，至少不故意害人，他就是太固执了，还没意识到这世界已经变了。” 米琼恩点头，“还有呢？” “还有个克劳福德少校，比他凶，克劳福德是从阿肯色那边跑过来的，原来也是国民警卫队。 他管着外围的守卫和平民区，他、他对平民不好，动不动就打人——” “平民这边，谁管事？” 那女人想了想，“莫里斯，以前是新奥尔良市政厅的官员，是我的上司，末世前他挺风光的，初期也和军方一起分管这里。 在军方态度变化之后，他倒戈最快，怕得罪军方丢了现在这点位置，所以他现在完全听军方的话。” 米琼恩把这些记在心里，“还有别人吗？” 第650章 格温多琳的病人 莱拉点头，“还有一个女的，叫艾米丽·毕晓普，之前我和她一起管后勤，现在她负责发粮食，艾米丽是好人，她——”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米琼恩能看出来莱拉和毕晓普关系不错， “她是诺克斯维尔来的，听说末世前是个有钱人的助理，做事利索，记性好。 诺克斯维尔安全区沦陷的时候，她给军方提供了一些物资，诺克斯维尔的军方就让她参与后勤管理了。 后来田纳西的国民警卫队往南撤，她也跟着来了。” 密西西比、阿肯色、田纳西，看来这个位于新奥尔良的河口要塞是末世后各州溃散的军队拼凑而成的，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oh！还有一个人叫奥斯瓦尔德·弗莱明。”莱拉又补充了一句，继续说， “也是田纳西州来的，以前是诺克斯维尔市政厅的官员。 他自以为了不起，觉得所有人都该听他的，军方嫌他烦，把他打发到平民区管登记，平民也嫌他烦，没人愿意跟他说话。 但弗莱明有用，记得大部分平民的情况，军方要用的时候，就会去找他。” 米琼恩把这些都记下来，她盯着莱拉，一字一句地说，“莱拉，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莱拉左右看看，手塞进口袋里摸了摸压缩饼干，紧紧地捏住，“我——我不会说的，明天这个时间点，还是在这里吗？” 米琼恩认真地点了点头，“相信我，莱拉，明天我会给你带吃的的。” 她转身走进芦苇丛里。 莱拉看着那片芦苇荡，随后整理了一下挣扎弄乱的衣服和头发，确保没人能看出来，又去河边把漂走的衣服捞回来，叠好放进盆里，端着盆往棚子区走。 芦苇荡里，肖恩靠在船舷上，看着米琼恩回来，“问清楚了？” 米琼恩点头，两人又蹲了一会儿，看看能不能蹲到其他人。 天快黑的时候，出去的人都回到了芦苇荡，而杰克他们一直都在船上待着。 达里尔最后一个回来，浑身是泥，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刮出来的红印子。 他在船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把河水洗脸。 莫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啧”了一声，“这么狼狈，你看见什么了？” 达里尔撇了撇嘴，“差点被巡逻的守卫发现。” 博西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打开笔记本，把米琼恩说的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我把今天的信息汇总一下。 这个地方叫河口要塞，领头人是威廉姆斯中校。 下面的克劳福德少校，管外围平民，比较狠。 莫里斯，以前新奥尔良的官员，管平民，怕事。 艾米丽·毕晓普，诺克斯维尔来的，管后勤和分发平民粮食。 奥斯瓦尔德·弗莱明，田纳西州来的，管人员登记。” 博西念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格温多琳忽然坐直了，她属于侦查队的文职人员，这几天并没有外出参与侦查。 在博西他们汇总信息的时候，格温多琳本来靠在船舱里闭着眼睛，但那个名字一出来，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博西，你再说一遍最后那个名字。” 博西疑惑地看着她，试探道，“奥斯瓦尔德·弗莱明？” 格温多琳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笑意，“我认识他，奥斯瓦尔德·弗莱明。”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对视了一眼，所有人都看着她。 格温多琳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地上，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他是我的病人，诺克斯维尔市政厅的高级官员，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自大，偏执，渴望认可，但又缺乏共情能力。 来我这儿是因为人际关系问题——同事排挤他，领导不重用他，他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他。 我给弗莱明做心理诊疗做了四年，几乎每次他都在讲他的不甘和怀才不遇。” 她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行尸病毒全面爆发之后，我们都跑到了诺克斯维尔的军方安全区。 弗莱明说他和军方关系好，如果撤离，军方会带我走，我信了，收拾了东西，去他说的集合点等。 等了一夜，他没来，军队也跑了，我踏马只等来了行尸！” 船舱里很安静。 罗西塔小心地看了一眼格温多琳的脸色，她看起来面无表情，如果换做自己，大概是想手撕弗莱明的。 格温多琳的声音更低了，“后来我才知道，他跟着军方提前走了，根本没等我！” 她的手在膝盖下面攥紧了，捏得指节泛白，“该死的，我差点死在那天！ 东躲西藏，一路流浪，最后到了诺里斯大坝，被那边的人救了，后来到了磐石堡。” 莫尔悠悠地点了一根烟，认同地骂了一句，“holy Shit！这个混蛋放你鸽子了。” 博西看着她，“你还恨他吗？” 格温多琳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轻轻地说，“说实话，以前恨，特别恨，恨得晚上睡不着，来到磐石堡后不恨了。 恨有什么用呢？ 他又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那种人，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会觉得——‘我没对不起她，是她自己命不好’。” 博西为难地挠了挠头，“他手里有所有人的名单，你能策反他吗？” 格温多琳点头，露出一个有点讽刺的笑，“他？管平民？那不把人管死才怪！ 不过，他确实有利用价值。 这种人，只要给他足够的认可，他能替你干任何事，你越尊重他，他越信任你。” 她顿了顿，声音稳了一点，“而且，他还欠我一条命，我该去要了。” 博西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打开无线电，“磐石堡，磐石堡，这里是新奥尔良侦察队，收到请回答。”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丹尼带着点困意的声音，“侦察队，磐石堡收到，信号清晰，请讲。” 博西压低声音，“汇报一下我们目前的侦察进展。 目标据点人口约两千二百人，军人约九百，平民约一千三。 指挥官为路易斯安那州国民警卫队的威廉姆斯中校，副手为阿肯色州国民警卫队的克劳福德少校。 平民区由前新奥尔良官员莫里斯管理。 物资后勤由艾米丽·毕晓普负责，原诺克斯维尔人士。 人员登记由奥斯瓦尔德·弗莱明负责，原诺克斯维尔市政厅官员。” 他顿了顿，补充了格温多琳的话，“重复，奥斯瓦尔德·弗莱明，原诺克斯维尔市政厅官员，格温多琳确认此人是旧识，可利用。”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丹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醒了很多，“收到，博西，已记录，还有其他信息吗？” 博西看了一眼格温多琳，“后续计划接触艾米丽·毕晓普，格温多琳将接触奥斯瓦尔德·弗莱明，汇报完毕。” “收到，保持联系。” 通讯切断，博西把无线电收好，看着格温多琳，“格温多琳，你什么时候去？” 格温多琳拢了拢外套，想了想，“明天吧，我找个机会去蹲他。” 第651章 艾米丽·毕晓普 诺克斯维尔东区，UtK行政楼三楼。 丹尼把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卡莉斯塔正在和莉亚凑在一起，看佐治亚州的地图。 卡莉斯塔很早就开始主张主动扩张，随着诺克斯维尔的逐步收复，磐石堡开始考虑获取更多物资。 诺克斯维尔市中心区域有一座湖心岛，与陆地区域隔开，只通过大桥相连，大桥在末世后并没有被破坏，只是堵了很多废弃车辆。 湖心岛与UtK隔河相望，就在东区边缘，岛上有一座现成的机场，有大型机库和停机坪、飞行学校、飞机维修设施，还有大量末世后来不及带走的航空燃油。 另外，诺克斯维尔附近还有原来他们去过的麦吉泰森空军基地，那是东田纳西州最大的航空设施，拥有大型油库和军用燃油储备。 莉亚近期计划派人拿下湖心岛和麦吉泰森空军基地，把目前磐石堡拥有的几架飞机都转移到这里来。 顺便搜刮一下这两个地方的燃油储备，以及，还能开的其他飞机。 航空燃油在适当储存条件下可以保存1~2年，现在才末世一年， 原来的还能用，加上地下储罐中的燃油能保存更久，这些储备能支撑磐石堡的直升机长期运作。 等附近这些储备用完后，磐石堡就得自己生产了。 不过幸运的是，当时卡莉斯塔选定收复的城市时，考虑过这一点。 诺克斯维尔东部工业园区有一座小的炼油厂，虽然比不上俄亥俄州的马拉松石油厂和肯塔基州的卡特莱茨堡炼油厂，但是冶炼航空燃油和普通燃油没有问题。 加上诺克斯维尔背靠阿巴拉契亚山脉，这片盆地是米国最大的天然气产区，同时拥有米国最大的煤田，煤炭储备占全国一半以上。 山脉深处不仅有很多矿井，还有很多天然气井和页岩油井。 目前的地热能工程能供应磐石堡和黑莓牧场的冬季暖气，但是供应不了未来诺克斯维尔的暖气。 等日后基地规模扩大，人口更多，磐石堡就能往山里走，去开采更多能源。 除了能源方面的探索，还有之前，狄安娜提过的军队资源点。 在全球病毒爆发逐渐严重的时候，米国军方启动了p.A.d.E.R行动，他们在佐治亚州的一座岛屿堡垒储存了生存所需要的大量物资，目的是向米国南部多个安全点运送物资。 当时参与这个项目的有几名政客，其中之一是俄克拉荷马洲的初级民主党参议员埃利亚斯·瓦兹奎兹。（行尸之惧） 他曾经向狄安娜透露过这个消息，可惜后来病毒全面爆发，这些政客们都被带离华盛顿，两人分散。 狄安娜空有地址，但当初的亚历山大根本没有实力去向外探索，现在随着卡莉斯塔决定收编河口要塞，她抽空提前规划一下即将到来的新人口，终于想起来这么一个物资点。 （是的，即使这些新人影子都还没有出现，但是整个磐石堡没有人怀疑卡莉斯塔的能力，都开始有条不紊规划接收了。） 空军基地和佐治亚州的物资堡垒由莉亚负责，她带着地图和计划书来找卡莉斯塔，两人一阵讨论，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丹尼敲门进来，“卡莉斯塔，侦察队的消息。” 他把记录本递过去，卡莉斯塔接过来，目光扫过那几行字。 威廉姆斯中校，克劳福德少校，莫里斯，艾米丽·毕晓普——她猛地停住了，手指捏着那张纸。 艾米丽·毕晓普，就是玛格丽特的助理！ 卡莉斯塔一直以为她死了，结果她还活着，在新奥尔良。 莉亚看见她这副样子，也凑过来一起看，随后愣住了，“艾米丽·毕晓普？那个助理？” 卡莉斯塔的喉咙动了一下，点点头，“她还活着。” 莉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你打算怎么接触她？”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回答，她摸了摸下巴，“先让艾米丽知道我还活着，看看她的态度。” 莉亚看着她，“你怕她变了？” 卡莉斯塔点头：“末世足以改变很多人，但她要是没变——” 她没有说下去，但莉亚懂了，要是没变，卡莉斯塔估计想把艾米丽接过来。 莉亚想了想，侧头对卡莉斯塔说，“让博西想办法留个信，或者直接接触。格温多琳呢？” 卡莉斯塔指了指丹尼写的通讯消息，“格温多琳，她去接触另一个管理人员。” 卡莉斯塔对格温多琳说的这一段过往有印象。 在诺里斯社区并入磐石堡的那个冬天，磐石堡还没有固定的新人审核员，她亲自审核了每一个新人。 当时所有人的口径一致，安全区被行尸冲溃，军方抛弃了安全区里的大部分平民，带着少数高官权贵往西逃跑，格温多琳被抛弃了。 这个人曾经打包票要她一起离开，最后真正逃跑时完全没有想起她。 现在看来原来军方后来又往南跑了，还和其他几个州的合并了。 莉亚点点头，卡莉斯塔对艾米丽有点心软，但是她没有，她也不认识，于是又翘起了腿，指了指刚刚姐妹俩讨论的地图和计划，“那么我就按照这个去搞空军基地和军方物资点了。” 卡莉斯塔比了一个“oK”的手势，估算了一下时间：“那我就负责河口要塞了，那边估计不会那么快。” 莉亚站起身，把桌上的资料和地图收起来，“行，我们两边同时进行。” —— 新奥尔良。 第二天傍晚，格温多琳换了一身衣服，她把头发散下来，穿了一件带来的旧外套，袖口磨破了，领子也歪了。 她把脸弄脏，指甲里塞了点泥，走路的时候弓着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幸存者，从什么地方逃出来，一路流浪到这里，饿得快死了。 亚伯拉罕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他能认出你？” 格温多琳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那种人，谁都记不住，但会记住我这种能听他说话的。” 她顿了顿，“虽然过去是付费的。” 格温多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罗西塔拍了拍她，“你小心点。” “我会的。” 第652章 奥斯瓦尔德的破绽 奥斯瓦尔德从仓库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他手里拿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本子，皮面的，边角磨得发白，里面的纸换了不知道多少茬。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其实不是，没有人愿意听他的。 奥斯瓦尔德走到平民区边缘，停下来，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继续走。 格温多琳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抱着膝盖低头。 她选的位置很好，正好在他经过的路上，不远不近，不会太刻意，也不会被忽略。 奥斯瓦尔德走过来的时候，格温多琳抬起头，她的脸上有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像所有不敢跟管理人员搭话的平民一样。 奥斯瓦尔德走过去，走了三步，停下来，他狐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格温多琳没动，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奥斯瓦尔德转过身走回来，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叫什么？” 格温多琳抬起头，眼睛怯怯的，“什么？” 奥斯瓦尔德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落在她嘴角那颗痣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从哪儿来的？” 格温多琳低下头，“我从北边来的，田纳西州。” 奥斯瓦尔德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本子攥紧了，“田纳西哪儿？” 格温多琳抬起头看着他，慢慢把帽子摘下来。 奥斯瓦尔德愣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有些惊讶，“格温多琳医生？” 格温多琳看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好久不见，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没有回答，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衣服上，从衣服上扫到她脚上那双磨破的鞋，“你还活着。” 格温多琳点头，毫无波动地说，“是啊，托你的福，过得还不错。” 奥斯瓦尔德的脸色变了一瞬，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很快把那丝尴尬压下去了，腰板挺直了一些，声音也稳了，“格温多琳，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格温多琳没有直接回答，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奥斯瓦尔德犹豫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又看了看巡逻兵的路线，然后他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带她走到一排棚子后面，那里堆着些破木箱和生锈的铁桶，是平民区最偏僻的角落。 巡逻兵不会来这里，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奥斯瓦尔德靠着一个木箱，老神在在地双手抱胸看着她，“说吧。” 格温多琳站在他面前，弓着背，还是那副流浪者的样子，“我一路流浪过来的，诺里斯大坝，诺克斯维尔，孟菲斯，然后到了这里。” 奥斯瓦尔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诺克斯维尔？那边还有人？” 格温多琳点头，“有，有一个很大的幸存者据点。” 奥斯瓦尔德的呼吸重了一瞬，但他很快控制住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格温多琳看着他，“来找人，准确地说，找你。” 奥斯瓦尔德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找我？” 格温多琳往前走了一步，“我听说你在这里管平民登记，你手里有所有人的名单。” 奥斯瓦尔德的手按在本子上，“你听谁说的？” 格温多琳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你的本子，记了多久了？” 奥斯瓦尔德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破绽，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格温多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直起腰，不再弓着了，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怯懦的流浪者，是那个他认识的、淡定自若的心理医生， “奥斯瓦尔德，你在这里，被人当垃圾一样扔在平民区，没人听你说话，没人看你的报告，没人觉得你有用。” 奥斯瓦尔德的脸色变了，立马就要勃然大怒，“你——” “但你手里有所有人的名单，我听说谁家几口人，谁有什么病，谁能干活，这些，只有你知道，对吧？”格温多琳的声音很平静。 奥斯瓦尔德的手松开了本子，又攥紧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别废话，你、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格温多琳看着他，“北边有一个地方，叫磐石堡，那里有秩序，有规矩，有分工，有几千人，比河口要塞人还多。” 奥斯瓦尔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几千人？” “几千人，而且会越来越多，他们需要人，需要你这样的人，你在这里被埋没了，但到那边，你可以管更多人。” 格温多琳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你手里的平民名单，就是最大的价值，这说明你擅长观察，心细。” 奥斯瓦尔德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本子，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她，“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格温多琳看着他，“因为你欠我一条命。” 奥斯瓦尔德的脸抽了一下，他没有反驳，更也没有道歉，这句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力，“你们有多少军队？” 格温多琳没有回答。 奥斯瓦尔德又问：“你们能打进来？” 格温多琳还是没回答。 奥斯瓦尔德深吸一口气，“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格温多琳这次回答了，“你告诉我们河口要塞里面的情况，军队的部署，还有，艾米丽·毕晓普，她管物资对吧，我们需要接触她。” 奥斯瓦尔德听到艾米丽的名字，眉头皱了一下，“毕晓普？她也——” 格温多琳点头，“她也是我们要找的人。” 奥斯瓦尔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不自在地抿嘴，“她比我重要。” 格温多琳摇头，“你们不一样，她管物资，你管人，都很重要。” 奥斯瓦尔德盯着她看了很久，他的手在本子上反复摩挲，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最终说，“我需要时间想想。” 格温多琳点头，“可以，奥斯瓦尔德，但让我等别太久。” 奥斯瓦尔德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格温多琳医生。” 格温多琳看着他。 奥斯瓦尔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格温多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棚子区里，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 她嗤笑了一声，大概能猜测到奥斯瓦尔德想说的，可能是对不起。 但是那并不重要了，作为磐石堡的民政部副主管，格温多琳现在不需要一个迟来的轻飘飘的道歉，只需要能拿捏奥斯瓦尔德，让他为磐石堡所用。 第653章 压垮骆驼的稻草 奥斯瓦尔德回到住处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说是住处，其实就是比普通平民那种几块木板搭的，顶上盖着油布，四面漏风的棚子好一点点。 是个简单的工具房，里面有一张行军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摞笔记本，码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对得一丝不苟。 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天的记录新的人员情况誊抄到总账上，但今晚他没动。 奥斯瓦尔德坐在床沿上，把本子放在膝盖上，盯着它发呆。 格温多琳的话在他脑子里转，几千人，那是一个大基地，你在这里被埋没了。 他的手指在本子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敲着，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门被一把推开了。 奥斯瓦尔德抬起头，惊讶地看见克劳福德少校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士兵，端着枪，脸色很冷。 奥斯瓦尔德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少校，有什么事？” 克劳福德走进来，目光在棚子里扫了一圈，行军床，桌子，账本，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奥斯瓦尔德膝盖上的本子上，“奥斯瓦尔德，听说你今天在平民区跟人说话了。” 奥斯瓦尔德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克劳福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在工作，在登记新来的人。” “新来的人？”克劳福德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新来的人？从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谁批准她进来的？” 奥斯瓦尔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紧张地说，“一个女人，从北边来的，一路流浪到这里，我已经登记了。” “登记了？”克劳福德伸出手，“拿来给我看看。” 奥斯瓦尔德犹豫了一下，把本子递过去。 克劳福德翻开，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几眼，最下面一行，格温，女，护士，三十八岁，来自田纳西州。 然后他合上本子，随意地扔回奥斯瓦尔德怀里，“从明天起，平民区不许收留外来人员，任何人进出都要我批准。” 奥斯瓦尔德的脸涨红了，“这是我的工作，威廉姆斯中校让我负责登记——” “威廉姆斯中校管不了那么多，”克劳福德打断他。“现在平民区的安全归我管，我说不准进，就不准进。” 他盯着奥斯瓦尔德，“你一个记录员别管那么多，听明白了吗？” 奥斯瓦尔德气得手指攥紧本子，连脖子都涨红了，他想说什么，但克劳福德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已经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棚子里的油灯被风带得晃了晃，影子在墙上乱窜。 奥斯瓦尔德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纯纯是气的。 他一下子把本子摔在桌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气呼呼地坐下来。 Fuck！Fuck！Fuck！ 奥斯瓦尔德猛捶桌子，许久平静不下来，他忿忿不平地想，要是在末世之前，谁会这么跟他说话！ 第二天早上，奥斯瓦尔德照常去仓库领粮食，路上看见克劳福德从核心区那边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士兵，腰里别着枪，走路带风。 平民区的人看见他们，都低下头，往两边让。 奥斯瓦尔德也低下头，往旁边让。 克劳福德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一顿，拦住了他，“奥斯瓦尔德，等等！昨天的那个女人，还在这吗？” 奥斯瓦尔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什么？” 克劳福德的眼睛眯起来，“那个女人，从北边来的，什么格温的，你说你登记过了，她在哪儿？” 奥斯瓦尔德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格温多琳在哪儿，也不能说不知道，克劳福德会查的，那就会查到她不是普通的流浪者。 他脑子转得飞快，说：“格温走了，今天早上走的。” 克劳福德盯着他，加重了语气，“昨天刚来，今天就走了？这么巧啊，她去哪儿了？” 奥斯瓦尔德摇头，“不知道，她说要去西边，继续找她亲戚。” 克劳福德看了他很久，久到奥斯瓦尔德心脏砰砰直跳，以为他要拔枪了。 然后克劳福德露出一个冷笑，“奥斯瓦尔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奥斯瓦尔德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克劳福德走了，奥斯瓦尔德站在原地，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回到住处，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半天，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本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奥斯瓦尔德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他穿过平民区，避开巡逻的士兵，一直跑到河边。 河边空荡荡的，没有人。 奥斯瓦尔德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往芦苇荡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左右看看，试探性地往芦苇荡里走。 风吹过来，芦苇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 亚伯拉罕蹲在芦苇丛里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河岸上下来，那个人影走得很急，跑到河边停下来，四处张望。 亚伯拉罕拍了拍裤子，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从芦苇丛里走出去。 奥斯瓦尔德看见从芦苇荡里突然钻出来的一个红发壮汉，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找格温多琳，你是——” 亚伯拉罕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还认真地搜了身，最后发现他只带了本子，“格温多琳在等你。” 奥斯瓦尔德跟着亚伯拉罕走进芦苇荡，来到了他们的小船边，格温多琳坐在船舷上，看见他来了，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似笑非笑。 奥斯瓦尔德站在她面前，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就两艘小舰板，但是上面坐了好几个全副武装的人。 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还紧张地出了汗，“格温多琳，我能帮你们，但我有条件。” 格温多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条件？” 奥斯瓦尔德把本子举起来，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憋了一年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到了北边，我要做管理，不是打杂，你们要我帮忙，那就给我位置！” 格温多琳看着他，淡淡一笑，“好，我给你位置。” 奥斯瓦尔德愣住了，狐疑地打量她，“你——你能做主？你是那边的管理层？” 他心里不敢置信，没想到一个装扮成落魄流浪者的前任心理医生，居然也能在那边做主？ 奥斯瓦尔德内心对河口要塞的火气顿时更大了，两相对比之下，自己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市政厅官员竟然要坐冷板凳！ 真是岂有此理！ 格温多琳摇头，耸了耸肩，“说实话，我不算管理层，但是这点要求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奥斯瓦尔德点点头，“那、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格温多琳看着他，微微一笑，“你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以帮我们在平民之中稍微宣传一下北边的大基地，我们在田纳西州。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等我们消息吧。” 第654章 确认故人 接下来就到艾米丽了。 这次轮到罗西塔出马。 她在河边等了很久，眼睛一直盯着河岸上那条小路。 莱拉说艾米丽每周会来河边散步，时间不定，但总是在下午，奥斯瓦尔德说她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有人跟着。 这天罗西塔等了三个小时，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腿都给蹲麻了，然后骂了一句，站起来活动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等。 莫尔在芦苇荡里待不住，想去钓鱼，被达里尔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亚伯拉罕靠在船舷上，手里转着一把匕首，眼睛一直盯着罗西塔的方向。 肖恩、米琼恩、里奥、格温多琳今天没有任务，和杰克他们一起留在更远处河道的大船上。 下午三点多，河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罗西塔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个女人，走得不快，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西装，头发扎在脑后，戴着金丝边眼镜。 看样子，就是他们说的艾米丽。 罗西塔简单确认后，轻轻地从芦苇丛里走出来，她没有靠太近，在几步之外停下来。 艾米丽抬起头，警惕地往后一退，身体绷紧，“你是谁？” 罗西塔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去，“艾米丽·毕晓普？我是罗西塔。” 艾米丽没有接，她盯着那张纸条，又看看罗西塔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线，“我不认识你。” 罗西塔把纸条又往前递了递，“你看看就知道了。” 艾米丽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接过纸条，她一边警惕地盯着罗西塔，一边快速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陌生，但那个名字，她认识。 【玛格丽特的女儿，卡莉斯塔还活着，她在等你。】 艾米丽盯着那行字，眼睛瞪得很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心绪起伏得厉害，眼眶瞬间红了，“卡莉斯塔……她真的活着？” 罗西塔点头，“活着，而且在北边建了一个势力。” 艾米丽的眼泪流下来，她一下子哭出了声，罗西塔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她平复了心情，擦干眼泪把纸条叠好，塞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指尖按在胸口那个位置，隔着衣服按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罗西塔一眼。 “你——”艾米丽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是她的人？” 罗西塔点头，“她派我们来的，来确认你的安全和这里的情况。” 艾米丽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她……她过得怎么样？” 罗西塔想了想，没有急着回答，她在琢磨怎么描述卡莉斯塔。 说她过得很好？ 那太敷衍了。 末世里没人真的“过得很好”。 说她过得不容易？ 那也太轻了。 “卡莉斯塔建了一座城，”罗西塔最后说，“在田纳西州那边，几千人都听她的。” 艾米丽的眼睛瞪大了，“她、她才十八岁。” “我知道，”罗西塔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但你看过她做事就知道了，她不像十八岁。” 艾米丽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卡莉斯塔……变了吗？” 这个问题把罗西塔问住了。 变了吗？ 不知道，因为她不认识以前的卡莉斯塔。 但末世里谁会一成不变呢？ 那些不变的人早就死了。 “我不知道卡莉斯塔末世前是什么样子，”罗西塔老实说，“但是她现在是我们的统帅。” “不过，”罗西塔顿了顿，“她派我们从诺克斯维尔到这儿来侦察，发现你还活着，希望我们带你回去。” 她看着艾米丽，“那个没变。” 艾米丽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刻泄了出去，她蹲在河岸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罗西塔站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没有蹲下来安慰她，她知道这种哭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时间。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艾米丽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脸，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不用道歉，”罗西塔打断她，“末世里发现大家都还活着，哭一下怎么了！” 艾米丽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你说话不绕弯子，挺有意思的。” 罗西塔没接这个话，她把话题拉了回来，“说说你这边的情况，河口堡垒到底怎么样？” 艾米丽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表情变得严肃，眉头微微皱起，“老实说，不怎么样。 两千人出头，一半以上在挨饿，军方的配额越来越少了，平民一天只能领到一顿稀粥，有时候连粥都没有。” “你呢？” “我管物资发放，”艾米丽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军方给我的位置，因为末世前我给诺克斯维尔军方提供过几个物资仓库的地址。 oh，这个物资地址还是卡莉斯塔给我的，帮了我很大忙。” 罗西塔看着她，“你在那边安全吗？” 艾米丽沉默了一下，“还行，军方对我还算客气，但——” 她顿了顿，“克劳福德那个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对平民不好，但对我还行，大概是因为我还有用。” 罗西塔的眉头皱了一下，“卡莉斯塔不会让你继续待在那个人身边。” 艾米丽的表情变了一下，“她、她打算怎么办？” 罗西塔没有直接回答，她瞟了一眼河对岸的方向，“我们不是来观光的，她想看看这里的人愿不愿意去我们那儿。” 艾米丽的呼吸停了一瞬，“去北边？” “对，你可以现在就跟我们走，那里食物充足。” “可是，”艾米丽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在这边，能帮上忙。我知道他们的情况，知道仓库在哪儿，知道巡逻路线——” “卡莉斯塔知道，”罗西塔打断她，“但她不在乎这些。” 艾米丽愣住了，“她不在乎河口要塞的情况？” “她更在乎你安不安全。”罗西塔说得很清楚，“她之前说了，你不是她的棋子，你是她妈妈的朋友，你要是不想去，她不会逼你，但北边始终有你的位置。” 艾米丽张了张嘴，“她……她真的这么说？” “原话。” 艾米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决心，“那我更不能走了。” 罗西塔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走了，克劳福德会起疑心，”艾米丽的声音稳下来了，“如果我突然消失，他会更警觉，换掉管物资的人，换一个更听话的，更狠的，平民的日子会更难过。” 她看着罗西塔，“我在这边，至少还能帮上点忙，我能告诉你们河口要塞里的情况，能在分东西的时候多给别人留一口。” 罗西塔沉默了一会儿，“卡莉斯塔不会喜欢这个决定。” “我知道，”艾米丽的嘴角动了一下，“但这是我的决定，你告诉她，我等她来，哪儿都不去。” 罗西塔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耸了耸肩，“好吧，你不愿意我也不会绑你回去，我会转告她的。” 艾米丽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你们要小心，克劳福德那个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罗西塔点头，“我会带到的。” 艾米丽往后退了一步，眼睛一直在看罗西塔，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你走吧，别让人看见。” 罗西塔站在原地，看着艾米丽，最后摆摆手，“你自己也小心。” 第655章 克劳福德的命令 接下来两天，艾米丽的心情好了很多，她发粮食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笑。 排队的人注意到了，有人小声问：“毕晓普女士，今天有什么好事？” 她摇头，笑得更深了，“没什么。” 傍晚，艾米丽在仓库里清点物资，她把货架上的箱子一个个搬下来，打开，清点，记在本子上，再搬回去。 罐头，干粮，盐，糖，药，每一样都记得清清楚楚。 艾米丽做事利索，记性好，军方信任她，就是因为她从不犯错。 等忙完后，她合上本子，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天快黑了，仓库里没有灯，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她站起来，把本子塞进口袋里，准备锁门。 “毕晓普女士。” 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艾米丽抬起头，看见克劳福德少校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士兵。 克劳福德走进来，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 艾米丽站直了身体，“少校。” 克劳福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明天起，平民的口粮减半。” 艾米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克劳福德的声音很冷，“减半，听不懂吗？” 艾米丽的手攥紧了本子，“少校，平民现在的口粮已经是一天一顿了，再减半，他们会饿死的。” 克劳福德的眼睛眯了起来，“我说了，减半。” 艾米丽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粮食不够了吗？上个月盘点的时候，存粮至少还能撑两个月——” “上个月是上个月，”克劳福德不耐烦地打断她，“现在我说了算，减半就得减半。” 艾米丽的脸涨红了，她据理力争，“少校，平民区有老人孩子，有病人。他们现在已经是靠那点粥吊着命了，再减——” 克劳福德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声音很脆，在安静的仓库里炸开！ 后面的士兵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看旁边。 艾米丽的头偏向一边，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响，身体踉跄了一步，扶住了货架。 克劳福德的脸扭曲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管着粮食，就能跟我讨价还价？”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仓库的墙壁都在响，“我告诉你，毕晓普，你不过是个管仓库的，我让你减，你就减！ 再废话，我把你换掉！外面多少人想坐你这个位置，你知道吗？” 艾米丽慢慢转回头，她的半边脸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但她的眼睛没有躲，直直地盯着克劳福德， “少校，就算你把我换掉，粮食也不会变多，平民的口粮已经是最低标准了，再减，会出事的，他们会闹。” 克劳福德冷笑一声，“闹？谁闹？那些快饿死的？还是那个只会记账的奥斯瓦尔德？还是那个缩在棚子里不敢出来的莫里斯？”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艾米丽很近，“你知道为什么让你管粮食吗？因为你之前听话，你不闹，你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然你早就像那个什么莱拉一样，滚去洗衣服了！” 艾米丽盯着他，执着地问，“粮食到底还剩多少？” 克劳福德的眼睛闪了一下，“我说了，不该你问的，别问。” 艾米丽吞了一口口水，没有退，“少校，我一直在管物资，仓库里有多少东西，我比谁都清楚。 上个月盘点的时候，存粮至少还能撑两个月，现在突然要减半，除非——” 她停住了，盯着克劳福德的脸，看见他的眼睛又闪了一下，她的心沉了下去，“除非粮食不见了。” 克劳福德的脸色变了，“你踏马说什么？” 艾米丽的声音开始发抖，“少校，粮食不应该消耗这么快，如果是有人动了——” 她没说完，克劳福德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的血丝都爆出来了，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艾米丽的肚子上。 艾米丽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货架上，罐头哗啦啦掉下来，滚得到处都是，她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喘不上气。 克劳福德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恶狠狠地说，“你踏马敢查我？你踏马以为你是谁？ 粮食去哪儿了，轮不到你管，你再敢多问一句，我让你从这儿消失。听明白了吗？” 艾米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肚子疼得像火烧，耳朵里嗡嗡响，但是事关一千多人的生死，她还是要问，“粮食够吃多久？” 克劳福德愣住了，这人这么硬气？ 艾米丽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肿了半边，嘴角挂着血，“少校，你让我减半，我总得知道减到什么时候，总不能减到所有人都饿死吧！” 克劳福德盯着她的惨样，他的脸还在抽，但那股暴怒的劲儿过去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低地开口，“一个月。” 艾米丽的心猛地揪紧了，“什么？” 克劳福德的声音更低了，“只够撑一个月，你之前看到的，一部分是威廉姆斯放在那儿的空箱子，为了安慰大家。实际上，一个月后，什么都没了。”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头也没回地撂下一句话，“别告诉别人，说了，你知道后果。”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艾米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肚子和脸还在疼，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一个月，只够撑一个月，这个消息足以让她浑身发冷。 她想起莱拉，想起那些排队领粮食的人，想起那些蹲在棚子门口等死的老人，想起那些眼睛凹进去的孩子。 现在她是管理者，管理者的口粮跟士兵是一样的，比平民多一点，但是如果减半的话，她的口粮也不够分给那么多人了。 一个月后，整个河口要塞都得饿死。 艾米丽感到非常绝望，她无力地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在地上躺了很久之后，艾米丽才感觉到身体回暖，开始有了点力气，她慢慢爬起来，把散落的罐头捡回来，一个一个码好。 这里就要没有活路了，她得帮助卡莉斯塔，尽快行动。 第656章 松动的人心 奥斯瓦尔德在平民区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走得很慢，下巴微微抬起，像走在自己的庄园里。 他偶尔停下来，用笔在本子上记几笔，动作很大，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记录。 “你知道吗，田纳西州有个地方，有水电，有足够的吃的。” 奥斯瓦尔德蹲在一个修棚子的中年人旁边，帮他递钉子，中年人头也没抬。 奥斯瓦尔德把钉子递过去，声音提高了半度，“好几千人，有工厂，有农田，还有学校，我跟你说，那才是真正的社区。不像这里——” 他摆了摆手，一脸嫌弃，“这里算什么？棚子？泥地？连个像样的登记系统都没有。” 中年人接过钉子，敲进木板里，“你听谁说的？” 奥斯瓦尔德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你以为我奥斯瓦尔德·弗莱明是什么人？我在诺克斯维尔市政厅干了十几年，认识的人，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 中年人站起来，拎着锤子走了。 奥斯瓦尔德张着嘴，看着中年人的背影消失在棚子后面，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本子重新夹好，下巴抬得更高，“不识抬举！” 他随后又在平民区转了一圈，找了几个人说同样的话，有人听了，有人没听，有人听了摇头走了。 他并不气馁，他奥斯瓦尔德·弗莱明什么时候气馁过？ 奥斯瓦尔德找到莱拉的时候，莱拉正在棚子门口晒衣服，她看见奥斯瓦尔德走过来，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奥斯瓦尔德走到她面前，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但音量还是不小，“莱拉，我跟你说个事。 北边田纳西州有个地方，有吃的，有住的，有几千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莱拉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她知道的比奥斯瓦尔德多得多，不仅如此，她口袋里还藏着米琼恩后来带给她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棒。 但莱拉脸上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真的吗？北边？在田纳西州？” 奥斯瓦尔德的眼睛亮了一瞬，他等的就是这种反应，“我做过调查，精确的调查，从田纳西州来的人，我亲自接触过。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分配制度，不是那种乌合之众，是真正的社区。 你想想，有水电，有工厂，有学校，学校！这年头，有几个地方还有学校？”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莱拉做出很认真听的样子，偶尔点点头，“那地方在田纳西州的哪儿？” 奥斯瓦尔德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具体位置，我还在核实，但肯定在田纳西州，密西西比河往上走，我的人——我的人已经在查了。” 莱拉低下头，装出思考的样子，“奥斯瓦尔德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这种事都能查到。” 奥斯瓦尔德的腰板挺得更直了，“那当然，我跟你说，整个平民区，除了我，谁有这个本事？ 莫里斯？他只会说‘等等’‘再等等’。 艾米丽？她只管发粮食。 只有我，奥斯瓦尔德·弗莱明，才能真正帮到大家。 我做了详细的调查，精确的统计，完备的分析——”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了。 莱拉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不时说一句“你说得对”“还是你有办法”。 她知道这种人就喜欢听这个，越捧他，他越高兴。 果然，奥斯瓦尔德越说越来劲，把他在诺克斯维尔市政厅的丰功伟绩又翻出来讲了一遍。 讲了快二十分钟，他终于满足了，把本子夹回腋下，官里官气地摆摆手，“行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知道就行了，别到处说。到时候如果过去了，我给你安排个好职位。” 莱拉点头，“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奥斯瓦尔德满意地走了，下巴抬得比来时更高。 莱拉看着他走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消息传到了莫里斯耳朵里，莫里斯坐在他的小宿舍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一份都没看。 他在听外面的人说话，有人在传北边有活路。 莫里斯皱了皱眉，把文件翻了一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传就传吧，反正也没人信。 这种操蛋的末世，连政府都崩盘了，哪里有真正的活路？ 克劳福德说不再收人了，奥斯瓦尔德自然也没什么事干，一天下来都在要塞里转悠，把消息散播得很广。 自然也传到了威廉姆斯中校耳朵里。 彼时，他正在办公室里看地图，副官站在门口，“中校，有人在传田纳西州有一个大势力。” 威廉姆斯的手停在地图上，他皱了皱眉，“叫克劳福德和莫里斯来。” 克劳福德来得很快，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威廉姆斯看着他，“有人在传田纳西州有势力，你知道吗？” 克劳福德点头，“我听说了。” 威廉姆斯又看着莫里斯，莫里斯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你呢？” 莫里斯摇头，作惊讶状，“我一直待在屋子里，倒是没有听说过。” 威廉姆斯沉默了一会儿，他头发花白，神情严肃，“克劳福德，查清楚谁在传，从哪儿传出来的，这种事不能放任，会出乱子的。” 克劳福德点头，“是。” 威廉姆斯挥了挥手，“去吧。” 克劳福德和莫里斯转身走了，留下威廉姆斯中校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粮食不够了，新奥尔良周边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了，再往外走，风险太大，到处都是行尸，他得想办法。 威廉姆斯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让帕西瓦尔上尉来一趟。” 帕西瓦尔是他从路易斯安那国民警卫队一起出来的老兵，跟了他快二十年，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在他面前为数不多能说几句真话的人。 她四十出头，身材壮实，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那双眼睛底下，有和威廉姆斯一样的疲惫。 帕西瓦尔推门进来，“中校。” 威廉姆斯转过身，指了指椅子，“坐。” 帕西瓦尔坐下，威廉姆斯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暗下来了，屋里没有点灯，两个人的脸都在阴影里。 威廉姆斯清了清嗓子，没有隐瞒，“帕西瓦尔，我们的粮食只够一个月了，省着点，也许能撑到两个月。” 帕西瓦尔的眉头皱起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新奥尔良周边——” 威廉姆斯摇头，“能搜的都搜了，再往外走，风险太大，上次出去的人差点没回来。” 帕西瓦尔喉咙动了动，沉默了一会儿，“那您打算怎么办？” 威廉姆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密西西比河上，“今天不是有人在传田纳西州有活路吗？ 我们往北走，那边没去过，也许不用走到田纳西就能找到什么，你觉得呢？” 第657章 那个消息 帕西瓦尔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她的个子比威廉姆斯矮半个头，但站得很直，目光沿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北看， “中校，如果他们说的那个地方真的存在，你觉得他们会跟我们谈吗？” 威廉姆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那条河，“那要看他们想要什么，和我们有什么。” 帕西瓦尔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我们有枪、子弹、装甲车、州桥车，还有——那个消息。” 威廉姆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个消息”是什么。 那是路易斯安那州国民警卫队从巴吞鲁日溃退时，在海军航空站联合后备基地的通讯室里截获的一段加密信号。（这个美军基地真实存在，距离新奥尔良市区仅15英里） 信号很微弱，断断续续的，但足够他们拼出几个关键词。 第四舰队，梅波特，撤离，等待进一步指示。 那是末世后他们收到的最完整的军方信号，从那以后，什么都没有了。 帕西瓦尔当时把那段信号抄下来了，放在威廉姆斯的桌上，他们一起研究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也许美军第四舰队还在佛罗里达的梅波特基地守着，也许他们还在等命令，也许有一天，他们会沿着墨西哥湾开过来，接走所有还能喘气的人。 她把那段信号收好，压在抽屉最底下，威廉姆斯一直留着这个念想，她也是。 但现在，粮食只够吃一个多月了，念想不能当饭吃，但是能用来交易。 威廉姆斯看着她，“如果田纳西州的那个地方真的存在，如果他们有粮食，我们可以谈一谈，用武器或者子弹换，用——” 他停了一下，看着帕西瓦尔，“用第四舰队的消息换。” 帕西瓦尔沉默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个消息是他们最后的底牌，是他们在末世的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如果连这个都给出去了—— “您觉得，那个地方的人，会信吗？” 威廉姆斯摇头，“不知道，但也许他们会感兴趣，你想想，一个可能还在运转的海军基地。 有军舰，有燃料，有武器，也许还有航母，就算第四舰队已经散了，梅波特基地的仓库里，也够他们用很久。” “我带队去田纳西州。”帕西瓦尔郑重地说。 威廉姆斯看着她，“你？” 帕西瓦尔点头。 “帕西瓦尔，你要小心，末世后我们还没去过那么远。” 帕西瓦尔的手按在窗台上，她看着窗外那片黑暗，忽然开口，“中校，如果那个地方真的存在，如果他们真的有足够的粮食，我们要不要考虑——” 她没有说完，但威廉姆斯听懂了，要不要考虑，不光是换粮食，要不要考虑，投靠他们。 威廉姆斯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先找到再说吧。” 帕西瓦尔点头，“是。” 她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 克劳福德站在哨塔上看着北边的方向，太阳正在落山，把河面染成橘红色，远处是沼泽，是密西西比河，顺着河流可以一直到田纳西州。 如果田纳西州真的有那样一个大势力，那就有资源，有粮食，有武器。 如果他们能拿到那些资源，就不用在这里等死。 如果，他能拿到那些资源，他就不用在威廉姆斯手下当副手。 克劳福德和威廉姆斯不是同一个州的人，威廉姆斯是路易斯安那的，他是阿肯色的。 他比威廉姆斯年轻，比威廉姆斯能打，比威廉姆斯更懂这个世道，凭什么他得听威廉姆斯的？ 就因为威廉姆斯年纪大？就因为他军衔高一级？ 克劳福德的手攥紧了栏杆，他需要先搞清楚田纳西州那个势力到底是什么样， “派人去田纳西州侦察，找到那个地方，摸清他们的底细，不要惊动威廉姆斯和帕西瓦尔他们。” 卫兵愣了一下，“那威廉姆斯中校那边——” 克劳福德冷冷地看着他，“中校那边，我去说。” 卫兵没再问，转身走了，克劳福德一个人站在哨塔上，看着北边的方向，他要找到那个地方，拿到那些东西，然后，他就不用再听任何人的话了。 第二天一早，克劳福德派出的侦察队就悄悄出发了，四个人，都是跟着克劳福德从阿肯色州一起过来的老兵。 而待在要塞里的克劳福德也没有闲着，很快去找了莫里斯，“一天了，你查到是谁在传谣言了吗？” 莫里斯的脸色变了一瞬，“还没有，正在查。” 克劳福德死死地盯着他，“快一点，中校在等。” 莫里斯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我知道了。”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一直聪明下去。” 莫里斯的喉咙动了一下，“我知道。” 克劳福德“砰”地一声把门摔上，气冲冲地走了。 他知道这个老东西一定能查出来是谁，但就是装傻，平时自己很喜欢这种不反驳无意见的下属，现在发现他就是纯纯职场老油条，滑不溜手，谁都不想得罪。 莫里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自然知道是谁在传，奥斯瓦尔德，那个自大烦人的特离谱。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想说，虽然奥斯瓦尔德烦人得很，但也没害过人。 不过，要查一个人，作为少校的克劳福德怎么可能没有其他办法？ 他很快就查到了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少校要见你。” 奥斯瓦尔德并不敢反抗，乖乖跟着士兵走，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说话，声音很大，但腿已经在抖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整个平民区的登记都在我手里，没有我，你们连谁死了谁活着都搞不清楚。你们这样对我，以后——” 士兵没理他，把他押到克劳福德的办公室。 克劳福德正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奥斯瓦尔德，“弗莱明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奥斯瓦尔德看到克劳福德的一瞬间就知道他宣传的事被发现了，心脏砰砰狂跳，膝盖已经软得站不住了，面上还在装傻，“少校，找我什么事？” 第658章 出卖 克劳福德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在营地里到处造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膝盖上，那是奥斯瓦尔德的本子里撕下来的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和数字——每家每户的人口、年龄、技能、健康状况。 “这是什么？”克劳福德问。 奥斯瓦尔德的脸色变了，“那是、那是我的工作记录，我是管平民登记的，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克劳福德把那张纸举起来，在灯光下晃了晃， “你记录每家每户有几口人、谁有病、谁能干活，这是你的工作，但你有没有用这些信息做别的事？ 比如——告诉某些人，哪家最弱，最好煽动？” 奥斯瓦尔德的脸白了，“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克劳福德把纸放下，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奥斯瓦尔德的脸，“‘田纳西州有活路’——这话是你传的吧？” 奥斯瓦尔德的嘴张开又闭上，他、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煽动，煽动就是死。 但否认的话，克劳福德手里有证据吗？他有没有抓到格温多琳？格温多琳有没有供出他？ “少校，”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田纳西州？什么活路？ 我只是、我只是在登记的时候跟人聊了几句，大家都这么聊，说什么的都有——” “聊了几句，”克劳福德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聊了几句，就聊得整个平民区都知道北边有座城了？” 他站起来，走到奥斯瓦尔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奥斯瓦尔德缩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我再问你一遍，”克劳福德的声音低下来了，“听谁说的？那个跑掉的格温？她有同伙吗？！” 奥斯瓦尔德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不能说，说了他就彻底完了；另一个说撑住，撑住就过去了，克劳福德没有证据，他不敢杀人，你还有用。 他选择了第二个声音。 “我不能说，”奥斯瓦尔德咬着牙，尽量让自己听起来硬气一些，“这不是煽动，这只是一个消息，大家有权利去了解外面的情况——” 克劳福德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站着翻了个个儿，后背撞在墙上，眼前一阵发白，他的肩膀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 “少校，”他的声音变了，一下子从硬气变成了哀求，“我、我只是想让平民知道真相，他们有权知道外面有活路，这不是犯罪……” 克劳福德蹲下来盯着他，右手从枪套里拔出了手枪，枪口抵在奥斯瓦尔德的脑门上，“再传一句，我特么毙了你！” 一股凉意从脑门一直凉到脚底板，奥斯瓦尔德的身体僵住了，他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瞳孔放大，嘴唇发紫，温热的液体从大腿根淌下来，洇湿了裤裆，顺着裤管滴在地上。 克劳福德嫌恶地捂住了鼻子，用枪把他往后怼一怼，这怼着肉往后推的动作彻底刺激了奥斯瓦尔德。 “我说，我说！”奥斯瓦尔德的声音破了，尖得像杀猪一样，“格温多琳，是格温多琳告诉我的！她在芦苇荡跟我见的面！她说田纳西州有座城，只要我帮忙，她给我留位置！” 克劳福德的眼睛眯了起来，“她一个人来的？有没有同伙？” 奥斯瓦尔德愣了一下，他瞬间想到了那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可能有……” “在哪儿见的？” “芦苇荡，南边的芦苇荡，从河口要塞往南走二十分钟，河边有一片芦苇……” 克劳福德把枪收回来，站起来。 奥斯瓦尔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裤裆里凉飕飕的，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嘴里还在念叨：“少校我说了，我都说了，你别杀我！” 克劳福德低头看着他，一脚把他踢远了一点，他在自己的尿里滚了一圈，身上狼狈得不行。 “拖走关着，”他对门口的士兵说，“等事情完了再说。” 奥斯瓦尔德看着那双靴子消失在门口，最后一线光被黑暗吞没。 他浑身发抖，裤裆里的湿意渐渐变凉，贴在皮肤上，喉咙里发出呜咽。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出卖了格温多琳和她的同伴们，他出卖了平民区最后的希望。 但他脑子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我没办法，他要杀我，枪顶在我脑门上，我能怎么办？ 我只是个管登记的，我不是战士，也不是英雄，我有什么办法呢？ 都是这该死的末世害的！ 奥斯瓦尔德绝望地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胳膊里。 平民区。 莱拉蹲在自家棚子门口补衣服的时候，她看见奥斯瓦尔德被克劳福德的手下带走了。 她的心沉了一下，奥斯瓦尔德爱显摆，爱端着政府官员的架子，如果是被提溜过去审问的，他肯定扛不住。 莱拉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最后只有一个念头:河边那些人，米琼恩他们，还在芦苇荡里！ 如果克劳福德带人过去—— 她猛地站起来，把针线扔进棚子里，抓起门口一盆脏衣服往河边走。 莱拉走得不快不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个去河边洗衣服的女人，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实际上，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盆里的衣服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莱拉走过棚子区的时候，有人跟她打招呼，“莱拉，这么晚还洗衣服？” “嗯，攒了好几天了。”她笑了笑，声音很自然，脚底下没停。 直到莱拉快速走过最后几排棚子，走上那条通往河边的小路，她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小路两边的芦苇比人还高，把夕阳遮得只剩一线光，她小心地张望了一眼，发现四下没有人，于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半走，盆里的衣服都颠出来了。 走到河边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芦苇荡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芦杆的沙沙声和远处行尸断断续续的嘶吼。 莱拉站在河边，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也不敢喊，喊了会被巡逻的士兵听见。 她想了一会儿，决定蹲下来把盆放在水里，假装在洗衣服，实则眼睛在芦苇丛里扫来扫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芦苇丛里探出头来，是米琼恩。 莱拉的心跳停了一拍，她连忙站起来，对米琼恩说，“你们暴露了，快走！” 第659章 水路追击 米琼恩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在莱拉惊愕的眼神中，冲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芦苇荡里跑，“走！” 莱拉被扯得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来的时候，奥斯，瓦尔德刚被带走，现在，现在估计，克劳福德已经往，这边来，来了。” 幸运的是今天大家这个点都收工了，此刻都聚在芦苇荡里。 米琼恩一路上遇见好几个。 达里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到行色匆匆的米琼恩拉着莱拉，连问都没问，直接把弩背到背上，猫着腰往船的方向跑。 莫尔跟在后面，嘴里骂了一句什么，但脚步没停。 肖恩想问，被米琼恩另一只手拽住胳膊，一人拖着两人暴走。 几个人从芦苇丛里撤出来的时候，动作很快。 博西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是无人机遥控器。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头顶上那架一直在盘旋的无人机调转了方向，朝河口要塞的方向飞去。 “船呢？”达里尔问。 “杰克他们在河道拐弯处，”博西手指在遥控器上动得很快，“我们先上舰板，划过去。” 舰板藏在芦苇最深的地方，用枯芦苇盖着，莫尔掀开芦苇，露出下面那两条扁平的小艇。 几个人上了船，达里尔、肖恩、亚伯拉罕、里奥各拿一支桨，无声地划水，两条舰板在暮色的掩护下贴着芦苇丛的边缘朝河道拐弯处滑去。 身后，要塞方向传来人声，很远，但很清楚，有人在喊，有靴子踩在泥地上的噗噗声，有枪托撞在腰带上的金属碰撞声。 “快！”博西低声说。 达里尔的桨吃水更深了，亚伯拉罕也咬着牙划，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钢筋，眼看舰板方向往达里尔那边偏了，莫尔大叫，“wow！壮汉，别这么大劲儿，走直线！我的蠢弟弟跟不上了。” 达里尔翻了个白眼，但是没力气开口骂人，憋足了劲儿划桨。 他们拐过河道弯的时候，看见了杰克的货船，船尾的烟囱在冒烟，发动机已经启动了。 舰板靠上去的时候，杰克站在船舷边，脸色很难看，“怎么了？” “暴露了，先走，路上说！”博西翻上船舷，转身把莱拉先拉上来。 莱拉的手冰凉冰凉的，但她的眼睛很亮，“奥斯瓦尔德被抓了，他肯定把你们供出来了，克劳福德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博西点头，对杰克说了一句：“开船，全速往北。” 杰克和路易没有废话，两艘货船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船尾的螺旋桨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船身猛地往前一窜，顺着密西西比河的河道，朝北边驶去。 莱拉站在甲板上，回头看着南边的方向，她攥着船舷的手慢慢松开了。 “谢谢你。”博西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莱拉转过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哑，“我、我就是看不下去，我不能让他们把你们抓了。” 米琼恩看着她，“莱拉，你回不去了。” 莱拉愣了一下。 “克劳福德会查，今天下午谁出过棚子区，谁去过河边，谁不在，他会查出来。”米琼恩关切地说，“你不能回去了。” 莱拉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叹了一口气，“走吧，反正那边也没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了。” —— 两艘货船往北走了不到十分钟，身后的河面上就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博西站在船尾，举着望远镜，暮色里，三艘机枪船的轮廓从河道拐弯处冲了出来。 为首那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人，身形很壮，端着一把步枪，探照灯的光柱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团黑色的剪影——克劳福德。 “他们追上来了。” 杰克从驾驶舱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脸色立马变了，“Shit！他们的船比我们快，是海岸警卫队的船，船上有机枪，我们是货船，很快就要被追上了。” “能甩掉吗？” 杰克咬了咬牙，“甩不掉，但能拖。” 他和路易把油门推到底，两艘货船船身猛地往前一窜，速度上来了，但身后的机枪船更快！ 三艘船在河面上拉出一条白色的尾迹，像三条在水面上滑行的蛇，越来越近。 “停下！不然开枪了！”克劳福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河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那种冷冰冰的语气，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博西没有停，杰克也没有。 两边距离到达八百米时，克劳福德的船头亮了一下，枪口焰喷了出来。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打在货船左侧的水面上，溅起一排白色的水柱，噗噗噗地炸开，像有人在水下放了一串鞭炮。 子弹划过空气的声音从头顶掠过，尖啸着消失在两岸，听得人头皮发麻。 莱拉蹲在甲板上，双手抱头，身体缩成一团，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都趴下！”博西吼了一声。 肖恩几个人已经趴在了船尾，举着武器，等着后面的船进入射程。 罗西塔趴在一个货箱上，瞄了半天，最终因为船身晃动得太过厉害而放弃了狙击。 很快，下一串子弹打了过来。 这次有几颗打在了后一艘货船的右舷上，幸亏都是末世后改装过的，货船没有被打穿，但是防护铁皮被擦出了一溜火星子。 其中一颗子弹擦着博西的耳朵飞过去，打在驾驶舱的窗户上，玻璃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往左！往左！”杰克一边对前一艘船掌舵的路易吼，一边自己猛打方向盘。 两艘货船往左拐了一个急弯，船身侧倾得厉害，甲板上的油桶哗啦啦地滚向一侧，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莱拉的身体被甩向船舷，脑袋撞在铁栏杆上，眼前一阵发白，已经晕头转向有些想吐了。 “就是现在！”博西的手指在遥控器上猛地一拨。 夜色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往克劳福德的船飞去。 “什么东西？”克劳福德船上有人喊了一声。 “无人机！他们有无人机！该死的，射下来！”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朝夜空打过去，但无人机已经飞高了，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亮红色的轨迹，像烟花一样，但什么都没打到。 无人机飞到克劳福德船队上空的时候，博西利索地按下了释放键。 几个小罐子从无人机上掉下来，在夜空中翻滚着，分别落在克劳福德追击队伍的几艘船上和周围的河面上，罐体砸在水面上，弹了一下，然后漂浮在水面上。 很快，芦苇荡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先是几只行尸，从河岸边的淤泥里爬起来，身上挂着水草和烂泥，眼眶里空空的，嘴张着，脚在泥地里拖着，它们朝着气味的方向涌来，越走越快。 然后是几十只行尸，从芦苇丛里钻出来，从河岸边的土堆后面绕出来，不约而同地朝克劳福德的船队方向走。 克劳福德船上的人听到嘶吼动静，调转探照灯，扫过河岸，一下子照亮了那片灰色的潮水，“少校，岸上突然出现了很多行尸！” 克劳福德站在船头，脸色铁青，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那个嗡嗡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无人机飞远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开枪！打那些行尸！” 河岸线上的行尸越来越多，机枪船上的士兵立马调转枪口，朝岸边的行尸扫射。 有些行尸被子弹打中了脑袋，直挺挺地倒下去，但后面的踩着它们的身体继续往前走。 有些行尸被打断了腿，趴在地上，用胳膊往前爬，指甲在泥地上刮出一道道痕迹。 “太多了！打不完！” “往河里走了！它们要下水了！” 第一个行尸踩进了河水里，它的脚陷进淤泥里，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继续往前走，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它张着嘴，朝克劳福德的船队漂过去。 不过一眨眼功夫，河面上就全是腐烂的脑袋，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像一锅煮沸的臭肉饺子。 行尸们从两岸涌进河道，把前方的水面堵得严严实实，克劳福德的船被迫停了下来。 第一辆机枪船的船头撞上了一个行尸，那个东西被撞得翻了个个儿，手抓住了船舷上的铁链，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掉头！”船头的士兵一边喊道，一边用枪托猛砸那个行尸的脑袋，把它凿得后仰，但是其他行尸扒上来的速度远比同类们被怼走的速度快。 克劳福德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视线里的货船已经只剩下两个小点了，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追击失败。 “该死的，撤！” 等完全甩掉追兵后，两艘货船才停了下来，博西气喘吁吁地拿出通讯器： “磐石堡，磐石堡，这里是新奥尔良侦察队，我们被发现了，重复，我们被发现了，暂时不能抵近侦察了……” 第660章 三十八米 卡莉斯塔站在麦吉泰森空军基地的跑道边上，莉亚从机库里走出来，作战服上全是灰，脸上也脏兮兮的，“A区清完了，全是行尸。” “b区呢？” “麦克带人在清，大概还有几百只，可能是我们去年用火箭筒的时候，把外面的行尸吸引来了。” 莉亚递给她一瓶水，“你来干嘛？不是说好了这边的事我来负责吗？” 卡莉斯塔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湖心岛你已经拿下了，现在又开始攻空军基地了。 博西那边昨天刚撤退，现在没法联系艾米丽，不知道河口要塞里的实时情况，暂时是没什么结果了，就来你这儿看看。” 莉亚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少来这套，是不是又手痒了~” “我能干活，”卡莉斯塔说，“这点你得承认，莉亚。” 莉亚没有说话，她转过身，朝b区走，卡莉斯塔跟在后面。 麦吉泰森空军基地b区比A区破得多，好几栋建筑都塌了，砖头和钢筋散了一地，停着的飞机也全是废铁，机身锈得能看见里面的骨架。 除此之外，行尸也比A区多，而且更集中，几乎全挤在机库里面。 麦克带着十几个人守在一个大机库外面，看见莉亚过来，迎上去， “里面至少三百只，门被堵死了，从外面打不开，墙上有裂缝，但太小，我们钻不进去。” “炸开呢？”莉亚问。 “炸能炸，但炸完了整个机库都得塌，里面的东西也全没了。” 莉亚皱了皱眉，通过墙上的裂缝能看见这座机库里面有东西——几架报废的直升机，还有一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零件。 奥利弗说了，如果能拿到那些零件，能把这次在湖心岛新拿下的几架直升机修好。 卡莉斯塔站在机库外面，透过墙上的裂缝往里看，里面很暗，但能看见那些行尸在动。 它们漫无目的地在黑暗里转圈，嘶吼声从裂缝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膈应。 她闭上眼睛，尝试感知那些行尸。 三十米，两只，这是她目前的极限。 在詹纳博士得出二十米的结论后，卡莉斯塔又用磐石堡和黑莓牧场外围的游荡行尸，试验过好多次，最终来到了三十米，但是超过三十米，就操控不了了。 但今天，她想试试更远的。 卡莉斯塔睁开眼睛，看了看机库到她的距离，她现在站在机库外面大概十五米的位置，能感觉到里面的行尸，暗红色的灯在她的意识里跳动着，密密麻麻像一堆快要熄灭的炭火。 她往前走了一步。 “卡莉。”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警惕。 卡莉斯塔没有回头，她走到机库旁边，把手贴在机库的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感知力往外延伸出去。 她感觉到最近的那几只在墙后面转圈，很容易就碰到了它们，轻轻松松同时按住了两只。 停。 那两只行尸停住了，身体僵在原地，头微微仰起来，嘴还张着，但不动了，这个卡莉斯塔做过无数次了，很稳。 但她今天没有停在这里，感知继续往前伸，越过那两只被她控制住的，十五米，二十米，三十米—— 这是她平时的极限，到了三十米之后，出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挡在她的意识前面。 卡莉斯塔舔了舔嘴唇，用力推了一下，那道无形的边界晃了晃，她太阳穴跳了一下，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弹了一根橡皮筋，有点不舒服，但是也能忍受。 她咬了咬牙，又推了一下，线往前挪了一点，大概两三米，一只新的行尸在机库更深处，背对着她站着，一动不动。 卡莉斯塔尝试着去碰那只行尸。 她的后脑勺开始疼了，额头上有汗渗出来，感知力费力地伸过去了，每一步都有阻力，终于碰到了那只行尸。 两只，不，三只，卡莉斯塔同时按着三只，那两只近的在挣扎，像被她按住的鱼，尾巴在拍打水面，远处那只更重，像一块泡在水里的木头，沉得她快要托不住了。 她松开了一点控制，其中一只近的行尸重新动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脑子里一阵刺痛，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但她没有管它，把所有的感知力都集中在那只远的和另外一只近的身上。 从三只回到两只，卡莉斯塔又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不过，那只是数量上的舒适区，那只远的离她三十三米，超出了她平时的极限，像按着一头不听话的牛，要费好大力气。 行尸的身体转了一点，她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卡莉斯塔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咬着牙又让它转了一点。 新行尸的脸终于不情不愿地朝着她的方向了，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机库大门的方向。 坚持一分钟后，卡莉斯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像一根被火烧着的绳子，从末端开始一点点地碳化、碎裂。 oK，到极限了。 她没有逞强，立马松开了控制，松开的瞬间，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闷闷地疼。 “你没事吧？”麦克不确定地问。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三十三米，三只，目前极限是一分钟。” 莉亚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皱起了眉，“你脸白了，下次量力而行。” 卡莉斯塔没有反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发麻，那是用力过度的信号。 她第一次试着控制三十米距离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她发现每次到了极限后，下次又能进步一点。 詹纳博士推测这是进化的其中一种方式，不过需要卡莉斯塔自身努力。 “我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再给我一点时间。” 莉亚转过身，朝麦克打了个手势，带着人往机库的另一侧走了，卡莉斯塔一个人站在机库外面，靠着墙，闭上眼睛休息。 卡莉斯塔最后在机库外面待了一整个下午，她试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把感知力往更远的地方推一点点，每多推一点点，头疼就多一分。 到后来她的鼻子开始发酸，像要流鼻血一样，她仰头用手指捏住鼻梁，等那股酸劲儿过去。 但是她也没放弃。 呵呵，不给身体上一点压力，它根本不知道谁是主人。 到傍晚的时候，卡莉斯已经塔能把线推到三十八米了。 不过距离和时长是反着来的，越远，能撑的时间越短。 “卡莉，怎么样了？” “三十八米，三只。” 莉亚点了点头，“你进步很快了。” “还不够开这个机库，”卡莉斯塔摇头说，“里面的行尸太散了，最远的那只在七十米外，我够不到。” 莉亚点头，“那就明天再试，我不想你把自己搭进去，这个能力提升不急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啊，”莉亚骂了一句，用手狠狠地戳着卡莉斯塔的额头，“明天来的时候，我也要在旁边看着。” 卡莉斯塔无奈地揉了揉自己被戳红的额头，“好吧，我又不是傻蛋，怎么可能为了提升能力就把自己练废？ 等缓一两天，博西他们重新潜入，我又要忙起来了。” 第661章 有去无回 克劳福德派出的侦察队有四个人，队长叫霍克，四十出头，是阿肯色州国民警卫队的老兵，打过两次伊拉克战争，末世后跟着克劳福德一路从阿肯色杀到路易斯安那。 因为克劳福德的要求，他们速度比帕西瓦尔那一队快不少，紧赶慢赶在那一队之前到了田纳西州境内。 “队长，前面有个休息点。”一个队员指着路边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对霍克说，“要不要停一下？” 霍克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们开了大半天，人困马乏，确实该歇歇了。 “停，但别熄火。”他顿了顿，“你先去探一下。” 开车的队员没说话，推门下车，端着枪猫着腰往加油站走去，他在那栋破败的建筑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冲这边打了个手势——安全。 皮卡开进加油站，停在一台废弃的加油机旁边，四个人下了车。 两人去检查轮胎和发动机，霍克和开车的队员站在车头两侧，一个看北边，一个看南边。 “队长，”第二个队员从车底下钻出来，“我们轮胎磨损有点厉害，还能撑个两三百英里，但要是再走烂路，够呛。” “够到下一个城市就行，到时候再找胎换上。”霍克说。 第二个队员咧嘴笑了一下，“那应该没问题，最近接连几个地方都不像有人的样子，下一个城市就是诺克斯维尔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到，就是不知道这支势力到底在哪里。” 第三个队员从副驾驶座底下翻出一包干粮和几瓶水，分给三个人，他们靠在车身上，默默地吃着，没有人说话。 霍克咬了一口饼干，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有车来了。” 三个队员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水瓶，立刻警觉起来，看向北边的公路。 那是一条很长的直道，视野还算开阔，远处的暮色里，有车灯在闪。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霍克迅速评估了一下情况，这个加油站的位置还算隐蔽，被几棵枯死的行道树挡着，如果对方只是路过，不一定能发现他们。 但问题是这条路往北走，就是诺克斯维尔，如果对方是那支势力的人，那诺克斯维尔就是他们要侦察的地方。 “上车，”霍克压低声音，“我们绕路，从东边那条土路走。” 四个人动作利落地上了车，发动引擎，皮卡悄无声息地滑出加油站，拐进东边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他们开出去不到两百米，霍克从后视镜里看见那列车队从北边过来了。 是三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一辆中型卡车，车顶上还架着机枪。 车队的阵型很专业，前车探路，后车押尾，卡车居中，车速不快，但很稳，像在巡逻。 霍克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是普通的幸存者车队，这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事化队伍。 “开快点！”他忍不住催促说。 驾驶员踩下油门，皮卡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加速，黑暗中他们根本没发现前方路面有一个大土坑。 皮卡猛然碾过土坑，车身被狠狠颠了一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布豪！要被发现了！ 果然，他们听见了身后的引擎声变了调了。 —— 莉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垂眸沉思。 麦吉泰森空军基地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那座基地被行尸和掠夺者糟蹋得够呛。 当然，也有他们去年火箭筒炮轰的结果，但那时谁能想到，磐石堡有朝一日还能把这里重新拿下，用作未来机场呢？ 算了算了，往事不提。 幸运的是它的主体结构还在，围墙还能用，机库里甚至剩了几架报废的运输机壳子，能拆下来给他们的飞机做备用零件库。 卡莉斯塔不仅要用作未来机场，还要把它变成一个固定哨站，控制住从田纳西州往南的公路和水路，以后往南边扩张，这就是跳板。 “莉亚，前面有情况。”威尔斯皱了皱眉。 莉亚往前看了一眼。 前方有个废弃的加油站，加油站旁边有条土路，土路上有新鲜的车辙印。 “有人刚过去。”威尔斯说。 莉亚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盯着那条土路看了两秒，这个方向，不该有自己人。 “麦克，你带两个人，去那条土路上看一眼。” 后排的麦克推门下车，点了两个士兵，沿着土路往前摸，莉亚带着剩下的车停在路边等消息。 “莉亚，有一辆改装过的皮卡，挂着阿肯色州的牌照，四个人，全副武装，在往南跑。” 莉亚的眉头皱了一下，“拦住他们，尽量留活的！” —— 霍克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追兵，分出两辆越野车，从北边那条公路拐进了土路，车速很快，卷起漫天的尘土。 对方的车技很好，在这种坑坑洼洼的路上开得又快又稳，像在自己家后院一样。 “Jesus christ！”驾驶员骂了一声，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皮卡的发动机发出嘶哑的吼声，车身剧烈地颠簸着，一个队员从后座探出身子，端着一把m4，朝后面瞄准，“他们要追上来了！” 霍克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距离在缩短，对方的车比他们的皮卡好，底盘更高，越野性能更强，在这种路上，他们跑不过。 “射击阻拦，前面那个岔路口，往左拐！”他喊道。 后排两个队员立马开火，驾驶员猛打方向盘，皮卡以一个几乎要翻车的角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车身侧倾得厉害，霍克的身体撞在车门上，肩膀生疼。 但后面的车也拐过来了。 不仅拐过来了，还分了一辆车从另一条路包抄。 霍克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不好对付。 “队长，他们——”驾驶员的声音变了。 “我知道，”霍克咬牙，也掏出了枪，子弹上膛，“开你的车。” 两辆越野车一左一右地包抄上来，左边那辆车的车窗摇下来，一个戴着覆面的金发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步枪，声音冷冷地在风里传过来，“停车。” 霍克没有停。 枪响了。 不是朝着他们打的，子弹打在皮卡前方的路面上，溅起一篷泥土，这是一个警告。 “最后一遍，停车。” 霍克的眼睛充血了，不能停，停下就是一个死！ 第662章 任务失败 “冲过去！”霍克一边吼道，一边朝着左边那辆车开枪。 莉亚迅速避开，摇上了车窗，子弹只打在车窗下沿，溅起一溜火星子。 驾驶员咬牙踩下油门，皮卡猛地往前窜，然后，他的轮胎爆了。 麦克从后车窗收回了还在冒烟的枪口，无情地看着被追击的皮卡车身剧烈地歪向一侧，车头撞上路边的树。 安全气囊炸开，霍克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安全气囊上，眼前一片白。 他听见了一连串密集的枪声，但很短，大概只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是安静，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霍克勉强睁开眼睛，挡风玻璃碎了，安全气囊瘪了，车里全是烟，他的额头在流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膝盖上。 “德雷克？”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托比？雷尔？” 也没人回答。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德雷克歪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胸口有三个弹孔，血正往外涌，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死了。 后座上的托比和雷尔也死了，托比趴在车窗上，半个脑袋不见了，雷尔被压在座椅下面，一动不动。 霍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下一刻，车门被拉开了。 一只手伸进来，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车里拖了出去，他的背脊在碎玻璃上划过，火辣辣地疼。 霍克被扔在地上，脸朝下，嘴里全是泥土和血，又被人翻过来，仰面朝天。 暮色已经快要变成黑夜了，天空是一种介于蓝和黑之间的颜色，他看见几个人影站在他周围，端着枪，低着头看他。 “就剩一个活的，”麦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啧，这伤够重的，估计撑不了多久。” 那个戴覆面的女人蹲下来，摘下覆面，露出一双浅灰色的、冷得像冰的眼睛，“从哪儿来的？” 霍克没有回答。 “河口要塞？”女人又问。 霍克还是没有回答，他咬着牙，盯着她的脸，眼睛里全是恨意。 莉亚再次看了一眼霍克，他额头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肋骨至少断了两三根，呼吸里有明显的湿啰音，肺在出血，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了。 她伸手翻开他的瞳孔，用手电照了一下，对光反射很弱，几乎没有。 “问不出什么了，”莉亚站起来拍了拍手，声音很平淡地说，“处理掉吧。” 麦克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刀。 霍克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他听见了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草叶。 他闭上了眼睛，刀锋划过喉咙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任务失败了啊。 —— 莉亚站在公路边，看着麦克和威尔斯几人处理尸体。 他们把四个人从车里拖出来，搜干净身上所有东西——证件、地图、武器、通讯设备——然后扛到路边的一片灌木丛后面。 “烧了，”莉亚说，“省得拖回工业园区了。” 麦克点了点头，从一个士兵手里接过一桶汽油，浇在尸体上，火柴划着的瞬间，橘红色的火苗腾起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夜色。 莉亚转过身，走到那辆撞毁的皮卡旁边，翻看麦克搜出来的东西，三把m4，一把格洛克，几匣子弹，几包压缩饼干，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田纳西州的轮廓，自几个诺克斯维尔南边的田纳西州城市，但是都被划上了“x”。 下一个箭头是诺克斯维尔的大致方位，甚至还有一条从密西西比河下游的新奥尔良出发，通往内陆的虚线路线。 这说明对方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们是有目的地在侦察。 莉亚把地图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莉亚，公路上的痕迹处理好了，”威尔斯走过来说，“轮胎印盖掉了，弹壳也捡干净了。” 莉亚点头，“撤。” 车队调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莉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四个侦察兵，从路易斯安那来的，带着手绘地图。 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河口要塞的人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了，而且开始派人北上侦察。 第二，克劳福德，或者要塞里的某个人，对磐石堡有想法，不是合作交易的想法，是进攻性的，不然为什么要派侦察兵？ 她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 卡莉斯塔需要知道这件事，越快越好。 “开快点。”她对威尔斯说。 —— 回到磐石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卡莉斯塔还没睡，她坐在房间的书桌旁，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势力范围、资源点和巡逻路线，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莉亚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眉头蹙起，“莉亚，出事了？” 莉亚把地图扔在桌上，“河口要塞派人来了。” 卡莉斯塔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面色越来越凝重，“这次有几个？” “四个，都死了。”莉亚顿了顿，又摊了摊手，“本来我想留个活口的，但最后一个伤的太重，撑不住，嘴巴还很硬。” 卡莉斯塔手指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们在侦察我们，恰恰说明了博西他们之前侦察到的消息是对的，他们不是铁板一块。” “对。”莉亚点头，“如果他们内部完全团结，想跟我们合作，不会派人来侦察，他们会直接派人来接触。” 卡莉斯塔站起来，走到莉亚身边，“而派人来侦察，说明有人不放心，有人想摸我们的底，有人——”她顿了顿，“在犹豫。” 莉亚想了想，“你是说，那个什么克劳福德？” “不确定，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别人，但肯定不是那个领头的中校。”卡莉斯塔走回桌边，拿起那张地图，“如果是领头的，没必要鬼鬼祟祟来侦察。” 莉亚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折了这几个人，接下来会不会有其他人了，我看这几人也是军方出身，损失一点，也是肉痛。” 卡莉斯塔沉默了一会儿，“先别动，继续按原计划推进，你那边空军基地的哨站照常建，物资照常运。但——” 她看着莉亚，那双灰蓝色红瞳孔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这边让博西的无人机多盯着点河口要塞，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汇报。” “还有，莉亚，”卡莉斯塔的声音低了一些，有些无奈地说，“你跟防卫军说一声，如果还有后几波，下次尽量留几个活的。” 莉亚尴尬地抿了抿嘴，“我尽量吧。” 汇报完了，莉亚离开。 卡莉斯塔揉了揉眉心，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安排的事情。 河口要塞的人已经开始动了，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663章 接触 克劳福德站在化工厂的顶层平台上，手里攥着军用望远镜，朝北边张望。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天了。 每天傍晚，他都会上来站二十分钟，看北边那条蜿蜒的公路，什么反馈都没有。 第一支侦察队就像被沼泽吞掉了一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少校。” 卫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 克劳福德没回头，“说。” “已经十天了，霍克他们……怕是回不来了。” 克劳福德放下望远镜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脸色很不好看， “北边到底有什么呢？霍克他们是老兵，不是菜鸟，能把他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不是普通的幸存者窝点。” 他看着北边的方向，沉默了几秒，“让我想想。” 卫兵松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克劳福德站在平台上，风吹过来，带着沼泽里腐烂的气味，那股风让他冷静了一点，他得换个思路。 —— 田纳西州这边，卡莉斯塔和莉亚猜测的第二波人很快就来了。 在田纳西州南部的公路上，另一支队伍正在缓慢地北上。 这支队伍和霍克那支不一样。 他们不是偷偷摸摸的侦察兵，他们是正式的接触小队，由威廉姆斯中校亲自指派，领队是帕西瓦尔上尉。 帕西瓦尔短发寸头，身强体壮，嘴唇很薄，她的业务能力很强，是威廉姆斯最得力的干将。 “我们不是来偷鸡摸狗的，”出发前，威廉姆斯中校是这么交代的，“我们是去接触，看看北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谈就谈，能换就换。” 帕西瓦尔领了五六个人，开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沿着密西西比河东岸的公路北上，他们的任务和霍克不太一样，不是单纯的侦察接触，主要是沿路搜索粮食。 河口要塞的粮食储备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两千多张嘴，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沼泽里的鱼和野味早就被捞干净了，周围除了行尸什么都抓不到，化工厂周围的土地种不出东西来，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往北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还没被搜刮过的粮仓。 所以帕西瓦尔的车队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城镇，他们都要停下来搜一遍。 超市、仓库、民房、加油站，连路边的便利店都不放过，能吃的装车，不能吃的记下来，回头再决定要不要来搬。 这样走走停停，等他们进入田纳西州境内的时候，已经比霍克那支队伍晚了整整四天。 —— “上尉，前面有个小镇。” 开车的下士指了指前方，公路尽头，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在午后的阳光下灰扑扑地趴着，像一堆被遗弃的积木。 帕西瓦尔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镇子不大，大概几百户人家的规模，主街上空无一人，也没什么行尸在晃悠。 倒是有几辆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车门敞开着，远处的加油站顶棚塌了一半，露出锈迹斑斑的钢架。 “下去看看，”她说，“保持警惕。” 两辆越野车缓缓驶入镇子，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破碎，墙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和乱七八糟的涂鸦，有几具行尸倒在路边，脑袋上都有弹孔，被人清理过。 帕西瓦尔皱了皱眉。 “上尉，这边。”一个士兵从一家超市里探出头来，“被人扫过了，货架上什么都没剩。” 另一个士兵从旁边的民房里走出来，“这边也是，翻得很干净，连罐头标签都撕走了。” 帕西瓦尔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不是旧的，是最近一两周内的，很多脚印，有靴子印，有运动鞋印，还有……她用手指量了一下，疑惑地皱了皱眉，居然还有狗爪印。 “看来这里有人比我们先到，”她站起来，看着北边的方向，“而且不是小股流寇，能把这个镇子扫得这么干净，至少得有二三十个人，还有运输工具，看样子还有猎犬。” 帕西瓦尔忽然想起威廉姆斯中校交代的另一件事，北边田纳西州可能有势力，不是散兵游勇，是成建制的、有组织的势力。 如果是这样，按照这个镇子的清理情况，他们大概已经快要进入这支势力的范围了。 “上车，”她提高了警惕，“继续往北走，但小心点，别靠太近。” —— 接下来的两天，帕西瓦尔的车队一直在田纳西州南部转悠。 他们又搜了三个镇子，两个都被扫过了，只有一个小村子还剩了点东西——几袋发霉的面粉，两箱过期的罐头，还有半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食用油。 帕西瓦尔让人把东西装上车的功夫，她的通讯兵收到了一个信号。 “上尉，北边有无线电通讯，加密的，听不清内容，但信号很强。离我们不远。” 帕西瓦尔想了想，“能定位吗？” 通讯兵点头，“大概在东北方向，距离我们二十英里左右。” 帕西瓦尔看了一眼地图，东北方向二十英里——那是诺克斯维尔的方向。 “走，我们去看看，别靠太近，远远看一眼就撤。” 车队拐上一条向东的公路，朝着诺克斯维尔的方向开去。 —— 帕西瓦尔他们没走多远就看见了。 不是诺克斯维尔的城市轮廓，而是人。 公路边上，有一队人正在清理路障。 七八个人，穿着灰色的作战服，戴着统一的臂章，动作利落。 三个人搬开废弃的车辆，三个人用撬棍撬开堵塞路面的水泥墩，还有一个人端着枪站在高处警戒。 帕西瓦尔让车队停在一英里外的一片树林里，自己带着望远镜爬上一座小山丘。 她趴在地上，把镜头对准那队人。 从望远镜镜头里，帕西瓦尔观察到几个细节。 这一队人的枪保养得很好，不是那种锈迹斑斑的破烂货。 他们的靴子很干净，说明有稳定的后勤补给。 他们的脸色——虽然隔得远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来不是那种饿得皮包骨头的难民。 有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吃了一口，动作很随意，像是不缺吃的。 帕西瓦尔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幸存者，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后勤保障。 而且他们在修路，看样子不是临时清理，是在系统地、有计划地恢复交通。 这意味着他们不是小打小闹的团伙，他们有地盘，有基地，有长远的规划。 帕西瓦尔忽然觉得，威廉姆斯中校让她来接触这件事，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上尉，我们要不要——”下士在旁边问。 “等等，”帕西瓦尔抬手制止，“再看看。” 第664章 不是你的人？ 这一看就看了两天。 不是一直趴在那里看，帕西瓦尔没那么傻。 她把车队藏在树林里，每天派两个人出去观察，她自己也去了两次，每次都换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时间。 两天下来，她总结了几件事： 第一，这些人活动范围很大。 从诺克斯维尔往南，至少三十英里的半径内，都有他们的巡逻队，公路、桥梁、路口，各个关键位置都有人盯着。 第二，他们的组织架构很清晰。 有穿作战服的武装人员，有穿便服的平民，有负责运输的，有负责清理的，有负责警戒的，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第三，他们不怕人，或者说，他们不怕被发现。 巡逻队的路线很固定，速度很慢，有时候甚至会停下来休息、抽烟、聊天，不像是怕被人偷袭，更像是在宣示地盘。 帕西瓦尔咬了咬嘴唇。 第四，也是最让她不安的一点，他们的巡逻队一直在盯着她这个方向。 每次她派人出去，对方的巡逻路线就会微妙地调整一下，往她这边偏一点，不是明显的偏，是那种——让你知道你被发现了，但又不直接过来抓你的偏。 这说明对方很自信，你没有动作，对方就不主动发生冲突。 “上尉，我觉得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下士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说。 帕西瓦尔没说话，她也这么觉得。 “那我们——” “再等等，”帕西瓦尔说，“如果他们真的知道我们在这儿，又不来抓我们，说明他们在等，等我们主动出去。” “那我们要出去吗？” 帕西瓦尔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明天吧，明天我亲自去。” —— 第三天早上，帕西瓦尔换了一身没有军衔标识的便装，把手枪留在车上，只带了一把匕首和一瓶水，一个人走上公路。 她走了大概十分钟，就看见一队巡逻的人从路边的树林里出来了，四个人，端着枪，挡在她面前。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人，棕色短发，圆脸，端枪的姿势不算老练但很认真。 她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女人，长得还不错，深色长发，看起来更像职业军人。 几人上下打量了帕西瓦尔一眼，“你从哪儿来的？” 帕西瓦尔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南边，路易斯安那州。我是帕西瓦尔上尉，代表威廉姆斯中校来的，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想——”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想和你们接触一下，做点交易。” 短发女人没有说话，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高个子的女人。 高个子女人打量了帕西瓦尔几秒，她的目光从帕西瓦尔的脸上移到她的肩上，又从肩上移到她的腰带上，最后停在她领口那枚路易斯安那州国民警卫队的徽章上。 “河口要塞？”高个子女人问。 帕西瓦尔点头，“对，在密西西比河东岸，你们听过我们？” 高个子女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跟短发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短发女人凑到高个子女人耳边，压低声音说：“艾丽西亚，你认识他们？” 叫艾丽西亚的高个子女人同样压低声音回答：“不认识，但塔拉，你想想路易斯安那，化工厂，克劳福德，前几天莉亚他们碰到的那四个侦察兵，就是他们的人。” “那她是——” “她说她不是克劳福德的人，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 塔拉皱了皱眉，“那怎么办？带回去？还是……” 艾丽西亚看了一眼帕西瓦尔，又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带回去，让卡莉斯塔定。莉亚下了命令，再来人尽量留活口。” 塔拉点了点头，转向帕西瓦尔，“你跟我们走吧。” 帕西瓦尔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她的嘴就被一块布堵住了，手被反绑在背后，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黑布。 “别动，体谅一下，”艾丽西亚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规矩。” 帕西瓦尔没有挣扎，她被推上一辆车，发动机轰鸣着，颠簸了大概四十分钟。 她一直在默数，然后车停了，她被扶下车，脚下的路面从泥土变成了水泥，有人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分钟，上了一些台阶，进了一扇门。 眼罩被摘掉。 帕西瓦尔眨了眨眼睛，适应光线。 她站在一间空旷的教室里。 她打包票这绝对是教室，这个势力的据点在末世前应该是一个学校。 对面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瓶水和两个杯子。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看起来还真像是答辩。 门开了。 两个女人走进来。 为首的那个很年轻，浅金色头发，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作战服，腰上别着一把格洛克。 她走路的姿态不急不慢，像一头在自己领地里巡视的豹子。 后面的女人看上去五十出头，自有一股浸淫政坛的气场。 两个人一先一后坐到折叠桌对面，示意帕西瓦尔也坐。 “帕西瓦尔上尉？”年轻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帕西瓦尔坐下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你们是——” “我是卡莉斯塔·诺顿，磐石堡的统帅。这位是狄安娜，我们的民政部负责人。” 年轻女人给自己和旁边的年长女人各自倒了杯水，“你的人在我们的地盘上待了三天，你觉得我们不会发现？” 帕西瓦尔的喉咙动了一下，“我不是来侦察的，我是来接触的，威廉姆斯中校派我来——” “我知道，”卡莉斯塔打断她，“你们那支侦察队，也是威廉姆斯中校派的？” 帕西瓦尔愣了一下，“什么侦察队？” 卡莉斯塔看着她的表情，沉默地眨了眨眼，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狄安娜，狄安娜微微摇头。 “几天前，有四个人从南边过来，全副武装，带着手绘地图，开着一辆阿肯色州牌照的车，在我们的地盘上鬼鬼祟祟。 他们也是河口要塞的，”卡莉斯塔转回头，看着帕西瓦尔，“不是你的人？” 帕西瓦尔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几天前，那就是克劳福德的人！ 他居然偷偷派了人抢在她前面到了！ 并且看起来和这个势力闹得不愉快。 她不知道威廉姆斯中校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我的人，”帕西瓦尔急急地说，“我以我的军衔担保！我们是光明正大来接触的。” 卡莉斯塔看了她很久，那双墨镜后的眼睛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井，视线令她有些不安。 “好吧，”她终于说，“我信你一次，说说你的来意。” 第665章 筹码 谈判进行了两个小时。 帕西瓦尔坐在折叠桌的一侧，背挺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这是她在军队里养了二十年的习惯。 谈判的时候，手不能放在桌上，那会显得太急切；也不能交叉抱在胸前，那会显得太防备，放在膝盖上，不卑不亢，刚刚好。 但实际上她的膝盖在出汗，因为对面两个人嘴皮子都比她好，而她一个军人，擅长的根本不是谈判。 卡莉斯塔戴着一副墨镜，黑色的镜片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看不清她的眼睛。 那副墨镜在室内戴着本来显得有些不合适，但她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我想怎么戴就怎么戴”的从容。 狄安娜穿着一件熨得很平整的深蓝色衬衫，坐在卡莉斯塔右手边，面前摊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夹着几页纸。 她手里握着一支笔，像是在做会议记录，但帕西瓦尔注意到，她从坐下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写。 她在听，在观察，在等帕西瓦尔出错。 帕西瓦尔清了清嗓子，按照威廉姆斯中校交代的，先从最直接的开始。 “我们有弹药，7.62毫米、5.56毫米、9毫米，各种口径都有，还有手雷、烟雾弹、迫击炮弹。” 她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一些，“我们需要的是粮食，玉米、小麦、大豆，什么都行，能吃的就行。” 卡莉斯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墨镜遮着她的眼睛。 帕西瓦尔看不见她的目光落在哪里，但能感觉到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掂量她的每一句话。 “事实上，我们不缺武器，上尉。” 不仅如此，磐石堡还能造武器，不过卡莉斯塔没有说后面一句话，怕帕西瓦尔破防。 帕西瓦尔咬了一下嘴唇，她想过这个可能，北边这支势力，从装备和状态来看，确实不像缺武器的样子。 “那——”她想了想，“药品？我们有抗生素、止痛药、消炎药——” “也不缺。” 这个现在也能生产。 卡莉斯塔的语气很平淡，她的手指没有停，还在敲——嗒，嗒，嗒，看起来这两点确实对她没有一点诱惑力。 帕西瓦尔沉默了，她手里的筹码不多，河口要塞穷得叮当响，除了那九百多个士兵和一堆武器装备，几乎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换粮食。 她看了一眼狄安娜。 那个女人正低着头翻文件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但帕西瓦尔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个很轻微的弧度。 帕西瓦尔觉得那个弧度很刺眼，因为它代表着对方胜券在握。 帕西瓦尔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换一个方向，“你们的军事力量，有多少人？” 卡莉斯塔的手指停住了，教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像有人在房间里关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卡莉斯塔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点，虽然看不见，但是帕西瓦尔能感觉到那副墨镜后面的目光像两把刀，隔着镜片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上尉，”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多了一层薄薄的冷意，“你是来谈交易的，不是来做情报评估的。” 帕西瓦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 “你刚才问我的人数是吗？”卡莉斯塔打断了她，声音加大，“我也可以问问你，河口要塞还剩多少能打仗的士兵？ 你们的弹药够撑几场交火？克劳福德派来的那四个人，回去之后跟你汇报过我们的情况吗？” 她顿了顿，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墨镜在灯光下微微晃动，那两片白色的反光像是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帕西瓦尔，“哦，我忘了，他们根本没回去。” 帕西瓦尔的脸色变了。 她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底涌起一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了的、赤裸裸的不安。 她忽然意识到，从坐下来到现在，这个年轻女人连墨镜都没摘过，她只需要坐在那里，用那副镜片反射出帕西瓦尔自己的倒影，就能让她看见自己有多狼狈。 狄安娜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帕西瓦尔上尉，”她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哄一只即将炸毛的猫，“别紧张，我们不是敌人。” 她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姿态跟卡莉斯塔不一样？ 卡莉斯塔是刀，她是鞘，刀露在外面的时候让人害怕，但鞘能把刀收回去，让房间里的人松一口气。 “统帅的意思是，”狄安娜继续解释，“交易需要双方都拿出诚意。 你问我们的军事力量，这没问题，换做是我，我也会问。 但你得先问问自己，你能拿什么来换这个答案。” 她看着帕西瓦尔，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明显了一点。 【我们都是成年人，别玩小孩子把戏】。 “你们有九百多个士兵，快没饭吃了，你们有武器，但没地方补充弹药，库存用完了也就没了。你们有情报——” 她目光在帕西瓦尔的脸上停了一秒，了然一笑，“但你们有能力自己用那些情报吗？” 帕西瓦尔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 河口要塞确实有情报，他们的人是由路易斯安那州、阿肯色州、得克萨斯州、密西西比州、田纳西州等几个州的国民警卫队拼凑而成的，拼拼凑凑多少都有点情报。 比如关于几个军事设施的情报，关于密西西比河航道的情报，但那些情报在他们手里就是一堆纸。 他们没有燃料去找，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搜，更没有技术手段去确认。 帕西瓦尔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必须拿出点东西来，不是粮食换弹药那种东西，而是真正的、能让人坐下来认真谈的东西。 第666章 你们对军舰感兴趣吗？ 帕西瓦尔的目光落在卡莉斯塔的墨镜上，那副墨镜黑得像两面盾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猜不透。 她忽然有一种想掀开墨镜的冲动，看看那后面到底藏着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你们——对军舰感兴趣吗？” 卡莉斯塔没有动，她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既没有敲，也没有收回去。 “什么军舰？”她平静地问。 但帕西瓦尔知道自己问对了，因为那平静底下多了一层隐藏的兴趣。 帕西瓦尔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她知道一旦说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但如果不说，她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 现在这个世道，可没有不斩来使的说法，再说，她看对面也不像什么和平的老好人。 “末世前，美国海军第四舰队在墨西哥湾进行军事演习，”帕西瓦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实际上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末世爆发后，舰队失去了联系，但根据我们收到的最后一条通讯，他们可能在南密西西比河入海口附近搁浅了。” 她顿了顿，看着那副墨镜，“船上有很多东西，武器、弹药、燃料、药品、通讯设备、净水设备，还有航母上搭载的飞机，也许还有其他的……” 教室里安静了，帕西瓦尔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和对面狄安娜翻文件夹时纸张摩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卡莉斯塔的手指又开始敲了，这次快了一些，“你们知道确切位置？” “我们截取了一段信号，上面有几个大致的坐标，但是我们没有派人去核实过，”帕西瓦尔老实说，她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撒谎，对方一眼就能看穿， “但我们有线索，我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是海岸警卫队的，而且威廉姆斯中校手里也有一些资料，舰队末世前的航行日志、卫星图，虽然不全，但能缩小搜索范围。” 卡莉斯塔沉默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帕西瓦尔，浅金色的马尾垂在肩胛骨之间，一动不动。 帕西瓦尔依旧看不见她的脸，从见面到现在，这个女人一直在室内戴着墨镜，不像是单纯的装酷，更像是眼睛里有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 狄安娜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多了一层认真，“帕西瓦尔上尉，你说的这些很有价值，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帕西瓦尔看着她。 “你们有这些资料很久了吧，有没有试过去找那支舰队？” 帕西瓦尔的嘴唇抿了一下，干巴巴地说，“我们试过其中一个范围，但我们的燃料不够，兵力也不够，沼泽里的行尸太多了，去了三批人，损失了十几个，什么都没找到。” 狄安娜点了点头，确认一个了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她低下头，在文件夹里写了几笔，这次是真的在写，帕西瓦尔伸着脖子瞥见了几行字，但没看清。 卡莉斯塔从窗边转过身来，“你想用第四舰队的位置换粮食？” 帕西瓦尔点头，“对。”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 帕西瓦尔的心沉了一下，试探地问，“不够？” “不是不够，”卡莉斯塔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隔着墨镜看着帕西瓦尔，“是你们没搞清楚状况。” 她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是一种更慢的语气。 狄安娜心里好笑，卡莉斯塔要开始进行pUA了。 “你们有两千多人，快没饭吃了，你们有武器，但没地方补充弹药，你们有情报，但没能力自己去找那支舰队。你们——”她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在等死。” 帕西瓦尔的脸色彻底变了，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卡莉斯塔没有给她机会。 “我不是来羞辱你的，帕西瓦尔上尉，”卡莉斯塔的声音放软了一点点，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我是在说事实，你们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我给你们粮食，你们能撑多久？ 三个月？半年？然后呢？你们拿什么来换下一批粮食？拿什么来换药品？拿什么来换弹药？” 她顿了顿，那副墨镜正对着帕西瓦尔的眼睛。 “第四舰队的位置，你们可以卖给我，卖完了呢？你们手里还剩什么？” 帕西瓦尔没有说话，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被人一针见血地戳穿了所有伪装。 她知道卡莉斯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但她不能承认，承认她就输了。 狄安娜在这个时候又开口了，说出来的话让帕西瓦尔心里缓和了一些，“帕西瓦尔上尉，别误会，统帅不是要逼你，她是在帮你理清思路。” 她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推到帕西瓦尔面前。 那是一张地图——诺克斯维尔的平面图，标注着居民区、工业区、农业区、哨塔、围墙、排水系统。 图纸画得很专业，线条干净利落，比例尺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们现在有的，”狄安娜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我们已经从行尸手里夺回了一半的诺克斯维尔市，并且正在扩建。 我们的工业区有武器生产线、建材生产线、卫生用品生产线、药品生产线等等，几乎恢复了末世前的水平。 我们还有相当大的农业区和畜牧区，此外还有学校、医院。” 她抬起头，看着帕西瓦尔。 “你们有什么？一个化工厂，一堆陈旧的武器，九百个饿着肚子的兵，一千多个快饿死的平民，你们有管理团队吗？有农业专家吗？有工程师吗？有医疗团队吗？” 帕西瓦尔的手指攥紧了膝盖，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死紧。 原来这个她之前以为是对方势力据点的学校，只是这个势力的行政中心。 “我们有——”帕西瓦尔开口了，但声音有些哑，她重新清了清嗓子，“我们有军队，有打过仗的军队。” “我知道，但是我们也有。”狄安娜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实事求是， “我们有特种单位的士兵和国民警卫队，我们的总兵力比你们还多，所以我们其实是不缺什么的。 但你们需要的不是粮食，你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一个有未来的地方。” 她把那张地图又往前推了一点，推到帕西瓦尔面前，“我们磐石堡就是那个地方。” 第667章 想好了联系我 帕西瓦尔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从居民区移到工业区，从工业区移到农业区，从农业区移到畜牧区，又从畜牧区移回居民区。 这些东西，河口要塞一个都没有。 他们有平民，但那些平民连像样的住处都没有，都住在大棚子里。 他们有威廉姆斯中校，但威廉姆斯中校老了，年轻一点的有克劳福德，但克劳福德—— 她不往下想了。 “我需要回去禀告威廉姆斯中校，”帕西瓦尔低声说。 “当然。”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她从狄安娜的本子上撕下一页，写下一串数字，推给帕西瓦尔，“这是我们的无线电频道，想好了联系我。”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气，墨镜在灯光下微微晃了一下，帕西瓦尔依稀看到了一抹红光。 这一定是错觉，自己在两个小时无形的交锋中被打压得体无完肤，竟然都出现幻觉了。 帕西瓦尔把纸条收好站起来，忽然说，“我们的通讯信号没有这么强，新奥尔良到诺克斯维尔距离太远，可能联系不上你们。” 狄安娜笑了笑，“没关系的，我们的通讯很强，能捕捉到你们的信号。” 帕西瓦尔又被打击到了。 她调整好心态，出于个人好奇，又问出了一个问题，“我能问一件事吗？” 卡莉斯塔看着她。 “你们，呃，那副墨镜，你为什么一直戴着？” 狄安娜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卡莉斯塔的嘴角动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个人习惯。” “我明白了。”帕西瓦尔感觉室内温度变低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么，但她觉得这句话应该说。 没看到对面两个人都不笑了吗？ “几天前那四个人，你们把他们都杀了？” 卡莉斯塔的表情没有变化，耸了耸肩，“他们先开的枪，我的人想留活口，但没留住。” 帕西瓦尔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天已经快黑了，她被带出去的时候，没有蒙眼睛，她看见了诺克斯维尔东区的全貌。 自己所处的地方果然是一座校园，UtK，这里的人不少，看上去不像河口要塞里的人一样营养不良。 她一路从东区被带出去，路过了居民区和工业区。 帕西瓦尔感慨到，这座基地真的是什么都有，不是那种靠搜刮幸存者过日子的临时营地，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定居点。 而且他们有谈判专家，那个叫狄安娜的女人，从头到尾没有提高过声音，没有说过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字，但她把帕西瓦尔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一条都没留。 卡莉斯塔和狄安娜配合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称量干净了。 帕西瓦尔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河口要塞有什么？ 该死的，他们连一个像狄安娜这样的人都没有。 帕西瓦尔被塔拉和艾丽西亚一路送到了捉到她的地方，两人利落地丢下她，潇洒地开车回去了。 “上尉，该走了。”等了一天的下士从树林里钻出来，在旁边提醒她。 帕西瓦尔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诺克斯维尔的方向，暮色里，那座城市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但充满力量。 车队调头，往南开去。 帕西瓦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一串无线电频率，还有一行小字——磐石堡，卡莉斯塔·诺顿。 她把纸条重新叠好，塞进内衣口袋里。 “开快点。”她对下士说。 帕西瓦尔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卡莉斯塔的话。 她知道，克劳福德不会接受这个事实，而威廉姆斯中校想带着他的人活下去。 帕西瓦尔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她会把话带到，至于威廉姆斯中校最后怎么选，那是他的事。 —— 帕西瓦尔回到河口要塞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把纸条交给威廉姆斯中校后，没去休息，几天风餐露宿，几人肚子都饿得要命，立马去吃饭。 快速吃完饭，帕西瓦尔让其他人去休息，自己直接上了二楼。 威廉姆斯中校的办公室亮着灯，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沙沙的杂音。 她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进去。 威廉姆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张她带回来的纸条——磐石堡的无线电频率，他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你来了。”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怎么样？” 帕西瓦尔关上门，走到桌前，在威廉姆斯的示意下自然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中校，我们谈完了。” 她说，“磐石堡的统帅，卡莉斯塔·诺顿亲自见的我。” 威廉姆斯点头，等她继续说。 帕西瓦尔把谈判的经过简要讲了一遍卡莉斯塔的条件，平民按技能分配，士兵打散编入防卫军，保留军衔，战术指挥权归属磐石堡。 她的措辞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 威廉姆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帕西瓦尔想了想，“不像二十岁，说话做事都很稳，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多少人，多少枪，缺什么，少什么，不是临时打听的，是做过功课的。” 威廉姆斯苦笑了一下，“做了功课的，也就是说他们的人早就把我们侦察透了，开始散播消息拉拢民心了，我们才发现，并且还没抓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快六十岁的人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末世一年，作为河口要塞的领导人，老得比谁都快。 “还有一件事，中校，”帕西瓦尔的声音低了一些，“磐石堡统帅告诉我，有一队人从我们这边过去，被他们截住了。 四个人，全副武装，带着手绘地图，开着阿肯色州牌照的车，已经死了。” 威廉姆斯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四个人？什么时候？” “大概十天前。” 十天前。 威廉姆斯的脸色变了，“不是我派的，我只派了你。” “我知道，”帕西瓦尔看着他点点头，“所以我才告诉你。” 第668章 同意谈判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一分钟，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收音机里的杂音沙沙地响。 威廉姆斯盯着桌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疲惫，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那种疲惫。 “克劳福德。”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帕西瓦尔没有说话，她知道，那支侦察队有一定概率就是克劳福德派的。 概率呢，大概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什么时候派的？”威廉姆斯的声音有些哑，“为什么不告诉我？” 帕西瓦尔没有回答这两个问题，她知道威廉姆斯不是在问她，“中校，我们需要尽快做决定了。 磐石堡那边，条件摆在那里了。克劳福德这边，已经动了手。如果我们再拖——” 帕西瓦尔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拖得越久，事情越复杂。” 威廉姆斯知道她说的“复杂”是什么意思。 克劳福德不是一个人，他有一批跟他从阿肯色州一路打过来的老兵，那些人对克劳福德的忠诚不比对威廉姆斯的少。 如果克劳福德铁了心反对合并，那些老兵会跟着他。 到时候就不是谈不谈判的问题了，是会不会内讧的问题。 末世里，人本来就少，还要勾心斗角，还要分帮结派，还要互相猜忌。 毁灭吧！ 威廉姆斯忽然觉得很心累。 他在军队里待了快四十年，见过太多这种破事。 太平盛世的时候，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他觉得正常，那是人的本性。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该死的末世！ 外面全特么是行尸，里面都快断粮了，两千多条人命悬在刀尖上，还给他搞这一套？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又走回桌前，坐下来，双手撑着额头，“帕西瓦尔。” “我在。” “联系他们，明天就联系。” 帕西瓦尔的眼睛亮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谈判，”威廉姆斯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疲惫但坚定的光，“尽快谈判，我不想再拖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克劳福德那边，我来处理。 你先联系磐石堡，约个时间地点，离我们近一点，但别太近，在新奥尔良和诺克斯维尔中间的位置。” 帕西瓦尔点头，“明白。” 她转身要走，威廉姆斯又叫住了她，“帕西瓦尔，那四个人——磐石堡那边有没有说，是怎么死的？” 帕西瓦尔回过头，看着他，“说了，他们先开的枪，磐石堡的人想留活口，但伤势太重，没留住。”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帕西瓦尔站在那里，等了几秒，见他没再开口，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威廉姆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张纸条，他的手指按在“磐石堡”那三个字上，按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沼泽在夜色里黑沉沉的一片，看不见尽头。 末世爆发没多久，政府失联了，他们联系不到上面，但是附近各州的国民警卫队还能联系上。 他们抱团聚集，那时候威廉姆斯以为，只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能停下来，就能重建，就能让这些人活下去。 那时候军队和平民一条心，大家都想要活下来，他们共同找到了这个地方，这里地处沼泽，人烟稀少，被吸引来的行尸大多会陷入沼泽。 而克劳福德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 他是阿肯色州国民警卫队的领导，比威廉姆斯年轻，又很能打，中间还救过威廉姆斯的命。 后来底下一撮士兵哗变了，觉得末世一切规则重新洗牌，不应该再按照军衔来分上下级。 最后是克劳福德强势镇压了那一群人。 威廉姆斯还抱着末世前的想法，决定审判后关押这群人。 克劳福德直接击毙了他们，巩固了他们的军衔统治。 所以，克劳福德对平民越来越压迫，开始士兵和平民分级待遇后，威廉姆斯没说什么，他默认了。 他以为他们是兄弟，但兄弟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酸萝卜别吃！”威廉姆斯低声骂了一句，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在那张纸条的背面写了一行字：“谈判，越快越好。” 然后他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帕西瓦尔坐在通讯室里，把频率调到卡莉斯塔给的那串数字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确定能不能接通。 磐石堡在几百英里外，中间隔着沼泽、河流、山丘、废墟。 这台电台是河口要塞的技术军官弄出来的，但是功率能不能把信号送到那么远，帕西瓦尔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电流声嗡嗡地响了几秒。 然后，对面传来一个声音,“这里是磐石堡通讯室，请讲。” 声音很清晰，没有电流干扰，没有信号衰减，对方的通讯能力真的如他们所说一样好。 “我是河口要塞的帕西瓦尔上尉，”她稳了稳声音，“我找卡莉斯塔·诺顿。” “稍等，”丹尼的声音很轻松，像转一个内线电话一样随意，“我帮你转过去。” 帕西瓦尔等着，耳机里传来轻微的咔嗒声，然后是一段很短的静默，卡莉斯塔的声音响了起来，“帕西瓦尔上尉。” “诺顿统帅，”她用了狄安娜在谈判时用的称呼，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正式的头衔，但觉得这样叫不会错，“威廉姆斯中校同意谈判，地点约在中间，靠近我们这边。” 她顿了顿，“什么时间你们方便呢？” 电台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帕西瓦尔能听见卡莉斯塔轻微的呼吸声，“具体位置在哪里？” 帕西瓦尔的手按在地图上。 她今早和威廉姆斯中校研究过，最终选定了布莱尔岛，是密西西比河东岸的一个河心岛，离河口要塞大概二十英里。 不大，但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双方都能看见对方有没有埋伏。 “密西西比河东岸，有个河心岛，地图上叫布莱尔岛，离我们大概二十英里。”她顿了顿，“你们能找到吗？” 卡莉斯塔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只要地图上标注了，我们就能找到。” 帕西瓦尔相信她说的是实话，“时间呢？你们什么时候方便？” “三天后。” 帕西瓦尔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三天？” “三天。”卡莉斯塔的声音没有变化。 第669章 摊牌 帕西瓦尔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她带车队从诺克斯维尔到河口要塞，走了整整七天，走的是公路，白天开，晚上歇，人歇车不歇，七天。 水路弯弯绕绕会更慢。 三天，她说什么？三天？！ “你们——”帕西瓦尔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震惊，“你们三天能到吗？” “我们从空中过来。” 帕西瓦尔的手彻底停住了，话筒贴在耳边，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信息量太大，cpU跟不上了。 这意味着对方有飞机。 “hello？帕西瓦尔上尉？”卡莉斯塔疑惑地问。 “在，”帕西瓦尔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哑，“我在，那么就三天后，我们会准时到的。” “好，三天后见。” 帕西瓦尔坐在那里，听着通讯挂断后里面空荡荡的电流声，木愣愣地搓了搓脸，久到通讯兵在外面敲了两次门，问她有没有事。 她才放下话筒，走出通讯室，下意识地走到威廉姆斯中校的办公室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威廉姆斯正坐在桌前看地图，抬起头，看见她的脸色，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了？对方不同意谈判地点吗？” 帕西瓦尔站在门口，嘴唇动了一下，“不是的，磐石堡答应了，三天后，就在布莱尔岛。” 威廉姆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天？从诺克斯维尔到布莱尔岛，三天？” 帕西瓦尔点了点头。 “她怎么——” “飞机，”帕西瓦尔说，“她说他们从空中过来。” 威廉姆斯的手停在地图上，手指按在诺克斯维尔和布莱尔岛之间的那条线上，他欲言又止，“有飞机啊，还真是出乎意料……” 威廉姆斯把地图放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帕西瓦尔，你觉得她是在吹牛吗？” 帕西瓦尔想了想，“不像。”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地图，手指在诺克斯维尔的位置上点了两下。 “一年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在沼泽里蹲了一年，以为外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着帕西瓦尔，自嘲地一笑，“结果外面有人建了一座城，有飞机，有工业区，有农业区。” 帕西瓦尔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开会，”他说，“把尉官以上都叫过来。” 威廉姆斯顿了顿，转过身，另外，“把莫里斯、艾米丽·毕晓普和奥斯瓦尔德·弗莱明也叫上。” 帕西瓦尔愣了一下，“奥斯瓦尔德？” “他是平民登记员，手里有所有人的名单，这种事，不能绕过他。还有——”威廉姆斯犹豫了一下，“克劳福德也叫上。” 帕西瓦尔的眉头皱了一下，“中校，如果克劳福德反对——” “我知道，”威廉姆斯打断了她，“但他是少校，这种事不能绕过他。去吧，下午两点，会议室。” 帕西瓦尔点了点，转身走出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个世界，原来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 会议室设在化工厂二层的一间办公室里。 这间屋子大概是整座要塞里最体面的地方了，桌布上有一块深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咖啡还是血。 墙上挂着一张路易斯安那州的地图，那些城市、公路、小镇，大部分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 窗户外面是灰扑扑的沼泽。 一年了，这片沼泽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野兽，吞掉了河口要塞派出去的人，吞掉了他们种地生存的希望，吞掉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人到齐了，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左手边坐着的是军方的人。 克劳福德坐在威廉姆斯对面，脸色阴沉，手指攥着一支笔，笔帽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来转去，转得很快。 他身侧坐着阿肯色州的几个军官，两个中尉，一个少尉，表情跟他们的长官一样阴沉，下巴抬得高高的。 帕西瓦尔坐在威廉姆斯旁边，表情平静，黑眼圈很重。 她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秃顶，圆脸，看起来像个和气的商人，但肩膀很宽，坐姿很正。 是得克萨斯州的奥布莱恩上尉，打过治安战，守过边境，末世后带着两百多个得克萨斯的士兵一路撤到路易斯安那。 奥布莱恩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贝拉准尉，密西西比州的。 （在美军体系中，准尉是独立的一个阶层，属于技术人才，走的技术通道。） 她在末世前是国民警卫队的技术军官，专攻电子设备和武器系统，河口要塞里那台破电台能撑到现在还响，全靠她一个人拆东墙补西墙。 右手边坐着的是其他几个州的代表。 田纳西州的代表坐在长桌的最末端，叫科尔曼少尉。 他三十多岁，宽肩膀，方下巴，手掌很大，指节粗粝，在末世前是田纳西国民警卫队的高级士官，从列兵一路爬上来的。 末世后被威廉姆斯中校提成了少尉，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背景，是因为田纳西那七八十个兵总得有人管，而他是活下来的田纳西州军官里军衔最高的。 平民代表坐在另一侧。 莫里斯坐在威廉姆斯的右手边，脸上堆着那种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笑。 艾米丽·毕晓普坐在莫里斯旁边，金丝边眼镜擦得锃亮，头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焦虑得厉害，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 博西他们跑了，克劳福德带人去追，没追上，但博西的侦察队暴露了。 芦苇荡不能再去了，河边也不能再去了。 她不知道博西他们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安全撤走，不知道卡莉斯塔知不知道这边出了什么事。 她试过找机会去河边，但克劳福德在平民区加了三道哨卡，说是“防止通敌”，谁都不准靠近河岸。 艾米丽知道卡莉斯塔还活着，也知道磐石堡会来，但“知道”和“能联系上”是两回事，她只能干等。 “人到齐了，”威廉姆斯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有些人在看他，有些人低着头看桌面，“帕西瓦尔，你把情况说说。” 帕西瓦尔利落地站起来，“两周前，我带队北上，在诺克斯维尔附近接触了一个叫磐石堡的势力。 他们的指挥官叫卡莉斯塔·诺顿，二十左右，女性，手下有三千多号人，有完整的防御体系、农业系统、工业设施和军事力量。” “他们夺回了诺克斯维尔一大半城市，清理掉了行尸。 他们有大片农田，足够供应基地吃喝， 有工业园区，能生产子弹、修理枪械、加工建材。 他们有能供电的水电站，还有医院，学校，图书馆。” 她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沉一分，大家都很震惊。 “另外，他们还有直升机。”帕西瓦尔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军用直升机，三天后，他们会从空中过来，到布莱尔岛谈判。” 第670章 可以谈谈 帕西瓦尔坐下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克劳福德第一个开口，“所以呢？她要我们投降？” “不是投降，”帕西瓦尔的声音很稳，“是合并，保留建制和军衔，战术指挥权归他们。” “那不就是投降，”克劳福德冷笑了一声，嘴角往上翘，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换个好听的说法而已。” 帕西瓦尔没有接话。 威廉姆斯没有看克劳福德，他转过头，看向长桌的另一侧，“奥布莱恩上尉，你怎么看？” 奥布莱恩放下咖啡杯，搓了搓手，看了一眼克劳福德的方向，“中校，我这个人不会拐弯。 咱们快断粮了，这是事实，这个什么磐石堡有粮食，这也是事实。至于是投降还是合并——叫什么都行，能活下去就行。” 克劳福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奥布莱恩没有躲，直直地看回去，克劳福德的脸色吓不住他。 “贝拉准尉。” 贝拉左右看看，谨慎地说，“中校，我管技术，我知道我们的设备是什么水平。 对面能在几秒钟内接通几百英里外的信号，滤掉所有杂音，还原成干干净净的人声，我们做不到。” “当然，我不是说这就该投降，我是说，对面的实力比我们强很多。 他们的通讯、他们的装备、他们的后勤保障，都不是我们能比的。 如果他们真的有直升机，那他们在情报、机动、火力上的优势，是我们完全无法抗衡的。” 她看着威廉姆斯，无奈地说，“技术上说，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他看向长桌的最末端，“科尔曼少尉。” “中校，我是田纳西人，诺克斯维尔是田纳西最大的城市之一，如果那边真的有一个势力收复了城市，”他顿了顿，“那是我的家乡，我想去看看。” 科尔曼身后的其中一个阿肯色州中尉——霍顿——冷笑了一声，“想回去看看？ 少尉，你是军人，不是游客，人家说几句你就信了？ 万一是陷阱呢？ 万一是圈套呢？ 你们田纳西人就这点出息？” 科尔曼转过头看着霍顿，对同僚的愚蠢感到疲惫，“霍顿中尉，如果田纳西州真的有一座城，那就是我们末世失去上级通讯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你管这叫没出息？” 霍顿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科尔曼已经转回头去，看着威廉姆斯了。 “中校，我不是说该投降，我是说该去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以及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看完了，再决定。”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又看向平民代表那边，“莫里斯，你怎么看？” 莫里斯清了清嗓子，“这个……我觉得可以谈谈，毕竟人家有粮食，有武器，咱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咱们快饿死了。 克劳福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莫里斯一眼，莫里斯的脖子缩了缩，收回了营业笑容。 “毕晓普女士，你呢？” “我觉得可以谈，”艾米丽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一丝一毫的焦虑都没表现出来， “因为我们在沼泽里困了一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但奇迹不会一直发生，我们需要出路。” 克劳福德猛地站起来，椅子在他身后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出路？投降就是出路？” 艾米丽看着他，心跳很快，但是眼神没有躲闪，“我没有说投降，我说的是谈，谈都不谈就拒绝，那是把头埋在沙子里。” 克劳福德的脸涨红了，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可能像那天一样上手打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威廉姆斯抬手打断了他。 威廉姆斯的目光从克劳福德身上移开，扫了一圈会议室，忽然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克劳福德身上，“奥斯瓦尔德呢？他怎么没来？” 克劳福德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身边几个知情的阿肯色州军官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又立马移走了视线。 威廉姆斯心里大概有数了，看着克劳福德又问了一遍，“克劳福德，你知道奥斯瓦尔德在哪儿吗？” “关着呢。”克劳福德的声音硬邦邦的。 威廉姆斯的眼睛眯了起来，“谁让你关的？” “他散布谣言，扰乱军心。”克劳福德音没有退缩，“有人在传田纳西州有活路，我查出来是他干的。” “所以你就把人关了？”威廉姆斯深呼吸几下，“没有经过我？” 克劳福德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威廉姆斯盯着他看了很久，会议室里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然后威廉姆斯站起来，推开椅子，绕过桌子一步一步地走到克劳福德面前。 他比克劳福德矮半个头，肩膀也没有克劳福德宽，但他站在克劳福德面前的时候，克劳福德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把人放了。” 克劳福德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甘，那些不甘心像一团火，烧得他的眼眶发红，“中校——” “我说了，把人放了。”威廉姆斯的声音依然不大，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 克劳福德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他盯着威廉姆斯的眼睛，威廉姆斯也盯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像两把刀，刀刃对刀刃。 最后克劳福德挥了挥手，阿肯色州的少尉跑出去了。 过了一刻钟，奥斯瓦尔德被带进来了。 门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 奥斯瓦尔德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两团深青色的黑眼圈。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身上还有一股可疑的骚臭味。 他看见威廉姆斯的时候，嘴唇抖了一下，但威廉姆斯摆了摆手，奥斯瓦尔德闭上了嘴，自己识趣地走到艾米丽旁边坐下。 艾米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就这一下就让奥斯瓦尔德的眼眶红了。 眼看着一个四十几岁、长得不好看的男人就要在自己面前苦巴巴地哭出来，艾米丽身上抖了抖，立马扭头，奥斯瓦尔德的情绪上不上下不下，面部扭曲地卡住了。 “现在，继续说田纳西州的事。”威廉姆斯看着克劳福德，“你反对合并，说说理由。” 第671章 不欢而散 克劳福德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两下，然后他冷冰冰地开口，“理由？”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野兽，眼睛扫过帕西瓦尔，奥布莱恩，贝拉，科尔曼几人，忽略了几个平民，最后落在威廉姆斯身上。 “末世后，我们从各个州一路杀到路易斯安那，建了这座河口要塞。 一年了，我们活下来了，靠的是我们自己，不是靠什么田纳西州的磐石堡，更不是靠什么素未谋面的统帅！” 克劳福德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合并？ 那是好听的说法。 说白了就是交枪，交人，交地盘，把我们辛辛苦苦守下来的一切，双手奉上！ 交完了，我们还是我们吗？ 我们的士兵还是我们的军队吗？ 到时候，不过是变成别人手里的炮灰，填尸坑的耗材！” 他盯着威廉姆斯，眼睛里全是血丝，“中校，你打了三十年的仗，你见过哪个投降的军队有好下场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几名平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看暴怒的克劳福德。 威廉姆斯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定定地看着克劳福德。 这份沉默没有丝毫退让，反而一点点压垮克劳福德的盛气凌人，他原本咄咄逼人的目光渐渐开始闪躲。 克劳福德不怕硬碰硬的冲突，不怕正面的厮杀，却怕威廉姆斯这种看透一切的沉默，那代表着对方比他更清醒，也更清楚，河口要塞早已没有任性的资本。 这时候帕西瓦尔开口了，“克劳福德少校，冷静一点，没人说要投降。” “那叫什么？” “合并。”帕西瓦尔的声音没有波动，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他们有粮食，有完整的工业，有空中优势，我们有士兵，有情报，有南边的经验，合在一起，比分开强。” “合并？”克劳福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刻薄又轻蔑地扫着帕西瓦尔，“你见过这个女人一面，她就给你灌了迷魂汤了？ 我看你不是去谈判，是被人家的实力吓破了胆，还是说，她给了你什么好处，把你收买了，让你反过来出卖自己人？” 帕西瓦尔的眼神冷了一下，“我见她是去谈判，是为了两千多人摸清对方底细，不是去表忠心。 倒是你，你派去的那支侦察队呢？ 四个人全副武装，带着地图，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没了。”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靠自己’？盲目自大，硬碰硬，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现在这点家底，耗得起吗？” 当众被揭了伤疤，还是在所有军官与平民面前，克劳福德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从脸颊到脖颈，都涌上暴怒的潮红。 他气得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酸萝卜别吃！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帕西瓦尔，你——” “够了！” 威廉姆斯拍了拍桌子，克劳福德的嘴闭上了，帕西瓦尔也闭上了嘴。 他目光扫过两人，最终一锤定音，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三天后，布莱尔岛，帕西瓦尔，你跟我去，毕肖普女士，你跟着去记录。” 布莱尔岛大家都知道，是河口沼泽里的一座孤岛，地势开阔，易守难攻，是双方都能接受的中立谈判地点。 这话落在克劳福德耳中，无异于当众背刺。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威廉姆斯，眼睛里满是失望与愤怒，忍不住失声大叫：“中校！你真要跟他们谈？这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威廉姆斯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只有疲惫和失望，“我说了，只是先谈判，不是投降，就是谈判。 只是去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实力，到底想要什么，是真心合作，还是想吞并我们。看完，谈完，拿到实底，我们再做决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心力交瘁地说，“克劳福德，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你心里清楚，我心里清楚，在座的所有军官，都清楚。 粮食只够一个月，伤病员越来越多，沼泽里的尸群最近在聚集，随时可能冲击要塞。 不谈，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全员饿死，或者被尸潮吞掉。 谈了，不管结果好坏，至少，还有一条活路。”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克劳福德最后一点坚持与骄傲。 他盯着威廉姆斯看了很久，眼底那股不服输的悍气，一点点碎裂。 下一秒，他骤然起身，动作又急又猛，身后的椅子被带得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巨响，惊得在场众人浑身一震。 “要谈，你们去谈！”克劳福德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参加！我丢不起这个人，也不会看着兄弟们去当别人的炮灰！”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砰——！” 门在克劳福德身后重重地甩上，整面墙都在震，窗户上的玻璃嗡嗡地响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三名来自阿肯色州的军官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走，怕被威廉姆斯视作一同反对； 留，又怕被迁怒，只能默契地死死低着头，拼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长久的沉默后，威廉姆斯缓缓闭上眼，抬起手指，用力揉着眉心，指腹反复按压，直到把眉心按出一道深深的红印，依旧没有松开。 他坐在那里，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末世里熬出来的疲惫与苍老。 “奥斯瓦尔德。”他终于声音沙哑地开口。 旁边的奥斯瓦尔德一个激灵，连忙坐站直身体，声音还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在，中校！” “回去，挨家挨户清点平民人数，逐一登记。 还有，每个人会什么技能，木匠、医生、农夫、机械师，哪怕是会做饭、会缝补，都写清楚。 三天之内，我要一份详细名单，放在我桌上。” “好……好的，我马上办！”奥斯瓦尔德连忙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准备离开。 第672章 我放心不下 威廉姆斯又抬眼，看向角落里的艾米丽·毕晓普：“毕晓普女士。” 艾米丽立刻回过神，抬起头，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荡。 “物资发放，依旧由你负责。”威廉姆斯吩咐，“三天之内，把要塞所有库存彻底清点一遍。 粮食、弹药、药品、燃油、武器、防护装备，剩多少，能撑多久，一笔一笔，列明白。 我要知道，我们手里，到底还剩多少底牌。”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稳稳点头：“明白，中校。” 她表面语气平稳，心脏却早已乱了节拍。 三天后，布莱尔岛，卡莉斯塔会来。 她忍不住去想，卡莉斯塔现在是什么模样？磐石堡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可艾米丽也清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河口要塞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 她压下所有杂念，微微颔首，安静地站在原地。 威廉姆斯疲惫地摆了摆手，“除了帕西瓦尔，其他人，都出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片杂乱刺耳的声响，脚步声此起彼伏，朝着门口汇聚，渐渐散入走廊。 莫里斯走在最前面，步子慌乱，只想尽快逃离这间压抑到窒息的房间。 奥布莱恩上尉边走边轻轻摇头，满脸愁容。 贝拉准尉快步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几句关于克劳福德与要塞军心的话。 奥布莱恩面色凝重，默默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担忧。 艾米丽走在最后，即将推门的瞬间，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长桌之后，威廉姆斯独自坐在主位上，灯光斜斜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清冷的银光，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单薄又落寞。 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被彻底掏空的躯壳，撑着一身军装，扛着两千多人的生死，寸步难行。 而一旁，帕西瓦尔已经轻轻拉过椅子，凑近到威廉姆斯身边，显然是有私密话要说。 艾米丽没有再多看，轻轻转动门把手，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帕西瓦尔确认房门关严，周遭再无旁人，才压低声音，眉头紧紧拧起，“中校，我放心不下。” 威廉姆斯抬眼，眼底的疲惫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军人的锐利：“说。” “克劳福德不会善罢甘休的。”帕西瓦尔直言不讳，语气沉重，“他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刚烈、固执，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认定这次谈判是投降、是背叛，是出卖兄弟，今天被当众否决，又咽不下这口气，以他的脾气，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威廉姆斯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拇指在食指上转了两圈。 她顿了顿，语气更紧：“他在河口要塞里经营了一年，手下有一批跟着他从阿肯色州杀过来的士兵。 三天后的谈判，他嘴上说不参加，但他不会什么都不做。我担心，他会私下搞小动作。”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他开口问。 帕西瓦尔想了想， “不知道。 要么偷偷集结亲信，带武器去布莱尔岛伏击磐石堡的谈判人员。 要么故意泄露谈判地点，或者半路上截人，制造冲突，彻底毁了这次谈判。” 威廉姆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没有说话。 “一旦他真这么做，后果不堪设想。”帕西瓦尔的声音压得更低，“磐石堡本就实力胜于我们，若是被他们视作挑衅，根本不会再给谈判的机会。 以我们现在的粮食、弹药，以及沼泽里行尸潮的威胁，撑不过去，到时候，大家全都活不成。” 她眼神恳切地看着威廉姆斯，“中校，我们赌不起，也不能赌。” 威廉姆斯沉默了许久。 他这一生，从军三十多年，始终行得正、坐得直，不屑于阴谋算计，更不想对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下手。 末世走到今天，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每一个能活下来的，都是过命的交情。 他不想自相残杀，更不想用手段对付曾经救过他的战友。 可他是中校，是河口要塞的最高负责人。 他的底线，从来不是个人情谊，而是要塞里两千多条人命。 良久，威廉姆斯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果决与冷峻。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克劳福德是悍将，强硬，能打仗，我信他，但不代表我会纵容他毁了所有人的活路。” 帕西瓦尔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决断。 威廉姆斯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河口要塞的兵力部署图，他的手指在图上划了几下，停在一个位置。 “奥布莱恩上尉的人，你觉得信得过吗？” 帕西瓦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信得过，而且得克萨斯那批士兵比较能打。” “贝拉准尉呢？” “她只关心设备，谁给她供电、谁给她零件，她就听谁的。”帕西瓦尔顿了顿，越分析觉得站他们这边的人更多， “现在要塞里的电是我们供的，零件也是我们找的，她不会跟克劳福德。”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谈判那天，我会带你去布莱尔岛，奥布莱恩带他的人留在堡垒里，负责外围警戒。 名义上是‘加强戒备，防止行尸袭击’——实际上是盯着克劳福德。” 帕西瓦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克劳福德什么都不做，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威廉姆斯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他搞小动作——”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帕西瓦尔，那双疲惫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锐利，“我会找个借口，暂时把他软禁起来。” 帕西瓦尔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借口？” “扰乱军心，”威廉姆斯的声音没有波动，“克劳福德自己说的。奥斯瓦尔德传了几句话，他就把人关了三天，我要关他，理由比他充足一百倍。” 帕西瓦尔沉默了一会儿，“中校，如果他不接受呢？如果他反抗呢？” “那就让他反抗。德州的人比阿肯色州的人多，装备也更好，而且——”威廉姆斯顿了顿， “我是中校，他是少校，命令就是命令，他不接受，就是抗命。抗命怎么处理，军法里写得很清楚。” 帕西瓦尔点了点头，她攥着的手指松开了，平放在膝盖上，“我明白了。” 看着自己的老上司心累地靠回椅背上，她忍不住安慰了一句，“中校，你是在救河口要塞，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他们活着带出去，就是对的。” 威廉姆斯笑了一声，“行了，去吧，把奥布莱恩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第673章 登岛 密西西比河一处偏僻支流深处，两艘货船被茂密的芦苇与岸边植物横生的枝桠裹得严丝合缝，从外面望过来，这里不过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荒芜沼泽，连行尸都懒得踏足。 博西带着人在南岸蹲守已近一周。 卡莉斯塔的命令很明确：盯死河口堡垒，摸清对方巡逻路线、换岗频次、布防规律，任务基本完成，博西的笔记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标记，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也存了满满一档。 唯独艾米丽那边始终断联，克劳福德在那天之后平民区增派三道哨卡，河岸一带彻底封死，连只鸟都难靠近。 无线电突然想了，博西随手捞起无线电，“这里是博西。” 卡莉斯塔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博西，你们还在南边吗？” “我们在一条支流的隐蔽点，距河口要塞三十英里左右，”博西压着声，“河口堡垒的巡逻、换岗全摸透了，资料整理完毕，回去给你。” “干得不错。”卡莉斯塔语气微沉，“有一个新任务。后天有一场我们和河口要塞的谈判，地点定在布莱尔岛。我要你们提前登岛，彻底扫一遍。” 他眉头一蹙：“提前？不是当天？” “当天是谈判，我要知道那座岛的底——地形、植被、隐蔽点、制高点。所有能藏人、能设伏的地方，一寸都不能漏。”卡莉斯塔很谨慎，“另外，要是对方有人提前上岛做手脚，你们就地解决。” 博西指尖在膝盖上轻敲了一下，“卡莉斯塔，你怀疑他们会提前埋伏？” “我不猜，但我赌不起。”卡莉斯塔声音放得更低，“威廉姆斯是个守规矩的，但克劳福德不是。” 博西点点头，“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天亮前上岛，全天盯守，把岛翻一遍。” “收到。” “博西，”卡莉斯塔郑重地说，“你们小心点。你们上次已经暴露，克劳福德说不定正派人盯着这片河道。” 博西嘴角扯出一丝冷淡的弧度，“这次，他们连影子都别想看见。” 通讯挂断，他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灰，转身望向船舱里的人。 其他人都在船里闲得长蘑菇。 莫尔横躺在甲板上，嘴里叼根枯草，翘着二郎腿，眼睛半睁半阖，博西目光扫过来时，他把草秆从左嘴角拨到右嘴角，懒洋洋嘟囔：“我屁股还没捂热呢。” 博西目光扫过一圈，“Guys，明天一早，杰克送我们登岛。达里尔、米琼恩、莫尔、亚伯拉罕，跟我上岛。罗西塔、里奥留守船上接应。肖恩——” 他看向另一边的肖恩，“你盯死河面，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通报。” 莫尔从甲板上撑起身，吐掉嘴里的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有正事干了。在这破船上蹲了一周，屁股都快发霉了。” 他拍了拍船舷，“这船也别叫‘水上漂’了，改叫‘水上蹲’得了。” 没人接茬，莫尔自己干笑两声，见气氛冷淡，讪讪闭了嘴，“没意思。” 杰克从驾驶舱走出来，递来一张皱巴巴的铅笔手绘：“这是布莱尔岛简图，二十年前我去那钓过鱼。” 博西展开图纸，线条不算规整，却标注得异常细致：岸线、水深、植被分布，就连北岸哪块岩石后能藏人，都清清楚楚标了出来。 莫尔凑过来瞟了一眼，转头看向杰克：“你去那钓鱼？钓着啥了？” 杰克抿了口咖啡，慢悠悠道：“啥也没钓着。” 莫尔一愣：“那你画这么细？” 大副路易看了一眼自己的船长，在旁轻轻哼了一声，“钓鱼的人，除了鱼，啥都能摸清。找钓点、找水草、找藏船的窝、找躲人的死角——就是找不到鱼。” 杰克嘴角抽了抽，“呵呵。” 莫尔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博西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都早点休息，明天四点出发。” 船舱渐渐安静下来。 亚伯拉罕长腿一伸，脑袋往桅杆上一靠，不到三分钟便鼾声震天，罗西塔抬脚踹了他一下，呼噜顿了五秒，随即卷土重来。她无奈翻个白眼，裹紧外套，靠在他身旁闭上眼。 河面偶尔有鱼跃出，扑通一声，水花溅起又落下，整片沼泽都在静待黎明。 凌晨四点，天依旧很黑，博西被杰克轻缓的脚步声惊醒的，船长在甲板上踱步，检查引擎与燃料。 他坐起身，轻推身旁的达里尔，达里尔眼睛几乎是瞬间睁开，看博西一眼，不言不语，拿起弩弓。 莫尔还在呼呼大睡，博西抬脚踢了他一下。 “再睡五分钟……”他嘟囔着翻了个身。 博西又是一脚，“起床，莫尔，我们走了。” 莫尔猛地弹坐起来，睡眼未睁，左手已经摸向腰间手枪：“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登岛！” 莫尔低声骂了句，他麻利起身，把枪别在腰上，又抽出一把备用匕首插进靴筒，拍了拍腿，确认牢靠。 米琼恩醒得更早，武士刀背在身后，正站在甲板上拿软布轻擦刀刃，擦完收好布巾，重新缠紧刀鞘上的布条。 亚伯拉罕从邻船翻过来，背着沉甸甸的补给包，动作笨重，船身微微一晃。 莫尔扶着船舷，瞪了他一眼，“嘿，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亚伯拉罕一脸无辜。 他们这次只开一艘货船过去，剩下的水手留在另一艘船上。 杰克启动引擎，船悄无声息滑出支流，驶入主河道。 —— “前面就是布莱尔岛。”杰克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靠北岸，芦苇荡后面有个小湾，能停船，外面完全看不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那湾是我十年前发现的，当年钓鱼搁浅，推船时偶然撞见的。鱼没钓着，倒捡了个好窝。” 莫尔实在没忍住：“你这辈子在这条河上，到底钓着过鱼没？” 杰克面部表情精彩纷呈，最后说，“我捕捞过很多鱼。” 在众人休闲的聊天中，船缓缓驶入芦苇掩护的小湾，这里水浅及膝，适合着陆。 “噗嗤！” 莫尔瞥见一只漂过来的缠满水草的半截行尸，利落地弯腰，用右臂的斧刃给它开了瓢。 杰克嫌恶地用船桨把这半截腐尸往船后怼了怼，腐尸顺着密西西比河往下游漂去。 “好了，我们上岸吧。” 第674章 扫岛 博西第一个纵身跳下，达里尔紧随其后，落地几乎没有声响，米琼恩第三个，一手按紧刀鞘防磕碰，一手撑住船身卸力。 相比前三个的轻盈，莫尔往下一跳的动静就大了点，还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脆响在死寂的河面炸开，像凭空放了一枪。 莫尔单脚悬在半空，表情僵得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达里尔回头瞥了他一眼，无声骂了句粗话。 莫尔缓缓把脚放下，讪笑一下。 亚伯拉罕最后落地，他身形更重，好在踩在了软泥上，只有一声闷响。 站稳后，他把背包往上颠了颠，压低嗓门问：“往哪走？” 博西指向北岸：“这边。” 五人悄无声息钻出芦苇，登上北岸，这时天边已微微泛白。 博西蹲在灌木丛后，从背包取出无人机，平放在石块上，连接遥控器，屏幕缓缓亮起。 莫尔凑过来盯着屏幕：“无人机能飞多久？” “四十分钟。” “够吗？” “只看这座岛够了。” 无人机升空，声响很轻，几不可闻，博西指尖微动，无人机在岛上空盘旋，画面一帧帧实时传回。 达里尔蹲在他身旁紧盯屏幕，米琼恩退至几步外，面朝外围警戒，手着搭刀柄，拇指轻轻顶开刀镡。 莫尔蹲在灌丛后，摸出块压缩饼干，掰了半块塞进嘴里。 亚伯拉罕凑过来，也伸手拿了半块，两人嚼得咔嚓作响。 博西回头瞪了一眼，“你们俩小声点。” 莫尔咽下饼干，压着声嘀咕：“我已经够轻了，你是没见他吃饭，跟拱食似的。” 亚伯拉罕翻了一个白眼，咀嚼声明显放轻。 米琼恩回头淡淡扫了他俩一眼，目光冷飕飕的，莫尔不情不愿地把剩下半块饼干塞回口袋。 无人机在岛上空盘旋了整整四十分钟，把全岛地貌拍了个遍。 北岸是缓坡，岛中央是一片稀疏的林地，南侧有块略高两三米的土台，长着几株歪扭柳树。 全岛无船只、无新鲜脚印、无生火痕迹。 博西收回无人机，“岛上干净，没有埋伏，没有侦察队，没人提前布控。” 莫尔松了口气：“那我们能撤了？” 博西摇头：“不行，卡莉斯塔要求全天蹲守，天黑再撤，万一下午有人来呢？” 莫尔脸瞬间垮下来：“一整天？在这破岛上？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杰克从船里探出头，指向北岸一块凸起岩石：“那石头后面有个凹坑，够你们蹲一天。” 莫尔张了张嘴，彻底没话说了。 博西带人摸到岩石后方。 岩石一人多高，后侧有一个天然凹窝，不大，五人刚好松松地蹲下，前方正对开阔河面，对岸芦苇、远处河道拐弯，尽收眼底。 任何人从河面靠近，这里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就这吧。”博西蹲下身，掏出望远镜，“达里尔盯左，米琼恩盯右，我守正面。莫尔、亚伯拉罕待在后侧，别出声。” 莫尔与亚伯拉罕缩在凹坑深处。 莫尔掏出半块饼干，犹豫片刻又塞回去，摸出根牛肉干，掰半块递过去，“吃这个。” 亚伯拉罕接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停住：“这个也有声。” 莫尔：…… 博西等人一待就是一天，全岛清扫完毕，没有发现埋伏和河口要塞提前登岛的人员。 不过下午的时候，一艘小船从南岸驶过，在浅滩绕了一圈就走，看架势是来探查地形的。 又是一个平安夜。 转眼，就是第三天，也就是谈判的日子了。 —— 布莱尔岛北岸。 博西趴在岩石后面，已经盯了整整一个上午了，他的腿蹲麻了，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边挪到右边。 达里尔靠在岩石左侧，米琼恩站在岩石右侧，目光扫过芦苇荡。 莫尔在后面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被亚伯拉罕推了一把，猛地惊醒，差点叫出声。 “闭嘴，蠢货，船来了！”达里尔忽然开口。 博西举起望远镜，看向南边的河面。 一艘改装过的海岸警卫队的船从河道拐弯处驶出来，速度不快，船头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 船尾坐着三个人——一个花白头发的半拉老头，应该就是威廉姆斯中校，一个强壮的短发女人，穿着迷彩服，看军衔标识应该是一个上尉，还有本次作为记录员的艾米丽。 博西的望远镜追着那艘船，一直看到它靠近布莱尔岛的北岸。 两个士兵先跳下来，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然后威廉姆斯中校站起来跨到岸上，他膝盖看起来不太好，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 然后帕西瓦尔上尉利落地跳下来，最后是艾米丽。 “就三个人，还有两个士兵，”博西低声说，“其他人在船上等着。” 莫尔凑过来，“就三个人？那个刺头克劳福德没来？” “没来。” 莫尔咧嘴笑了一下，“Yo，怂了~” 达里尔没说话，但他的弩放下了，看来河口要塞的人还行，不是那种背地里搞小动作的。 米琼恩的手也从刀柄上松开了，但她的目光还在扫视河面，没有放松。 博西拿起无线电，联系了磐石堡的频道，“他们到了，三个人，威廉姆斯，帕西瓦尔，还有艾米丽。” 卡莉斯塔问：“岛上干净吗？” 她那边还有很大的背景音，估计已经在飞机上了。 “干净，我们盯了一天一夜，没人上过岛。” “撤吧，把岛让给他们。” 博西愣了一下，“撤？” “你们在岛上，他们不会放松，撤到船上去，等我们过来。”卡莉斯塔顿了顿， “我直接飞去布莱尔岛，另一架直升机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们大船的位置。” 博西挂掉通讯，站起来，对队员们招了招手，“撤吧，我们回船上，等卡莉斯塔他们过来。” 莫尔伸了个懒腰，“终于能走了，该死的，这破岛，连条鱼都没有！” 五个人悄悄潜入布莱尔岛的芦苇荡后面，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布莱尔岛。 船开出几百米之后，莫尔回头看了一眼，岛上的三个人正在北岸的空地上站着，好像在等什么。 “他们等什么呢？”莫尔问。 博西看了一眼天空，“等我们。” 第675章 毕晓普女士，久仰 布莱尔岛北岸，威廉姆斯站在空地上，看着南边的河面。 他已经在岛上站了十分钟了。 帕西瓦尔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芦苇荡和树林，艾米丽站在稍远的地方。 几个士兵搬来了折叠桌和几把椅子。 “中校，他们还没到，你先坐一会儿吧。”帕西瓦尔关心地说。 “再等等。”威廉姆斯虽然膝盖有些不舒服，但是声音平静。 本来军旅出身的人年纪大了就容易病痛缠身，何况他的腿还在末世爆发后受过伤，末世里没有好的医疗条件，更是落下了病根，站久一点就会疼得不行。 那次，要不是克劳福德，他早就没了，克劳福德啊…… 威廉姆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现在正是太阳刚过头顶的时候，河面上的风停了，芦苇荡也不响了，好像万物都在暖阳中打盹。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天上来的。 天边出现了两个黑点，其中一架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另一架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一只向着他们冲过来的铁鸟。 两个士兵站在船边，枪口朝着天，神情紧张。 “别开枪，”威廉姆斯倒是很淡定，“放下枪。”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把枪口压下去了。 直升机在岛北岸的空地上空盘旋了一圈，旋翼卷起的气流把地上的草吹得贴地，几人眯着眼睛，看着那架黑鹰缓缓降落。 黑鹰落下来，舱门打开，卡莉斯塔从里面跳下来，腰上别着格洛克手枪，脸上戴着一副墨镜。 后面跟着三个人。 一个是狄安娜，另外两个是卡弗和特纳。 麦克、威尔斯在莉亚那边，忙着麦吉泰森空军基地的哨站和佐治亚州军方物资的事。 三人下了直升机之后就站在了卡莉斯塔的侧后方，目光扫过岛上的威廉姆斯三人和两名跟着的士兵。 舱门依旧开着，威廉姆斯能看见直升机里面还坐着几个人，全副武装，端着枪面朝外面，其中一个端的是狙。 卡莉斯塔走到威廉姆斯面前，利落地摘下墨镜，友好地伸出手，“卡莉斯塔·诺顿，磐石堡的统帅。” 威廉姆斯看着她灰蓝色的虹膜和血红色的瞳孔愣了一下，这眼睛看起来有点，奇诡。 不过他没震惊多久，随后立马握了握她的手，“威廉姆斯，河口要塞的负责人。”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转向帕西瓦尔，“帕西瓦尔上尉，我们又见面了。” 帕西瓦尔也上前握手，“诺顿统帅，狄安娜女士。” 卡莉斯塔微微一笑，“叫我卡莉斯塔就行。” 然后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艾米丽身上。 艾米丽站在那里，头发被风吹乱了，灰色的旧西装被直升机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肩胛骨。 她不错眼地盯着卡莉斯塔，看着那张和记忆中五官一模一样、气质却大相径庭的脸。 末世后，她在新奥尔良的沼泽里困了一年，艾米丽以为卡莉斯塔早就死了，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认识的人了。 但现在，卡莉斯塔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带着一整个团队和一架直升机。 艾米丽想冲过去抱住她，确认这不是她的幻觉，但理智拦住了她。 河口要塞和磐石堡还没谈好，她不能让人知道她和磐石堡有关系，否则，她不仅帮不了卡莉斯塔，还会成为她的软肋。 艾米丽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西装的下摆，看着卡莉斯塔微微点了一下头。 卡莉斯塔看着她，默契地点头，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模样，“毕晓普女士，久仰。帕西瓦尔上尉跟我提过你，物资发放的工作，你做得很好。” 艾米丽的喉咙动了一下，“卡莉斯塔指挥官，久仰。” 卡莉斯塔转过身，没有再看她，她走到威廉姆斯他们带来的折叠桌旁边，坐下来。 狄安娜坐在她右手边，摊开文件夹。 卡弗和特纳站在卡莉斯塔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扫过威廉姆斯身后的两个士兵，又扫过河面上那艘船，最后停在远处的芦苇荡上。 威廉姆斯坐在对面，帕西瓦尔和艾米丽分别站在他身后。 谈判开始了。 鉴于对中校的尊重，卡莉斯塔把那天跟帕西瓦尔讲过的条件又详细说了一遍。 平民按技能分配工作和住房，士兵打散编入防卫军，保留军衔，战术指挥权归属磐石堡，威廉姆斯也在防卫军中担任职务。 威廉姆斯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 粮食怎么分？住房怎么安排？军衔怎么对应？军官的待遇怎么算？ 卡莉斯塔一一回答，答案很具体，显然是早就想好了的。 “威廉姆斯中校，”狄安娜温和地开口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你的人被拆散，怕你的士兵被当炮灰，怕你的军官被边缘化。这些担心，我们都理解。”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威廉姆斯面前。 “这是我们磐石堡现有的军事编制。 目前一千人，十个大队，每个大队一百人左右，大队下面设中队，中队下面设小队。 河口要塞的士兵会被编入现有的大队，会和我们的人一起，执行同样的任务，得到同样的待遇。” 狄安娜又抽出一张纸，“这是军官安置方案。 少尉以上，全部保留军衔，编入各级指挥岗位，你的军官不会降级，不会被边缘化。 他们需要学的是磐石堡的作战条例和指挥流程，这些我们有人教。” “这是物资分配方案。 磐石堡采取积分贡献制度，所有岗位干的劳动和得到的待遇都可以用积分量化，积分就等同于美元。 平民到了那里的初期按人头配给，每人每天保障基础口粮。 河口要塞的平民到了磐石堡，不会被区别对待，他们跟我们的平民一样，按技能分配工作，按劳分配物资。” 威廉姆斯看着几张纸，即使他也说不出不好，“你们准备了多久？” 狄安娜笑了笑，“从帕西瓦尔上尉离开诺克斯维尔的那天起，我们就在准备了。” 威廉姆斯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卡莉斯塔脸上移到那架黑鹰上，又从黑鹰移回她的脸， “你们的实力，我看见了。 直升机，无人机，工厂，农田。 你们有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合并我们？ 显然，你们不缺人，也不缺士兵。” 第676章 合作愉快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威廉姆斯，“中校，你说得对。 我们有三千多人，有军队，有武器，能造子弹，有一座城市，有田地，有工业区，有学校，有医院。我们什么都有。” 她顿了顿，“但我们想要的，不是一个幸存者据点。” 威廉姆斯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我们想要的，是重建。” 卡莉斯塔的眼里燃起火光，瞳孔的血色越发浓烈。 是野心吗？ 不是，野心这个词太轻了。 威廉姆斯看出了一种更远大的抱负。 “中校，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城市死了，公路断了，桥塌了，没水没电，没有燃料，没有药品，活着的人比行尸还可怕——杀人，吃人，把人当货物卖。”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个字听上去都更沉重了。 “但我不相信这就是终点！ 我不相信人类就该在城市废墟里苟延残喘，在沼泽里腐烂，在饥饿和恐惧里等死。 我相信我们能建回去。 把田种起来，把工厂开起来，把路修通，把桥架起来。 一个城市不够，就建两个，两个不够，就建十个！ 把诺克斯维尔建起来，把田纳西州建起来，把整条密西西比河沿岸都建起来！ 让活着的人有一个地方可以去，让孩子的孩子不用在废墟里长大。” 卡莉斯塔定定地看着威廉姆斯。 “中校，你打了几十年的仗，你应该知道，守是守不住的。 你不往前走，世界就会把你吞掉。 你窝在沼泽里，就算行尸不会来，那掠夺者呢？饥饿和疾病呢？ 你守不住的。 你只能往前拱，拱一寸是一寸，拱到有一天，你不用再守了。 因为你站的地方，已经不是沼泽了，是一座城。” 威廉姆斯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被一种强烈的情绪击中了。 狄安娜看着威廉姆斯渐渐动摇的样子，就像看见当初被卡莉斯塔说服的自己。 她对卡莉斯塔很有信心。 自己走过了一条很长的路，现在应该回过头来，告诉另一个人“这条路能走通”。 “威廉姆斯中校，磐石堡不是一天建起来的。 一年前，那里只有几栋房子和二十几个人，没有农田，没有工厂，没有飞机，只有一群想要活下去的人。 而现在，这些我们都有了。” 狄安娜继续说， “中校，你们守住的不是一座化工厂，你们守住的是两千多条命。 这两千多人，在磐石堡，不是累赘，也不是负担，他们可以是种地的，是生产线的，是教书的，是做工程的，是治病救人的，他们是这座城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中校，你问我们为什么要合并你们。 不是因为你们有九百个士兵，是因为你们有两千多个想活着的人。 磐石堡不缺士兵，不缺武器，不缺粮食。 磐石堡缺的，是愿意一起往前走的人。” 威廉姆斯想起了河口要塞两千多即将断粮的人，又想到了自己。 他在末世里才守了一年，粮食没了，弹药少了，人也老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坚持到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我需要时间。”他最后落寞地说。 “我知道，”卡莉斯塔点头，“但别太久，你们的粮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威廉姆斯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个小姑娘说话还真是直白。 不过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河口要塞里的粮食，最多还能撑一个月，守是守不住的，不往前走，世界就会把你吞掉。 就在这时，帕西瓦尔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帕西瓦尔。 “抱歉。”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迅速拿起对讲机走到旁边，压低了声音。 威廉姆斯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和狄安娜对视了一眼。 很快，帕西瓦尔就回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快速走到威廉姆斯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威廉姆斯的脸色也变了，嘴唇绷紧。 卡莉斯塔看见了，她猜测大概是河口要塞有什么小插曲。 狄安娜放下了笔，恰到好处地关切道，“中校，出了什么事吗？” 威廉姆斯看了帕西瓦尔一眼，声音很平静地说，“没什么问题。” 狄安娜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然后，她自然地切换了话题，“中校，我有一个提议。” 威廉姆斯看着她，“你说。” “如果你同意合并的事，我们可以分步走。 第一步，你的人先搬到诺克斯维尔。 住房、粮食、医疗，我们全包。 你的人暂时不拆散，不混编。 让他们先看看磐石堡是什么样子，看看我们说的是不是实话。” “第二步，你的军官到磐石堡的军部跟岗学习。 看看我们的指挥体系，看看我们的训练方式，看看我们怎么打仗。 学完了，愿意留下的留下，愿意回去的回去。” “第三步，正式整编。 到那个时候，你的人已经知道磐石堡是什么样子了。 他们会自己选择，是留下来，还是回沼泽。” 狄安娜说话像温水煮青蛙，但每一个字都是一把软刀子，慢慢地割开了威廉姆斯所有的顾虑。 到时候真的有人会选择回来吗？ 狄安娜没说，威廉姆斯也没傻乎乎地异想天开。 双方不约而同地忽视了这个选项。 威廉姆斯想了想，又问，“如果我答应了，但是有个别比较强硬的军官怎么办？” 卡莉斯塔开口了，“那是你的人，你来处理。” 威廉姆斯眨了眨眼，有些发愣。 “他们是你的士兵，不是我的。”卡莉斯塔的声音没有波动，“你知道怎么管理，合并之后，还是你的士兵，你们的问题，你来解决。” 她顿了顿，严肃地补充道，“但有一条，如果他们动武，磐石堡不会放任。”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五天之内，我会给你答复的，到时候还是在这里会面吧。”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好。” 狄安娜在文件夹里记录了时间，然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威廉姆斯，嘴角那个温和的弧度又出现了，“中校，合作愉快。” 第677章 频道7，随时联系 威廉姆斯苦笑了一下，帕西瓦尔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谈判结束了。 卡莉斯塔站起来，自然地看了一眼艾米丽。 “毕晓普女士，帕西瓦尔上尉说你的记录做得很详细，我能看看吗？ 方便我们学习，你知道的，我们人多，发放的时候稍微有点乱。” 艾米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递过去，“都在这里了，每天发放的记录。” 卡莉斯塔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表情很认真，艾米丽站在她旁边，手指插在西装口袋里。 卡莉斯塔很快就看完了，她把笔记本合上，递还给艾米丽，“记录得很好，比我们那边的人做得好。” 艾米丽接过笔记本，手指碰到了卡莉斯塔的手指。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心里，很小很薄，像一张叠好的纸条。 艾米丽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把它藏在了笔记本下面，“谢谢夸奖。”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黑鹰直升机从布莱尔岛上升起来，越飞越高，消失在夕阳里。 威廉姆斯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消失。 “走吧，”他转过身朝船的方向走，“回去处理克劳福德。” 帕西瓦尔跟在后面，面色焦急，步子很快，艾米丽走在最后面。 船开了，艾米丽坐在船尾，看着布莱尔岛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绿色的小点，消失在暮色里。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下面摸索着那张纸条，但是没有打开。 船上有威廉姆斯，帕西瓦尔，还有几个士兵，她不能在这里打开。 威廉姆斯几人回到河口堡垒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只有两个值班的士兵，帕西瓦尔先跳上岸，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行尸，才回头扶了威廉姆斯一把。 他的膝盖疼得厉害，关节僵得像生了锈，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 “毕晓普女士，”威廉姆斯扭头说，“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清点库存。” “明白。”艾米丽低下头，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朝棚子区走。 河口要塞，深夜。 艾米丽坐在自己的棚子里，等整个棚子区都安静下来后，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借着棚子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她看见了一行字迹陌生的字。 【明晚十二点，居民区外，你之前遇到老人喝粥的地方。】 艾米丽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眼眶发红，嘴角却往上翘着。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天已经黑透了，艾米丽披上外套，假装上厕所，自然地往外晃。 那个方向不通往河边，没有守卫和哨卡，她很顺利地过去了，在那儿等着。 十二点整。 一个黑影从北边的天空飞过来，很小，嗡嗡很轻，像一只大号的蚊子。 它飞到她头顶悬停下来，然后慢慢下降。 艾米丽伸出手，那个黑影落进了她的手心里，是一架小无人机，下面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裹。 艾米丽把包裹取下来，无人机升起来，转了一圈，然后朝北边飞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包裹里面是几袋压缩饼干和一个小对讲机，对讲机比手掌还小，旁边有一张纸条：“频道7，随时联系。” —— 从码头回来后，威廉姆斯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化工厂二楼，奥布莱恩在这等着他。 奥布莱恩的脸色不太好，他看了一眼走廊两头，确认没有别人，才开口，“中校，克劳福德今天下午动了。” 威廉姆斯的手指捏紧，“说清楚。” “你们走之后，霍顿带人去了码头，说要检查船只。 帕西瓦尔走之前交代过，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用船只。 但霍顿不听，他说克劳福德少校有权在紧急情况下调动资源。” 威廉姆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们要船干什么？” “不知道，霍顿只说是‘例行检查’。”奥布莱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我让人盯着了，他们去的是一艘改装过的机动船，除了你们开走的那一条之外，是速度最快的一条，在他们要出发的时候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 “还有呢？ “还有，”奥布莱恩顿了顿，“他还派人去了平民区。” 威廉姆斯皱紧眉头，“找谁？” “艾米丽·毕晓普，还有奥斯瓦尔德。”奥布莱恩的声音很低，“说是‘了解情况’，但去的人不是巡逻队的，是克劳福德自己的亲信。 他在艾米丽的棚子外面转了两圈，没有进去，但问了隔壁的人几句话—— 问她平时跟谁接触，有没有陌生人来找她，最近有没有反常的举动。” 威廉姆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隔壁的怎么说？” “隔壁老头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但霍顿走了之后，老头就去找了莫里斯，莫里斯来找我，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奥布莱恩叹了一口气，“中校，平民区已经有人在传了，说克劳福德在查‘通敌’，说有人跟磐石堡勾结，说要抓人，气氛很紧张。” 威廉姆斯沉默片刻，“奥斯瓦尔德呢？” “奥斯瓦尔德还在管登记，今天下午他在平民区转了一圈，记了几户人家的名单。 克劳福德没有找他，至少没有明着找，但我听说——”奥布莱恩犹豫了一下。 “听说什么？” “听说克劳福德也让人盯上了他，他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 “克劳福德在哪儿？” “在他的住处，”奥布莱恩说，“今天下午他们的船被拦住后，他一直在屋里没出来。 霍顿去汇报的时候，门关着，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霍顿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看了奥布莱恩一眼，“帕西瓦尔去平民区了，你去找她，告诉她这几天加强巡逻，尤其是码头和仓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用船只。” “明白。” “还有，”威廉姆斯的声音低了一些，“盯住克劳福德的人，他们去哪儿，跟谁说话，干什么，全记下来，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第678章 暗流 离开二楼后，威廉姆斯立马去找了克劳福德。 他站在克劳福德的住处门口，敲了敲门。 “谁？” “我。” 里面的人很快就把门打开了，是克劳福德本人。 他看见威廉姆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往旁边让了让，“进来。” 威廉姆斯走进去，看见房间里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红蓝两色的线条，红色的是堡垒的防御部署，蓝色的是巡逻路线。 旁边放着一杯水和一个吃了一半的罐头。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本小说，封面都卷起来了，看起来翻了很多遍。 窗台上有一盆干死的植物，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只剩一根枯黄的杆子，还立在那里。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 克劳福德关上门，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威廉姆斯，“你们谈完了？” “谈完了。” “什么结果？” “先搬人，再整编。平民和士兵分批迁到诺克斯维尔，军官保留军衔，士兵保留建制，战术指挥权归磐石堡。虽然还没最终答应，但是条件就这些了。” 克劳福德死死盯着威廉姆斯的脸，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东西。 他希望能看到同僚的犹豫和后悔，但什么都没找到，威廉姆斯的脸像一块被风干了的石头，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威廉姆斯老了，老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连一个二十岁的丫头都怕。 “五天后我们会再谈一次，”威廉姆斯继续说，“敲定细节。” “五天啊。”克劳福德重复了一遍，“中校，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 威廉姆斯看着他，“我决定了。” “行。” 克劳福德的平静让威廉姆斯很意外。 他看见克劳福德松开了抱在胸前的手，镇定地走到桌边，端起水喝了一口。 克劳福德:“你决定了就行，反正你是中校，你说了算。 虽然，我不服，你大概也知道我不服，但我能怎么办？ 枪在你手里，人也在你手里，我能怎么办？”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底下，有随时会把人卷走的暗流。 威廉姆斯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几乎是贴脸在问，“你让霍顿去码头检查船只，你要船干什么？” 克劳福德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你不是已经让奥布莱恩拦住我了吗？” 他并没有坦白的意思。 “五天后的谈判，你不要去了，克劳福德，”威廉姆斯最终叹了一口气，“你留在要塞里休息，想想以后的事。” 克劳福德的眼睛冷冷地眯了起来，“你特么要关我？” 威廉姆斯没有说话，直直地与他对视，“我会派人守在外面，这五天，你就在屋里待着。吃的喝的，会有人送。” “五天之后呢？” “五天之后，看你的表现。” 反常的是，这次克劳福德并未暴怒，他只是冷笑一声，死死地盯着威廉姆斯，“中校，你会后悔的。” 威廉姆斯啊威廉姆斯，你老了，变得优柔寡断了，已经不适合继续带领河口要塞了。 威廉姆斯已经不想再对固执的克劳福德说什么，但是他也狠不下心直接把他宰了。 克劳福德从行尸口里救过他的命，也真正关心手下的士兵，也许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关起来会有用吧？ 如果他不服气，等到了磐石堡，一直关下去好了。 第二天早上，克劳福德被软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堡垒，措辞很官方——“克劳福德少校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五天之内，任何人不得探视。” 没有人信，但也没有人敢问。 阿肯色州的那几个军官——霍顿中尉、格里森中尉、贝克少尉——坐在食堂里，面前的早餐一口没动。 霍顿的手里攥着一把勺子，用力得勺子在掌心里硌出一道红印子。 “Fuck，”霍顿咬牙切齿，“Fuck！” 格里森中尉低着头，贝克少尉坐在最角落里，机械地吃着。 “别乱来，”格里森的声音很低，“中校说了，五天之后就放了。” “放了？”霍顿把勺子拍在桌上，“放了之后呢？五天之后这座要塞就是别人的了，你还等着被放？” 格里森和贝克没有说话。 霍顿深吸了一口气，把勺子捡起来放在碗边，压低声音对两个同伴说，“今天晚上，到我屋里来，别让人看见。” —— 克劳福德被软禁的第二天夜里，他听到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不是日常负责看守的四个士兵。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来了。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有人蹲下来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什么东西，然后立马走了。 克劳福德确认外面没有声音了，才走到门边蹲下来。 门缝底下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边角有点皱，他用手指把纸条拨出来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是霍顿的笔迹。 “少校，威廉姆斯要卖了我们，您有什么计划？ 我们想先用行尸制造混乱，沼泽里最近多的是，引几十只到南墙，把要塞里巡逻的人手调过去，我们就能悄无声息地把您放出来了。 等您的回复。” 克劳福德一边看一边摇头。 几十只行尸，不够。 南墙的守卫一梭子子弹就解决了，威廉姆斯甚至不会从指挥部里出来，帕西瓦尔一个人就能搞定。 克劳福德要的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十分钟就平息下去的混乱，他要的是能让威廉姆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南墙、把所有能调的人都调过去、没人顾得上他的那种混乱。 但也不能太多，太多行尸，南墙真的被冲破了，平民和士兵都被咬死了，他接手的就不是一座要塞，而是一座废墟。 克劳福德很快在纸条背面补充了几行字： “几十只太少了，要几百只，从南面引，动静要大。 威廉姆斯会把所有人都调过去，到时候你们来接我，看守换岗是晚上8点，那时候动手，人最少。” 他写完之后，把纸条叠回原来的大小，从窗户的缝隙里塞出去。 窗台外面是半米宽的过道，过道外面就是围墙，巡逻队的人不会从这里经过，但是霍顿他们会来拿走纸条。 克劳福德心情微妙，该想的都想完了，剩下的就是等。 —— 凌晨三点，河口要塞最安静的时候，连哨塔上的探照灯都转得慢了，像是哨兵也困了。 霍顿中尉蹲在化工厂南侧的围墙根下，背靠着墙，耳朵竖着。 格里森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钳子，贝克少尉在更远的地方，蹲在沼泽边上，面前是两笼子活老鼠。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用食堂的剩饭做诱饵，在仓库里设了三个捕鼠笼，终于才抓到了这些。 计划很简单。 割开几只老鼠，把带伤的老鼠放到沼泽深处，几十只老鼠在沼泽里扑腾，动静和血腥味都不小，会很顺利地引来他们想要的，行尸群。 第679章 沼泽尸潮 三个人猫着腰，沿着围墙根往外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沼泽的边缘，中间是一片被踩得稀烂的泥地，到处是行尸的脚印和干涸的血迹。 霍顿在一棵枯死的柳树后面停下来，格里森和贝克也蹲下来。 贝克把笼子放在地上，笼子里的老鼠在吱吱叫，声音很尖，格里森瞪了他一眼，他用衣服裹住捂住笼子，叫声闷下去了。 “放。”霍顿的声音很低。 格里森钳开笼子门，三人分别从里面揪出一只老鼠，各自用刀在老鼠身上划了几道血口子，老鼠疼着吱吱叫，一松手就迅速蹿进沼泽里，扑通扑通地踩水，往芦苇荡深处跑。 每一只都按照这样的手法，要保证伤口流出的血够多，又不能太重让老鼠跑不动，两笼老鼠就这样被放空了，几十只带着血腥味的老鼠在沼泽里扑腾，芦苇被撞得摇摇晃晃，霍顿三人蹲在树后面耐心等着。 十五分钟后，沼泽深处有了动静。 有什么东西开始在水底移动，从四面八方的淤泥中钻出来，芦苇荡出现了大规模的晃动，仿佛有一群恐怖的东西从黑暗中侵袭而来。 第一只行尸从芦苇丛里走出来，灰白色的皮肤，烂了一半的脸，眼眶里空空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它的鼻子，或者说，它鼻腔里残留的那几根还没烂透的神经，告诉它，前面有活的东西。 行尸嘴张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们的方向走，脚陷进淤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声声湿漉漉的“啵唧”声。 第一只行尸走得很慢，但它身后跟着源源不断的行尸，像一条灰白色的河流，从沼泽深处涌出来，无声无息，但不可阻挡。 格里森中尉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够了没有？” “不够。”霍顿的声音很稳，但他的额头上还是出汗了。 他看着那些行尸从沼泽里走出来，一只接一只，越来越多，直到一眼望不到头，大概已经有了百来只。 霍顿粗略一看，立马挥挥手，“够了，我们走。” 三个人从柳树后面退出来，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跑。 但是他们并没有注意，身后，沼泽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行尸的嘶吼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数量慢慢超过了几百只…… 行尸们循着他们老鼠的血迹来到了他们之前藏身的柳树，又被他们的活人气息和动静吸引，连绵不断地往化工厂走去。 哨兵在哨塔上站了四个小时了，腿都站麻了，困得眼皮打架，他点了一根烟，火柴划出的火光在黑暗里闪了一下，照亮了哨兵的脸——年轻、疲惫、胡子拉碴的脸。 哨兵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南面的沼泽。 新奥尔良的沼泽每天都是这个样子，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转回头的时候，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哨兵下意识地把探照灯的光柱往那个方向打过去。 光柱照亮了泥滩，灰白色的泥滩上，站着一只行尸，它离围墙不到五十米，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行尸的身后还有一只，再后面，跟着密密麻麻一大片灰白腐烂的行尸，像一片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蘑菇。 哨兵嘴里的烟都吓掉了，他的手猛地一拉警钟的绳子，一声接一声的钟声在凌晨的寂静中突然炸开。 “铛——铛——铛——” “行尸来了！南面！至少两三百只，还在增加——！” 整个河口要塞都被这一串惊心动魄的警钟声惊醒了，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 霍顿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成了。” 格里森蹲在他旁边，脸部抽搐，贝克蹲在更远的地方，手还在抖。 霍顿拍了拍格里森的肩膀，“你去通知少校，我在这儿盯着。” 格里森点了点头，站起来猫着腰跑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南墙方向的枪声盖住了。 —— 警报声同样惊醒了威廉姆斯，他从床上一下子弹起来，动作快得膝盖没跟上，一阵剧痛从膝盖骨下面窜上来，像有人拿锥子在关节缝里钻了一下。 该死的，还是年纪大了，腿脚跟不上了。 等那阵疼过去后威廉姆斯立马开始穿衣服，穿到一半帕西瓦尔就冲进来了，手里端着枪，脸上全是汗。 “中校，南面围墙外聚集了大量行尸，数量还在增加，不像是自然聚集的——”她喘了一口气， “太集中了，太突然了！哨兵说它们是从沼泽深处直接涌出来的，不是零零散散游荡过来的。” 威廉姆斯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克劳福德。 克劳福德被关了两三天，他的手下也安静了几天，大家都以为他们会认命，结果没有。 威廉姆斯没时间后悔，立马下令，“调所有能动的人，全部去南墙，把仓库里的弹药箱搬出来，堆在围墙下面，不要省子弹，先把行尸挡住，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明白！” —— 平民区炸了锅。 钟声响起的时候，大部分人还在睡觉，突然被惊醒后，人们慌得不行，不知道该往哪儿跑，有人在跑，有人在哭喊，还有人在疯狂收拾东西。 “不要乱跑！”艾米丽披头散发，外套只披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在身后飘着，声嘶力竭地吼道，“往北边撤！北边！不要挤！” 她的手指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是化工厂的核心区，也是军队的居住区，墙更厚，比棚子安全得多。 “往北边跑！不要回头！不要拿东西！人先走！人先走！” 艾米丽的喊声把那些乱跑的人串了起来，人群呼啦啦从她身边涌过去。 等附近的人跑光了，不远处已经能看到行尸潮的排头兵了，她才慌忙摸出口袋里的对讲机，颤抖地拨到频道7，“磐石堡！磐石堡！有人吗？有人吗？” 对讲机里沙沙地响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这里是磐石堡，请讲。” 艾米丽一边擦眼泪一边快速说，“我、我是艾米丽·毕晓普，河口要塞出事了！ 我们被行尸潮袭击了，外面有很多行尸，平民区的围墙快倒了，我们顶不住了！” 第680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 布莱尔岛北边四十英里，有一个不大的小镇，末世前大概也就一百户人家，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杰克他们的船就停在附近的河道里。 卡莉斯塔他们谈判完后，就近在这个镇子里找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加油站，改成了临时据点，等到几天后和威廉姆斯敲定细节，再回磐石堡。 她压根没想到就这两天还能出岔子，河口要塞会突然受到尸潮的袭击。 行尸在沼泽里根本走不快，如果早就有形成尸潮的迹象，河口要塞应该早做准备才对，不至于这么乱吧。 她以为最多会有威廉姆斯那些领导层内部的勾心斗角，没想到一下憋了个大的。 难道是那个克劳福德出手了？ 这么多行尸，他就不怕翻车吗？ 难道是宁愿和自己人同归于尽，也不愿意把河口要塞并入磐石堡？ 有这个必要吗？？？ “行尸的数量呢？”卡莉斯塔问。 丹尼翻了翻手里的纸，“艾米丽说大概之前新奥尔良沼泽附近零零散散几百只，但我查了博西之前的侦察记录——” 他顿了顿，“那天他们用行尸引诱剂逃离追击的时候，又从周围水域至少吸引了大几百只，大部分陷在芦苇荡里没出来。 现在被枪声和行尸潮吸引，可能会全部涌过来，叠加起来有上千只了。” 虽然河口要塞也有九百多士兵，但这是凌晨，光线不好，另外他们没有行尸干扰剂，而且，行尸潮是先接触的平民区。 如果军队反应慢一点，平民区估计会损伤很惨重。 卡莉斯塔闭了闭眼，真是烦躁啊，这些都是她的劳动力啊，已经板上钉钉属于她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克劳福德搞的鬼，她抓到人之后一定要把对方切成臊子！ “全体出动，带上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 到了之后，先空投引诱剂把行尸从缺口处引开，再把大群引到别处，最后再考虑清理，主要是把河口要塞的人撤出来。”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丹尼，“通知船队，让博西他们从河道靠过去，水路同时接应。” 这次是谈判，又是飞过来的，卡莉斯塔带来的人不多，不过武器和引诱剂这些装备物资带的够够的，还带了炸弹和火箭筒，本来是留作后手和震慑的，现在对付行尸正好。 陪她一起的有卡弗、特纳、詹森、丹尼，赛力斯、塞缪尔、马尔科姆、齐克、杜宾以及另外几个收割者。 (班森那一撮人正协助莉亚在佐治亚州搞事。） 十分钟后，两架直升机的旋翼同时开始转动，卷起的气流把院子里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两架直升机在空中并排悬停了一秒，然后同时转向，朝南边飞去。 卡莉斯塔坐在黑鹰的机舱里，地面在脚下越来越小，加油站的灯光缩成一个黄色的小点，公路变成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在黑暗中蜿蜒着，伸向南边，“多久能到？” “四十分钟左右。”驾驶飞机的罗伯特说。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希望来得及吧，河口要塞的军队应该也不是纸糊的。 —— 河口要塞的南边围墙下面。 沼泽行尸已经堆到了半墙高，第一排被打倒在墙根下，第二排踩着第一排的身体往上爬，第三排踩着第二排的背往上拱。 灰白色的、腐烂的、缺胳膊少腿的身体堆在一起，像一堆被倒出来的垃圾，臭不可闻，但是这些残缺的行尸还在往上涌。 “弹药！”有人在喊。 一个士兵从弹药箱里抓出一把弹匣扔上去，弹匣在空中翻滚着，落在围墙上，叮叮当当地响。 “Fuck！太多了！”旁边有人声音在发抖，“打不完！怎么打都打不完！” 看着外面黑压压的望不见尽头，士兵们脸上都不好看，但是核心区的围墙还是比较结实的，倒也没有军心溃散。 —— 化工厂内，克劳福德的房间门口。 两个看守站在门两边，注意力不在门上。 南墙那边的枪声太响了，和他们一起的另外两个看守已经跑过去支援了，留下的这两个脖子也不自觉地往南边偏，耳朵竖着听那边的动静。 走廊拐角处，霍顿中尉探出半个脑袋，他看见了那两个看守的松懈状态，心里有了底。 格里森中尉和贝克少尉蹲在他身后。 霍顿慢慢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两根，三根，数到三的下一秒，他一下子从拐角处冲了出去。 两个看守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霍顿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他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身体像一根被折断的棍子，软塌塌地倒下去。 格里森的铁管同时砸在右边那个看守的后脑勺上，那个看守往前栽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趴下去了，脸贴着水泥地一动不动。 霍顿蹲下来，摸了摸两个看守的脖子，都有脉搏，他松了一口气，从看守身上搜出钥匙，在锁眼里捅了两下，锁开了。 门被推开。 早就听到外面动静的克劳福德站在门口，淡定地扫了一眼倒下的两个看守，接过贝克递过来的手枪，对三个手下挥手，“走！去找威廉姆斯。” 四个人顺着围墙走出化工厂的后门，围墙根的小路很窄，左边是灰扑扑的水泥墙，右边是一排低矮的平民棚子。 在克劳福德眼里，那些棚子不是住人的地方，是堆杂物的仓库，里面住着的人也不是人，是会消耗粮食、拖累军队的累赘。 他从不会对平民心软，不心软，就能活下去。 四人走过一排棚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 小巷两边都是棚子，铁皮顶，木板墙，歪歪扭扭的，地上到处都是垃圾，空气里有一股酸臭的味道，混着尿骚味和腐烂的食物的气息。 这里是排泄区，偏僻味道臭，没人也没有行尸。 克劳福德的眉头皱了一下，掩住口鼻加快步子。 然后，一个人影从右边的棚子里钻出来，跟他撞了个满怀。 那个人是从棚子门里冲出来的，跑得很急，匆匆忙忙躲避行尸跑到了这里。 他的额头撞在克劳福德的肩膀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奥斯瓦尔德。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克劳福德四人，愣在了原地。 阿肯色州这几个军官怎么在一起？克劳福德不是在关禁闭吗？ 前一秒，奥斯瓦尔德还在庆幸自己脑子转得快。 他没有听艾米丽的指挥随着大部队跑，而是逆着人流独自溜到了这里。 那些尖叫哭泣的傻蛋把行尸都吸引跑了，自己终于安全了。 只是可惜了同僚艾米丽，大难临头了还不赶紧溜，非要殿后组织人逃跑，傻了吧唧的，估计会葬身尸群。 下一刻，看清眼前景象的奥斯瓦尔德稍微串联一下，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完蛋了，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克劳福德他们很可能是尸潮袭击的罪魁祸首！ “少校，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第681章 他错了吗？ 奥斯瓦尔德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平时他脾气又臭又倔，真到了生死关头转得还是快。 “少校、少校，”奥斯瓦尔德声音忽然从恐惧变成了谄媚，“我跟着你，我愿意跟着你，我给你当内应，帮你盯着威廉姆斯！” 他就着摔倒的姿势往前爬了几步，双手撑着地面，仰着脸讨好地说，“少校，我知道很多事！我手里有所有人的名单，知道那些平民是干什么的，谁可以拉拢，谁可以收买，谁可以——” 奥斯瓦尔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低了一些，“谁可以处理掉。”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他必须让克劳福德觉得自己有用的，有用的才能活，没用的就得死。 克劳福德低头看着他，“你愿意跟着我？” “愿意，少校！我什么都愿意，”奥斯瓦尔德心中狂喜，“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盯着谁我就盯着谁……” 看着克劳福德神色似有松动，他眼珠一转，飞快地补充道，“磐石堡之前许诺过我管理岗位，我可以把那边的情报也套出来！少校，你用得着我，你真的用得着我！” “你会出卖威廉姆斯吗？”克劳福德打断了他。 奥斯瓦尔德不假思索地说，“我早就不想跟他了，他年纪大了，太软了，这样的人没法带着我们在末世里活下去！” 克劳福德挑了挑眉，看着他，久到奥斯瓦尔德的笑容开始僵了，“少校？” 克劳福德叹了一口气，“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闻言激动不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已经到了嘴边。 但克劳福德的下一句话立马把他打入了地狱，让他浑身冰凉。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留你吗？” “你骨头太软了。” “你今天能出卖威廉姆斯，明天就能出卖我。你今天能跪在我面前磕头，明天就能跪在别人面前磕头。”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人，你还是去死吧。” “不、不要！” 0个人在意奥斯瓦尔德的生命。 克劳福德几人迈过尸体，绕道厕所区直取指挥部。 —— 在帕西瓦尔、奥布莱恩几人带人支援南墙的时候，威廉姆斯也没有在指挥部里待着。 克劳福德四人扑个空，转头去找阿肯色州的士兵们，结果发现那些人有的被其他州的同僚叫走，有的被后来来到士兵宿舍的威廉姆斯叫走。 所有人都被调去了南墙，连值班的士兵都不在了。 这该死的老混蛋！ 克劳福德咬牙切齿地改变了路线，既然走军变不成功，就只能直接杀过去了。 如果威廉姆斯在这次尸潮中死了，那河口要塞自然就是他克劳福德的！ 化工厂核心区南墙。 威廉姆斯站在围墙上，弹匣换了三个，第四个也快打完了。 “中校！”帕西瓦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膝盖——” “没事。”威廉姆斯一边打断了她，一边继续开枪，又一只行尸从墙头栽下去，砸在下面的尸体堆上。 克劳福德从阴影里拐上南墙的时候，看见了正在不远处亲自作战的威廉姆斯。 他站在围墙上背对着这边，端着一把m4，枪法很好，一颗子弹就能终结一只行尸。 “少校，”霍顿催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急，“动手吧，再不动手，来不及了。再不控制威廉姆斯，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克劳福德皱眉看了看南墙外的行尸潮，“你们怎么引来了这么多？” 霍顿三人伸头一看，算上被打死的尸体，尸潮俨然有了上千只，远处黑暗的芦苇荡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新的行尸。 他满口苦涩。 谁知道呢？ 自从少校追击磐石堡水上侦察队失败的那天起，沼泽里的行尸就莫名其妙开始变多了。 导致他们引来尸潮的数量出乎意料，要是一不小心，还真有可能翻车！ 不过克劳福德并没有在意手下们的回答，事已至此，唯有一条路走到黑。 他定了定神，开始悄咪咪往威廉姆斯那边靠。 最先看到克劳福德的是帕西瓦尔，她正在换弹匣，余光扫到一个身影偷偷往这里靠近。 帕西瓦尔警惕地转过头，正对上了克劳福德，和他身后的霍顿，格里森和贝克，以及，他们手里的枪。 她脸色一变，“克劳福德！” 这一下惊动了威廉姆斯，他转过头看见了克劳福德，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火花四溅。 周围的枪声还在响，尸潮还在嘶吼，末世里一路扶持的战友情和信任，在这一刻碎成了满地的灰烬。 “中校。”克劳福德面色很平静。 威廉姆斯看着他，“克劳福德，你特么疯了！” “也许吧，”克劳福德往前走了一步，枪口对着威廉姆斯的胸口，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是你逼我的！” 周围的人立刻紧绷起来。 帕西瓦尔枪口对着克劳福德的脑袋，霍顿的枪对着帕西瓦尔，格里森和奥布莱恩互相对着。 贝克心惊肉跳，他是几人里胆子最小的一个，偷偷摸摸营救可以，真到了和昔日同僚面对面举枪相对的时候，他不敢。 周围也有其他注意到这边的普通士兵，他们暗自心惊，但是不敢分心，尸潮当前，还是得继续对付行尸。 也不知道这些领导层脑子进了什么水？！ “克劳福德，现在放下枪，还来得及。” “来得及？”克劳福德嘴角往上翘，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来不及了，从我派侦察队的那天起，就来不及了。你不懂，你从来都不懂……” “我懂，”威廉姆斯在帕西瓦尔的不赞成下顶着枪口往前走了几步，“我懂你不甘心，你不甘心打了几十年的仗，最后要听一个二十岁丫头的话。你不甘心我们的要塞坚持到了现在，最后却要投靠别人……”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平民区外的围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段围墙被行尸推倒了！ 灰白色的潮水从缺口处涌进来，涌进平民区的棚子，由于大部分人都撤离进核心区了，尸潮在平民区没遇到什么阻碍，很快朝着核心区涌过来。 克劳福德快速看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潮水涌进平民区，迅速淹没了平民区，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难道他错了吗？ 他只不过是想要弄出足够大的动静，但是现在尸潮的架势，看起来是要毁了河口要塞呢。 “少校！”霍顿的声音在抖，“少校，平民区被冲破了！我们得撤——” “闭嘴！”克劳福德呵斥了霍顿，手上却没停，食指猛地扣了下去。 第682章 艾米丽，快进来 威廉姆斯的身体猛地往后仰了一下，手捂着左侧腹部，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中校！”帕西瓦尔和刚刚赶到的科尔曼少尉同时大吼一声。 帕西瓦尔要疯了，谁也没预料到对峙中克劳福德会突然开枪。 她眼睛通红，在霍顿反应过来之前矮身前冲，连开几枪。 第一枪打在霍顿的肩膀上，他的身体猛地转了一个方向，枪从手里飞出去。 紧接着，第二枪打在克劳福德的胸口上，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往后飞出去，撞在围墙的栏杆上，软软地滑坐在了地上。 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洇湿了整件作战服。 克劳福德抬起头，手中的枪无力地掉在身侧，他的嘴唇在动，看上去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全是血沫，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霍顿中尉枪被帕西瓦尔打飞的下一刻，科尔曼的枪也响了，霍顿的身体晃了一下，从围墙上栽下去，掉进行尸堆里。 行尸对从天而降的“外卖”喜出望外，团团围上来，眨眼间就淹没了他，只来得及发出两声凄厉的惨叫。 眨眼间失去了领导和冲锋大哥，格里森见大势已去，立马扔下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别开枪，我投降，投降！” 贝克也很有眼色地蹲下来了。 帕西瓦尔扑到威廉姆斯身边，看见中校的腹部在迅速出血，她脸白得像纸，“叫医生！快叫医生！” 奥布莱恩冲下去了。 贝拉蹲下来，用急救包里的纱布按住威廉姆斯的伤口，纱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她立马再换一块，“中校，你撑住，医生马上来了！” 威廉姆斯的嘴唇在动，帕西瓦尔凑近了，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别让……他们……打起来，外面，行尸……” 帕西瓦尔的眼泪流下来了，“不会的，中校，不会的！外面的人我处理，你给我撑着！” 威廉姆斯疲惫地闭上了眼。 帕西瓦尔跪在围墙上，握着威廉姆斯的手，等河口要塞的医生来。 南墙外面那片灰白色的行尸潮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但是威廉姆斯倒了，克劳福德死了，霍顿死了，格里森和贝克投降了，一眨眼，河口要塞的军方领导层废了一半。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奥布莱恩！带人去平民区和核心区的交界，把还没撤出来的人撤出来！” 奥布莱恩带来了医生，人马不停蹄地又跑下去了。 “科尔曼！把格里森和贝克关起来！等事情完了再处理！” 科尔曼把格里森从地上拽起来，推着往围墙下面走，贝克自己站起来了，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帕西瓦尔站起来，一边吩咐贝拉把中校抬离前线，让医生全力抢救，一边自己带人堵住缺口。 眼看着行尸往这边聚集，帕西瓦尔心一横，几步走到克劳福德还未尸变的尸体旁，用力提起尸体，直接掀下围墙，掷出几米远。 挤在围墙边、多到堆叠的众多行尸立马转头去争抢克劳福德的尸体。 这个野心勃勃想要夺权的少校很快就消失了，变成了一滩看不出形状的内脏和碎肉。 —— 逃跑的平民也没有来得及全部跑进核心区。 一个老太太腿脚太慢，眼见着行尸们从身后追来，也跑不动了，她的丈夫一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她往化工厂的方向跑。 可惜老头上了年纪，再拖上一个老太，速度更是慢。 行尸很快就追上来了，无情地淹没了两个老人。 这种情况比比皆是，死的大部分是那些年纪大的和身体虚弱的。 艾米丽站在化工厂不远处，嗓子已经喊哑了，旁边有一队士兵守着围墙大门，就等最后一撮平民跑进来就关门。 “往这边跑！快！不要挤！老人孩子先走！” 她要把所有人都塞进去。 莫里斯站在化工厂门口，这个平时摸鱼的人居然也没有跑，而是帮艾米丽一起把那些跑散了的人往门里推，“这边！这边！快！快！” 一个年轻人抱着孩子从他身边跑过去，孩子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脸涨得通红。 莫里斯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推得他往前踉跄了两步，飞快地冲进化工厂的门里。 莫里斯这一下很用力，累得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上帝啊，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事。 末世前莫里斯是官员，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末世后他是莫得感情的传话筒，在军方面前点头哈腰。 这次危机中他倒是勇敢地站了出来，不仅让艾米丽刮目相看，更让他自己也暗暗心惊。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血了？ 幸好，目测大部队已经跑进核心区了，棚子区已经完全空了，只剩下一片废墟。 莫里斯松了一口气，一边闪身进门，一边冲着艾米丽招手，“艾米丽！快进来！行尸过来了！” 艾米丽转过头，看见莫里斯站在门里面朝她招手，几个士兵惊慌地准备关门，被莫里斯拼命拦住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 哦，原来是行尸大部队要追上来了！ 十几只排头兵行尸正在从棚子区的废墟里走出来，带动身后的一大串行尸朝她走过来。 它们腐烂残缺的脸在火光里格外清晰，有些没有下巴，舌头耷拉着，有些只剩半个脑袋，离她最近的那只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Jesus christ！ 跑！ 艾米丽撒丫子跑了起来，一路狂奔，身后的恶臭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种更尖细的声音划破空气，呼啸而来。 “噗！” 一只行尸的脑袋炸开了，灰白色的液体从它的眼眶里喷出来，它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 它身后的一只行尸被它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但还没有站稳，又一声“噗”。 第二只行尸的脑袋也炸开了，两只行尸“哐当”倒在了一起。 艾米丽没有停，她跑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是化工厂的士兵们出手了吗？ “噗噗噗——” 又是连续几声，听上去像是有人在远处开了一瓶又一瓶的汽水。 行尸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脑袋开花，灰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最后中招的是离艾米丽最近的那只行尸，离她不到十米了，全身裹着半干的污泥，滴滴哒哒地往下淌着泥水。 它腐烂的手已经伸出来了，灰白色的手指在空气中抓挠着，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一只看起来是从沼泽烂泥里钻出来的。 “噗！” 它也没有逃过爆头的命运，灰白色腥臭的脑花溅了艾米丽一背。 到最后一刻，艾米丽一直跑进了铁门。 莫里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进门里，然后几个士兵猛地关上了铁门，插上门闩，锁扣扣死。 咔嚓一声，终于安全了！ 第683章 磐石堡来了 被拉进来的艾米丽靠在墙上，浑身力竭到发抖，她的嗓子已经喊得发不出声音了，金丝边眼镜也歪到了鼻梁下面。 莫里斯蹲在她旁边也在喘气，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艾米丽，你胆子太大了，差点没命了！” 门外面行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了，门闩在嘎吱嘎吱地响。 平民乱成一锅粥，有人在门里面喊“顶住”，有人在喊“搬东西堵上”，有人在哭。 接下来就看是否会出现奇迹了。 —— 化工厂南墙的缺口像一张被撕开的嘴，灰白色的行尸源源不断从那里涌进来。 帕西瓦尔上尉带着人用弹药箱和铁皮堵在缺口上，但弹药箱被推开了，铁皮也被撞弯了。 幸亏一开始河口要塞的火力充足，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打，弹壳在地上铺了一层，这才顶住了行尸大部队的冲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行尸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 帕西瓦尔站在围墙上面，弹匣换了一个又一个，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肩膀被枪托撞得青紫，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堵住堵住！ 这些行尸总不是无穷无尽的吧？ 河口要塞有九百多士兵，子弹没了还能用刀矛，只要阵脚不乱，总能把尸潮一点点磨掉的。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帕西瓦尔！”没过半小时，奥布莱恩就冲她喊，“我们的弹药快没了！” 奥布莱恩站在弹药箱后面，脸和脖子通红，面部和身上全是汗。 m249机枪已经换了第四根枪管了，弹链从枪身上垂下来，眼看着越来越短，他心里开始涌起一种打到最后、弹尽粮绝的无望。 “你那儿还有多少？”帕西瓦尔喊道。 “机枪不到两千发了！其他人的步枪子弹也撑不了多久了！” 两千发。 听起来很多，但m249的射速是每分钟八百发。 两千发，只特么够打两分半钟！ 两分半钟之后呢？ 用刀？用拳头？用牙？ 果然，一眨眼的功夫，两分半钟过去了，没有出现奇迹，子弹打完了。 奥布莱恩抛下了打完子弹的机枪，又抽出腰上的手枪开始战斗，但是围墙外面那片灰白色的潮水依旧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头。 奥布莱恩嘴唇动了一下，轻声呢喃，“完了。” 就在众人士气低落的时候，天空忽然出现了打雷一样的声音。 灰暗的天边出现了两个黑点，越来越近的轰鸣声震着大家的耳膜。 下一刻，两架直升机冲破云霄，旋翼在火中闪着光，机身反射着暗色的天光，像两只从火里飞出来的铁鸟一样，朝着河口要塞俯冲而来！ 它们的航行灯在夜空中闪动着，一红一绿，像两颗移动的希望之星。 帕西瓦尔眼尖地认出这是磐石堡的飞机。 她站在那里，仰头看那两架直升机从头顶飞过，眼里亮晶晶的，“来了，来了！磐石堡来了！” 两架直升机从头顶呼啸飞过，盘旋转头，从舱门内飞出了很多灰白色的圆筒形罐子，朝行尸最密集的地方落下去，一路朝着河口要塞的反方向丢。 众多罐子在空中翻滚着，然后砸在地上，触地瞬间就裂开了。 奇怪的液体从罐体里渗出来，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顺着风往四面八方飘。 尸潮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行尸，脚悬在半空中，身后的行尸撞上了它的背，也停住了，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尸潮最前面开始，往后蔓延，一排一排地停下来。 河口要塞的士兵们看着眼前无法理解的一幕都惊呆了，就连枪声也不自觉地变小了。 这是，奇迹吗？ 两架直升机从南墙上方掠过，朝行尸最密集的地方飞去。 卡莉斯塔站在黑鹰的舱门口，一只手抓着舱门边的扶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颇为可惜地看着下面那片灰白色的海洋。 棚子区已经没了，变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上全是行尸，密密麻麻像一堆被倒出来的蛆虫。 化工厂还在，但是行尸太多了，他们撑不了多久。 这些都是未来朕的江山啊！ 若是正常接手，还能作为哨站，现在被破坏了这么多了，人手肯定也有损失，她忍不住怒火中烧，想把罪魁祸首揪出来千刀万剐！ 行尸那么多，卡莉斯塔有些心痒痒。 她攥紧扶手，忍不住催动感知力穿过火光和过硝烟，伸向那些行尸。 也许是环境激发潜力，今天她的感知比任何时候都长，上百只行尸在她的意识里亮着，有亮有暗，还有些在移动。 卡莉斯塔触碰到了最近的那一只，它就站在化工厂围墙的铁门门外，正在用身体一下又一下地撞门。 停！ 她按住了它，行尸僵住不动了。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数量不算多，但是这个距离超远，她还从没有试过这么远的操控。 卡莉斯塔太阳穴开始突突跳，额头上有汗渗出来，她不服气地把线又往前推了一点。 随着行尸数量增多，她的鼻子开始发酸，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流出来，滴在嘴唇上。 玛德，又流鼻血了，还被直升机的狂风拍打脸颊，血珠子在脸上乱糊。 卡莉斯塔知道此刻的自己看上去估计异常凄惨，但实际感觉其实还行，除了脑瓜子胀胀的，没什么特别的不舒服。 冲在最前面的三十只行尸，同时停住了，守着铁门的那些士兵目瞪口呆，“holy shit！” 甚至有人开始划十字祈祷，感谢上帝的奇迹。 卡莉斯塔能感觉到它们的挣扎，但是她略微用力也能压制住，然后，她脑子里冒出一件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随着卡莉斯塔默默下令，三十只行尸同时转过身，朝身后的行尸走去。 它们的动作很慢很僵硬，比之前当纯粹行尸的时候还要僵硬，像三十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它们走进后面跟着的行尸群里，伸手抓住身边的行尸，张嘴就开始撕咬。 被咬的行尸没有痛觉，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黏上了自己，自己想要往人味最重的方向走却被拖住了。 它们本能地开始反击，咬目前阻拦自己“捕食”的东西。 卡莉斯塔松开了控制，行尸群依旧混乱，并没有因为她的停止就停止撕咬，但是也仅仅是混乱。 目前这些普通行尸还没什么能力给同伴开瓢。 卡莉斯塔从舱门口退回去，靠在机舱壁上。 不动用能力后，鼻血很快止住了。 她随意抬袖擦了擦，又怕把脸弄得血糊糊的惹得大家担心，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鬼鬼祟祟地拉上了覆面。 第684章 铁鸟焚尸 卡弗自觉接替了卡莉斯塔的站位，半蹲到到舱门口，肩上扛着一个火箭筒。 他瞄准了行尸最密集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用力扣下了扳机。 高爆破榴弹从发射器里窜出去，拖着一条橘红色的尾焰，像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流星，划破夜空，砸进密集的行尸堆里！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光炸开，灰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无数行尸的身体被炸飞了，四肢和内脏在空中乱飞，像被撕碎的布娃娃一样在空中翻滚，落在几十米外的泥滩上。 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大坑，坑边的泥地被烧成焦黑色，冒着青烟。 那些没有被炸到的行尸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挣扎着爬起来，又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踩倒。 目睹这一切的河口要塞众人脑子里只有同一个念头——这特么的是什么火力？？？ 卡弗把打空的火箭筒扔进机舱，从特纳手里接过另一把填充好了的，扛起来就打。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爆炸比上一次更猛，因为那里有一堆被引诱剂吸引过来的行尸，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榴弹在它们中间炸开，爆炸把它们的身体撕成了碎片，灰白色的残肢断臂像雨一样从天上落下来，浇了其他行尸一头一脸。 河口要塞众人看着行尸被炸飞、被撕裂、被烧成灰烬，那片看起来无穷无尽的灰白色海洋在自己的眼前被炸开了两个明显的缺口。 “打得好！”帕西瓦尔声嘶力竭地喊道，“打得好！” 强力盟友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身后的士兵们也开始欢呼了。 随后他们投下了更多的引诱剂罐子，罐子在南面的沼泽里炸开，把那些还在往南墙涌的行尸一点一点地引开，行尸开始退潮了。 贝尔直升机没有发射火箭弹，它在更高的地方盘旋，舱门敞开着，三个人蹲在舱门口，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杆狙击步枪。 “下面那群，冲在最前面的。”詹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下一秒，马尔科姆直接开枪，一颗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准确地钻进了一只行尸的脑袋。 那只行尸的脑袋像被锤子砸中的西瓜一样炸开了。 塞缪尔的枪也响了，他的枪声比马尔科姆的大得多，像打雷一样，轰的一声，震得贝尔直升机上几人耳膜震动。 那颗子弹不是普通的子弹，是穿甲弹，专门用来打轻型装甲车的。 那颗子弹的动能太大了，大得即使打在一只行尸胸口，也能把行尸的身体撕成两半。 那只行尸的上半身飞了出去，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晃了两下倒下去了。 它身后的那只行尸被子弹的余威打穿了肩膀，整个胳膊连带着半截胸骨飞了出去。 行尸不知道疼，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用剩下的一只胳膊在地面爬行。 詹森的子弹打在一只正在撞化工厂铁门的行尸脑袋上，那只行尸离铁门不到五米，脑袋炸开的时候，滂臭的血肉溅了门缝里观战的人一脸，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三杆狙击步枪轮流开火，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只行尸，没有浪费的。 他们的动作又快又稳，没有眼神交流，但节奏是同步的。 真是一场杀戮盛宴啊。 卡弗的几颗火箭弹打完了，他惬意地活动活动肩颈，不经意地瞟向身边队友们。 “打爽了？”特纳笑着捶他一拳。 卡弗高高昂起头，“热身而已~” 贝尔直升机上，詹森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抬起头看着下面的战场。 行尸还在退，灰白色的潮水已经退到了芦苇荡的边缘，只剩下零星几只还在围墙下面转悠。 他把枪收回来，靠在肩膀上，摘下一只耳机，揉了揉被枪托撞得发红的肩膀，“清场了。” 马尔科姆把消音器拧下来，检查了一下枪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开始擦枪管。 塞缪尔把反器材步枪放在舱底，从腰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大咧咧地顺着下巴往下淌，“收工！” 很快，行尸引诱剂的气味从更南边飘过来了，是博西他们。 船队到的时候尸潮已经压到平民区了，没法穿越密集的尸群去岸上。 于是他们躲在水道偷偷释放行尸引诱剂，接替折返作战的直升机把行尸继续带走。 帕西瓦尔、奥布莱恩、科尔曼站在缺口处端着枪，看着那些行尸消失在芦苇荡的阴影里，心里大石头落地，手指终于从扳机上松开了。 身后那些从阿肯色、得克萨斯、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田纳西来的士兵经过此次抗击尸潮，早已经不分彼此。 阿肯色的军官不行，但那些士官和普通士兵是好样的，他们和其他同僚一起顶住了庞大的尸潮，保卫了河口要塞。 “船来了！”有人眼尖看到河道里出现了什么东西，激动地喊了一声。 帕西瓦尔和奥布莱恩转过头，看向河道的方向。 两艘货船绕了一个大圈子，在宽阔水域甩掉了慢吞吞的尸潮，从另一条河道拐弯处驶出来，速度很快。 船头劈开河水，浪花向两侧分开，乘风破浪而来。 为首的那艘货船甲板上站着几个人，端着望远镜，站在船头——是博西他们。 艾米丽等到尸潮退去，立马激动从化工厂的铁门后面冲出来，跑向那架还在盘旋的直升机。 她看着那架黑鹰在夜空中盘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来了，你真的来了！” 黑鹰在夜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缓缓下降。 舱门打开了，卡莉斯塔第一个跳下来，大步走到艾米丽面前，伸出手握住了艾米丽的手，“走吧，艾米丽，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685章 要塞统计 河口要塞的尸潮危机告一段落，帕西瓦尔他们开始组织人手打扫战场，统计伤亡了。 化工厂的大车间里挤满了人，大部分人在低声说话，还有人在哭。 艾米丽站在中央，一个一个统计幸存者的名字和家庭情况以及家庭人口。 这些本该是奥斯瓦尔德的职责，他专门负责登记，对平民的情况了如指掌，由他来统计幸存者人数效率会很高。 可是尸潮冲破棚子区后，没有人见过他，除了奥斯瓦尔德，她还发现自己平时偷偷分粮食的几个老人也不见了，这种情况多半是…… 艾米丽叹了一口气，心情低落，记录完面前的幸存者情况，朝角落一指，“你去那边休息，莫里斯在发水和饼干。” “下一个。” 莫里斯站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堆着几箱水和几包压缩饼干，这是化工厂仓库里的储备，不多，但够三周多没有问题。 平民这边由艾米丽和莫里斯组织协调，军方和战场交给了奥布莱恩，贝拉和科尔曼，帕西瓦尔焦急地去看威廉姆斯的情况。 河口要塞医务室。 威廉姆斯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一条浸了很多血的毯子，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紧紧闭着，手上扎着留置针，旁边吊着一袋血浆。 河口要塞一共两个医生，给中校做完手术后，另一个医生就马不停蹄地去外面帮其他伤者处理伤势了，只剩一个站在手术台旁边，盯着威廉姆斯。 他看见帕西瓦尔进来，摘下口罩，叹了口气，面色沉重，“上尉，子弹伤了中校的脾脏，我们取出了弹片，但内部出血止不住！ 我用了止血药加压包扎，用了所有我们目前能用的办法。 但、但是中校他的年纪太大了，按照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他的身体有可能扛不住第二次手术……” 帕西瓦尔手指在身侧攥紧了，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你们需要什么样的药品？” “药品还好，主要是我们的医疗条件不够，”医生斟酌了一番措辞，“没有血库，没有足够的血浆，没有更好的手术设备，如果中校年轻二十岁，扛过去不是问题，但六十多岁——” 他没有说完。 帕西瓦尔闭了闭眼，随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你们能撑多久？” 医生想了想，“如果不再出血，今晚能撑过去，后续恢复只要注意不感染就行，但是如果出血……” 帕西瓦尔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上司，嘱咐医生好好照顾中校，她转过身径直走出门，去找磐石堡的人。 磐石堡的人很好找，他们并没有四处走动，都集中在直升机附近休息。 卡莉斯塔正背对着她，和卡弗几人聊天，她脸上的鼻血血痂早就趁着喝水的时候偷偷擦干净了。 深灰色的作战服在即将清晨的天光下显得很暗，腰上别着格洛克枪，腿上绑着刀，金发被风吹得飘起来，颇有一种英姿飒爽的帅气。 帕西瓦尔走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发现了，不约而同看去。 这个上尉面色并不好看，而且直到现在，卡莉斯塔都没见到河口要塞的负责人威廉姆斯中校，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预感。 “诺顿统帅。”帕西瓦尔声音听上去很稳，但卡莉斯塔听得出来，这是硬撑出来的。 她没有拐弯抹角，她的时间不多，威廉姆斯的时间更不多。 “威廉姆斯中校的情况不好，子弹伤了脾脏，内部出血止不住。 医生说，我们的医疗条件不够，没有血库，没有更好的手术设备，中校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帕西瓦尔说到这里，声音已然开始哽咽，她祈求道， “我去过诺克斯维尔，我知道你们有医院，有更好的设备，有更好的医生。我请求您，把威廉姆斯中校送到磐石堡做手术。” 卡莉斯塔还没来得及说话，帕西瓦尔又一口气抛出了另一个消息， “另外，关于这次尸潮的始作俑者，克劳福德少校死了，他手下有三个阿肯色州的尉官。 霍顿中尉也死了，剩下两个格里森中尉和贝克少尉投降了，被关在仓库里。” 她顿了顿，觑了一眼卡莉斯塔的表情，“河口要塞有九百多士兵，其中两百个是阿肯色州的，他们是克劳福德的人。 现在克劳福德和霍顿都死了，格里森和贝克是剩下的最高军衔，我直接杀了他们，那两百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服气，我若只惩罚，但是不杀…… 克劳福德在谈判后就被中校软禁了，这三人参与了引来尸潮，也放出了克劳福德，虽然他们投降了，但是不杀，难以向此时尸潮中丧生的人交代。” 她的声音有些涩，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现在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伤员、平民、倒塌的棚子区、弹药清点、物资分配…… 我的人手刚刚经历了一夜的战斗，精力不够。 格里森和贝克在我手里，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才能既不让那两百个人炸，又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帕西瓦尔期盼地看着卡莉斯塔， “所以，我想把他们交给您，您带走他们，怎么处理是您的事。” 卡莉斯塔无语地抚了抚额，现在她才发现，帕西瓦尔和威廉姆斯中校一样，都过于正直了。 这要换做是她，趁着当时尸潮没退，一片混乱的时候，就直接把人杀了。 到时候别人不问就不说，一问就惊讶。 什么？ 格里森和贝克他们啊？ 他们可能不幸地丧生在尸潮里了。 难道还有谁这么头铁，非要追着刨根究底吗？ 不过，帕西瓦尔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场尸潮果然是克劳福德搞出来的！ 毁了她预定好的人口和哨站，真是罪该万死，帕西瓦尔就不应该让他死得这么容易！！！ “好吧。”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帕西瓦尔一下子眼圈发红，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诺顿统帅，我们这边走整理完东西，三天后出发北上。到时候会分成两路，一路坐船，另一路走陆地。” “没问题，通讯器保持联系，我们这边也会有人留下来协助你们的。 中尉，就麻烦你把威廉姆斯中校和那两个谁带过来了，我们过会儿就准备出发了。 丹尼，联系诺克斯维尔，让医院那边准备腹腔手术，二十分钟之内，我们要起飞。” 第686章 你特么跟我讲军法？ 帕西瓦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一个医生跟着威廉姆斯的担架上了飞机。 他手里提着一个急救箱，箱子里装着血浆和部分药品。 格里森和贝克被押上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都被绑在身后，被齐克和杜宾推进黑鹰直升机。 格里森肩膀塌着，贝克比他矮半个头，他们的步子都很慢，一点也不情愿上飞机，被身后不耐烦的两人直接上手往前攮。 到了飞机上，两个人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了机舱里的灯光。 格里森的眼睛扫了一圈。 威廉姆斯还在昏迷中，他的担架放在直升机尾部，医生陪护在他身侧，往格里森和贝克这边死死地瞪眼。 卡莉斯塔靠在舱壁上，闭着眼戴着覆面，看不清她的表情。 卡弗坐在对面，手里转着飞刀。 特纳和赛力斯坐在舱门口，丹尼和齐克、杜宾坐在机舱两侧，警惕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格里森和贝克。 贝克嘴唇发白，眼睛不敢看任何人，只顾盯着地板，格里森比他强一些，眼睛直直地盯着卡莉斯塔。 从他被押上这架飞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此时格里森只想看看，这个一直活跃在威廉姆斯和克劳福德嘴里，引起军队两大领导分歧、军变导火索的磐石堡统帅到底是什么样的。 狙击组坐在贝尔直升机上。 另外几个收割者和博西他们留下，协助处理这里的收尾工作。 帕西瓦尔仰头，看着两架直升机越飞越高，最后变成天边的两个小黑点，消失在晨曦里。 她一直看到眼睛有些发酸，才慢吞吞地转身走回化工厂。 “艾米丽。” 艾米丽抬起头，“怎么了，帕西瓦尔上尉？” “中校被送走了，去磐石堡做手术。你这边的伤亡统计好了吗？” 艾米丽点了点头，“目前找到的平民、平民还剩1057人，但是有、有63人被行尸咬伤了……” 平民原先有1500多名，也就是说，等受伤的人……最后只能活下来不到1000人。 此次尸潮中，有五百多人丧生，军方的伤亡好一些，只有极个别最开始遭遇尸潮的不幸遇难。 后面大部队来了，大家都站在围墙上用枪了。 帕西瓦尔点了点头，艰难地嘱咐一句，“把那些伤者和其他人隔离开，另外，你和莫里斯多多关注一下，防止有人受伤不报的。” 说完，她定了定神，大步走到车间中央站定，提高了音量， “河口要塞的各位，我是帕西瓦尔上尉。 威廉姆斯中校重伤，被送往磐石堡救治，克劳福德少校在尸潮中不幸丧生。 从现在起，河口要塞由我代理指挥！” 大车间里突然安静了，有人在窃窃私语，但随着旁边人的提醒，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帕西瓦尔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我知道你们害怕担心，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今天，如果不是磐石堡的人来，我们都得死。 那些直升机，那些火箭弹，那些狙击手，那些从北边来的人，他们救了我们！” 她顿了顿， “几天前，威廉姆斯中校在布莱尔岛上，跟磐石堡的指挥官卡莉斯塔·诺顿达成了协议。 河口要塞并入磐石堡，平民按技能分配工作和住房，军人整编入防卫军，保留建制和军衔。 这个协议，我代表威廉姆斯中校确认有效！” 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在点头。 河口要塞的平民生活得很惨的，跟三天饿九顿也不差什么了。 这支奇袭的势力实力看起来很强大，待遇肯定比这里好！ 何况，他们刚刚好像还听到了什么，住房？！ 在这里，平民都住的棚子，末世里能有正儿八经的住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三天后，河口要塞开始分批北上。 一部分人走水路，把我们的船开走。 剩下的走陆路，把装甲车、舟桥车、所有能开走的东西都开走。” 帕西瓦尔的声音大了一些，“磐石堡的人会留下协助迁徙，卡莉斯塔指挥官说了，北边有你们的房子、你们的粮食、你们的工作，我们不是去当难民，是去当建设者的！”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帕西瓦尔没有再说话，她看着那些鼓掌的人，心里感慨万千。 真好，至少大部分人都还活着。 —— 黑鹰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 卡莉斯塔随意地看了一眼格里森和贝克。 两个人缩在机舱角落里，格里森的背挺得还算直，但贝克已经缩成了一团。 察觉到卡莉斯塔目光不善，格里森和贝克的心脏砰砰直跳。 格里森声音沙哑地说，“我们投降了，我们放下枪了，军法——” “军法？”卡莉斯塔皱眉打断了他，“你特么跟我讲军法？” 格里森的嘴闭上了。 “引行尸攻击自己的基地，发动军变，害死了多少人，你们自己清楚，这些是你们做的吧？” 格里森沉默了两秒，然后坦然地点了点头，“我们确实参与了。” 贝克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格里森——你怎么能承认？你怎么能就这么认了，还拉扯我一起？ 他的急促地想抢话，但卡莉斯塔没有给他机会，目光移到他脸上，笃定地说，“你也参与了吧。” 贝克的身体缩了一下，“我没有，我没有参与，那些事是克劳福德和霍顿干的，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卡莉斯塔目光陡然变冷，“引行尸的事，你没参与？” 贝克的脸色白了，“我只是去放了老鼠，霍顿让我放的，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卡莉斯塔“啧”了一声，把拳头捏的咯嘣咯嘣的，“你看我像傻子吗？” 看着这个统帅语气不善，他又赶忙说，“我们投降了，你不能杀我，这是国际军法规定，不杀俘虏！” “你引行尸攻击自己的基地，害死了多少人？！军法里，这叫叛国。叛国怎么判，你知道吗？” 贝克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喉咙里像被灌满了水泥，一个借口都挤不出来。 但是他不能死，也不想死。 相比霍顿和格里森，他才是一直心有不安地跟在霍顿后面，其实对于这些做法，自己也不怎么赞同。 说明他不是坏人啊，凭什么要死？！ 格里森不想辩解，他可不能被一同拖下水。 “是霍顿！”贝克忽然喊了出来，“是霍顿出的主意！他说要引行尸来制造混乱，他说这样才能救出克劳福德，是霍顿！不是我们！ 行尸的数量也是克劳福德要求的，霍顿一开始说几十只就够了，是克劳福德非要我们引来几百只。 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会引来这么多行尸！ 我只是服从命令，军法规定服从命令不算是——” 第687章 我们都在变 “不算是犯罪？”卡莉斯塔替他说完了。 贝克拼命点头，“对！不算是犯罪，我是军人，我必须服从命令。” 格里森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全然不像贝克这样拼命反驳，已经心如死灰。 卡莉斯塔的目光从贝克身上移到格里森身上，又从格里森身上移回来，“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她没等对方回答，继续说， “我最讨厌的，是做了坏事还不敢认的人，把责任推给别人，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 你放了老鼠，你知道那些老鼠会引来行尸，你知道行尸会冲进去，有些平民会死，但你还是做了。 做了就是做了，不管是谁让你做的，不管你是‘服从命令’还是‘被逼无奈’，结果是一样的。 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一点也不无辜！” 贝克眼睛里没有对自己罪行的忏悔，只有一种被死亡逼到墙角之后的恐惧和后悔。 “我不是，”他还在挣扎，“我不是主谋，我是从犯，从犯罪轻，你不能杀我！ 而且，而且我们手下还有两百个阿肯色州的士兵，你杀了我们，会引起他们哗变的！” 卡莉斯塔揉了揉头，并不想再多费口舌。 都末世了，还讲以前这一套，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崩了他嘛？ “你们知道，为什么帕西瓦尔不敢处理你们？” “就是因为你们身后有两百个阿肯色的兵，她怕杀了你们，那两百个人会哗变。 她怕放了你们，因为你们的罪行而损失惨重的河口要塞也不会服她。 她怎么选都是错，所以呢，她把我请来了。” 格里森和贝克的眼睛瞪大了，想说什么，但卡莉斯塔没有给他们机会。 “我可不怕。 你们有两百个阿肯色的士兵，我有一千多个士兵，我有武器生产线，为我源源不断地提供火力，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卡莉斯塔彻底失去了耐心，看了一眼卡弗和特纳。 卡弗直接抽刀，格里森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刀光一闪！ 锋利的刀尖从格里森的下巴底下捅进去，贯穿了口腔，顶进了颅底。 格里森眼睛一瞬间瞪大，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去。 贝克看见格里森倒下去的时候，浑身剧烈颤抖，“不要，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 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一脸，丑态毕露。 卡莉斯塔冷冰冰地看他，忍不住指指点点，“啧～你比他没种多了！” 不等贝克有所异动，特纳猛地伸手掐住贝克的脖子，把他按在机舱壁上，左手“唰”得拔出一把刀，一刀捅进他心脏！ 贝克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住的虾，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溅在特纳的脸上。 特纳皱眉，拔出刀又捅了一下，这一次利索地杀完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后河口要塞的医生看见卡莉斯塔目光移过去，立马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地低下了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卡莉斯塔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你看到也没事，反正他们是押送过程中试图夺取飞机逃跑，被我们击毙的，对吗？” “是，是的！”医生吓得面如土色，忙不迭点头。 卡弗和特纳在尸体的衣服上随手擦干净刀上的血，脸上都没有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卡莉斯塔淡定地走到舱门口，拉开舱门，然后抬起脚，把离她最近的那具格里森踢出了舱门，尸体从几百英尺的高空坠落下去，翻了几圈，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是贝克。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除了那个一直憋着不敢说话的医生，磐石堡众人一切如常。 但机舱地板上多了两摊血。 —— 诺克斯维尔，东区医院。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一线灰白了，旋翼慢慢减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哈利、迦勒和皮特等几个医生已经等在停机坪边上了，身后还有几个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 舱门打开了，齐克和杜宾把威廉姆斯的担架抬出来，放在担架车上。 哈利弯下腰，翻开威廉姆斯的眼皮，用手电照了一下，又附身听了一下他的心跳，“推进手术室，准备全麻，血库备血。” —— 第二天，莉亚和班森也带队回来了。 她刚从佐治亚州回来，队伍在那个末世前米国军方储存物资库的岛屿收获颇丰，第一批物资已经装车，明天能到。 得知妹妹恰好也回来了，立马来办公室找了卡莉斯塔，“卡莉，帕西瓦尔求你救威廉姆斯？” 卡莉斯塔点点头，欲言又止。 莉亚看出了她的表情不对，问道，“你在纠结什么？” 卡莉斯塔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哈利他们说，手术成功率不到六成。” “如果没救回来，”卡莉斯塔顿了顿，“帕西瓦尔会不会觉得是我们没尽力？河口要塞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们见死不救？” 莉亚耸了耸肩，“如果努力了，没成功，他们不会怪我们。听你说的，帕西瓦尔他们是聪明人，对方知道我们已经做了他们做不到的事，如果威廉姆斯死在手术台上，那就是命。” “而且，威廉姆斯死了，河口要塞的军队就更好接管了。”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左右看看，凑近卡莉斯塔附耳说，“没有最高领袖，没有历史包袱，剩下的几个军官都是平级的尉官，来自不同州，他们需要一个上面的人，那个人只能是你。” 卡莉斯塔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姐姐在末世中不知不觉地变了。 莉亚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厉害但是心软，对掠夺者的小孩不下杀手，循着声音去救出摩根父子，有一种“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不能见死不救”的特性。 叫卡莉斯塔来说，就是冒着傻气的善良。 现在看来，末世会改变每一个人。 或者说，也许，莉亚本身的善良就是对弱者的。 杀人，杀行尸，杀掠夺者，这不是冷血，是现实。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作为士兵和作为大势力领导层，不同地位考虑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卡莉斯塔忽然笑了一声，“莉亚，你变了。” 莉亚与她对视，“你也变了，我们都在变。”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最后诚实地说，“莉亚，我不是什么大好人，但我不想这么卑劣。” 莉亚没有说话。 “救人是一回事。等威廉姆斯醒了，他自己会明白的。”卡莉斯塔的声音大了一些，“如果他不明白——” “我有把握能让他明白。” 莉亚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哎，女大十八变，你越来越像老大了~” 第688章 长路 迁徙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 帕西瓦尔站在化工厂的码头上，手里攥着一张地图，看着那些正在装车的人。 三天里她睡了不到十个小时，眼睛下面挂着两团浓浓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作战服上还有没洗掉的血迹。 她完全没时间洗，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清点物资、分配人手、检查车辆、安抚平民。 三天里，该尸变的都尸变了，帕西瓦尔把剩下活着的人分成了两路。 水路由奥布莱恩上尉和贝拉准尉带着一部分军人和平民，乘坐五艘海岸警卫队的船和十几艘渔船，沿着密西西比河北上。 杰克船长的两艘货船在前面领航，达里尔、莫尔和里奥在船上随行。 陆路由帕西瓦尔自己和科尔曼少尉带着剩下的人，开着所有能开的车辆，沿着公路北上。 博西、肖恩、米琼恩、亚伯拉罕、罗西塔和格温多琳跟着陆路这一波。 “水路的人少，船多，走得快。”帕西瓦尔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密西西比河上画了一条线，“你们到了诺克斯维尔，跟磐石堡的人对接，把船上的物资卸下来。” 奥布莱恩站在她对面，眼睛里全是血丝，“明白，我们到了之后怎么办？找谁？” “找狄安娜，她是磐石堡的民政部负责人，负责所有新来人员的安置。你们到了之后，她会安排。” 帕西瓦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磐石堡的无线电频率，路上可以联系她。” 奥布莱恩接过纸条，塞进胸前的口袋里，“中校那边有消息吗？” 帕西瓦尔摇了摇头，“没有，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卡莉斯塔说了，手术做完会通知我们，我们只能等。” 奥布莱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贝拉准尉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通讯器，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装备包。 码头上，五艘海岸警卫队的船已经发动了，杰克船长站在第一艘船的驾驶舱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 路易站在他旁边，达里尔三人坐在船舷边等着船队启动。 奥布莱恩跳上河口要塞的第一艘船，转过身看着码头上那些还在排队的人。 老人、女人、孩子、伤员，第一批走水路的全是老弱病残。 他们走不了陆路，受不了颠簸，只能在船上待着。 有些人已经上了船，坐在甲板上，背靠着船舷，有些人还在码头上排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贝拉站在船舷边，清点人数，“二百三十七，齐了。” 奥布莱恩点了点头，“开船！” 五艘船依次驶离码头，排成一列，沿着密西西比河向北驶去。 杰克船长的船在最前面，船头劈开河水，岸上的棚子区废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河岸线上一块灰扑扑的疙瘩。 船队在晨光中向北驶去，河面上的雾还没散，薄薄的一层，贴着水面飘，像一层白色的纱。 陆路这边，帕西瓦尔之前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把所有车辆检查了一遍。 十二辆军用卡车，八辆悍马，五辆改装过的皮卡，三辆老旧大巴，四辆m113装甲运兵车，两辆舟桥车。 这次所有的东西都得带走，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备用油桶，一桶一桶地搬出来，倒进油箱里。 帕西瓦尔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上，手里攥着地图，眼睛盯着前方的公路。 科尔曼少尉开车，博西坐在后排，手里端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肖恩坐在博西旁边，手指搭在枪管上，眼睛盯着窗外。 米琼恩坐在博西另一侧，手搭在刀柄上。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坐在装甲车的车顶上，格温多琳、艾米丽、莫里斯三人分别坐在一辆大巴里，各自负责协调。 车队从化工厂的停车场出发，穿过被踩成废墟的棚子区，拐上公路。 他们得绕过所有可能有很多行尸的大城市，还要提前派人前出侦察，避开尸群，走得比水路更慢，因为水路不用考虑行尸。 新奥尔良公路的路况很差，到处都是裂缝和坑洼。 废弃的车辆东一辆西一辆地横在路中间，有些被烧成了空壳，有些被翻了个底朝天，有些里面还坐着干尸，不知道死了多久了，皮肉都干了，恶心巴拉地贴在骨头上。 科尔曼少尉开得很小心，遇到废弃车辆就绕过去，绕不过去的就下车推。 推不动了，就用装甲车顶开。 车队走得很慢，卡车的减震早就坏了，每过一个坑，车身就猛地颠一下，车厢里的人被抛起来，再砸下去，像碰碰车一样。 有人在低声咒骂，但没有人说要停下来。 帕西瓦尔看了一眼后视镜。 车队很长，从头到尾大概有两英里。 悍马、卡车、大巴、装甲车、舟桥车，一辆接一辆，像一条长长的蛇，在破败的公路上缓慢地爬行。 第一天走了四十英里。 车况实在是太差了。 见鬼！ 每隔两个小时他们就得停下来检修一次！ 有个大巴的发动机在路上烧了，冒了滚滚的黑烟，帕西瓦尔让人把乘客转移到卡车上，大巴推到路边，拆了电池和轮胎带走。 那天晚上，他们在公路边的一片空地上扎营。 帕西瓦尔坐在篝火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凉水，看着那些挤在一起取暖的人。 博西把无人机升起来，在营地上空盘旋。 平板上显示着周围几英里的热成像画面，没有人，没有行尸，只有几只野猫在废墟里窜来窜去。 再加上营地周围九百多士兵轮流巡逻值守，安全得很。 第二天，队伍继续北上，路况比第一天更差。 公路上的裂缝越来越宽，有些地方整段路面都塌了，露出下面的碎石和泥土。 车队绕了三次路，每次都要多走好几英里，油表在往下掉，水壶在变空，食物在减少。 第二天傍晚，他们遇到了第一群行尸。 大概二三十只，从路边的树林里晃出来，身上挂着树叶和枯枝，它们听见了车队的发动机声，朝公路的方向走来。 帕西瓦尔拿起对讲机，“装甲车，前面碾过去！” 在尸潮中，他们的库存子弹用掉了太多，一路上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只能少用热武器。 幸运的是，车队规模足够庞大，重装车辆也不少。 每当遇到这样的小股尸群，几辆装甲车都能直接冲撞，把它们碾压成一层薄薄的血肉皮。 随着距离越近，人们眼中的希望就越浓。 第689章 我要退休 在河口要塞两路开始北上之后，医院传来了好消息：威廉姆斯中校度过了危险期。 磐石堡东区医院。 威廉姆斯觉得自己在做梦。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吊着一盏LEd灯，墙壁也是白色的，下面刷着淡蓝色的墙裙，像末世前的那种医院。 这是哪里？沼泽尸潮呢？ 威廉姆斯记得帕西瓦尔说过，磐石堡有医院，他还记得自己被克劳福德枪击了，然后被抬到医务室做手术，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这里是磐石堡，他活下来了？ 门开了。 卡莉斯塔走进来，后面跟着狄安娜，进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两人走到床边，拉了两把陪护的椅子坐下来。 卡莉斯塔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中校，你感觉怎么样？” 威廉姆斯嗓子一说话就疼，他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唾沫才开口，“感觉还不错，除了嗓子有点疼。” 卡莉斯塔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递过去，“喝点温水，加了点盐。” 威廉姆斯接过杯子，慢慢喝了一口，随后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河口要塞怎么样了？” “他们在北上，”狄安娜探出半个身子，“帕西瓦尔上尉带着他们走陆路，奥布莱恩上尉带着另一批人走水路，昨天出发的，现在应该走了一半了。” 威廉姆斯眉头皱起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昨天？我睡了多久？” “四天。”卡莉斯塔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术做了四个小时，术后昏迷了一天半。 然后你一直昏昏沉沉的，医生说你年纪大了，恢复会比年轻人慢，但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 他睡了四天，四天里看来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 “尸潮呢？”威廉姆斯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天南墙被冲破了，我看见了，后来怎么样了？” 卡莉斯塔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拇指在嘴唇上蹭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开口，然后她放下手开始解释， “尸潮解决了，我们用直升机把尸潮引开了，你的人守住了河口要塞，平民撤进了化工厂。 克劳福德引来的那批行尸，在冲破棚子区的时候杀了部分平民，之后就没有了。” 威廉姆斯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克劳福德那几个手下呢？” 他只知道克劳福德和霍顿死了，格里森和贝克最后有没有被惩罚？ “都死了。” 威廉姆斯左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挠了挠自己的眉毛，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有些事不需要问。 他叹了一口气，“看来一切都解决了，挺好的。” 威廉姆斯吸气的时候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等那阵疼过去，他继续说，“卡莉斯塔指挥官，你们的医院，很好。” 她歪了一下头，和狄安娜对视一眼，大概猜到这位中校要说什么了。 威廉姆斯接下来的话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说实话，我老了，膝盖不行了，身体不行了，脑子也不行了。我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还打什么仗？” 他自嘲一笑，“末世前，我本来就要退休了，文件都签好了，就差走程序。 我在巴吞鲁日北边买好了一个小农场，种玉米和大豆。本来打算退休之后回去经营农场的。” “后来末世来了，什么都没了，农场没了，家人也没了，只剩下我和帕西瓦尔这些人。” “现在，九百多个人交给你了。你比我强得多，肯定能照顾好他们，我想退休了。” “退休”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看着卡莉斯塔，他的眼睛里没有试探和不甘，只有真诚。 看起来这不是“你最好挽留我一下”的那种以退为进，而是真心的让渡。 卡莉斯塔的某种猜测被证实了，中校果然是一个聪明人，但她还是语气很官方地把布莱尔岛上说过的话又背了一遍，毕竟当初的约定是那样的， “中校，我说过可以保留建制和军衔，你继续指挥你的部队，不用退休。” 威廉姆斯摇了摇头，声音大到连门外都能听见，“不，我退休，我打了三十多年的仗，够多了，我的膝盖不让我打了，我该歇歇了，你们不缺我一个瘸腿老头。” 他说到“瘸腿老头”的时候，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眼睛里带着一种老油条式的狡黠。 “但是，磐石堡应该不会让我一个退休老人干很多活儿吧？ 我可不想六十多岁了还在搬砖。 我的膝盖受不了。 你们要是有个什么顾问之类的闲职，给我挂个名就行。 管管档案，教教新兵，坐在椅子上动动嘴皮子，这种活儿我还能干，搬砖就算了。” 他说完，还补了一句，“你们的医生说了，我得多休息，这是医嘱，你不能不听医嘱吧？” 卡莉斯塔转过头看了狄安娜一眼。 狄安娜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卡莉斯塔转回头，“中校，你想好了？” “想好了。” 卡莉斯塔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坐正了，朝威廉姆斯伸出手，“磐石堡军部，高级顾问，负责军事行动参谋和新兵训练，怎么样？” 威廉姆斯伸出右手，“成交！” 狄安娜这时才从文件夹里一摞纸里抽出一张，递到威廉姆斯面前，这张纸标题是“磐石堡军部顾问聘书”。 “威廉姆斯中校，你看看，没问题的话，等你出院了再签字。”狄安娜公事公办地说，“待遇写在第二段，住房离医院近，方便你复查，伙食跟军官一样。不参与日常指挥，但有权列席军部会议。” 威廉姆斯接过那张纸，看着狄安娜，“你们早就猜到了？连聘书都准备好了？” 狄安娜的嘴角翘了一下，“中校，磐石堡不养闲人，但也不亏待自己人，我们准备了好几份文件，就看你怎么选了。” 说完，两人起身离开。 卡莉斯塔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好好养伤，中校，等你好了，还有很多事要干。” 她一贯喜欢聪明人，但是要听话的聪明人。 威廉姆斯提出退休，不是真的干不动了，是不想挡路。 他占着中校的位置，那九百多个士兵就永远是他的兵，不是磐石堡的兵。 他让出指挥权，不是认输，是让那九百个多人尽快融入磐石堡。 卡莉斯塔知道，狄安娜也知道，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第690章 落脚 奥布莱恩站在船头，远远地看见了那座城。 田纳西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道变宽，水流变缓，岸边的芦苇荡被整齐的堤坝取代，堤坝后面是高高的混凝土墙。 贝拉准尉站在他旁边，感慨一句，“我们到了。” 船队靠岸了。 最前面是杰克船长的两艘货船，后面跟着五艘海岸警卫队的船和十几艘渔船，依次停靠在诺克斯维尔东区的码头上。 码头上狄安娜带着几个人已经在人等着了。 等达里尔他们下来后，奥布莱恩跳上岸，走到看起来为首的狄安娜面前，站定敬了个礼，“奥布莱恩上尉，河口要塞，我们是第一批。” 狄安娜伸出手，微微一笑，“狄安娜，磐石堡民政部负责人，欢迎。” “上尉，你们比预计的早了一天，”她松开手，“路上顺利吗？” 奥布莱恩回头看了一眼河面，船队还在陆陆续续靠岸，有人在搭跳板，有人在搬行李，有人茫然又惊喜地下船。 “顺利，”奥布莱恩转回头，“水路几乎没有行尸，我们一直没靠岸，全程在水里，船队速度快。” 狄安娜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码头边上的一排卡车走去，“跟我来，先安排住宿，再卸物资。 你们住东区北边的一个社区，房子已经准备好了。 老人和伤员住一楼，其他人住二三楼。 每间房四个人，先挤一挤，等陆路后续的人到了再调整。” 卡车在诺克斯维尔的街道上行驶，奥布莱恩眼睛扫视周围，越看越心惊。 这座城市，比帕西瓦尔描述的还要大。 最后，卡车停在一个社区门口。 社区不大，十几栋四五层的公寓，围成一个院子。 院子中间有人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在扫落叶。 他看见卡车停下来，放下扫帚走过来，“狄安娜主管。” “这是威利，这个社区的管事。”狄安娜对奥布莱恩说，“他会安排你们的住宿和以后的积分贡献记录，有什么问题找他。” 那天晚上，两百三十七个人激动地住进了那些房子里。 即使四人一间，也比河口要塞平民之前住的棚子区好太多了，居然还有热水淋浴和炖菜晚餐！ 听说这些在新手期之后都会开始收取什么“积分”，大家已经对怎么获取积分充满积极性了。 —— 陆路由于车队规模大，既要绕路躲避行尸，又时不时有大塞车路段，被废弃车流堵着，所以走的比水路慢。 在奥布莱恩他们到达磐石堡的时候，车队才将将走到密西西比一半。 而且，车队规模竟然，越来越大。 第一次是几个瘦得颧骨凸出来的人，衣服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像一家人。 他们站在公路边上，看着那支长长的队伍从面前开过，眼睛瞪得老大，其中领头的人壮着胆子喊，“你们、你们是去哪儿？” 帕西瓦尔让车队停下来，她摇下车窗，“田纳西州，那边有一座幸存者的城市。” 领头人嘴唇抖了一下，“我们可以去吗？” 帕西瓦尔看向后方的博西几人，眼神询问，博西点了点头。 隔天晚上，帕西瓦尔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队伍里多了十七个人，都是在路边遇到的幸存者，其中有几个人让她印象深刻。 他们没有车，远远看到车队，走了好几英里才追上队伍，腿都走肿了。 其实这也正常，人是群居动物，在末世里，这样庞大的队伍象征着实力，何况车队里男女老少都有，看上去也不像掠夺者。 恐怕除了所有普通幸存者都会怕这唯一的活路从眼前溜走。 第七天，车队终于走到了诺克斯维尔的外围。 帕西瓦尔探出头，远远地看见了城市轮廓。 车队开进去，一路看见了里面的街道、建筑和来来往往的人，一切看起来都像末世之前的样子，和外面的世界天差地别。 车队有不少人哭了。 帕西瓦尔看着这座城，眼眶里也涌起一股热气，她仰头把眼泪逼回去，激动地对科尔曼说，“科尔曼，我们终于到了！” 科尔曼也眼睛发酸，声音颤抖，“上帝啊！我们应该早点来的！” —— 狄安娜亲自来交接。 她的眼睛扫过帕西瓦尔提供的数据，又看向庞大的车队，有些疑惑，“人数比起你们出发前，变多了？你们在路上收了人？” 帕西瓦尔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点了点头，“路上遇到的，看到迁徙队伍人多，觉得磐石堡一定是个不错的地方，那些人就跟着一起来了。” 狄安娜了然地点点头，“先安排住宿，陆路的人比水路的多很多，原先给你们准备的房子不够住？ 隔壁社区还在清理，有你们的加入，清理会更快，但是一部分人得先住临时营地，条件差一些，明天开始整合。” 帕西瓦尔点了点头，“明白。” —— 整合工作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狄安娜站在东区广场上，面前是所有河口要塞的人，以及一些跟着陆路迁移的人，“首先，欢迎大家来到磐石堡！ 来到这里，代表你们从此以后安全了，不用再害怕行尸和掠夺者，不用再害怕饥饿，不用再担心缺医少药。 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磐石堡的规矩很简单，每个人都要工作。 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不管你末世前是干什么的，不管你是官员还是工人，是老板还是打工仔。 在这里，只有一件事重要——你能干什么。 这里的基本制度和通用货币是积分，所有的一切都用积分量化。”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 “有农业技能的，站这边，有建筑技能的，站旁边。有机械技能的，站那边……什么都不会的——” 狄安娜顿了顿，“只要有手有脚，总有能干的工作，到时候再分配。” 人群开始动了。 民政部的职员们按照各个队伍飞快地记录。 第691章 底牌 与此同时，在军部的训练场上，九百三十个军人的整合也在进行。 莉亚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身后站着二十几个磐石堡的老兵，穿着同样的深灰色作战服，站成一排。 再旁边还有帕西瓦尔等尉官。 河口要塞的士兵来自各个州。 他们的作战服颜色不统一，枪也不统一，但是神情很统一——都有点紧张。 “各位好，我是莉亚，磐石堡军部总指挥，从现在起，你们归我管！” “河口要塞的九百三十个兵，平均编入磐石堡现有的各个防卫军大队。 每个大队从原来的一百人扩充到两百人。 士官及尉官军衔，成为小队长或者大队长的副手。” 人群里有人低声说话，莉亚和后面班森等人的目光冷冷扫过去，说话的人闭上了嘴。 “这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规矩，所有人都一样，磐石堡的老兵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莉亚扬了扬手里的名单，“这是完整的编制表，公告区已经张贴了一份，给大家观看。解散！” 人群散了，河口要塞的士兵顺着人流匆匆走向公告区，都好奇自己被分到哪里。 —— 威廉姆斯坐在康复室的窗边，膝盖上搭着一条毯子，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康复室在东区医院的三楼，窗户朝南，能看见诺克斯维尔的半边城，外面阳光很好，看得人心情舒畅。 帕西瓦尔像往常一样过来探望，她的气色比在河口要塞里好了很多，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不轻。 “中校。”她走到窗边，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威廉姆斯看着她，端详了几秒，“安顿好了？” “好了，分别在东区北边两个相邻的社区，其中一个还没收拾好，入住应该要到下周了。 我现在跟奥布莱恩他们住一栋楼，房子不错，有热水，还有电。”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东西带来了？” 帕西瓦尔弯下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包里装着一沓文件，有纸质的，有打印的，有手写的，有的边角都卷起来了，有的还带着泥渍或者血渍。 她把文件一摞一摞地拿出来，放在窗台上码整齐。 “这是第四舰队的资料。”帕西瓦尔指着第一摞，“末世前的航行日志和卫星图，是我们末世后截取到的几个通讯里的信息。” “这是各州警卫队掌握的一些关于附近几个州的军事设施。”帕西瓦尔指着第二摞， “路易斯安那、阿肯色、得克萨斯、密西西比、田纳西，我们这些人从各个州跑过来的，每个人都知道一些。 目前能确定的有七个：两个弹药库，三个物资库，一个燃料库，还有一个通讯站。位置都在地图上标出来了。” 威廉姆斯把那摞文件翻了翻，放在一边。 “这是密西西比河航道的情况。”帕西瓦尔指着第三摞， “几条主要河道的水深、暗礁、行尸密度、沿岸的幸存者据点——都有记录。 不过，我看磐石堡也有水上船队，这些信息他们可能也知道了。” 她把三摞文件在窗台上摆好，然后坐回椅子上，压低声音，“这些资料，您确定要全部交给磐石堡？” 威廉姆斯看着她，“你觉得不该交？” 帕西瓦尔想了想，“不是不该，是……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了，第四舰队，军事设施，航道情报。 交出去，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威廉姆斯膝盖在毯子下面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这些信息对我们有用吗？ 我们手里的这些资料，在河口要塞放了一年，有用吗？ 没用，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就是一堆废纸。” 他顿了顿，看着帕西瓦尔的眼睛。 “但在磐石堡手里，它们有用。 他们有直升机，有技术，他们能去探查，这些东西在他们手里，能变成实实在在的粮食、药品、弹药。” 威廉姆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一些，“我们不是为了投降才交的，我们是为了让这些东西有用才交的。 而且第四舰队的消息你之前已经他们提过了吧？ 那么其他的也没必要瞒着了。” 帕西瓦尔抿了抿嘴，“中校，我，我懂了。”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 帕西瓦尔把资料塞回帆布包，提着帆布包径直去找卡莉斯塔。 —— UtK行政楼的三楼办公室里。 卡莉斯塔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图上画着什么，莉亚和狄安娜也在，三人看起来正在讨论什么。 莉亚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地图，狄安娜站在窗边，对着地图指指点点。 下一刻，门被敲响了。 “进来。” 帕西瓦尔手里提着帆布包，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卡莉斯塔指挥官，这是威廉姆斯中校让我交给您的。” 包里装满了文件，卡莉斯塔拿起最上面的一摞，翻了翻。 看起来是美军第四舰队的航行日志，卫星图，通讯记录，坐标点。 第二摞是一堆军事设施的位置，弹药库，物资库，燃料库，通讯站。 第三摞是密西西比河的航道图，水深标注，暗礁位置，行尸密度，幸存者据点。 她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看了，资料很详细。 这些应该是河口要塞最后的储存了，也是他们的底牌。 卡莉斯塔原来以为威廉姆斯他们只会交付之前谈判时提到过的，第四舰队的消息，并且可能会拖延一阵，看看磐石堡对他们的人具体怎么样，再决定是否交付。 没想到河口要塞刚到磐石堡没几天，就梭哈了，连同其他没提过的一股脑交了。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卡莉斯塔心里开心地搓手，面上就带出了真诚的感激之色，“谢谢你，也谢谢威廉姆斯中校！我保证，你们的人会觉得这里很不错的～” 帕西瓦尔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哑，“不用谢，河口要塞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没用，在磐石堡手里才有用。 希望能帮到你们。” 卡莉斯塔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帕西瓦尔的肩膀，“虽然你们的物资资料上交了，但是你们有磐石堡，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放心吧！” 第692章 秋天来了 十一月的第一周，诺克斯维尔的山丘开始变色了，叶子从绿变成黄绿，从黄绿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焦糖色。 然后城里的灌木丛，一丛一丛地红了。 秋天来了。 民政部的办公室原来是一间大会议室，被改成了开放式办公区。 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桌上堆满了文件夹、表格、登记本、铅笔头。 墙上贴着几张地图——诺克斯维尔的平面图，标注着每一栋公共建筑的用途、社区入住情况、水电主要管道的走向。 艾米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好奇地打量周围，她刚刚被分配到民政部，还不知道自己要负责什么工作。 “艾米丽。” 艾米丽抬起头，狄安娜站在她面前侧过身，露出身后的人，“这位是露西儿，她比你早来一个月，负责新来人员的档案整理，以后你们两个搭档。” 露西儿从狄安娜身后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她的头发颜色非常鲜亮，看起来有点像……假发？ 露西儿脸很瘦，瘦到脱相，但是气色不错，眼睛很有神，“你好，我是露西儿。” “艾米丽·毕晓普，”艾米丽说，“叫我艾米丽就行。” 两个人坐下来，狄安娜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二十几个人在埋头工作，偶尔有低声交谈，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地工作。 艾米丽好奇地看了露西儿一眼，小声说，“我以前是行政助理，你呢？” 露西儿正在熟练地填一份登记表，笔尖在纸页上飞快地划着，“我是移民律师。” “移民律师？”艾米丽的眉毛挑了一下。 露西儿抬起头，笑了笑，“不管经济好不好，不管战争打不打，总有人想换个地方活着。”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露西儿把填好的表格摞整齐，用橡皮筋扎了一下， “我是十月初被发现的，那时候诺克斯维尔还没这么多人呢。 东区的房子空了一大半，街上都没什么人走，现在热闹多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填了一上午的表，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干活。 露西儿填表的速度很快，她会在“备注”栏里写很多细节—— 比如“此人的家属有慢性病，建议安排靠近医院”， 比如“此人有机械维修技能，建议分配至工业区”， 比如“此人精神状态不稳定，建议安排心理辅导”。 她的判断很准，移民律师的职业让她对这项工作得心应手，看得艾米丽有些羡慕。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端着餐盘坐在食堂的角落里。 “你以前在哪做律师？”艾米丽问。 露西儿想了想，开始回忆，“我在弗吉尼亚州，里士满。 最后一个案子在佐治亚州，然后就末世了。 我、我末世后一直和我丈夫在一起，但是，后来，我们……我们失散了。” 说到这儿，露西儿眼睛看着碗里的炖菜，勉强地笑了一下。 艾米丽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末世就是一个失去的过程。 幸运的是，自己找到了卡莉斯塔，这是她唯一一个在末世前的熟人了。 不止是熟人。 艾米丽毕业后就到玛格丽特身边工作了，她几乎是看着卡莉斯塔长大的。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午饭，露西儿胃口小，吃得很快，吃完说了一句“我去医院，下午见”，就走了。 艾米丽看着她那头鲜亮的红色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火，慢慢地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艾米丽总觉得，露西儿看上去有点悲伤，也许她的丈夫不是失散了，而是……，只不过有些人对这种事难以接受。 艾米丽决定以后避开这些话题。 下午，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继续整理表格。 露西儿还没回来。 她自己先整理一部分。 这随手一翻，就翻到了一份登记表，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露西儿”。 艾米丽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来，哦，露西儿也是新来的人，登记表也在这里等着整理。 姓名：露西儿。 年龄：三十一。 末世前职业：移民律师。 技能：管理、组织、法律事务、多语言。 健康状况：胰腺癌术后，正在治疗。 家属情况：无。 入住日期：十月七日。 工作分配：民政部。 胰腺癌术后？？？ 艾米丽一怔，想起了露西儿瘦削的脸，有神的眼睛，和鲜亮的头发，这么一个有生命力的女人，居然是癌症患者？ 也许她的悲伤就是来源于此。 艾米丽飞快地把表格塞起来，手上整理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突然勘破一个别人的秘密，还是这样的信息，她有点心虚。 下午两点，露西儿回来了。 她的脸色比上午白了一些，嘴唇有点干，但眼睛还是很有神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艾米丽现在知道了她是去医院化疗的，再看露西儿，发现她虽然瘦削，但是精神状态很好，看起来病情正在快速恢复，这是好事。 艾米丽提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下午四点，民政部的例会准时开始。 狄安娜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面，清了清嗓子， “先说住房。 东区三期住房，原计划十二月五日完工，工程部昨天汇报，进度落后了。 我们需要先把现有的房子翻修一遍，能住人的先住进去。 帐篷不是不能住，但冬天很快来了，帐篷里不够暖和。 如果是往常，田纳西州冬季最低也就零下4、5度，但是如果像去年那样的极端严寒，帐篷里会冻死人的。 所以，十二月之前，必须保证每个人都有房子！” 奥克提出疑问，“翻修房子需要人手，工程部的人手不够，我们民政部能调人吗？” 狄安娜看了他一眼，“能，你从新来的平民里抽，手脚麻利的，不偷懒的，愿意干活的，积分规矩，你跟他们说清楚就行。” “再说物资分配。”狄安娜翻开文件夹的下一页， “入冬之前，后勤部会集中发放一批过冬物资——棉衣、棉被、取暖用的木柴和煤炭。 物资有限，不能平均分，老人、孩子、病人优先，其他人按工种和积分分配。” 露西儿举了一下手，“病人的范围怎么定？是只有住院的病人，还是包括有慢性病的、正在康复的、行动不便的？” 狄安娜想了想，“包括所有需要特殊照顾的人，民政部负责统计名单，露西儿，你牵头，艾米丽，你协助。” 露西儿和艾米丽点了点头。 “再说人员登记。”狄安娜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从河口要塞来的两千多人，登记工作基本完成了。露西儿，你们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露西儿翻了翻笔记本，“河口要塞的平民，已经全部登记完毕，技能分类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百分之十是那些‘什么都不会’的，需要先培训再分配，格温多琳那边已经在安排培训班了。” 狄安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废话，“散会。” 霜降了，秋天来了，冬天也不远了，磐石堡已经开始筹备起来了。 第693章 搞事 德克在磐石堡待了两周了。 两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他摸清楚这里的规矩。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体能训练，七点半早饭，八点开始训练、巡逻或者执行其他任务。 中午十二点午饭，下午继续，傍晚五点半晚饭，晚上自由活动，夜里十二点后有宵禁。 每天都是这样，重复，重复，重复。 短到他还来不及适应这里的一切。 包括新的营房，新的长官，新的作战条例，新的巡逻路线，一切都新，新得让他觉得不习惯。 德克在食堂里吃饭，窗口还有好几支长长的队伍，正在排队打饭，平民和士兵混在一起，没有谁先谁后，没有谁插队，没有谁多打一勺。 几个穿工作服的大爷大妈站在打饭窗口里面，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往碗里盛。 他们动作很均匀，会通过熟练的“抖一抖”开控制菜量。 德克看见一个他认识的士兵端着碗走到其中一个窗口，那个黑人老头看了他一眼，舀了一勺炖白菜倒进他的碗里。 士兵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明显有些不满，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端着碗走了。 德克把脑子里思绪翻涌，在河口要塞不是这样的。 在河口要塞，河口要塞实质上是军阀势力，军队是老大，凌驾于平民之上。 军队先吃饭，平民后吃饭，军队吃肉，平民喝粥，军队拿物资不用登记，平民领物资要看脸色。 军人是人上人，平民是脚下的泥。 克劳福德说了，军队保护平民，平民就该伺候军队，天经地义。 德克是阿肯色州的老兵，他的军衔不高，只是个中士，但克劳福德认识他，霍顿认识他，格里森和贝克也认识他。 他在要塞里有面子，有地位，他保护了那些平民，那些平民就该对他恭恭敬敬的，该给他多打一勺肉，该给他让路，该在路过时低头叫他“长官”。 但现在在磐石堡，那些平民不叫他长官。 他们和他平起平坐，一起排队，一起打饭，一起领物资。 那个打饭的大妈，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一样，没有敬畏，没有讨好，没有“您辛苦了”的那种巴结。 真是令人不爽。 “中士。”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雷恩刚打完饭，端着碗走到德克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中士，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德克大口大口吃饭。 “食堂。”雷恩舀了一勺炖菜塞进嘴里，“中间那个打饭窗口里的人，是我们河口要塞的平民。 以前在我们那儿连饭都吃不饱，现在他居然给我们分配食物，分量还跟别人一模一样？！” 德克被这话说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看来大家想法都差不多。 “以前，”雷恩看见了德克脸上的不满和认同，声音更低了，“在河口要塞，我们想拿什么拿什么。罐头，饼干，香烟，随便拿。 现在呢？领个肥皂都要积分，积分要干活才能挣。 我们是军人，凭什么让我们跟平民一样干活挣积分？” 德克吃完了，把碗“咚”一声顿在桌上，有些发怒，看到周围吃饭的人视线移过来，他又压低了音量，“你错了，不是让我们跟平民一样，是平民跟我们一样！ 他们骑在我们头上！ 你没看见吗？ 那个管仓库的莱拉，以前在河口要塞连个像样的棚子都没有，一直给我们洗衣服，现在她管着物资进出，签字才能拿东西。 那个打饭的老头，以前饿得皮包骨头，现在他决定我们吃什么。 那些平民，现在跟我们平起平坐，不——不是平起平坐，他们管着我们！” 雷恩的眼睛瞪大了，他怎么没想到呢？ 没错，就是这样！难怪他觉得不对劲不舒服，根源就在这里！ 德克站起来，大步往外走，食堂太闷了，他得在外面走走，散一散心里的火气。 “中士，”雷恩从后面追上来，“你有什么打算？” 德克语气很冲，不过也知道这种不满不能大声说，多能干雷恩追上他，两人勾肩搭背往偏僻处走，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克劳福德死了，霍顿死了，格里森和贝克被那个诺顿‘带走’了。 阿肯色的人，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些没名没姓的，没有人给我们撑腰，没有人替我们说话。” 他顿了顿，眼睛往四处瞟一瞟，小声说，“但我们也有人，阿肯色的有两百多，这不是小数目。” 雷恩的眼睛亮了，“我们能干什么？” 德克脸色阴沉，“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想让我们的人过得好一点，不比别人好，但也不能比别人差。 现在，我们比磐石堡的老兵差，差得远，他们能抽烟，能时不时有更好的伙食，凭什么？” 他只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丝毫不提，这些物资都是其他人自己用积分兑换的。 雷恩攥了攥拳头，“那你说怎么办？” 德克想了想，“先看看这里的水有多深，看看谁是可以说话的，谁是不能碰的，看看磐石堡有什么漏洞可以钻，不急，我们要稳一点。” 雷恩点了点头，“行，听你的，我舍友他们也不满意，我回去劝劝他们。” 德克知道磐石堡很强，他们打不过，但他不需要打。 他只需要攒够一批物资，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万一有一天翻脸，手里有粮有药有弹药，就不怕。 他可不贪心，他不像克劳福德那样想要整个磐石堡的控制权，他只想要一个保险。 当然喽，如果能拿下磐石堡，这么大一个地盘就归他了，那样才是最棒的。 这么强大一个势力，怎么能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管着？！ 他肯定能弄得更好。 不过，德克也知道这是异想天开，只能退而求其次，偷偷搞点军备物资，有武器在手，才能不慌。 这一点需要从长计议，他和雷恩两个人太少了，雷恩回去劝舍友，他也得再召集一些人。 第694章 物资差额 莱拉蹲在仓库的水泥地上，面前堆着一排弹药箱。 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编号、品名、数量、入库日期。 莱拉的手指在标签上划过，一个一个地数。 她末世前是市政厅的职员，末世后在河口要塞的时候和艾米丽一起负责后勤物资，虽然后来被撸掉打发去洗衣服，但是在后勤方面经验丰富。 莱拉来到磐石堡后被分到后勤部。 后勤部部长是里克，他负责军备物资和药品，曾经的助手艾丽负责民生物资。 莱拉现在就在里克手下，负责其中一个军备物资的仓库。 莱拉数完第一遍，皱了皱眉，重新数第二遍，确实差了一箱！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直觉不对！少的不是普通的生活物资，是弹药！ 莱拉立马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的办公桌前，翻开出入库记录。 她翻到最近一周的记录，一页一页地看，入库记录，出库记录，损耗记录，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签着名字和日期。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上面写着：“十一月六日，出库7.62毫米步枪子弹两箱，共计两千四百发。领取人：雷恩，第三大队。用途：日常训练。” 莱拉眼睛紧紧盯着那行字，察觉有异，她凭着记忆又翻开另一本训练弹药的配发记录。 第三大队在十一月六日确实有训练，但配发的子弹是一箱，不是两箱。 莱拉咬了咬嘴唇，把心里的惊慌压下去，她把两本记录放在一起，又看了一遍，入库记录，出库记录，训练配发记录。 确定少了一箱子弹，一千两百发，够一个步兵班打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发现这一点，让她的心跳得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个雷恩拿走了一箱弹药？ 拿去干什么了？ 莱拉不敢声张。 在河口要塞，物资对不上是常有的事。 克劳福德的人经常从仓库里拿东西，拿走了就不还了，没有人敢问，没有人会查。 但这里是磐石堡。 磐石堡的规矩和河口要塞不一样，每一颗子弹都有记录，每一粒米都有去处，没有例外。 莱拉深吸了一口气，把两本记录合上，抱在怀里，锁上仓库后，径直去里克的办公室。 门关着，她紧张地敲了敲门。 “进来。” 里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签字。 他抬起头，看见莱拉，想起来这是新招的一个仓库管理员，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事？” 莱拉快步走到桌前，把两本记录放在他面前，翻开到那一页，指着那行字，“部长，弹药对不上，出库记录上写着两箱子弹，但训练配发记录上只有一箱，少了一箱。” 里克放下笔，拿起记录本看了一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头之间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纹。 看完后，他把记录本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打量着莱拉，“你确定？” “我确定，我数了三遍，出库确实是两箱，训练用了一箱，少了一箱。” 里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这个雷恩，是河口要塞的还是磐石堡的？” 防卫军人数太多，他只记得那些出身哨兵公司的老队友以及最早的那些国民警卫队，后来的人里只记得收割者，其他的没什么印象。 于是他叫莱拉去民政部找这个雷恩的资料。 莱拉立马出门去找艾米丽和露西儿。 艾米丽和莱拉在河口要塞时关系不错，露西儿也比较热心。 三人很快查到了雷恩的资料，莱拉拿着复印件又回到里克的办公室。 里克捏着雷恩的资料，冷笑一声。 果然这个雷恩是河口要塞的，还是个阿肯色人，听说这次河口要塞的危机就是阿肯色州几个军官哗变，看来这批人从上到下都不老实啊。 “莱拉，”他叫了她的名字，“你是从河口要塞来的吧？” 莱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的。” 里克挑了挑眉，他想起博西他们说的，河口要塞军队比平民等级高，平民被当牛马使唤。 而现在，发现他们偷东西的，是一个平民，一个在河口要塞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平民。 oh，真是讽刺啊！ 里克挥手让莱拉回去，不要声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在莱拉离开后，里克叫来了卫兵，吩咐了几句。 晚上十二点，里克带着人冲进了第三大队的营房。 营房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宿舍里休息，还有一些正在聊天打屁。 里克看了一眼门上的编号，这是雷恩的宿舍，出库记录上签的是雷恩的名字，不管是谁指使的，雷恩都是经手人，从雷恩身上挖，就能挖出后面的人。 “进去搜。” 几个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六张床靠墙摆着，有人在睡觉，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翻身。 一个人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住了。 里克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扫过六张床，其他五人都在，只有靠窗那张下铺上没有人。 “把这些床下面都掀开。”里克说。 两个士兵蹲下来，不管床上几个被惊醒的人，依次大动作掀开床单。 那张无人的床底下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有两盒罐头、一盒抗生素、很多盒子弹。 这是雷恩的床，但是，里克的眉头皱了一下，扫了一眼僵硬的五个人，“雷恩呢？” 一个士兵举了一下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走廊的方向，“他……他去厕所了，还没回来。” 里克点了点头，让一个士兵去把雷恩从厕所里捉回来。 里克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照亮了他冷硬的半张脸，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 过了大概五分钟，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雷恩被押过来，看见里克的时候，吓得踉跄了一下，他眼睛惊慌地扫过里克和身后的士兵。 “雷恩？”里克的声音不大。 “是、是我。” “你床底下的东西，哪来的？” 雷恩身体抖了一下，他被发现了吗？完蛋了！ “河口要塞带来的。” 里克把烟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河口带来的？你确定？” “我确定。” 里克拍了拍他的脸，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所有从河口要塞带来的物资，在抵达诺克斯维尔的当天，已经全部清点入库，它们不属于任何个人，属于磐石堡。 雷恩的脸瞬间白了，里克一挥手，“带走！” 第695章 震慑 这一番动静很大，走廊两侧的营房门几乎都开了，里面人在往外看。 他们的表情不一样，有的好奇，有的恐惧，但里克注意到，有几个人的表情不一样。 里克的雷达响了。 他在雇佣兵里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被抓的时候，同伙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里克停下来了，一一点了几个门口站着人的房间，“那几间，也搜。” 搜房间的命令刚下，那几个被里克发现不对劲的人动了！ 有人往营房里缩，有人转身想往窗户跑，有人蹲下去藏东西。 里克拔出手枪，拉了一下枪栓，猛地拔高了音量，“谁跑，我特么崩了谁！” 身后士兵们也都拔枪对着那些有异动的人。 没有人动了，走廊里立马安静下来，连吃瓜群众都闭嘴了。 里克举着枪站在走廊中央，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人的脸，“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三秒之内，谁没蹲下，我就当他拒捕！” 里克长得凶神恶煞，虽然现在是后勤部长，但其实拿枪的时候气势吓人得很，走廊里的人一个一个地蹲下去了。 德克隐藏在人群中，虽然蹲下了，但是看向里克的目光里充满戾气。 里克察觉到了一道胸怀恶意的视线，很快锁定德克，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气冲冲上去。 他用枪把狠狠敲了德克的头，直接砸出一个青紫色的大包，“该死的，你特么瞅老子干屁啊！不服气给我憋着！” 十几个士兵分头冲进营房，开始搜查。 最后一共在六人的宿舍里发现了剩余的子弹盒，加上雷恩，一共七个人。 里克对手下说：“全部带走！” 七个人被从地上拽起来，双手反绑在身后，排成一列，被押着往军部走。 当天晚上，七个人被关进了军部的不同审讯室。 里克亲自审，他已经很久不干这些活儿了，手痒得厉害，上去就是哐哐揍了一个遍，然后开始用“有趣的小工具”。 德克很快就被供出来了。 他此时被单独提溜到一个审讯室，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背后，脸上惨不忍睹，嘴角也被打破了。 里克今晚狠狠爽了一遍，每一根头发丝儿大概都很畅快（如果他有的话），他居高临下地瞥着德克，“德克，你偷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德克没有说话。 “想造反？想学克劳福德？” 德克抬起头看着里克，就算被揍得这么惨，他依旧觉得自己没错， “我没想造反，我就是想攒点东西，万一有一天翻脸，手里有点底气。” “翻脸？跟谁翻脸？” 德克没有说话。 “跟磐石堡翻脸？跟卡莉斯塔翻脸？”里克的声音更大了，“你什么东西啊？有那个本事吗？你拿什么翻脸？一箱子弹？两箱罐头？” 德克的嘴唇动了一下，“我就是想，让我们的人过得好一点，不比别人好，但也不能比别人差，现在，我们比磐石堡的老兵差得远。” 里克看着他，有些好笑，“你们在河口要塞的时候，骑在平民头上，吃最好的，拿最多的，住最舒服的。 现在到了磐石堡，让你们跟平民平起平坐，你们就不舒服了？” “跟我们老兵比？你们所有的待遇都是一样的，人家比你多的，都是人家用积分自己换来的！ 你不想着怎么好好训练，好好做任务，获取积分，只想着偷鸡摸狗，真是笑死人了！” 德克的脸涨红了，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反驳，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里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在河口要塞的时候，确实没把平民当人，但那是应该的，他保护了平民，平民就该伺候他，凭什么到磐石堡，就变了一个样？ 里克看着他依旧不服气，不想再白费口舌了，他直接摔上门，离开了审讯室，“等着吧，这是你能睡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第二天早上，里克拿着审讯结果去找卡莉斯塔。 “七个人，以德克为首，盗窃军用物资——罐头、药品、弹药，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卡莉斯塔“嘶”了一声，“他们想干什么？” 说叛乱吧，这么一点物资也太看不起她了，说贪污吧，贪污军备物资跟之前食堂两个贪污吃食的性质可大不一样。 他们是不是不清楚磐石堡的物资盘点和记录要求很细致，以为跟河口要塞一样，不会有人发现？ 这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嘛？？？ 里克想了想，“德克的意思应该是为了换更好的东西，或者——”他顿了顿，“为了翻脸的时候有底气。” 偷我的东西，来换我的东西？ 卡莉斯塔很无语，“判死刑吧。” 里克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通通杀了，”卡莉斯塔的声音没有变化，“这个不像是之前食堂员工贪污吃的，这是军备物资，他们想学克劳福德吗？想军变？” 里克点了点头，“当众处决？” 卡莉斯塔理所当然地点头，“当众行刑，最近新来的这些人太多了，他们不知道磐石堡的惩罚力度，也许私底下都有些躁动，这一次正好杀鸡儆猴了。” 里克走了。 卡莉斯塔从桌上抽出了河口要塞的人员名单，她依次联系了威廉姆斯和帕西瓦尔，告知了德克他们的事情，和最后的惩罚决定。 两人都表示没有意见，卡莉斯塔猜测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所有人都不希望克劳福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第696章 处决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磐石堡的喇叭响了，喇叭里传出一个声音，是莉亚的， “所有防卫军，包括预备役，东区广场集合，一个不落，平民也可以来。” 很快，东区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大家都伸着脖子看台上跪着的七个人。 德克跪在最前面，双手反绑在身后，嘴被一块黑布堵着。 他的头发是乱的，脸上有淤青，嘴角有血，衣服上全是灰。 其余六个人跪在他后面，跪成一排，低着头，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死到临头，大家都害怕。 卡莉斯塔、莉亚、还有作为威廉姆斯代表的帕西瓦尔都站在台上。 威廉姆斯还不怎么能走动，卡莉斯塔不可能为了让他看处决就把一个退休老人抬过来，那有点过于不近人情了。 眼看台下气氛越来越压抑，卡莉斯塔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德克，阿肯色人，原河口要塞中士，十一月初至今，组织同伙盗窃磐石堡物资，罐头、药品、弹药，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雷恩，……” 她念完了七人的罪行，顿了顿，用最淡定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按照磐石堡军法，盗窃军用物资，数额巨大，情节恶劣，当众处决！” 德克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他抬起头，瞪着卡莉斯塔，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虽然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但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咽。 几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后的士兵不客气地按住他们的肩膀，把他们死死地压下去。 卡莉斯塔看着广场上那些人，尤其注意那些河口要塞的新兵，她看见了恐惧，但她没有看见有人站出来。 卡莉斯塔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台子侧面，七个人走了出来。 卡弗、特纳、威尔斯、肖恩、莫尔、伊利亚、约瑟芬。 他们分别站在七个人身后。 要开始行刑了，台下沉甸甸地安静下来，不少来围观的平民闭上了眼睛。 随着卡莉斯塔使了一个眼色，七人同时抽刀，在阳光下，几道凌厉的青光闪过，有人割喉，有人捅进心脏，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脑袋。 台下人群里发出几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声音的主人立马自己捂住了嘴。 新来的人们都被吓住了，甚至有人吓吐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广场边上，弯着腰，把早饭全吐了出来，吐完还在干呕，呕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七具尸体横在台上，雷恩的脚还在抽搐。 血从他们的身下流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顺着缝隙往下滴，滴在台子下面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卡莉斯塔站在那里，轻飘飘地扫过那七具尸体，脸上没有表情，但脚下往旁边不着痕迹地挪了挪。 damn，血要黏住她的鞋底了。 “从今天起，磐石堡的规矩，就是这样。谁想试试，可以，但后果，你们也看见了！” 风吹过来，把卡莉斯塔的金发吹得飘起来，她站在那里，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又像一个从天上降下来的神，以绝对的权威掌控着众人的生死。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台下时，人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有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引起她的注意。 莉亚这时转头对帕西瓦尔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上尉，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清理工作交给我们就好。” 帕西瓦尔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她对这残酷的一幕心有不忍，但又深知这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手段。 磐石堡做的是对的。 莉亚站在台子上，看着那七具尸体，对卡弗等人扬了扬下巴，“把这几个抬走，送到詹纳博士的实验室，他最近正好需要新的行尸，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随着卡莉斯塔和莉亚两人一起离开，广场上的人慢慢散了。 也许在这之后的日子里，磐石堡的人们在谈论起今天的处决时，依旧会谈之色变。 而统帅卡莉斯塔的名字，也在人们的口中愈发充满了敬畏。 她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磐石堡的权威不容挑战，在这个末世，只有遵循规则，才能生存下去。 与此同时，那些对磐石堡的规矩心存侥幸的新人们，此刻也都收起了小心思。 再也没有人会轻视这个过于年轻的统帅。 艾米丽站在围观的人群里，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她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那七具尸体被抬走，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刚看到的恐怖景象，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亲自主持了处决，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无比平静。 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和冷酷，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血腥的生活，就像这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艾米丽不禁想起以前的卡莉斯塔，那个曾经有些骄纵任性的小公主形象，与眼前这个铁血手腕的女王简直判若两人。 艾米丽不断地告诉自己，是这残酷的末世改变了一个人。 一年的时间，足以将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打磨成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强者。 但这个理由，她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连自己都开始怀疑其真实性。 她站在广场上，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一部分新兵还在瑟瑟发抖，个别人蹲在路边呕吐不止，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艾米丽决定，直接去问一问卡莉斯塔。 第697章 人心 卡莉斯塔和莉亚并肩往行政楼走。 等走到UtK里时，莉亚左右看看，对妹妹坦白，“这次的事情我有准备，接下来应该没人敢搞事了。” 卡莉斯塔乍一听有些没反应过来，略一思索才恍然大悟。 像雷恩这样从别的势力新来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被军队领导安排，分配到领取军备物资这样很容易做手脚的岗位呢？ 果然是有人放任的！ 她轻哼一声，故意昂起头双手抱胸，等着莉亚解释。 莉亚歪头看到了卡莉斯塔的小动作，摊了摊手， “从河口要塞的人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会出事，不是因为他们坏，而是因为河口要塞的性质跟我们不一样。 在河口要塞，军人是老大，平民是底层。 到了磐石堡，让他们跟平民平起平坐，让他们用积分换东西，他们不习惯。 不习惯就会不舒服，不舒服就会想办法。” 她顿了顿，“与其等他们憋一个大的，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让那些不安分的人自己跳出来。” 卡莉斯塔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胳膊，“所以你把雷恩放在跟仓库领取物资的岗位上，莱拉放在单独管理军备仓库的岗位上？” 莉亚没有否认前半句，解释了一下后半句，“那个莱拉是个意外，她是里克安排的，履历和能力确实可以胜任。 不过，我一开始没发现这个人，等我发现后，也没管，想看看他们河口要塞的人会不会正好勾结，一起挪用物资。 没想到，最后正是她给雷恩他们查出来，还举报了。 那个什么雷恩也不是唯一一个被安排在这种岗位的，我是随机抽查，其他州都有尉官带头，只有阿肯色州没有上头的人了。 军部特意按照资料挑选了一些指定了岗位，只要其中有一个按捺不住冒头，我们就能杀一儆百。”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立马捂着胸口面色痛苦，“哼，莉亚，你变坏了，钓鱼执法居然瞒着我，太让我伤心了！” 莉亚好笑地拍拍卡莉斯塔的肩膀，摇了摇头，“不是瞒着你，卡莉，是没必要让你操心这种事，军部能处理。你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她开始回忆之前，“卡莉，你想想，一年前，磐石堡只有我们二十几个人，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 没有人偷东西，没有人搞小动作，没有人想着怎么占别人的便宜，因为我们都知道，不团结就活不下去。 现在呢？ 我们有六千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背景，有不同的想法。 有人服你，有人不服你。 有人想帮你把这座城建好，有人只想在这里混口饭吃，有人在算计怎么多拿一点、少干一点。” 莉亚的声音大了一些，面色也变严肃了， “这就是人性，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人多了就是这样。 你管不了每个人的心，你只能管住他们的手，让他们知道，伸手就会被砍。 多砍几次，就没有人敢伸手了。” 卡莉斯塔点点头，莉亚说得对。 这就是人性。 行尸走肉的世界里，行尸其实很好对付，算是难度最低的一类丧尸，只要不遇到尸潮，都没什么大问题。 最凶险的还是人心啊！ “莉亚，”她惆怅地问，“你说，我们变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莉亚想了想，“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为了更多的人活着。” 回应她的是一声叹息。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直到回到办公室分开。 卡莉斯塔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时候，还在想这个事。 磐石堡原来三千六百人，加上河口要塞的两千多人，平民还好，而军事力量几乎是对等的。 河口要塞的士兵虽然打散了编制，混编进了各个大队，但人心不是打散就能统一的，士兵之间的信任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的。 德克的事，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下面，还有多少像德克这样的人，她不知道，但能用德克这件事敲山震虎。 从今天起，那些想搞事的人，至少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恐惧只能让人不动手，不能让人心服，磐石堡需要时间，老兵和新兵一起生活，一起打仗。 打几仗，死几个人，活下来的就是兄弟，这是最快的方式。 不过，打仗不是她想打就能打的，自己也不可能为了让防卫军融合得更快，而让他们去送死。 只能让军部最近多安排一些清理诺克斯维尔市中心、西区、南区行尸的任务了，顺便推进城市收复的进度。 在卡莉斯塔开始规划缓慢收复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艾米丽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哑地问，“卡莉斯塔，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卡莉斯塔有些奇怪。 艾米丽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对，难道是刚刚看处决的时候被吓着了？ “进来坐吧，艾米丽。” 艾米丽关上门，走进来坐在卡莉斯塔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显得非常纠结。 她沉默了很久，就在卡莉斯塔准备主动询问的时候，艾米丽开口了， “卡莉斯塔，我、我觉得你变了，变得太多了，像是、像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卡莉斯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脸上没有表情，但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艾米丽发现了！ 第698章 所以我变了 不，她应该不确定，她在试探。 也对，艾米丽确实是最有可能发现卡莉不是原身的人。 艾米丽看着卡莉斯塔长大，十几年的相处，在末世里，没有人比艾米丽更了解原来的卡莉斯塔。 有些穿越者会纠结自己偷了原身的身份，偷了原身的亲情、友谊和爱情。 但是卡莉从不在这一点上内耗，因为她理直气壮啊！ 莉亚他们接触的都是卡莉，他们喜欢的、信服的卡莉斯塔就是她！ 说真的，如果玛格丽特还活着，也许她会有些心虚，自己取代了别人女儿的身份，但是，玛格丽特去世了，在她穿越来之前就去世了。 而原身的生物爹，西拉斯·诺顿，那更不可能发现了，都多少年不接触了，就算发现了，又能怎？ 卡莉斯塔恨不得直接宰了那个老登！ 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身份质疑，让她忘了，还有一个熟悉卡莉斯塔的人活着，艾米丽。 卡莉斯塔可以骗过别人，但她骗不过艾米丽。 在穿越之初，她采购物资是通过艾米丽，两人那时候通过手机联系居多，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接触。 而且艾米丽那时重心还在操办玛格丽特的葬礼上，也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放到卡莉斯塔身上。 现在，双方接触变多了，艾米丽察觉到不对劲了！ “末世会改变每一个人的，艾米丽，”卡莉斯塔面上不慌，心平气和地说，“一年了，足够我变很多了。” 艾米丽微微摇了摇头，“卡莉斯塔，不是那种变，是、是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你走路的样子，说话的样子，还有你的眼神和表情，以前不是这样的。” 卡莉斯塔心跳快了一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艾米丽真的知道了？ 不是吧，不可能啊，穿越这件事太扯了！ 如果自己慌了，艾米丽就确定了，但是只要自己不承认，谁会相信这么玄幻的事情？ 想到这儿，卡莉斯塔心里有了主意，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她忽然换了一种软软的语气，眼眶发红，鼻尖也红了，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艾米丽，你说得对，我确实变了，如果不变，我就死了~” 艾米丽愣住了。 卡莉斯塔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艾米丽，窗外，太阳从东边的山丘后面升起来，把整座城照成一片金色。 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巨人。 从艾米丽的角度来看，现在卡莉斯塔周身很有一种苍凉悲壮的气氛。 “苍凉悲壮”的卡莉斯塔一边对着窗外倾诉一边使劲酝酿情绪，“你知道吗，艾米丽。 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想起很多末世以前的事，如果没有这些该死的行尸就好了！ 艾米丽，我现在才十八岁，我的十八岁，在逃命，在杀人，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去。 我杀过行尸，杀过掠夺者，也杀过人。我做过很多我不想做的事，最后变成了一个我不想变成的人。” 卡莉斯塔越想越有一种真实的委屈，因为这是自己真实的经历。 从一个和平的时代一朝穿越到这个行尸末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开始杀人杀行尸，她最开始简直委屈得要疯掉了！ 等到生理的眼泪被自己这番心声逼出来后，卡莉斯塔快速转身，朝艾米丽挤出一个苦笑，同时用手背擦了擦脸，但眼泪越擦越多，看起来又可怜又坚强， “但你知道吗，我不后悔，因为我不变就死了。 我死了，就没有磐石堡。 没有磐石堡，就没有这座城。 没有这座城，六千多人都会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变了，你看，我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艾米丽听到这里，眼泪已经流了一脸，既心疼，又愧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敬佩。 这个孩子，吃了太多苦，一个人在吃人的世界里活下来了。 是，卡莉斯塔是变了，变得太多了，但那是她的错吗？ 那是操蛋的末世的错！ 那是那些逼她杀人、逼她下命令、逼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东西的错，不是卡莉斯塔的错！ 如果德克那些人能管住自己，根本就不会被处决！ 磐石堡的生活这么好，简直是末世里的天堂，这些人还不安分，还害得卡莉斯塔得做出这些艰难违心的选择！ 真是死不足惜！ 艾米丽抹了一把眼泪，立马站起来走到卡莉斯塔身后，毫不犹豫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卡莉斯塔，对不起！我、我不该怀疑你。 你不管变成了什么样，你都是你，你是玛格丽特的女儿，你是我的——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卡莉斯塔紧紧握住了艾米丽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轻轻一笑，“艾米丽，我没事！ 你看，我建了一座城，我现在是统帅呢，我真的没事。” 艾米丽泪中带笑，“你长大了，玛格丽特如果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她会很欣慰的。” 卡莉斯塔没有再说话。 艾米丽现在良心很痛。 她居然怀疑卡莉斯塔，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把这座城建起来。 自己有什么资格怀疑她？ 她真该死，她真该死啊！ 艾米丽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帮她，帮卡莉斯塔把这座城建好，帮她把这个世界拼回去，帮她盯住那些让卡莉斯塔操心的坏分子们。 这是自己能做的，也是自己该做的。 “卡莉斯塔，”想到这儿，她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回去工作了，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卡莉斯塔甜甜一笑，“好！” 艾米丽离开了，愧疚满满地投入工作。 卡莉斯塔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艾米丽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起来，搞定！ 艾米丽信了，卡莉斯塔利用感情和眼泪打消了艾米丽心中的疑惑，虽然，有一点点愧疚吧，但这是必须的。 自此以后，自己的身份，再无疑虑。 第699章 日常聊天 卡莉斯塔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她的金发扎成马尾，穿着一件厚实的夹克。 莉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翘着二郎腿，脚在轻轻晃着。 她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佐治亚州的物资，最后一车昨天到了，麦克带队，跑了好多趟，终于把那个物资库搬空了。 那里行尸特别多，末世后应该没被人碰过，要不是我们有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估计也拿不下来。 超级多弹药、药品、军粮、通讯设备、医院的手术器械，我们全拉回来了！” 卡莉斯塔走到沙发边坐在姐姐旁边，休闲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麦克人呢？” “在仓库卸货，里克在清点。”莉亚的嘴角动了一下，“我让他先去睡觉，他非要卸完货要来跟你汇报，我让卡弗把他架走了~” 卡莉斯塔笑了一下，转向下一个话题，“最近河口要塞并入我们，人手一下子变得充裕了大烟山地热能工程提前完工了。 今年磐石堡和黑莓牧场的供暖没问题了，黑莓牧场的温室也能用上，冬天里也能种菜了。” 莉亚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还有一件事，守卫地热能工程的汉克小队昨天也回来了，格伦昨天来找你，没找到，就跟我提了一句。” 卡莉斯塔的眉毛动了一下，“格伦？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莉亚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他跟玛姬求婚了，玛姬答应了。他们要在冬天之前举办婚礼，想请你和我去。” 卡莉斯塔愣住了，她的眼睛眨了两下，惊讶地问，“什么时候？” “下周，地点在东区的小教堂，邀请了加百列主持婚礼，格伦说不用搞太大，请一些朋友就行。 他说——”莉亚顿了顿，“他说，如果没有磐石堡，他和玛姬可能早就死了，所以他想请我们去见证。” 原来格伦和玛姬都要结婚了啊~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现在美好的故事在继续，真好。 莉亚伸出手在卡莉斯塔眼前晃了晃，“卡莉？” 卡莉斯塔回过神来，“嗯？” “你刚才走神了。” “没有，我就是在想，当时我们流落到格林农场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好像刚在一起吧？” “是啊，听说他求婚的时候，玛姬没哭，他自己倒是哭得跟个傻子一样。” “哈哈哈哈嘿嘿嘿！” 想到被她改变的剧情，卡莉斯塔就很得意，她猖狂地笑了一阵，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对了，莉亚，格伦和玛姬的婚礼，你要穿什么？” 莉亚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我一个观众，需要穿什么特殊的吗？” 难道不是作战服就行吗？ 卡莉斯塔看莉亚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打算穿常服，于是认真地说，“我们俩不能穿着作战服去参加婚礼，你得穿裙子，至少也得是西装常服。” 莉亚无奈扶额，“omG！我都多少年不穿裙子了。算了算了，我到时候找一件西装吧！” 姐妹俩嘻嘻哈哈地聊完天，又开始讨论正事。 “第四舰队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莉亚问。 卡莉斯塔想了想，“明年开春吧，等雪化了，河解冻了，就动身。 现在天气越来越凉，威廉姆斯他们给的那几个有可能的坐标都在海边，走水路一来一去至少得一个多月，走到一半就入冬了，不方便。” 莉亚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反正军舰的事情也不急。” 就在这时，卡莉斯塔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露西儿的脸还是很瘦，但是比之前长了一点肉，气色也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卡莉斯塔面前站定，“统帅，狄安娜让我来送这份名单。” 露西儿把文件夹递过去，“民政部的新进人员培训名单，下个月开班的学员名单和讲师安排。” 卡莉斯塔接过去，翻了翻，随后放在茶几上，“狄安娜看过了？” “看过了，她说让你也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露西儿顿了顿，“另外，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卡莉斯塔看着她，“你说。” 露西儿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我的化疗，还有一个疗程就结束了，哈利医生说，我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继续治疗半年，有望完全康复。” 卡莉斯塔了然一笑，“这是好事。” 露西儿点了点头，感激地笑了，“是好事，所以我想谢谢你，没有磐石堡，我就活不到今天。” 卡莉斯塔看着她，“不用谢，露西儿，你在民政部干活干得很好，狄安娜跟我说过，你比莫里斯强。” 露西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狄安娜说过很多次了，我还是不知道莫里斯是谁。” 卡莉斯塔无所谓地说，“你不用知道。” 事情说完了，感谢也表达完了，露西儿很快说道，“那我回去工作了，统帅。” “露西儿。”卡莉斯塔叫住了她。 露西儿停下来。 “你的丈夫呢？”卡莉斯塔好奇地提了一句，“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吗？” 露西儿低落地摇摇头，“没有，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哪里去了。” 她在磐石堡过得很不错，就连身体都要完全康复了，心情也比一开始好多了。 刚来到磐石堡的时候，露西儿总是会胡思乱想，不知道尼根在哪里，不知道他是活着还是死了，简直要发疯。 后来，她发现磐石堡的东西不是免费的，为了赚取救命的积分去吃药、做化疗，露西儿只能忙碌工作。 幸运的是，自己能力不错，末世前的职业也和现在的岗位很相配，狄安娜比较欣赏她的工作能力。 随着自己境况好转，她的这些负面情绪也渐渐消散了。 直到现在，露西儿再想到尼根时已经很平静了，她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自己只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找到他。 露西儿走进民政部的办公室，坐下来就开始工作。 艾米丽坐在她旁边，把一沓待填的登记表推到她面前，“露西儿，这些是你的。” 露西儿接过去，点了点头。 艾米丽填完一摞登记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她看了一眼露西儿，露西儿还在填表，笔尖飞快地划着，头都没抬。 “露西儿，”艾米丽叫了她一声，“你刚才去统帅的办公室，卡莉斯塔说什么了？” 露西儿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办公室周围，压低声音说，“统帅说我干得好，说狄安娜夸过我，说我比莫里斯强。” 艾米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低低地问，“狄安娜到底有多讨厌莫里斯啊？” 她和莫里斯共事了一年，在河口要塞的时候，莫里斯虽然干活划水，但他是个职场老油条，从来不会反驳军方，是军方最喜欢的一个管事。 克劳福德尤其喜欢这种。 到了磐石堡，因为之前的职位，莫里斯就被分到了民政部。 但是狄安娜不同于克劳福德， 她是个经验丰富的政客，更是个真心想建设好磐石堡的实干家，对莫里斯的能力和态度是越来越不满意。 办公室里的人都猜测，可能用不了多久，莫里斯就要被退回“人资”，重新分配岗位了。 除非他改变自己的工作习惯。 两个人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干活。 第700章 失窃 亚历山大哨站位于弗吉尼亚州，这里比田纳西州更偏北，同样的十一月中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索的寒意，比诺克斯维尔冷不少。 亚伦站在物资仓库门口，眼前那几个空荡荡的货架，眼角抽了抽。 这些货架是铁皮材质，末世来临前是超市里的存货，在亚历山大哨站重建后，历经波折，被亚伦他们从废墟中费力拖出，仔仔细细擦干净后，摆放在了这里。 本来呢，按照他们前期侦察的物资点，这几个货架应该早就被填满了，可此刻，货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灰。 亚伦盯着这几个空货架，仿佛要从它们身上看出花儿来。 埃里克站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本，眉头皱成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手指在记录本上不停地轻点着，愤怒又无奈， “这次可倒好，丢了半箱巧克力，还有一部分毯子和衣物！ 我该感谢小偷吗？他居然还给我们留了一半，呵呵呵。” 最后的三个“呵呵呵”带着明显的恼怒。 埃里克把记录本翻过来，递到亚伦面前，“亚伦，你自己瞧瞧。” 亚伦接过记录本，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着。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日期、物资名称、数量以及损失情况。 第一次失窃发生在十月中旬，在亚历山大以北二十英里的一个小镇。 当时，搜索小队停在一家废弃超市门口，进去搜寻物资不过二十分钟，出来就发现车厢里的三袋罐头、两盒药品不翼而飞。 车门锁被巧妙地撬开，锁眼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划痕，那手法相当专业，怎么看都不像是新手所为。 第二次是在十月底，在东边的一条公路边上，他们停车检查轮胎，前后不到十分钟，回来便发现车厢里的工具箱被人翻过，一套扳手、一把千斤顶，还有两盒子弹都不见了踪影。 而这第三次，便是刚刚发生的这次失窃。 亚伦缓缓合上记录本，递还给埃里克，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种被反复戏弄后，终于忍无可忍的冷峻。 “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亚伦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是作为熟悉他的恋人，埃里克知道老好人亚伦已经彻底发毛了， “已经是第三次了，埃里克。每次我们丢的东西虽说不算多，但都挑得特别精准，专盯着值钱的拿，罐头、药品、弹药、巧克力…… 这个小偷心里门儿清，知道什么东西有用，什么东西方便携带，什么东西还不容易被追查。” 埃里克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亚伦，你觉得这会是附近的幸存者干的吗？” 亚伦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望向这几次搜索小队去的方向。 在归入磐石堡后，得益于磐石堡的物资和人员支持，亚历山大哨站的搜索范围已经比周围扩大了不少。 但是，平日里出去搜索物资，他们都只在公路沿线活动，最远也就走到离哨站八十英里的地方，再往远处，从未涉足。 “埃里克，我们每次停车的地方都不一样。”亚伦声音不大，却说得咬牙切齿， “第一次在超市门口，第二次在公路边上，第三次在加油站旁边。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路线。 可他每次都能找到我们，这特么绝对不是巧合！” 埃里克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个小偷一直在跟踪我们？” “我也不确定，”亚伦摇了摇头，“也许是跟踪，也许是在那片区域活动，刚好撞上了，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能说明一件事—— 他就在这附近，而且他对这片地方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 埃里克沉默了一会儿，他靠在货架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地面，“我们已经向卡莉斯塔汇报过了，她怎么说？” 亚伦思索片刻，“她说，先靠我们自己查，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对方不是行尸，能谈判就谈判，实在谈不拢再另想办法。 她那边暂时抽不出人手，弗吉尼亚离诺克斯维尔太远，派人过来要好几天呢。” 埃里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亚伦，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不是一个人干的？” 亚伦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第一次丢了罐头和药品，就凭一个人，根本搬不动那么多东西，就算勉强搬得动，也走不了多远，他肯定得有车。” 埃里克继续说道，“第二次丢了一套扳手、一把千斤顶、还有子弹，这些东西可不轻，一个人搬起来也费劲。 第三次，半箱巧克力、一部分毯子和衣物，这次数量倒是少一些，但前两次的量，我觉得一个人肯定搞不定。” 亚伦沉默了许久，脑子里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涌。 确实，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 也许规模不大，大概三五个人，还有一辆车。 他们在这附近活动，对地形了如指掌，知道如何跟踪，懂得怎么撬锁，还清楚什么东西值钱。 而且他们不贪心，每次只拿一部分，不会全部拿走，不让人彻底绝望，但又足够让人难受。 这种作案手法，怎么看都不像是饿疯了的人或者掠夺者干的。 要是饿疯了，肯定会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儿都搬走，才不会留一半呢。 这分明是一群有经验、有组织、还懂得克制的人所为。 “埃里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发现被偷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吗？” 埃里克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们的人检查了周围，没发现有人，然后在附近搜了一圈，啥也没找到。” “第二次呢？” “第二次我们在停车点附近设了埋伏，等了一整晚，结果没人来。”埃里克越说越气恼， “他们可能发现我们了，或者知道我们在那儿等着，所以没露面。” 亚伦点了点头：“第三次，我们特意换了路线，绕了远路，还临时决定在那个加油站停车，可他们还是找到了我们。” 埃里克看着他：“你觉得他们真的在跟踪我们？” “埃里克，明天我带人去瞧瞧，”亚伦坚定地说，“往远了走，走到我们从来没去过的地方，抓住这个该死的小偷！” 第701章 林中人影 埃里克看着他，面色犹豫：“亚伦，你确定要亲自去？” “我确定。” “那我跟你一起去。” 亚伦摇了摇头：“你留在哨站，亚历山大总得有人看着，我带几个人就行，轻装上阵，速去速回，两天之内就回来。” 埃里克叹了一口气，“好吧，亚伦，你可得小心点啊。” 亚伦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放心，我会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亚伦就带着两个人出发了。 其中一个叫霍莉，一头金发，平日里话不多，但身手利索，她是亚历山大最早的居民之一，也是一个枪法不错的狙击手。 另一个是斯科特。 他们所在的防卫军小队有一半都是原来的亚历山大居民，随着哨站重启，这些人也跟着队伍又回到了亚历山大。 三个人开着一辆皮卡，车上装着两天的干粮和水，还有充足的弹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条路是土路，越往外走越窄，两边的荒草长得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把整条路都给盖住了。 霍莉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端着一把步枪，百无聊赖地扫过两边的树林，“亚伦，你打算去哪儿找这一伙人？” 亚伦思索片刻，“上次我们在加油站被偷的那个地方，再往北走十英里，听说那边有一片树林，我们从来没进去过。” 霍莉点点头，“那片树林可深了，我末世前去过，走了半天都没走到头。” “那一会儿你带路。” 霍莉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把步枪放在腿上，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仔细看了看，然后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岔路，“就往那个方向开，那条路能进林子。” 亚伦一打方向盘，皮卡顺着岔路拐了进去，路变得更窄了，两边的树枝不停地刮着车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种时候，如果前方突然窜出来几只行尸，车就会被堵在林子里进退两难。 他只能放慢车速，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霍莉端起了步枪，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斯科特也从座位下面拿出一把霰弹枪，“哗啦”一声拉了一下枪栓。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静谧的树林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枯枝的“咔嚓”声，让人心里直发毛。 他们大概缓慢地开了一个小时，路突然到了尽头，几棵粗壮的树被砍倒，横在了路中间，树干粗得根本搬不动。 看上去被人故意堵住了。 亚伦熄灭发动机，推开车门跳下车，快步走到树干前，蹲下身子仔细检查。 这些树显然是最近才砍倒的，切口比较新，木茬还是白白净净的，而且切口十分整齐。 亚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去。” 霍莉也从车上跳下来，端起步枪，迅速扫视着两边的树林，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说不定就是那个偷东西的家伙！” “亚伦，霍莉！”斯科特的声音有一丝紧张。 亚伦和霍莉赶忙转过身。 斯科特的枪口正指着树林深处，手指紧紧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树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就像一只受惊的鹿，瞬间消失在树林深处。 亚伦迅速拔出手枪，快步走到斯科特旁边，“斯科特，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跑得飞快，往那边去了。”斯科特用枪口指了指东北方向。 霍莉有些疑惑，“会不会是行尸？” 斯科特摇头，笃定地说，“不可能，行尸没有那么快。” 亚伦盯着那个方向，树林太过茂密，什么都看不见，他思索片刻，把手枪收了起来，“今天追不上了，我们先回去，至少知道他在这附近了。” 三个人重新上了车，调转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回到亚历山大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天边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给整个哨站都蒙上了一层压抑的色彩。 亚伦把车停在住宅门口，霍莉把地图交给亚伦，和斯科特自行离开，埃里克听到动静后推门出来，发现爱人一脸失望，“今天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亚伦无奈地摇了摇头，展开地图指了指那片树林的大致位置，“这附近的路被树堵住了，是人为砍倒的，我们还看见了一个人影，跑得太快，没追上。” 两人一番交流，决定明天换一条路再去那儿附近转转。 第二天，依旧是亚伦三人。 “换路，昨天的路口有人设卡，今天绕东边走，霍莉，你看看有没有其他路可以绕的。” 霍莉摸出地图查看一番，选了另一条：“东边有段干涸河床，能绕到林子背面。” 车子颠簸近两小时，最后停在林间空地，这次他们把车子停在了林子外面，徒步进去。 霍莉走在最前，亚伦紧随其后，斯科特殿后，三人谨慎地接近昨天那片密林。 这样的林子里连行尸都很少，一路走了半小时，三人只碰上了两只，很快就解决了，继续走了没多久，密林骤然稀疏，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刺得人眯起眼。 亚伦抬眼望去，前方藏着一处小山谷，四面林木环绕，中间空地上搭着一顶灰绿帐篷，与灌木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帐篷旁停着一辆轿车，车顶架着行李架，轮胎裹满干泥，帐篷前堆着篝火余烬，一口黑锅倒扣着，看起来人刚刚离开不久。 亚伦蹲身观察许久看不见人影，帐篷低垂，车窗紧闭。 他握紧手枪起身，霍莉与斯科特呈三角队形紧随其后，背靠背互相掩护，缓缓踏入营地。 霍莉走得最快，她蹲在篝火前，手在灰烬上悬空抚过，是温热的，“还是热的，附近有人在，小心！” 话音刚落，三人头顶的树叶传来一声极轻的“扑簌”声！ 第702章 耶稣 亚伦猛地抬头，一道黑影已经从头顶橡树枝杈纵身跃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距离不足一步。 对方近在咫尺，亚伦的后颈能清晰感受到温热的气息，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只是悄悄抬起手枪，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别动！” 亚伦握手枪的小臂立马被对方捏住，他心下一惊，这个人力气好大！ 虽然对方没有用刀抵住他的脖颈，但是亚伦清楚，对方一只手就制住了自己的枪，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肩侧，光凭手劲就能随时能掐断他的喉咙。 霍莉与斯科特的枪口瞬间调转，却因那个人躲在亚伦身后，投鼠忌器，不敢开火。 男人语调慵懒，“你们是那个围墙很高的社区的？” 亚伦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你是谁？” 身后人没有杀意，缓缓松开对亚伦的钳制，退开一步。 亚伦立刻转身，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男人留着深棕色卷发，乱蓬蓬披在肩头，许久未打理却不显邋遢，同款卷曲的棕色胡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锐利又温和。 他身披一件拼布斗篷，用深绿、浅绿、橄榄绿的布料手工缝就，与周遭灌木完美相融，是野外生存最天然的伪装，整个人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平和的笑。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很像侠盗罗宾汉，身手也很好，就凭他能在树上悄无声息地蛰伏，想偷东西也是轻而易举的。 “我们外出搜索物资的车，被偷了三次。”亚伦忍不住质问道，“是你干的？” “侠盗罗宾汉”笑意未变，眼神坦荡，“是我。” 没有否认和狡辩，没有编造谎言，坦然得让人意外。 亚伦攥紧枪柄，他预想过无数种回应，唯独没料到这般直白，这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心虚愧疚，像在承认一件无需遮掩的小事。 霍莉被气得不行，“wow！你这个该死的小偷，还这么理直气壮？” “侠盗罗宾汉”无所谓地点头：“东西是我拿的，但我不是贼，只是借用。山顶寨急需物资，我会还的。” “借？”亚伦皱眉，“不告而取，也算借？” “侠盗罗宾汉”歪头思索片刻，最后坦诚地说：“你说得对，是不合规矩，但末世里从无规矩可言，我向你们道歉。 但是我先申明一下，东西我不会白拿的，等山顶寨渡过难关，我会把东西补给你们的。” 亚伦凝视他许久，这人眼神笃定，不像是说谎和敷衍，“山顶寨在哪？” “这里往北，再走一天的路程，比你们的营地更大，只是近来不太平。” “不太平？” “侠盗罗宾汉”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有一伙掠夺者在附近游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也小心，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般好说话的。” 亚伦将手枪插回腰后，直觉告诉他，此人并非恶徒，可他偷了亚历山大三次，也不能就此作罢，“嘿，你叫什么？” “侠盗罗宾汉”忽然“噗嗤”一笑，眼睛眯成细缝，“我叫耶稣。” 亚伦微怔：“耶稣？” “是我。”耶稣双手插兜，后退一步，“名字无关紧要，物资我会还，但不是现在，我得回山顶寨。”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亚伦上前一步：“耶稣，你还不能走。” 耶稣驻足转身，无奈地耸耸肩：“为什么？” “偷了物资，就要跟我们回去说清，该还的就还，该赔的就赔。” 耶稣态度坚定地摇头：“我不能走，山顶寨离不开我。” 亚伦往前踏一步，没有摸枪，却重心压低、肩膀放松，摆明了要动手：“很抱歉，那我只能带你走了。” 耶稣看着他轻笑一声，又玩味地扫过霍莉和斯科特，像是听到了一句可爱的狠话：“well，你可以试试~” 亚伦率先动了。 他身形疾扑，使出跟磐石堡防卫军学的擒拿，左手扣腕、右手锁肩，重心前压，意图一举制服这个耶稣。 可手刚伸出，耶稣便如一道影子侧滑躲开，亚伦扑了个空，惯性让他踉跄两步，险些摔倒，转身时，耶稣已站在三步外，笑意盈盈地双手插兜。 “再来！” 亚伦咬牙再度猛冲，左手虚晃，右手直抓衣领，耶稣从容后退，亚伦的手擦着斗篷滑过，连根衣角都没碰到。 耶稣始终不打不踢，只一味躲闪，滑得像泥里的泥鳅，任凭亚伦如何发力，都抓不住他一分一毫。 亚伦又气又恼，喘着粗气看向同伴：“一起上。” 三人瞬间合围，亚伦正面、霍莉左路、斯科特右路，三面堵死，不留退路。 在缠斗中，亚伦终于一把抓住耶稣的斗篷，可耶稣轻松挣脱，像蛇蜕皮一样，最后斗篷留在亚伦手中，耶稣人已经轻松退到了空地中央。 三人这才发现，耶稣内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领口松垮，手臂不算粗壮，却非常紧实，是常年荒野求生练出的灵活筋骨。 霍莉冲上去挥出拳头，斯科特也扑抓过去，耶稣偏头躲开霍莉的拳风，又弯腰从斯科特臂下钻过，轻松钻出包围。 亚伦扔掉斗篷，趁着同伴们缠住耶稣的时候再度扑上，这次他直接锁腰，双臂狠狠箍住耶稣的腰腹，满心以为终于得手了。 谁知下一秒，他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耶稣腰腹轻轻一拧，亚伦就被甩飞，重重摔在落叶堆上，后背钝疼，脑子一阵发懵。 亚伦爬起身，拍掉身上泥叶，他盯着耶稣，心里翻江倒海，这个耶稣身手远超常人，却始终没有伤害他们分毫，只是戏耍躲闪，“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叫耶稣，山顶寨的人。” “你为什么不还手？” 耶稣笑意坦然：“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打？我拿了你们的东西，我认账，打架解决不了问题。物资我会还，现在我该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迅速跑了几步，上车，启动，离开，一气呵成。 霍莉走到亚伦身边，气喘吁吁地问：“追不追？” 亚伦摇头：“追不上，我们的车停在树林外面了。” “这个往北一日路程的山顶寨，你们听过吗？” 霍莉和斯科特都摇头，“你想去？” 亚伦沉吟片刻：“先回去，和埃里克商量一下。” 第703章 我想要山顶寨 亚伦三人赶回亚历山大哨站时，时间比昨天更晚，天已经黑透了。 他绕到后座，弯腰拎出那件叠得不算整齐的绿色拼布斗篷。 霍莉跟着落地，脸色也沉得厉害，从头到尾被人耍得团团转，一身火气没处撒，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憋屈。 斯科特一言不发地把霰弹枪甩回背上，弯腰从车厢里拖出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埃里克看见亚伦只身回来，还拎着一件莫名其妙的斗篷，他眉头当场就拧了起来，“一件斗篷？你们今天找到小偷了？” 亚伦把那件绿色斗篷朝他递过去，“碰上他了，这是他落下的。” 埃里克接过斗篷，翻来覆去掂了掂，又凑到眼前细看那几块深浅不一的绿布拼接：“这是他的东西？” “是他的。”亚伦侧身走进家中，从桌子上拿起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你能相信吗，埃里克？就一个人，身手好得离谱，我们三个一起上，都近不了他身！” 埃里克眼睛猛地睁大，“三个打不过一个？他带武器了？” “没带，也没动手。”亚伦把空水杯搁回桌子上，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挫败与复杂，“他从头到尾就只是躲，把我们三个当猴耍。” 埃里克脸上的困惑更重了：“那他人呢？物资呢？” “他自称耶稣，说是什么，山顶寨的人。”亚伦疲惫地吁出一口气，“他承认三次物资都是他拿的，但嘴硬说那是‘借’，说山顶寨急用，等缓过来会还。” “借？”埃里克重复了一遍，表情变得古怪，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不打招呼撬车搬东西，叫借？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他道了歉，”亚伦嘴角扯了扯，“可道歉换不回物资，东西现在还在他手里。” 埃里克沉默下来，把斗篷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山顶寨……这名字你以前听过？附近有这么一个社区吗？” “从没听说过。”亚伦摇摇头，“他说在北边，再走一天路程，规模比我们亚历山大还大，只是最近……不太太平。” “不太平？”埃里克追问。 “这个耶稣没细说，只说附近有一伙人在游荡，抢东西、杀人，无恶不作。”亚伦顿了顿，想起耶稣临走前那句提醒，语气沉了些，“他还让我们多加小心。” 埃里克抬眼盯着他，目光锐利：“你信他这套说辞？一个偷了我们三次物资的人，反过来提醒我们要小心别人？” 亚伦沉默片刻，脑海里回忆起耶稣厉害的身手，从头到尾没伤他们分毫的克制，还有坦荡承认的回答。 “他偷了东西，这点赖不掉，但他不像是坏人，我直接问是不是他干的，他没狡辩，”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明明有机会放倒我们，甚至下死手，可他自始至终只躲不攻，换个心狠的，我们三个未必能全须全尾回来。” 埃里克双臂抱在胸前，眉头依旧紧锁：“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么算了？” 亚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暮色，手指在冰凉的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转过身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我得向磐石堡汇报。” 埃里克眉峰一挑：“现在？天都黑了！” “就是现在。”亚伦没有犹豫，他和埃里克是亚历山大哨站的负责人，无线电通讯器就放在他们家。 “磐石堡，磐石堡，这里是亚历山大。亚伦呼叫，收到请回答。” 沙沙的电流声持续了几秒，随后一道清脆的女声穿透杂音： “磐石堡收到，我是安妮。亚伦，请讲。” “安妮，我需要立刻与统帅通话，有重要情报上报。” “明白，稍等，我去转接。” 亚伦握着话筒，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着桌面，埃里克站在他身旁，双臂依旧环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安静地等着。 这件事，已经不是亚历山大自己能压下的小麻烦了。 大约三分钟后，耳机里的电流声忽然一轻，卡莉斯塔的声音传来，“亚伦，说。” 亚伦稳了稳气息，立刻汇报了情况，“统帅，我们今天在东侧树林找到了劫走物资的人，对方一人，承认三车物资都被他拿走了。 “他自称耶稣，归属山顶寨社区，位置在亚历山大以北，大概一天的路程。社区规模大于我们，” 亚伦稍稍停顿，想起那场无力的缠斗，语气里多了几分客观陈述，“他身手极强，我、霍莉、斯科特三人合围，完全无法近身。 而且这个耶稣没有主动攻击，单单凭借闪避周旋，我们就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这一次，耳机里传来了极轻的重复声，“耶稣……山顶寨。” 亚伦心头一动：“统帅，您听说过这个地方？” 卡莉斯塔跳过了这个问题，“他还说了什么？” “他声称拿走我们的物资是‘借用’，说山顶寨急需补给，承诺日后归还。 另外，耶稣提及附近局势不稳，有一股不明势力在外游荡，烧杀抢掠，提醒我们提高警惕。” 亚伦斟酌着语气，补充道，“我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暂时没有恶意。” “你确定？”卡莉斯塔的声音微微一沉。 亚伦坚定地点点头：“统帅，他有足够能力伤害我们，甚至制服我们三人，但他全程只躲不攻，这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会做的事。” 电波那头安静了片刻，传来一声轻微的椅子挪动声，像是卡莉斯塔换了个坐姿。 随即，她又问，“耶稣有没有提及其他势力、其他社区或团体？” 亚伦仔细回想：“没有，只提到山顶寨，以及那伙作乱的人，他不肯多说，只说山顶寨需要他，急于返回。” 电波里的呼吸顿了一瞬，亚伦说不清那一瞬间的变化，却莫名感觉到，卡莉斯塔那边的空气仿佛都突然变重了。 几秒后，卡莉斯塔下了命令，“亚伦，听好，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变更，不再仅限于物资护卫与日常巡逻。 你要设法接触耶稣，摸清山顶寨现在的人口、火力、防御，以及他们的核心诉求和短板软肋，全部给我查清楚。” 亚伦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统帅，您的意思是……” “我想要山顶寨。” 第704章 其他人也不远了 卡莉斯塔理所当然地说，“磐石堡需要更多人口、更多资源来填充城市。 山顶寨听上去不是什么坏人，能收编他们最好了，而且他们不是说那边最近不太平吗？ 我们这里太平，通通来田纳西吧！” 亚伦沉默了，卡莉斯塔的意思他并不陌生。 吞并。 亚历山大自己就是这样被纳入磐石堡麾下的。 他指尖微微收紧，“他们会不会不愿意？”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们愿意，先接触了解，建立联系。耶稣偷了你们的物资，却道歉、承诺归还，这人是可利用的突破口，从他入手。” 亚伦深吸一口气：“明白。” “还有。”卡莉斯塔压低声音警示道，“你说的那伙‘不太平’的人，严密盯防。一旦发现任何线索、踪迹、动向，第一时间上报，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 通话切断，沙沙的电流声又响了几秒，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亚伦摘下耳机，轻轻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头。 埃里克一直站在旁边，把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亚伦，你觉得，山顶寨的人会愿意吗？” 亚伦为难地搓了搓脸，耶稣那个人不像会轻易低头的人，但也不像会死磕到底的人，或许，有的谈。 埃里克没有再多问，只是伸出手在亚伦肩上轻轻拍了拍。 亚伦心中思绪翻涌。 耶稣、山顶寨、那伙烧杀抢掠的不明势力…… 卡莉斯塔没有明说那伙人是谁，可她追问得异常仔细，甚至两次确认相关信息，她是知道些什么？还是已经猜到了真相？ 亚伦无从得知，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卡莉斯塔的行动从来没有错过。 她让盯紧，就必须盯紧，她让准备，就必须提前准备。 同一时间，诺克斯维尔UtK，卡莉斯塔的办公室。 卡莉斯塔放下话筒，身体向后深深靠在椅背上。 山顶寨，耶稣，她太清楚山顶寨是什么地方了。 高墙、耕地、牲畜，一个勉强能在末世里自给自足的小王国。 首领叫格雷戈里，一个自私懦弱、精于算计、只会躲在墙后的政客。 而耶稣，不是普通侦察兵，他是山顶寨的眼、手、脚，负责在外搜寻物资、打探消息，身手利落，本性善良，却不擅长权力与阴谋。 在原本的轨迹里，他会成为亚历山大与山顶寨之间的桥梁，一起对抗尼根的救世军。 现在，山顶寨出现了。 那么，神之国呢？ 那个由以西结领导、抱着“王权”与“老虎”象征的社区。 海边旅馆呢？ 那个以女性为主、藏在海岸边的据点。 还有……救世军，尼根。 卡莉斯塔敲击扶手的指尖，忽然一顿，她在心里开始飞速推算时间线。 原本的故事里，瑞克团队在亚历山大站稳后，通过耶稣接触山顶寨，随即被卷入与救世军的冲突。 尼根以暴力压榨周边社区，杀人立威，用最血腥的方式敲碎所有人的侥幸。 格伦、亚伯拉罕……一条又一条人命，死在那根球棍之下。 随后才是三大社区联手，以惨烈的代价打赢战争。 而现在耶稣已经出现，山顶寨已经浮出水面，他口中“抢东西、无恶不作”的人…… 会是尼根吗？ 原剧情里，救世军是末世第二年出现的吗？ 具体的时间线她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山顶寨出现了，尼根和他的救世军，很可能已经来了。 那么神之国、海边旅馆，也不会太远。 它们像一列多米诺骨牌，正依次站好，只等第一块被推倒。 她不能等，更不能被动。 —— 卡莉斯塔从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往西区宿舍楼走。 夜已经深了，走廊里的灯关了大半，只剩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她的步子不快，靴子踩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最后，卡莉斯塔走到莉亚的宿舍门口，迟疑地停下来。 她们这群核心圈的宿舍都是UtK的教职工宿舍，一室一厅，布局差不多。 莉亚的宿舍就在她隔壁。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里面有人在动，还有水声，像是有人在倒水，说明莉亚还没睡。 卡莉斯塔敲了敲门，里面的脚步声停了一瞬，然后朝门口走来，门开了。 莉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长袖t恤，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被灯光照出一层柔和的光。 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的颜色比白天浅了很多，身上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潮气，“你还没睡？” “睡不着。”卡莉斯塔说。 莉亚往旁边让了让，“进来。” 卡莉斯塔走进去，莉亚的房间不大，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着一点咖啡的香气。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热气袅袅往上飘。 莉亚走到桌边，端起来递给卡莉斯塔，然后自己又倒了另一杯，走到床边坐下来，长腿随意一翘，背靠着墙。 她的姿势比白天松弛了很多，好奇地问，“是亚伦那边的情况？看你脸色，不像小事。” 卡莉斯塔靠在墙上，“他们找到了那个小偷，叫耶稣，是山顶寨的。” 莉亚的眉梢挑了一下，“山顶寨？没听过的名字。” “一个北方社区，离亚历山大不远。有墙，有田，有人。”卡莉斯塔的声音很平静，“三次物资都是他偷的，但亚伦判断，此人无恶意。” 莉亚喝了口咖啡，点了点头，“亚伦看人一向稳，他说没恶意，那多半就不是冲我们来的。”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接话，她转过头看着莉亚，眼神很深，“莉亚，山顶寨出现了，耶稣还提到了有一股游荡的势力在他们附近，这意味着，其他人也不远了。” 莉亚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把咖啡杯放在床头柜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其他人？你指的是——” 卡莉斯塔没有把话说透，只能点到为止，用最隐晦的方式，提醒身边最信任的人。 “我也不确定。”她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我有预感，很快会有大批活人出现，行尸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 卡莉斯塔说完，抬眼看向莉亚，目光坚定，“莉亚，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莉亚凝视着她，信任地点了点头，“我懂。人多，是非就多；势力大，战争就近。 我会安排加强戒备，加派巡逻。各个哨点再往外推十英里，确保没有死角。”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语气决然，“我已经让亚伦盯死耶稣，能接触就接触，能拉拢就拉拢，如果可以，尽量吞并。” 莉亚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姐妹俩并肩站在窗前。 莉亚比卡莉斯塔高大半个头，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长一短，像两棵并排站着的树。 “卡莉，你确定要这么做？河口要塞已经够让我们消化一阵了，磨合才刚起了个头。现在又要往东边伸手？” 卡莉斯塔凝重地说， “河口要塞给了我们九百战士、一千平民，山顶寨或许规模更小。 但每一个人口，在末世里都是活下去的资本，我们需要更多人，更强的力量。 更何况，如果那伙作乱的人是真的，那他们距离亚历山大哨站不远，很快就会威胁到亚历山大。” 莉亚了然，“行，我明白了。” 第705章 不打不相识 夜深了，亚历山大哨站一片寂静。 亚伦和埃里克并排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意。 “吞并，从耶稣入手，让他们愿意。”这几句话在亚伦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像卡莉斯塔的声音在他耳边3d循环。 他翻了个身面朝埃里克，胳膊肘撑在枕头上，叹了口气，“埃里克，你睡着了吗？” “没有。”埃里克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也在想事情。 “从我们开始，到现在，刚收编了河口要塞，又来一个山顶寨。一个接一个，她要把周围能捞的社区全捞进碗里。”亚伦感慨道。 埃里克侧过身，面朝亚伦，把手枕在脑袋下面，“不是从我们开始，很早就开始了。亚伦，世道变了，磐石堡也变强了，收编周围势力是顺应发展。” 亚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想到了有意思的事，“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磐石堡的人的时候？” 埃里克的嘴角也翘了起来，“怎么不记得，萨沙、泰尔西他们几个，身手不错的幸存者，那会儿我们还想招揽他们呢！我们觉得他们能打，想拉进亚历山大。结果呢？” 亚伦笑出了声，“结果不光人没招到，连我们自己都被她拿下了。” 他哈哈哈一阵笑，笑完之后老老实实地说，“这样挺好的，现在回头看看，亚历山大找到了一个能活下去的靠山，这大概是末世以来我们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埃里克把手从脑袋下面抽出来，伸过去握住了亚伦的手，“是啊，我们选对了。” 亚伦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捏了捏埃里克的手，“你说，山顶寨那些人，会跟我们当初一样想吗？” 埃里克想了想，“耶稣那个人，你说了，他偷了东西，承认了，还说会还，说明他要脸。要脸的人，就好谈。” 亚伦翻过身，把脸埋进埃里克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卡莉斯塔要是知道我们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琢磨怎么帮她吞并山顶寨，估计会笑。” 埃里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赶紧睡吧，我开始困了。” 亚伦把胳膊搭在埃里克身上，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早就开始了。 卡莉斯塔不再是那个守着一座基地求生的女人。 她现在是末世里的连锁老板。 收购、合并、扩张、整合。 强到可以把外面那些人，一个一个拉进自己的版图里。 两天后，亚伦再次踏上了同一条土路。 这次他不是去寻仇，也不是去抓人，严格来说，是去送礼加求和。卡莉斯塔拍板的方针很明确：先送礼，再交朋友，最后慢慢谈“合并大业”。 埃里克也在一旁敲边鼓：别一上来就打打杀杀，人家耍得你们团团转，硬来只会更丢人。 话是这么说，亚伦上次三个人被耶稣溜得像狗，这次他直接拉满编制，凑齐了五个人。 除了他自己、霍莉、斯科特，还添了两张新面孔——唐纳德和万斯。 两人都是国民警卫队出身，参与过之前的格雷迪纪念医院的作战，是驻守亚历山大哨站的防卫军里的中坚力量。 五个人分两辆车。 亚伦开皮卡，载着唐纳德和万斯；霍莉开越野，带着斯科特。 两辆车一前一后，碾着土路往树林里钻，烟尘滚滚，看上去气势十足，像要去剿掠夺者窝点，实际上车里装的是面粉和抗生素，活脱脱一支末世慰问团。 车子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停在了上次那片空地。 亚伦熄火下车，背上背包，副驾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绿色斗篷格外扎眼，这是今天的核心道具。 霍莉和斯科特也下了车，习惯性检查武器。 唐纳德从皮卡后座下来，拉了一下枪栓，然后又把枪背到肩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林。 万斯跟在他后面，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拇指轻轻敲着。 亚伦怕这次打起来，特意又强调了一遍，“今天只送礼，不打架。他如果动手，我们别硬拼。” 霍莉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上次被耍的怨气：“上次我们也没想硬拼，是他把我们当猴耍好嘛？” 亚伦嘴角一抽：“所以这次多带了两个能打的，至少输得不那么难看。” 唐纳德嘴角动了一下，万斯倒是笑出了声。 五个人钻进树林走了二十多分钟，那片小山谷终于出现在眼前，帐篷还在，篝火灰烬也还在，就是没车，也没人。 亚伦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灰烬，是凉的，摸起来像一堆干巴巴的粉末。 他站起身扫了一圈，最后摇了摇头，“人今天可能不在。” 霍莉眼神扫过周围的树：“他擅长上树，说不定正蹲在上面偷窥呢。” 亚伦抬头，眯眼望向密密麻麻的枝丫，树叶层层叠叠，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啥也没瞅见。 他决定再试试，今天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亚伦深吸一口气，朝着树林喊了一嗓子：“耶稣！” 声音在山谷里撞来撞去，弹回来好几道回音，像有一群耶稣在跟着起哄，结果连根人毛都没冒出来。 亚伦又喊：“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你的斗篷，给你送回来了！” 依旧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一只乌鸦在嘎嘎叫。 万斯凑到亚伦耳边，压低声音：“这人是不是跑了？白跑一趟？” 亚伦却觉得不对，在喊完之后，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有人在盯着他们！ 唐纳德和万斯也察觉到了。 几人盯住了山谷里最粗的那棵老橡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拢，枝丫撑开，树叶密得能藏下一打耶稣。 “耶稣，”亚伦对着大树开口，“我知道你在上面，别躲了，下来聊聊。” 安静了一分钟。 树叶忽然动了一下，被人用手拨开，一张脸从绿叶后探出来，深棕卷发，长胡子，一双眼睛亮得发光，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耶稣蹲在粗壮的枝丫上，一只手扒着树干，一只手插兜，居高临下俯视他们，像动物园里看游客的猩猩。 “可以啊，”他慢悠悠开口，调子懒散又戏谑，“上次三个人不够用，这次带五个？怎么，准备群殴我一个，找回面子？” 第706章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亚伦的脸当场黑成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自己其实脾气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耶稣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想揍人。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亚伦忍下了气，声音又硬又僵，“这是你的斗篷，还给你，另外我们还带了一点面粉和抗生素，给山顶寨的。” 耶稣“哦”了一声，纵身从树上跳下来，这次没搞偷袭贴脸杀，而是落在十米之外，落地姿势潇洒得像拍末世动作片。 他歪着头，“给我？你们欠我的？明明是我欠你们三车物资吧？” 亚伦从背包里掏出叠好的绿斗篷，递过去：“上次你跑太急，落这了。” 耶稣接过，抖开披在肩上，随便系了系领口，继续打量他：“谢了。面粉？抗生素？” 亚伦又把一袋五斤装面粉和一盒磐石堡产的阿莫西林拿出来，轻轻放在地上推过去： “听说山顶寨最近日子不好过，能用得上。这个不用你们还，算是礼物。” holy Shit，这个世道居然还有人给小偷送礼？ 耶稣蹲下来，盯着面粉和药盒看了半天，抬头时，眼神里的戏谑淡了点，多了点复杂，“我偷你们东西，你不恨我？还给我送补给？” 亚伦正色：“你说那是借，会还。我信你。” 耶稣盯着他看了半天，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慢慢变成了一种真诚的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面粉和抗生素夹在腋下。 “东西我收了。”他说得干脆，“但我不白拿，山顶寨有蔬菜、有鸡蛋，不多，但算我还礼。” 亚伦摆手：“不用，送你的。” 耶稣笑了：“你不让我还，我拿着心虚，你拒绝也没用，我可以不知不觉地放到你们车上。” 亚伦无奈妥协：“行，算你借的。” 耶稣把东西先放在旁边，随后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亚伦身后几个人，“今天过来，就为了还斗篷、送东西？” 亚伦摊了摊手，“还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亚历山大和山顶寨，你说你们有蔬菜和鸡蛋，也许我们可以长期交易。” 耶稣收了笑，正经了两秒：“等我回去跟格雷戈里商量，看看行不行。” 亚伦皱眉：“格雷戈里是谁？” “山顶寨老大。”耶稣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个不太靠谱的房东，“管物资、管人，我负责在外头找东西，带回去交差，他不用知道从哪来的。” 亚伦几人心里瞬间理清了关系：耶稣是山顶寨的外勤工具人，为了养活寨子，私自出来“借”物资，不告诉老大来源，扛下所有锅。身手好、心不坏、嘴还贱，典型的末世悲情英雄，还带点搞笑人设。 亚伦深吸一口气：“所以，耶稣，要聊一聊吗？亚历山大，山顶寨，以后怎么一起活下去。” 霍莉撇了撇嘴，对耶稣的看不惯少了一点，不过心里暗自嗤笑：怎么活，当然是被我们收编才能活！ 耶稣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就在亚伦以为他要拒绝时，他轻飘飘丢出三个字：“行，聊聊。不过，你还没说名字呢，难道我要一直叫你‘嘿’吗？” 亚伦：…… “我是亚伦。”亚伦回头给霍莉打手势，让大家把枪放下。 唐纳德和万斯对视了一眼，同时把枪背到肩上，但手还是搭在枪带上。 一群人往营地中间走。 亚伦在一截倒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位置：“坐。” 耶稣大大方方坐下。 霍莉和斯科特蹲在对面石头上，唐纳德和万斯站在后面警戒。 亚伦递过去一瓶水：“山顶寨有多少人？” 耶稣没直接答，反问：“你先说说，亚历山大多少人？” “不到一百。” “山顶寨比你们多，两百左右。我们有田，有牲畜，粮食勉强够，药和子弹缺得厉害。最近……” （漫画里山顶寨明确是200人，亚历山大几十到一百，神之国规模超过山顶寨，大约300。） 他话音忽然顿住，身体瞬间从放松变得紧绷，像一只嗅到危险的野狗，耳朵竖得笔直。 唐纳德和万斯也听见了，沙沙沙……沙沙沙……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行尸独有的腐臭。 耶稣猛地起身，冲到营地边缘拨开灌木，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一群行尸从北边过来了！” 树林深处，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在树影里晃动，正慢悠悠朝营地涌来，要么是听见了他们说话，要么是闻见了活人的味。 耶稣低声骂了句：“Fuck！我今天没开车，你们的车恐怕也在树林外面吧？” 霍莉几人却不怎么慌。 斯科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里装着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小小的罐子，在口袋外沿鼓出一个不太显眼的包。 他看了亚伦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要不要用？在耶稣面前用？ 霍莉也看了过来，手按在自己腰包的拉链上，唐纳德和万斯的目光也落在亚伦脸上。 四个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亚伦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 引诱剂和干扰剂是磐石堡的秘密武器，这东西在末世里比黄金还值钱，更重要的是它会暴露磐石堡的底牌。 耶稣这个人，目前只知道他是山顶寨的侦察兵，身手好，嘴贱，但心不坏。 可他身后还有格雷戈里，还有整个山顶寨。 底牌这种东西，能藏一张是一张。 亚伦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斯科特把手从口袋上移开了。 五个人瞬间动了起来。 霍莉、斯科特迈开腿就跑，唐纳德和万斯看了一眼耶稣，又看了一眼亚伦。 唐纳德开口了，“亚伦，这个人怎么办？” 耶稣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行尸潮，嘴角居然还挂着一点笑，嗯，疯得很稳定。 “你们先跑，我断后。”耶稣说。 亚伦急了：“你疯了？” 耶稣弯腰从地上捡了根粗树枝，在手里掂了掂，像在挑一把趁手的剑：“挡不住，但能拖一会儿，你们上车发动，等我，对了，把我的面粉和抗生素先带走。” 唐纳德和万斯对视了一眼，迅速去拎起物资，跟着亚伦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跑。 身后很快传来声响，除了树枝断裂声、行尸的嘶吼声，居然还有耶稣的笑声。 没错，他在笑。 霍莉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这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707章 偷东西的好人 一群人跌跌撞撞冲回停车点，亚伦跳上皮卡一把点火，霍莉也发动了越野。 唐纳德和万斯钻进皮卡后座，把他们送出去转了一圈又回来的面粉和抗生素搁在座椅下。 两辆车怠速狂吼，等着耶稣。 “耶稣！快点！”亚伦探出头大喊。 树林里一道绿色身影猛地窜出来，耶稣跑得飞快，斗篷在身后飘得像面旗子，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上面沾着黑色的污血和碎肉，一看就刚亲手“送走”了几只行尸。 他冲到皮卡旁，拉开车门纵身跳上后座，屁股还没沾稳就吼：“走走走！” 亚伦一脚油门踩到底，皮卡猛地窜出去，霍莉的越野紧随其后。 身后，行尸开始从从树林里涌出来，慢吞吞追在车后，像一小片甩不掉的灰白色潮水。 “撞过去！”耶稣在后座喊。 亚伦咬牙握紧方向盘，对准挡路的行尸直接冲，车头“咚”地撞飞两只！ 车头很快沾满腐臭的黏液，挡风玻璃溅得一塌糊涂，雨刷刮都刮不干净。 “左边！”万斯喊了一声。 一只行尸扑在车窗上，指甲刮得玻璃刺耳尖响，亚伦猛打方向盘，车身一甩，把那东西甩进沟里。 “后面还有！” 亚伦看后视镜，行尸群紧追不舍，其中一只居然扒住了霍莉那辆车的后杠，被拖着在地上磨，脚掌都磨飞了，小腿骨在地上划出两道白印，画面又恶心又滑稽。 “耶稣！你那边窗户！” 耶稣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瞄准扒车的行尸眼眶，干脆利落一捅，树枝贯穿脑袋，脑花喷溅，那只行尸瞬间松手，滚落在路边。 耶稣抽出树枝，随手丢出窗外。 亚伦看呆了：“你枪呢？” “没带，”耶稣说得理直气壮，“山顶寨枪不多，我身手好，不需要。” 亚伦气笑：“不带枪遇到行尸你怎么办？” 耶稣一脸理所当然：“跑啊，跑不过就打，打不过就爬树，在树上最安全，还能看你们跑。” 万斯在后座忍不住笑了一声，唐纳德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动了动。 两辆车疯跑了十几分钟，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行尸群终于被甩没影了。 亚伦把车停在路边，熄火，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唐纳德和万斯下了车，活动了一下筋骨，后面越野里，霍莉和斯科特也喘得不行。 唯独耶稣靠在皮卡后座，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呼吸平稳，脸上连滴汗都没有，淡定得像刚逛完街。 这家伙！ 他们一群人因为一个耶稣不能光明正大地用行尸引诱剂和干扰剂，跑得快要散了架，结果耶稣反而自在地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耶稣，”亚伦开口，“刚才你明明可以自己先跑，不用管我们。” 耶稣笑了笑，语气认真了一点点：“你们是来找我的，要是被行尸啃了，我良心会有一修修痛~” 亚伦嘴角抽了抽，起身从后座下把刚才慌乱中耶稣让他们带走的面粉和抗生素拎过来，放在他面前：“你的，拿着。” 耶稣下车，把东西抱在怀里，认认真真说了一句：“你是个好人，亚伦，末世里，好人不多。” 亚伦：“你也是个好人——偷东西的好人。” 耶稣被逗笑，短促地咳了一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递给亚伦：“山顶寨的位置，从这往北走一天，顺着河走到桥，过桥再两小时就到。需要帮忙的话，就来找我。” 亚伦收好地图：“你现在回去？” “回，这些东西，格雷戈里能高兴好几天。”耶稣抱着东西，贱笑又挂在脸上，“下次来，别带这么多人，我怕生。” 亚伦无语：“你怕生？上次从树上跳下来掐着我肩膀的时候，可没见你怕生。” 耶稣哈哈大笑：“那是我们山顶寨的打招呼方式。” 说完，他绿斗篷一闪，消失在树林里。 东西送出去了，耶稣还给了他们一张地图，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亚伦几人也该回去了。 唐纳德坐在后座，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片渐渐远去的树林，“这个耶稣，身手是真的好。” 万斯靠在座椅上，补了一句：“脑子也是真的好使，不带枪，还能活着回去，不是疯子，就是高手。” —— 山顶寨的议事厅设在寨子中央最气派的一栋建筑里——巴林顿庄园，也是山顶寨老大格雷戈里的住处。 这是一栋两层高的木质结构房屋，外墙由粗壮的圆木垒成，透着一股末世前旧时代庄园的体面。 门廊上方悬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字迹已模糊难辨，只隐约能看出“巴林顿”几个字母的轮廓。 推门而入，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许多。 地板是宽厚的松木板，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平整，铺着深色的桌布，椅子也是成套的，靠背雕着简单的花纹，总体保存得相当完好。 格雷戈里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身子陷在一把宽大的扶手椅里。 他穿着规整的西装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子也刮得干净，只留下唇上一撇修剪整齐的短须，肚子臃肿丰腴。 此刻，格雷戈里的面前摆着耶稣带回来的那袋面粉和一盒抗生素。 耶稣站在他对面，背靠着墙，双臂环抱在胸前，绿色斗篷披在身上，领口的绳子松松系着。 “面粉，抗生素。”格雷戈里把物资拨到一旁，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耶稣，你这几次出去，倒是带了好东西回来，比以前强多了。” 耶稣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格雷戈里不停敲击桌面的手指上。 “是那个亚历山大的人给的？”格雷戈里的话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眼睛紧紧黏在耶稣脸上。 “是。”耶稣点点头，“我拿了他们的东西，他们找过来了。” 格雷戈里的眉毛挑了一下，“找上门来了？动手了？” “没有，就是坐下来聊了几句。” 格雷戈里盯着耶稣，嘴角的笑意扩开了几分。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耶稣，摆出一副远眺的姿态。 “耶稣，你跟我说实话，亚历山大那个地方，到底怎么样？” 第708章 山顶寨的会议 耶稣想了想，“一个普通的幸存者营地，规模或许比我们小。但他们的墙修得结实，人也团结。” 格雷戈里转过身，三角眼眯了起来，“他们武器多吗？有多少枪？” 耶稣摇了摇头，“我没问。” 格雷戈里的眉头拧成一团，嗓门陡然拔高了几分：“没问？你跟他们聊了半天，连人家有多少人都不问？” “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有多少枪，不礼貌。”耶稣不赞同地皱眉。 格雷戈里干笑了一声，“礼貌？这是末世！礼貌能当饭吃吗？” 耶稣不再说话，他无奈地看着格雷戈里，对山顶寨领导人习以为常的无语。 格雷戈里踱回桌边，一屁股坐下，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他们能拿出面粉和抗生素，这不是普通营地能做到的。”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精明商人才有的笃定， “面粉要耕地、要收割、要磨制。抗生素更不用说了，要有渠道，要有库存。你口中的‘普通营地’，拿不出这些东西。” 耶稣看着他，“格雷戈里，你到底想说什么？” 格雷戈里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觊觎，“我想说，这个亚历山大不简单，他们背后，说不定有人，就算没有人，这些东西也足够我们支撑很久了。” 耶稣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格雷戈里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墙边，伸手扶了扶那幅挂得端端正正的风景画。 随后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精明变成了凝重，“耶稣，你最近在外面，有没有发现不太平了？” 耶稣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指的是那一伙人吗？” 格雷戈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走回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搭在桌沿，“上周，东边的巡逻队在我们日常搜索物资的小镇上碰见了一伙人，开着几辆车，离得远，对方没看见他们。” 耶稣的眼神沉了下来，“格雷戈里，你没跟我说过，那伙人已经跑到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来了。” “之前我拿不准，现在，我确定了。”格雷戈里紧张地擦了擦额头，“这周，北边的那个小农场营地被人洗劫了。 里面的幸存者都不见了，有人把东西搬走了，粮食，工具，牲畜，什么都没剩。” 耶稣的呼吸停了一瞬，但很快稳住了，他看着格雷戈里那张故作凝重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沉重，“你觉得是那伙人干的？” 格雷戈里低下头，短粗的手指心虚地戳了戳面粉袋，“我不知道，但我确实知道那伙人越来越近了。 东边，北边，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南边。出去打探的人，回来都说看见了那一伙人。” 耶稣站直了身体，“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格雷戈里摊开双手，脸上的凝重变成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懦弱模样，“做准备？拿什么做准备？ 我们的子弹只够打猎，药品就剩你带回来的这些，人手老弱妇孺占了大半。 这木头墙，挡行尸还行，挡得了掠夺者？ 人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打仗？ 你告诉我，拿什么做准备？” 耶稣沉默了，他知道格雷戈里说的是事实。 山顶寨的粮食勉强够吃，弹药不足以对抗活人，木墙更挡不住有心人的进攻，一旦那伙人真的来了，他们撑不了多久。 格雷戈里见状，站起身来，凑到耶稣面前，“耶稣，亚历山大那个营地，要是能拉到我们这边，两家合在一起，人手就多了，枪也多了。就算那伙人来了，咱们至少能撑一撑。” 耶稣看着他，眼神冷了几分，“你想利用他们？那一伙人距离亚历山大还远着呢，根本威胁不到他们。” 格雷戈里嘴角往上翘，“利用？我这是在救他们！ 就算再远，大家不也都在弗吉尼亚州吗？ 那伙人迟早会找到他们。 到时候，他们要么归顺，要么死。 过来帮助我们，至少还有活路。 这有什么不好？” 耶稣久久地看着他，心底翻涌着失望。 格雷戈里永远都是这样，怯懦自私，只想把别人推到前面当炮灰，自己躲在后面保全安逸。 “格雷戈里，他们是好人。”耶稣严肃地说，“你不要利用他们。” 格雷戈里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好人？末世里，好人早就死光了！ 活下来的，哪有什么纯粹的好人？ 你偷了他们的东西，你算好人吗？” 耶稣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没有躲闪格雷戈里的目光，眼神依旧坚定，“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坏人，我不会为了自保，就去算计别人。” 格雷戈里见他油盐不进，便换了副口吻，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行，我不是让你去害他们，我只是让你去谈合作。 两家联手，互通有无，互相支援，这有什么错？” “他们愿不愿意，是他们的事。我不会替他们做决定。” 格雷戈里点了点头，假意妥协，“oKoK，你去跟他们谈，告诉他们，我们有围墙，有田地，有人手。 问问他们有没有更多的子弹和药品了。 如果愿意合作，就交换物资，互相照应，那伙人来了，就过来一起打。” 耶稣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如果那伙人真的来了，你会爬上围墙，跟大家一起反抗吗？” 格雷戈里的手停住了，他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即立刻正色，提高了音量，“耶稣，你怀疑我？ 不要忘了，你只是我的帮手。 我才是山顶寨的领头人，我、我当然会带领大家进行英勇抗争！” 耶稣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彻底没了说话的兴致，转过身愤愤离开。 “嘿，耶稣！”格雷戈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耶稣没有回头。 “那袋面粉和抗生素，是亚历山大给的，还是借的？” “借的。”耶稣的声音很清晰，“我会还。” 格雷戈里撇了撇嘴，“行叭，真小气。 那你去谈吧。谈成了，物资的事我来安排。” 耶稣推开门，走了出去。 山顶寨的医生艾米特·卡森和哈伦·卡森兄弟俩正好路过，看见他走出来，兴奋地打招呼，“耶稣，又带东西回来了？” 耶稣扯了扯嘴角，“嗯，我回来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上次你回来的药品帮了大忙了！奥斯卡打铁的时候被带锈的刀划伤了手，幸亏你带了抗生素回来！” 听到这话，耶稣的心情又好了些。 山顶寨的人并不全是格雷戈里这种，绝大多数人都辛苦劳作，他们只不过是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可他们的主事人，却是个只会躲在后面算计的懦夫。 格雷戈里要的不是合作，是把亚历山大当炮灰，可山顶寨确实撑不下去，单靠他们自己，挡不住那伙越来越近的掠夺者。 耶稣需要找到一条路，一条既能守住底线、又能让大家活下去的路。 也许合作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不能按照格雷戈里的思路走。 第709章 格雷戈里的邀请 三天之后，耶稣再度踏上了前往亚历山大的路。 这天晨雾很浓，白茫茫的水汽像厚重的湿棉絮，将整座亚历山大哨站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几步开外便看不清人影。 哨塔上的探照灯还没有关，光柱在雾里变成一根模糊的白棍子，什么也照不真切。 霍莉挎着狙击步枪，靠在高高的围墙上，雾气打湿了她的鬓角，望远镜镜片上全是水雾，什么都看不清。 她骂了一句，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再次举起来。 就在这时，霍莉从望远镜里看到，林间土路的尽头，一道身影缓缓从浓雾里浮现出来，步伐轻缓从容，不慌不忙，绿色的斗篷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是耶稣。 霍莉认出了那件斗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爽，这人怎么又来了。 但她没有举枪，因为耶稣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别人，手里也没拿武器。 霍莉等他慢悠悠地晃到了围墙下，盯着他上下扫了扫，然后从围墙上下来，把枪背到肩上，快步走下阶梯。 “开门。”她对门口的值守队员说。 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耶稣迈步走进营地，他抬眼看向霍莉， “格雷戈里托我过来，想正式邀请你们去山顶寨做客。好好谈一谈，关于两家合作的事。” 霍莉眉梢微挑，语气不咸不淡，“合作？上次你‘借’了我们三车物资，这回是想‘借’什么？” 耶稣尴尬地摸了摸胳膊，“咳咳咳，这回不借，这回是谈正经事。” 霍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接话，她转过身，朝营地里面走去，“跟我来。” 她带着耶稣穿过亚历山大哨站的街道，走到营地深处的一栋木板房前。 房子不大，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沙沙的电台声音。 亚历山大有电台？ 霍莉抬手敲了敲门。 “谁？”亚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是霍莉，耶稣来了，格雷戈里让他来请你们去山顶寨。”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门开了。 亚伦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着，他看了耶稣一眼，点了点头，“进来。” 耶稣走进屋子，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眼，没看到有什么通讯设备。 下一刻，埃里克正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随手关上门，看了耶稣一眼，“山顶寨想谈什么？” “合作。”耶稣双手随意插进口袋，语气平静，“你们有物资，我们有墙。你们有人，我们有田。两家离得不远，守望相助，总比各自为战强。” 亚伦和埃里克对视了一眼。 亚伦走到桌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示意耶稣也坐，耶稣没有坐，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等着。 “耶稣，”亚伦开口了，“你们山顶寨，除了你们自己，还知道附近有其他幸存者吗？” 耶稣的眉毛动了一下，“你指什么？” “别的营地，别的人，像我们这样的。”亚伦的语气很随意，“你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应该见过不少人吧？” 耶稣看着他，他的直觉告诉他，亚伦不是随口问的，而是在打探消息，但他没有看到恶意。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见过一些，零零散散的，算不上营地，最近其中一个营地还被覆灭了。” 耶稣顿了顿，“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亚伦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我们亚历山大也想往外走走，看看附近还有什么人，末世里，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耶稣没有追问。 埃里克走到耶稣面前，“耶稣，那伙人——你上次说的，烧杀抢掠的那伙人——你见过他们吗？” 耶稣的表情变了，声音有些紧绷，“没有直接见过，但我们的巡逻队看到过他们的车。” 埃里克和亚伦又对视了一眼，埃里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亚伦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没追？”亚伦问。 “追不上。而且——”耶稣顿了顿，“巡逻队的人说，那伙人看起来不好惹，他们不想惹麻烦。” 亚伦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卡莉斯塔刚刚在电台里说的那些话—— “尽可能打听附近的其他幸存者营地。还有那伙人，那伙烧杀抢掠的，看看能不能摸清他们的底细。越多越好。” “耶稣，”亚伦站起来，走到耶稣面前，“合作的事，我们愿意谈，但我们需要知道，山顶寨到底面临什么样的威胁。 那伙人如果有一天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耶稣看着他，认真地解释，“关于这些，我们也想坐下来谈一谈，所以格雷戈里才想找你们合作。” 亚伦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了埃里克一眼，埃里克微微点头，“行，我们去。” 耶稣的嘴角那丝笑终于大了一些，“现在就走？” 亚伦点头同意，很快召集了三名随行的防卫军队员，一共开出两辆车。 亚伦与埃里克同乘一辆，耶稣坐在后排负责指路。 霍莉驾驶另一辆车，斯科特坐副驾，唐纳德守在后排，两辆车一前一后，跟着耶稣朝着北方的山顶寨驶去。 末世后的公路早已破败不堪，坑坑洼洼布满碎石，车身一路剧烈颠簸，座椅不停撞击着后背。 耶稣却始终安安稳稳地坐在后排，翘着二郎腿，仿佛对这颠簸的路途毫不在意。 亚伦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发问，“耶稣，格雷戈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耶稣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精准又隐晦的评价：“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不算彻头彻尾的坏人，也绝对称不上好人，他很会算账。” “算账？”亚伦眉头微蹙。 “对，衡量利弊，计算得失。谁有利用价值，什么东西能换好处，他算得比谁都精。” 耶稣顿了顿，刻意补充了一句，“不过至少目前，他不会算计山顶寨自己的人。” 埃里克从副驾驶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耶稣：“那你呢？他会把你也算进他的算盘里吗？” 耶稣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清醒：“我不在他的账本上，我是那颗被他搁在外面的珠子。 有用的时候拿来用，没用的时候，也不会多费心思。” 亚伦与埃里克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没有再继续追问。 等到了山顶寨，他们就能知道这个格雷戈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按照早上卡莉斯塔的意思，如果这个格雷戈里怯懦自私，不堪大用，就找机会，把他换掉！ 第710章 初入山顶寨 车队一路行驶了一整天，路况从土路变成石子路，又从石子路陷进泥泞的土路，最后终于回到勉强压实的土道。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高大的树冠层层叠叠，就在树林骤然变得稀疏之时，一片开阔的平地出现在眼前。 远处，一道醒目的围墙矗立在视野尽头。 不是亚历山大那种专业围墙，而是一根根粗壮的圆木紧密排列而成，足足三四米高，看上去没有亚历山大那么坚固厚重，但是也足够抵挡行尸。 围墙后方，几缕炊烟缓缓升起，在渐晚的天色里随风散开，隐约能听见鸡鸣犬吠，还有人声嗡嗡地传来，透着难得的烟火气。 耶稣从车窗探出头，朝着门口的哨兵挥了挥手，哨兵立刻认出了他，也抬手挥手回应。 山顶寨到了。 两辆车缓缓驶入院内，亚伦推开车门，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寨子。 这里的面积几乎是亚历山大的两倍，两侧木屋整齐排列，新旧不一，家家户户都有烟囱冒着轻烟。 有人弯腰搬运木料，有人挥斧劈柴，有人在鸡舍旁喂食，还有铁匠在打铁。 空气里混杂着燃烧木头的烟火味，还有淡淡的牲畜粪便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认真过日子的安稳感。 看来山顶寨以农耕为主。 亚伦想起卡莉斯塔此前的判断，心底了然，这个地方，有资源，有劳动人口，确实值得纳入掌控。 “亚伦。”耶稣从身后打断他的思绪，“格雷戈里已经在议事厅等你们了。” 议事厅坐落在寨子正中央，是整个山顶寨最宽敞奢华的一栋木屋，门口守着一名守卫，同时也是格雷戈里的秘书——卡奥，他并无敌意，只是例行警戒。 耶稣推门而入，亚伦与埃里克紧随其后，霍莉等人则留在院内等候。 议事厅长桌上摆着茶壶与瓷杯，还有一盘刚烤好的饼干，边缘微微焦糊，却香气扑鼻。 格雷戈里端坐在长桌主位，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深色毛料外套，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看上去体面又精神，见到三人进门，他立刻起身堆起热情的笑容。 耶稣互相介绍一番，“格雷戈里，这是亚伦和埃里克，亚历山大的首领。” “这是格雷戈里，山顶寨首领。” 格雷戈里主动上前依次握住亚伦与埃里克的手，“亚伦先生，埃里克先生，欢迎光临山顶寨！快请坐，快请坐。” 他的语气热情得恰到好处，亚伦依言坐下，埃里克坐在他身侧，耶稣没有入座，只是靠在墙边，安静地旁观这场会面。 格雷戈里亲自拎起茶壶，为二人倒上热茶，将茶杯轻轻推到他们面前，又把饼干盘往中间挪了挪，“山顶寨自己烤的，手艺一般，但总归是口热乎的，比没有强。” 亚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视格雷戈里，不再绕弯子：“格雷戈里先生，耶稣说你希望与我们合作？” 格雷戈里靠回椅背，脸上的笑意未减，“合作，没错！我听说你们的营地经营得很不错，我们山顶寨也不差。两家离得这么近，本该互相扶持。” 他眼里精光一闪，语气骤然凝重起来：“最近附近一带不太平，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四处流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凭我们任何一方，单独应对都很吃力，可若是两家联手，底气就完全不一样了。” 亚伦在格雷戈里脸上反复打量，微微蹙眉：“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格雷戈里摇了摇头，故作无奈：“具体身份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人数不少，是这两个月新崛起的，以前从没见过，之前我们北边还有一个农场小营地，最近被他们洗劫一空了。” 亚伦直视着他：“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格雷戈里咧嘴一笑，收回手交叉放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不急，亚伦，我们先吃饭，一路颠簸过来，你们肯定饿坏了。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晚饭，今晚就在山顶寨里歇息，有什么事，明天慢慢再谈。” 亚伦看向埃里克，两人对视一眼，“好，那就先吃饭。” 晚饭就设在议事厅，菜品不算丰盛，却比亚历山大平日里的伙食要好。 热腾腾的炖菜里加着几块肉块，还有不少新鲜蔬菜，绝非压缩饼干可比。 虽然亚历山大哨站不缺食物，但是毕竟之前把所有的种子和作物都带到磐石堡去了，这边新一茬的作物来不及长。 距离也不近，在磐石堡和亚历山大之间往返需要一周，也不可能靠车队整日去运送新鲜蔬菜水果来，日常亚伦他们还是面包、压缩饼干和罐头为主。 格雷戈里坐在主位，不停劝食，席间不断旁敲侧击打探亚历山大的底细—— 有多少人口、围墙高度、耕种作物、牲畜数量，甚至连弹药储备都隐晦打听。 亚伦和埃里克应对得滴水不漏，所有回答都模棱两可：“人口不多”“围墙还算坚固”“种了些玉米”“只有几只鸡”。 他们绝口不提磐石堡，不提卡莉斯塔，更不提诺克斯维尔的庞大势力。 这是卡莉斯塔的严令——在彻底掌控局势之前，绝不能暴露亚历山大背后的真正底牌，要让山顶寨误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营地。 格雷戈里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亚伦没有说实话，真正的小营地哪里来那么多药品？ 但他并不着急，初次会面，双方都有所保留再正常不过，山顶寨有的是时间慢慢试探，慢慢算计。 晚饭结束后，格雷戈里安排人带着亚伦与埃里克前往客房休息。 小屋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两张木板床、一张方桌和一盏昏黄的油灯。 亚伦关上门，转身看向埃里克，“你怎么看？” 埃里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沉吟片刻，“格雷戈里这个人，心思极深，满口合作，眼底却全是算计。 他根本不是想找盟友，是想找一群人替他挡枪，把我们推到前面去面对那伙暴徒。” 亚伦点头表示认同：“他说的那一伙人绝对是真的，眼底的恐惧装不出来，那是真的怕了。” 埃里克想都没想：“反正我们本来想的就是吞并山顶寨，格雷戈里再有什么算计，对磐石堡来说，没区别。” 两人心里无比清楚，格雷戈里，想利用亚历山大抵挡未知的威胁，而卡莉斯塔着眼的，是更庞大的地盘、更多的人口、更稳固的势力。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也是注定的结局。 “睡吧，”埃里克轻叹一声，“明天还有的谈。” 第711章 搬到亚历山大？ 次日清晨，格雷戈里再次将二人请到议事厅。 “亚伦先生，埃里克先生，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很好，多谢款待。” 格雷戈里放下茶杯，搓了搓手，正式进入谈判节奏：“那我们今天，就好好聊聊合作的细节。 我的想法很简单，两家互通有无，等价交换物资。 你们出药品，我们出粮食；你们出弹药，我们出工具，互相支援补给。 除此之外，一旦那伙暴徒来袭，我们联手抗敌。” “联手抗敌？具体要怎么配合？”埃里克追问。 格雷戈里笑了笑，避重就轻：“具体战术到时候再商议，眼下最重要的是建立联系，互相信任。 我建议先定期派人往来，交换信息与物资，慢慢来。” 亚伦点头，顺势提出己方的条件：“可以，但我们也有要求。 物资绝不白给，必须等价交换； 一旦遭遇危险，作战计划必须双方共同商议，任何一方不能独断专行。” 格雷戈里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放声大笑，这一次的笑容总算多了几分真实，眼睛眯成一条缝：“没问题！等价交换，共同商议，就这么定了！” 他主动伸出手，亚伦伸手握住，表面达成了合作的友好，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山顶寨以后遭遇了那一伙人，可以统统搬迁到亚历山大，共同御敌。” 格雷戈里眼角抽了抽，干笑一声，“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那一伙人倒也不必过于担忧。 我们现在有两百人口，寨子里的铁匠制作了不少长矛等武器，加上亚历山大的联手，他们不一定能击败我们。” 这句话让格雷戈里心里有些不爽。 亚历山大人数还不如山顶寨，充什么胖子，若不是眼馋他们的资源，加上需要拉拢他们对付那一伙异军突起的掠夺者，格雷戈里根本不会和他们合作！ 亚伦与埃里克装作没有看出格雷戈里的情绪变化，厚着脸皮在山顶寨又逗留了一天，仔细查看了这里的情况，也见到了更多山顶寨的居民。 男女老少都在为生计忙碌，亚伦看着这些人，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不忍。 这些普通的幸存者，值得一条更安稳的活路，但是山顶寨寨主格雷戈里显然听不进去“合并”之说，也许他们得换一个交流对象。 第三天清晨，亚伦一行人返程，耶稣搭乘他们的车外出继续替山顶寨搜寻物资。 回程的路上，风比他们来的时候更大了，温度变凉，深秋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冷，寒冷的冬天也不远了。 亚伦握着方向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耶稣正靠在座椅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那件绿色的斗篷随意地搭在腿上。 他望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又仿佛只是在发呆。 亚伦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耶稣。” “嗯。”耶稣的声音从后座悠悠地飘过来，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那伙人距离山顶寨究竟还有多远了？” 耶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他将目光从窗外缓缓收回，落在亚伦的后脑勺上， “上个月，他们还在东边，距离我们大概还有两天的路程。 这周，北边的农场营地遭遇了他们的洗劫。 而那个农场，离山顶寨还不到一天的路程。 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埃里克听到这话，从副驾驶座上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耶稣，神色凝重地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耶稣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将斗篷往上拉了拉，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那双明亮又透着狡黠的眼睛，“格雷戈里想和你们合作，希望两家联手，共同抵御那伙人。” 亚伦和埃里克对视了一眼，亚伦再次开口，“耶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伙人真的打过来了，你们山顶寨究竟能抵挡多久？” 耶稣没有回应，显然也很纠结。 亚伦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并非是质疑你们的能力，但就像你自己说的，山顶寨的粮食够维持生计，但是药品和弹药极度匮乏。 那堵木墙，或许对付行尸还能勉强凑合，可要是面对子弹呢？ 再看看寨子里的那些人，你们有多少训练有素的战士呢？” 耶稣眼神复杂，还有些无奈，“你到底想说什么？” 亚伦稳稳地握住方向盘，巧妙地避开路面上一个深深的大坑，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耶稣，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山顶寨最终无法抵挡那伙人的进攻，你们是否愿意暂时搬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比如亚历山大来呢？” 耶稣听闻此言，明显愣了一下，“搬到亚历山大？你是说，要让山顶寨的所有人，都搬到你们的营地去？” “没错。”亚伦没有丝毫犹豫，“不是简单的合作，也不是临时联手，而是合二为一！ 大家凝聚在一起，力量自然就强大了。如此一来，那伙人即便真的来了，我们也无需惧怕。” 耶稣陷入了沉默，思考后开口，“格雷戈里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埃里克从副驾驶座上探身，目光诚恳地看着耶稣：“我们不是征求格雷戈里的意见。我们问的是你，耶稣，你自己愿意吗？” 耶稣回望着埃里克，“我……山顶寨的人，并非格雷戈里一人所能掌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我不能擅自替他们做决定。” 亚伦通过后视镜注视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但你可以给他们一个选择。” 耶稣没有回应，陷入了沉思。 亚伦将车速稍稍放慢，“耶稣，你知道亚历山大为什么能够在这末世之中顽强地撑到现在吗？ 并非仅仅因为我们的围墙高大坚固，也不是因为我们拥有众多的枪支弹药，而是因为我们拥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人类只有团结在一起，才能拥有更大的生存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山顶寨的人们如果愿意来到亚历山大，我们会热烈欢迎，倘若不愿意，我们也绝不会勉强。 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艰难的末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作为他们的依靠。” 耶稣目光仍停留在窗外，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他突然自言自语，“亚历山大确实距离更远，他们和你们中间相隔了好几天的路程。 而且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山顶寨的存在，至于亚历山大，那就更安全了，至少有一个冬天的时间来做准备。” 埃里克点头：“一个冬天，足够我们做许多事情了。” 第712章 算盘 耶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决定试一试，“我回去跟格雷戈里商量一下。” “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耶稣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格雷戈里今天说我们有200人，其实能打的没几个。如果那伙人真的打过来，山顶寨根本无力抵抗。到那时，就不是搬不搬的问题了。” 亚伦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车子开到半路一个荒凉的小镇上时，耶稣让亚伦和埃里克把自己放下去，自己要在这里搜一搜。 分别时，亚伦真诚地伸出手，“耶稣，无论格雷戈里最终同不同意，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 耶稣目光深深地看了亚伦一眼，“我知道了。” —— 等两天后耶稣回到山顶寨的时候，他向格雷戈里提出了亚历山大的那个关于搬迁的选择，对方的反应果然在耶稣意料之中。 “搬到亚历山大。”格雷戈里阴阳怪气地嘲讽，“暂时？暂时是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还是永远？” 他的声音逐渐变大，“耶稣，你有没有想过，搬过去之后，枪是别人的枪，粮食是别人的粮食。我们去了，算什么？难民？还是他们的炮灰？” 耶稣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他们是好意。” “好意？”格雷戈里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着耶稣的眼睛， “好意他们为什么不全部搬过来帮我们抵抗掠夺者？好意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多子弹储备，但是不多送给我们一些？” 耶稣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看着格雷戈里那张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忽然明白了，格雷戈里并非不同意这个提议，而是他不敢面对失去权力后的自己。 “耶稣，山顶寨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 这些人，都是我从各处找来、收留并且养活的。 他们听我的话，是因为我给了他们活路。 如果去了亚历山大的地盘，他们还会听我的吗？ 他们只会听亚历山大的。 到时候，我算什么？ 一个吃闲饭的糟老头子？ 一个寄人篱下的废物？” 耶稣无语地凝视着他。 这些养活人的物资明明是自己整天在外游荡找到的，格雷戈里什么时候出过力，什么时候出去找过幸存者，什么时候去耕地干过活？ 他只会躲在豪华大宅子里指指点点！ “格雷戈里，”耶稣压着火气，“如果那伙人真的来了，山顶寨撑不住。 到时候，就不是搬不搬的问题了，而是还能有多少人活下去的问题。” 被人毫不留情地戳中痛处，格雷戈里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随后，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撑不住？你怎么就知道撑不住？ 我们跟亚历山大合作，两家联手，在山顶寨对抗。 他们有枪，我们有人。 那伙人再厉害，难道还能飞进来不成？” 耶稣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的墙是木头做的，根本挡不住子弹。 就算亚历山大的人赶来帮忙，也不过是多几条枪而已。 而且他们的营地离这里整整一天的路程，那伙人一旦来袭，他们根本来不及赶到。” 格雷戈里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双手从桌面上收回去，紧紧攥成拳头。 其实他知道，耶稣说得没错，山顶寨防御力挡住行尸还行，确实挡不住子弹，那些人也根本不是战斗的料子。 如果那伙人真的攻过来，山顶寨恐怕连一天都撑不住。 但格雷戈里更害怕另一件事，失去权力。 他抬头看着耶稣，眼睛里的光芒从固执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劲，“耶稣，我问你一件事。 你刚才说，亚历山大提出让我们搬过去。 这是他们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耶稣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是他们提的，他们没有强求，只是给我们一个善意的选择。” “选择？”格雷戈里的声音突然提高，几乎是在咆哮，“该死的，什么选择？ 选择去当难民？ 选择把山顶寨拱手让人，去别人的地盘上低声下气地过日子？” 他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耶稣面前，用一种充满压迫感的姿态注视着耶稣，仿佛在向耶稣宣示自己对山顶寨的绝对主权， “耶稣，你听好了，山顶寨不会搬！ 不管那伙人来不来，不管亚历山大给出什么条件，山顶寨都不会搬！ 这是我的地方，我是这里的领导，一切我说了算！” 格雷戈里以为自己此刻的姿态颇有气势，但是耶稣根本不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中疲惫不已。 他不想再与格雷戈里争辩了，格雷戈里他根本不想听，道理在耶稣这边，而格雷戈里只愿意站在自己的利益那边。 “格雷戈里，”耶稣叹了一口气，“如果寨子里的人自己愿意去呢？” 格雷戈里的脸色瞬间大变，“该死的，你跟他们说了？！” “没有，”耶稣摇了摇头，“但我觉得应该让他们知道，山顶寨可以有一个更安全的去处。” 格雷戈里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桌边，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来。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却丝毫没有理会，“耶稣，你出去，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了！” 耶稣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垂头丧气地往外走，“我知道了。” “耶稣，耶稣，等等！”格雷戈里又想到了什么，一叠声叫住他， “跟亚历山大物资交换，互相支援，这些都可以！ 但搬迁的事，不要再提了，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寨子里的人，我不希望山顶寨有人私下讨论搬迁！” 耶稣一直都知道，格雷戈里并非不知道那伙人的威胁，他胆小，怎么可能不怕，但相比之下，他更害怕失去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 格雷戈里宁愿让所有人陪着他一起冒险，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力。 看透这一切让耶稣有些心灰意冷，他裹紧斗篷，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希望那一伙人不要这么快到来，多给山顶寨一些准备时间。 第713章 我叫西蒙 现实并不总是如人们所愿。 两天后，在一个雾天，山顶寨一支小队驾驶着一辆改装皮卡，外出巡逻，顺便搜索物资。 开车的是内森，此次来的还有内森的弟弟克雷格、韦斯利、弗雷迪、米格尔、卢克。 如今快要到冬天了，往年冬天，弗吉尼亚州总是会下大雪，路极其不好走。 去年冬天更是极端严寒，冻死了不少人，今年寨子里得提前囤点物资过冬。 内森紧握方向盘，车速放慢，一种隐隐的不安在他心底蔓延开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内森说不出缘由，但直觉告诉他，这样的天气，实在不该贸然外出。 然而，格雷戈里催得紧，声称若再不去寻找物资，寨子里的人冬天恐怕都要面临绝境。 大约一个小时后，雾气渐渐稀薄了几分。 内森看到前方路边有一栋废弃的农舍，屋顶已经坍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他将车停在路边，熄灭引擎，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卢克紧跟在他身后，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农舍走去，后排的人也纷纷下车，谨慎地靠近农舍。 内森伸手轻轻推开歪斜的木门，走进屋内。 里面空荡荡的，地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处躺着几只干瘪的死老鼠。 Fuck！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听上去不止一辆汽车。 内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冲着卢克大声喊道：“上车！快！”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五辆车仿佛突然出现，从雾气中疾冲而出，车轮在荒草地上疯狂碾压，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瞬间将他们的皮卡团团围住。 车上迅速跳下十几个人，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内森的胸口！ 内森的手下意识地按在枪柄上，但理智告诉他，此时拔枪无疑是自寻死路。 对方人比他们多，枪比他们多，看上去凶神恶煞，很明显是一伙掠夺者！ 卢克呆立在他身旁，脸色惨白如纸，端着枪的手瑟瑟发抖。 后排的两个人却没有这般冷静。 弗雷迪和韦斯利，在慌乱中举起了手枪，枪口抖抖索索还没瞄准，围住他们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后面那两个！” 紧接着，枪声如炒豆子一般响起。 弗雷迪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胸口瞬间绽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流出，迅速浸湿了整件衣服，触目惊心。 韦斯利仅仅比弗雷迪多活了一秒，一颗子弹便直直钻进了他的额头，整个人重重地撞在皮卡的车门上，随后滑落在地上。 “holy！别开枪！别开枪！”眼见两个同伴一瞬间惨死在面前，内森惊恐地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着，“我们投降、投降！” 卢克吓得瘫倒在地，双手紧紧抱头，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混在一起，米格尔和克雷格也纷纷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枪声戛然而止，仿佛暴风雨过后的短暂平静。 内森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在乱七八糟的杂音中，有一个声音最清晰，是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的“噗、噗、噗”声。 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 他抬起头，只见一双黑色的大头鞋停在他面前，靴头上沾满了泥污，顺着靴子向上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来者身材魁梧，浓眉大额头，上唇留着浓密的胡子，嘴角叼着一根雪茄，正冒着浓烈的白烟。 他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了一眼内森，随后蹲下身子，将脸凑近内森，“你们是哪儿冒出来的？” 内森趴在地上，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弗雷迪和韦斯利的尸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忍不住呕吐出来，“一个很小的营地，山顶寨。” 男人挑了挑眉，“山顶寨，没听说过。” 他将雪茄叼回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无聊地站起身来，双手叉腰，目光在他们的车上扫了一圈，发出“桀桀桀”的难听笑声， “没想到今天大雾，也能有点收获，看来老子运气还是不错的！ 哦，对了！ 我叫西蒙。” 西蒙转过身，朝着他的手下随意地挥了挥手，“搜，把东西全搬走！”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将皮卡后车厢里的空油桶和编织袋一股脑儿地扔在地上，开始疯狂翻找起来。 有人从驾驶座底下翻出一把备用手枪，有人从工具箱里翻出几盒子弹，有人从后排座位下面翻出半袋干粮。 他们动作熟练，将搜出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搬到自己的车上。 内森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车里的物资被一件件夺走，心如刀绞，但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卢克几人眼眶早已红透，但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一个手下从皮卡后座翻出一个背包，他兴奋地拉开拉链，发现里面装着两卷绷带和一支抗生素。 他高高举起背包，朝着西蒙大声喊道：“老大，这个！” 西蒙大步走过去，接过背包，随意看了一眼，将雪茄叼在嘴角，从背包里拿出那一支抗生素，在手中掂了掂，又翻来覆去仔细查看了一番，随后将其放回背包。 他把背包扔给那个手下，赞许地说，“不错！” 然后，西蒙转过身，再次走到内森面前，将雪茄从嘴角取下弹了弹，烟灰不偏不倚地掉落在内森的脸上，烫得内森猛地缩了一下。 西蒙咧嘴笑了起来，笑容灿烂，但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用夹着雪茄的那只手拍了拍内森的脸，“啪啪”作响， “你们那个什么山顶寨，还有没有更多的物资？ 粮食、药品、弹药，什么都行。” 内森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一旦说出实情，山顶寨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然而，如果不说，自己与同伴都可能命丧于此。 西蒙眼神陡然变得冰冷，他拔出手枪，流畅地拉了一下枪栓，将枪口粗鲁地抵在内森的后脑勺上， “酸萝卜别吃！我再问一遍，你们山顶寨，还有没有更多的物资？！” 第714章 尼根问好 在生与死的抉择前，内森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有，但我们自己都不够吃，没有多余的。” 西蒙戏谑追问道：“不多是多少？” 内森咬了咬牙，重复道：“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 西蒙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神经兮兮的大笑，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他收起手枪，朝他的手下喊道：“把那两个躲在后面的带过来！” 两个人立刻从车轮后面粗暴地拖出米格尔和克雷格。 米格尔几人中最年轻的，年仅十九岁，克雷格是内森的弟弟。 两人被拖到西蒙面前，如同两只待宰的羔羊，被狠狠按着跪在地上，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 米格尔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但他依然努力挺直脊背，试图保持最后的尊严。 克雷格则低着头，不敢抬头。 西蒙盯上了更有意思的米格尔，“你叫什么？” 米格尔一声不吭。 “我特么问你，你叫什么？！”西蒙的声音陡然提高，雪茄的烟头狠狠地戳在米格尔的肩膀上，烫得他身体猛地一缩。 米格尔艰难地吐出三个字：“米、米格尔。” 西蒙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虚伪的赞赏：“米格尔，好名字，下次给我的狗也取这个名字~” 下一秒，他夸张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将黑洞洞的枪口“唰”地抵在米格尔的太阳穴上，米格尔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得老大。 “哎！我很少这么有耐心的。最后一遍，山顶寨，有多少人？多少枪？” 米格尔咬紧后槽牙，手指痉挛似的抖动，但他年轻气盛，还是硬撑着摇头，“不知道！” 西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枪口从米格尔的太阳穴移开，朝身旁的手下吐槽，“要不是前几天清理了那个小农场惹得他不快，今天这几个我早杀了！” 手下狠狠点头，“可惜，……说人是资源，不喜欢我们乱杀人。” 西蒙叹了一口气，朝米格尔点了点，“卸一条胳膊，随便哪条。” 人群中走出两名手下，其中一个一把抓住米格尔的右臂，另一个举起手中钢筋，狠狠砸下！ “咔嚓——” 那声音既清脆又沉闷，在这寂静的地方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米格尔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胳膊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头硬生生从皮肉中戳出，鲜血喷射而出，场面血腥得让人反胃。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哀嚎打滚。 克雷格见状，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一名掠夺者飞起一脚，正中克雷格的身体，将他狠狠踹翻在地，克雷格的脸重重磕在地上。 西蒙脸色发黑，又一脚将克雷格的头用力踩在地上，“我特么让你动了吗？！” 内森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他怒吼一声挣扎起来，立刻被旁边两个人抡起拳头重重几拳腹部，痛得他弓成一只虾米！ 西蒙眉心狠狠跳了跳，又把枪抵在了克雷格头上，对内森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内森崩溃了，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将山顶寨的位置、人数、武器储备等信息，一股脑儿地全都说了出来。 西蒙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早说不就完了？费这么大劲！” 说罢，他转过身对着手下大声喊道：“把东西装车，人放了，走！” 十几名手下迅速行动起来，将最后一点车内物资搬上自己的车辆，然后纷纷跳上车，发动引擎。 西蒙迈着张狂的步伐，走到最后一辆车旁，伸手拉开了车门，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迈进车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差点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而后不紧不慢走向内森。 西蒙蹲下身子，将纸条塞进内森的口袋，还轻轻拍了拍，“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儿，尼根问好！ 下次来，就不是抢东西这么简单了，准备好上供给救世军的东西！” 接着，他扫了一眼内森，米格尔，克雷格和卢克，最后随后一点克雷格，“把这个带走！等着他们下次上供！” 随后几个救世军在内森眼前抓走了挣扎的克雷格，利落地捣了一拳，粗暴将他塞进车里。 随后，这些车一辆接一辆像他们来时一样，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内森此刻仍趴在地上，脸紧紧贴着泥地，嘴里满是泥土与鲜血混合的腥涩味道，遭遇如此惨剧，弟弟又被抓走，他此刻腿软得站不起来。 卢克见状，急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他，这才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米格尔静静地躺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右臂弯曲，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 卢克又立马蹲在米格尔身旁，用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努力地裹住米格尔的手臂，慌乱地止血。 内森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米格尔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滚烫，显然是发起了高烧。 六人出来，两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被抓走，内森的心中一阵刺痛。 他哭着走到同伴尸体面前，往弗雷迪尸体脑子里戳了一刀后，随后和卢克默默地将弗雷迪和韦斯利的尸体抬上皮卡的后车厢。 又把米格尔小心翼翼地抬上后座，卢克紧紧地坐在他身旁。 内森神情木然地坐在驾驶位置。 车上原本储备的物资早已被洗劫一空，就连工具箱也未能幸免，一行人凄凄惨惨地往回走。 第715章 平地惊雷 车子开进山顶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守卫爱德华多远远看见内森的车，脸上原本带着期待的笑容，正准备迎上去询问“找到物资了吗”。 当他发现车里只有三个人的时候，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后斗铺着一张帆布，下面鼓鼓囊囊的，很明显像是躺着人，帆布边缘露出来一只青白的手，手指僵硬地蜷缩着，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 爱德华多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山顶寨里传开了。 伯蒂听见有人在喊“出事了”，立马跟着人群往外走。 她的邻居韦斯利今天出去一起搜寻物资了，如果出事的是巡逻小队…… 克里斯特尔是内森的女友，从内森早上带队出去后心里就一直绷着，听到动静她是最先跑出去看的。 巡逻队的车在格雷戈里住的豪宅门口，刚刚熄火，克里斯特尔一眼就看到了内森，他满脸是血地下了车，很明显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 “内森！”她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内森，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内森看着她，眼睛红通通的，他嘴唇颤抖着：“我们、我们遇到了一伙自称救世军的掠夺者，弗雷迪和韦斯利死了，克雷格被、被他们带走了。” 轰！ 平地惊雷，围观的人都呆住了，周围一时间落针可闻。 克里斯特尔的手从他胳膊上滑下来，脸色刷白，脑子里也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内森转过身，朝巴林顿庄园走去，克里斯特尔也紧紧跟着他，人群开始移动。 卢克招呼了两个人把米格尔紧急送到卡森兄弟那里处理伤势。 后车厢里，弗雷迪和韦斯利的尸体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时没有人敢去触碰。 格雷戈里正坐在议事厅，也就是他自家客厅喝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直到家里突然进来几个人，他才抬起头，入目就是满脸泥土的内森和他身上的血迹。 格雷戈里手猛地一颤，“啪嚓”，杯子从手中滑落，摔碎在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呆呆地站了起来，嘴唇抖得厉害，“内森，这是怎、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内森站在他面前，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格雷戈里伸手拿起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瞬间从红到白，从白到铁青，整个人仿佛筛糠一般。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纸条，随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内森，“你们——你们有没有把他们引回来？”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格雷戈里最先问的竟然是，“你们有没有把他们引回来？！” “没有！”内森悲愤地说，“他们自己走了，我们没有引来他们，大概十几个人，自称救世军。 但是他们知道大致方向，会找过来的。” 格雷戈里只听自己想听的，知道大概方向，就是暂时不会找过来，还好还好。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人死了吗？” 内森平复了一下心情，“弗雷迪和韦斯利牺牲了，米格尔的胳膊断了，克雷格，我弟弟被救世军带走当作人质。” 格雷戈里麻木地点了点头，拿起那张纸条塞进口袋里，摇头叹息，“哎，你们不该反抗的。” 内森此时脑子还有点懵懵的，并没有反驳。 格雷戈里见状加大了音量，仿佛指责别人能减少自己的不安，说出来的话带着浓浓的抱怨， “他们那么多人，还有枪。 你们为什么要反抗？ 不反抗就不会死人，不会死人就不会惹怒他们，不惹怒他们就不会——” 他顿了顿，残忍地指着内森，“你弟弟也不会被带走，这都是你们的错！现在还拖整个山顶寨下水！” 内森没有说话，这次确实是他带队，确实损失惨重，同伴惨死眼前，弟弟被抓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确实是自己的错。 但克里斯特尔忍不住了。 她猛地上前一步，挡在男友跟前，目光刀子一般落在格雷戈里身上，“格雷戈里，你说什么？！ 你说是他们的错？ 他们出去找物资，是为了谁？ 是为了你！ 是为了山顶寨！ 弗雷迪和韦斯利死了，米格尔的胳膊断了，内森的弟弟被人抓走了。 你坐在你的大椅子上，喝着你的茶，说风凉话？” 格雷戈里的脸色变了，他立刻准备开口，但愤怒的克里斯特尔没有给他机会，“你问他们有没有把人引回来？” 她的声音更大了，大到门外的人群都能听见，“你怕什么？ 你怕那伙人来找你？ 你怕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问问你自己，你为这个寨子做过什么？ 你摸过枪吗？ 你出去找过物资吗？ 你什么都没做过！ 你就坐在这里，等别人为了山顶寨送命，然后问一句‘有没有把人引回来’？” 格雷戈里的脸涨红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克里斯特尔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转过身走到内森面前，握住了他的手，“内森，我们走，不在这里待了。 这种地方，不值得你卖命！” 内森看着维护自己的女友，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了，他抱住克里斯特尔， “对不起，克里，我不能走，克雷格还在救世军手里，我要等他回来！” 克里斯特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男友，只能紧紧抱住他。 耶稣拨开人群从门外冲进来，“救世军？” 内森点了点头，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耶稣！”格雷戈里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一个溺水之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跟亚历山大的人熟，你去找他们，让他们帮忙！ 告诉他们，山顶寨愿意合作，什么条件都答应，只要他们能过来帮我们挡住这伙人！” 耶稣抬起头，“那搬迁到亚历山大呢？” 格雷戈里的话卡在了脖子里，他脸色涨红，眼神开始躲闪。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搬迁，搬迁到哪里，我怎么不知道，你听说过吗？” “我也没听到过风声，但亚历山大是前几天来的那个势力，也许那边更安全一点。” …… 第716章 求救 格雷戈里眼看有些居民当他面讨论起来，顿时绷不住了。 他慌乱地环顾一圈，突然灵光一闪，指着内森对耶稣和门外的人群说， “克雷格，内森的弟弟还在那些救世军手里，我们不能搬，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们的同伴！ 他们、他们还杀了弗雷迪和韦斯利，我们要为他们报仇！” 风从门外面灌进来，把格雷戈里的脑子吹得清醒了一些，这一清醒，也让他陡然发现，人群没有回应。 格雷戈里的手指在空中尴尬地悬着。 内森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克雷格是我弟弟，我比任何人都想把他救回来，格雷戈里，你有办法吗？” “我……”格雷戈里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格雷戈里没有计划怎么救，克雷格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以用来阻止大家离开的借口。 沉默一层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有人再提搬迁的事了，因为大家想到了牺牲的同伴，情绪一时间都有些低落。 而内森对格雷戈里的反应失望透顶，猛地转身，拉着克里斯特尔一同离开，“走，克里，我们去，把弗雷迪和韦斯利……，然后去看看米尔格怎么样了。” 格雷戈里在原地尴尬又忐忑，但是无人在意，只有守卫兼秘书的卡奥好心走过来，拍了拍他。 随着内森等人离开，人群渐渐散了，包括耶稣。 耶稣裹紧斗篷走下台阶，径直走向停车场。 他要连夜去亚历山大求援，山顶寨撑不了多久了！ 但是等他刚开出停车位，一个人影就从黑暗中冲出来，突然拦在车头前面。 耶稣一脚踩死刹车，皮卡在泥地上滑了一下，差点撞上去。 他探出头，刚要让人影让开，就看清了那个人，是伯蒂。 她站在车灯前面，眯着眼睛，手挡着刺眼的光，但脚没有动。 “伯蒂，你疯了？”耶稣喊了一声，“我差点撞死你！” 伯蒂绕到副驾驶那边，径直拉开车门，跳上来系上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早就想好了的。 “耶稣，我跟你一起去。”她坚定地直视耶稣。 耶稣看着她，眉头皱成一团，“你去干什么？我一个人能行。” 伯蒂调了一下座椅，“山顶寨里的事，我也有份，弗雷迪帮我修过屋顶，韦斯利帮我劈过柴，他们死了，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我要亲耳听听，亚历山大那边到底有没有活路。” 耶稣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那片被车灯照亮的黑暗，没有再说话，而是松开刹车，一脚踩下油门。 皮卡驶出寨门，爱德华多把门推开，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叹了一口气。 车子开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亚历山大的围墙出现在两人眼前。 哨塔上的人看见了车灯，立马举起了枪，“谁？” 耶稣探出头，朝着守卫挥了挥手，“我是耶稣，山顶寨的，前几天刚来过！” 哨塔上的人认出了他，把枪放下，朝下面喊了一声：“开门！” 亚历山大的门吱呀呀打开了，皮卡开进去，停在门口。 耶稣熄了火，跳下车，伯蒂从副驾驶下来，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个陌生的营地。 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小社区，围墙很结实，几个人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他们。 斯科特正巧和同伴希斯路过，看见耶稣，又看见他身后的伯蒂，眉头皱了一下，“耶稣，你带人来了？” “这是伯蒂，我的朋友，”耶稣开了一天的车，嗓子很沙哑，“斯科特，我要见亚伦和埃里克，有急事！” 斯科特从没见过耶稣脸色这么着急，他对希斯说了几句，希斯点点头先离开了。 他带耶稣和伯蒂穿过社区的小广场，来到亚伦他们家门口，敲了敲门，“进去吧，他们就在里面。” 耶稣走进去，伯蒂跟在后面。 亚伦和埃里克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地图，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耶稣，有些疑惑他怎么这么早就出现在亚历山大。 随后，两人又看见耶稣身后陌生的黑人女人，意识到山顶寨可能出事了。 “耶稣，出什么事了？” 耶稣急急忙忙地说，“那一伙掠夺者——救世军来了！” 亚伦的脸色变了，埃里克也站了起来，拉了一把椅子推到耶稣面前，“坐下说。” 耶稣没有坐，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弗雷迪和韦斯利被枪杀，米格尔的胳膊被掰断，克雷格被带走当人质的时候，一直到“以后每月上交足量粮食、药品、弹药”。 亚伦听完，发愁地捏了捏鼻梁，扭头嘱咐埃里克，“埃里克，你留下陪他们，我去一下书房里。” 埃里克了然，起身给耶稣和伯蒂各自倒了一杯水，“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亚伦则转身走进客厅深处的书房，关上了门。 可能是木屋的隔音效果没那么好，耶稣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然后是电台的沙沙声。 耶稣一下子想到了上次来亚历山大听到的电台声，耳朵竖了起来。 他和伯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怀疑:亚历山大不是普通的营地。 他们有电台，能联系到外面的人，外面还有其他人，一个和亚历山大深度合作的势力。 埃里克发现了两人的注意力都被亚伦那边吸引了，他轻轻咳嗽一声，岔开了话题，“你们在哪里遇见救世军的，距离山顶寨远吗……” 亚伦走进书房后，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向无线电电台。 “磐石堡，磐石堡，这里是亚历山大，亚伦呼叫，收到请回答。” 电流声沙沙地响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磐石堡收到，这里是安妮，亚伦，请讲。” 亚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安妮，我需要跟统帅通话，关于山顶寨北边那一伙掠夺者的紧急情况。” “稍等，我去转接给她。” 大概过了五分钟，话筒里传来卡莉斯塔的声音，“亚伦，那一伙掠夺者有消息了？” 亚伦稳了稳声音，“是的，统帅，山顶寨出事了，救世军出现了！” 他把耶稣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卡莉斯塔听完，沉默了很久。 “统帅，我们该怎么办？”亚伦追问。 第717章 一个朋友 卡莉斯塔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亚伦，我问你一件事。 救世军知道亚历山大的存在吗？” 亚伦迟疑地拧紧眉头，“不知道，耶稣说他们只问了山顶寨，没有人提过亚历山大。” “你确定？” “我确定，救世军的人没有跟踪他们回来，只是问了山顶寨的位置，抓走了一个人质。 而且，昨天下着雾，就算跟踪，也跟不住。” 卡莉斯塔声音放轻了一些，“okay，亚伦，你听好。 冬天快到了，弗吉尼亚的冬天会下大雪，救世军的活动范围必然受限，他们现在不会有大动作。 你们有一个冬天的时间。” 亚伦的眉头皱了一下，“统帅，你的意思是磐石堡不出兵？” “出兵？”卡莉斯塔现实地说，“我们出兵打谁？ 救世军的据点在哪里？ 有多少人？多少枪？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派多少人去？ 派去了怎么打？ 打完了怎么撤？ 冬天来了，弗吉尼亚比田纳西冷多了，很可能大雪封山，补给怎么送？ 伤员怎么运？” 亚伦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而且——”卡莉斯塔面上显露出一点淡淡的不耐烦，但是亚伦看不到， “山顶寨的头儿是格雷戈里。 他不同意合并，只想让我们去给他当炮灰。 我为什么要让我的人去替他卖命？” 亚伦有些不忍心，但卡莉斯塔说的是对的。 山顶寨的人命值钱，磐石堡的人就不值钱吗？ 听到亚伦半天不说话，卡莉斯塔补充道，“亚伦，你转告耶稣，山顶寨可以分批向亚历山大秘密转移人口，不要大规模行动，不要把救世军引到亚历山大来。” 卡莉斯塔顿了顿，“格雷戈里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山顶寨那些想活的人，让他们自己选。 如果格雷戈里抓不住人心，就趁着这次正好让他腾出位置。” 亚伦点了点头，“明白。” “还有一件事，让耶稣他们想办法摸清救世军的底细。 多少人，多少枪，据点在哪里，能侦察就侦察，不能侦察就等，不许轻举妄动。” “亚历山大继续隐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磐石堡的存在，救世军现在不知道我们，这是亚历山大最大的优势，别丢了。” “明白。” 通讯断了，电流声沙沙地响了几秒，然后变成了忙音。 卡莉斯塔放下话筒，手撑在下巴上陷入沉思。 救世军出现了，尼根是救世军的领袖，他杀了格伦和亚伯拉罕，把亚历山大、山顶寨、神之国踩在脚下，逼他们上供。 他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掠夺者，他是一个有组织、有思想、残忍又有魅力的暴君。 卡莉斯塔知道，如果她现在派兵去救山顶寨，她不仅是在帮格雷戈里挡枪，更是在提前跟尼根开战。 而她对尼根的了解，只有原剧里的那些记忆，救世军人数很多，大几百或者上千，据点不止一个，火力也很足。 那些记忆够不够呢？ 显然不太够，至少自己现在连对方的据点在哪里都一头雾水。 还有，在原剧里，格伦死在尼根的棒球棍下，现在格伦在磐石堡。 而就在昨天，卡莉斯塔和莉亚刚参加完玛姬和格伦的婚礼。 她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肯定也能改变山顶寨的命运，所以不急。 现在已经十二月初了，冬天快来了，大雪会封住救世军的车轮，也会封住磐石堡的直升机，还是窝在基地里休养生息更合适。 并且一个冬天，也够做很多准备了。 —— 亚历山大哨站。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书房的门开了，亚伦走出来，脸色比进去的时候好了不少。 他走到耶稣面前坐下来，“耶稣，冬天快到了，弗吉尼亚的冬天会下大雪，救世军的活动范围必然受限，他们现在不会有大动作，我们有一个冬天的时间做准备。” 耶稣的眉头皱了一下，“准备什么？” 亚伦看着他，重复了之前的提议，“山顶寨分批向亚历山大转移人口，不引起救世军警觉，等他们反应过来，你们的人已经在这里了。” 耶稣抿了抿嘴，亚伦的眼睛里没有算计和试探，只有诚恳。 “可是格雷戈里……”伯蒂犹豫了。 “格雷戈里不需要同意，”亚伦跟两人推心置腹，“你刚才说了，救世军要山顶寨交一半的物资。 山顶寨交不起，不交，他们肯定会杀人。 山顶寨的人想活，他们自己会选择的。 所以你们不需要说服格雷戈里，难道他还有本事拦住那些想走的人吗？” 伯蒂没有犹豫很久，她就是一个普通人，遇到危险当然会害怕，“我同意，我想要搬过来，不想死在格雷戈里的固执里。” 耶稣听到伯蒂这么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也坚定了想法，不过在回去行动之前，他还想问清楚一件事。 “亚伦，我问你一件事，你刚才在屋里，跟谁联系了？” 亚伦不能暴露磐石堡，但他也不想对耶稣撒谎，于是模棱两可地回答，“一个朋友，一个非常可靠、可以给我们建议的朋友。” 耶稣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不是傻子。 亚历山大背后肯定有人，一个比亚历山大更大的势力，但现在他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山顶寨的人能不能活着看到春天。 “亚伦，你们接收山顶寨的人，有什么要求吗？”耶稣的声音低了下去。 末世里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亚历山大不可能做慈善一样无条件帮忙。 虽说之前谈的是合作，但是这次救世军登场的危机已经把山顶寨完全推入了谷底，他们没有资格再和亚历山大谈论对等的合作了。 因为山顶寨迫切需要援助，亚历山大本来并不需要被拖入这样的麻烦里。 而上供之后，山顶寨也没有足够的粮食来用于交易了。 其实本来格雷戈里说用粮食和工具交换亚历山大的武器和药品时，耶稣就觉得可能性不大，能谈成完全是因为亚伦和埃里克的心善。 毕竟这两者在末世里的重要性实在是不太对等，而且亚历山大看上去也不缺粮食，只是他们的蔬菜水果还没种好罢了。 毕竟，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亚历山大如果是掠夺者势力，看中山顶寨的农耕资源，直接上手抢就行了。 亚伦微微一愣，随即正色道，“事实上，耶稣，我们没有其他要求，只是希望你们派人去侦察一下救世军，看看他们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我们距离太远，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么？”耶稣喃喃自语。 第718章 年的第一场雪 双方达成一致后，亚伦提醒了一句，“耶稣，伯蒂，你们先回去。 回去之后，不要声张，先跟信得过的人说，慢慢来，不要引起格雷戈里的警觉。 等你们准备好了，随时过来，我们这边随时接收！” 耶稣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伯蒂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亚伦又叫住了他们， “耶稣，你、你刚才听见的那个电台，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时候未到。 等时机成熟了，你会知道的。” —— 十二月的第一周，凛冽的寒潮横穿整片弗吉尼亚，熬过数日清冷的阴天之后，今年的第一场暴雪，终于沉沉落下。 大雪开始于深更半夜。 内森蜷缩在被褥之中，他睡意昏沉，一开始只当是普通的夜雨，下意识翻了个身，将棉被死死拉到下颌，闭着眼试图重新入睡。 但是外面细碎的声响不仅没有停歇，反倒层层叠叠，愈发汹涌。 漫天雪粒被狂风卷起，狠狠拍打在玻璃窗上，就像有人攥着大把沙子，无休止地向外泼洒扬沙，吵得人睡不着。 内森烦躁地睁开双眼，刺骨的寒意顺着木窗渗进来，贴在皮肤上。 他轻轻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走到窗前，抬手抹去玻璃上的一层薄雾，外面的天地早已沦为纯白色，原来是下雪了。 身侧的床铺一阵轻动，克里斯特尔翻了个身，嗓音朦胧沙哑：“亲爱的，怎么了？” 内森没有应声，静静立在窗前，心底窜出一丝微弱的侥幸。 这样铺天盖地的暴雪，路面封死了，有了积雪的阻碍，救世军的车，一定没有办法来到山顶寨收贡。 但是克雷格还在救世军的手里。 暴雪能封死车轮，却锁不住人质，也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折磨克雷格。 下了一夜的雪，等到了天亮时，地面已经积起厚厚一层雪，门前的石阶被积雪抹平，变成一道道光滑倾斜的雪坡，稍不留神，就会滑个出溜。 山顶寨寨门口，爱德华多笔直地伫立在风雪之中，他怀中紧握着一把猎枪，口鼻不断呼出白雾，气温真的也一夜入冬了。 “爱德华多！” 爱德华多转头，看见伯蒂深一脚浅一脚从寨子里走来。 她怀里抱着两把铁锹，对爱德华多招了招手，“过来搭把手，帮我铲雪，寨门的路快要被积雪堵死了！” 爱德华多点头，利落将猎枪甩上肩头，伸手接过一把铁锹。 伯蒂双手揣进口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左右没人，于是压低了声音凑到爱德华多耳边，“爱德华多，你听说了吗？” 铁锹起落不停，爱德华多头也未抬，随口问了一句，“听说什么？” “耶稣从亚历山大带回了消息。”伯蒂的眼神警惕，视线扫过四周空旷的雪地，确认无人靠近，才继续开口， “那边愿意接纳我们。有结实的围墙，充足的枪械，不用活在救世军的威胁之下。” 铁锹猛地一顿。 爱德华多挺直脊背，抬眼看向伯蒂，有些犹豫，“格雷戈里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他不同意所有人搬走。”伯蒂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但我们不需要他的同意，去或留，可以自己选。” 爱德华多垂下目光，视线落向脚下的白雪，握着铁锹的手掌一点点收紧，“伯蒂，我……我再想想。” 他低声呢喃，心里有些挣扎。 伯蒂了然点头，没有再多劝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起在旁边铲雪。 耶稣的住宅里。 因为大雪封路，耶稣今早出门搜索物资的计划被打断，于是待在家里，耐心研究从山顶寨到亚历山大的全部路线。 天晴路况完好，驱车赶路需要整整一日；遇到这种暴雪封山，路途难行，至少要耗费两天。 山顶寨有两百人，大批量人员一同转移太过惹眼，很容易暴露行踪，而且大部分都是种地的农耕人员，只要碰上沿途的行尸或者掠夺者，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灾祸。 最好十几二十人一批，动身转移，循序渐进。 耶稣揉了揉额头，抬眼望向窗外，鹅毛大雪依旧漫天翻涌，寒冬彻底降临了。 暴雪困住了救世军出行的车辆，同样锁住了山顶寨所有人的脚步，没人敢贸然上路。 第一，车辆容易陷在雪里抛锚。 第二，沿途游荡的行尸防不胜防。 虽然冬季，行尸冻得僵硬，行动迟缓，但是很多都被埋在雪下，可能走到跟前，才突然冒出来给你一口，风险太大。 第三，严寒很容易冻得人感冒发烧。 一旦出事，在缺医少药的末世情况下，就是死路一条，他们也不可能一过去就拼命消耗亚历山大的药品和医疗资源。 先不提亚伦和埃里克怎么想，亚历山大的原住民肯定就不高兴，以后双方相处会有很大隐患。 耶稣发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和胡子，哎，怎么搞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非常克制，又很谨慎。 “进来。” 木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雪气灌入屋内，内森大步走进来。 他身形疲惫憔悴，浓重的乌青盘踞在眼底，自从遭遇救世军后，他就一直睡不好，连日的失眠与煎熬，几乎将他拖垮了。 内森进来后反手关上房门，站在门口，谨慎地问，“耶稣，我听说，你带回了亚历山大的消息？” 耶稣拿起桌上的地图，递了过去，“对，这是亚历山大的位置。 亚伦承诺，愿意接纳我们的人前往定居。 分批撤离，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稳妥安全。” 内森接过地图，欲言又止，最后将地图递回，无奈地说，“克雷格还在救世军手里，我想走，但是不能走。” 耶稣理解地点点头，给出折中方案，“我知道，你可以让克里斯特尔先行离开，送她去安全的地方，你留下来，我们想办法把克雷格救出来。” 内森嘴唇紧紧抿着，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和她商量一下。 耶稣，亚历山大，真的可靠吗？” 耶稣笃定地点点头，“相信我，内森，亚历山大愿意开春后帮我们一起对抗救世军。” “可是，克雷格……” “克雷格不会有事的，他们是抓他做人质，如果克雷格出事，救世军就没有威胁我们的手段了。” “嗯。” 第719章 秘密撤离 午后，肆虐的风雪终于渐渐收敛，漫天白雾淡了许多。 谁也不知道末世是怎么来的，除了一夜之间全球爆发的行尸，就连冬季也变得极端严寒。 许多从行尸口中幸存下来的人类都倒在了第一个极寒的冬天。 磐石堡往年冬季最冷也就零下五度左右，去年已经快零下四十度了。 而山顶寨这一片属于西弗吉尼亚州的山区，往年冬季最低零下二十度左右，去年冬天则达到了零下五十多度。 今年看样子可能也差不多，第一场雪的积雪高度就到了小腿，层层堆叠，山顶寨的木屋、围墙、道路，尽数覆上厚雪，白茫茫望不到尽头。 十几名青壮年拿着铁锹埋头铲雪，铁锹凿进积雪的闷响此起彼伏。 而在山顶寨中央，装修精致温暖的巴林顿庄园，隔绝了屋外刺骨的严寒。 格雷戈里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俯瞰整片被暴雪掩埋的营地。 他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心情莫名放松。 暴雪封路，救世军的车辆根本无法出行。 或许那些凶狠的劫掠者只是途经此地，抢过一次便彻底离开，那张威胁的纸条，可能从头到尾都只是刻意的恐吓。 格雷戈里一遍遍宽慰自己，试图逃避眼前的危机，很快就把茶喝完了。 “格雷戈里先生。” 格雷戈里微微皱眉，下到一楼，门口站着卡奥。 “什么事？” 卡奥走进屋内，压低嗓音，“我发现耶稣私下一直在串联营地的人。” 格雷戈里的眉头骤然紧锁，现在他听到耶稣就有点头疼，难道亚历山大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吗，“说了什么？” 卡奥上前半步，凑到格雷戈里面前，“我没有具体听到他们谈话，但我查到了风声，耶稣带回了亚历山大的邀约，想要煽动寨里的人，集体搬迁过去定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格雷戈里的脸色骤然剧变，周身漫开压抑的戾气，从齿缝之中硬生生挤出来一句话，“搬迁？谁允许的？我没有同意！” 卡奥保持沉默，他清楚格雷戈里的性格，懦弱，自私，死死攥着山顶寨的控制权不肯松手，可自己不会背叛，至少现在不会。 这片营地，给了他安稳的位置和活下去的依仗，作为格雷戈里的守卫和秘书，他的待遇在山顶寨里还算不错的。 这边，格雷戈里心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耶稣耶稣，又是耶稣，总是耶稣。 莫不是被居民们叫多了耶稣，真以为自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上帝了？！ 竟然敢瞒着自己暗中谋划，煽动人心，想要带着山顶寨的人投奔亚历山大。 一旦搬迁，这里不再是格雷戈里说了算，他再也坐不上营地最高的位置，再也没有所有人的顺从，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拱手送人。 想到这儿，格雷戈里就气得把杯子“咚”一下顿在桌子上，“卡奥，继续盯着他，耶稣见了谁，说了什么，接触过哪些人，全部记录下来，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我知道了，格雷戈里。” 卡奥退出去。 偌大的住宅里，只剩格雷戈里一人。 一股无力的窒息感堵住格雷戈里的胸口，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溜走。 —— 山顶寨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路面结了一层硬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碎玻璃上。 耶稣等了整整三天，等来了一个不下雪的夜晚。 他看了一眼格雷戈里的豪宅，灯还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缝里透出一线光，格雷戈里还没睡。 耶稣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时间再等了，难得不下雪，错过今天，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伯蒂轻轻地从黑暗中走过来，靴子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排成一条松散的单列，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包，鼓鼓囊囊的，装着他们所有的家当。 耶稣数了数，一共十四个，包括克里斯特尔，他们都是信得过耶稣的，愿意离开这个等死的地方的。 众人的脸上有紧张和害怕，但唯独没有犹豫，他们早就想好了。 爱德华多站在寨门边的哨位上，正背对着他们。 山顶寨的木门紧紧闭着，门闩从里面插死，粗重的横木压在铁扣上，纹丝不动。 耶稣蹲在暗处，裹紧斗篷，看着门边哨位上的爱德华多，手心全是汗，他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腿都蹲麻了。 耶稣原本的计划是让人从围墙翻过去，但围墙上的雪太厚，一脚踩上去就是半个身子，动静太大，而且其中有几个身手没那么灵活的，根本爬不上去。 唯一的出路只有门。 耶稣咬了咬牙，他在想要不要自己走出去，随便找个借口把爱德华多引开——借个火？问个时间？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太蠢了，爱德华多不是傻子。 就在这时，爱德华多动了。 他把猎枪从左边肩膀换到了右边肩膀，然后低下头，好像在盯着地面上的什么东西。 随后爱德华多弯下腰，伸手摸了摸门缝下面的雪，又站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被风刮得听不真切。 耶稣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见爱德华多把手伸向门闩轻轻抬了一下，然后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了看。 寒风灌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缩了缩脖子。 “这见鬼的天气，尿都冻成冰了。”爱德华多嘟囔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然后他拉开门，走到门外的雪地里，背对着寨门，解开裤子，开始撒尿，背影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 耶稣没有犹豫，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伯蒂第一个冲出去。 她弯着腰，走过爱德华多身后的时候，爱德华多的肩膀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伯蒂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安全地走过寨门。 克里斯特尔跟在伯蒂后面，一个，两个，三个……十四个，全部通过。 耶稣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寨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第720章 格雷戈里找你 爱德华多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裤子已经提上了，但没有回头，看不清表情。 等他们离开后不久，爱德华多慢吞吞地转过身走回门口，把门关上，重新插上门闩。 耶稣提前安排好的车停在寨子外面半英里的土路上。 三辆车——两辆皮卡，一辆越野，车灯全关了，黑黢黢地蹲在路边。 耶稣拉开第一辆皮卡的车门，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伯蒂上了副驾驶，其他人分乘三辆车，系好安全带，缩在座椅上。 耶稣踩下油门，皮卡往前窜了一下，碾过积雪，后面的车紧紧跟着，朝亚历山大的方向驶去。 车子开了整整一夜。 路不好走，有些路段被积雪覆盖，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 虽然耶稣走过很多次，但是他也开得很慢，不敢分神。 伯蒂在副驾驶上抱着包，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确认后面的车还在跟着。 克里斯特尔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些被车灯照亮的树干和灌木，一根一根地往后退。 内森留在山顶寨里了，他说他要等克雷格回来，自己没有劝他，也知道劝不动。 她能做的，只有先走，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也许到了那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下了雪的路更难走，需要时刻紧绷心神，开车的人很容易疲惫，幸好基本人人都会开车。 他们一路上了轮换了四次，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看到亚历山大的围墙。 耶稣按了两下喇叭，大门开了，亚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埃里克。 克里斯特尔从车上下来，站在路口，环顾四周。 亚历山大没有山顶寨那么大，但是房子看起来好得多。 山顶寨只有格雷戈里住着最豪华的庄园，而这里的房子看起来都不错，虽然没有格雷戈里那栋那么豪华宽敞，但是比他们之前的住所好很多。 亚伦和埃里克走到伯蒂面前，轻声说：“伯蒂，我带你们去看看住的地方。” 伯蒂点了点头，跟着亚伦往东边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社区东边的一片房子，房子是木结构的，每栋门口都有一个小门廊，门廊上挂着灯。 伯蒂的脚步慢了下来，这是给他们住的？不是给领导？ 看到她的怀疑，埃里克笑了一下，“进来吧，你们可能得先住在一起，两人一间，等其他人来了再重新分配，不过里面房间是够的。” 伯蒂点点头。 亚伦推开一栋楼的门，走进去，众人跟在后面，“你们先住下来，休息两天，厨房和卫生间是共用的，热水早晚各供应一次。 粮食按人头配给，每人每天保障基础口粮，一周以后，开始和我们的人一样，选择暂时性的工作。” “暂时性的？”克里斯特尔重复了一句。 他顿了顿，看向克里斯特尔，“没错。呃，等到了开春，会有比较大的，emm，人事变动，到时候你们再按照技能和自己意愿重新分配。” 人群中一个年纪大的眯着眼睛，扫了一圈房子里的陈设，真诚地说，“非常感谢亚历山大的收留，这的住宅环境比山顶寨好多了。” 大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伯蒂向亚伦和埃里克道谢。 两人摇了摇头，“不用谢，到了就好。有什么需要找我们，我们住在西边那栋灰色的楼，门口有个绿色信箱的那栋。” 伯蒂点了点头，她十几个同伴，招了招手，“大家都进来吧，选房间住下来。” 耶稣站在社区外面的道路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既为伯蒂他们安全住下感到轻松，又想到了山顶寨的情况，叹了一口气。 这才刚开始呢。 亚伦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进耶稣手里。 耶稣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对讲机，亚伦认真地说：“随时联系，以后不要再亲自跑了，太危险，有什么事，用这个就行。” 耶稣把对讲机攥在手心里，“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安顿了伯蒂他们。” 亚伦摇了摇头，“不用谢，回去小心，你开来了三辆车，怎么开回去？” 耶稣摆了摆手，“没事，反正不是山顶寨的车，都是我在外面找到的，我开一辆回去就行，其他的先放你们这儿。” 回到山顶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爱德华多去休息了，今夜守门的换了一个人。 耶稣把车停在停车场，熄了火跳下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夜风冷得刺骨，冻得他一哆嗦，立马裹紧斗篷，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他推开自己木屋的门，在黑暗中脱下靴子，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昨夜一整夜没合眼，今天又开了一整天的车，从亚历山大返回山顶寨，耶稣的身体像一台耗尽了燃料的发动机，彻底熄了火。 —— 第二天清晨。 “砰砰砰！” 敲门声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 耶稣的眉头皱成一团，把被子拉过头顶，但那声音不依不饶，又重又急，像有人在用拳头砸门。 他咒骂了一声，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是谁这么早就来找他？ 耶稣坐起来搓了搓脸，带着一肚子火气下了床，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卡奥站在门口，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在耶稣的脸上扫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干了什么”的笃定。 耶稣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撑着门边，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冷冷地看着卡奥，“卡奥，有事？” “格雷戈里找你，”卡奥笑了笑，“就现在。” 耶稣看了他两眼，转身走回屋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斗篷披上，穿上靴子，系好鞋带。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故意让卡奥在门口站着等。 但是卡奥没有催，反而一副“你要倒霉了”的看好戏的模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被雪覆盖的路上，耶稣一肚子起床气，冷着脸，步子很快，他不想跟卡奥说话，卡奥也没有试图跟他说话。 寨子里已经开始有人活动了，有人在铲雪，有人在劈柴，他们看见耶稣和卡奥一前一后走过，气氛怪异，好奇地议论了两句，不过声音很小，卡奥和耶稣都没有在意。 第721章 你把我的寨子当什么？ 庄园的门开着。 （格雷戈里的豪宅，也就是山顶寨的议事厅，末世前是巴林顿庄园） 耶稣走进去，格雷戈里站在长桌主位旁边，他的手握成了拳头，脸色灰白，眼睛里有很深的血丝，像是整夜没睡。 卡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格雷戈里瞪着耶稣，“你干的。” 耶稣双手插在口袋里，斗篷垂在身侧，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没有躲闪和心虚，很平静地说，“格雷戈里，你是指什么是我干的？” 格雷戈里冲到耶稣面前，伸出手，指着耶稣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叛徒！内奸！你背着我把人送走！你——你——”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更大了，“耶稣，你把山顶寨当什么？你把我的寨子当什么？” 耶稣看着他快要戳到自己鼻子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等格雷戈里喘气的间隙，他才说：“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格雷戈里愣了一下，随后冷笑了一声，“自己选的？他们自己选的？他们选什么？ 他们选的是活路！是活下去！ 你把活路放在他们面前，他们当然选！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放在他们面前的活路，是谁的活路？ 是你的？还是亚历山大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耶稣，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 “这是我的寨子，我最先发现的！你、你算什么东西？ 你出去找了几趟物资，你就以为你有资格替山顶寨做决定了？ 你把他们送走，你问过我吗？你跟我商量过吗？” 格雷戈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激动得唾沫飞溅，“你这是分裂，背叛，你是在拆我的台！耶稣，你摸着良心说，你对得起我吗？” 他喘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们？你是在害他们啊！ 亚历山大是什么地方？ 你了解他们多少？ 他们凭什么收留我们？ 天上会掉馅饼吗？ 他们看中的是我们的地、我们的人、我们的劳动力！ 你把他们送过去，他们就是人家的廉价劳工和炮灰！ 到时候，你拿什么把他们接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他们的安全？” 格雷戈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盯着耶稣，等着耶稣露出愧疚动摇的表情。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耶稣没有动，反而心平气和地问，“你说完了？” 格雷戈里的嘴张开又闭上，他还有一百句话堵在喉咙里，但他忽然说不出来了。 因为耶稣的眼睛里没有他期待的自我反省，他无论说什么都激不起浪花。 耶稣转过身就走，斗篷大力地抽在了椅背上，让格雷戈里下意识地一抖。 随后他被自己下意识惧怕耶稣的反应激得更加愤怒，“耶稣！你再敢带人走，我特么就把你赶出山顶寨！”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格雷戈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攥着拳头，心里恨救世军，但是更恨耶稣和亚历山大，也恨那些自己长了腿会跑的人。 自己对他们还不够好吗？ 自己并没有疯狂压榨山顶寨居民，也不会日常打骂他们，他们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耶稣快步走在雪地里，他不怕格雷戈里。 那不是威胁，那是一个害怕失去一切的人的色厉内荏。 他知道格雷戈里不敢赶走自己，不是因为格雷戈里心软，是因为他需要耶稣。 山顶寨的物资，大半是耶稣找回来的，耶稣这个称号，也是因为他敢在外面一个人闯荡，时不时带回物资而被山顶寨的居民传出来的。 救世军的贡品，没有耶稣，谁去收集？ 谁去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暴徒打交道？ 格雷戈里自己？ 他不敢的，他连寨门都不敢出，只能在寨子里耍横，在卡奥面前摆谱，在耶稣背后放狠话。 不过，虽然格雷戈里不敢动他，但从今天起，事情会肯定更难，格雷戈里会盯得更紧，耶稣暂时不能再送人出去了。 晚上，耶稣坐在自己的小屋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亚历山大，亚历山大，这里是耶稣，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沙沙地响了几秒，“亚历山大收到，这里是埃里克，耶稣，什么事？” 耶稣的声音很低，“伯蒂他们都安顿好了？” “都安顿好了，十四个人全住下了，今晚比较晚了，你白天可以找时间跟他们通话，我到时候把他们叫过来。” 耶稣笑了笑，“好，谢谢你们。” “不用谢。你那边，格雷戈里知道了吗？” “知道了，毕竟一下子少了十几个人呢。” “他为难你了？” 耶稣无所谓地说，“没事的，格雷戈里不敢动我，他还要靠我出去替山顶寨搜索物资呢！” 亚伦沉默了两秒，最后说，“耶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没问题。” 对讲机已经关了，耶稣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开始思索什么时候去侦察救世军的信息。 怎么摸？ 他什么线索都没有。 内森他们遇到救世军的地方，车胎痕迹早就被大雪盖住了，一层压一层，连路都分不清，更别说追踪车队的去向。 山顶寨、亚历山大、周边的树林和公路，耶稣都清楚，但救世军的位置还是一片空白。 现在雪太大了，山路封了，他们的车也出不来，等到救世军能出来的时候，就是他们来收贡的时候。 耶稣灵光一闪，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等他们来。 等救世军的车队开进寨子，他们离开的时候，自己可以跟上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耶稣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山顶寨必须至少经历一次救世军的摧残。 那些凶残的掠夺者会闯进山顶寨，翻箱倒柜，搬走东西，打人骂人，也许还会杀人。 格雷戈里也许会弯着腰陪笑，而他必须站在旁边看着，忍到他们离开，然后悄悄跟上去。 耶稣深吸一口气，他不想这样，但目前没有别的选择，线索太少了。 第722章 贴地鬼 在弗吉尼亚州下雪的两天后，诺克斯维尔也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层盖在屋顶和哨塔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卡莉斯塔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正拧着眉头翻看手里的一份文件，是詹纳博士刚送来的。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只行尸。 不，不是普通的行尸。 它的身体被拍下来的时候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着，像被人从中间掰断，反向拧着，就像是反向的下犬式。 上半身几乎贴在地面上，双腿以一种反关节的姿势向后蹬着，整体呈一个锐角三角形，像一只正在蓄力扑击的螳螂。 折叠行尸的皮肤不是普通行尸那种灰白色的，而是一种发青的、像冻伤了的暗蓝色，在雪地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它的手指比普通行尸长得多，指甲漆黑。 卡莉斯塔“嘶”了一声，摸着下巴，“这又是什么变种？” 资料上显示，詹纳博士叫它‘贴地鬼’。 上周，北边的巡逻队在大烟山深处发现了它，它在雪地里爬，速度比普通行尸快。 巡逻队的人说，它像一只被附了身的蜘蛛，贴着地面窜，很快就从树根底下窜到了岩石后面。 卡莉斯塔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更多的照片，更多的数据。 詹纳博士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在空白处，有些地方画了箭头和圆圈。 她看到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推测是自然演化变异，非人工改造，脑干中发现未知活性物质，结构与普通行尸和几种黑火变异体不同。” 詹纳博士猜测，这种东西可能去年冬天就出现了。 卡莉斯塔回忆起末世后的第一个冬天。 极度严寒，零下三四十度，大烟山深处积雪几尺厚，磐石堡刚建起来没多久，大烟山的雪封住了所有的路。 那时候她以为最危险的是寒冷和饥饿，是那些在雪地里冻僵的行尸。 但是可能在磐石堡不知道的地方，在那些积雪覆盖的山林深处，还有别的东西在活动。 在这种冷天，普通行尸冻得跟冰棍似的，动都动不了。 但是根据詹纳博士的猜测，和侦察队的见闻，这种贴地鬼不一样，它不怕冷，在雪地里活蹦乱跳的。 可能是普通行尸为了在极寒中生存而自然演化出来的。 卡莉斯塔沉默了一会儿，根据现在的气温，今年冬天可能也一样冷。 如果这种变异行尸去年就存在，今年随着天气变冷，它们可能会从大烟山深处冒出来。 卡莉斯塔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一下，决定去詹纳博士的实验室看一看。 詹纳博士看见卡莉斯塔，知道她是来问什么的，没有寒暄，直接走到一台显微镜旁边，拍了拍凳子，“卡莉斯塔，过来看一看。” 卡莉斯塔走过去，把眼睛凑到目镜上。 镜头里是一片细胞，不，不是普通的细胞，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像冰晶一样的结构，棱角分明，在光线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 它们排列得很整齐，像一支正在行进的军队。 “这是从那只变异行尸的脑干中提取的。”詹纳博士的声音很快，“它的结构里有一种全新的东西，不是人工合成的，不是实验室产物，是自然产生的。” 卡莉斯塔从显微镜前直起身，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詹纳博士解释道，“我是说，这种变异行尸，不是任何人造的，不是哪个实验室的泄漏，也不是黑火那种失败了的生化武器，是大自然自己造出来的。 去年冬天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让一些行尸发生了变异。 它们适应了寒冷，速度更快，行动更诡异，而且在雪地里比人还灵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今年冬天又来了，温度还在持续降低，如果去年它们出现了，今年可能会更多。” 卡莉斯塔咬了咬嘴唇，“那只变异行尸现在在哪？” 詹纳博士的表情变了一下，“在冷柜里，巡逻队费了一番功夫，把它杀死带回来了，但是他们追查足迹的时候，发现这种贴地鬼也许不止一只。” 卡莉斯塔的手指停住了，“不止一只？” 詹纳博士斟酌了一下措辞，“巡逻队在大烟山深处发现了一串足迹，不是一个，它们贴着地面爬行的痕迹在雪地里像蛇一样蜿蜒。 巡逻队说，那东西很不好对付，动作比一般行尸快不少。” 他有些纠结地提出了一个要求，“卡莉斯塔，一个样本有点少了，我不知道这是个别的变异，还是有规律可循的群体变异，我希望能再抓几只，死了的就可以。”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再派一支尖兵小队，明天一早进山，找到这种变异行尸。” 第二天一早，接到任务的卡弗带着小队出发了，五个人，开着一辆改装悍马，满载武器和装备。 卡弗开车，特纳坐副驾驶，维克托、麦克、赛力斯挤在后排，后备箱里堆着行尸引诱剂、干扰剂、急救包、干粮和水。 卡弗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雪地，特纳搓了搓胳膊，“卡弗，你说这东西真的有詹纳博士说的那么邪乎吗？” “不是已经有人遇到了吗？” “我不是说博士乱说，”特纳手搭在窗框上，“我是说，我们五个人，够不够？万一碰到一群呢？” 卡弗扬了扬头，勾起嘴角，“要是我们几个都打不过，那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维克托从后座探过头来，好奇地问，“嘿，我听说，这东西跑得比普通行尸快，是真的吗？ 有你们之前去橡树岭那边处理的变异行尸快吗？” 他之前因为肋骨骨折伤势没好，并没有参与收割者剿灭橡树岭黑火变异体那一战，只是从赛力斯他们口中得知那次的凶险。 这次终于又有不一般的行尸了，维克托伤也养好了，他主动请缨，说什么都要来看看。 “不知道，”卡弗老老实实地回答，“到了就知道了。” 第723章 追击 麦克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腰间的刀柄上轻轻敲着，没有睡着。 赛力斯坐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块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那把大口径反器材步枪的枪管。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进了大烟山。 路越来越窄，雪越来越厚，两边的树枝被雪压弯了，垂在路上，有点挡路。 卡弗把车速放慢，特纳警惕地端起了枪，后排的三个人也同时绷紧了身体。 “就是前面了，地面上看起来有东西。”卡弗低声提醒大家。 车子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这是巡逻小队遇到那只贴地鬼的地方。 雪地上有一种诡异的痕迹，雪面每隔两三米就有一个深深的压痕，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砸下来，然后又弹起来。 压痕之间有一条细细的拖痕，像是尾巴扫过的印记。 整个轨迹呈一种不规则的波浪形，时左时右，时前时后，让人完全摸不清规律。 卡弗把车停在路边，五个人呈扇形散开，端着枪，沿着那些诡异的痕迹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他们闻到了一股气味，像冰窖里放了一年的尸体，很阴森古怪。 卡弗举起拳头，五个人无声地散开，消失在树林里。 卡弗自己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呼吸压得很低很低，端着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前方就有一只贴地鬼，蹲在雪地里，正在进食，它的面前是一只倒霉的兔子，脚还在微微抽搐，看来刚被捕食不久。 说是蹲着，但它的实际姿势不是蹲，而是折叠。 整个身体对折成两半，上半身贴在地上，双腿蜷在身后，嘴埋在兔子的肚子里，发出一种湿漉漉的声音。 贴地鬼的背脊上有一排突起的骨刺，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随着它咀嚼的动作上下起伏，皮肤是暗蓝色的，在雪地里像一块移动的冰。 众人的心跳都快了一拍，尤其是从没见过变异行尸的维克托。 它不是行尸，至少不是他知道的那种普通行尸。 它看起来动作更快，更灵活，不像一个僵硬的行尸走肉，而且它的存在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对人类常识的挑战。 一只行尸怎么会对折成那种角度？ 它的脊椎应该是脆的，烂的，不可能承受这种折叠。 但贴地鬼偏偏做到了，早已经死去的身体在雪地里像一条蛇一样扭曲着，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卡弗扣下了扳机，枪声在树林里炸开，那只变异行尸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从折叠状态弹开，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贴着雪地窜了出去。 它的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两侧张开，像一只被踩扁的蜘蛛，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在雪面上滑行。 “Fuck，追！”卡弗喊了一声，率先从树后冲出去。 五个人追着跑，雪地上的痕迹越来越密，间距越来越大，变异行尸在加速。 卡弗端着枪，一边跑一边瞄准，但树枝太密，它的动作太诡异，他根本瞄不准。 特纳在他左边跑，维克托在他右边跑，手里端着狙击步枪，但狙击步枪在树林里不好用，他索性背到背上，拔出了手枪。 麦克和赛力斯跑在后面。 他们追了大概十分钟，那只变异行尸忽然停下来，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面，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眼睛瘆人地盯着他们。 卡弗也停下来了，他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触摸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令人后背发凉。 “Jesus christ！卡弗——”特纳打了一个哆嗦，“你感觉到了吗？” 卡弗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能感知到他们，就像卡莉斯塔能感知到行尸一样，这东西也能感知到人。 下一刻，那只变异行尸动了。 它从枯树后面窜出来，朝树林深处窜去，它选择了跑。 特纳松了一口气，但那只变异行尸忽然又停住了。 它转过身，蹲在一棵大树下面，眼睛盯着他们五人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吼，看上去在故意把他们往某个方向引。 特纳抱怨了一句，“damn it！为什么我们遇到的行尸都这么诡异呢？它们脑子不应该烂完了吗？怎么看上去还有智商？” 赛力斯的脸色变了，“我们还追不追？” 卡弗咬了咬牙，“追，但要小心点，不要分开太远，这东西动作太快，落单可能会翻车的。” 五个人继续追。 那只变异行尸时快时慢，时左时右，每隔几分钟就停下来等他们，像在确认他们还在跟着，然后又继续往前窜。 它把他们引到了大烟山深处的一片密林里，这里的树更密，雪更深，光线更暗，更适合捕猎。 卡弗看不见那只东西了，痕迹还在，但那些波浪形的压痕在雪地上延伸了几十米后，忽然消失了。 “它应该上树了。”维克托说。 卡弗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树枝，树枝在风里摇晃，雪屑从上面飘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 他看不见那只东西，但他能感觉到它，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比刚才更强了。 变异行尸肯定在上面某个树枝上蹲着，看着他们。 “在那边！”麦克喊了一声。 卡弗转过头，看见一道蓝色的影子从一棵树的树冠上跳下来，落在另一棵树的树干上，它的动作太快了，快得枪口跟不上。 卡弗扣下扳机，一串子弹追着变异行尸的脚后跟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特纳也开枪了，打断几根树枝，从天上掉下来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别慌！”卡弗喊道，“围过去！逼它下来！” 五个人散开，呈战术队形围住那棵树，枪口对着树冠。 那只变异行尸蹲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黑黑的嘴张着，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兔子红兮兮的碎肉。 一个折叠行尸肚脐弓在最高处，四肢反向抓地，脑袋倒垂着看着人的样子是非常瘆人的。 它死死盯着卡弗，发出一声“嗬嗬”的嘶吼，然后从树枝上一跃而下！ 第724章 雪中猎杀 变异行尸的身体猛地弹开，从折叠状态瞬间伸直，从树枝上弹射下来，速度快得惊人，前肢朝卡弗的脑袋抓过来。 “突突突！” 一串子弹从枪膛里倾泻出去，打在变异行尸的胸口和肩膀上，黑色腐臭的血液四处飞溅。 它的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往旁边偏了一下，扑下来的轨迹歪了，爪子擦着卡弗的肩膀抓过去。 卡弗把步枪往旁边一甩，枪带挂在肩上，身体往下一蹲，顺势一滚。 他在雪地上迅速翻了一圈，随后单手撑地定住身体，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带上抽出了一把飞刀，手臂肌肉暴起，下一刻，飞刀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扎进了变异行尸的眼眶。 刀尖贯穿了它的眼球，刺进了颅腔，黑色的血液肆意喷溅出来，变异行尸的身体猛地一僵，从半空中摔下来，抽搐了两下，彻底死了。 整个过程快得其他人都没出手。 特纳的机枪刚端起来，行尸就倒在雪地里了，他把机枪杵在地上，骂了一句：“damn！你特么能不能给别人留口饭吃？” 麦克也是，他人都冲过来了，刀也拔出来了，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卡弗从地上爬起来，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雪，上前踩住变异行尸的脑袋，弯腰去拔刀。 刀扎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又带出一股黑色腥臭的液体，卡弗随手把刀在雪地里蹭了蹭，插回腰带上。 “这只装车，带回去。” 特纳抬手就去拖那具尸体，他的手刚碰到它的腿，维克托忽然喊了一声：“等等，别动！” 麦克扭头看了一眼，“what？” 维克托蹲在雪地里，眼睛盯着空地的边缘，“Guys，那边还有。” 卡弗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东边的树林里，几棵被雪压弯的松树下面，又闪过了蓝色的身影。 它们蹲在不同的位置，身体都折叠着，呈一个不规则的弧形，把他们围在了空地中央。 几人的眼睛眯了起来，第一只是诱饵，它果然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只可惜卡弗几人战力过高，等同伴从侧面包抄过来的时候，它已经凉了。 “背靠背！”卡弗喊了一声。 五个人迅速靠拢，背靠着背，面朝外围成一个圈。 赛力斯站在中间，端着短管步枪，负责补枪和支援，此刻他耳边只有同伴们和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那些变异行尸在雪地里爬行的沙沙声。 几只变异行尸像被看不见的大手拖拽着，“唰”一下贴着雪地窜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卡弗立刻开火，精准地打在最前面那只变异行尸的肩膀和脖子上，黑色的血液喷出来，它的头猛地往后仰了一下。 但这种变异行尸是自然演变的，跟普通行尸一样没有痛感，被打中后也不躲，继续往前窜，眨眼间就窜到了卡弗面前。 卡弗丝毫不慌，右手拔出战术刀，左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备用刀。 变异行尸的爪子朝他抓过来，他重心下沉，侧身一让，左手的刀从下往上撩，扎穿了它的前臂。 它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卡弗右手的刀顺势捅进了它的脖子，斜着切进去，从侧面切断了它的脊椎。 一击得手，卡弗抽刀后退，刀在手上转了一圈，甩掉上面的黑血。 “一个。” 特纳这边没有卡弗那么从容，步枪连发扫射，子弹倾泻出去，打在那只东西的身上，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等冲到近战距离，他扔掉步枪，拔出手枪，瞄准变异行尸的眼睛，扣下了扳机，子弹击穿了它的头颅。 特纳喘着粗气，“酸萝卜别吃，吓死老子了。” 他骂骂咧咧地把手枪插回腰带上，弯腰去捡步枪。 一共四只，麦克那边用斧头也劈死一只，维克托第一次见这种，以为打死了，结果没死透，被赛力斯补刀。 四具暗蓝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空地上，卡弗踢了踢它们的尸体，“加上刚刚那只，一共五只，把它们拖走吧！” “这东西，不好对付。”特纳走过来，“一只还好，一群的话，不太行。该死的，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 无人说话，这种跟那些实验室产出的黑火变异体不一样，那些是限量版的，这些是自然演化的，因为极寒气候催生，那整个东部山区都可能存在。 五人一人提着一只，在雪地里把战利品拖回车上，装车带走。 —— 诺克斯维尔UtK，实验室。 詹纳博士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面前是一只变异行尸的尸体。 它的身体已经被打开了，胸腔里的器官暴露在灯光下，那些器官不是普通行尸那种干瘪萎缩的样子，而是饱满的，像被什么东西浸泡过。 詹纳博士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组织，放进试管里，递给旁边的助手苏珊。 苏珊是UtK生化专业的博士生，和马丁·索伦森他们同一批被救到磐石堡的学生之一。 因为实验室人手不够，所以詹纳博士他们最近又挑选了几个助手。 而苏珊是其中最厉害的，很快便被批准参与进磐石堡最核心的研究项目里。 “送去分析，我要知道它的细胞结构，另外，联系一下米尔顿和马丁·索伦森教授，让他们过来一起看看。” 米尔顿站在解剖台旁边，马丁·索伦森教授蹲在解剖台的另一侧，用镊子夹起一块黑色的血液样本，放进液氮罐里。 “这种血液的冰点比普通水低得多。”马丁·索伦森教授不可思议地说， “至少在零下五十度以下，这解释了为什么它能在极寒中活动自如，因为它的血液不会冻结。” 米尔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而且它的肌肉纤维密度比普通行尸高出百分之十五，这解释了它的速度和力量为什么比普通行尸强。” 他顿了顿，“但是它的神经系统才是最奇怪的。” 詹纳博士走到显微镜旁边，调整了一下焦距仔细看，“脑干中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活性物质，不是病毒，也不是细菌，是一种全新的生物碱。 它的作用似乎是增强神经信号的传导效率，可能能感知到人的体温、心跳、甚至是脑电波。” 米尔顿，“呃，你是说，它能看到人，就像热感应一样？” 第725章 不止大烟山 “不是看到，是感知到。”詹纳博士谨慎地解释，“就像、就像卡莉斯塔能感知到行尸一样，这只东西，能感知到人。” 马丁·索伦森教授站起来，走到詹纳博士旁边，好奇地问，“这是否意味着，这种变异行尸与卡莉斯塔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詹纳博士看着那管淡蓝色的针剂，那是他从变异行尸的脑干中提取的活性物质，经过提纯后得到的液体。 它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像冰晶一样的光。 “这需要进一步分析！”他突然眼睛一亮，“马丁，你提醒了我！ 它和卡莉斯塔的能力确实有相似之处。 之前脑巢通过吃行尸进化，而卡莉斯塔不行。 但是现在出现了这种变异行尸，这种物质也许能增强卡莉斯塔的能力，是她进化的契机！ 不过我们要先搞清楚它的作用机制，确认没有副作用之后，才能使用。” 米尔顿点了点头，“我同意，这东西太陌生了。” 他顿了顿，又兴奋地补充，“这是不是说明行尸，或者说野火病毒，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像那些人类历史上的流感病毒和肺炎病毒一样不断进化，野火病毒也在演变，因此，由病毒感染而来的自然界的行尸也在不断进化。” 马丁·索伦森教授没有说话。 他年纪大了，不像詹纳博士和米尔顿那样对这些新型发现那么兴奋，他的表情反而很凝重。 如果自然界中，普通行尸在不断进化，那人类呢？ 除了卡莉斯塔这种注射了人工疫苗的异类，其他普通人类的出路在哪里？ 詹纳博士盖上冷藏箱的盖子，提起来，走到实验室的另一侧，把它放进一个专用的冷藏柜里。 他转过身，看着米尔顿和马丁·索伦森教授，“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今天应该就能拿到更多变异行尸，足够我们分析透了。” 米尔顿和马丁·索伦森教授都点了点头。 —— 卡莉斯塔很快得知了实验室得出的结论，说心里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自己现在的感知范围八百米，操控能力就更弱了，超过极限还会眩晕、流鼻血，副作用太大。 通过自己锻炼的效果很慢，至少同样的时间肯定比不过吃行尸进化的脑巢。 它末世一年不到，就能操控四十公里之内的成千上万只行尸。 而卡莉斯塔目前最远操控距离三百米，数量十只之内，极限就是河口要塞支援战中的那次，事后还暴流鼻血。 现在这种从折叠变异行尸身上提取的物质，也许能推进自己的感知能力进化，就是不知道对操控能力有没有提升？ 卡莉斯塔也不贪心，就算不像脑巢那么强，那感知十公里行不行？操控一百只行不行？ 詹纳博士：想peach！效果还不确定呢，就搁这幻想上了。 “卡莉，你找我什么事？”门开了，莉亚走进来。 卡莉斯塔说：“詹纳博士的报告，你看了？” “看了，而且卡弗他们刚刚传回消息，又带了几只这种变异行尸回来。”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莉亚，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变异行尸，会不会不止大烟山有？” 莉亚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去年冬天，整个东部都冷。弗吉尼亚、宾夕法尼亚、俄亥俄…… 零下三四十度的地方不止大烟山一处，如果这种变异是自然演化的，那其他地方也应该有。” 卡莉斯塔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同样作为横穿米国的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分支，阿勒格尼山脉，蓝岭山脉，卡茨基尔山脉等等，这些地方冬天比大烟山更冷，雪更大，人更少。 如果大烟山出现了这种变异行尸，那其他地方呢？ 莉亚双手抱胸，“其他地方不归我们管，等詹纳博士他们确定了效果，我们可以派人去捕捉更多的变异行尸。 从现在开始，我会让巡逻队加强警戒，发现变异行尸的踪迹，第一时间汇报。” 卡莉斯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烟山里，卡弗他们处理了一批，但肯定还有。 另外，让乔和亚伦那边也注意一下，弗吉尼亚的山区，如果也有这种东西，他们可能会遇到。” —— 卡莉斯塔猜的不错，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在弗吉尼亚州，最先遭遇这些变异行尸的，不是亚历山大。 救世军的卫星站坐落在山腰的一片空地上，院子里停着六辆车，车顶上积了半尺厚的雪，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卫星站里住着二十四个人，领头的是宝拉，末世前是一个按时上班的打工族，末世后觉得活一天算一天，于是加入了救世军。 她负责监视这片区域的动静，拦截路过的幸存者，搜刮物资，顺便给尼根传递情报。 这里偏僻冷清，离主据点有半天的车程，平时没什么事。 夜已经深了，但卫星站还有七八个人没睡。 宝拉、唐尼、老莫、雪儿四个人正在打牌，其他人则在旁边喝酒吹牛。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普里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啤酒，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他上个月才加入救世军，还没杀过人，老莫说他是个“菜鸟”，他不服气，但她说得对——他确实没杀过人。 普里莫加入救世军是因为他表哥在里面，说这里有吃有喝有人罩着，不用在外面被行尸追着跑。 他信了，来了之后被分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卫星站，连个人影都没见过，他开始怀疑表哥是在坑他。 “普里莫，你老盯着窗外看什么？怕行尸来找你？”坐在桌对面的一个胖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他叫博比，是这群人里最爱拿普里莫开涮的。 普里莫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看着窗外。 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外面的世界模糊得像隔了一层磨砂纸。 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普里莫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把啤酒放在窗台上，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 树林边缘，一棵被雪压弯的老松树旁边，有一个奇怪的影子。 普里莫心里一惊，又凑近玻璃仔细看。 那个类人的东西反身蹲在那里，身体折叠成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颜色是暗蓝色的，看起来惊悚极了！ 第726章 雪夜惊变 普里莫浑身血液一下子凝固了。 他吓得往后一退，从椅子上翻了下来，指着窗外惊慌失措地大叫，“外面，外面有东西！” “普里莫？你怎么了？”宝拉放下手里的扑克牌，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去。 窗外一片白茫茫，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普里莫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在抖，手指指着窗外，声音沙哑得厉害：“那里，刚才有个东西！是、是蓝色的——” 博比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啤酒从杯子里洒出来，溅了一桌子， “蓝色的眼睛？ 你踏马是不是喝多了？ 那多半是只狐狸，雪地里狐狸眼睛反光看着就是蓝的，你连这都不知道？ 菜鸟就是菜鸟。”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老莫笑出了眼泪，一边捂着肚子一点点燃一根烟，“oh，shit！ 不行不行，太好笑了，我得抽根烟缓一缓。” 普里莫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想反驳，但他确实不确定自己看见了什么。 也许真的是狐狸？也许真的是他看错了？ 他的脑子里开始怀疑自己看见的，但嘴上不肯认输，“我没喝多，我看见了有个东西蹲在那里，很大，不是狐狸。” 博比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枪，拉了一下枪栓，“行，不是狐狸，那我去帮你看看，要是打只鹿回来，明天咱们加餐！” 他朝门口走去，步子很大，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气势很足。 普里莫想拉住他，但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他也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如果是狐狸，他认栽，以后再也不提这茬。 如果不是，他的心里跳了一下，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又回来了。 “博比，别去了，外面冷。”雪儿喊了一声。 博比头都没回，推开门，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打得屋里的人睁不开眼睛。 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端着枪，走进了雪地里。 “这死胖子，为了口吃的也是拼了。”老莫猛吸一口烟，笑着说。 普里莫没有笑，他站在窗边，眼睛盯着博比走出去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五分钟过去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卫星站里的人愣了一下。 老莫笑着转过头，看着窗外：“这胖子还真打着东西了？枪声听着不远啊。” 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博比是这群人里最能打的一个，块头大，力气大，枪法准。 在这片林子里，就算碰上一群行尸，他也能全身而退，至少他们这么觉得。 又过了几分钟，博比没有回来。 雪儿走到窗边，擦掉玻璃上的水汽，往外看了看。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是博比的，一直延伸到树林边缘，然后消失了，隐约看到脚印在树林边缘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调侃道，“博比这家伙，不会是追猎物跑远了吧？这胖子，平时跑几步就喘，今天倒是来劲了。” 普里莫后背那种凉飕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他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博比！” 没有人回答。 “博比！”普里莫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答。 宝拉的脸色一变，她走到门口，把普里莫推到一边，自己往外看了一眼，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博比不是那种会追猎物跑远的人，就算今天他突然变得勤快了一点，也不可能在这么冷的雪夜里追一只猎物追到不见人影。 宝拉挥了挥手，“所有人拿上枪，出去找！” 大厅里没睡的这些人都动了起来，房间里也开始有人陆陆续续醒来。 普里莫从墙上取下自己的步枪，心跳快得他觉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宝拉第一个走出去，她端着枪，猫着腰沿着博比的脚印往前走，身后跟着六个人，呈扇形散开。 他们走到了脚印消失的地方，雪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迹，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迹，博比的脚印走到这里就没了。 “这踏马怎么回事？”唐尼声音在抖。 没有人回答，众人都很不好看。 就在这时，“沙沙沙——”，像什么东西在雪地上爬行，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在那些被雪压弯的树枝之间，有蓝色的东西在动，它们的眼睛盯着宝拉他们，一动不动，让人头皮发麻。 “该死的，开火！”宝拉吼了一声。 枪声在雪夜里炸开，子弹倾泻出去，打在那些东西身上。 那些东西发出行尸的嘶吼声，贴着地面猛地窜了起来，速度太快了，枪口跟不上。 一只东西朝普里莫扑过来，它的身体在雪地上滑行，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两侧张开。 普里莫的枪响了，子弹不知道有没有打中，那只东西没有停，继续朝他扑过来，爪子抓住了他的枪管，猛地一扯！ 步枪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掉在雪地里。 普里莫吓得转身就跑，没跑几步就一脚陷在雪里，摔了一个狗吃屎，嘴里塞满了冰凉的雪。 这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然后是一阵“嘁哩喀喳”的骨头断裂和血肉被撕扯的声音。 普里莫吓得一个激灵，立马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迅速爬起来继续跑。 在他往卫星站里跑的时候，卫星站里那些被枪声惊醒的人以为被袭击了，都一股脑端着枪冲出来了。 他慌乱地对这些往树林里冲的救世军喊：“跑！别去！” 没人搭理他。 普里莫是新来的，没杀过人，平时老是被嘲笑，这些人下意识地以为是他太胆小了，被来人或者行尸吓得连滚带爬。 其中一个救世军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啐了一口，“Suck it！你可真怂啊，普里莫！” 那边，树林里正在进行一场屠杀。 宝拉在雪地里滚了一圈，躲开了一只东西的扑击。 她的枪没子弹了，来不及换弹匣，只能拔出刀，一刀捅进那只东西的脖子。 那只像行尸又像野兽的东西尖叫了一声，爪子在她胸口划了一下，棉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肤。 宝拉拔出刀，立刻又捅了一下，这次捅进了它的眼眶，那只东西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倒在雪地里，不动了。 “打眼睛，打眼睛能打死！这东西弱点跟普通行尸一样！”宝拉吼了一声。 第727章 卫星站没了 但没有人回答宝拉。 她转过头，看见带来的人已经倒下了四个，普里莫跑了，老莫不见踪影。 唐尼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胸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脏，血把雪染成了红色。 雪儿被一只变异行尸按在地上，爪子插在她的肚子里，在往外掏肠子，在这样的严寒中，掏出来的肠子还冒着白雾，是热的。 还有两个身上也趴着变异行尸，正在被分食。 很快来支援的救世军也赶到了，宝拉从雪地里爬起来，一边挥手一边崩溃地阻拦他们，“别过来，快跑！” 但是已经晚了。 十几个救世军看到了满地狼藉，和那些诡异的变异行尸，都被眼前一幕冲击到了。 下一秒，那些变异行尸发现来了新的食物，抛下嘴里的肢体，快速贴地靠近，在此起彼伏的子弹声和尖叫声中，一场新的屠杀开始了！ 宝拉趁着变异行尸被来支援的这些救世军阻挡的间隙，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卫星站，疯狂拍着门：“普里莫！开门！” 她知道普里莫跑进来了，还关上了门。 好在普里莫没有见死不救，门立马开了一条缝，宝拉挤了进去，两个人把门关上，使劲推来用桌子、椅子顶住。 “卫星站里还有人吗？”宝拉喘着气问。 普里莫摇了摇头，“他们都出去了，里面没人了……都死了，都死了！” 宝拉没有让他说完，她抓起一把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拉着普里莫往里面跑。 两个人钻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储藏室，把门关上，用箱子堵住。 没过多久，那些变异行尸就突破大门冲进了卫星站，它们在走廊里游荡，爪子着地发出瘆人的“啪嗒”声。 宝拉和普里莫蹲在储藏室里，不敢出声，黑暗里，只有呼吸声和门外的脚步声。 宝拉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门外的声音。 突然，某个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奔跑的声音，然后所有的变异行尸都朝着那个人追了过去。 躲在房间里的那个倒霉蛋很快就被抓住了，在几只变异行尸的撕扯啃咬下，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很快，惨叫声也没了，只有瘆人的咀嚼声…… 宝拉和普里莫颤抖着捂住了耳朵。 卫星站里二十四个人，现在可能就剩他们两个了。 也不知道树林里有没有其他人跑掉。 “普里莫，”宝拉压低声音，“天亮之前，我们不出去了，等天亮，它们走了，我们再出去。” 普里莫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要是躲藏的地方像那个倒霉蛋一样…… 两个人蹲在储藏室里，宝拉精神紧绷着不知道熬了多久，一直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又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把门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荡荡的，宝拉哆哆嗦嗦地走出去，端着枪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普里莫跟在后面，腿软得得扶住墙。 卫星站外面已经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弹壳和黑色的血渍，还有被撕碎了、啃食过的残肢断臂和内脏。 普里莫看见一个人头半埋在雪里，脸上的腮帮肉都被啃完了，眼睛还睁着。 他的胃里翻涌了一下，转过身，猛地呕了出来。 宝拉没有去翻找尸体，他们不能待在这里了，那些东西随时可能再来。 两个人上了一辆还能发动的越野车，迅速发动引擎，车子冲了出去，离开了这片恐怖之地。 车子开了半天，宝拉一路没有停，也没有喝水吃东西。 普里莫靠在座椅上，没有睡着，他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东西朝他扑过来。 两人就这么一路开到了救世军的据点。 宝拉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来的时候，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值守的救世军跑过来，看见她满身的血，脸色变了，“宝拉？你怎么了？其他人呢？” 宝拉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抓住那个人的袖子，语无伦次地说，“死了，都死了，卫星站有东西，它们——” 救世军看向普里莫，普里莫反应更是大，“被、被袭击了，都死了……” 值守的人把宝拉从地上拽起来，让普里莫留在外面，他架着宝拉往里面走。 “尼根在吗？”宝拉的声音在抖。 “在，他在屋里。” 宝拉被架着走进尼根的大办公室时，里面正热闹着。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吃的喝的，笑骂声、杯盘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尼根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那是他的专属位置。 椅背很高，黑色的皮革，扶手上磨得发亮。 他靠在椅背里，翘着二郎腿，那根相当有名的“露西儿”就靠在椅子右边，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尼根正在听西蒙讲一个笑话。 西蒙坐在他对面，两条腿张得很开，坐姿嚣张，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部在壁炉的火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讲完笑话，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又大又粗，其他人也跟着笑，尼根也被逗笑了。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冷风灌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苗猛地一缩。 桌上的餐巾纸被吹飞了，其中一张飘呀飘呀，飘到了尼根的汤碗里。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宝拉站在那里，她浑身是血，棉袄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西蒙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宝拉，嘴角那丝笑又挂上来了，“宝拉？你怎么搞成这样？翻车了？还是被行尸追了？” 宝拉吞了一口口水，西蒙的眉毛挑了一下，转头看了尼根一眼。 尼根没有说话，他把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宝拉，你踏马倒是说话啊！ 我这儿正吃饭呢，你一身血站那儿跟个行尸似的，我们还吃不吃了？” 宝拉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尼根，卫星站、卫星站没了，所有人都死了，有东西，有东西袭击了我们——” 第728章 尼根 房间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安静。 西蒙的笑收了，他身体前倾，眯眼盯着宝拉。 尼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头，随后点燃一根雪茄，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白烟， “所有人？卫星站有二十四个人，你说所有人都死了？那你是行尸还是幽灵？” 西蒙又笑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宝拉面前，看着她的脸， “宝拉，卫星站是不是被人或者行尸袭击了，然后你怕尼根骂你，就编了个故事？ 有东西？什么鬼东西？行尸？ 冬天行尸冻得跟冰棍似的，动都动不了，你跟我说有东西把二十几个人都杀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宝拉的肩膀，“没事，你实话实说。 你知道的，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翻车了是吧？ 死了几个人？剩下的跑散了？” 宝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西蒙，倒是把西蒙惊得后退一步。 宝拉是个女人，长得还挺漂亮，但是她既然能做救世军的小队长，统领一个卫星站哨点，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人，从来没有在救世军里当众哭得这么惨过。 “听着，西蒙，不是翻车，真的有东西，不是行尸，不是我们见过的那种走的很慢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情绪，“它们在雪地里爬，身体是蓝色的，还是对折的，像、像蜘蛛那样，而且它们在雪地里跑得比人快，像是贴着地面窜！” 西蒙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觉得不对劲，他转过头，看了尼根一眼。 尼根把雪茄从嘴角取下来，在烟灰缸里掐灭了。 他站起来走到宝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尼根比宝拉高半个头，影子把宝拉整个人罩住了，他伸出手，捏住宝拉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宝拉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放大，嘴唇颤抖，呼吸又急又浅。 “蓝色的？”尼根挑了挑眉，“对折？在雪地里跑得比人快？” 宝拉拼命点头，“跟普通行尸一样，打脑袋或者眼睛能打死，我打死了一只，但太多了，它们太多了……” 尼根松开她的下巴，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慢悠悠地扫过去，“你们谁见过这种东西？” 被他盯住的人都移开了目光。 西蒙站起来，走到尼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尼根，会不会是这女人嗑药了？脑子不清楚？” 尼根没有看西蒙，他走回椅子旁边坐下来，重新翘起二郎腿。 室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没有人敢说话。 尼根忽然开口了，“宝拉，你跟着我多久了？” 宝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从您组建救世军开始，我就跟着了。” “那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说——说过。” “那你说，你现在是在骗我吗？” 宝拉吓得把头磕在地上，“没有！尼根，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 卫星站没了，博比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和普里莫活下来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像被魔鬼附身了——” 她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众人感到一阵寒意从天灵盖往下一直窜到脚底，也许宝拉说的是真的。 尼根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的眼睛盯着宝拉，想要判断这个手下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许久之后。 “西蒙。” 西蒙站直了身体。 “你信吗？” 西蒙沉默了两秒，“我不信，但宝拉不是会编故事的人，如果她没磕嗨了的话。。。” 尼根脸上没有表情，“我也不信，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这冰天雪地里，真踏马有什么蓝色皮肤、身体对折、跑得比人快的行尸呢？”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随后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派一队人去卫星站看看，宝拉带路。” 尼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些东西，如果真的存在，给我带一只回来，死的也行。” 西蒙点了点头，“我带人去。” 尼根看了他一眼，“你小心点，如果宝拉说的是真的，这东西不好对付。” 西蒙轻蔑地笑了笑，“宝拉对付不了，不代表我不行。” 尼根又走到宝拉面前，宝拉还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他伸出手拍了拍宝拉的后脑勺，“宝拉。” 宝拉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眼睛红红的。 “你带路，找到了，你活，找不到，你知道后果。” 宝拉用力地点头，“我发誓是真的，尼根！” 尼根腰往前一挺，拿起靠在椅子旁边的露西尔在手里掂了掂，“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西蒙，明天一早出发，现在，让我把这顿饭吃完。” 屋里的人陆续站起来走出去，宝拉被两个人架着走了出去。 尼根一个人坐在壁炉前面，手里端着重新倒满的威士忌，“有意思。” —— 西蒙站在卫星站门口，把皮夹克的领子翻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片废墟。 门被暴力撞开，到处都是冻硬的黑色血迹。 宝拉站在他身后，下意识地紧紧贴着他。 “就这儿？”西蒙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一道爪痕，不像是行尸的爪印，也不是任何他知道的动物留下的。 “就这儿。”宝拉点了点头。 西蒙转过身扫了一眼身后的人，他带了十二个人，加上宝拉，十三个，都是救世军里还算能打的，不是那些只会收贡、欺负平民的软蛋。 比卫星站里那些能打，而且卫星站遇袭是夜晚，他们现在是白天，视野好得多。 西蒙冷冷地说，“所有人上膛，两两一组，不要分开。 谁踏马要是吓得尿裤子，回去以后尼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第729章 雪中足迹 经过一天一夜的大雪，外面的大部分痕迹已经被雪覆盖了，西蒙决定先去卫星站找找线索。 卫星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床铺被掀翻，地上有血迹，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踩上去硬邦邦的，让西蒙差点滑了一个出溜。 宝拉跟在他后面，眼睛不停地往任何一个可能藏东西的黑暗角落瞟。 “宝拉。”西蒙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们那天晚上，有没有看清它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宝拉想了想，说实话，她的脑子里对前天晚上的经过还是一片混沌，只能强迫自己去回忆。 “东边，从东边的树林里出来的，我们一开始在大厅里，后来普里莫看到树林里有东西，博比出去了，然后……” 西蒙点了点头，朝东边的窗户往外看。 东边是一片密林，树很密，枝丫交错，雪压在上面，把整片树林裹成一片白色。 “出去看看。”他说。 他们鱼贯走出卫星站，走了大概五十米，雪地上开始出现痕迹。 每隔两三米就有一个深深的压痕，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砸下来，然后又弹起来。 痕迹的宽度很窄，只有不到半米，但深度很深，几乎压穿了雪层，露出了下面的枯草和泥土。 西蒙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一道压痕，雪是硬的，被压得很实，边缘有冻结的冰碴。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像臭氧一样刺鼻的味道，恶心得他又抓了一把雪搓搓手，“holy Shit！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宝拉出声，“我打中了一只，打瞎了眼睛，它跑了。” 西蒙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环顾四周，树林很密，树干很粗，有些树枝离地面不到两米，上面有被压断的痕迹，断口处有黑色的血迹。 他的目光顺着树枝往上移，一直移到树冠，什么都看不见，但突然莫名其妙脊背发凉，这里有东西！ “所有人，注意头顶。” 话音刚落，头顶的树枝动了一下，雪从树冠上簌簌往下掉，落在一个救世军的帽子上，他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 一只皮肤暗蓝色的行尸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蹲在树上，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阴森森地盯着他。 下一秒，暗蓝色的影子从树枝上射下来，直接扑在了那个救世军的脸上。 “啊——！” 那只变异行尸整个嘴张开，包住了他的半张脸，用力一撕，脸颊上一大块肉像撕鸡腿一样被撕开，咽进了行尸嘴里。 救世军的身体往后砸在雪地里，那只行尸头埋在他脸上，大口大口地撕咬着，血和碎肉从它的嘴角溢出来，伴随着惨叫，十分掉SAN值。 “啊啊啊啊开火！开火！”旁边和他一组的救世军吓飞了，疯狂尖叫。 各种枪声混在一起，在树林里炸开，但那些子弹没有全部打中那只灵活的变异行尸，大部分反而打中了那个动弹不得的救世军。 “别打了！别打了！打中自己人了！”有人喊道。 变异行尸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血淋淋的肉，嘴一张一合，把那块肉咽了下去。 西蒙瞄准它扣下了扳机，变异行尸身体晃了一下，从那个救世军的尸体上弹起来，贴着雪地朝人群冲过来。 “躲开！躲开！”西蒙喊道。 它窜到一个来不及转身的救世军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子，那个人惨叫了一声，身体往前扑，但变异行尸咬住了他的后颈，猛地一扯。 一块皮肉被撕下来，露出白森森的颈椎骨，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红色。 “打！打它！”西蒙吼道。 这一次，见识到了变异行尸的恐怖，没有人再顾忌被咬住的救世军，子弹像雨一样倾泻出去，变异行尸被打得千疮百孔。 那个被咬脖子的救世军还活着，他趴在雪地里朝其他人伸出手求救，脖子后面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喉咙里“咕嘟咕嘟”涌出血沫。 西蒙“啧”一声，一枪爆头。 “Fuck！”西蒙骂了一句，把枪放下，“集合！清点人数！” 十三个人，两个死了，另一个被咬脸的早就没气了，脸上被撕得面目全非，露出了牙床。 西蒙走过去踢了踢那具变异行尸的尸体，“把这鬼东西带上，尼根要看。” 两个救世军抓住那只东西的胳膊，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拖动了，在雪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拖痕。 —— 回到主据点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尼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露西儿，上下打量了那只暗蓝色的变异行尸被拖进来，“就一只？” 西蒙搓了搓下巴，“就看见了这一只，我们的人死了两个。” 尼根看了他一眼，“十几个人，打不过一只？还死人了？” 西蒙心虚地低下头，“尼根，这东西不好对付，跑得快，贴在地上窜过来的时候像蜘蛛一样。” 尼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走，随后朝后面招了招手，“把尸体拖进来，我要好好看看。” 西蒙朝手下歪了一下头，两个人把那只暗蓝色的尸体拖进了救世军据点。 那只变异行尸尸体被扔在长桌上，桌布上洇开一片黑色的血渍。 几个救世军小队长站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好看，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玩意儿。 尼根双手撑在桌面上，表情怪异，“well well well，这就是干掉我一个卫星站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尼根也没等谁回答，他拿起露西儿，用棒球棍的顶端戳了戳那只东西的脑袋，没有反应。 他又戳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棒球棍把它的头杵得偏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哟，死透了。 “西蒙，”尼根把露西儿靠回桌边，“你亲眼看见的，这东西跟普通行尸一样，打脑袋才能打死？” 西蒙点了点头。 尼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那明天，我带人去会会它们。” 西蒙的脸色变了，“尼根，那东西不好对付，我们十几个人，死了两个，才打死一只。你亲自去——” “你是在告诉我该怎么做？”尼根的声音不大，但西蒙立刻闭上了嘴。 尼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西蒙，你带十几个人，死了两个。我带三十个人，总没问题了吧？” 他拍了拍西蒙的肩膀，“去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第730章 金属碎屑 第二天天还没亮，救世军据点就热闹起来了。 尼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一件深色的毛衣，他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往后背着，露西儿靠在他旁边的车头上，铁丝上还沾着昨晚没擦干净的黑血。 他带了三十三个人，加上他自己，三十四。 “人都齐了？”尼根问。 “齐了。”西蒙说。 车队驶出据点大门，朝卫星站的方向开去。 尼根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露西儿，棒球棍竖着，抵在车底板上。 他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嘴角挂着一丝期待的笑。 车队很快就到了昨天打死那只变异行尸的地方。 西蒙走在最前面带路。 尼根跟在他后面，露西儿扛在肩上，一步三摇。 三十几个救世军跟在后面，呈散兵线散开。 他们沿着那些痕迹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树林越来越密，有些地方得弯着腰才能过去。 “尼根，前面有个山洞。”西蒙停下来，指着前方。 尼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是一片斜坡，坡面上积雪很厚，但有一处地方的雪是塌陷的，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半人高，周围有爪印和爬行痕迹，雪地被搅得一团糟。 西蒙查看了一下雪地里的足迹，最后确认洞里应该不会超过十只。 尼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救世军，“我需要一个人，走到洞口，往里面看一眼。谁敢去？” 谁敢去？？？ 看一眼会不会就被里面的怪物拖进去？ 尼根等了半天，没人吱声，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去！”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尼根转过头。 一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还有青春痘，他端着一把步枪，手指在扳机上抠来抠去，紧张得不行。 “你叫什么？”尼根问。 “强尼。”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哑。 尼根满意地拍了拍的肩膀，夸张地笑了，“好好好，强尼，以后你就叫尼根了！去吧，看一眼就回来，别开枪惊动里面的东西。” 强尼咽了一口唾沫，他猫着腰朝洞口走去，走到洞口旁边，探出头，迅速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 是一个很深的、向下倾斜的洞穴，洞穴的地面上，蜷缩着几团暗蓝色的影子。 它们折叠着，堆在一起，没有发现外面来人。 他数了数，六只，不，七只，角落里还有一只，比其他的大一圈。 强尼转身就跑，脚打软在雪地里绊了一下，摔了一跤，脸埋在雪里，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地穴里的变异行尸被惊动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疯狂逃窜，一边跑一边朝着救世军大喊，“有七只！” 尼根一挥手，“准备集火！” 很快，第一只从洞口弹射出来，身体折叠着，在半空中展开，爪子朝离洞口最近的那个救世军扑过去。 那个救世军来不及躲，被扑倒在地，爪子在脖子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血“唰”一下喷出来。 剩下六只一窝蜂钻了出来！ 子弹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 尼根站在最前面，一只变异行尸从侧面朝尼根扑过来，雪被刨得四处飞溅。 他冷冷一笑，把露西儿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住，身体后仰，然后猛地挥了出去！ 露西儿砸在那只行尸的脑袋上，发出重重一声闷响，行尸的脑壳顿时凹进去一个大瘪塘！ “Jesus！”尼根骂了一句，没等它反应过来，把露西儿举过头顶，用尽全力砸下去！ 这一次铁丝嵌进了颅骨，变异行尸的脑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噗叽——” 像西瓜一样爆开了。 “damn！我真喜欢这种感觉~”尼根歪了歪头，灿烂的笑又挂上来了。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具暗蓝色的尸体，除了那个第一个被抓破喉咙的救世军，无人死亡，只有三个受伤的。 但是，受了行尸抓伤和咬伤，在末世里等于死亡。 西蒙没有犹豫，不管受伤的救世军愿不愿意，立马给了伤者一个痛快。 尼根站在尸体中间，仔细地用雪搓干净露西儿上面的脏污，对西蒙说，“把尸体全部拖回去，堆在据点门口，咱们的人就地掩埋。” 在救世军清理战场的时候，尼根一个人在洞口附近转悠，忽然看见了往山里延伸的变异行尸足迹。 他狐疑地摸了摸下巴，随后叫停了正在搬运尸体的手下们，“wait，我们去山里看一看。” 救世军把变异行尸尸体堆在一处，同伴尸体草草地用雪掩埋，跟着尼根往山脉深处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起码得有一个多小时，已经走到了人迹罕至的蓝岭山脉深处，西蒙忽然停了下来。 “尼根，前面有东西！” 米国的这种深山老林很适合拍杀人狂电影，没有人，连行尸几乎都没有，是那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荒芜。 但是此刻，众人眼前的一大片雪地被掀翻了，露出下面的枯草和泥土，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往前滑了一段。 尼根蹲下来，手指在痕迹里划了一下，摸到了扎手的金属碎屑，像是从什么机器上掉下来的。 他拧起了眉头，这里怎么会有金属碎屑？ 救世军带着疑惑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树林忽然变稀疏了，眼前出现了人为的真空地带。 一大片树被撞断了，断口处木茬参差不齐，雪地上到处都是碎片——金属的，塑料的，玻璃的，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燃油和烧焦的橡胶混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又呛人。 所有人都震惊了，开始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尼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那些碎片，发现脚底下踩着一块金属板，上面有字，但他不认识。 不是英文，倒像是法文。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用露西儿拨开金属板上的雪，“西蒙，你看看这个。” 西蒙走过来看了看那块金属板，挠了挠头，“这肯定不是英文，像是法文？ 意大利文？还是德文？ 我不懂。” 第731章 三个环的势力 尼根把金属板翻过来，背面光溜溜的，什么标记都没有，只有几道细密的划痕。 他凑近看了看，又用指甲抠了抠，上面既没有编号，也没有铭文，像是什么精密装置上脱落的一块标牌。 尼根耸了耸肩，随手把它扔回雪地上，牌子落在雪里，溅起一小片雪雾，像一块被遗弃的墓碑。 众人又往前走了两三百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救世军都僵住了！ 一架巨大的运输机，斜斜地插在雪地里，机头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冠压在机身上。 机翼折断了，挂在旁边的树上，摇摇欲坠，每一次风吹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机身侧面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铁皮向外翻卷，边缘挂着碎玻璃和冻硬的黑色血迹，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冬季的大雪落在机身上，积了厚厚一层，有些地方冻成了冰，把整架飞机裹在一片白色的壳里。 机尾高高翘起，尾翼上的标志被雪盖住了一半，但还能看清是三个圆圈，环环相扣，像三枚连在一起的戒指。 尼根站在飞机前面，仰着头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从哪里飞来的？为什么会坠毁在这里？ 他见过这种运输机，但那是在末世前，在新闻里和电影里，末世后，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架运输机太大了，大到不像是属于这个破碎的末世。 末世里还有这种能配备运输机的庞大势力吗？！ 尼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咔嚓”一声碎了，手指死死攥紧露西儿。 西蒙站在他旁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末世后，他以为所有的飞机都在最初的几个月里坠毁了，或者燃油耗尽了，变成一堆堆生锈的残骸。 但这一架看起来不是旧的，它的机身没有生锈，蒙皮还在反光，甚至橡胶上还能看见磨损的纹路。 这架运输机是不久前坠毁的，几天，也许一两周，最多不到一个月！ “尼根——”西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这飞机、这飞机是什么时候——” 尼根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打开手电筒，光柱移向那道机身的裂口，照出机舱内一片狼藉。 “不久前坠毁的，”他声音忽然大了一些，“所有人，把你们嘴闭上，把枪端好。跟我进去！” 说完，尼根第一个爬进了那道裂口。 机身裂口很大，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尼根把手电筒叼在嘴里，双手撑着裂口的边缘，身体一缩，钻了进去。 黑色的大头靴子踩在机舱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直后，把手电筒从嘴里取下来，照了一圈。 机舱里座椅翻倒，行李散落一地，墙上全是弹孔和黑色的血渍。 地上有不少尸体残骸。 在一个翻倒的货柜下面，露出了一只手臂，手指僵硬地蜷着，身上穿着黑色的制服，臂章上有三个圆圈的标志，和运输机尾翼上的标志一样。 尼根用脚踹开那个翻倒的货柜。 这具尸体比较完整，脸朝下趴在地上，没有尸变的原因也很明显，后脑勺上有一个洞，白森森的脊椎也露出来了，上面有参差不齐的齿印。 他的衣服口袋里有一个皮夹，里面夹着一张名片，上面沾满了这个尸体的血液，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尼根把名片抽出来，上面有名字和一串数字，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 名字那一栏是“艾什莉·xxx”，下面还写着几个字母——Flammèche。 尼根毫无头绪，只得把名片塞进口袋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架运输机很大，机舱很深，越往里走越黑，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显得越来越微弱。 尼根在废墟里一路“嘁哩喀嚓”地走到了机舱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超大的金属货柜，密封的，但是此刻柜门开着，向外凸出，铰链断裂，柜门边缘有深深的爪痕，金属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尼根用手电筒照着那些爪痕，看上去和那些蓝色的变异行尸留下的痕迹一致。 那些暗蓝色的、身体对折的变异行尸，看样子就是从这个柜子里跑出来的。 看样子它们是被装在柜子里，用飞机运过来，也许在飞行途中跑了出来，攻击了机组人员；也许是飞机遭遇了突然的暴风雪。 总之最后，飞机坠毁了，这些变异行尸跑了出来，流窜到外面的蓝岭山脉，或者更远。 蓝岭山脉只是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分支，这些东西可能会流窜到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其他支脉。 不过看柜体的大小，数量应该不至于太多，可能总共就三十几只。 这种大型运输机、这种统一的制服和装备，远超尼根的认知，他感觉莫名有一股凉意笼罩了周围。 他以为自己的救世军已经够庞大了，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个救世军完全不了解的庞大组织！ “西蒙。”尼根喊了一声。 西蒙从后面挤过来，“尼根，怎么了？” “那些变异行尸，是从这个柜子里跑出来的。”尼根点了点那个巨大的柜子， “有人把它们装在柜子里，用飞机运，不知道从哪里运到哪里。但飞机坠毁了，它们跑出来了。” 西蒙闻言用手电筒照着柜门上的爪痕，又照了照柜子里面。 柜子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些黑色的干涸的血迹和几块碎肉。 他惊悚地看着尼根，“尼根，你是说——这些东西，是有人故意运到这里的？” “well，不是运到这里，西蒙，动动你的脑子！”尼根夸张地摇了摇头，“是路过这里。 飞机坠毁了，它们从柜子里跑出来，窜进了山里。” 他顿了顿，笃定地说，“我们杀的那七只，还有你昨天干掉的那只，应该就是从这架飞机上跑出来的。” 西蒙沉默了。 有人用飞机运这些东西，有人有飞机，这么大的飞机。 这个三个环的势力还有能力捕捉这些变异行尸，把它们装进柜子里，运到别的地方去。 这些人的实力，到底比救世军大多少倍？？？ 第732章 两个露西儿 尼根没有西蒙这么纠结，既然这些恐怖的怪物和这架飞机有关，是从外面“飞”进来的，而不是本地产物，那就没必要过多担心。 作为救世军的领袖，他不是一个会被恐惧支配的人。 尼根转过身朝机舱外面走去，目光在那些穿着制服的残骸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把武器、弹药、装备、通讯设备，能搬的都搬。那些尸体上的制服、臂章、标牌，也扒下来带走！动作快点，天快黑了。” 救世军们爬进机舱，开始翻找。 西蒙从一个军官的尸体上扯下一件防弹背心，穿在自己身上，大小刚好。 另一个救世军从货柜后面翻出一箱没拆封的步枪，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把m4，枪管上还有出厂时的保护油。 尼根站在飞机外面，把露西儿杵在地上，看着那些救世军从机舱里进进出出，搬出一箱箱的东西。 没想到，这次的行动收获远超想象，这些先进的装备能极大增强救世军的实力。 过了一会儿，西蒙套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防弹背心，从机舱里爬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递给尼根。 “尼根，这些文件我看不懂，但上面有地图和坐标。” 尼根接过文件，翻了翻。 他看不懂那些不知道是法文还是德文的文字，但他能看懂那些地图。 地图上米国境内标注着几个点，看上去是在佐治亚州和田纳西州，不过都打上了“x”，还有几个不在米国境内，甚至其中一个在北极。 也许是为了捕捉那些变异行尸，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尼根合上文件，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带回去，让翻译看看，有谁懂法文？” 西蒙摊了摊手，“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这么多人，总能找到懂法文的。” 尼根点了点头，“不着急，找到了告诉我。” 救世军们把最后一箱物资扛着，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 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七具暗蓝色的尸体被一字排开，堆在据点门口的空地上。 被这动静吵醒的救世军们从据点里走出来，围成一圈，看着那些尸体。 尼根从车上跳下来，把露西儿扛在肩上，走到尸体前面，搓了搓鼻子， “这就是杀了我们二十几个人的东西，不是普通行尸，不是掠夺者，是新的变异行尸，它们一样有弱点，打脑袋就会死，记好了！” 至于那架飞机和里面的东西，普通救世军不需要知道，参与了行动的救世军也都被下了封口令，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从今天起，所有救世军小队，冬天出任务，必须两辆车以上，配重火力，发现这种东西，直接杀死！” “明白！” 尼根把露西儿抗在肩头，一边朝据点里走去，一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西蒙说， “西蒙，明天开始，组织人手，把据点周围五英里内的树林全部搜一遍，不要再有漏网的。” 他顿了顿，“另外，那架飞机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谁要是说出去，你处理掉！” 西蒙严肃地点了点头，“明白。” 尼根走进房间里，把露西儿靠在桌边，脱下沾满黑血的皮夹克，随手扔在椅背上。 壁炉里的火光跳动着，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从胃里烧上来。 惬意地咂了咂嘴后，尼根把杯子放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绒布，拉过一把椅子，在壁炉前面坐下来。 他把露西儿横放在膝盖上。 棒球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黑色一块一块的，嵌在铁丝的缝隙里。 尼根用绒布沾了点威士忌，从棍头开始，把干了的血痂抠出来，一点一点擦干净。 火光在他的侧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丈夫在擦拭珍宝。 他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复杂的目光停在棒球棍的中段。 露西儿，最开始不是这根棒球棍，而是他的妻子。 那个在末世后，瘦得皮包骨头，头发掉光了的女人。 她没生病的时候很漂亮，生了病之后也很漂亮。 本来，没有这场该死的末世，露西儿的病已经好了，手术很成功，只要继续保持就行…… 尼根又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说话，当时家里没药了，尼根需要出门给露西儿找药。 那天她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声音小到他要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能听见。 “尼根，你别太累了。”露西儿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还有，别太坏～ 是我拖累了你，如果找得到药的话，跟别人好好说，找不到也没关系，只要最后……有你陪着我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尼根叹了一口气，手停住了，绒布搭在了棒球棍上。 他想告诉露西儿，他已经变得很坏了，他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她不会认可的事。 他手下的救世军抢东西、打人杀人，他知道，他默许，甚至鼓励。 并且，这个用她命名的棒球棍，已经敲碎了很多脑袋。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坏才能活，好人都死了。 但尼根说不出口。 露西儿早就走了，趁着他外出的时候，消失无踪，一如她之前无数次说过的，想要放弃，不想再拖累自己。 她倒是潇洒地放弃了，抛下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操蛋的末世，变得面目全非。 尼根吸了吸鼻子，用力抿掉眼里的雾气，又拿起绒布把棒球棍“库次库次”擦干净了。 整根棍子在火光里反着光，像新的一样。 他把绒布放在桌上，把棒球棍举起来，在眼前转了一圈。 铁丝缠得很紧，木柄粗细刚好，重量刚好，这是尼根最顺手的武器，也是他唯一不会弄丢的东西，露西儿。 两个露西儿。 一个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一个是他用来杀人立威的工具，尼根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更重要了。 第733章 末世是人的末世 卡弗他们把变异行尸的尸体送进实验室的那天，詹纳博士把自己关在地下实验室里。 面前摆着四具暗蓝色的尸体，米尔顿坐在角落里，马丁·索伦森教授坐着，手里拿着一个液氮罐，苏珊站在解剖台旁边，手里拿着本子记录。 “这次有了更多样本，可以确定这些是共性变化，不是个体差异了。” 詹纳博士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组织，放在载玻片上，推到显微镜下面， “这种东西的肌肉，比普通行尸强韧得多。所以它们能折叠，能弹射，能在雪地里跑得比人快。” 马丁·索伦森教授从液氮罐里取出一根试管，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 “冰点零下六十五度，每一只我都做了测试，结果基本一致。 第一只的稍微高一点，这次的四只都差不多。 这种血液不会在零下五六十多度的环境中冻结。 这意味着，它们可以在北极的冬天里自由活动。” “普通行尸在零下十度就会变得迟缓，零下二十度基本冻结。它们不仅是耐寒，更是免疫寒冷。” 詹纳博士面色严肃，“所以这种变异，不是在大烟山发生的。” 苏珊笔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大烟山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不足以催生这种程度的变异。” 马丁·索伦森教授补充道，“只有在北极——格陵兰、斯瓦尔巴群岛、加拿大北极群岛，或者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带。 这些地方常年零下三四十度，现在末世后的极端严寒甚至更低，行尸为了在这种环境中‘生存’，才会被迫产生如此剧烈的适应性变异。” 米尔顿问，“你们是说，这些东西不是从大烟山演变出来的，是从北极来的？” “是。它们确实是自然演变，但是演变进化的地点不在大烟山，是被带到这里的。” 詹纳博士很肯定，“它们不是本地种群，是外来者，偶然被带到这里的少量个体，所以数量稀少。” 苏珊疑惑道，“那它们是怎么到大烟山的？ 从北极走到田纳西？ 不太可能，距离太远，沿途气候变化太大。 而且以它们的速度和攻击性，如果真有一群从北极南下，沿途的社区不可能毫无察觉！” 詹纳博士走回解剖台前，拿起一把镊子，从那具尸体的胃里夹出一点东西。 那是一小块还没消化的组织，颜色发灰，质地坚韧，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把它放在载玻片上，“你们来看这个。” 米尔顿三人轮流凑到显微镜前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米尔顿的声音有些发紧。 “胃内容物。”詹纳博士撇了撇嘴，“不是北美的物种，据我所知，这种生物是北极特有的，格陵兰海域的一种小型甲壳类动物。 换句话说，这只贴地鬼在来到北美之前，在北极待过，它是在北极进食的。”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詹纳博士搓了一把脸。 苏珊最先反应过来，她神情激动，“有人在捕捉这些东西！从北极抓的，但运输途中出了意外，它们可能逃了出来，进入了大烟山？” 詹纳博士点了点头，“我们杀死的这几只，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在山里游荡，但数量不会多。 这种极端环境下的变异行尸，在自然界中本来就是凤毛麟角。 北极太大了，人太少了，相对应的行尸也少，能进化出这种适应性的，更是少之又少。 也许还有几只在山里游荡，但绝对不会成规模。 巡逻队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发现过新的痕迹，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他走回冷藏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支淡蓝色的针剂。 “这是从这些东西的脑干中提取的活性物质——我叫它‘冰晶’。 它在实验室中对卡莉斯塔的血液样本产生了强烈的催化反应。 理论上，如果注射到她的体内，她的能力可能会发生质变。” “质变？什么意思？” “操控范围可能从几十米扩展到数公里，操控数量可能从几只扩展到几百只，甚至上千只。 控制力也会大幅提升，可能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费力去‘按’住每一只，而是一个念头就能让它们集体行动。” 马丁·索伦森教授的脸色变了，“副作用呢？” 詹纳博士把针剂放回冷藏柜，“不知道，样本太少了，五只贴地鬼提纯后的有效成分不到十毫升。 我无法进行充分的副作用测试，不知道它会对人体产生什么影响。 也许能让卡莉斯塔变成行尸女王，也许会让她失控，让她的身体产生不可逆的变异。” 他转过身，严肃地看着米尔顿三人，“风险大于收益，我不建议使用！” 米尔顿点了点头，“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四五只不够。” “不一定有。”马丁·索伦森摇了摇头，“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只是偶然被带到这里的，那我们就很难再找到新的样本。 除非其他个体还在山里游荡，被我们找到。 或者，有人再继续往这边运，但是应该不会再有跑出来的了。” 几人异口同声地叹气，“所以说，还是不行啊~” —— 詹纳博士把结果汇报给卡莉斯塔。 她一言不发地把玩了很久那支漂亮的针剂，最后在詹纳博士越来越凝重的眼神里又递还给了他， “暂时封存，等有更多的样本，更充分的数据，再考虑使用。” 詹纳博士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郑重地确认了一遍，“卡莉斯塔，你确定？” 卡莉斯塔眼睛里虽然有失望，但是语气很平静，“我确定，詹纳。 “末世是人的末世，不是变异怪物的末世。 我相信，就算没有这些超自然的能力，就算不能操控行尸大军，作为人类，我们也能在末世里重建秩序。 磐石堡不是靠我的能力建起来的，是靠每一个人。 一个人变强，救不了所有人。 所有人一起变强，才能活下去。” 她盯着詹纳博士，瞳孔里闪着妖异的红光，很坦荡地说，“我确实想拥有那种能力。 谁不想呢？ 操控行尸大军，一个人抵得上一支军队。 但我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更不想拿磐石堡的未来去赌。 赌赢了，我变成超人。 赌输了，我死，或者变成怪物。 然后呢？磐石堡怎么办？” 卡莉斯塔自信，她不需要很强的超能力，也是厉害的统帅。 况且，还是能靠自己努力，一点一点提升能力的，虽然很慢很慢就是了…… 第734章 心跳 大烟山那批诡异的变异行尸，总算彻底消停了。 巡逻队进山来回搜了好几遍，深山里再也看不到那种暗蓝色、身形扭曲的行尸。 一路翻查下来，就只找到不少冻得硬邦邦的普通行尸，还有几具被啃得残缺不全的野鹿尸体。 细碎的白雪又慢悠悠落了下来，漫天灰蒙蒙，层层落雪盖住山林里所有残留的痕迹。 卡莉斯塔拿起桌上的无线通讯话筒，调到亚历山大的专属频道，按下通话键，“亚历山大，这里是磐石堡，收到回话。” 听筒里先是一阵细碎的电流杂音，几秒过后，“磐石堡，亚伦在线，请讲。” 卡莉斯塔后背轻靠椅背，指尖轻点桌面：“亚伦，亚历山大近况如何？山顶寨那边最近有什么事吗？” “统帅，山顶寨至今前后分批过来了六十多人，全靠耶稣周旋接应，现在全都安顿在东侧居住区。 房屋够住，物资充足，刚好用上磐石堡之前送来的那批补给。” 卡莉斯塔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六十多人？格雷戈里就这么放任？” “哪能心甘情愿呢。”亚伦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早就把守卫爱德华多换掉了，现在看门的是他的心腹。 只不过耶稣路子多，要么深夜翻墙，要么找准换岗空档直接带人出去。 被撤职的爱德华多也没有倒戈告密，时不时还会帮忙打掩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格雷戈里气得跳脚，却半点不敢动耶稣。 山顶寨大半物资都是耶稣拼死搜集回来，格雷戈里离了耶稣根本玩不转。” 卡莉斯塔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讥讽：“软骨头一个，也就只会窝里耍威风。” 她换了只手握着话筒，语气沉了几分：“救世军那边，最近有没有动静？” 这一次，听筒里的沉默拉长了不少，亚伦深吸一口气， “这正是我要汇报的，早就到了约定山顶寨上交贡品的日子，救世军却迟迟没有露面。 耶稣确认过，已经逾期三天，山路上连一辆运输车的车辙都看不到。” “格雷戈里借着这事大肆煽动，到处宣扬救世军不会再来，指责耶稣谎话连篇，嘲讽那些出逃的人都是胆小鬼。 现在山顶寨不少犹豫不决的居民，心思开始动摇，反倒觉得格雷戈里说得没错。” 卡莉斯塔皱眉，“没来？” “确实没有。”亚伦不确定，“大概率是暴雪封山，道路受阻，也可能是被别的突发事情拖住了，但我觉得，救世军绝对不会爽约，顶多只是来晚了。” 卡莉斯塔陷入沉默。 救世军的行事风格霸道，根本没那么好心会取消收缴贡品，逾期绝对事出有因。 暴雪封路只是最浅显的猜测，难道内部发生了矛盾？还是其他被欺压的社区暴动了？ 不管哪一样，都跟磐石堡没关系，卡莉斯塔最终把乱七八糟的猜测跑到脑后， “亚伦，听着，让耶稣稳住山顶寨居民，救世军一定会现身，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还有，后续接应务必多加小心。 救世军一旦抵达，不要硬碰硬，贡品照常交付，暂时隐忍。 一切，等不下雪之后再说。” “收到。” 通讯切断，刺耳的电流声转瞬变成忙音。 卡莉斯塔放下话筒，继续拿起手中的文件，反正一时间也收不了山顶寨，眼下，还是磐石堡这边更重要。 没过多久，房门传来敲门声。 卡莉斯塔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神色紧绷的尤金，他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物件，紧张地说， “卡、卡莉斯塔，我做出来了，一款心率监测原型机。 靠光电检测监测脉搏心跳，自带报警模块。 通俗来讲，就是一块能实时测心率、异常自动报警的腕表。” 卡莉斯塔低头看向他手里的设备，看上去比普通的智能手表厚不少。 不过，以2011年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尤金连忙抬手，把腕表戴上，按住侧边按键，屏幕瞬间亮起，白色背光跳出跳动的数字——心率：78。 数字轻微浮动，76、74、77，稳定在正常区间。 “你看，就是这样……”尤金语速陡然加快，滔滔不绝，“核心就是光学心率检测，灯光透过皮肤，捕捉血液流动变化，精准测算心率。 没有多余的功能，砍掉了所有耗电模块，就两样用处，看时间、测心率。内置锂电，充满电能连续用将近两周。” 他喘了口气，再次按键调出设置界面。 “真正的用处不是监测，是提前预警，心率高于一百五、低于四十，持续一分钟立刻震动报警。 一旦心跳骤停，腕表直接触发高频长鸣，信号会连接到我们的通讯系统，可以及时调动附近人员去查看。” 尤金直视卡莉斯塔，眼神格外认真：“说白了，这就是简易的尸变预警装置。 人死后心脏先停，脑干失去机能，过一段时间才会彻底尸化。 这块表，能抓住中间的空档。 只要佩戴者突发死亡，我们能第一时间发现，及时处理尸体，杜绝基地内部突发尸变。” 一番话说完，他卸下了腕表，紧张地等待答复。 卡莉斯塔接过腕表，翻来覆去仔细打量。 黑色塑料外壳轻便结实，硅胶表带柔软贴合，屏幕不大，数字清晰直观。 她直接戴在左手腕，扣好卡扣，按下侧边按钮。 屏幕亮起，心率：88。 她起身来回踱步，轻轻原地跳跃，心率一路飙升：92、99、105。停下片刻，数字又缓缓回落。 卡莉斯塔满意地点点头，“尤金，你提前完工了啊～我记得，原定工期是半年。” 尤金慌忙吞咽了一口口水，局促地蹭着裤缝：“呃，理论上确实要半年，前期传感器调试、程序编写、外壳设计，工序繁杂。但中途有人帮了大忙。” “丹尼和本杰明一直在配合我，虽然腕表没有通讯功能，但他们给了电路优化、降噪方案。” “还有河口要塞来的贝拉准尉。”提起她，尤金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她主攻武器电子设备，顺带还懂生物工程。 最难的传感器校准是她想出改良办法的，还拆解报废了一台心电图机，淘出高精度传感器，性能比之前的零件强出一大截。 没有她，我们现在还卡在最难的环节，贝拉准尉是真的厉害！” 卡莉斯塔唇角勾起一抹笑：“你们团队很棒，这个腕表能提前挡住死亡带来的危险，护住基地所有人。” 尤金骄傲地点点头。 “现有零件，能量产多少？”卡莉斯塔直奔正题。 尤金掰着手指认真盘点：“磐石堡现有库存，能组装一百五十块。 贝拉有办法拆解报废零件，回收更多传感器。 给我们一个月，还能再做三百五十块，总计五百块。” “你们所有人，都辛苦了，替我转告丹尼、本杰明和贝拉。先产出一百五十块。” 卡莉斯塔当即敲定方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优先下发给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有心肺基础病的居民、独居无人照看的，全部登记在册。” 尤金用力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一点，“卡莉斯塔，贝拉有个想法，要是能拿到更高精度的零件，就能升级腕表，加装体温检测。 很多时候，莫名高烧就是尸变的早期征兆，也能一并提前预警。” “可行性高吗？”卡莉斯塔挑眉。 “理论没问题，贝拉已经准备着手试了。” “可以，”卡莉斯塔干脆应允，“需要物资，直接找里克审批。” 尤金应声离去。 第735章 开门 弗吉尼亚州。 之后的几天里，救世军小队又遇到过一次变异行尸，这次一共三只，折了一个人。 再之后，就没有遇到过了，不知道剩下的变异行尸跑到哪里去了。 于是，终于闲下来的尼根想起了遗漏的事，对自己的副手说， “西蒙，那些鬼东西处理完了，该去收贡品了。 耽误了好几天，那几个社区估计以为我们忘了！”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往前顶了顶腰，“那个什么国王社区——叫什么来着？” “神之国。” “神之国，还有那个海边的那个？” “海边旅馆。” “对。还有你上次新发现的那个山里的社区？”尼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个一个点。 西蒙点了点头，“山顶寨。上次我们在外面碰到他们的巡逻队，抢了一批物资，还没进过寨子，但是抓了一个他们的人回来。” 尼根敲了敲桌面，“山顶寨那边是第一次，我亲自去，先收一回东西，看看他们的态度怎么样，再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人才。” 西蒙挠了挠脸，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尼根，海边旅馆不大配合，态度不恭敬，这次去要不要……” 尼根脸色一沉， “救世军的规矩你忘了吗？！ 我们不杀女人和小孩。” 西蒙还不死心，“我没说杀了所有人，尼根，我意思是把他们的男人都杀了……” 尼根眯起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上次你灭掉那个小农场营地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末世里，人是资源，你杀了人，谁给你干活？那些妇孺能供应我们足量的贡品吗？” 西蒙嗫嚅了一句，“那个农场营地的人先动的手。” “见鬼，我踏马不在乎谁先动的手！”尼根用手指指着西蒙，“你去收贡品，他们给东西，你就走。 他们不给，你打他们一顿，抢了东西走，别杀人。 杀了人，下次谁给你东西？听明白没有？” 西蒙看着尼根的眼睛，最后低下头，隐去了眼里的不服气，“我明白。” 尼根挥了挥手，西蒙转身走了出去。 山顶寨。 约定的日子过了三天。 第一天，格雷戈里忐忑不安，每隔一会儿就往外看一眼，看寨门外有没有陌生的车子。 没有。 救世军没有来。 也许他们不来了。 第二天，雪停了，但风很大，把地上的雪吹得重新堆积，有些地方埋得只剩树梢露在外面。 格雷戈里心里一块石头开始落地，他喊了一声，“卡奥。” 卡奥从门外走进来，眼睛在格雷戈里的脸上扫了一下，“格雷戈里先生。” “寨子里这几天，还有人走吗？” “没有。”卡奥摇头，“爱德华多早已经不在哨位上了，现在是我和巴恩斯在守。” 格雷戈里点了点头，“耶稣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卡奥想了想，“他每天出去，回来就待在自己的木屋里，没有见什么人，也没有人去找他。” 格雷戈里嘴角那丝笑大了一些，“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救世军不会来了，这么大的雪，他们来不了。 也许他们只是路过，抢了一次就走了。” 第三天，格雷戈里愈发得意，特地去找了耶稣。 耶稣手里拿着一卷绳子，正往停车场走，闻言停下来，疑惑地看着格雷戈里。 “耶稣，你看，救世军没有来。”格雷戈里清了清嗓子，“我说什么来着？他们不会来了！”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发现有些路过的山顶寨居民往这边看，刻意提高了音量， “你把六十多人都送到亚历山大去了，说救世军会来，会杀人，会抢东西。 可是救世军呢？在哪呢？” 格雷戈里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着耶稣的脸，得意忘形地说，“你把寨子里的人吓跑了，你让他们以为天要塌了。 可是天塌了吗？ 没有，救世军没有来。 你错了，耶稣！” 耶稣看着他，不懂格雷戈里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不应该趁着现在没来尽快转移吗？ “格雷戈里，谁也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救世军目前只是迟到了，危机并没有解除，当务之急是做好准备，而不是抱有侥幸。” 格雷戈里轻蔑一笑，“迟到了三天？耶稣，你见过哪个收保护费的迟到三天？他们要么是不来了，要么是根本就没打算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围观的寨民，挥了挥手臂，“都散了吧，没事了，救世军不会来了，该干嘛干嘛去。” 然而，格雷戈里的乐观并没有什么用。 第五天的时候，救世军还是来了。 几辆车排成一条长龙，气势汹汹地从山路上开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正好卡奥和巴恩斯都在门口，正准备换岗。 巴恩斯站在寨门口，看着那列车队越来越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那架势山顶寨根本挡不住！ 车队停在寨门外。 车门同时打开，二十几个救世军跳下来，端着枪，在雪地里站得松松散散。 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拿着一根缠着铁丝的棒球棍。 他把棒球棍扛在肩上，歪头看着山顶寨那道木墙，上下打量了一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这个山顶寨社区看起来人不少，能上供的东西肯定不少。 另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走到那个拿棒球棍的男人旁边站定，目光冷冷地扫过站在寨门，眼神里的狠劲，看得巴恩斯腿都软了。 拿棒球棍的男人懒洋洋地朝山顶寨喊了一声，“开门。” 卡奥和巴恩斯没有立刻开门。 拿棒球棍的男人气势很足，看着笑嘻嘻的，但是给人感觉下一秒随时会变脸，用棒球棍敲烂别人的脑袋。 巴恩斯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枪柄，脚像被钉在了雪地里，挪都挪不动。 他是真不想开，可不开，眼前这些人，能饶了他吗？ 拿棒球棍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忽然戏谑地笑了。 他把棒球棍从肩上拿下来，往雪地上一拄，雪沫子溅起来，沾在棍头上。 男人双手搭在球棍顶端，身体微微前倾，不耐烦地说：“我说，开门，别，让，我，说，第，三，遍。” 巴恩斯还在纠结，就在这时，卡奥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推开他，自己站到了门口，伸手去拉门闩。 第736章 贡品呢？ 山顶寨大门吱呀呀地打开了。 拿棒球棍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身后那二十几个人鱼贯而入，杀气腾腾地站在院子两侧，还有几个救世军嘴里在嚼着口香糖。 内森听到动静后从自己的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手枪。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那些救世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些人，杀死了弗雷德和韦斯利，抓走了克雷格！ 内森的腿不由自主地往前迈，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这些人同归于尽。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胳膊，是耶稣。 他死死扣着内森的胳膊，内森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挣开。 “放开我！”内森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救克雷格！” “你冲上去就是死。”耶稣压低声音，“克雷格还等着你，克里斯特尔也在等你，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内森的不理智，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没挣扎。 救世军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拿棒球棍的男人站在院子中央，慢悠悠地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从缩在后面、惊慌失措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中央那栋明显比其他木屋豪华得多的宅子。 “谁是这里的头儿？”拿棒球棍的男人吊儿郎当地嚷了一声。 格雷戈里从庄园门口跑了过来，一只鞋胡乱套在脚上，外套的扣子还是扣错的，一上一下，领口歪着，露出冻得发红的脖子。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腰弯得像只哈巴狗，一路小跑到尼根面前，“我，我是，我是这里的头儿，格雷戈里，我叫格雷戈里——” 拿棒球棍的男人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但眼睛里没有温度，“你叫格雷戈里？” “是，是！” “我叫尼根，”尼根顿了顿，用棒球棍指了指旁边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这是西蒙。” 格雷戈里拼命点头，“尼根先生，西蒙先生，久仰久仰——” 尼根“噗呲”笑了一声，“久仰？你听说过我？” 格雷戈里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当然没听说过，但他不敢说没听说过，“听、听说过，当然听说过——” 尼根忍俊不禁，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在看一只很有趣的小动物，“well，格雷戈里，你撒谎的时候，眼珠子会往右瞟，下次注意点～” 格雷戈里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吓得要死。 不过尼根今天的目的，并不是吓死他。 他语气随意地说，“我们是救世军，今天来，就一件事——收贡品。 你之前在外面碰到我的人，他们拿了你一些东西，那是见面礼。 从今天起，每个月，山顶寨得按时上供一半的粮食、药品、弹药。 少一粒都不行。” 格雷戈里脑瓜子嗡嗡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救世军真的来了！ 他在寨子里吹了那么多牛，嘲讽耶稣，嘲笑那些走了的人，现在，人家就站在他面前，要走寨子里一半的物资，他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格雷戈里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贡品呢？”尼根不耐烦地问。 格雷戈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抽搐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贡、贡品，我——” “你踏马该不会压根没准备吧？！” 西蒙从旁边走了过来，站在尼根身边，语气里的狠劲，听得格雷戈里浑身发毛。 格雷戈里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话都说不连贯：“这雪这么大，路都封死了，我以为……” 尼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朝旁边歪了一下头。 西蒙立刻心领神会，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救世军立刻冲了出去，朝着路边的最近的铁匠铺走去。 那是奥斯卡的铁匠铺。 奥斯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铁匠，手艺却极好，寨子里所有的铁器活，都是他干的，铁锹、锄头、长矛，全是他一锤一锤打出来的。 奥斯卡听见外面的动静，从铺子里探出头来，正好看见几个救世军朝他走来，来势汹汹的样子，让他心里一紧。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奥斯卡手里攥着一把铁锤，却没勇气举起来。 两个救世军理都没理他，一脚踹开铁匠铺的木墙隔断，木墙“吱呀”一声倒在地上。 他们冲进去，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锤子、钳子、铁条被扔得满地都是，炉子被一脚踹翻，炭火滚出来，烧着了墙角的木屑，黑烟冒得老高，呛得人直咳嗽。 奥斯卡看着自己的心血被砸得稀烂，眼睛红了，冲上去想拦，却被一个救世军一拳砸在脸上，狠狠摔倒在雪地里，嘴角瞬间流出血，混着雪水，糊了一脸。 另一个救世军从铺子里拖出一把还没打完的铁锹，当着他的面，双手使劲往地上一捶，“咔嚓”一声，铁锹被折断了，然后狠狠扔在奥斯卡身上，砸得他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 “贡品呢？”西蒙故意提高了音量，大到整个寨子都能听见。 格雷戈里吓得魂都快没了，他转过身，朝着卡奥的方向大喊，“卡奥，快去！把仓库里的东西搬出来一半，快点！” 卡奥看着格雷戈里弯腰陪笑，像只哈巴狗一样站在尼根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再想起格雷戈里之前在寨子里吹的那些牛，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朝仓库走去。 “慢着！”西蒙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奥停下脚步。 “我跟你一起去。”西蒙说着，又点了几个救世军，迈开步子，跟在卡奥身后，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有节奏的声响，像在催命。 卡奥抿了抿嘴，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几个人跟着卡奥走进了仓库。 卡奥站在门口，复杂地看着那些堆在货架上的物资，有鼓鼓囊囊的粮食袋子、封得严实的药品、弹药盒。 这些都是山顶寨里所有人末世里赖以生存的保障，如今却要被抢走了…… 西蒙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嘴角露出一抹贪婪的笑，“你们好东西还挺多嘛~” 第737章 你，跟我走 卡奥没有说话，一个劲儿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西蒙走到货架前，伸出手，拍了拍一个粮食袋子，发出“嘭嘭”的声响，“这个，搬走。”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药品箱子，“这个，也搬走。” 接着，他的手指扫过那些弹药盒，“还有这些，全搬走，一个都别留。” 卡奥的脸色变了，终于忍不住开口，“西蒙先生，刚刚尼根先生说只用给一半……” “尼根说？”西蒙转过身看着他，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格雷戈里刚才说，他没准备贡品。 既然他没准备，那我们就自己拿，拿多少，我说了算。懂吗？！” 卡奥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没用。 西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救世军一箱一箱地把物资搬出来，装上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卡奥搬着几盒弹从仓库里走出来，经过西蒙身边的时候，西蒙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卡奥的肩膀晃了一下。 “你叫卡奥？” 卡奥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是。” “你是格雷戈里的手下？” “是。” 西蒙玩味一笑：“小伙子，格雷戈里只会躲在后面装大爷，出事了就只会喊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跟着那个软蛋，委屈你了。” 卡奥没有说话，默默地搬着箱子往前走，可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西蒙的话，格雷戈里弯着腰的样子，被砸烂的铁匠铺，被打倒在地的奥斯卡，还有那些被搬走的物资，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他把物资放在车上，转过身，又默默走回了仓库。 尼根目光从那些物资上移开，扫过那些站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山顶寨居民，最后，停在了医务室的门口。 那里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医务室”三个字。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有些意外，“医务室？你们这么个小寨子，居然还有医生？” 格雷戈里赶紧凑上来，“有，有，我们有两个医生，医术还不错！” 尼根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两个医生？有意思，我去看看。” 医务室门没关，尼根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不大，但是看着环境，除了简单的医疗器械，还有几台末世里医院的设备。 两个男人站在桌边，一个年纪大一些，另一个年轻一些，两人脸上满是惊慌，却硬撑着，不想在这些人面前露怯。 尼根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语气随意：“谁是医生？” 年纪大的那个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年轻男人面前：“我是埃米特·卡森，这是我弟弟哈伦，我们都是医生。” 尼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哈伦，嘴角的笑容更浓了。 他把棒球棍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口袋里，歪着头打量着埃米特，“救世军没有医生，你，跟我走。” 埃米特的脸色瞬间变了，“尼根先生，我……”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想求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弟弟留下。”尼根强硬地打断了他，“你跟我走，以后就是救世军的医生，待遇比这里好。 有吃有住，还有人保护你，总比在这个破寨子里浪费人才强，我是在给你更好的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哈伦，语气里带出了几分威胁，“你放心，只要山顶寨配合，按时上供，我不动你哥哥。但要是敢耍花样——” 尼根没说完，可那眼神里的狠劲，已经说明了一切。 埃米特站在那里，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最终点了点头。 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跟着尼根走了出去。 哈伦悲愤地抓着桌子边缘，却不敢上前阻拦。 尼根扛着露西儿肩上，走到格雷戈里面前，格雷戈里吓得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趴在地上。 “格雷戈里，你今天表现不好。”尼根的声音很有压迫感，让格雷戈里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贡品没准备，让我的人自己动手搬，还得我亲自来挑医生，你这个头儿，当得真特么窝囊！” 他重重地拍了拍格雷戈里的肩膀， “以后每月按时上供，下个月的今天，我派人来拿。 少一粒米，我拆你一栋房子；少一颗药，我打断一个人的腿；少一发子弹——” 尼根眼神扫过被砸烂的铁匠铺，语气里满是残忍地拍了拍格雷戈里的老脸，发出“piapia”的响声， “今天，我们只是砸了一个铁匠铺，下次，我会随机敲碎一个人的脑袋！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我一定记住！一定按时准备好！”格雷戈里连忙点头，恨不得跪下来给尼根磕一个。 尼根看着他诚惶诚恐像条狗一样的样子，心情忽然变好了很多，话锋一转，“不过，我一向赏罚分明，今天是第一次来你们这儿。 看在你东西给得爽快，没有人搞事的份上，我决定，过两天把你的人送回来，就是在外面碰到西蒙被抓的那个。” 格雷戈里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谢谢、谢谢尼根先生——” 尼根摆了摆手，转过身走了。 来了一趟山顶寨，救世军的车队满载而归，一路轰鸣着嚣张地离开了。 卡奥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货架，又想到格雷戈里的表现，心里一片茫然，西蒙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也许吧，也许他真的选错了，格雷戈里根本不是值得跟随的领导。 他伸出手关上仓库的门，就看见格雷戈里从不远处探出头来，朝他大喊， “卡奥，赶紧和巴恩斯组织人手把院子收拾干净，被砸的东西，能修的赶紧修，别愣着！” 卡奥看着格雷戈里，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往日的服从，只有一片麻木。 耶稣和内森一直看着尼根的车队消失，两人心情复杂。 埃米特被带走了，克雷格要回来了，一个换一个，不，不是换，是恩威并施。 救世军给你一颗糖，拿走你一块肉，你踏马还得笑着说谢谢。 第738章 恩威并施 救世军撤走的第三天，一辆黑色越野车顺着蜿蜒的山路，驶向寨子大门。 越野车稳稳停在寨门外，车门弹开，一道人影直接从后座被粗暴推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整张脸“砰”一声砸在雪地上，看起来格外凄惨。 守门的卡奥呼吸猛地一滞。 那人艰难撑起身子，满身泥泞，狼狈不堪，脸上青紫交错，一只眼睛肿胀到几乎睁不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淤青，紫黑、暗黄交错，一看就是被连日严刑拷打，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他四肢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虚得很。 是克雷格。 卡奥迅速打开寨门，冲上前，伸手扶住克雷格，“克雷格，撑住！” 克雷格费力抬起头，仅存半只能睁开的眼睛望着卡奥，嘴唇干裂破皮，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响，只挤出几声呜咽。 越野车的车窗始终没有降下，车里的人全程没有露面，一只手懒懒伸出来，散漫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过来， “尼根说了，上次你们进贡安分，没闹出乱子，再加你们那个医生埃米特干活够听话，特意把人给你们送回来！ 记住了，往后按时上交物资，老老实实听话，尼根保山顶寨太平。 要是敢耍花样，你们的下场，心里都清楚吧？” 话音落下，越野车原地调转车头，一路绝尘，很快消失在山路上。 卡奥搀扶着浑身瘫软的克雷格，凝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克雷格活着回来了，却被折磨得很惨，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山顶寨。 内森疯了一样冲出木屋，直奔到克雷格身前。 当他看清那张遍布伤痕的脸、肿胀溃烂的眼睛，还有皮肤上密密麻麻的淤青时，浑身控制不住发抖，“克雷格。” 克雷格抬眼看向哥哥，下一秒直接扑进内森怀里，内森用力抱紧他，兄弟俩抱头痛哭。 等到晚上，克雷格恢复了一些精神，耶稣悄悄找了过来，对虚弱的克雷格说，“克雷格，我希望你能把看到的救世军据点里的情况把都说出来。” 内森也鼓励地看向他。 克雷格平复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 “救世军有好多人，我一直被套着头套，看不清路，不知道被带去了哪。 等头套摘掉的时候，我看见了他们的据点…… 看起来是一个工厂，外面还有、还有一院子被绑着的行尸！” 耶稣和内森对视一眼，什么样变态的势力会把行尸绑在据点外面，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吗？ 克雷格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回忆起那一幕，身子又开始发抖， “好多人来回巡逻，人手一把枪，救世军除去干活的底层工人，全员都是士兵，加上工人足足一千人左右。 我不知道真假，但那个据点，大得吓人，人也比山顶寨多多了！” 耶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嘴唇紧紧抿死，心底一片冰凉。 救世军足足一千兵力，全员备战。 山顶寨满打满算不到二百人，亚历山大加起来不足百人，两方联手，兵力都撑死不到三百。 三百对一千，根本没有硬碰硬的底气，这下难办了！ 他一言不发，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屋子。 这边，内森小心翼翼扶着克雷格躺到床上。 克雷格叹了一口气，“my god！我真以为，我会死在那边回不来了。对了，克里斯特尔呢？” 内森动作一僵，随后低落地解释，“她去亚历山大了，等你伤养好一点，我们也搬到亚历山大。” 耶稣的木屋内。 耶稣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亚历山大，这里是耶稣，收到回话。” 短暂的电流杂音过后，亚伦的声音清晰传来：“收到，发生什么了？” 耶稣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报全盘托出：“克雷格被救世军放回来了，据他所说，救世军兵力超过一千，全员可参战。 营地是大型厂房，他全程被蒙头押送，没办法确定具体位置。”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我们两方人手加起来不到三百，硬拼根本打不过。”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很久，足足一分钟后，亚伦的声音再次响起，出乎耶稣意料，没有一丝慌乱。 “我知道了，耶稣，你暗中探查，摸清楚救世军的驻地、兵力分布，还有日常的巡逻路线，越多线索越好。” 耶稣愣了一瞬：“亚伦，你就没想过，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你现在不用想这些。”亚伦的声音压低，“记住一件事，亚历山大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你只管收集情报，耐心等着，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通讯骤然中断，耶稣攥紧对讲机，心里冒出无数疑惑。 不是孤军奋战？ 他忽然想起从前去亚历山大时，每次都能听到的疑似电台声，想起亚伦和埃里克做决定前，都会私下跑到书房，找人商议。 还有藏在暗处的后手？ 那个亚伦口中“可靠的朋友”比两大聚居地加起来更强？ 一丝微弱的希望，爬上耶稣心头。 如果他们有更多人，那就有胜算，就算救世军千人驻防，也绝对有弱点。 再等等。 庄园窗边，格雷戈里慢悠悠望着屋外的雪景，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得意笑意。 克雷格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嘛。 救世军根本不是不讲理的人！ 看起来只要自己听话，救世军根本不会动自己，如果自己配合他们上供，救世军说不定还要反过来维护自己在山顶寨的统治地位。 毕竟，离了自己，谁会这么听话，兢兢业业毫无怨言地地为救世军服务呢？ 顺从尼根，按时进贡，就能保住性命；敢反抗，就只会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之前耶稣偷偷转移六十多人去往亚历山大，纯属多此一举嘛！ 现在结果摆在眼前，听话，才有活路~ 第739章 车辙 克雷格被送回来的第二天，耶稣就出发了。 他裹紧斗篷一路走到寨门口。 昨天没有下雪，雪地上两道轮胎印清清楚楚烙在冻土上，正是昨天送克雷格回来的那辆黑色越野车留下的痕迹。 车辙顺着山路一路蜿蜒，直直通向东北边的山林。 耶稣心里有了数，脚步一转，径直去启动自己的车，一大早就离开了山顶寨。 哨岗的巴恩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没半点好奇，又懒洋洋转了回去。 耶稣顺着那两道清晰的车辙，朝着东边山路一路前行。 他心里清楚，克雷格说过，当初被套着头，在车里颠颠簸簸熬了整整一天，靠两条腿徒步，这辈子都追不上。 只有开车，才有机会挖出对方的来路和据点。 积雪覆盖的山路难走得要命，不少路面被厚雪填平，沟壑、冰坑、老路混作一团，根本分不清前方有没有坑洞。 耶稣攥紧方向盘，小心翼翼往前开，又不敢太过拖沓，生怕一阵寒风，就把仅有的车辙彻底吹散。 整整一个上午，耶稣都没有停过。 沿途随处可见废弃的房屋、报废的老旧车辆，还有僵在雪地之中冻得硬邦邦的行尸，孤零零杵在路边。 中午短暂休整了一下，补充了一点吃喝，耶稣又继续上路。 一直到暮色沉沉时，救世军留下的两道车辙才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岔路。 岔路上车辙明显增多，看上去有不少车辆路过过，看来这里距离救世军据点不远了，再往前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耶稣想了想，一把打死方向盘，拐进侧边浓密的树林。 他在远离岔路的地方停好车，背上随身背包，穿梭在距离岔路不远不近的林子里。 树林枝繁叶茂，光线昏暗，地面没有厚雪，繁茂的树枝挡住了风雪，只有细碎的雪沫顺着枝叶缝隙飘落。 耶稣大概走了半个小时，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引擎轰鸣，听上去不止一辆。 他立刻躲在树干后方，悄悄探头往前看。 几道车灯穿透林木缝隙闯了进来，三辆车正在从几百米外飞速驶过。 耶稣牢牢记下行驶方向，直到引擎声彻底远去，才继续往前潜行。 又徒步了近一个小时，前方林木开始变得稀疏。 他扒开身前的灌木丛，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救世军据点到了！ 四米高的混凝土围墙，每隔几十米就立着一座武装哨塔，其中几座塔上还有重型机枪。 据点前院很大，停放了大批各种车。 耶稣死死趴着，身体贴紧雪地，一动不动，刺骨的冰冷，完全被心底的震撼盖了过去。 这就是救世军的大本营！ 高墙固防，武器齐全，车辆充足，里面驻扎的人手少说有成百上千。 是他末世后见过的最大势力了！ 这时，一束探照灯的强光扫过，耶稣迅速将脸埋进积雪，等光芒移开，再次抬眼观察。 据点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口两名守卫看着门，围墙另一侧是一处单独隔离的封闭院落。 一道高墙将其与主据点彻底分割，高耸的铁丝网围得严严实实，活脱脱一座露天囚笼。 探照灯光扫过的瞬间，里面的景象看得耶稣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行尸挤在铁丝网内，漫无目的地来回游荡。 这些行尸穿着各式各样的衣物，有的躯体腐烂脱落，面目难辨；有的皮肉尚且完整，一看就是近期刚刚尸变的。 一股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耶稣死死压住胃里的剧烈翻涌，冷眼看着牢笼里游荡的行尸。 救世军囚禁大批量行尸，到底想干什么？ 打算当成可控的武器？ 还是单纯懒得处理尸体？ 不管怎样，这群人的疯狂都让耶稣打心底里发怵。 他稳住心绪，掏出兜里的纸和笔，借着远处晃动的灯光快速勾勒草图——据点布局、大门朝向、哨塔分布、车场范围、囚笼大小。 画完草图后，耶稣仔细折叠好，贴身塞进内兜，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撤离。 回去的路远比来时凶险。 来的时候是白天，回去是夜里，四周漆黑一片，耶稣甚至不敢打开手电。 这里距离救世军大本营不远，一丁点光亮在山里就能投很远，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他只能靠着一路的记忆和感官摸索前行。 即便这样，耶稣还是不小心踩到了一个雪坑，脚下猛地打滑，整个人狠狠摔进积雪里。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呸呸呸”吐掉嘴里的雪和泥，继续赶路。 又徒步了一会儿，耶稣猛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嚣张的喇叭声，又有救世军的车子沿着公路呼啸而过，他赶忙闪身躲到树后。 幸运的是，救世军并没有发现树林里有一个人影，耶稣松下一口气。 紧接着，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刚刚车子发出的偌大动静唤醒了林间一些不速之客！ 伴随着几声浑浊的嘶吼，十几只腐烂惨白的行尸晃晃悠悠向马路走去。 不过，显然旁边有更吸引它们的东西，它们在短暂的迟疑后，拐了个弯，直直朝着散发着新鲜人味的耶稣扑来！ 最前面的行尸离他只剩三步！ 耶稣神色冷静，两柄匕首同时出鞘。 他一个侧身快速闪避，左手刀刃顺势上划，干脆地切开行尸的脖颈，但是行尸没有痛感，躯体僵着依旧往前倾倒。 耶稣抬起右手，一刀贯穿行尸颅骨。 行尸浑身猛地一颤，直挺挺砸在积雪之中。 一只接一只，耶稣斗篷翻飞，身上已经沾满了乌黑发臭的血渍。 长途赶路本就体力透支，耶稣渐渐有些手臂酸胀发麻，幸亏行尸不是无穷无尽的。 随着最后一具行尸轰然倒地，林间终于回归平静。 耶稣站在满地行尸尸骸中央，大口喘息，狼狈不堪。 借着地上的积雪蹭干净刀刃，他稍作休整后，再次启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耶稣终于赶到了停车的地方。 —— 奔波两日一夜，耶稣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山顶寨。 他掏出贴身收好的草图，看着纸上潦草却清晰的布局，满意一笑。 这些情报，是亚历山大和山顶寨抗击救世军的关键，他一个字都不会告诉格雷戈里。 从今往后，格雷戈里再也别想从他嘴里听到任何关键消息。 第740章 裂痕 救世军的来势汹汹，打砸铁匠铺，掳走医生给山顶寨投下一个惊雷。 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人也下定了决心。 耶稣从救世军据点摸回来后，还没休息多久，就被一群人陆陆续续、偷偷摸摸找上门。 “什么？！你也要走？” “我和克雷格不想再等了，他休息了一晚，已经能动身了。”说话的是内森。 他反问耶稣，“也，还有谁要走？” 耶稣无奈地摊了摊手，“安迪、爱德华多、奥斯卡，还有几个之前就想走的，他们刚走，你们正好前后脚错开。 那就今晚吧，从东侧围墙的缺口翻出去，白天让我补补觉。” 内森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走？” 耶稣摇头，“我不能走，在这里方便拿到救世军的情报，我要配合亚历山大行动。” 内森喉头微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他拍了拍耶稣的肩膀，转身离开。 今晚夜黑风高，是个逃跑的好时机。 耶稣守在山顶寨的东侧围墙下，面前就是那处隐秘的缺口，那里有一块松动的木板，轻轻一推就能打开，是他提前打探好的地方。 他小心地探出头扫视一圈，身后也有人好奇地探出脑袋。 耶稣收回视线，瞥见旁边突然多出来一个脑袋，眉头一跳，狠狠把安迪按了回去。 众人隐在黑暗里，没人出声，只有白色的哈气在夜色中慢慢散开。 耶稣又清点了一遍人数，一共十三人。 “出发。” 说完，他率先钻出围墙缺口，一行人紧紧跟上。 走了片刻，爱德华多忽然感觉有人看了他们一眼，他停下，顺着视线回望。 远处山顶寨的木墙尽收眼底，岗哨上的卡奥孤零零站着，似乎在看这个方向，但是自始至终没有发出警告。 半小时之后，众人抵达了停车的位置。 几辆车依次启程，满载着内森等人的期待与不安，朝亚历山大全速行驶。 克雷格靠着车窗，望着飞速倒退的树木，心底依旧无法平静。 他害怕重蹈覆辙，再次被救世军抓走，也怕全新的亚历山大，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耶稣握着方向盘，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 身后的山顶寨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点虚影，彻底消失在黑夜中。 在格雷戈里一无所知的时候，山顶寨的人心早就散了，谁都拦不住。 —— 天亮了。 巴恩斯一头冲进庄园大门，喘气都喘不匀，“格雷戈里，出事了！” 大厅里，格雷戈里正四平八稳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消磨清早的光景。 他抬眼瞥见巴恩斯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眉头当场死死拧起，“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巴恩斯手指着东边，又急又乱：“东边围墙……雪地上一大堆脚印，好多人连夜逃出山顶寨了！” 这句话一出，格雷戈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快步冲到外面，在居民惊诧的目光中跟着巴恩斯一路小跑。 到了东边的围墙处，满地的脚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格雷戈里的脸上。 “卡奥！”格雷戈里压不住怒火，扯着嗓子厉声大喊。 卡奥淡定地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格雷戈里。” “你就是这么守寨子的？这么多人偷偷跑了，你半点察觉都没有？” 格雷戈里的手都快戳在了卡奥脸上。 卡奥没有慌张，反倒漠然地抿了抿嘴，“我的职责是守住正门寨门，不是看管四周围墙。他们走的是围墙缺口，我没看到。”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堵死格雷戈里所有的火气。 他满肚子的指责硬生生咽了回去。 道理摆在明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格雷戈里悻悻闭了嘴，心里却乱成一锅烂粥。 现在山顶寨加起来已经跑了四成的人，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随着救世军继续来收供，往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跑路。 这座他攥了这么久的山顶寨，正在一点点从指尖溜走。 格雷戈里眼底满是无力和绝望，声音哑得厉害：“卡奥，你告诉我，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卡奥摇了摇头。 格雷戈里清楚应该怎么办，但是他不愿意放弃权力。 卡奥懒得再多废话，径直转身离开。 旁边的巴恩斯从头看到尾。 看着卡奥冷漠离去，又望着彻底垮掉的格雷戈里，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死守这道大门还有什么意义，可放眼整片末世，他也找不到能落脚的地方。 要不，去亚历山大？ —— 整整一夜，格雷戈里眼皮都没合一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逃走的那些人。 内森、克雷格、爱德华多、奥斯卡……算上之前偷偷溜走的六十多个人，马上就要逼近八十。 山顶寨拢共就这么点人，经不起这么接二连三的往外掏空。 他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为什么大家都要逃跑？？？ 格雷戈里来回在屋里踱步，嫉妒和怨气越来越多，直到彻底填满脑子。 说好的联手合作，说好的互相帮扶，结果全特么是屁话！ 亚历山大背地里一直在挖他的墙角，一波又一波偷偷接应逃亡的人。 耶稣就是藏在山顶寨的内鬼，吃里扒外，串通亚历山大，一步步掏空他的地盘。 救世军实力太强，只要乖乖听话，自己反而是安全的。 亚历山大与山顶寨实力相差无几，甚至人数比山顶寨还少，结果在背后蝇营狗苟，偷他的人。 所以，格雷戈里没有恨上救世军，反而恨透了亚历山大！ 当初在寨子里，格雷戈里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救世军绝不会找上门，结果尼根的人说来就来。 他一口咬死耶稣的想法全是瞎胡闹，现在回头看，耶稣每一步都是对的。 他笃定那些执意离开的人迟早后悔，可也许人家早就住进了亚历山大暖和的房子里，不用担心救世军的侵扰。 反观留在山顶寨的人，天天提心吊胆，等着救世军不定时上门收贡。 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烧得面皮发烫。 这种难堪，格雷戈里根本接受不了！ 明明从头到尾，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是他收留这群难民，是他最先发现巴林顿庄园这个地方的。 现在这帮人不知感恩，肆意背叛。 亚历山大两面三刀，背地里拆他的台。 耶稣狼子野心，一心想着搞垮他。 错的是所有人，唯独不是自己！ 格雷戈里越想越生气，本来平等的交易，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救世军压在山顶寨头顶上。 而亚历山大不用面临救世军的威胁！ 凭什么？ 嗯？ 对哦，凭什么亚历山大不用担心救世军？ 是因为距离太远，救世军不知道亚历山大的存在吗？ 格雷戈里眼睛一亮，陡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第741章 告密 卡奥斜靠在车门上，摸出一根香烟点燃。 暗红的烟头忽明忽暗，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当初内森一行人偶遇西蒙的地方。 他一边抽烟一边随意四处看看。 就在这时，远处山路上传来一阵狂暴刺耳的引擎轰鸣。 卡奥掐灭烟头，摘掉肩上的猎枪，双手提前悬空举起，摆明没有敌意。 几辆车架硬朗的重型摩托，一路横冲直撞，硬生生围拢过来，蛮横地堵住皮卡前后去路，压迫感拉满。 车灯直直对着卡奥，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为首的男人体型魁梧凶悍，嘴角叼着烟，肩上斜挎霰弹枪，“站住！干什么的？” 卡奥喉头滚动了一下，依旧高举双手，“我是山顶寨的人。格雷戈里派我过来送信——亚历山大一直在暗中接应我们的人逃跑。” 壮汉挑了挑眉，取下嘴里的烟，随意弹落烟灰，滚烫烟蒂落在雪地里，滋的一声瞬间熄灭。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卡奥，“山顶寨？居然还有胆子找人递消息？” 粗犷的嘲讽声响起来，身后一众救世军轰然起哄。 这帮人嚣张散漫，目无一切，从头到尾，都把山顶寨踩得一文不值。 卡奥僵在原地，脸色被车灯照得惨白，只能硬扛着这群人的嘲弄。 壮汉笑够了，重新叼上香烟，吐出一大团白雾，大步走到卡奥面前，眼神轻蔑地说，“你再说一遍？什么社区敢私底下撬尼根的人？活腻了？” “是真的，”卡奥咬牙回话，“亚历山大是我们南边一个小社区。” 壮汉收敛了笑意，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当即掏出腰间对讲机。 “老大，我们在西侧山林遇到一个人，山顶寨的格雷戈里告密，有一个社区一直在暗中批量接应山顶寨的人。” 他听到对面的命令，连忙点头，等对面挂了，才收好对讲机，冷眼看向卡奥，“尼根要亲自见你。” 卡奥点了点头。 壮汉一个眼神示意，手下立马行动。 一名救世军径直走向皮卡，粗暴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另一个人上前，抬手狠狠拍了拍卡奥的肩膀，“别特么的磨磨蹭蹭，上来！” 卡奥顺着他的示意，坐上摩托后座。 魁梧壮汉启动机车，几辆摩托排成队列，油门猛然拧到底，皮卡紧随其后，车队一路狂奔返程。 寒风凛冽，连绵不断的雪粒狠狠砸在脸上，砸得卡奥有些脸疼。 卡奥眯紧双眼，心里疯狂吐槽： 这些人到底什么毛病？ 为什么大冬天还非要骑摩托车？？？ 在吐槽的间隙，他又开始回忆白天发生的事。 格雷戈里神神秘秘地找到自己，要自己去找救世军，想办法搭上他们的人。 然后告诉尼根，亚历山大一直在暗中捣鬼，劝说山顶寨居民反抗救世军，还挖救世军的墙脚。 当时的格雷戈里理智全无，只剩近乎癫狂的执拗，宁可把一切掀烂，也不让亚历山大好过。 卡奥心底看得明明白白。 格雷戈里不是一时气急，是彻底疯了，不愿承认自己无能，不肯承担后果，干脆直接向救世军告密，打算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卡奥答应了格雷戈里，但是转头把消息先告诉了耶稣。 他早就不想再陪着格雷戈里一条路走到黑了。 看够了这个山顶寨名义上的领头人对着尼根卑躬屈膝，像条哈巴狗，也看清了耶稣一直在拼命护住底层幸存者，卡奥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过，就算卡奥不去，格雷戈里肯定会派其他人。 换了别人，说不定会按照格雷戈里的要求，把所有亚历山大信息一股脑透露给救世军。 不如他自己去，藏一半说一半。 —— 卡奥坐着摩托队的车，一路颠簸，驶入了救世军的据点。 车队穿过那扇厚重的铁门，开进院内。 哨塔上的大功率探照灯来回横扫，强光逼得卡奥下意识眯紧双眼。 远处一片铁丝网围起的封闭区域漆黑一片，一股股腐烂腥臭顺着风四处飘散，直教人胃里翻涌。 卡奥不敢多看那片地方，心里直发慌，总觉得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摩托停在主建筑门前，壮汉熄掉引擎，利落下车，侧头斜睨着卡奥，“下来。” 卡奥拘谨地挪下后座。 壮汉扫了他这怂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显的轻蔑，懒得再多废话，转身径直走进建筑内。 卡奥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连绵的长廊和工人聚集的车间，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向内推开，暖意扑面而来。 长桌上散乱摆着酒瓶与玻璃杯，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雪茄焦味和威士忌酒香。 尼根陷在壁炉前宽大的座椅里，二郎腿随意翘起，露西儿横搁在腿上。 西蒙斜靠在壁炉台边，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进门的卡奥。 他双臂抱胸，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带路的壮汉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态度恭顺：“尼根，山顶寨送信的人带到了。” 尼根视线从上到下，慢条斯理打量着卡奥，语调平淡，可压迫感铺天盖地：“格雷戈里派你来的？” 卡奥僵硬地站在长桌前，双手死死贴紧裤缝，“是。格雷戈里让我转告您，山顶寨的人偷偷逃走了，全都躲进了一个叫亚历山大的社区。” 尼根眉峰一挑，随手将露西儿靠在椅边，缓缓起身，走到卡奥面前， “亚历山大？ 一个从没听过的小营地，胆子倒是不小。 敢从我手里抢人？” 卡奥不敢抬头对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没错，前后将近八十个人，全都跑过去了。” 尼根盯着他沉默两秒，忽然放声大笑。 他转身坐回座椅，重新翘起腿，随手掂了掂棒球棍，“区区一个不知名的小据点，也敢跟我叫板，有点意思。” 稍微顿了顿，尼根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这个亚历山大，人手多少？手里的枪械底子怎么样？” “我不知道，”卡奥连忙摇头，“我从没去过那边，只是他们的人来过一次。” 尼根的眼眸骤然眯起。 凭空冒出来一个亚历山大，胆子极大，敢截留山顶寨的人，就是挑衅救世军！ 第742章 磐石堡的决策 这个亚历山大到底是一捏就碎的软柿子，还是藏着底牌的硬骨头？ 尼根没有为难卡奥，嘱咐摩托队的小队长“t”，带卡奥去见一面被掳来的医生埃米特，然后送他离开。 会议室内，只剩尼根和西蒙。 尼根指尖把玩着露西儿，不急不缓敲击座椅扶手，脑子里盘算着所有利弊。 一个无名小社区，竟敢公然挑衅救世军，截留本该属于他的人口资源，胆子太大了。 这种不守规矩的社区，绝不能简单收贡了事。 必须狠狠敲打，立住救世军的威严，杀鸡儆猴，让这群藏在暗处的人认清，这片地盘是谁说了算！ 他眼神冷硬地对西蒙说：“派人下去摸底，人口、枪械、围墙防御，全部查清楚。” 西蒙阴狠地笑了笑，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次，这个亚历山大……” 尼根阴恻恻地点点头，伸手一寸一寸摸上露西儿的棒身，“这次，得让露西儿见一点血了——” —— 卡奥驾车离开后，耶稣立刻返回木屋。 卡奥去送信了。 算不上真心替格雷戈里告密，只是被迫走一趟过场。 但是结果是一定的，用不了多久，救世军就会收到消息，依照尼根的性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搜查很快就会到来。 耶稣收回思绪，熟门熟路地掏出亚伦给他的对讲机，“亚历山大，亚历山大，这里是耶稣，突发紧急情况，收到立刻回话！” 这次没有立即接通，对讲机里只有滋滋啦啦的杂乱电流声。 短短一分钟，却格外漫长。 耶稣的心跳提速，片刻后，电流杂音骤然消散，“亚历山大收到。” 亚伦的声音传了出来，“耶稣，发生什么事了？” 耶稣直白地说，“格雷戈里去给救世军告密了，他供出了亚历山大！” 耶稣听到亚伦的呼吸一滞，“卡奥已经动身了？” “走了。”耶稣如实回话，“他打算去当初和救世军初次碰面的那片林地，在路上接应对方，把消息送过去。但出发之前，他先来找过我，把格雷戈里的全盘打算，一字不差告诉了我。” “这个人，能信吗？”亚伦谨慎地问。 耶稣想起今早两人碰面时，卡奥眼底的厌倦与坦荡，笃定地说，“靠谱，他这次送信，就是故意给我们留出缓冲的时间，提前做好防备。” 沉默过后，亚伦点点头，“我知道了。” 很快，他语速加快，郑重地说，“耶稣，照顾好自己，救世军要是找上门，千万别硬碰硬，保命优先。” 耶稣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我清楚。” —— 诺克斯维尔，卡莉斯塔的办公室。 卡莉斯塔站在大幅区域作战地图前，指尖捏着一支红笔，在弗吉尼亚的位置上圈下一个红圈。 莉亚二郎腿随意搭着，脚尖慢悠悠轻晃。 窗边，狄安娜目光来回扫视，安静听着亚伦的远程汇报。 等切断通讯，卡莉斯塔吐出一口气，“格雷戈里彻底疯了！” 莉亚向后靠住椅子，眼底寒意更浓。 “不是疯，是怕。”她看得通透，“坐稳山顶寨那把安乐椅太久，贪恋手里那点权力，现在慌了神，害怕自己的好日子到头。 人一旦被恐惧冲昏脑子，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 狄安娜从窗边走到桌前，将文件夹平铺摊开，“最搞笑的是，格雷戈里怕的不是救世军，而是怕手里的特权没了。 宁可主动向尼根告密出卖盟友，也不肯低头承认自己决策出错。 这种自私懦弱的政客，我见多了！” 卡莉斯塔默默腹诽。 打从一开始，她就懒得搭理格雷戈里。 跟原剧情里的人设一样，一个没骨头的软蛋，贪逸享乐，只会弯腰谄媚讨好，根本不配让自己动手。 只要这人安分守己，老老实实，自己也不会专门宰了他，反而会给他一个合适的管理位置。 可现在不一样了，格雷戈里居然直接掀桌子了，凭一己私欲搅乱全盘布局，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她压下心底那点厌烦，语气回归公事公办的冷静。 “莉亚，通知班森小队全员待命，等弗吉尼亚那边不下雪了，我们立刻前往亚历山大。现在暴雪封路，直升机也没法起降。” 莉亚当即收起慵懒姿态，眼神直视卡莉斯塔，“你又打算亲自带队？” “没错。”卡莉斯塔没有半点犹豫，“亚历山大底子够硬，武装火力、行尸引诱剂诱尸剂、干扰剂一应俱全，短时间扛住救世军的施压没问题。 等雪彻底停稳，我亲自过去。 实在压不住局势，就动用尸潮牵制。” 救世军那边距离磐石堡总部太远，现在又是冬季，陆路很不好走，根本无法把大部队运过去开战。 救世军人又多，要是不想自己这方损失人手，最好的办法的引诱尸潮。 唯一的问题是，冬季行尸不好找，有些冻得硬邦邦的，数量上可能不尽如人意。 莉亚舔了舔嘴唇，“你的意思，照搬当初对付红巾帮和教皇的战术？” “一模一样。”卡莉斯塔干脆地说，“收割者大部分只是被教皇压迫洗脑，还和你有旧。 这帮救世军，就是一群掠夺者，压榨周围社区，靠烧杀抢掠过日子。 emm，倒是和红巾帮差不多。” 她微微垂眼，声音沉了几分，“对付这种强盗，只有一个法子。打到他们骨子里害怕，让救世军明白，自己招惹了惹不起的人。” 莉亚沉默了许久。 大规模操控尸潮，成百上千的行尸蜂拥而上，那根本不算交战，是单方面的血腥清扫。 道理她都懂，救世军手上血债累累，死不足惜。 曾经的自己会心软，可是如今莉亚是磐石堡的军部指挥官，地位不同，想法就不同。 卡莉斯塔看到莉亚的表情，明白姐姐的想法， “莉亚，我们没得选。 现在心软退缩，最后死掉的只会是更多无辜的人。 亚历山大和山顶寨的人不该白白送死，就连救世军里被胁迫的底层，也不该死。” “我会精准把控尸潮行进路线，尽量避开平民区域，减少无辜伤亡，但我没办法做到万无一失。” 从前的卡莉斯塔，遇事可能会犹豫，会纠结对错，会被愧疚困住手脚。 但是现在的她不会被情绪裹挟。 莉亚点头，“我明白了，班森那一队，再加上卡弗几个。” 第743章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狄安娜低头翻阅手里的数据报表。 亚历山大现存兵力、山顶寨人数、救世军战力预估、磐石堡军备粮食、医疗储备，还有卡莉斯塔的尸潮计划…… 一行行核对，一遍遍推演胜率、风险、可控损耗。 盘算结束，她心里有底，这场仗毫无悬念。 “狄安娜，”卡莉斯塔看向她，“你觉得呢？” 狄安娜抬眼，“军事作战我不懂，出兵布局由你和莉亚敲定，我只说民政的后续预案。” 她翻开卷宗，指尖指着纸面数据。 “山顶寨剩余人，加上转移进亚历山大的八十多名居民，总计近二百。 战事结束，这批人要统一登记、筛选、安置。 如果愿意并入磐石堡，住房、口粮、岗位、医疗，都得提前规划。” “等到打完仗再临时赶工，民政部工作量直接积压两周，节奏彻底乱套。 我的建议，抽调一两名民政人员随行，战事一结束立刻接手安置工作，提前收尾。” 卡莉斯塔狠狠点头。 没错，差点忘了善后！ 狄安娜向来思虑周全，格外让人安心。 “可以，人选你自己挑，控制在一两人，那边战火没停，毕竟是末世，不是出差，别搞多余的人手。” “我知道的。”狄安娜应声。 莉亚迈步走到地图前，指尖顺着地势，划出一条连通亚历山大与救世军据点的长线，神色凝重。 “万一暴雪迟迟不停，一直封路怎么办？我们不能无限期干等。” “不会的。”卡莉斯塔十分笃定，“这场暴雪连下了将近一个月，早就到了临界点。 科研部的气象监测显示，下周气温会回升一点，到时候陆路通畅，直升机随时可以起飞。” 莉亚目光一沉，抛出最致命的问题：“那如果尼根不等雪停，提前带人突袭亚历山大呢？” 卡莉斯塔咬了咬嘴唇，思绪飞速转动。 尼根已经拿到情报，依照他多疑残暴的性子，极有可能连夜派人侦查，甚至直接动手。 亚历山大那点木质围墙，能撑多久？ 一天？三天？还是一周？ 卡莉斯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只要积雪化开，实时战况同步过来，我们即刻出兵驰援。” “收到。”莉亚点头，“我通知卡弗和班森他们二十四小时全员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卡莉斯塔转身望向窗外，她绝不会任由局势失控，崩盘之前，所有主动权，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狄安娜也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选人了。” —— 磐石堡民政部办公室，二十多名民政部工作人员整齐坐着。 狄安娜摊开文件夹，条理清晰，简单讲明眼下局势： 格雷戈里告密泄密，一个叫救世军的掠夺者组织虎视眈眈，亚历山大危在旦夕。 卡莉斯塔即将亲自出兵，暴雪停歇即刻启程，需要一到两名民政人员随行，负责战后新居民的登记与安置，全程伴随战火，有一定风险。 她抬眼扫过众人，“现在自愿报名，有谁愿意前往？” 办公室一瞬间安安静静。 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这不是末世前轻松的公费出差。 前线枪战、行尸、未知危险无处不在，没人愿意主动蹚这趟浑水。 莫里斯假装望向窗外发呆，旁边的人低头胡乱翻动笔记本。 一个个刻意避开狄安娜的视线，装傻推诿。 在越来越压抑的沉寂之中，一道坚定清亮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去。” 艾米丽挺直脊背，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退缩。 狄安娜眉梢微挑，严肃地提醒她，“艾米丽，你想清楚，那边正在打仗，凶险难料，不是儿戏。” 艾米丽直视她的双眼，“我想得很明白，卡莉斯塔缺人手，我必须去。” 狄安娜心底了然，艾米丽以前就是卡莉斯塔妈妈的助理，做事沉稳利落，心性坚韧，对卡莉斯塔忠心不二，确实是最优人选。 但是除了以上的原因，更深的情感只有艾米丽自己清楚。 艾米丽一毕业就幸运地应聘成了玛格丽特的助理，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岁，一直陪伴在玛格丽特身边。 十几年来，玛格丽特从刚嫁给地产大佬的“花瓶”太太，变成了搅动诺克斯维尔名利场的贵妇。 她也从懵懂的新手变成了现在能独当一面的毕晓普女士。 在玛格丽特意外离世之后，那些来不及倾诉的遗憾，全都压在心底。 如今玛格丽特的女儿需要人帮忙，艾米丽没有退缩的理由。 就在众人默认敲定人选时，又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还有我。” 露西儿举起纤细苍白的手，镇定地说。 狄安娜满脸意外，眉头紧锁，“露西儿？你的身体撑不住，化疗疗程还没有结束。” 露西儿露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神色平静。 “哈利医生复查过，我的各项指标一直在好转，短期外出没问题。只要按时赶回磐石堡，跟进后续化疗就够了。” 她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轻声补充道，“况且，弗吉尼亚是我的家乡，我想趁着这次机会，找找我的丈夫。” 狄安娜瞬间明白了。 她险些忘了，露西儿本就是弗吉尼亚本地人，末世后和丈夫相依为命。 直到九、十月份的时候，两人阴差阳错地分开，她的丈夫至今杳无音讯。 办公室里不少同事投去同情的目光。 “可以，”狄安娜拍板敲定，“你和艾米丽结伴随行，抵达之后安分待命，不准私自乱跑，一切听从卡莉斯塔调度，保护好自己。” “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艾米丽与露西儿走在最后。 “露西儿。”艾米丽压低声音。 “嗯？”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还没听你说过呢。” 露西儿垂着眼，极轻地呢喃了一句，“尼根。” 艾米丽皱眉，没有听清：“什么？我没听见。” 露西儿轻轻摇头，压下眼底所有情绪，随口遮掩，“没什么，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你不会认识的。” 艾米丽没有多想，不再追问。 末世后的这种分别，多半是永别了。 所以，刚刚那些同事才会同情地看着露西儿，但是她不会傻到把实话说出来，让露西儿伤心的。 第744章 爆头侦察兵 亚历山大围墙。 希斯熬了大半宿的夜，困意一浪接一浪往上涌。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眶，勉强打起精神望向远处。 视野里空空荡荡，连片人影都没有。 他换了个肩膀扛枪，又是一声哈欠溢出喉咙。 这时候，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步步往上靠近。 希斯偏过头，看见霍莉正顺着楼梯爬上来，手里端着一杆狙击步枪，身形利落。 她走到哨塔边缘，将枪靠着墙垛放平，简单活动了两下筋骨，“换班。” 希斯如蒙大赦，麻利把步枪甩到后背，长长吐出一口气：“damn！你可算来了，我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他停顿片刻，又问了一句，“前几天亚伦和埃里克反复叮嘱我们多提防，你说，救世军真的会找上门来？” 霍莉直直看向远处的密林，“我觉得随时都有可能。” 希斯点头，伸手摸进衣兜，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递了过去：“要垫两口吗？” 霍莉低头瞥了眼那块饼干，伸手接下，张口咬了一小块。 饼干干硬硌牙，满嘴细碎粉末，嚼起来非常费牙，她忍不住低声吐槽：“这种板砖你从哪翻出来的？” 另一边，希斯早就熟练地拆开另一块，简单兑了点水泡软，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上次磐石堡发放的库存货，听说都是冷战留下来的老古董，兑换积分比普通饼干便宜五倍。 我试了试，泡水能下咽，饱腹感还足，就一次性多换了不少囤着。” 霍莉皱着眉，看着手里这块硬饼：“见鬼，它年纪比我父母都大！” 希斯咽下嘴里的饼干，揉了揉喉咙，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琢磨不透，我们当初执意离开磐石堡，到底亏不亏。 那边暖和，食堂能吃上热乎饭菜和新鲜蔬果。 再看看这儿，弗吉尼亚冷得要命，天天啃这些压缩饼干，蔬菜水果想都别想，还得时时刻刻悬着心，怕救世军打进来。” “后悔过来了？”霍莉侧眼看他。 “那倒没有。”希斯拍了拍胸口，“就是心里没底。 亚历山大的围墙不算高，人手也单薄，真要是硬碰硬打起来，你觉得我们能撑几天？” 霍莉没有立刻接话。 她架起狙击枪，枪口搁在墙垛上，双眼贴上瞄准镜。 大雾浓稠，视线一片模糊，什么都探查不出。 她移开视线，看向身旁的希斯，“撑到统帅赶来就够了，只要她到了，救世军就完了。” 希斯看着她这份笃定，笑了笑：“行，那我回去补觉了，你盯紧点。” “嗯。” 希斯下楼，脚步声渐渐远去，哨塔只剩霍莉一人。 她重新贴紧瞄准镜，枪口对准远处的林子。 整整半小时，视野里空无一物。 随着天色亮起，晨雾慢慢消散，那些积压着厚雪的灌木丛，全都清晰映入视野。 霍莉握着狙击枪，瞄准镜一寸一寸扫过林间，没有半分遗漏。 下一秒，她的视线骤然顿住。 林子边缘的灌木丛后，藏着一辆改装皮卡！ 大半车身都被死死遮挡，车头笔直对准亚历山大的围墙，伪装得极其隐蔽，寻常扫视根本不可能发现。 霍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 密林深处，四道人影趴在灌木丛后，，口鼻不断吐出一团团白雾。 四个人已经蛰伏了整整一个小时，四肢早就冻得发麻。 领头的希罗眼里满是焦躁。 他的小队奉命探查亚历山大的底细，任务棘手到离谱。 山顶寨从来没人踏足这片区域，早先只有耶稣和格雷戈里商量与亚历山大合作时，拿过一次地图。 现在耶稣压根不搭理他们，格雷戈里不敢贸然讨要地图，生怕引起耶稣和亚历山大的警惕，最后只能靠着模糊记忆圈出大概方位，转手让卡奥交给尼根。 卡奥半路直接撕碎地图，只给了尼根一句更模糊的线索——亚历山大，在山顶寨南边。 南边？ 好一个南边！ 连一个大概范围都没有！ 想到这里，希罗狠狠往雪地里啐了一口唾沫。 整整四天，小队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荒野里乱撞，顺着零星残留的车辙一路摸索，好不容易才摸到这。 幸亏最后找到了！ 希罗偏头，打出手势，身后两名队员立刻掏出纸笔，记录哨塔位置、大门布防还有巡逻的路线规律。 围墙之上，巡逻的守卫刚好换班。 那个梳着脏辫的黑人顺着梯子往下走，一个金发女人接替岗位走上围墙高处。 灌木丛里的几人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可随着霍莉站上哨塔，他们开始有一种被发现的感觉。 负责画图的队员最先扛不住了，脖颈下意识往里缩，“希罗，我……我感觉我们被发现了！” “闭嘴，稳住。”希罗头都没回。 旁边另一名队员突然低声喊了一句：“希罗，你快看哨塔上面！” 希罗抬起望远镜，视线锁定哨塔。 风雪天光之下，一道身影稳稳立在墙头，枪口笔直朝向他们藏匿的方向，一动不动。 隔着老远的距离，希罗的手心骤然冒出一层汗，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撤！” “什么？” 身旁几人都愣住了，毫无预兆的撤退，让人摸不着头脑。 “Shit！我说立刻，马上撤走！” 希罗不敢多停留，贴着雪地往后挪动，手肘膝盖交替发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四个人借着灌木遮挡，拼命往后退。 刚撤出不到十米，“咻——” 一声震天的枪响轰然炸开！ 滚烫的子弹气流贴着希罗的耳廓飞速擦过。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砸落声。 希罗僵硬转头，一个队员直挺挺摔在雪地里，脑袋歪向一侧，半边脸陷进积雪里，暗红的鲜血从中弹的另一侧头颅汹涌涌出。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两下，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希罗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没看清子弹从哪个方位射来，只有单方面的狙杀。 身体远比理智反应更快。 几人连滚带爬翻进灌木丛，拼了命冲向皮卡。 引擎剧烈轰鸣，皮卡猛地往前一蹿，硬生生撞断好几根枯枝，轮胎碾着积雪原地掉头，疯了一般逃离林间。 亚历山大围墙上。 霍莉手指依旧搭在扳机上，瞄准镜紧紧追着那一辆逃窜的车尾，最终松开。 距离太远了，车身高速移动，加上树林层层遮挡，再开枪只会白白浪费子弹。 她收回狙击枪，退出一枚弹壳，拿起对讲机，“亚伦，埃里克，有一支侦察小队潜入外围，我杀了一个，剩余三人驾车逃跑。”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应：“能确定身份吗？” “百分百是救世军。”霍莉笃定，“这帮人在偷偷摸清亚历山大的防守底细。” “收到，你继续原地警戒了望，我立刻上报统帅。” 第745章 跪下 救世军据点的主楼大堂里，壁炉烧得火势汹汹。 三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领头的希罗直接控制不住重心，膝盖结结实实磕死在门槛上，整个人扑摔在地。 身后两个手下状态同样烂到极致。 尼根眼皮骤然睁开，一言不发盯着希罗三人，压迫感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希罗慌忙撑起身子，高高举起一本浸透鲜血的笔记本， “尼根……亚历山大那边有狙击手！特雷直接被一枪爆头……” 尼根拿过那本沾满血的笔记，随手翻开。 纸上简单勾勒着亚历山大的外墙、高处哨塔、巡逻点位，标注了围墙高度、布防位置、守卫轮换时间。 大片暗红色的血渍从纸背层层渗透，把草图晕染得更难看清。 尼根“啪”一声合上笔记本，随手丢在桌边。 他一步步走到希罗面前，“亚历山大的守卫一共多少？” 希罗不敢有半句隐瞒：“外墙巡逻人手不多……就几个，把营地里面所有人全部算上，撑死不到两百，说不定还要更少。” 尼根唇角扯了一下，戾气外露地说，“不到两百，就敢挖人，敢公然挑衅救世军，现在还敢开枪猎杀我的手下？！” 希罗不敢说话，室内几个救世军也一瞬间沉默。 “西蒙。” 西蒙当即收了脸上的玩味，快步走到尼根身侧，“我在。” 尼根随手拿起桌旁的露西儿，单手掂了掂棍身，“等外头这场大雪彻底停了，你带上一百人出发，直奔亚历山大。” “不用收敛，不用束手束脚，这一次，随意清算。” “让他们彻底搞明白，敢杀救世军的人，下场到底是什么！” 西蒙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明白！” 尼根抬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让我失望，西蒙。 一百个人，碾平一个不足两百人的小营地。 我不想再听到什么暗处狙击手、莫名偷袭这类废话。 我只要最后一个结果——拿下亚历山大，所有人都抓来做工人！” 西蒙脸上凶狠的笑意放大，“老大，只管等我消息！” 地上希罗三人依旧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喘，脑袋死死低着。 尼根从头到尾懒得多看一眼。 西蒙淡淡扫了三人一眼，下巴朝着门口偏了偏，示意滚出去。 三人如蒙大赦，手脚并用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大堂。 尼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西蒙，那个狙击手，留活口。” 西蒙眉头一皱，满脸不解：“老大？” 尼根摸了摸下巴，“能在远距离做到一枪精准爆头，比较难得，抓回来，往后还有用处。” 西蒙心里纵然不满，也不敢多问，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 两天后，这场大雪停得毫无预兆。 西蒙带着一百名救世军出发了。 十几辆车排成长队，一路向南俯冲。 西蒙压根不在意走哪条路，他在地图上只标了两个位置：山顶寨，亚历山大。 剿灭亚历山大的计划不变，但他特意绕了这条路。 当初是格雷戈里主动告密，摇尾乞怜，指望借救世军的手，拔掉抢他人的亚历山大。 现在？ 自己顺路登门，搜刮补给，顺带好好敲打一下这个自作聪明、妄想利用救世军的软蛋，这是合理的吧？ 车队一路直行，拐上通往山顶寨的山路，随着接近目的地，西蒙眼底的嘲弄愈发明显。 “停车。” 车队应声停下，引擎依旧轰鸣不断，没有一丝熄火的意思。 头车狠狠地按了几下喇叭，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格雷戈里飞快地从庄园里狂奔出来，一路冲到寨门口，硬生生挤出一张谄媚的笑脸， “西蒙先生……您怎么突然来了？现在还没到定期上贡的日子啊……” 车门猛地推开，西蒙双手随意插进裤兜，走到格雷戈里面前。 格雷戈里大气不敢喘，身子僵在原地，连下意识躲闪的胆子都没有。 “我们不是来收常规供奉的。”西蒙语气平淡，“特意过来，帮你收拾那个挖你墙角的亚历山大，顺路拿点补给，不过分吧？” 一句话，击溃了格雷戈里所有侥幸。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喉咙反复滚动，一肚子辩解死死卡在嗓子里。 该死的，山顶寨内物资紧缺，西蒙这样做好过分，好不讲道理！ 自己当初只是告密求助，不是引狼入室任由劫掠。 可他不敢说，只能唯唯诺诺地赔笑。 西蒙偏头递出一个眼色。 两名救世军士兵二话不说，熟门熟路地走到山顶寨的仓库，抬脚狠狠踹开仓库门。 仓库里瞬间乱作一团，木箱被暴力撬开，成袋的粮食被拖拽在地，药品、弹药被肆意搬运。 粗暴的呵斥声、救世军肆无忌惮的哄笑声，灌满整座山顶寨。 格雷戈里佝着腰僵在原地，脸上的谄媚笑容已经扭曲变形。 他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皮肉，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可这点疼痛，根本比不上心底的绝望。 储备物资是格雷戈里坐稳首领位置的底气，是整个山顶寨的活命根本，此刻就这么被当面抢走。 周围所有居民把他的无能和窝囊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要完了！ 西蒙盯着他狼狈的模样，脸上挂起一抹夸张的笑意，像在戏耍一头听话的牲畜。 突然，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念头。 “格雷戈里。” “我，我在。” “跪下！”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格雷戈里脑子一片空白：？？？ 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发软，扑通一声，他直直跪倒在积雪里，委屈地问，“西蒙先生，我、我不明白……” 西蒙俯身蹲下，掌心抬起，不轻不重地拍打他的脸颊，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刺耳。 格雷戈里的脸被拍得偏向一侧，又强行扭回来，不敢躲闪，不敢反抗，只能维持那一张僵硬难看的笑脸，任由羞辱加身。 “这就对了。”西蒙毫不掩饰他的嘲弄，像在驯化一头牲畜，“当初是你哭着求我们，帮你解决亚历山大。 想要我们出力，就得摆出听话的样子。乖乖低头，学会顺从，懂了吗？”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撕开了格雷戈里最后的遮羞布。 格雷戈里心里泛起浓浓的后悔，这，就是他出卖亚历山大换来的靠山！ 他张口结舌，只能木愣地点头，“我懂，我懂了……” 西蒙身后的救世军里发出几声爆笑，格雷戈里脸色更加难堪。 看着他像条哈巴狗一样没骨气的样子，西蒙玩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上的碎雪，语气里满是嫌弃：“行了，起来吧，我也不为难你了~” 格雷戈里这才狼狈地爬起来。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反正表面上格雷戈里很会舔。 西蒙拿到了东西也没想把他再怎么着，救世军的车队带着满满的物资补给重新上路。 格雷戈里浑浑噩噩地挪回庄园，反手关上大门，将所有人的目光隔绝在外。 门一关，那些亲眼目睹的山顶寨居民，开始指指点点。 “Jesus！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就跪了。” “他居然出卖了亚历山大，想借救世军撑腰，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害得我们物资都没了！” “这种软骨头，不配当我们的首领！” “没底线，我们跟着他，早晚都是死！” “要不要离开……” 第746章 尼根的批评 第二天，西蒙的车队最终停靠在一座小镇的边缘。 整片镇子死寂荒芜，几十栋老旧房屋破败不堪。 连日堆积的厚雪将整不大的小镇尽数掩埋，白茫茫铺展一地，放眼望去，像一座被末世彻底遗忘的坟冢。 清理了一条街道的行尸，西蒙挑了一栋框架还算完好的二层小楼，作为临时指挥点，所有救世军分散在周围几栋宅子里。 从小镇再往南越过一片树林，就是希罗他们打探到的亚历山大的位置。 西蒙手中拿着一瓶酒，嘴角斜叼香烟，浑身很松快。 连续两天的行军赶路，终于等到了要了结一切的时刻。 区区一个百来人的亚历山大，根本挡不住自己这支队伍的碾压，想必明天当天就能结束行动。 他仰头猛灌一口烈酒，灼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烧得五脏六腑一阵发烫。 西蒙擦了擦嘴，随手将酒瓶搁在窗台，取出对讲机，“尼根，我们已经抵达亚历山大外围，明天早上准时进攻。” 尼根漫不经心地问，“一路还算顺利？” 西蒙唇角勾起一抹笑，他取下嘴边的烟，指尖弹落烟灰，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邀功： “一路顺畅！途经山顶寨，我顺手收了一批补给。 那个软蛋格雷戈里还敢跟我掰扯，问还没到进贡的日子，我直接让他当众跪下了，哈哈哈哈！” 对讲机那头，突然沉默了，压得人心头发紧。 西蒙脸上的笑依旧挂着，他正等着尼根的夸奖，理所应当地认同自己敲打格雷戈里、立威的手段。 可预想的赞许，迟迟没有到来。 “西蒙。” 尼根的声调陡然变冷，与先前的慵懒割裂开来。 西蒙脸上的笑意当场僵死，他深吸一口，刻意把语气放得平缓，主动解释， “尼根，山顶寨离亚历山大最近，当初也是他主动求助我们，我们顺手拿走一点补给，敲打一下，算不上过分。” “我踏马问你，谁准许你动山顶寨的？！” 西蒙一时哑口无言，满心不解。 格雷戈里就是个软骨头，懦弱又自私，当众让他下跪，他又不敢反抗，搜刮补给也是顺手可得的好处。 自己哪里做错了？ 片刻后，尼根不满地说， “格雷戈里懦弱自私，毫不犹豫出卖盟友，从头到尾就是一条没有骨气的狗，我打心底里看不起这种人。 你让他下跪，他乖乖照做，不是你的手段有多厉害，是他骨子里天生卑贱。” 他顿了顿，指责西蒙， “但你不该自作主张毁了他，就算再窝囊，他依旧是山顶寨名义上的首领。 你当众打碎他所有威信，以后谁按时给我们进贡物资？ 谁老老实实替我们守住那片地界，替我们盯着周遭动向？” 西蒙抿着嘴不吭气，脑子却渐渐转过弯来。 尼根不是心疼格雷戈里，也不是在怪罪西蒙羞辱，是在乎长远的利用价值。 格雷戈里好操控，懦弱听话，懂得讨好，能压住山顶寨，按时上交供给。 如今被逼当众下跪，威信彻底崩塌，山顶寨人心溃散，往后格雷戈里这条老狗就没这么好用了。 他喉头滚动，底气顿时全无：“尼根，我……考虑不周。” “够了，西蒙，”尼根直接冷声打断，“记住，别再擅自做主，拿下亚历山大，别让我失望。” 通话彻底中断。 西蒙握着对讲机僵在窗前，眼底情绪翻涌，最后随手塞进衣兜。 他狠狠掐灭口中的香烟，扔在地面，用鞋底反复碾压，宣泄着心底的憋屈。 整层房间的救世军全都听得一清二楚，此刻面面相觑，连聊天声音都变小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二把手西蒙当众挨了训斥，丢尽脸面。 一股无处发泄的恼火堵在心口，憋屈、不服、难堪交织在一起。 西蒙又抓起窗台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把空瓶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转头看见房间里几个整理装备的救世军，西蒙厉声呵斥，“酸萝卜别吃！你们踏马看什么？还不干活去！” 屋内几名救世军不敢应声，连忙加快手上动作。 西蒙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彻底浸透整片山林。 林子那头，就是戒备森严的亚历山大，还有一枪收割人命的神秘狙击手。 心底的不甘越来越重。 他不完全认同尼根的说法。 格雷戈里是一个好用的傀儡，他倒了再扶持一个不行吗？ 尼根还为此当众下他面子。 西蒙不服气，今日受到的训斥，他一定要用战果证明。 明天就踏平亚历山大，用屠杀，抹平这次丢的面子。 他没有错！ 西蒙推门走出去，大厅里，几名救世军围坐在一起吃东西，见他过来，所有人立刻收敛动作，起身站直。 “都休整完了？”西蒙没好气地说。 “好了。”有人低声应答。 西蒙点头，“早点休息，天亮即刻发起进攻。” —— 另一边，救世军主据点。 尼根陷入沉思。 他心思通透，看得远比西蒙长远。 格雷戈里卑劣懦弱，毫无底线，令人作呕，可恰恰就是这种人，最好掌控，最好利用。 傀儡不需要尊严，只需要听话。 西蒙一味逞凶发泄，只顾眼前爽快，亲手打碎了一枚好用的棋子。 而且，西蒙先斩后奏，喜欢自作主张，也容易情绪上头，他这个性子，得找时间好好纠正一下了。 第747章 抵达亚历山大 诺克斯维尔的雪比弗吉尼亚州停的更早。 雪一停，卡莉斯塔就准备收拾收拾出发了。 但是，临出门前，莉亚来找她了。 “卡莉，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卡莉斯塔眉峰微微一动，“莉亚，你确定？” 莉亚轻声开口，“救世军有一千人，是磐石堡成立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河口要塞那一战，我们对付的只是失控的尸潮和几个叛变的散兵，局势混乱，不成气候。 但现在不一样，对面武装齐全，不是普通的小掠夺者组织。” 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意思很坚定：“我是军部负责人。如果永远只在后方，往后再遇上同等规模的战事，我凭什么指挥防卫军？” “再说，诺克斯维尔有里克和狄安娜就够了，现在各个部门都有负责人，已经走上了正轨，我们同时离开也无所谓。” 卡莉斯塔笑了笑，“行啊，我们一起去。” —— 三架直升机准时腾空，直冲天际。 黑鹰主机领航在前，两架从麦吉泰森空军基地、湖心岛机场搜刮修复的基奥瓦侦察直升机紧随其后。 黑鹰机舱内，卡莉斯塔戴着墨镜，莉亚坐在对面。 机舱两侧，卡弗、麦克、特纳、博西、詹森、威尔斯、丹尼、赛力斯、维克托等人端坐整齐，另外两架直升机里分散坐着班森小队。 数小时的航程，窗外地貌不断更迭，从阿巴拉契亚山脉分出的大烟山和蓝岭山脉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但是都很壮美。 —— 亚历山大。 耶稣在西蒙带人横扫山顶寨后，立马收拾行囊，奔赴亚历山大，因为对附近熟悉，直接抄近路，比西蒙更早到达亚历山大。 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归根到底，亚历山大的祸事还是收容山顶寨居民惹来的。 他索性直接站队，与亚历山大并肩作战。 到了这里之后，亚伦没有多问，只是简简单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耶稣抬眼扫过亚历山大，越看越疑惑。 原以为救世军逼近，亚历山大会很紧张，谁知道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搬运弹药、检修枪械，动作有条不紊。 这群人人手单薄，才是救世军的十分之一，可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呢？ 亚伦冷静地指挥，埃里克沉稳地维持秩序，就连高处埋伏的狙击手霍莉，眼神都没有一丝慌乱。 大家很明显是发自内心的有恃无恐。 耶稣隐隐确定，小小的亚历山大，背后绝对藏着旁人不知道的底牌。 “耶稣。”亚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耶稣转过身。 亚伦手里攥着对讲机，对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他们到了。” 耶稣挠了挠头：“谁？” 亚伦没有解释，径直朝着紧闭的大门走去。 下一秒，耶稣彻底愣住。 三架直升机横穿天际，如同三只俯冲而下的黑色铁鸟，正在高速接近亚历山大！ 耶稣怔怔地站在原地，震惊得张大了嘴。 他从没想过，末世里居然还有能正常巡航作战的战机，还是亚历山大的盟友！ 震撼错愕瞬间挤在一起，根本来不及消化。 三架直升机平稳落在亚历山大的空旷小广场上，旋翼掀起狂风，卷动碎雪漫天飞舞。 机舱舱门被推开，卡莉斯塔率先跳下来。 金发束成利落干脆的高马尾，全副武装，戴着巨大的墨镜，整个人锋芒毕露。 莉亚紧随其后，目光扫过正在备战的亚历山大。 接下来，一众队员接连跳下机舱，全员着装统一，满身肃杀，一看每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卡莉斯塔扫了一圈，看见了亚伦，快步走到他跟前，“亚伦，救世军现在有动静了吗？” 亚伦点头：“我们的无人机拍到了他们的踪迹，就在东北边的小镇驻扎，大概一百人左右，暂时按兵不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哨站的都是民用无人机，精度不高，没拍到他们的武器装备。” 莉亚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敲定初步方案，让丹尼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远程无线电通讯装置， “联系诺克斯维尔，通知李元，战斗机随时待命，把救世军据点坐标和那个小镇的坐标给他。等我的指令。” “收到。” 卡莉斯塔微微点头，转头望向小镇方向，“进去说吧。” 一行人迈步走向亚历山大的议事厅，也就是亚伦和埃里克的住宅。 他们一行人的出现，亚历山大人都很习惯，但是从山顶寨迁移来的其他人全都看呆了！ 耶稣在亚伦和埃里克身后，目光死死锁着那三架直升机和卡莉斯塔他们，心里瞬间有了答案——就是她！ 电台里那一端的人，亚伦一直私下对接的“可靠的朋友”，亚历山大藏了许久的底牌，终于亲自来了！ 一边的人群里，内森与克里斯特尔并肩而立。 克里斯特尔满脸惊讶，“内森，那是谁？” 内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看起来应该是亚历山大的盟友势力。” 克里斯特尔眼睛亮的惊人，“他们看起来好强！” 伯蒂，奥斯卡，爱德华多等人也是瞠目结舌，如果亚历山大有这样的实力，山顶寨为什么不整个搬过来呢？？？ 一进入议事厅内，卡莉斯塔就和莉亚他们讨论起来。 西蒙带的一百人只是前锋，自以为拿捏战局，根本不知道亚历山大后面还有一个磐石堡。 在他们眼里，亚历山大只是一座人手单薄的小营地，毫无威胁。 莉亚问：“空中战力随时待命，李元已经拿到坐标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用？” 卡莉斯塔沉吟片刻，“不急，先用尸潮，解决掉西蒙这支前锋，战斗机留着对付救世军的主力。” 莉亚点了点头，“我让卡弗和班森他们准备行动。” 埃里克摸了摸鼻子，“统帅，我看到还来了两个工作人员？” “对，这是艾米丽和露西儿，民政部的，提前登记新收人员的信息资料。” “oh，那我带她们去找耶稣他们吧！” —— 议事厅外面，山顶寨众人激动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就看到埃里克出来了，领着两个女人朝他们走过来。 埃里克停在了耶稣面前，对双方进行介绍，“耶稣，这是艾米丽和露西儿，磐石堡的民政部工作人员，负责登记你们的技能和基本信息，方便后面统一安置，规划后续分配。” “这是耶稣，来自山顶寨，也是亚历山大的帮手，这些人都是他接应过来的。” 艾米丽和露西儿商议了一下，目前在亚历山大的山顶寨人员有八十左右，一人对接四十个。 艾米丽看向耶稣，“耶稣，从山顶寨撤离过来的人，基本都在这里，对吧？” 耶稣点头：“一半在这儿，还有一部分在东边帮忙搬运物资。” 伯蒂看了半天，第一个主动走过来，对艾米丽一笑，“你好，我是伯蒂，来自山顶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另外的人。” 艾米丽笑了笑，扭头对露西儿说，“露西儿，那这边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第748章 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尼根！ “耶稣，”露西儿对耶稣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耶稣耸耸肩，“行。” 露西儿和耶稣找了路边一处台阶坐下。 她翻开本子，一边准备记录一边好奇地说，“埃里克刚刚跟我们夸了你很久，说你身法厉害，一打三轻轻松松。” 耶稣无奈扯了扯嘴角，“damn！纯属夸张，哪里有那么神。” “人家原话。”露西儿眉眼平静，复述得一本正经，“说你就是末世罗宾汉，标准的独行侠。” 这话直接把耶稣逗笑了，“罗宾汉？埃里克是闲坏了，还给我起外号。” “一点没掺水分，是一个侠盗。”露西儿接着说道，“除了打劫亚历山大的东西~” 耶稣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holy shit！快别提那几次了。” “好吧，”露西儿很快切入正题，按照耶稣说的开始记录，“擅长高空攀爬、潜伏侦察、冷兵器近身、物资截获。” 她写完，抬眼看向耶稣：“这身底子不是普通人该有的，你末世以前做什么的？” 耶稣随口闲聊，“就是混生活。送快递，帮人带路、跑腿送货、搜寻物资，能干的杂活我都干过。” 他自嘲一笑：“末世后，在一次次对付行尸里，我才发现自己身手还算不错，时间久了，本事也就练出来了。” “所以才一直帮山顶寨补齐物资？” “谈不上帮忙。”耶稣心态通透，“山顶寨缺粮我去找，缺药我去找，我只是顺手周转一下而已。” 露西儿安静看了他几眼，眼底柔和几分：“你是个好人。” 耶稣则对自己看得很透彻：“别乱贴标签，我可算不上什么好人，只是看不惯普通人平白无故死在末世里。” “但是你做的一直是好事，”露西儿坚持自己的看法，“你一路护住山顶寨那群人，他们能平安逃出来，离不开你的周旋。” 耶稣沉默片刻，顺势转了话题，“这些都过去了。换我问问你，末世以前做什么的？你看着也不像普通幸存者。” “我是一个移民律师。”露西儿说，“但是我有胰腺癌，末世爆发前几个月，我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根本没法出门。” 耶稣神色收敛，多了几分共情：“那段日子，你怎么熬过来的？” 露西儿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靠我丈夫。” “外面到处都是行尸，是他一个人硬扛了所有压力。 一遍一遍冒着危险外出，找食物，找药品，搜罗能用的零件。 拆家里小家电改装简易发电，拼凑了简陋的化疗设备，勉强帮我稳住术后治疗。” 她叹了一口气，“他经常满身伤痕回来，有时候能带药，有时候空手而归，但从头到尾，我丈夫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耶稣心底只剩感慨，末世刚爆发那一会儿，全是行尸，人类社会崩塌，拖着一个重症病人，不离不弃，太难得了。 “看来他真的很靠谱。” “是啊，”露西儿被勾起了回忆，眼眶微红，她低头掩饰了一下，“一直都是。” 短暂安静过后，耶稣随口一问，“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尼根。” 两个字落下，耶稣当场愣了一下。 脑子里瞬间窜出救世军那个残暴的领头人，同一个名字，不过显然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他压下心底那一瞬间的错愕，扯出一点哭笑不得，“Jesus christ！这么巧！救世军那个领头的，也叫尼根。我刚听见还懵了一下。” 露西儿眉头收紧，眼里满是疑惑：“救世军？那个人做了什么？” 耶稣摇了摇头，“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到处掠夺各个幸存者营地，强行收贡，不顺从就动手杀人。 前段时间刚洗劫了山顶寨的物资，抓走了我们的医生，把克雷格打成重伤关了很久。” 露西儿闻言，眼底浮出浓烈的厌恶：“听着就是个冷血暴徒，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尼根！” “那肯定不是！”耶稣说得十分笃定，“单纯就是重名而已。 你丈夫温柔细心，拼了命护着你。 那个救世军头目残暴自私。 除了名字，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这个名字，被他玷污了。”露西儿愤怒地指指点点。 耶稣点点头，“是啊，但是你们统帅来了，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吧？” 提到卡莉斯塔，露西儿就语气轻松，底气十足地说，“放心就好，卡莉斯塔已经到了这里，用不了多久，这家伙就嚣张到头了！” 耶稣好奇地问，“跟我说说吧，磐石堡，诺克斯维尔，还有这位卡莉斯塔统帅，我想了解一下。” 露西儿眼睛一亮，露出一个坚韧的笑，“诺克斯维尔规模很大，比亚历山大大上几十倍。 有成规模的工业区、农业区、畜牧区、正规医院、学校全都齐全。 是一个几千人的大聚居地，一切和末世以前没两样。” “那卡莉斯塔呢？她是什么样的人？” 露西儿脑海里浮现出卡莉斯塔，满眼敬佩：“她很年轻，听说还不到二十岁，但是磐石堡就是她一手建立的。 并且我们很快就要从行尸手里收回整个诺克斯维尔了。 有她坐镇，这个什么救世军翻不起风浪。”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露西儿又抱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小心翼翼地问，“耶稣，你见过救世军那个尼根吗？” “见过一次。”耶稣回忆当时的画面，“来山顶寨强行收贡，看着气场很强，笑起来阴恻恻的，让人很不舒服，手里天天拎着一根球棍。” 露西儿这下彻底确定了，笃定地摇头：“确实不是他。我的尼根，以前是体育老师，最喜欢小孩了，风趣幽默。” 耶稣完全相信，真诚地开口安慰：“肯定不会是同一个人的，尼根是一个大众名字，撞了太正常了。 你放心，他一定会好好活着，迟早你们能再见面。” “谢谢你。” 耶稣心里没有半分猜疑，只单纯感慨世道荒唐，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重名。 一模一样的名字，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露西儿已经转向下一个居民，开始登记。 她始终坚信，自己的尼根，一定还活着，就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 耶稣则独自找到了亚伦，压低了声音，“亚伦，我问你一件事。” 亚伦，“你说。” “那些跟着卡莉斯塔一起来的精锐小队，现在去哪了？” 亚伦闻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去办一些事了。” 第749章 黑夜收割 亚历山大东北边的小镇。 西蒙正在进行睡前的动员。 “记住了，明天天一亮，准时动手。”西蒙语气狂妄地扫视一圈，“就亚历山大那种小营地，战斗人员没有几个。 我们一百号人，车子机枪齐全，一路平推，轻轻松松。” 视线扫过底下一张张躁动的脸，不少人眼底已经燃起了按捺不住的凶性，满心都是即将劫掠厮杀的亢奋。 “尼根这次的命令，我直说了。”他唇角勾起一抹阴冷，“随便杀，不用收敛。 唯独那个干掉我们侦察兵的女狙击手，必须留活口。 剩下的，能杀就杀，杀得多，回去奖赏就多。” 底下响起几声刺耳的狞笑和口哨声。 西蒙挥挥手，“行了，都早点休息，天亮准时集合。” 救世军很快就各自睡去了，只有几个值夜的在周围放哨。 深夜，西蒙睡得正香，突然被几声尖叫吵醒，“啊啊啊啊啊！行尸，行尸来了！”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杀了不就行了，吵什么吵！” 直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听到了一片越来越近“嗬嗬”的嘶吼，西蒙才一个激灵。 他猛地睁眼，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大步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小镇的街道上，大片大片灰白的人影，正源源不断涌出来，根本不是几只，看上去得有小几百只！ 那些行尸冻得僵硬，关节卡顿，走路咔咔作响，满身冰雪污泥，皮肤冻伤开裂，死气沉沉地朝着救世军的驻扎地压过来。 是尸潮！ 而且是冬天根本不该出现的大规模尸潮！ “该死的！哨兵都特么死哪里去了！”西蒙低声骂了一句，转身疯一样冲下楼，“都给我起床！尸潮来了！快拿枪！” 楼下瞬间炸开锅，含量极高的脏话、慌乱的吼叫、拉枪栓的脆响、杂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 西蒙冲到门外，视线尽头，密密麻麻的行尸已经逼近他们这几栋楼的边缘，放哨的位置一个人都没有。 见鬼，难道这些人都跑了吗？ 西蒙气得咬牙切齿，等尸潮过去后，自己一定要把那几个放哨的救世军打死！ “Shit！盯住前路，别让它们冲进来！” 随着救世军们纷纷醒来，枪声骤然炸开，子弹疯狂倾泻。 前排的行尸成片倒地，可后面的尸体踩着同类继续往前挪，行尸没有痛觉，也不知道后退，只靠着活人的气味，机械地往前挤压。 “瞄准脑袋打！”有人嘶吼着提醒。 精准的爆头越来越多，尸体接连倒地，可数量不少，小镇外围还在不断涌出僵死的行尸。 西蒙心里莫名发慌，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冬天的行尸本就冻得肢体僵硬，行动迟缓，基本都是零散蛰伏，怎么会扎堆聚拢，直奔他们的营地呢？ 这些明显都是普通行尸，又不是之前那种蓝色的变异行尸。 但他没有时间想了。 西蒙端起枪，瞄准击发。 一只又一只行尸倒下去。 作为救世军的二把手，西蒙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他的枪法很准，每一颗子弹都能送进一只行尸的脑袋。 但行尸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是在深夜，很多人从睡梦中惊醒，慌里慌张的，站位也松松散散。 “Fuck！左边、左边有缺口！”有人喊道。 几只行尸从左侧突破了防线，扑进了一辆车后面，那里很快混乱的枪声，紧接着就是凄厉的惨叫，然后安静了。 西蒙咬了咬牙，朝那个方向扫了一梭子，行尸倒下去了，但人已经没了，“酸萝卜别吃！都守住，不要慌，我们人多！” 救世军渐渐稳住了。 他们在冬季遇到过行尸，知道它们行动缓慢，关节冻僵了，比夏天好对付得多。 随着行尸一只一只地倒下去，有人开始笑了，“damn，吓老子一跳，结果就这？” “冬天就是冬天，行尸都冻得跟冰棍似的。” “哈哈哈哈哈，再多来点，老子子弹够！” 但是也有人和西蒙一样觉得不对劲。 冬天不会有这么多行尸聚在一起，它们应该是分散的，被冻在各处，动弹缓慢。 怎么会同时涌到这里来？ 就在救世军占上风开始压着行尸打的时候，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没有半点脚步声，和慢吞吞的行尸形成极致反差。 他们从尸群缝隙里钻过，一身黑，脸上扣着各种各样诡异的面具，骷髅、恶鬼、锈蚀、剥皮人脸，在月光下看起来惨白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全员不带枪械，手里只有各种寒光闪闪的冷兵器。 第一个看到他们的救世军甚至愣了一下，这是魔鬼，还是变异行尸？ “唰——” 下一秒，他就倒下去了。 一把飞刀钉在喉咙上，正巧从喉结刺进去，从后颈穿出，血喷了身后的救世军一脸。 他身后的救世军发出尖锐爆鸣，“oh，Shit！有……” 一句话没说完，他的眼睛被另一把飞刀扎穿，身体立马软倒在雪地里，手脚还扑腾了几下，很快被涌过来的行尸淹没。 那些行尸什么都不知道，只闻到面前有新鲜血肉的味道，更加疯狂地往前暴走。 那些黑衣面具人顺势跟着行尸往前冲。 救世军这才反应过来，这些是人，但已经晚了！ 尸群已经冲到了救世军跟前，那些黑影从行尸群中窜出来，刀光在月光下闪成一片，每一次闪光，就有一个救世军倒下去。 不是被捅，是被割开喉咙。 救世军在这群神秘黑衣人面前毫无抵抗力，像一群待宰的牲畜。 看到眼前地狱一般的景象，剩下的救世军都崩溃了。 有人吓得转身就跑，但没跑几步，一把大刀从背后捅进来，像串烤串一样贯穿了他的胸口。 西蒙吓飞了，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攥着，但不知道该往哪儿瞄准。 那些不是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他们在行尸中间穿行，西蒙和身旁的几个救世军刚瞄准一个面具人，下一刻面具人就一把扯过身旁的行尸，可怜的行尸被射成了蜂窝。 等它倒地的时候，面具人已经跑得没影了，不知道又躲到哪只行尸后面去了。 草！ 行尸为什么不攻击他们？！ 第750章 还得是你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从西蒙右边传来。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一个脸熟的救世军被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黑衣人捉住，像小鸡仔一样按在地上。 黑衣人用力过大，刀从他的下巴底下捅进去，又从脑后穿出，带出一大块红红白白的组织。 救世军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住的虾，然后口鼻流血，“嘎嘣”一下死了。 骷髅面具黑衣人站起来，转过身，沉默地看着西蒙。 面具上的眼洞里，一双棕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刀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还是热乎的，冒出一缕缕白烟。 隔着尸群，西蒙和这个人对视了。 确认过眼神，是想杀的人。 骷髅面具下的人露出一个邪气的笑，提着刀跟在几只行尸身后，往西蒙这边走。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西蒙已经快要吓尿了。 这踏马是亚历山大的人？ 亚历山大有这种人不早说？！ 他咬牙端起枪，朝那群行尸扫了一梭子，也不管有没有射中，疯狂往后窜，“撤！往车上撤！” 所剩无几的活救世军开始往后撤。 有人跑了几步，就被行尸扑倒了，更多的直接从身后被花式捅死了。 跑得最快的一个救世军发动了引擎，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出生天，一把飞刀从黑暗中飞过来，打穿了挡风玻璃，“咚”一声钉在驾驶座上。 救世军的身体歪了一下，方向盘上全是血。 西蒙跑到一辆越野车旁边，拉开车门，闪身坐进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钥匙几次插不进锁孔。 “Jesus christ！” 西蒙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痛感终于让他清醒了一点，稳住手，插进去，拧了一下。 发动机终于踏马的响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撞翻了一只行尸，往外冲出去。 西蒙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没有其他车辆追上来，幸存的救世军要么跑散了，要么全军覆没了…… 就在他认为自己逃出生天，开始心神一松的时候，西蒙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骷髅面具。 那个黑衣人站在零星的行尸之中，抬起了手，投掷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酸萝卜别吃！什么鬼东西？” 下一刻，“哗啦”一把闪着冷光的刀从后车窗穿透而出，西蒙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就这一偏，飞刀没有扎到他的脑袋，而是扎进了西蒙的后背。 “oh！Fuck！” 西蒙忍住钻心的疼，稳住了方向盘，踩死油门，终于逃离了小镇。 他开了很远，远到身后再也听不见惨叫声，才把车停在路边，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随后，他伸手往后摸了摸，那把飞刀还牢牢地钉在他的背上，随着手部动作带出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真是见鬼！ 西蒙颤抖着手，狠狠一拽，拔出了刀。 所幸扎得不深，西蒙给自己简单缠了一圈衣服，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 身上只有这一处伤口，还好还好，自己终究是活下来了！ 西蒙来不及庆祝自己逃出生天，他颤颤巍巍地拿起对讲机，反复好几次，才按下通话键，“老大……尼根……一百个人……全没了……” 对讲机那头，尼根脸色一沉，“西蒙，慢慢说，怎么回事？” “那些东西不是人……戴着面具……刀法太快了……我们根本挡不住……” 简短的沉默过后，“你现在在哪？” “我在路上……马上赶回据点……” “回来再说。” 通讯直接切断，西蒙攥紧对讲机，眼底满是后怕。 他继续发动车子，朝着救世军大本营仓皇逃窜。 —— 小镇，彻底安静了。 枪声、惨叫、尸吼，尽数消散。 白雪遍地，尸体横七竖八杂乱地堆叠着。 救世军和行尸的尸体混在一起，暗红发黑的血水渗进冰雪。 空气里，血腥味、火药味、尸体腐烂的恶臭搅在一起，刺鼻又压抑。 一道道黑影再度从黑暗里走出，聚到了一起。 剥皮人脸面具被扯下，露出班森的脸。 他随手把面具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万宝路，抽出一根点燃。 白烟缓缓吐出，班森惬意地眯起眼睛，一脸打完收工的松弛。 班森是老烟民了，抽了快二十年。 末世后断过很多次，但每次找到烟，他都会点上一根。 在末世里，能让你想起“以前”的东西不多了，烟对他来说，就是其中之一。 “damn it，累死了！”班森的声音带着一股从肺里挤出来的沙哑，“冬天聚拢尸潮，废了大半天功夫。 混在尸群里甚至不能用枪，还不如直接上手杀。 oh，最后貌似还跑了一个~” 卡弗扯下骷髅面具，随手将刀在作战裤侧腰来回蹭掉血渍，利落归鞘。 他伸出食指对着班森摇了摇，痞痞地一笑，“No No No，我一刀扎在他背上了。” 班森皱眉，“那不还是没死。” 卡弗顿了顿，棕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不过——我那把飞刀，是从一个行尸脑袋里拔出来的~” 班森看着他，捧场地海狗式鼓掌，“wow，卡弗，还得是你！” 卡弗耸了耸肩，“我这个人，讲究环保，能回收利用的，绝不浪费。” 麦克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锈蚀面具，脸上全是灰。 他看了卡弗一眼，又看了班森一眼，“聊完了？聊完了干活，天亮之前，撤回亚历山大。”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晚这活儿，帅得离谱？”卡弗指尖转着的骷髅面具，有些意犹未尽， “混在行尸堆里潜行，那帮救世军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这整场行动，直接能剪一部硬核电影！” 班森缓缓吞了一口烟，和麦克交换了一个眼神，戏谑地说，“说白了，就是可惜了！” 他直言戳破，“可惜有些人不在现场，没亲眼看见你耍帅。” 卡弗眉骨一挑，嘴硬得干脆：“我可没这么想。” “啧啧啧，你脸上都写满了。”特纳正好从身后经过，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心里八成在琢磨，刚才那记飞刀要是被看见，指定得夸你两句。” 一旁的赛力斯和维克托也摘下了面具，嘴角悄悄勾起一点笑意。 麦克几步走到卡弗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就要开始扒尸。 “嘿，麦克，拍我干什么？”卡弗喊住他。 麦克脚步没停，声音轻飘飘从夜色里传过来，“确实很帅。” 卡弗当场笑开，转头看向班森，底气十足：“听见没？麦克都认可了。” 班森又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毫不留情地吐槽：“别得意。麦克同情心泛滥，看见倒地的行尸都能夸两句姿态标准。” 卡弗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随即低骂一声：“该死！” 第751章 我会誓死追随她 收割者们没有急着走。 班森抽完烟开始干活。 他蹲在一具救世军尸体旁边，翻了翻他的口袋，摸出几个弹匣，顺手塞进自己的包里。 特纳手里翻着一个救世军的背包，掏出一盒罐头，看了看，扔给麦克。 麦克接住，塞进口袋里，继续扒拉另一具尸体。 威尔斯低头看着脚下的一具尸体，用靴尖踢了踢，尸体翻了个面。 他弯下腰，从尸体腰带上扯下一把手枪，插进自己腰间。 气氛已经不像刚打完仗时那么紧绷了。 班森鬼鬼祟祟凑近卡弗，用胳膊肘了肘他，“卡弗，我问你个事。” 卡弗正在从一具救世军尸体上拔他的飞刀，头都没抬，“什么？” 班森挤眉弄眼地问，“你跟了卡莉斯塔这么久，有没有——跟她表白过？” 卡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拔第二把飞刀，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没有。” 班森眉毛挑了一下，“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班森悠悠地说：“那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她。” 卡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憋出一句，“我知道，我没想过遮掩，她应该也知道了。” 特纳好奇地插了一句，“然后呢？” 卡弗低下头，有些迷茫地说，“我不知道自己是爱慕多一点，还是敬佩多一点。” 班森愣住了，“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 “我也不知道。”卡弗实诚地摊手，“你知道的，卡莉斯塔长得很漂亮，还超级有钱，如果不是末世来了，她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班森深以为然，开始发散思维，“确实，不过还是有可能相遇的。 比如，我们作为安保，护送她去参加什么活动，活动上出现绑着炸弹的恐怖分子，你英雄救美……” 特纳撇了撇嘴，嘟囔一句，“Jesus，你电影看多了吧？” 卡弗没理会两人的打岔，继续回忆，“well，没有人不喜欢美女！ 卡莉斯塔长得非常好看，身材也好。 第一眼看见她，我承认，我惊艳了。 但那时候只是惊艳，跟我现在的感觉不一样，你知道吧？” 班森点了点头。 他懂，始于颜值嘛，但那不是爱慕。 卡弗陷入了过往，有些迷茫地说，“后来末世来了，她、她成长得飞快。 我们跟着她，从最初二十几个人的磐石堡一路走到今天。” “……中途也有很多次陷入险境。 班森，你们可能不知道，变异行尸很早就出现了，我们第一次对付变异行尸是在佐治亚州，哨兵站，她……” 说到这里，卡弗哽了一下，眼里有了点亮晶晶的东西， “那时候，卡莉斯塔割开了手掌，用自己的血一个人引开了所有变异行尸，让我们跑出去了—— 当时她还不像现在这样强，既不能操控行尸，身手也普普通通，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她…… 结果后来，卡莉斯塔奇迹般地回来了。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会誓死追随她！” 威尔斯做出一个夸张的被射中的表情：“Yo！卡弗，就冲你这句话，作为你的哥们，你要是哪天死了，我一定帮你把这句话带给她！” 卡弗瞪了他一眼，“你咒我？” 威尔斯做出严肃的模样，“我说的是‘哪天’，不是明天~” 人类在听八卦的时候都是十分投入的。 卡弗回忆完过去的点点滴滴，并没有发现自己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直到他莫名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转头一看，十几个脑袋都往自己这里偏，顿时耳根发热。 他眉心狠狠一跳，羞恼地嚷嚷，“都看我干嘛？！” 班森左看看右看看，众人脸上都是欲言又止的好奇，最后自觉地代表大家问了一句，“那你怎么还不表白？” 卡弗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苦笑，“因为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感觉。 是下属？是战友？是朋友？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班森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看向了约瑟芬，“约瑟芬，你是女人。你说说，从你的角度看，这种事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约瑟芬。 约瑟芬蹲在地上，手里还揪着一具救世军的尸体，正从他身上扒下来几个弹匣。 她闻言，把尸体一丢，弹匣塞进口袋里，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我建议你，不要表白。” 卡弗愣了一下，“为什么？我……” 约瑟芬伸出手，打断了他，“卡弗，别急着回答。 我问你，卡莉斯塔需要你的表白吗？” 一个问题问倒了大家，约瑟芬自顾自说了下去， “第一，卡莉斯塔才十八岁。 你多大？ 你二十八了吧？ 快比她大一轮了，我觉得莉亚那一关不好过。” 特纳“噗”地笑出了声，死命捂着嘴，但是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班森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意思是他已经老帮菜了啊？ 约瑟芬，你嘴真毒。” 卡弗瞪了他一眼。 约瑟芬没有停，也没搭理班森 “第二，她目前没有开窍。 你看她的样子，像是有心思谈情说爱的人吗？ 她一门心思都在搞事业，末世里，你觉得她有空想谈恋爱？” 特纳想了想，认可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卡莉斯塔那个人，确实不像会想这些的。” 约瑟芬狠狠点头，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搞事业的女人，最讨厌什么？ 最讨厌被人打扰。 你跑去表白，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你在给她添乱，分不清轻重。 她不会感动，不会脸红，不会心跳加速。 她会皱眉头，然后说——‘卡弗，现在局势未定，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然后卡莉斯塔就会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你。 到时候，你连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约瑟芬顿了顿，看着卡弗的眼睛，“所以，不要表白，就保持现在这样。 你追随她，她信任你，我觉得就oK了~” 卡弗还是有点不甘心，“那——就一直这样？” 约瑟芬摊手，“卡莉斯塔有野心，有抱负，依我看，她不会止步于诺克斯维尔的。 你努努力，尽早协助她收复整个米国，说不定到时候她就有空谈情说爱了~” 维克托忽然凑过来开口了，眼睛里有一种狂信徒的光， “约瑟芬说得对，卡莉斯塔是天选之女，注定要带领我们创造新世界的，没人配得上她！” 班森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行了，维克托，你看看周围还有没有没搜刮干净的尸体，自己玩去吧~” 维克托“哦”了一声，继续翻尸体去了。 麦克最后终止了话题，他拍了拍手，“行了行了，煽情完了没有？ 赶紧干完活，干完就撤！” 众人一哄而散，卡弗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一口气，起身干活儿去了。 第752章 西蒙归来 尼根站在据点门口，正和劳拉、阿拉特说着话。 阿拉特慵懒靠着生锈的承重柱，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嘴里不停咀嚼着口香糖。 “西蒙出去太久了。”劳拉有些担忧。 阿拉特换了一边下颌，口香糖来回搅动，漫不经心扯了扯嘴角：“他带了一百多人，去碾一个小据点，有什么可焦虑的？” 她顿了顿，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浓雾：“说不定连夜赶路累瘫了，半路停在路边补觉。” 劳拉侧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他不是说翻车了吗？” “行叭，”阿拉特耸耸肩，态度依旧散漫，“对方就是一个不到两百人的小据点，战斗人员能凑出五十就顶天了，能翻什么天？ 我觉得他可能是磕嗨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尼根，西蒙后面没再联系你吧？” 尼根摸了摸下巴，“确实后面没再讲过话，不过西蒙不是会在半路上耽搁的人。” 他心底莫名缠上一股烦躁。 就在三人准备转身走进据点的瞬间，一阵粗暴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传来。 尼根三人视线死死看向公路。 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冲撞出来，在雪地里失控狂奔。 车身大幅度左右摇晃，车体布满深浅交错的刮痕、凹陷，整台车破烂不堪。 前挡风玻璃碎裂大半，剩下的蛛网裂纹爬满玻璃，不堪一击。 两侧车灯损毁严重，一盏彻底碎裂熄灭，另一盏歪斜悬挂。 “那是西蒙他们开出去的车。”劳拉脸色一沉。 车子没有丝毫减速，笔直冲向救世军的围墙。 尼根双眸眯起，身形纹丝不动。 劳拉、阿拉特眼睁睁看着失控的越野车不断逼近，毫无保留地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炸开，围墙硬生生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红砖碎落一地，铁皮向外翻卷。 越野车车头死死卡在墙体之中，车尾猛地高高翘起，随即重重砸落。 发动机还在苟延残喘，悬空的四个轮胎疯狂空转，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劳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阿拉特停下了咀嚼，盯着残破的车身和坍塌的围墙，心底第一次生出不安。 “西蒙到底搞什么？把车开成这副鬼样子？”劳拉难以置信。 “也许，西蒙路上受了重伤，或者方向盘彻底失灵了？”阿拉特不确定地问。 劳拉翻了一个白眼：“方向盘失灵，还能硬生生从外面开回据点，你觉得合理吗？” 阿拉特沉默下来，无话反驳。 尼根抬手握紧露西儿，快步向前。 劳拉和阿拉特紧随其后，三人一步步走向卡在围墙里的越野车。 车头彻底凹陷变形，翘起的引擎盖冒着淡淡的白烟，烧焦的机械味四处飘散。 整块挡风玻璃彻底碎裂，锋利的玻璃碎片铺满驾驶舱。 尼根的目光沉了下来，伸手扣住车门把手，用力一扯。 车门严重变形，纹丝不动。 他狠狠踹了一脚车门，加大力道，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车门猛地被拉开。 一股极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机械焦糊的恶臭，呛得人胃里翻涌。 尼根面不改色，没有丝毫躲闪，弯腰看向驾驶舱。 驾驶座上，坐着西蒙。 他的头颅歪斜，死死抵着碎裂的车窗，双眼半睁，整张脸结满干涸发黑的血痂，嘴唇青紫发白。 他背上简单地包扎过，双手僵硬地攥着方向盘。 “西蒙？”劳拉小心翼翼地上前，谨慎地试探。 没有任何回应。 下一秒。 西蒙的头颅缓缓转动，颈椎骨发出一连串干涩刺耳的脆响，灰白浑浊的瞳孔彻底睁开。 他嘴角咧开，露出沾满黑血的牙齿，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见鬼！西蒙死了！ 劳拉身体一僵，喉咙发紧，“damn it，西蒙尸变了！” 新鲜尸变的西蒙猛地挣脱座椅，爆发的速度远超普通行尸，手掌直直地抓向尼根的脖颈。 尼根冷眼看着腥臭的行尸大嘴不断拉近，双手握紧露西儿，身体微微后仰。 下一刻，他借着腰腹发力，棒球棍裹挟狂风狠狠抡出！ “砰！” 沉闷的重击炸开，棒球棍重重砸在西蒙头颅侧面。 它的头骨一下子歪斜，发黑的污血混着灰白的脑浆喷涌而出，糊了尼根半边脸。 行尸剧烈摇晃，依旧没有倒地。 “Shit！看来行尸的头骨比人的还硬~” 尼根眼神亢奋，唇角扯开一抹狰狞的笑，第二击力道加倍，轰然落下。 他高举露西儿，一次又一次，毫无停歇。 一下，两下，数十下。 “酸萝卜别吃！” 不知多少次重击落下，西蒙的头颅烂成了一团肉泥，颈椎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残破的躯体重重砸落在地上。 尼根胸腔剧烈起伏，用露西儿杵着地，沉默地看着西蒙的尸体。 劳拉僵在原地，她见过尼根处决叛徒，却从没见过他这般彻底失控。 阿拉特大气也不敢喘，心里只有一个笃定的答案——那个干掉西蒙的人，尼根绝对会追到底，不死不休。 尼根平静下来后，挺直脊背，将露西儿慵懒地扛上肩头，目光扫过两名手下，“听着，召集所有人，明天，我亲自带队。” 劳拉迟疑一瞬：“老大，全体成员？” “全部，只留下那些看守工人的，”尼根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他们干掉了我一百来人，还把西蒙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微微眯眼，加重了语气，“我倒要好好看看，那个不起眼的亚历山大，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你们听明白了吗？” “劳拉，阿拉特。” 两人齐声应答：“在。” “处理掉西蒙的尸体，连夜派人修补围墙缺口，清点我们的弹药和武器，检修所有车辆，天亮之后，所有人整装完毕，随时待命！” “Got it！”阿拉特点头领命，快步离开。 劳拉跟上阿拉特，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回头望向扛着棒球棍的尼根，她欲言又止，最终抿紧嘴唇，转身离去。 据点门口只剩尼根一人。 亚历山大，他会查清楚一切的。 “Let’s go meet these sons of the bitch！” 第753章 救世军来了 收割者解决掉小镇上那一波救世军的两天后。 博西抱着防水包穿过亚历山大街道，爬上东边的哨塔。 霍莉已经在哨塔上了，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回去，“博西，你来了。” “今天有情况吗？”博西蹲下来，打开防水包，开始组装无人机。 霍莉摇了摇头，“很安静。” 西蒙最后中了沾着行尸污血的一刀，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救世军据点。 但不管他是活着回去报告了，亦或是死在半道上了，一百人的救世军队伍没回去，尼根肯定会知道。 更多的救世军会向亚历山大涌来。 所以他们不能放松警惕。 按照班森他们的汇报作战结果，冬天聚集尸潮很费劲，行尸冻得硬邦邦的，攻击力也差，事倍功半。 于是卡莉斯塔和莉亚几人一合计，果断放弃了用尸潮围殴救世军据点的方案，转成守株待兔，准备启用另一个保底方案。 博西开始了本职工作，每日放飞军用无人机去附近高空侦察。 他把无人机的旋翼展开，扣紧卡扣，装上电池，连上遥控器，屏幕亮了，信号满格，摄像头正常。 无人机升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幕里。 博西蹲下来，盯着遥控器的屏幕。 画面在传输——亚历山大的围墙，东边的树林，树林后面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第一趟，博西让无人机沿着东边的公路飞了二十五公里，速度六十节，高度三百英尺。 屏幕上的画面灰白一片，树林、雪地、废弃的农舍、冻住的小溪，什么都没有。 第二趟，往东北方向飞了十八公里，绕过了一片松林，贴着山脊线飞。 热成像模式下，屏幕上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绿色。 几只鹿蹲在树根下面，缩成一团，几团更小的光斑在雪地下方移动，可能是老鼠，可能是兔子。 没有人的热源。 博西打算继续往东南方向飞，绕一个大圈，把亚历山大东边和北边五十公里范围内的区域全部扫一遍。 他在遥控器上设定航线，无人机按照预设的路径自动飞行，有无人机真的很方便。 在救世军需要派人花费接近一周时间来侦察的时候，无人机已经把周围五十公里的范围扫荡了一遍。 而且无人机飞得高，不会被爆头，在末世简直是降维打击。 博西手指在遥控器上机械地拨着，时不时切一下画面，从普通模式切换到热成像，又从热成像切回来。 什么都没有。 不对，等等！ 东北边的一片山林里，突然飞出来了一团黑压压的东西。 博西猛地睁大眼睛，放大画面，是一群鸟。 鸟不会无缘无故地从林子里飞出来，有人惊动了它们！ 他的手指在遥控器上飞快地拨动，无人机转向，朝那片山林飞去。 博西拉高高度，调整焦距，对准那片山林背后的山谷，从三百英尺升到八百英尺，视角更开阔了。 热成像模式下，屏幕上的颜色开始变化。 绿色，深绿色，然后出现了一团一团的暗红色。 找到目标后，他立马拉近画面，切换回普通模式。 上百辆车排成一条长龙，从山路上开下来，几辆头车的车顶上还架着机枪。 车队很长，长到屏幕装不下，博西估算了一下长度。 一百辆车，大部分都是越野车，卡车，皮卡和箱货。 每辆车按五米算，加上车与车之间的间距，至少一公里的长龙，在山路上蜿蜒。 也就是说救世军，至少出动了四五百人！ 博西深吸了一口气，拉高画面，看清了车队的队形—— 前队已经出了山谷，正在往亚历山大方向开，前方再过二十几公里就是前几天西蒙驻扎的那个小镇。 中队还在山谷里，挤在一起。 后队刚从东边的山路拐出来，还在爬坡。 “霍莉。” 霍莉转过头，看见了博西严肃的脸色，她放下狙击步枪，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屏幕。 “前队离我们多远？” 博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无人机自动开始测距，“四十五公里，以他们的速度，大概40分钟。” 霍莉“腾”一下站起来，拿起对讲机，“亚伦！埃里克！救世军来了！” 无人机继续跟着那列车队。 博西开始联系卡莉斯塔和莉亚。 “莉亚，这里是博西，无人机发现了救世军主力车队。 目测一百辆以上，总兵力约五百人。 前队距亚历山大四十五公里，预计40分钟后到达。 车上有机枪，人员装备整齐，尼根很可能在前队。” 对讲机秒接通，莉亚的声音传出来，“收到！继续跟踪，实时汇报坐标。” 卡莉斯塔和莉亚的住宅里。 莉亚急匆匆找到卡莉斯塔，简单说明了博西汇报的情况，随后提议， “李元在诺克斯维尔待命，让他现在起飞。 等战斗机赶到这里的时候，前队可能已经快接近亚历山大了。” （F-16战斗机的最高时速约为2马赫，换算一下等于每小时2120公里。 巡航速度为每小时850公里。 最大航程约3890公里，作战半径约925公里。 武器挂载包括机炮、空对空导弹、空对地导弹、各类制导/常规炸弹等。 诺克斯维尔到弗吉尼亚州亚历山大前线大约1000公里。 超音速奔袭需要半小时左右，巡航速度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出头。 算上启动战斗机的准备时间，大约与前队同时抵达亚历山大。） 卡莉斯塔点头，“如果到时候前队距离过近，那就直接切断车队，把后队和中队炸掉。 放前队冲过来，我们在墙上等他们，让班森他们把RpG都带上来。” 莉亚点头，又有点可惜，“可惜现在是冬天，行尸没什么用。 而且亚历山大周围被清理得太干净了，收集起来很费事。 不然，可以用尸潮挡一挡，搞不好还能把整个车队陷掉。” 第754章 钢铁巨鸟出笼 卡莉斯塔淡淡一笑，“没有尸潮，我们照样能打。 以后遇到的敌人，不一定给我们留出引诱尸潮的时间。 我们现在有的，已经比其他人强太多了。 武器装备，飞机、生产线，这些东西，不是靠尸潮堆出来的，是靠我们自己一步一步建起来的。 以后遇到更强的敌人，我们也不会慌。 所以，没什么好可惜的，炸就是了。” 莉亚接通了诺克斯维尔的无线电， “诺克斯维尔，这里是亚历山大，我是莉亚。 战隼一号，立即起飞，目标坐标会由丹尼和博西实时传输。 救世军车队已经逼近亚历山大，预计战隼到达时，前队会冲到亚历山大近前，由飞行员自行判断轰炸。” —— 诺克斯维尔，麦吉泰森空军基地。 飞行小组最近一段时间都住在这里待命，今天接到命令后，李元立马赶去机库。 地勤组长奥利弗已经在等他了，手里夹着好几页密密麻麻的检查单。 他看见李元，没有寒暄，把检查单递过去，手指在几行字上点了点， “燃油满载，两枚GbU-12，两枚AIm-9，四枚mK-82。 挂架状态良好，弹体无损伤。 轮胎气压正常，刹车片刚换过，液压系统无泄漏。 发动机试车过了，一切正常。” 李元接过检查单扫了一眼，签了字，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双飞行手套戴上。 这是末世后自己第一次驾驶战斗机，他相当怀念这种感觉。 奥利弗帮李元扣好抗荷服的软管接口，拍了拍他的肩膀，“Good luck~” 李元爬上舷梯，坐进驾驶舱，扣好安全带，又戴好头盔和护目镜，熟练地检查完仪表盘。 等了大概两分钟，惯导系统校准完成，他按下启动开关，辅助动力单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切准备就绪。 “塔台，战隼一号请求滑出。” 耳机里传来汤普森的声音，“战隼一号，滑出批准。 滑行道清空，跑道二十四，风向零五，风速三节，能见度十公里。” 李元松开刹车，推动油门，战斗机缓缓滑出机库，上了滑行道。 真正的钢铁巨鸟出笼了！ “战隼一号已就位，请求起飞。” “战隼一号，跑道清空，可以起飞。” 李元把油门推到最大，发动机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怒吼，整个机身开始震动。 他松开刹车，战斗机顿时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猛兽，在跑道上狂奔起来，发动机的怒吼把整个世界都甩在了身后。 李元推动操纵杆，机头开始抬起来，跑道两侧的钠灯从视野边缘滑出去，变成两道模糊的光带。 随着几声震耳的轰鸣，F-16像一只银白色的战隼，终于从跑道上跃起，冲进天空！ 他收起起落架和襟翼，调整航向，朝东北方向飞去。 诺克斯维尔在脚下越来越小，眼前渐渐出现了一层看不到尽头的云层。 李元没有减速，战斗机继续加速，朝那片灰白色的混沌冲去。 他攥紧了操纵杆，屏住呼吸。 下一刻，战斗机一头扎进了云层！ 灰白色的雾气把整个世界吞没了，李元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没有慌，稳稳地搭着操纵杆。 李元穿过云层无数次，但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末世后的第一次。 他的心跳得很快。 随着继续升高，云层开始变薄了。 然后，李元看见了光。 战斗机冲破了云层！ 一瞬间，世界变了。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 头顶是纯净透明的天空，太阳金色的光线铺在云海上，把整片云海染成一片橘红色。 李元的呼吸停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很壮观，跟驾驶直升机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就连黑鹰这种军用直升机，能达到的高度也有限，仅仅是固定翼飞机的一半。 李元松开操纵杆，让战斗机保持平飞,“磐石堡，战隼一号已升空。 高度两万五千英尺，天气晴朗，云层上方一切正常。 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弗吉尼亚上空。 燃料充足，武器在线。” “收到，目标坐标实时传输，空中待命。” 李元推动操纵杆，战斗机微微侧身，机翼切开云层，在翻涌的云海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震耳的音爆在身后炸开，像一声声巨大的闷雷在天空中回荡。 地面上如果有人在看，只会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云层中掠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然后消失了。 —— 希罗和宝拉坐在同一辆车上，普里莫开着车。 车速不快不慢，恰好能跟上前面的车队节奏。 前队早已驶过小镇，他们所在的中队还在盘山公路上蜿蜒。 宝拉坐在后排，双腿随意翘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望向窗外。 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她一点都不怕，毕竟末世里最可怕的绝境，自己都熬过来了。 亚历山大？ 一个小小的据点而已，不足两百人，有什么值得忌惮的？ 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那一群覆灭卫星站的变异行尸？ “希罗，你说，前队这会儿到哪了？”宝拉问。 希罗猜测：“应该刚到西蒙那个小镇了吧。” 宝拉冷冷一笑，“我就怕冲得太快，轮不到我们动手。 等我们赶到，他们早把亚历山大干完了！” 她猛吸一口烟，白烟在车厢里弥漫，模糊了她的眉眼，“听说亚历山大是一个小社区？” 希罗点头，羡慕地说：“是，上次侦察的时候，我远远瞥过一眼，里面的房子看着很规整，环境比我们的据点强太多了。” 宝拉掐灭烟头，坐直了身体，目光望向前方延伸的白雪公路，非常期待： “等拿下了亚历山大，我要先洗个热水澡，再特么好好睡一觉！” 虽然知道对方人数装备远逊色于救世军，希罗内心还是有点不安，犹豫片刻后提醒道，“宝拉，你别轻敌，那个小据点，没那么简单。” 宝拉身体前倾，目光落在希罗的后脑勺上，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第755章 第一波轰炸 希罗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再次闪过队员被一枪爆头的画面， “那个亚历山大的狙击手，一枪就打爆了特雷的脑袋，但是我们连她的藏身之处都没看清。” 宝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问：“真这么厉害？” “我确定。”希罗没有丝毫犹豫，“我当时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特雷的头炸开。 damn！要是跑得慢一点，现在死的就是我了。” 宝拉沉默了，靠回座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这么听来，那个狙击手，确实有些本事，但她依旧不怕。 面对他们这么多人，区区一个狙击手，能掀起什么风浪？ “那又怎样？”宝拉恢复了平静，不屑地说，“一个狙击手而已，能杀多少人？ 我们上百辆车，五百多人，她杀得完吗？” 希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苦涩地摇摇头：“不止有狙击手，你忘了西蒙？” 宝拉的手指猛地一顿，脸上的漠然瞬间褪去。 西蒙，救世军的二把手，带着一百个人突袭亚历山大，最后全军覆没。 西蒙自己变成了行尸，开着车撞进了亚历山大的围墙，最终被尼根用露西儿砸烂了脑袋。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西蒙肯定是被阴了。”宝拉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真要是正面硬刚，这群混蛋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希罗沉重地摇头，“你怎么知道正面硬刚就一定能赢？ 你见过那些人吗？ 我们只是人数更多，其他的又不一定。” 宝拉哑口无言，没了刚刚的镇定。 “不过，宝拉，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怕。”希罗劝说， “是让你别轻敌，那个小据点，真的没那么简单。 尼根都亲自来了，你以为是为什么？” 宝拉妥协，“okay，听你的。” 车队继续往前行驶，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睛。 普里莫拉下遮阳板，眯着眼睛，目光盯着前方的即将到达的、埋葬了一百多救世军的小镇。 尼根带领的前队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亚历山大了吧？ 劳拉和阿拉特那些核心人员应该已经带着人冲进去了吧？ 应该轮不到自己上了吧？ 普里莫加入救世军以后还没亲手杀过人。 之前在卫星站的那一次变异行尸袭击中，他吓破了胆子。 所以这次进攻亚历山大，普里莫特地磨磨蹭蹭落到了中后段，就是为了避开最前面那一波激战。 要不是自己车上坐着宝拉和希罗两个救世军小队长，自己能一路拖拖拉拉，磨蹭到最后段。 等所有人都打完了，自己去随便捡捡就行了。 —— 中路车队缓缓开进了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几条街道。 普里莫没有停车，前队已经驶过，他们不能有丝毫停留，除非撒尿和加油。 他跟着前车的尾灯，穿过小镇，路过其中一条街道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的人此起彼伏的“holy shit！”“Jesus christ！” 怎么回事儿？ 车上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那一条街道上堆满了尸体，有行尸的，也有几天前死去的救世军的。 一些零零散散的行尸正趴在地上啃食尸体。 看来，这就是西蒙他们翻车覆灭的地方。 希罗微微一愣，贴在车窗上往外看。 看上去，西蒙他们是倒霉地遭遇了尸群？ 冬天遇到尸潮，这么点背的吗？ “前队这会儿，应该快要到了吧？”宝拉的声音从后排飘过来。 希罗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语气肯定：“差不多。” 宝拉有些不甘：“该死的，看样子我们赶不上这场热闹了！” 希罗低笑：“赶不上也好，等我们到了，他们打完了，我们直接进去享受现成的，省得动手。” 宝拉嗤笑一声：“见鬼，你特么倒是想得美！” 希罗正要接话，忽然，一阵尖锐的哨声从头顶传来。 这个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飞速坠落，硬生生将空气撕开一道口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第一枚炸弹就砸在了车队的中部！ 没有砸中他们的车上，但是离得极近。 剧烈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推在车身上。 车身瞬间剧烈震颤，轮胎在雪地上疯狂打滑，方向盘从普里莫手中猛地挣脱。 他拼命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车子彻底失控了，歪歪扭扭地冲出公路，狠狠撞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轰咚——”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山林。 安全气囊瞬间炸开，白花花的一团，狠狠砸在希罗的脸上，力道大得让他眼前发黑。 他的头重重磕在座椅上，脖子猛地向后仰，剧烈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 挡风玻璃瞬间碎裂，碎片飞溅，有一片锋利的碎片划过希罗的脸颊，温热的血瞬间渗了出来，顺着下巴不停地淌下。 他没有去擦，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希罗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驾驶位。 普里莫趴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死死压着他的脸，一动不动。 希罗伸出手推了推普里莫的肩膀，没有任何动静—— 普里莫死了。 “宝拉——宝拉！”希罗慌张地叫着车里另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后排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宝拉从座椅上艰难地爬起来，脸上沾满了血迹。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不停发抖，手紧紧攥着座椅。 Jesus christ！ 这里怎么会有炸弹！ 宝拉挣扎着推开车门，从车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希罗也拼尽全力推开车门，踉跄着爬了出来，他的腿脚发软，整个人都在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 两人趴在雪地里，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车队的方向。 那一幕，让宝拉和希罗瞬间僵在原地。 车队没了！ 第756章 凉凉 中路的三十辆车，那些刚才还在车里抽烟、聊天、吹牛的同伴，全都恐怖地消失了！ 地上多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边翻着几辆四轮朝天的皮卡，轮胎还在徒劳地转动，冒着黑烟。 火焰从坑里熊熊燃起，黑色的浓烟滚滚上升，遮蔽了半边天空。 有几个救世军身上的衣物被点燃，在火里疯狂奔跑，凄厉的惨叫被爆炸声淹没，跑了几步就重重摔倒，瞬间被火焰吞噬。 还有不少人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身上焦黑一片，早已没了呼吸。 更多的是在雪地里拖着残肢断臂艰难地爬行，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希罗和宝拉是非常幸运的、少数还算完好的人。 他从雪地里爬起来，踉跄着跑到宝拉身边，一把将她从雪地里拽起来， “Shit！走！往树林里跑！快点！” 希罗架着宝拉的胳膊，跌跌撞撞地往路边的树林里跑。 厚厚的积雪没过了小腿，刚经历过轰炸的身体软得使不上劲儿，两人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宝拉身体不停发抖，脸上的脏污混着泪水和血水，一起淌下，俨然已经濒临崩溃。 那种“我经历过最可怕的变异行尸，再也不会被任何东西吓到”的自信，在车队被炸的那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 在中路车队被轰炸的时候，后路也没有躲过。 战隼一共搭载了两枚GbU-12“宝石路”，一颗丢给了中路车队，一颗丢给了后路。 这是一种精确制导炸弹，专门用来攻击地面的固定或者慢速移动的目标，更多的是坦克之类的慢速肉盾。 幸亏现在是冬季，弗吉尼亚州的地面上全是大雪，车队速度不快，李元才能精准投弹。 但凡开春路面上的积雪化了之后，车队提速，这种空对地炸弹都很难精准击中。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救世军前路一路狂奔，但是中路和后路被炸得人仰马翻，与前路完全断开。 宝拉和希罗跌跌撞撞地跑进树林，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 希罗感觉自己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不过没有血。 还好，内脏看样子应该没有受伤。 但是耳朵里的嗡嗡声依旧没有消散。 希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嗡声才稍稍减弱了一些。 “希罗——那是什么？那踏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宝拉紧紧抓着树干，指甲几乎要嵌进树干里，满脸茫然，疯狂质问。 希罗喘着粗气，“是、是该死的战斗机，他们有战斗机！ 刚才那是空对地导弹，战斗机挂不了多少枚，炸完就会走的。 我们、我们应该安全了。” 宝拉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你确定？” 希罗用力点头，“确定，战斗机挂不了几枚导弹，我们在这里躲一会儿，就安全了。” 宝拉点了点头，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她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双手依旧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希罗蹲在地上，脑子里反复默念着那些话自我安慰。 心理暗示是有效果的，他的心跳渐渐降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下一秒，飞机的发动机声再次传来！ 这次不是炸弹的尖锐哨声，而是战斗机本身的轰鸣声。 从头顶传来，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震碎。 希罗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一架银灰色的战斗机，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只凶猛的银白色巨鹰，在天空中盘旋。 它没有飞走，而是来了一个漂亮的燕返，机翼倾斜，机身侧翻，潇洒地转向，朝着中路和后路方向飞来。 希罗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酸萝卜别吃！ 战斗机没有走，它回来了，它还要投弹！ 它像魔鬼一样，追着他们杀！ 宝拉也抬起了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架战斗机。 她眼底的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希罗，我特么信了你的鬼话——”宝拉崩溃地说，“你不是说——炸完了吗——” 几颗黑色的圆点从机翼下脱落，翻滚着冲进了幸存救世军最密集的地方。 两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真是完了！ 其中一颗炸弹砸在了他们身后的山坡上，爆炸声震耳欲聋，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 希罗被强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肺里的空气瞬间被全部挤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趴在雪地里，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最绝望的一幕—— 宝拉整个人不见了！！！ 她刚才靠着的那棵粗壮松树，被炸弹拦腰炸断了。 粗壮的树干轰然倒地，树冠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树干下面，散落着一些东西，甚至都拼不成完整的人形。 入目全是碎肉和内脏、骨头渣子、碎布片，散落在白雪地里，被火焰烤得滋滋作响，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希罗趴在雪地里，死死盯着那些碎肉，耳朵里的嗡嗡声再次响起，心里也泛起了生理性的恶心。 这次，他的胸口疼得厉害，随着一声咳嗽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希罗连忙惊慌地检查自己，四肢完好，甚至好像还能站起来。 发现这一点让他欣喜若狂，自己还踏马的活着！ 希罗艰难地从雪地里站起来，本能地往前走，他要追上前路，追上大部队就有救了！ 他走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中，他的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胸口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凌迟般的痛苦。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没有被炸伤，怎么会越来越疼呢？ 希罗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砰”得一下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第757章 露西儿…… 在中路和后路被李元一个人干翻的时候，前路车队确实已经看到亚历山大的围墙了。 尼根扯了一下嘴角。 不过是个不到两百人的小据点，先是截留了山顶寨的人口，然后奇奇怪怪地弄死了西蒙和一百多救世军。 是的，路过小镇的时候，尼根他们停下来检查过。 虽然远远看上去，西蒙他们是遭遇尸潮，但是检查尸体就能发现，大部分尸体都是被利器捅死或者割喉的。 尼根笃定是亚历山大的人干的。 现在他对亚历山大越来越好奇了。 小小的营地卧虎藏龙，既有神出鬼没的狙击手，又有战斗力很高的战士，让救世军吃了一个大亏。 尼根看着不远处的围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劳拉握着方向盘，不紧不慢地开车。 她一点不慌，前队四十多辆车，两百来号人，有机枪、有防弹衣，还有尼根亲自压阵。 对面就不到两百人，没什么可紧张的。 阿拉特安详地瘫坐在后排，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啪”一声破了。 她舔了舔嘴唇，又嚼了两口：“后面的人，这会儿该到小镇了吧？” 劳拉扫了眼后视镜：“差不多，中队后队走得慢。” 阿拉特嗤了一声：“倒是捡现成的。” 劳拉没接话，踩了脚油门，车速快了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声闷响。 三人同时懵逼，这地方根本不该有爆炸。 前队在这，后队在后方，中间只有公路和树林，完全没爆炸的理由。 劳拉最先反应过来，猛踩一脚刹车，车子在雪地上滑了一下：“尼根？” 她声音发紧，有些拿不准状况。 尼根没应声，扭头往后方看去。 他们之前路过的小镇方向升起一股浓烟，黑黢黢的两根柱子，直戳进云层里。 他眯起眼，手指轻轻蹭了蹭露西儿上的铁丝，“阿拉特，联系后面。” 阿拉特立马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中队，中队，前队呼叫，收到请回话。”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杂音。 她换了个频道：“后队，后队，收到请回答。” 依旧是杂音。 阿拉特皱紧眉，把能想到的频道挨个试了一遍，依次喊着希罗、宝拉、t……这些小队长的名字。 一个接一个，一直没人回应。 阿拉特从后排探过头，脸色泛青地捏紧对讲机：“尼根……一个都联系不上……” 尼根没说话，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浓的黑烟，脸上没任何表情，眼神却冷沉沉的。 阿拉特还在试着呼叫，嗓子都紧张地哑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谁？报名字！” 对面传来一阵剧烈咳嗽，接着传来一个男人沙哑到变调的声音， “炸了……全炸了……中路和后路都没了……我们踏马的被轰炸了！” 是摩托车队的小队长——t，那个把卡奥带回救世军据点的壮汉。 他是个狠人，此刻却崩溃痛哭，这一下更让阿拉特心里忐忑不安。 阿拉特握着对讲机的手止不住地抖，“t！说清楚！谁炸的？” t抽泣着，话都说不连贯：“战斗机……他们有战斗机……从天上扔炸弹、导弹……全没了……就在我眼前，炸碎了……我亲眼看着的……”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压抑的痛哭。 阿拉特瘫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顶，脑子里一片混乱。 战斗机，末世里竟然还有人开战斗机！ 为什么？！ 救世军不就是末世里的幸存者天花板吗？ 尼根就是王。 为什么现在有人比尼根还狠？ 他们救世军都没有一次性杀过那么多人。 中路和后路加起来快三百人啊，竟然眨眼间就没了。 车里安静得吓人，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劳拉和阿拉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足足几分钟，尼根才开口：“战斗机没炸我们。” 劳拉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们离亚历山大太近，他们怕误伤自己人。” 他抬眼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亚历山大， “现在要是撤，他们就没顾忌了。 战斗机追上来，一颗炸弹，我们全得死。” 两人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尼根把露西儿往肩上一扛，心里涌起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疯劲： “所以只能往前冲，冲进亚历山大，抓住他们的人，战斗机投鼠忌器，就不敢轻易开炸。” 劳拉咬了咬牙，攥紧方向盘：“明白！” 她猛踩油门，车子猛地向前窜去。 身后三十多辆车齐齐加速，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车队被激怒了，疯了一般朝着亚历山大的围墙扑去。 —— 从早上开始，露西儿心跳得就很快，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在亚历山大得知救世军即将来袭时，她匆忙找到了卡莉斯塔，提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病的要求：她要一起上围墙。 卡莉斯塔第一反应是，平时脑子看着不错的露西儿怎么今天突然发癫了？ “子弹不长眼，你说个理由。” 露西儿张了张嘴，身体比脑子更早做出了决定，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我觉得有人在等我。” 卡莉斯塔拧眉，最后压着火气同意了，“站到后面去，不要挡路，也不要乱跑，没有人会特意保护你！” 露西儿知道自己惹卡莉斯塔不高兴了，但还是松了一口气，“谢谢统帅。” —— 亚历山大，寨墙上。 霍莉大吼一声，“统帅，救世军前队冲过来了！” 卡莉斯塔站在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列车队越来越近。 莉亚带着班森小队和卡弗他们一字排开，几架填充完毕的RpG已经对准了前方的公路。 唐纳德、万斯、斯科特、希斯等防卫军和耶稣也端着枪和收割者们站在一起。 角落里还站着露西儿。 卡莉斯塔遥遥地俯视着那支越来越近的车队，血红的瞳孔闪过一丝杀意。 最前面的那辆车里应该就是尼根了。 那个出场就让主角团感觉到绝望压迫的男人。 哼，现在格伦和亚伯拉罕好好地在磐石堡，她早就改写了他们的结局。 今天，也绝不会让亚历山大重蹈覆辙！ 尼根啊尼根，你这么莽撞地冲过来，该不会不知道我有RpG吧？ 妄图凭借那几挺机枪就拿下亚历山大？ 做梦！ —— 救世军这边，尼根也看到了围墙上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金发女人，哦，两个？ 他目光在卡莉斯塔和莉亚身上来回移动，最后确认那个更高更强壮看着更厉害的，应该就是亚历山大的领导者。 尼根示意阿拉特打开对讲机，“前路车队所有人注意！枪口对准围墙上那个穿黑衣服的金发女人，准备——” 下一秒，他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劳拉看见尼根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键，瞳孔猛地放大，目光死死盯在寨墙人群的后方。 等着他下令的救世军们摸不着头脑，一时犹豫要不要开枪。 “停车！” 尼根突然嘶吼一声，摇下车窗，把手伸出车窗外面，对着卡莉斯塔等人遥遥地挥了挥。 劳拉被他的举动吓傻了，在旁边连声喊：“尼根？尼根你怎么了！” “Shit！快停车，劳拉！” 劳拉下意识地踩下刹车，随着他们头车停下，整个前路车队开始急刹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卡莉斯塔和莉亚对视一眼，都很狐疑。 她们都看到了尼根刚刚的挥手。 怎么，冲到跟前来了，看到RpG了，突然想求和了？ 莉亚第一反应是不搭理，她没有挥手叫停。 卡弗、特纳、班森、威尔斯、西奥多等人依旧举着RpG对准救世军，随时准备开火。 谁知下一刻，头车的车门竟然打开了！ 尼根拄着露西儿，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他视线黏在卡莉斯塔身后某个方向，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颤，喉咙里发出低沉又破碎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这是闹哪一出？ 就在磐石堡众人疑惑的时候，尼根攥着露西儿的手猛地松开，那根陪他闯遍末世的棒球棍重重砸在雪地上。 身后的车队里，救世军都没有妄动。 只有劳拉不顾阿拉特的阻拦，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焦急地喊，“尼根，别过去，你要干什么！” 尼根充耳不闻，浑然不觉地继续往前走。 卡莉斯塔皱起眉，察觉到他的失态，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去。 寨墙人群的后排，她的民政部员工顶着一头亮眼的浅紫色头发，木愣愣地看着雪地里，那个一步一步靠近的人。 下一刻，尼根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突然一个踉跄。 这位凶名赫赫的救世军领袖，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摔跪在雪地里。 眼泪不知不觉涌了满脸，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轻轻呢喃了一句： “露西儿……” 一切，就像他们第一次相遇一样。 第758章 投降 尼根抹掉眼泪，搓了一下鼻子，跪在雪地里仰头看着寨墙上那张熟悉的脸。 露西儿扶着墙垛，整个人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周围是几百个端着武器对峙的人。 两个人隔着几个月的生离死别，谁都没有先说话。 劳拉躲在车旁边，看着尼根跪在雪地里的背影。 她咽了一口唾沫，自己是救世军里认识尼根最久的，从没见过他这样。 劳拉低声骂了一句：“holy shit……” 阿拉特站在她旁边，枪口朝前，眼睛一直在瞟四周。 等看到那上面一排RpG对准自己这方的时候，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对劳拉抱怨： “后面没了，中队后队全踏马完了，尼根跪了，对面还有战斗机。 我们现在就是靶子！” 劳拉没有接话，她咬了咬嘴唇，等着尼根的反应。 身后的两百多个救世军端着枪，站在雪地里，看着他们的老大跪在地上。 没有人知道该做什么，尼根没有下令，没有救世军敢妄动。 寨墙上，卡莉斯塔看着这一幕，和莉亚对视一眼。 大家都不是傻子，尼根和露西儿之间明显有事。 尤其是卡莉斯塔，直到此刻，她才彻底理清。 damn！ 原来民政部这个看似温和的露西儿，就是原剧情里尼根心心念念的妻子，那个被他视作精神支柱的露西儿！ 她看上去很淡定，实则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卡莉斯塔从未想过，两人会以这样戏剧化的方式重逢，更没想到，自己此前竟从未察觉这段隐秘的羁绊。 毕竟，原剧情的露西儿只出现在尼根的回忆里。 在救世军登场时，露西儿早就去世了，谁能想到她现在居然还活着？！还在自己手下？ 卡莉斯塔看了莉亚一眼，莉亚微微点头，朝丹尼扬了扬下巴。 丹尼从战术背包里掏啊掏，最后尴尴尬尬地摸出来一个小蜜蜂递过去，“Emm，扩音器在下面的指挥室里……” 卡莉斯塔嘴角抽了抽，她原以为丹尼能拿出来一个军用装置，再不济也有大喇叭。 现在拿着一个小蜜蜂朝下喊话，她莫名觉得自己像一个兢兢业业的小导游。 卡莉斯塔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但是动作一点没停，很快打开了小蜜蜂，清了清嗓子， “救世军的人听着！你们的后队和中队已经被炸了，你们的头儿已经不想打了。 放下枪，原地投降，我们不杀俘虏。” 没有人动，除了尼根。 他慢吞吞地从雪地里站起来，随后一言不发。 劳拉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成一团雾。 身后的救世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弹。 卡莉斯塔捏着小蜜蜂又开始喊话，这次语气比刚才更凶， “你们后面被炸了，你们回不去了。 我们的战斗机在天上，随时可以再炸！ 你们是想死在这里，还是想活着？” 她顿了顿，给出了最后通牒，“我数三下，三下之后，不开枪投降的，一律按顽抗处理！” 劳拉越听越心慌，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阿拉特。 阿拉特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Fuck it！”劳拉低声说了一句，第一个投降，把枪丢在了雪地里。 然后她麻溜地蹲下去，双手抱头。 “叮当。” 阿拉特看着劳拉干脆地投降了，咬了咬牙，把枪也放下了，双手抱头蹲下。 没办法啊，她们站在最前面，顶着全部压力。 没看见那几挺RpG黑洞洞的炮口都对着她们嘛！ 随着两个核心救世军的带头投降，加上老大像是魔怔了一样毫无动作，大部分救世军跟着投降了。 劳拉二人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叮叮当当”声。 卡莉斯塔还没有数到三，就有人偷偷动了。 队伍末尾，一辆黑色的皮卡忽然发动了引擎。 发动机轰鸣着，轮胎在雪地里刨了两下，雪泥溅到后面那辆车的挡风玻璃上，然后那辆车猛地窜了出去。 它快速往后倒，撞开了后面的一辆车，然后火速调头，朝来时的方向冲去。 莉亚站在围墙上，看见了那辆正在调头的车，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班森！” 班森肩上扛着一具RpG火箭筒，立马扣下了扳机，还自配了个背景音，“boom~” 一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砸在那辆皮卡的侧面。 “轰——” 一声巨响，火光炸开，黑色的浓烟卷起来。 皮卡被炸得四轮朝天，碎片散落一地，车门瞬间飞了出去，砸在雪地里，还弹了两下。 车里，没一个人出来。 这一发彻底震慑住了救世军。 方才那些在车队后方的救世军由于距离远，没看清亚历山大的装备，这下都呆住了。 围墙上，一排RpG火箭筒从墙垛后面探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着下面那些救世军，更没有人敢动了。 “holy shit……” 蹲在地上的一个救世军抬起头，看见那排火箭筒，脸白得像纸，“他们踏马的有火箭筒……六具！” 劳拉和阿拉特蹲在雪地里，浑身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幸亏没跑。 尼根听见了火箭弹的尖啸，但是没有众人想象中那么暴怒。 按照救世军对尼根的了解，他打不过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但现在，他的狠劲不知道为什么，像被人从根上抽掉了。 “God damm it！”尼根低声骂了一句，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救世军手下，“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 “You heard me，投降，我投降。”他又转过身，仰头看着寨墙上的卡莉斯塔和莉亚，“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杀我的人。” 卡莉斯塔点点头，严肃地举起小蜜蜂，重复了一遍，“放下武器的，不杀。不跑的，不杀。这是磐石堡的规矩。” 尼根抽了抽鼻子，然后举起双手，“Fine！” 救世军彻底投降了，有了RpG的威慑和老大的发话，没有人再试图逃跑。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排成一列，双手抱头，走进亚历山大。 防卫军站在门口一个一个搜身，没收身上的所有武器。 耶稣站在门内侧，手里端着枪，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最前面的尼根，然后侧过身让开了路， “俘虏们，都往前走，东边的空地集合，不要乱跑。” 第759章 救世军俘虏 劳拉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已经有点冻僵了。 她抬起头，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 左边蹲着阿拉特，右边是同为救世军核心成员，尼根直系下属的盖瑞。 大家看起来都有些忐忑。 尼根投降了，称霸弗吉尼亚州东北部的救世军彻底完了！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对面那个亚历山大的女人说，“不杀俘虏”，但谁知道呢？ 劳拉见过太多说话不算数的人，尤其是末世后。 尼根也说话算数过，但那是对自己人。 对敌人，他从来不手软。 而现在，轮到救世军成为俘虏了，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 劳拉第一次感觉到绝望。 —— 亚历山大东边的小广场上。 防卫军端着枪站在四周，枪口对着蹲在地上的救世军。 劳拉偷偷数了数，至少五十个人，加上那些看起来和大家不在一个图层的凶悍黑衣人，以及一排黑洞洞的火箭筒。 ok，这下他们绝对跑不了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了一串脚步声。 劳拉微微抬起头，从手臂的缝隙里往外看。 卡莉斯塔正和莉亚往这边走着。 劳拉第一次正面看清了亚历山大这两个领头的女人。 那个年轻的——卡莉斯塔，她听见有人这么叫她——有一双很奇诡的眼睛。 本应该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但是瞳孔是血红色的。 劳拉从来没见过人的瞳孔是那个颜色。 这是人眼，但又不是正常人眼，末世里也不可能有人戴美瞳。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 年长的那个——莉亚，站在卡莉斯塔旁边，比卡莉斯塔高半个头，肩膀更宽，站姿更硬。 劳拉看得出来，她是从军队里出来的。 根据第一印象，她认为年长的那个更狠，应该是亚历山大的领袖。 很快，自以为得出结论的劳拉又移开目光，看向另一边。 艾米丽手里拿着一张纸，露西儿拿着笔记本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边记录，一边往救世军俘虏这边指指点点，看起来在数数。 劳拉的目光钉在了露西儿身上。 这个女人，就是尼根跪着看的那个人。 紫色的头发，瘦削的脸，颧骨凸出，下巴尖尖的，眼睛很亮。 她看起来不像战士，反而很普通。 但尼根崩溃地跪在她面前，并且为她扔了露西儿。 劳拉和尼根的相识，是在尼根建立救世军之前的事了。 露西儿只是一根普通的棒球棍，而尼根一开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 他出来替病重的妻子找药品，结果搜到了劳拉的家。 两人没有剑拔弩张，劳拉友好地给了尼根药，并且送他一根棒球棍防身。 尼根把棒球棍扛在肩上，高兴地带着药回去了。 等劳拉再次见到尼根，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尼根像是变了一个人，整个人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他说妻子病逝了，而那根棒球棍此时已经被取了一个名字，“露西儿”，用来纪念他的妻子。 此后，尼根建立了救世军。 劳拉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从普通幸存者，成为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这边，艾米丽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把手里的纸递过去， “前队二百三十人，剩下的人还在小镇那边，后队和中队的残部。估计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大概在琢磨李元把那里炸成什么样了，“估计还有人活着。” 露西儿翻开笔记本，找到了之前的数据，“后队和中队的具体人数还没统计。 但根据之前博西的无人机侦察，中队和后队加起来至少还有两百到三百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卡莉斯塔，“加上据点里的工人——尼、救世军可能还有七八百。” 卡莉斯塔听着她们报数字，劳拉蹲在雪地里，等待听亚历山大怎么处置他们。 卡莉斯塔摸了摸下巴，缓缓地说， “本来这次来，我只想收编山顶寨，灭了救世军。 眼下倒是一个意外。 救世军人口是山顶寨的好几倍，通通拉回去干活！ 按照磐石堡对待俘虏的老规矩，赎身积分制。” 艾米丽点点头，“每个俘虏设置赎身积分。 按劳动换取积分，积分用来赎身，赎完转为正式成员。 不干活，没有积分，就一辈子当俘虏。” 她抬起头，看着卡莉斯塔，“按照罪行严重程度来设置不同的积分。”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不客气地说，“尼根的积分最高，按他的罪行和能力，至少十年。 你们算一下，大概要多少积分。” 她并没有顾忌露西儿就在旁边，也不在乎。 原剧情里，这位救世军老大被关了八年。 卡莉斯塔现在让他不用一直关着，可以自由从各种脏活累活中挑选自己喜欢的，这样看，多干两年很合理吧？ 露西儿也没什么怨言，反而心底对统帅这样的女人很欣赏。 当然喽，如果她的杀伐果断不是对着自己丈夫就更好了。 而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劳拉愣住了。 她刚刚好像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词——磐石堡。 听上去，她们有多个据点，多个社区。 亚历山大只是其中之一，甚至有可能，只是一个哨站。 好吧，不论如何，作为阶下囚，这点已经不重要了。 反而是第二点更重要。 十年，尼根十年，她不知道自己要多少年。 想来自己作为核心救世军，估计也不短，真是想想就让人绝望啊。 蹲在旁边的盖瑞小声嘀咕了一句：“well, shit……” 被阿拉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Shut up”，终于闭嘴了。 卡莉斯塔转过身，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救世军，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冷冷地说， “你们听着！从今天起，你们是磐石堡的俘虏，每个人都要干活，按劳动换取积分。 积分够了，你们就是自由人，不干活，没有积分，就一直当俘虏。 你们的积分，等统计完再定。” 说完，她把外面交给了莉亚，自己准备去见尼根一面。 —— 审讯室的门被卡弗猛地推开，他侧身让出半幅通道，示意身后的人进来。 尼根被麦克架着胳膊带进房间，脚步略显虚浮，眼白布满红血丝，看上去狼狈。 亚历山大的审讯室空间逼仄狭小，正中摆着一张木桌，两侧各放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窗户紧闭着，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衬得整个房间愈发阴冷压抑。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牢牢钉在了卡莉斯塔身上。 第760章 收编救世军 尼根在门口静静看了她两秒，下颌线微微绷紧，随即轻轻抬了抬下巴。 他迈步走到桌前，一反常态安安静静地坐下，“露西儿呢？” 卡莉斯塔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统计完俘虏之后，她已经去休息了。” 她知道尼根在乎什么，直白地说， “露西儿的病症，我们这里有办法医治。 诺克斯维尔配备了正规医院，有完整的化疗设备，也有专业的医疗团队，能为她提供最好的治疗。” 闻言，尼根的嘴唇猛地颤了颤，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防线，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卡莉斯塔没有给他多余的情绪宣泄时间，“救世军所有成员，全部编入劳动俘虏营，以劳动积分换取自由。” 她目光落在尼根身上，带着明确的针对性：“而你——需要十万积分。按照常规劳动折算，至少十年，才能还清。” 尼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肩膀微微垮下，又很快恢复了以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不在乎这些，我只要能陪着露西儿。” 对现在的他而言，什么积分、什么自由，都远不及失而复得的露西儿的性命重要。 卡莉斯塔看着他，脑袋微偏，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可以。” 尼根追问，“我会被单独关押吗？” 卡莉斯塔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会。” 尼根猛地抬起头，眼瞳微微眯起，“那……我还怎么见到露西儿？” 卡莉斯塔深深看了尼根一眼，随即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周身的气场多了几分掌控全局的慵懒。 “俘虏的行动本就受限，自然不能随意出入。”她给出了一丝余地， “但露西儿可以前来探视你，至于能不能见到、多久见一次，全看你的后续表现。” 尼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们的安排，也会约束好手下的救世军，让他们乖乖安分地当俘虏，不会惹出任何乱子。” 说完，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分钟之后，尼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问道：“之前轰炸我们的那架战斗机……是你的？” 卡莉斯塔眼眸一闪，无声地给出了答案。 尼根瞬间了然，深深吸了一口气，释然地说，“oh，那我输得不冤~” —— 亚历山大的救世军俘虏处理完之后，莉亚带人去接收中路和后路的救世军。 前方的公路被蹂躏得面目全非。 路面坑洼遍布，巨大的弹坑嵌在冻土上，坑沿凝结着一层黑红色的冰碴，那是干涸的血迹与冰雪冻融后留下的痕迹。 “前面就是小镇了。”麦克握住方向盘，缓缓收了油门，车速慢了下来，引擎的轰鸣也随之低哑。 公路两旁横七竖八地堆砌着被炸毁的车，有的四轮朝天倒扣在雪地里，有的侧翻进路边的沟渠。 更多的被烧得只剩焦黑的金属骨架，融化的轮胎黏在路面上，凝成一坨黑乎乎的硬块，散发着难闻的焦臭。 莉亚推开车门纵身跳下，一眼就看到了一些躲在路边建筑里、惊魂未定的救世军。 显然他们是害怕战斗机折返，不敢驾车逃离，而是本能地躲进了附近的建筑。 而比那些活人更扎眼的，是散落在各处的残躯与尸体。 她此刻脚跟前就有一截血淋淋的断腿，凄凉地插在雪地里，膝盖处的断口凝结着黑红色的冰碴，血肉早已冻得发硬。 更可怖的是，不少尸体已经尸变。 它们成为了新鲜的行尸，僵立在路边，嘴里发出低沉浑浊的嘶吼，冻僵的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动作迟缓。 莉亚眉头微蹙，“先把那些行尸处理了，别让它们碍事。” 麦克应声拔出战术斧，特纳和威尔斯等人紧随其后，短短时间，几十只行尸悉数倒地，再无动静。 莉亚转过身，直面藏着救世军的建筑，直接喊话，“前路所有救世军已经投降了，尼根已经投降，放下武器！” 周围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莉亚沉默地等了五秒，冷声说：“没有人投降？看来是要再轰炸一遍了——” “等等！我们投降！” 莉亚话音刚落，就有人急急地喊了出来。 救世军小队长t从旁边一栋房子里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看到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举手投降。 他们纷纷从藏身的建筑里走出来，低着头不敢与莉亚等人对视。 战斗机已经把他们的胆子彻底炸得粉碎，根本不敢反抗。 莉亚侧头朝后车偏了偏下巴，后车的防卫军当即跳下车，拉开两辆卡车的车厢门。 防卫军抬手拍了拍车厢板，沉声喝道：“上车，一个一个来，不许挤。” 救世军俘虏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上车厢，待所有人都登上车厢，防卫军重重关上车门，插紧门闩，将一车厢恐惧的俘虏都锁在了里面。 一行人重新启动引擎，车队继续向前行驶。 “这些都是中路没跑掉的残部。”麦克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跑掉的人更多，你看地上的脚印，全往树林里去了，少说也有上百人。” 莉亚轻轻点头，语气淡然：“跑就跑了，没了尼根，没了救世军据点，他们在这片雪地里活不了多久。 要么被行尸撕碎，要么走投无路回来投降，不用追。” 车队行至山路，救世军后队的残部就在不远处，可路面早已被炸毁，车辆无法通行，只能徒步前进。 莉亚跳下车，带着麦克几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约莫十分钟后，视线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车。 三十几辆车挤作一团，车头抵着车尾，将山路堵得水泄不通，可车厢里空无一人，车旁也不见半个身影，只有皑皑白雪与呼啸的寒风，安静得可怕。 莉亚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脚印杂乱无章，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可绝大多数都通向了茂密的树林。 她拍掉膝盖上的积雪，站起身淡淡道：“呵，都跑了。” 麦克警惕地望向树林深处：“追不追？” 第761章 救世军据点 “不追。”莉亚摇了摇头，转身朝山下走去，“他们跑不远，没有粮食，没有弹药，没有交通工具，撑不过两天。” 一行人刚走出两百米，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别开枪——别开枪——我投降——” 莉亚脚步顿住，一个男人从灌木丛后连滚带爬地钻出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浑身抖如筛糠。 脸上糊满污泥，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还有其他人吗？”莉亚问。 男人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有——还有四个——在里面——” 他颤巍巍地指向树林深处。 麦克端枪上前，拨开茂密的灌木丛，里面果然蹲着四个人，同样双手抱头，吓得浑身发抖。 “都特么给我滚出来，排成一列！”麦克啐了一口。 几个人乖乖从灌木丛里爬出来，双手抱头排成一列，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 回到山下，麦克打开车厢门，五人挤上早已塞满人的车厢，里面的俘虏纷纷缩在角落，尽可能腾出空间。 车厢里再无多余的声响，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 车队调转方向朝着亚历山大社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博西操控着无人机锁定了救世军的据点。 高耸的围墙，矗立的哨塔，明亮的探照灯，可据点的大门却大敞着，偌大的前院空空荡荡，只有几辆车停在角落。 博西拉近镜头，看见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救世军，都没拿武器。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莉亚，救世军据点空了，大门敞开，只剩十几个救世军，都没带武器。”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很快，莉亚的声音传出：“收到，看来尼根的话还是有用的。我让班森带人过去，你继续留守监视。” 救世军车队被虐的不行，而且活着的一大批都溜掉了，对付起来不难。 但是莉亚摸不准，据点里还有多少留守的救世军，为了避免麻烦，让尼根先通过对讲机劝降了一次。 班森当即带领小队出发，两天后，抵达了救世军据点。 据点大门毫无遮挡地敞开着，里面的人看上去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院子中央站着的十几个人，并非救世军的主力战斗人员，而是负责据点运转的看守。 他们此刻全都高举双手。 最前方的一个胖子头发凌乱，满面灰尘，看见班森一行人逼近，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雪地里。 “别开枪——我们投降——尼根走了，他把主力全都带走了，就剩我们这些看守工人的了——” 班森枪口微抬，始终保持戒备，“尼根已经投降，救世军正式解散。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磐石堡的俘虏。” 胖子拼命点头，“我们听话，干什么都愿意，只求别杀我们！” 他身后的救世军们也纷纷附和点头。 “你是领头的，据点里还有多少人？”班森问道。 胖子抬起头，声音发颤：“我是肥乔，不是领头的，就是负责看守大门的。 我们一共十四个，全都在这了，其他人都跟着尼根走了。 工人还有三百多，还有几个、呃、从其他营地来的……” 那就是救世军从山顶寨等地方抓来的俘虏了。 “你们的武器在哪？” 肥乔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双手递上，“都在仓库里，没人动过，钥匙在我这！” 班森接过扫了一眼，“带路。” 肥乔连滚带爬地起身，领着班森走向东侧的仓库，慌张地打开仓库。 班森推门而入。 仓库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弹药箱、粮食麻袋、药品箱、维修工具与蓝色燃料桶，墙上挂着几把制式步枪，货架上摆着崭新的手枪。 他随意拿起一把步枪拉动枪栓，枪膛空空如也，随即放回原位，转身下令： “把仓库里所有物资全部装车，运回亚历山大。 这些救世军俘虏和工人一并带走，还有他们从其他地方抓来的俘虏也带走，登记造册。” 收割者小队在据点里忙碌了整整一夜。 资料、武器、弹药、粮食、药品、工具、燃料，一箱箱、一袋袋搬上车，全部运往亚历山大社区。 不过，他们在搜查据点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后院那些密密麻麻的行尸。 “班森，这些行尸怎么处理？” “Emm，先留着吧。 按照卡莉斯塔的性格，搞不好这里以后也会设置一个哨站呢，到时候作为外层的防御刚刚好，省得额外捕捉了。” 等车队返回亚历山大，已经又是两天后了。 艾米丽站在亚历山大门口，手里捧着厚厚的笔记本，看着从卡车上陆续跳下的人，挨个询问：“名字？年龄？末世前的职业是什么？” 莉亚看着被押进院子的俘虏和源源不断搬进仓库的物资，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救世军真的是掠夺了不少营地，物资很丰富啊！ 现在都是磐石堡的了~ 卡莉斯塔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身侧，轻声问道：“莉亚，都办妥了？” “办妥了。据点工人全部带回，武器物资悉数入库，俘虏分批关押，等候审讯。” 莉亚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中队和后队跑了不少人，进了北边的树林，我没让追。” 卡莉斯塔不在意地点头：“不用追，没了主心骨，没了据点依托，他们撑不了几天。 让艾米丽和露西儿抓紧登记，明天一早，所有人开始干活！” “明白。”莉亚应道。 所有救世军的俘虏都对未来很忐忑，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在磐石堡干多少年活，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 可唯有一点认知很清楚，他们此刻还活着，磐石堡看起来并不滥杀。 在这吃人的末世里，活着，就已经够本了。 第762章 探视 关押尼根的地方就在亚历山大的指挥室边上，原本是间杂物间，堆着破家具和落满灰的箱子。 卡莉斯塔特意让人腾出来。 倒不是给他特殊待遇，只因为他是救世军的头，单独关着好看管。 夫妻两人着急地等待了几天，今天，忙完接收救世军俘虏的卡莉斯塔才想起来这一茬，终于大发善心地批准了露西儿的第一次探视。 露西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红薯炖得烂乎乎的，块头切得大小不一，好几块煮化了沉在碗底。 这还多亏了救世军的仓库，里面很多掠夺来的粮食蔬菜，极大地提高了亚历山大这段时间的伙食待遇。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 尼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沙哑得厉害，还带着几分本能的警惕。 “今天给你送饭的。” 屋里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尼根就站在门口，皮夹克早脱了，只穿一件深色毛衣，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好几天没睡踏实，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逼人。 他看见露西儿，明显愣了一下，嘴角轻轻扯了扯，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给俘虏送饭的还懂敲门？真礼貌~”尼根开口打趣。 露西儿迈步走进屋：“怕被你那根与我同名的棒球棍当头抡，我不得小心点？” 尼根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 露西儿把汤碗搁在桌上，拉过椅子坐定。 两人隔着一步远，尼根瞥了眼碗里的汤：“红薯汤？” “嗯，食堂炖的，我特意多要了一碗。”露西儿把碗往他跟前推了推，“快吃吧，你都瘦脱相了。” 尼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他微微皱眉，却没放下，又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甜滋滋的。” “哈，红薯本来就是甜的。” 他又快速喝了几口，把碗放下，背靠在墙上，双腿伸直，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直直看着露西儿。 尼根眼睛泛红，却没有泪水，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化疗做完了？” 露西儿摇了摇头：“第一个疗程刚结束，磐石堡的医生说效果不错，后续还得做，至少半年。” 她顿了顿，轻声说，“这儿的条件，比你在家给我捣鼓的那些小仪器强多了，起码电压稳当，不会动不动断电。” 尼根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些：“我那设备都是用各种电器改的，电压忽高忽低，哪里像磐石堡。” 他想起旧事，眼里多了点细碎的温柔，“听说磐石堡有一整座城市，什么都有，像末世前一样。” 露西儿眼睛眯起来，嘴角咧开，“是啊，我们以后能在一起了，再也不需要你出去替我找药了~” 说到这里，勾起了露西儿的回忆。 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紧紧握住了尼根的手，“你之前每次出去找药，我都怕你再也回不来。” 尼根看着她，目光沉沉的，说了一段从未提过的往事：“有一回在弗吉尼亚南边的一家医院，我找到三盒化疗药。 往回跑的时候被行尸追，躲进加油站的厕所里蹲了一整夜，还是第二天翻窗户出去的。 幸好那三盒药，我一分没丢地带回来了。” 露西儿低着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尼根，这些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跟你说了，你就死活不让我出去了。” 露西儿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看着他，轻声唤道，“尼根。”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是体育老师，教小朋友打篮球，笑起来嗓门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你最爱那份工作了。” 尼根睁开眼，复杂地望着天花板：“那都是以前了。” “不，你还是那个人，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了。” 尼根没再接话，手在床沿上摸索，轻轻碰到了露西儿的指尖，“露西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你当时看起来很帅，说自己天天健身。” “我那时候确实健身，体育老师，不健身怎么带孩子。”尼根语气里又带出了几分当年的意气。 露西儿望着他，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可后来，你变成了救世军的老大，你是尼根，但不是我的那个尼根了。” 尼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一个称呼，并不重要。” “重要。”露西儿坚持，“你叫尼根，不是救世军的老大，不是暴君，也不是杀人狂。 你是我丈夫，是那个在末世后一直不离不弃的人。” 尼根沉默着，眼眶泛红，最后轻轻一叹，转移了话题，“十年，太久了。” 露西儿紧紧攥住他的手：“我等你。” “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我争取每天都来。” “还带汤吗？” 露西儿破涕为笑：“带，只带红薯汤。” 尼根点点头，提了个小要求：“下次多放点儿红薯，这切得太小了，一煮就烂没了。” “是你牙口不行，咬不动大块的。” “我牙好着呢，你看！” 尼根张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白净的牙齿，露西儿凑过去瞧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牙倒是挺好，就是胡子该刮了，扎得慌。” 尼根摸了摸下巴，硬邦邦的胡茬扎手：“俘虏可没有刮胡刀。” “我明天给你带来。” “好。” 露西儿看着他继续喝汤，伸手把碗又往他跟前推了推。 尼根抬头看她，嘴角沾了点橙黄色的汤汁，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轻轻帮他擦掉。 尼根愣了一瞬，低下头继续喝汤。 “尼根。”露西儿又轻声开口。 “嗯。” “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尼根端碗的手彻底顿住了，把碗放下，眼神飘忽，“你说的是哪样？” “其实之前有人跟我说过，救世军的老大也叫尼根，但是他杀人越货，压迫别的社区上供。 我跟他说那不是你，我丈夫是温温柔柔的体育老师，爱孩子，风趣又开朗。” 露西儿顿了顿，声音哽咽得厉害，“可我看见你跪在雪地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 尼根，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尼根复杂地挤出一个笑，“末世来了啊，那时候，我以为你…… 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那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的。 遇到过真正的掠夺者，他们把吃的和药全抢走，连我的鞋都扒了，还把我打了一顿。” 露西儿的眼泪簌簌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我就意识到了，末世里，做好人不行，好人会死的。 只有比别人更强，你才能活下来。 渐渐的，我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就有了救世军。” “这不是我选的路，是被逼着走到这一步的。 你不往前走，别人就会踩上来，你就得死。” “可是你杀了人。”露西儿轻轻地说。 尼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活下去要物资，物资不够就得抢，一抢就会死人。 死人了他们的家人朋友就恨你，恨你的人多了，你就得让他们怕你，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慢慢的，别人眼里你就是坏人了。 后来我自己也觉得，反正都是坏人，不如坏到底，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他望着露西儿的眼睛，满是苦涩， “你问我怎么变成这样的，就是这么变的。 一步走歪，后面的路全偏了，等回过神，已经回不去了。” 露西儿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两人又沉默了许久。 露西儿最后吸了吸鼻子：“尼根，你还是那个人，只是走偏了路而已。” 尼根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会用以后的日子来弥补的。” “我等你。” 探视结束后，露西儿擦了擦眼泪，推开门走了出去。 尼根独自坐在床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忽然变得无比安稳。 他等了太久，终于等回了这样的日子，等回了只属于他和露西儿的，温柔的时光。 第763章 我只想做你的丈夫 露西儿从尼根那间狭小的屋子里走出来，并没有径直返回自己的住处。 她端着那只空空的汤碗，在外面怔怔地站了片刻。 暮色正沉沉压下来，将亚历山大社区裹进一片昏晦里，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周遭满是忙碌的声响，有人扛着木箱来回搬卸物资，有人蹲在地上清点药品与干粮。 卡莉斯塔他们在这里不会待多久的，等收了山顶寨之后，大概就会带着一批物资和尼根等关键俘虏，先行坐飞机离开。 其余救世军俘虏、工人以及山顶寨居民，都会等到开春雪化了之后走公路。 露西儿一眼便望见亚伦与埃里克站在仓库门口，低头核对着账目，便往那边走去。 亚伦抬头瞥见她，温和地点了点头：“露西儿，尼根那边还好吗？” 露西儿将空碗轻放在身旁的木箱上，语气平淡：“还好，喝了汤，没闹脾气。” 埃里克抵触地刺了一句：“他敢闹？屋外守着两个防卫军，插翅都难飞。” “埃里克。”亚伦轻声呵斥了一句。 埃里克耸了耸肩，终究闭了嘴，不再多言。 露西儿垂下眼眸不吭气。 尼根方才说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反复复，一步踏错，往后的路便全偏了，等回过神时，早已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猛地咽了口唾沫，心底的焦躁压得她喘不过气，“亚伦。” “嗯？”亚伦放下清单，抬眼看向她。 露西儿犹豫地问：“积分是怎么算的？ 我是说，尼根那十万积分，按正常干活抵偿，怕是十年都还不清。 有没有别的法子？比如……立下重大贡献？” 亚伦认真地打量着她，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实打实的郑重：“有的。 统帅定下过规矩，如果能提供重要情报、未被发现的资源点，或是能帮磐石堡扩张势力的关键信息，都可以抵扣积分。”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道，“但必须是实打实的有用信息。” 露西儿轻轻点了点头，心底像是落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我知道了。” 她重新端起那只空碗，转身离开了仓库。 次日，露西儿得到允许，带着剃须刀和午饭再次去往尼根的小屋。 这次碗里盛的是食堂炖的杂菜。 软烂的白菜、粉糯的土豆，还零星飘着几片薄肉，清汤上浮着几滴油星，在末世里已是难得的吃食。 菜还是救世军从神之国抢来的。 她把剃须刀递给尼根，尼根在防卫军的看守下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年轻了至少五岁。 他在露西儿欣赏的目光下故意凹了一个帅气的姿势坐下，随后端起碗开吃， “原来你能天天探视我，看来磐石堡的人对待俘虏还不错~” 露西儿等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尼根，我有件事问你。” “什么？” “你手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比如没有被发现的资源点、隐秘的武器库，或是其他幸存者营地的位置？” 她急切地说，“亚伦说了，立下重大贡献，就能抵扣积分。” 尼根摩挲碗沿的手指骤然一顿，他抬眸看向露西儿，嘴角的笑稍稍收敛，“你是想让我去接危险的任务？” “不是让你去冒险，是你脑子里装着的东西。”露西儿的语气急了几分，语速也快了起来， “你执掌那么大的势力，一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你踏遍过周边的社区，收缴过贡品，清楚他们有多少人手、多少枪械、围墙有多坚固。 这些信息，对卡莉斯塔、对磐石堡，都很重要。” 尼根低下头，盯着碗里软塌塌的白菜和大小不均的土豆块，沉默着拿起勺子，舀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下。 “我不想去。”他叹了一口气，“我不想接任何任务，不想离开营地，更不想离开你。” 露西儿的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抬手去擦。 她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他，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尼根，我回去后好好想了想，十年太久了。 现在我的情况是不错，但是如果以后复发了呢，我的身体等不起！” 尼根猛地抬眼，看向泪流满面的妻子，“可我宁愿在这里扫地、搬货、清理周围行尸，做最粗重的活。 只要能经常看见你，能喝到你送来的汤，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褪去了所有救世军老大的戾气，只剩最纯粹的温柔， “我不想再踏出去杀人抢掠，不想再做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尼根。 我只想做你的丈夫。” 一滴眼泪砸在露西儿衣服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伸出手，紧紧攥住尼根的手，仿佛要把两人的温度缠在一起， “可我不想只能定期来探视你，我希望我们能住在一起，天天都能见面。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天不怕地不怕。” 尼根望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从前唯一怕的，就是你离开我。” 露西儿再也说不出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露西儿。” “嗯。” “你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吧，说说那个卡莉斯塔，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露西儿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她才十八岁，年纪比你小一半还多。” 尼根的嘴角扯了扯：“这点我看得出来。” “是她一手建起了磐石堡，听说从最初的二十几个人，慢慢发展到几千人的大势力。 有坚固的围墙，有广袤的耕地，有工业区，有医院，还有学校、图书馆。 末世里该有的，卡莉斯塔都建起来了。” 露西儿的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与敬佩，尼根就这么看着她，看了许久。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光，细看还有一丝酸溜溜，“你很崇拜她。” 露西儿猛地一怔，随后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轻轻地说，“她救了我，给了末世幸存者们一个希望。” 尼根顿了顿，许久之后才开口，“这个卡莉斯塔，她在扩张。 她在收拢更多的人，抢占更多的土地，搜刮更多的资源。 她很有野心，想要搭建一个比救世军更庞大的势力。” 露西儿抬眼看向他，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第764章 你和我一样 “我看得明白。她一开始的目的是拿下山顶寨，现在收编了救世军，她不会就此停手的。” 尼根将目光从天花板收回，重新落回露西儿身上，“露西儿，她和我本质上是一类人。 我们都清楚，人是末世最珍贵的资源，人，就是最硬的力量。” 露西儿沉默着，没有反驳。 尼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去帮我问一声，若是我拿出有用的信息，到底能抵扣多少积分。 还有，如果、如果我要多挣积分，她能给我什么样的任务？” 露西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喜：“你愿意了？” 尼根望着她，眼神依旧复杂：“我本来不愿意，可你说得对，露西儿。 我是你的丈夫，不应该让你一直遥遥无期地等，我受够了逃避和自欺欺人，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 露西儿赶到指挥室时，卡莉斯塔和莉亚正伏在桌前研究地图，两人低头在地图上标注着记号，神情专注。 露西儿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露西儿迈步走入，“统帅，尼根让我来问—— 若是他提供有用的信息，比如其他幸存者营地的位置、人口数量、资源储备，能否抵扣他的积分？ 还有，他、他想要多挣积分，能被安排什么样的任务？” 卡莉斯塔抬起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能。”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但必须是真实且有价值的信息，随便一个几人的无名小营地，可抵不了多少积分。 至于你说的那种积分多的，基本都是危险的外出任务，你们回去再考虑一下吧。” 露西儿连忙点头：“他说他有，两个比较大的幸存者营地的详细信息，神之国，还有海边旅馆。” 听到这两个名字，卡莉斯塔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眉峰挑了一下，“让他过来，现在。” 很快，尼根被防卫军押进了指挥室。 卡莉斯塔坐在桌后，莉亚坐在她旁边。 尼根走进屋内站在两人面前，几天前的桀骜已经没有了，看起来很平和。 “尼根，听说你有两个幸存者营地的消息？” 尼根耸了耸肩，“本来有三个，但是山顶寨显然已经是你们的了。” 至于人数更少的，那种几个人的，救世军表示，不存在那种小聚居点，那些早都被抓来做工人了。 “那你说说吧。” 尼根坦诚地说：“神之国，从这儿往西北边开车一天半就能到。 有木质围墙，不算高，却十分坚固，他们有耕地和牲畜，oh，还有一只老虎。” 莉亚闻言，眉头瞬间皱起：“活的老虎？” “活的老虎，名叫希瓦，是营地首领以西结养的。”尼根的嘴角扯了扯，“他自封为国王。” 卡莉斯塔指尖轻叩桌面：“有多少人？” “三百人上下，能上阵打仗的不足一百。 他们有存粮，却并不充裕。 救世军每月都会去收缴一半的粮食、药品与弹药，他们不敢反抗，乖乖上交，我们便不会为难他们。” 尼根语速平稳，将情报一一道来，“以西结这个人很聪明，我能看出来他心底不服气。 但是神之国很明显打不过救世军，所以他们才一直隐忍。 如果你去找他，他不一定愿意归顺磐石堡，因为他们能自给自足。” 莉亚直视着他：“再说说海边旅馆。” “在东边沿海地带，开车两天路程，是一座靠海的旅馆改造的营地，有男有女，总人数大概四五十。” 有男有女？ 卡莉斯塔记得这个海边旅馆的男人不是被救世军杀光了吗？ 是她记错了吗？ 很快，尼根自动解答了她的疑惑，“我们两个月前才发现这个地方，是西蒙带队去探查的，这个营地反抗比较激烈，比神之国更不好相处。” 卡莉斯塔眉峰一动，顺势问出了口：“有人告诉我西蒙逼迫山顶寨的格雷戈里下跪，面对这种反抗的社区，按照西蒙的性子，会轻易放过？” 尼根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是我拦着他的。 那地方临海，他们有渔船，能捕鱼产海货，杀了他们，谁来给我们上供？ 留着他们，每月便能有鱼获和海产，这笔账划算得很。” 卡莉斯塔脑海里飞速盘算起来。 现在的海边旅馆是一个完整的社区，男女老少俱全，并非原剧里被屠戮了所有十岁以上男性、只剩苦大仇深女人和小孩的社区。 他们和救世军之间，这次没有血海深仇，只是被救世军压榨的普通幸存者，想必收编的阻力会很小，也不至于像原剧情那样，收进来会偷偷残杀救世军俘虏。 卡莉斯塔心里有了底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西蒙没有反对？” “他自然闹过，可这里我说了算。”尼根说话间透着执掌救世军的绝对权威，“西蒙想动手，被我拦下了。他再不乐意，也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卡莉斯塔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扶手，心底的盘算已经很清晰了。 神之国三百人，有耕地、有牲畜，具备完整的农业体系； 海边旅馆五十人，有渔船和海产，能提供稳定的鱼类补给。 两个营地加起来近四百人，是实打实的宝贵资源。 她此番前来亚历山大，原本只打算解决救世军，收编两百人的山顶寨，如今的收获大大超出了预期。 先是七百多人的救世军俘虏和工人，眼下又多了神之国与海边旅馆两个完整社区。 这些势力都曾被救世军压制，却对崛起的磐石堡一无所知，收编起来易如反掌，应该吧？ 反正卡莉斯塔对此是抱有很大信心的。 她想要的，目前还没有得不到的！ “神之国与海边旅馆的情报，抵扣两百积分。”卡莉斯塔一锤定音，“至于你问的其他高积分的任务，目前还没有合适你的。” 尼根沉默地点点头。 在被防卫军带回去之前，他突然停住，对卡莉斯塔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和我本质上是一样的人，只是你走的路，比我正确。 露西儿崇拜你，我也想让她崇拜我，可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迷路无依的人。” 尼根苦笑，“所以我来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什么积分，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尼根，还有用。” 第765章 海边旅馆 山顶寨解决速度是最快的。 亚伦带着耶稣和伯蒂回来了一趟，向居民们宣贯了救世军被打败，尼根投降，亚历山大和磐石堡接管了所有救世军的势力范围。 山顶寨就丝滑地全员同意离开，除了一个人。 卡奥迟疑地问亚伦，“格雷戈里呢？” 亚伦说，“统帅说了，不收格雷戈里。” 卡奥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 “她最讨厌叛徒。格雷戈里出卖了亚历山大，害惨了你们。你们可以去，也可以选择留下，但他，没人收。” 卡奥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格雷戈里在庄园里，一直没有出来。” 亚伦点了点头，去找格雷戈里。 格雷戈里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了亚伦。 他立马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忐忑的笑，“oh，亚伦，你来了！ 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告密，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格雷戈里刚刚躲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宣贯，但是一直缩在里面。 他觉得只要不出去面对，就可以装作不知道，到时候厚着脸皮一起离开。 谁知道人家态度就是这么认真，哎，专程来面对面通知一趟~ 格雷戈里伸出手，抓住了亚伦的袖子，“你跟你们统帅说说，我愿意干活，什么都能干。 也不用给我管理岗位了，其他活儿也可以。 我什么都行，求你了，亚伦，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亚伦看着他，冷漠地重复了一遍，“磐石堡和亚历山大不收你。” 格雷戈里的脸垮了，连客套的笑都撑不住了，“亚伦，求你了，求你跟她说，我，大家都离开了，我不能一个人待在这儿啊，我没地方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拜托了——” 亚伦冷冷地从格雷戈里手里抽出了自己的袖子，转身离开。 留下格雷戈里一个人浑身冰凉地跪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呢？ 他是告密了，也出卖了耶稣和亚历山大，但是他以为的靠山——尼根，自己都倒了。 自己虽然背叛，但是没有对亚历山大和磐石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为什么不要他？！ 以后山顶寨就自己一个人，他既不会种地，又不敢外出，怎么在这该死的末世活下来？ —— 山顶寨的人很快收拾东西抵达了亚历山大，接下来，轮到另外两个势力了。 前往海边旅馆的人选，是莉亚一手拍的板。 听说海边旅馆女性更多，而且领导层是女性，为了降低她们的警惕，莉亚基本都选的女队员。 霍莉是头一个定下来的。 约瑟芬作为收割者队伍里唯一的女性，身手狠辣，镇场再合适不过。 再配上两个话少手勤、枪法利落的女防卫军。 再加上劳拉和负责记录的艾米丽。 莉亚带队，一行七人，便是此次收编海边旅馆的全部人手。 莉亚把名单报给卡莉斯塔，后者扫了一眼，“怎么把劳拉也带上了？” 莉亚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沫：“她跟着西蒙去海边旅馆收过贡，路熟，人也熟。 再者说，她是前救世军的人，带她过去，那帮人一眼就明白救世军彻底垮了，省得我们费口舌解释。” 顿了顿，她笑着补了句最实在的，“况且劳拉赎身积分差得远着呢，这次让她立功，抵扣部分积分，她比谁都上心。” 卡莉斯塔“噗嗤”一笑，“行，你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 第二天，两辆车便碾着积雪出发了。 莉亚坐在副驾，一边对比地图，一边盯着前方公路。 霍莉开车，约瑟芬斜倚在后座，负责看着旁边的劳拉。 劳拉缩在角落，额头抵着车窗，心里计算着自己的积分。 昨晚莉亚说，海边旅馆如果成功收编，直接抵扣一百积分。 她的赎身积分定格在一万，比普通救世军整整高出十倍，十倍！ 没有直接参与烧杀抢掠的普通救世军，就像最初的瓦格纳和杰森一样，只需一千就能赎身。 劳拉也没有杀过人，却要一万！ 她曾憋着一股火气找艾米丽和露西儿理论，得到的答复却不容置喙： “你是尼根的核心手下，也是救世军的领导层，抢过物资，积分不可能定低。 但统帅也清楚，你没做过什么大恶事。” 劳拉当时彻底愣住，最后默默回去了。 她永远不会知道，卡莉斯塔早已在另一段轨迹里见过她。 在主角团与低语者的战斗中，劳拉为了守护社区，独自与贝塔搏斗，结果被撞断颈椎秒杀。 她从不是恶人，只是站错了队，无论在哪一个势力都是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一万积分，已是难得的手下留情了。 同为核心救世军，阿拉特、盖瑞等人的赎身积分比劳拉高得多。 一百积分。 说多不多，靠搬物资、清行尸，要累死累活干一段时间； 说少不少，跑一趟海边旅馆，来回不过三四天功夫，就能抵过苦役。 劳拉不傻，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她心甘情愿来。 “准备好了没？”霍莉从后视镜里瞥了劳拉一眼。 劳拉耸了耸肩，呼出一口白气：“差不多吧。” 两辆车一路颠簸，从主干道拐进泥泞的土路，又扎进一条被灌木丛半遮半掩的窄路。 莉亚在地图上轻轻一划，抬眼望向远方，“就在前面了。” 霍莉立刻放慢车速。 劳拉有些紧张，两个月前，她跟着西蒙来过这里。 西蒙一心想对这帮敌意明显的海边幸存者动武，却被她强行拦下，回去还报告给了尼根，西蒙因此挨了一顿骂。 “停车。” 莉亚的声音落下，霍莉一脚踩下刹车，车稳稳停在密林边缘。 莉亚推开车门跳下去，端起望远镜望向远方，密林尽头是一片荒芜的沙滩，沙滩后方的建筑群，正是海边旅馆。 窗棂碎了大半，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外围着一圈细密的渔网，作为简单的防护。 最近的一栋小屋子里站着几个持枪的人，男女皆有，裹得很厚实，但是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毕竟那个屋子四处漏风，更接近一个岗亭，而现在，外面是零下三四十度。 莉亚数清人数，对这个小股幸存者势力一目了然。 “约瑟芬，跟我进去，其他人留守车上，别熄火。”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劳拉身上，“你，也一起。” 第766章 心之所向 劳拉跳下车，刺骨的寒风瞬间裹住了她，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what the hell，这鬼地方真能冻掉人的耳朵！” 说着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拉高到下巴。 零下三四十多度的极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实在想不通，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在这绝境里撑下来的。 三人踏着积雪朝沙滩走去，寒风裹挟着海水腥味扑面而来，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单调又苍凉。 渔网后的人瞬间警觉，一个年轻女人猛地举枪对准莉亚，身旁的男人也同步抬枪，浑身紧绷。 片刻后，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从人群后走出，双手揣在口袋里，脸冻得通红的脸上，一双眼睛却透着坚韧。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年轻女人厉声喝道。 莉亚停下脚步，举起空空的双手，语气平静无波：“我是磐石堡的莉亚。我们不是救世军，救世军已经彻底没了。” 对面一片死寂。 年轻女人的枪口依旧对着莉亚，手指却不自觉地从扳机上松开。 年长女人拨开渔网，迈步走到莉亚面前。 她看上去五十多岁，眼窝深陷，眼尾有深深的皱纹，深蓝色的棉袄洗得发白，指尖通红僵硬。 她盯着莉亚看了许久，目光移到劳拉身上，瞳孔微微一缩，本能地更加戒备， “你是救世军的人，我记得你，你跟着那个叫西蒙的混蛋来过。” 劳拉深吸一口气，“我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救世军被彻底打败，尼根投降，西蒙死了。 我现在隶属于磐石堡，此次前来，是帮助你们。” 年长女人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后转头朝网后吩咐：“把枪都放下，全部。” 枪口纷纷放下，年长女人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建筑群正中的旅馆大厅狭小又破败，昔日的前台早已荒废，几张破旧沙发歪歪扭扭地摆着，角落堆着渔网与浮漂，浓烈的咸腥气混杂着霉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屋里很冷，壁炉里燃着潮湿的木柴，火苗微弱无力，浓烟滚滚，呛得人不住咳嗽。 墙角缩着一位老头，瘦得只剩皮包骨，浑身剧烈发抖，脸色青紫，显然早已撑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咽气。 莉亚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约瑟芬与劳拉一左一右立在身后。 年长女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我叫娜塔妮亚，这里的负责人。” “莉亚，磐石堡军部指挥官。”莉亚开门见山地说， “磐石堡在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是一座成型的大型幸存者社区。 有数千人口，有农业区、畜牧区和工业区，还有正规医院。 此次我们来弗吉尼亚，就是为了收编周边散落的小社区。” 娜塔妮亚的眉毛微微一挑，警惕瞬间涌上：“收编？是想吞并我们？” “不是吞并，是合并。”莉亚纠正了她的说法， “你们跟我们的人一样，大家不分彼此。 救世军已经彻底覆灭，你们不用再交贡，不用再活在被欺压的恐惧里。” 娜塔妮亚沉默了，目光扫过莉亚、约瑟芬，最终停在劳拉身上，又迅速移开，“救世军……真的没了？不是骗我们的？” “千真万确，没了。”莉亚语气笃定，“尼根被关押，西蒙伏诛，我们磐石堡不抢物资，只讲秩序，给末世里所有幸存者一条活路。” 娜塔妮亚脸上浮现出一种苦尽甘来的酸涩。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大海看了许久，又转头看向墙角瑟瑟发抖的老人，眼底掠过一丝无力的痛楚。 “我们这里一共四十三人，靠捕鱼勉强维生，沙滩贫瘠，种不出粮食，零星种点小菜也扛不住严寒。 粮食早就见底，药品更是稀缺，救世军来收贡，我们交不出，就被他们拳打脚踢。 那个西蒙放话，下次再来，如果交不出足够的贡品，就要开始杀人。” 海边旅馆早就被逼到了绝路、对一切无所畏惧，只要不是救世军那样的凶残掠夺者，他们不介意试一试。 娜塔妮亚死死盯着莉亚，“我们加入磐石堡，能得到什么？” 莉亚迎上她的目光，说出了末世里最具诱惑力的承诺， “充足的粮食，药品，足额的弹药，还有磐石堡的绝对保护，愿意迁往诺克斯维尔的，统一安排住房和工作。” 见娜塔妮亚依旧犹豫，莉亚往前微倾身体，“诺克斯维尔有暖气，有正规医院。 孩子有学校可以上学，成年人有稳定的活计。 不用挨冻，不用挨饿，不用时刻提心吊胆等着被杀，就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在这荒芜的行尸末世里，安稳二字，本来就是最奢侈的指望。 磐石堡从不是靠武力威慑收编，而是给所有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小营地，递上了一张真正能活下去的船票。 娜塔妮亚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敢置信地问：“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们？” “真的，我以上帝的名义保证。”莉亚回答得斩钉截铁。 娜塔妮亚用手背狠狠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转头看向门口聚集的族人，孩子们冻得脸蛋通红，大人们满脸疲惫，面色麻木。 娜塔妮亚最终转回头，对莉亚说：“我们需要内部商量，今晚给你最终答复。” 莉亚点了点头：“可以，我们在车上等候。” —— 夜幕彻底降临，娜塔妮亚带着核心成员走出旅馆，对莉亚伸出手。 “我们同意加入磐石堡。”娜塔妮亚坚定地说，“所有人都走，去诺克斯维尔，这个鬼地方，我们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莉亚握了握她的手，“收拾好所有物资，粮食、药品、渔具，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几天后，磐石堡的车队会来接你们全员搬迁。” 娜塔妮亚看向劳拉，眼里没有恨意，只有一丝复杂的释然：“我记得你，上次你拦住了那个西蒙，谢谢。” 她没说的是，因为对劳拉印象不错，所以自己天然地对突然造访的莉亚小队抱有一定信任。 这支队伍全是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掠夺者，值得海边旅馆赌一次。 劳拉轻轻点了点头。 莉亚从车上搬下一箱罐头和一箱药品，放在娜塔妮亚面前，又掏出一部巴掌大的对讲机递过去： “频道7，遇到任何事，随时联系我们，等候车队接应。” 娜塔妮亚紧紧攥着对讲机，声音哽咽：“谢谢。” “不用谢，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路人。”莉亚淡淡道。 —— 「海边旅馆，同意归附磐石堡。人口四十三，拥有渔具，渔船难以携带，预计开春后派人来开走，可并入杰克的船队。」 艾米丽合起笔记本，心里再清楚不过，此次收编之所以如此顺利，不是磐石堡的武力有多强悍，而是在这吃人的末世里，像海边旅馆这样的小营地，早已走投无路。 而现在的磐石堡，就是废土之上的灯塔，也是所有挣扎求生的小社区的心之所向。 劳拉低声嘀咕，“omG，这趟活儿值了！” 霍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两天挣一百，可比清行尸划算多了。” 劳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别说了，再说我都要爱上这样的差使了~” 第767章 神之国 出发去神之国之前，救世军的俘虏营里先炸了锅。 “神之国的收编行动需要熟悉情况的救世军带路，积分一百。” 阿拉特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里的勺子都掉进了碗里，眼睛里的光像是被点燃了。 旁边几个救世军也抬起了头。 一百积分，只要走一趟带路，够抵好多体力活了。 而且劳拉刚刚从海边旅馆回来，轻轻松松地就赚了一百积分。 “我！我是加文，我就是定期去神之国收贡的！我认得路！”一个长脸男人站起来举着手，声音又急又大。 “我也去过！加文去过三次！我比他熟！”另一个人不甘示弱。 “你算个屁，你每次去都躲在车后面，连门都不敢进！” “你踏马说什么？你去那次被老虎吓得尿裤子，你以为没人知道？” “Fuck you，你再说一遍？” 卡莉斯塔站在俘虏营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们吵， “够了！ 说你们去过没用，我要的是能办事的。 尼根点名了，阿拉特去。 其他人，谁再吵，扣积分。” 俘虏营里安静了。 加文低下头怒骂了一句“该死”，没敢再说话。 阿拉特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终于轮到我了！ 她跟着卡莉斯塔走出俘虏营的时候，身后有人骂骂咧咧。 “尼根的走狗，海边旅馆、神之国，他全指定的核心手下，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卡莉斯塔站定后，盯着阿拉特。 阿拉特对着卡莉斯塔咽了口唾沫，明显有些紧张， “我、我去过神之国，路我认识，他们的围墙不高，用铁皮挡着，但不结实。他们有个叫杰瑞的胖管家，” 她顿了顿，“还有一只老虎，叫希瓦，是真的老虎，会吃人。” 卡莉斯塔看着她，歪了歪头，“阿拉特，你害怕老虎？” 阿拉特摇了摇头，“谁不怕老虎，但是我们有枪，其实还好。 主要是神之国有些特殊，首领以西结很有民心，他的臣民觉得他是国王。” 她不知道他们是蠢还是太绝望了，也许都有。 卡莉斯塔想了想，“尼根让你跟着加文去收贡的时候，你怎么做的？” “拿东西走人，不多说话。”阿拉特说，“加文不会让救世军闹事的，我们和神之国没起过什么冲突。” —— 车队在公路上行驶了整整一天。 “阿拉特。”卡莉斯塔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阿拉特抬起头，“嗯？” “到了之后，你走前面，你跟他们说话。” 阿拉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说什么？”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这个阿拉特好像没有劳拉机灵啊， “说救世军没了，你现在是磐石堡的人了，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帮助他们的。” 阿拉特挠了挠头，“我会努力的。” “前面就是了。”开车的亚伦最先看到了神之国。 卡莉斯塔抬头望去。 公路边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是一道铁皮围墙，门口有放哨的人。 车队停在围墙外面。 门没有开，哨塔上的人端着枪，枪口对着他们。 一个年轻的男人从哨塔上探出头，眯着眼睛往下看，“你们是谁？从哪来？” 亚伦从车窗里探出头，举起双手，“我们来自南边一个是社区，亚历山大，来找你们的国王——以西结，有重要的事。” 年轻的男人看了他两眼，缩回去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开了。 一个穿着奇怪防护制服的男人从门后面走出来，他走到卡莉斯塔的车窗前，弯下腰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很年轻的金发女人，“你们找以西结？” “对。” “你是谁？” “卡莉斯塔·诺顿，磐石堡的统帅。” 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磐石堡？没听说过。” “你很快就会听说的。”卡莉斯塔笑了笑，“尼根投降了，救世军没了，我们是来告诉以西结这个消息的。” 男人的脸色变了，转过身朝门里面喊了一声，“杰瑞！去叫国王！” 神之国比卡莉斯塔想象的大。 院子很宽敞，两边是木屋，一栋挨着一栋，有新有旧，但都有在冒烟的烟囱。 杰瑞是个长得有点可爱的大胖子，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踩在路上咚咚咚的。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脸上挂着笑，但笑得很勉强。 卡莉斯塔、亚伦、露西儿、赛力斯、维克托、卡弗，阿拉特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 所有人的枪支和大刀都被礼貌地暂时寄存了。 此时只有卡弗手里，吊儿郎当地转着一把小刀。 大概是因为杰瑞认为这把小刀看着实在没什么杀伤力，更像是一个装逼的玩具，所以没有没收。 阿拉特走在队伍中间，眼睛扫着四周。 神之国有人认出了她。 一个年轻女人的脸色变了，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阿拉特没有看他们，她的眼睛盯着前方那栋最大的木屋——大礼堂。 大礼堂很大，卡莉斯塔刚进去就看到了扎眼的以西结，和他更扎眼的老虎。 他坐在一张豪华的大椅子上，下巴微微抬着，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外套上绣着金色的花纹，像是什么古老的制服，看起来真的像一位国王。 【靠，特么比我还会装逼！】 等卡莉斯塔一行人走到跟前，以西结仿佛才刚看到他们，眼睛转过来，嘴角挂起一丝带着距离感的笑。 而磐石堡众人明显都对旁边那只活的老虎更感兴趣。 它一身橘黄色的皮毛，黑色的条纹，眼睛是琥珀色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嘴微张，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 老虎希瓦看着卡莉斯塔，耳朵动了一下。 以西结嘴角的笑上一秒还挂着，但下一刻眼睛就眯了起来，因为他看见了——“阿拉特？” 他一下子不装了。 高高在上的国王瞬间充满了活人感，阴阳怪气地说，“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凶神恶煞。” 阿拉特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以前来的时候，从不跟他们废话，都是直接跳下来，手里端着枪，拿了东西就走。 那时候她是救世军的小队长，是尼根的直系手下，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 呵呵，现在两人地位反转了。 她是俘虏，对方是磐石堡要收编的对象，不出意外肯定会在磐石堡得到一个管理岗。 阿拉特捏紧了拳头，哑口无言。 以西结翻了个白眼，“怎么？你们这次来，又要拿什么？” 第768章 神之国能自己站稳脚跟 阿拉特压住火气，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来拿东西的，救世军没了，尼根投降了，我现在是磐石堡的人了。” 以西结的眉毛动了一下，满脸写着“我不相信”，“你？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从以西结的咬牙切齿里，卡莉斯塔大致可以猜到阿拉特以前的样子。 阿拉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磕磕巴巴地说，“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我那时候是个混蛋，但我现在是磐石堡的俘虏。” 以西结盯了她半天，阿拉特确实变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以前那种嚣张狂妄，像是被狠狠收拾过了一样。 于是，以西结又把目光移到“收拾过阿拉特”的卡莉斯塔身上。 她的容貌无疑是极具冲击力的漂亮，可这份出众的美丽，在她周身的气场面前几乎被彻底盖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灰蓝色的虹膜深处，瞳孔泛着一层异样的血红，看上去有些非人感。 卡莉斯塔不像任何一个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更像一个天生就站在战局中心的人。 见以西结视线移向卡莉斯塔，阿拉特继续说，“你们不信我没关系，但磐石堡说话算话。” 以西结沉默了很久，最后矜持地对卡莉斯塔点点头，“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侧头对杰瑞示意，“把我们尊贵的客人带去休息一晚吧。” 杰瑞非常恭敬地微微弯腰，“遵命，国王。” 卡莉斯塔他们被安排在了同一栋宅子里。 晚上，杰瑞来送晚餐。 他端着托盘大步走进来，上面摆着七碗还冒热气的汤和一些面包。 杰瑞嗓门不小：“来自磐石堡的各位，你们是国王尊贵的客人，先填填肚子，国王陛下说明天正式给你们答复。” 卡莉斯塔试探地起了个话头，“明天见？那陛下私下里，对我们磐石堡过来的事，是个什么态度？是倾向谈拢，还是……没打算松口？” 杰瑞脸上梗着脖子：“国王自有决断，这种事哪是我能随便说的！” “决断？”卡莉斯塔抬眼看向他，语气轻却一针见血，“我看是根本没打算同意我们收编的提议，对吧？” 杰瑞是以西结的死忠粉，容不得别人对他妄加揣测，“你怎么知道——” 话刚说完，他自己猛地一顿，眼睛瞪圆，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oh，Shit！ 杰瑞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又想起以西结反复叮嘱过，对磐石堡的人必须客客气气，不能乱说话更不能起争执。 他张了张嘴想往回圆，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最后只气得腮帮子一鼓，狠狠瞪了卡莉斯塔一眼，把托盘往桌上重重一放。 半个字都不再多说，转身气冲冲往外走。 卡莉斯塔则淡定地招呼卡弗他们出来吃饭。 —— 第二天早上，他们又去了大礼堂。 这次除了以西结和蹲在他旁边的希瓦，里面又多了几十个人。 他们站在大礼堂里，挤在两侧，看起来是一些神之国的居民代表，都在好奇地打量磐石堡来客。 卡莉斯塔直直看着以西结，语气干脆，“陛下，请问你考虑好了吗？” 以西结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磐石堡的统帅，神之国能自己站稳脚跟。 我们有围墙、有田地、有牲口，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托你们的福，救世军已经彻底完了，这份恩情我认。 但我们没必要投靠谁，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卡莉斯塔气势一沉，寸步不让： “够了？ 现在是末世，这世道从来没有安稳到头的一天。 救世军没了，不代表掠夺者就此消失。 今天没了尼根，明天照样可能冒出来什么灭世军，你敢保证这种事永远落不到神之国头上？” 她语气强势，却句句戳中要害， “在末世里，单干就是死路一条。 行尸啃食落单的人，掠夺者洗劫分散的据点，人类只有抱团，才能真正活下去。” “磐石堡已经拿下大半个诺克斯维尔，供电、工厂、物资全部恢复。 我们能生产药品、卫生用品、弹药，正在把末世前的正常生活一点点找回来。 我们在打造一个有秩序、有安全、有真正的未来。” 卡莉斯塔目光锐利地盯住以西结： “你是国王，本该为子民着想。 难道你就只想让他们缩在围墙里勉强苟活，却不想让他们过上不用担惊受怕、不缺医少药的好日子？” “靠自己硬撑，撑得过今天，撑不过末世。 只有联手，我们才能活得像人，而不是勉强维生。” 以西结没再说话，猛地呼吸几下，脸上也多了几分紧绷。 周围的神之国民众开始低声议论，不少人频频点头，明显已经被她说动了。 看见以西结犹犹豫豫，阿拉特忽然暴躁地开口了，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救世军都没了！我都没地方去了！我踏马都投降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以前来收贡，我承认，我不是个东西。我踢翻你们的篮子，踩碎你们的苹果，我踏马就是个混蛋！但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阿拉特看着以西结，又看着那些神之国的人， “你们以为我想来？我巴不得离你们远远的，但我来了之后，我看见了你们的情况。 虽然没了救世军，但是你们还在这里种地，劈柴，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磐石堡不一样，那里完全跟末世以前一样，有医院、有学校、有工厂，你们不想过上以前那样的生活吗？” 以西结看着跟从前判若两人的阿拉特苦笑，“我现在相信磐石堡把你们打服了，你确实变了很多。” 阿拉特舔了舔嘴唇，“人都会变，以西结，就连尼根都变了，你们也该变了。” 第769章 我们会去的 以西结纠结地看着卡莉斯塔，“我们……再想想。” 卡莉斯塔直直地看着他，“想多久？” “再给我一点时间。” 卡莉斯塔嘴抿成一条直线。 以西结太纠结了，以前看剧没什么感觉，现在她是真想揪住他的脏辫，狠狠捶他的头啊！ 卡莉斯塔是这么想的，身体也下意识这么做了。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蹭蹭”往前走了几步。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老虎希瓦动了，它吸了吸鼻子，耳朵竖了起来，一下子从蹲坐的姿势站了起来，鼻子疯狂抽动。 它吓了大家一跳！ 露西儿猛地捂住了嘴。 卡弗已经偷偷捏紧了小刀，随时准备动手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希瓦没有凶她。 作为面对老虎的人，卡莉斯塔有一种直觉，希瓦不会咬自己。 它闻到了什么？ 是她身上的气味？还是她血液里的那些东西？ 卡莉斯塔又镇定地往前走了一步，亚伦他们都捏了一把汗。 神之国的人群里响起了好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和“holy crap！” 以西结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别动，希瓦不认生人，它会——” 希瓦迈出了脚步。 它从以西结旁边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卡莉斯塔面前，低下头，鼻子凑到卡莉斯塔的手边闻了闻。 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卡莉斯塔感觉自己的手像被一把湿漉漉的大刷子刷了一遍，热乎乎的，还有点扎手。 大礼堂里瞬间安静了。 人们眼睛瞪得一比一个大，其中，以西结最吃惊。 他把希瓦从小养大，还从没见过它这副样子。 它是老虎哎！ 下一刻，维克托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把站了出来， “看，连老虎都信服她，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你们的老虎都知道这一点，你们还看不见吗？！” “哗——”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频频有人点头。 以西结看着卡莉斯塔，又看看希瓦。 希瓦还站在卡莉斯塔旁边，头靠着她的腿，尾巴轻轻扫着，以西结知道这是它觉得舒服的表现。 他养了希瓦这么多年，从动物园里出来之后，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它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陌生人这样过。 就连经常给希瓦喂食的杰瑞，到现在依旧害怕希瓦。 而这边，被一个巨型猫咪一直舔着，卡莉斯塔终于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希瓦的头。 希瓦随着她的动作抬起了头，喉咙里发出像猫打呼噜一样的声音，不停蹭着她的手。 卡莉斯塔听着周围人的动静，知道希瓦的举动让大家对她信服不少，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走到以西结面前。 这次，连杰瑞都没有阻拦她。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 卡莉斯塔踮起脚尖，凑到以西结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有甲状腺癌。” 以西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杰瑞都不知道。 他脖子上的肿块不大，穿衣服就可以遮住，自己明明藏得很好。 这个磐石堡统帅怎么知道的？ 以西结脑子里瞬间翻涌起无数个念头。 卡莉斯塔认识他？派人查过他？ 这也不可能，整个神之国都没人知道。 要知道，甲状腺癌在末世前不算什么。 以西结的祖母和父亲都得过这个病，他们活下来了。 但以西结不一样。 在他查出来没多久，末世就来了。 末世里没有化疗，没有碘辐射，没有甲状腺切除术。 他只有一只老虎和一群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 以西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有癌症。 如果他的臣民知道国王快死了，神之国就塌了。 卡莉斯塔退后半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磐石堡有医院，有先进化疗设备和末世里顶尖的医疗团队。 我们有一个居民胰腺癌都治好了，你的甲状腺癌不在话下。” 以西结最终没有忍住自己的疑问，“你怎么知道的？” 卡莉斯塔看着他，狡黠地一笑，“我知道很多事，我知道你是动物园饲养员，你救过希瓦，所以它跟你亲近。 神之国的居民们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但是磐石堡才是末世里真正的希望，能让大家活得很好的地方。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以西结一直保守的几个秘密被眼前这个女人突然捅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经历说起来也算是传奇。 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动物饲养员，变成了三百人眼中的国王，这一切都让以西结以为，自己是被上帝选中的。 但也许，面前的卡莉斯塔才是被选中的那个。 她什么都知道，她打败了救世军，甚至连希瓦都亲近她。 也许，那个看起来一脸狂热的年轻人说的是对的，卡莉斯塔才是天选之子，不是他。 以西结和卡莉斯塔的对话很小声，周围没一个人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以西结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卡莉斯塔说，“我需要告诉神之国所有人。” 在卡莉斯塔点头后，以西结吩咐杰瑞，“杰瑞，把所有人都叫到大礼堂。我有话要说。” 杰瑞愣了一下，“所有人？” “所有人。” 杰瑞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声说话，“国王要说什么？” “是不是真的要搬？” “那只老虎真的舔了那个女人……” “你看见了吗？” —— 神之国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了，大礼堂里挤不下，后来的人站到了窗户外面。 以西结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臣民们，深吸一口气，“神之国的人，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救世军被打败了，尼根投降了，我们自由了！” “但我们要做选择，是留在这里，还是去磐石堡。” 他的臣民闻言纷纷转过头，看着那一行陌生的客人。 以西结接着说，“磐石堡什么都有，那里像末世前一样，我们在那里能过上真正安稳的生活，不用担心行尸，也不用担心救世军那样的掠夺者。 你们愿意加入磐石堡吗？” 那里，还有医院，能治好他的癌症。 最后的结果很明显，神之国没有一个人反对，绝大部分面上都很期待。 卡莉斯塔笑着对以西结伸出了手，“那么，国王陛下，磐石堡欢迎你们。” 以西结歪了歪头，“叫我以西结吧，以后没有国王了。” 神之国的居住环境还行，物资也更充裕些，不像海边旅馆那么破败，况且人数很多，亚历山大暂时腾不出来那么多地方。 卡莉斯塔跟以西结商量后，决定等开春后，神之国统一集合到亚历山大，与大部队一起前往诺克斯维尔。 现在，先由磐石堡援助一些药品和御寒物品，度过这个冬天。 第770章 是CRM！ 在收编神之国的第三天，弗吉尼亚州又开始下雪了。 公路上的能见度不到十米，连对面的房子都看不清。 根据磐石堡科研部的推测，这场雪至少还要下三天。 之后会有短暂的晴天，但是晴天不到一周，接着又是一场更大的雪。 弗吉尼亚州到田纳西州的公路到时候会被彻底封住，车辆无法通行。 最早也要等到二月底，雪化了，路才能走。 卡莉斯塔听完，决定等三天后难得的晴天就飞回去。 直升机装不了多少人，她可以带一批物资和核心俘虏先回去，剩下新收编的人等开春后再统一走公路。 这次的雪停之后，直升机立马准备好了，依旧是他们来时乘坐的一架黑鹰和两架基奥瓦。 亚历山大的停机坪在围墙东边，是一片被铲平了的空地，上面的雪被推到四周，留出足够的空间。 三架直升机停在空地上，黑鹰在前面，两架基奥瓦跟在后面，机身蒙着一层薄霜，旋翼还没有转动。 卡莉斯塔站在黑鹰的舱门口，在等尼根。 尼根被麦克从指挥室旁边的小屋里押出来，看到直升机后他眼睛都瞪圆了，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夸张地低骂一句：“holy shit……” 他听说了磐石堡那架F-16炸碎了他的车队，可成编制的黑鹰、基奥瓦武装直升机摆在眼前，还是狠狠砸懵了他。 这哪里是末世小势力，这踏马是正儿八经的空中武装！ “怎么了？”卡莉斯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尼根转过头，先是吊儿郎当扯了扯嘴角，随即垮下来，自嘲一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以前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井底之蛙。 还以为救世军顶天了，合着这末世里，居然还有不少有飞机的势力？” 卡莉斯塔的手指在胳膊上猛地一用力，指尖瞬间凉了半截，“不少有飞机的势力？还有谁？” 她的声音听着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已经先一步提了起来。 从末世走到现在，直升机和战斗机就是磐石堡压箱底的底气，也是她敢横扫四方的资本。 怎么，空中力量难道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吗？ 原剧情里也就一个cRm有飞机吧？ 怎么尼根嘴里，不止见过一次呢？ 难道说，尼根之前已经见过cRm的飞机了？ 尼根愣了一下，倒也没藏着，撇了撇嘴：“之前我的一个卫星站，被一种见鬼的蓝色变异行尸全给啃没了。 我们顺着痕迹进山，找到一架坠毁的运输机——大得吓人，绝对不是民用的，军用款。 机身上喷着个标志，三个环，环环扣在一起。”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面，脸都黑了：“飞机里的人全死了，衣服、臂章上全是三环标。 那装备……夜视仪、重型防弹衣、加密对讲机，全是好东西啊。 跟他们比，我们救世军跟捡破烂的拾荒者似的！” 卡莉斯塔彻底僵住，一动不动。 三个环，环环相扣，军用运输机坠毁。 毫无疑问，是cRm！ 卡莉斯塔后背瞬间爬满寒意，有一种被暗处巨兽盯上的毛骨悚然。 原剧里的cRm，全名公民共和国，不是掠夺者，不是割据社区，而是真正的军队底子，藏在暗处，比联邦还庞大，有二十几万人。 她知道cRm的存在，但他们的老巢在费城，离自己所在的田纳西州十万八千里。 可现在，尼根亲口告诉她，这东西就在弗吉尼亚，就在她的地盘边上出现过！ “蓝色的变异行尸？”卡莉斯塔又确认了一遍。 尼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敏锐地察觉到她不对劲：“你知道？” “我们在田纳西大烟山也碰到过。 暗蓝皮，身体折成两半，跑得比人快，不怕冷。” 卡莉斯塔强行压着心慌，看似镇定地说，“科研部说，它们不是本地自然演变的，是从北极来的，推测是被人运过来的。” 尼根手指在口袋里狠狠一攥，惊得都忘了贫嘴——科研部？ Jesus christ！ 磐石堡居然还有正经的科研部？ 这哪是幸存者基地，这简直是一个微型政权！ 这些势力怎么一个比一个恐怖？ “我估摸着，那运输机就是从北极飞过来的。 那些蓝皮怪物就是从飞机上跑出来的，飞机一坠，它们全窜进山里了。 我们杀了一部分，剩下的，鬼知道跑哪儿去了！” 卡莉斯塔就这么看着他，脑子乱成一锅粥。 cRm跨洋运输变异行尸，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做黑火项目那种实验吗？ 这个消息宛如当头一棒，让她之前所有的布局和安心，瞬间成了笑话。 什么末世顶端，什么稳操胜券，她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原以为磐石堡发展到现在，已经能和联邦，cRm掰掰手腕子了，毕竟原剧情里，它们出现已经是十几年后了。 现在末世第二年，二者应该不至于发展成之后登场的那样子吧？ 谁知道，现在人家就已经能跑到北极，明目张胆运输变异行尸了！ 莉亚就站在不远处，也把对话听了个大概，脸色发白。 她跟着卡莉斯塔打了这么久，也一直以为磐石堡的空中力量是独一份的。 突然听说还有另一支飞机势力，还是军用级别，莉亚心底翻起一种脱出掌控的恐慌。 “莉亚，改变计划，今天先不回诺克斯维尔了。” 莉亚眉头一下子皱紧，眼底满是错愕：“去哪？” 卡莉斯塔转过身，死死盯着尼根，“那架坠毁的运输机，在哪个方向？” 尼根眉毛一挑，有点意外：“你真要去？那鬼地方邪门得很！” “我必须去。”没有半点商量。 尼根啧了一声，恢复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在蓝岭山脉里，山里雪大，树又密，直升机根本落不下去。 而且那地方死了一堆人，我可不想再踏进去一步。” “降不了就悬停，人跳下去。” 尼根看着她，终于看出来，卡莉斯塔今天是非去不可。 他摊摊手，拿过莉亚递来的地图，指尖在蓝岭山脉画了个圈：“这儿。山脊上，飞机撞在一棵大树上，周围全是树。 我话先说在前头，我不下去，那地方我看着都瘆得慌。” 第771章 搜索坠机现场 卡莉斯塔盯着他，语气冷了点：“你怕？” 尼根嘴角扯了扯，“我不怕，但是我去过了，那里有用的设备都被拿走了，我还下去干嘛？ 还剩一些变异行尸没找到呢，我可不想再碰到它们第二次~” 尼根不怕普通人，也不怕普通行尸，却对这种超规格的怪物和神秘势力打心底忌惮。 “你们拿走了什么？” “武器，防弹衣，通讯器，就连尸体上的衣服和臂章我都扒走了。 剩下的要么坏了，要么不好搬，我劝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尼根还以为卡莉斯塔是眼馋那些装备。 卡莉斯塔没再说话。 那些装备对她不重要，她在意的是那里的文件资料，和一切能留下线索的东西。 她转身朝黑鹰走。 “嘿，真说走就走啊？”尼根震惊。 “不然我把你抬着去？”卡弗不耐烦地从后面攮了尼根一把，快步跟上卡莉斯塔。 尼根嘟囔了句“真麻烦”，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被推走了。 本来已经上飞机的露西儿和艾米丽又下来了。 露西儿在远处朝他挥挥手，尼根挤出一个笑，回了个手势。 三架直升机载着卡莉斯塔他们升空，朝蓝岭山脉飞去。 卡莉斯塔坐在机舱里，脑子里一直在琢磨cRm和变异行尸。 尼根坐在对面，忍不住说，“卡莉斯塔，你刚才听见我说有别的飞机势力，是不是吓了一跳？” 他直白得很，甚至带着点挑衅和试探，“别否认，我看得出来，你跟我一样，都没想到这末世里还有这么一号狠角色。” 卡莉斯塔冷冷地扫过去一眼，并不搭理尼根。 尼根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行，你厉害，反正我是吓一跳的。” 他不再贫嘴，心里却也犯嘀咕——这cRm到底是什么来头，连磐石堡都这么上心？ 机舱里没人说话，只剩旋翼轰鸣。 末世生存至今，第一次遇到这种层级的势力，没人能真的淡定。 全速飞行了近两小时，弗兰克林的声音传来：“卡莉斯塔，我们到了。” 卡莉斯塔抬眼望去。 山脊上那架坠毁的运输机撞在雪地里，尾翼上，大大的三个环的标志半掩在雪里，非常清晰。 “降落。” “地面不平，积雪太厚了，悬停可以吗？” “可以。” 黑鹰悬停在两米高空，卡莉斯塔率先跳了下去，雪一下子没到了小腿。 莉亚紧跟在后面，看着那架巨大的军用运输机，眼底满是惊讶。 尼根坐在机舱里没下来，看着她们的背影撇了撇嘴：“胆子真大。” 卡莉斯塔和莉亚钻进机身上的裂口，腐臭、铁锈、燃油味扑面而来，地上全是碎尸、弹孔和血渍。 浓烈的味道让姐妹俩差点吐出来，她们不约而同地默默拉上覆面。 卡莉斯塔蹲下身，眼尖地从一堆残骸中翻出一张cRm身份卡，这下她确定了。 cRm，公民共和国军队，行尸世界里出现过的最大势力。 “莉亚，我们把这里能找到的文件都带走，回去再梳理。” 莉亚重重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出了运输机，朝着直升机挥手。 很快，卡弗和班森他们也纷纷跳了下来，开始搜集带有文字的资料。 卡莉斯塔佝偻着身子，从一张翻倒的飞机座椅下抽出一沓皱巴巴的纸张。 纸张边角被雪水浸得卷翘，纸面上沾着发黑的血污，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辨。 全是打印的英文，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晦涩术语堆砌在一起，她看不懂没关系，磐石堡有人懂。 卡莉斯塔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叠好，塞进背后的背包。 卡弗蹲在机舱另一侧，捏着一个沾了灰的文件夹，翻开后，里面夹着几张手写表格，字迹潦草凌乱，不是英文，看字形更像是法文。 他抬手将文件夹递向卡莉斯塔，“卡莉斯塔，这个看起来像是有用的。” 卡莉斯塔接过，匆匆扫了一眼便塞进背包，没有多言。 赛力斯在机舱角落摸索片刻，翻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他抽出腰间的刀，狠狠撬开锁扣。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文件，页脚盖着鲜红的印章，看起来相当专业。 他将箱子拿到卡莉斯塔面前，她打开翻看，竟然是一份完整的飞行日志。 日期、时间、坐标、高度、燃油消耗，一项项记录得详尽无比。 目光落在货物清单那一栏时，卡莉斯塔呼吸一滞。 “样本：Alpha。数量: 26。目的地： 四号站。” 阿尔法标本，数量二十六，目的地四号站点。 卡莉斯塔大脑飞转，无数线索开始疯狂串联。 阿尔法标本，应该是那些在极地出现的蓝色变异行尸，一共二十六只，从北极千里迢迢运来，目的地是四号站点。 四号站点究竟在哪？ 是弗吉尼亚？ 还是更远的、她从未涉足的地方？ 或者说，这个地点，还在米国境内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卡莉斯塔将飞行日志紧紧塞进背包，猛地站起身，对着队员们说， “把这里翻一遍，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都不要放过！” 一群人在破败的机舱里翻找了近一个小时，每一寸空间都被细细搜查。 麦克找到一台摔得粉碎的通讯器残骸，机身虽然裂了，核心电路板却完好无损。 约瑟芬翻出一个急救箱，里面摆着几支注射器与密封药瓶，标签上全是法文。 尤利西斯从半具士兵遗体旁捡走一个背包，内里藏着一本写满字迹的笔记本，是法文日记，页脚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杰里迈亚则找到几块身份标牌，与卡莉斯塔先前拿到的如出一辙，印着照片、姓名、编号，还有那个令人心悸的三环标志。 众人将所有物件一一收进背包。 卡莉斯塔背上的背包越来越沉，可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只有将这些线索尽数攥在手里，才能抓住一丝对抗未知的底气。 尼根则坐在直升机舱内，静静地看着众人在运输机残骸里进进出出，搬起一箱又一箱文件。 他看得通透，卡莉斯塔根本不是来简单确认坠机情况的，她是在找信息线索，找那个三环组织藏在暗处的蛛丝马迹。 第772章 名片 忽然，尼根想起了什么，一道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那张名片。 就在坠机现场，他从一具军官遗体上搜到的东西，当时只当是普通身份卡，扫了一眼看不懂外文，便随手塞进了口袋，之后便彻底抛在了脑后。 他伸手探进口袋，指尖很快摸到一个硬硬的纸质物件，尼根掏出来，举到眼前，借着直升机机舱里昏暗的灯光，细细打量。 Emm，果然还在他的口袋里，幸好这些天没有换衣服。 尼根得意洋洋地想，等这次搜索回去，自己要好好问问，能给他多少积分。 “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恰好从运输机裂口钻出来，背包鼓囊囊地坠在背后，肩上还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 她走到直升机旁，抬头看向尼根，眼底还残留着搜查时的紧绷：“什么？” 尼根伸长手，将那张名片向下递了过去：“之前在坠机现场找到的，当时觉得没用，顺手塞口袋了，你看看。” 卡莉斯塔接过名片，先将背包和帆布袋放在积雪上，仔细打量这张小小的卡片。 名片比普通尺寸更小一圈，纸张厚实细腻，是末世前罕见的高级印刷品。 上面全是血迹和脏污，只能看到几个字，还有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编号。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文字，最终死死钉在最下方的一行字母上。 “Ashley·xxx” “轰——” 卡莉斯塔如遭雷击。 这个名字，她见过。 马丁·索伦森的同事，一个因“不小心知晓黑火项目内幕”被残忍灭口的教授，一同殒命的还有他的大女儿。 他的小女儿远在法国，而那个小女儿的名字，正是艾什莉，在火花科技工作。 虽然世界上叫艾什莉的人很多，但是卡莉斯塔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个艾什莉和她知道的就是同一个人！ 她的手指不自觉攥紧名片，目光下意识往下移，视线落在另一行法文上。 “Flammèche。” Flammèche，法文，意为火花。 卡莉斯塔看不懂法文，可是这个词看得懂。 因为这是西拉斯·诺顿的生物科技公司！ 西拉斯·诺顿。 卡莉斯塔有一瞬间思维彻底跟不上，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低头盯着那张名片，所有没在意过的巧合，此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真相，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西拉斯·诺顿，她的父亲。 末世前的米国地产大亨，在欧洲涉足生物科技领域，投资了无数项目，包括那一家泄露出野火病毒、导致全世界陷入行尸末世的法国实验室！ 卡莉斯塔·诺顿的生理父亲，是野火项目的幕后投资人。 法国火花科技，是他的产业。 这家公司，不仅赞助了法国实验室研究野火病毒，还研究出了试验版的疫苗。 同期，还在黑火计划中插了一杠子，提供设备或者资金，以及野火病毒的初始毒株。 而cRm，正在与火花科技进行肮脏的交易。 那些恐怖的蓝色变异行尸，正是从北极运来的。 看上去，cRm在替火花科技满世界搜索那些特殊的行尸。 目的是什么？ cRm要用这些变异行尸和火花科技交易什么？ 艾什莉，那个远在法国的女人，她的父亲因意外知晓黑火秘密被灭口，而她恰恰在火花科技工作。 卡莉斯塔原本不知道这个艾什莉有没有挺过末世，现在看来，分明还活着，并且继续在火花科技做事。 她应该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被灭口的。 无数念头一股脑涌上来，勒得卡莉斯塔喘不过气，后背骤然泛起一阵寒意。 她感觉到毛骨悚然，仿佛被无数双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 卡莉斯塔死死咬住下唇，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抬起头看向尼根，“除了这张名片，你们之前还找到过什么类似的，文件资料？” 尼根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颤抖的指尖上停留了两眼，才开口： “还有一堆带着地图和坐标的文件，我看不懂是法文还是德文。 不过上面标注了几个地点，我记得，好像是在佐治亚州和田纳西州，还有米国境外的，oh，还有一个在北极！” 卡莉斯塔追问：“那些文件现在在哪儿？” “在救世军的仓库里，你肯定搜刮干净了，回去找一找就能发现。”尼根坦然道。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将名片塞进内袋，弯腰捡起背包，转身走向直升机。 等运输机里的东西都搬完了，弗兰克林、罗伯特和肯尼把三架直升机降到离地一米，众人开始往飞机上搬运。 卡莉斯塔登上直升机，将背包放在脚边，又从内袋掏出那张名片，再次细细端详。 她看着淡定，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卡莉穿越而来，没有原身的记忆，压根不知道西拉斯·诺顿长什么样。 还得抽空回磐石堡一趟，去找一找当初从别墅带出来的东西，看看有没有照片什么的。 据她所知，西拉斯·诺顿和玛格丽特很早就离婚了。 他常年在欧洲，卡莉斯塔跟着玛格丽特留在美国，父女二人鲜少见面，更少通话。 最近已知的几次通话，还是他借口邀请卡莉斯塔去南法度假，实际是稳住她，方便观察试验疫苗的效果。 另外，最后一次就是玛格丽特的葬礼，卡莉斯塔礼节性地邀请他来告别仪式。 西拉斯·诺顿没说几句就挂断了，连人影子都没有。 当时的卡莉还在庆幸，和原身的亲朋接触得越少，自己不是原身的事就越不会露馅。 现在想来，明明是他知道野火病毒已经开始全球扩散了，才留在法国的。 在卡莉斯塔头脑风暴的时候，尼根坐在她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卡莉斯塔面上平静无波，可眼底却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 这个反应，分明是知道名片上那个艾什莉的！ “卡莉斯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认识那个名字？” “不认识。” “哦。” 尼根耸了耸肩，一脸不相信，但是也没有再追问。 直升机升空，巨大的旋翼卷起狂暴的气流，将地面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卡莉斯塔望向窗外，那架坠毁的运输机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白色小点，彻底消失在漫天雪幕之中。 来吧，我等着你们。 无论真相多么令人毛骨悚然，我都要亲手揭开。 第773章 我输了 卡莉斯塔膝盖上摊着从救世军仓库里翻出来的文件箱，外面是佐治亚州北部连绵的灰色山峦。 弗兰克林调整了一下路线，“卡莉斯塔，回程路线避开亚特兰大了。东边有片雷暴云，我们绕北走。” 从坠机地点回到亚历山大后，收割者们把救世军堆放文件的箱子从仓库里拖上飞机，又带上了艾米丽和露西儿，直升机继续启程，趁着晴天往诺克斯维尔飞去。 “嗯。” 卡莉斯塔没抬头，从一堆物资清单底下找出一叠不一样的。 纸质已经受潮发皱，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都是看不懂的外文。 就是这个了，她一把将文件塞进防水袋，和在坠机地点找到的文件放在了一起。 没有行驶多久，众人就看到了诺克斯维尔的轮廓。 “十分钟后降落。诺克斯维尔上空有低云，能见度一般，但可以进。” 卡莉斯塔转头看向机舱后排。 尼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铐连着舱壁的固定环，安静地偏头看着窗外。 直升机开始下降后，尼根突然开口，“说真的，我会被关在监狱里，只有劳动时间才放出来吗？” 卡莉斯塔耸了耸肩：“看你怎么表现了。” 尼根贱嗖嗖地笑了一下：“经典台词，我踏马以前也常这么说。” “那么现在你知道了，”卡莉斯塔勾起了嘴角，“说这话的人通常站在什么位置。” 尼根不嘻嘻了。 直升机压过云层，诺克斯维尔市区在下方展开。 尼根的脸贴在舷窗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的城市。 末世后的城市基本都是坟墓和废墟，但诺克斯维尔不一样，太踏马不一样了！ 这是一座活的城市。 他们从一片工业园区经过，很快，下方变成了居民区，街道两侧的店面和住宅都被清理过，橱窗玻璃完好，有些还挂着招牌。 即使现在是寒冷的冬季，街道上也时不时有车开过。 而飞机路过的这整片区域，一只行尸都没有。 尼根一路上看到了学校和医院，越看越沉默，手指不知不觉中抠进了座椅扶手。 到了一片看起来是大学城的区域，直升机开始盘旋下降。 下方是个宽敞的起降坪，画着白色的h标记，上面的雪早就被铲干净了。 起落架触地，引擎转速降低，舱门滑开，两个守卫走过来。 “把他带到俘虏区b栋2-7，”卡莉斯塔指着尼根，“标准监管级别，允许探视，每三天一次，每次一小时，需提前申请。” 尼根疑惑地看着卡莉斯塔：“标准监管级别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有床、有厕所、有饭吃，但不能出房间，除非劳动时间。劳动赚积分，积分换东西——更多的食物、书、见露西儿的时间，或者将来换更大的房间。” “如果我拒绝呢？” 卡莉斯塔翻了个白眼，径直离开，“那就饿着吧。” 尼根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然后他抬起戴手铐的手，乖乖地被守卫押走了。 俘虏区在UtK附近，守卫走在前面，尼根在中间，另一个守卫殿后。 尼根放慢脚步，他看见几个人裹紧外套，从屋里出来，匆匆瞥了他一眼，眼神扫过他身上的囚服和手铐，然后平淡地挪开了。 “他们不害怕？”尼根突然问。 走在前面的守卫问：“怕什么？” “我，像我这样的人。” 守卫耸耸肩：“这个月我们收过二十七个俘虏，上周有一个进来第一天就想掐死看守。现在他在黑莓牧场铲屎，一个人就能铲整个牛棚，就为了早点攒够积分恢复自由。” 他侧过半边脸，“你是第二十八个，没什么特别的。” 尼根不说话了。 后面还有一大批呢，等救世军俘虏们批量来了，说不定连铲屎的活儿都得抢着干。 走了约莫二三十分钟，终于走到了俘虏区，这里安静多了。 不像别的开放式社区，这里末世之前应该是一片宿舍区，磐石堡把它改造成了俘虏区，有专门的小区围墙，围墙周围还有巡逻的守卫。 尼根很快被带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大概十平米。 一张铁架床，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 墙角有个蹲便器，带简易冲水装置，水槽在上方，只有一个水龙头，没有镜子。 窗户在桌子旁边，装着两层栏杆，外面能看到围墙的一角。 桌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不锈钢餐盘，一个塑料水杯，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印着“磐石堡行为规范与积分制度”，还有一小卷卫生纸。 “每天三餐，所有吃食都用积分换，劳动时间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今天是特例，你可以休息，明天开始分配工作。” “有任何需求，比如生病、受伤、想看书，写纸条从门下塞出来，有人处理。明白了？” 尼根点点头。 守卫退出房间，关上门。 尼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忽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原来这就是踏马的新世界，确实比救世军强。但是我输在了哪里呢？” 他建起一个王国，以为自己能永远统治下去，强者生存，弱者服从。 尼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那一套末世理论没有问题，人是末世的资源。 所以他不滥杀，让大家都遵守自己的秩序。 但是，没有足够的威望根本不可能服众，更别提他手下的救世军都不是普通安分的幸存者。 他的统治本该稳固无比，结果卡莉斯塔轻而易举地打败了他。 尼根叹了一口气，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先是低低的笑，然后变成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直到笑得腹部酸痛，他才放下手臂，盯着昏暗的天花板，轻声说： “damn，我输了，彻底输了。” 第774章 黑莓牧场的冬天 直升机带回的文件被直接送进了詹纳博士的办公室。 詹纳博士明面上的办公室在科研部，实际上，他在实验室旁还有一个独立办公室，保密级高的相关文件都在这里处理。 卡莉斯塔指挥着班森他们把一箱箱文件直接堆到了那个保密办公室。 詹纳博士正巧在这，正在比对一些实验样本的数据。 “詹纳博士。”卡莉斯塔把自己的背包顺手放在办公桌上，“有活给你。” 她打开背包，取出塞得满满的文件。 “法文。”詹纳抽出一页，眯着眼看了几行，随即摇头，“医学和分子生物学术语太多，我的法语只够看菜单~” “米尔顿、马丁教授或者苏珊呢？” “据我所知，都不太行，”詹纳把文件放下，“而且这里面有些词汇很专业，我们缺个真正懂行的人。” 卡莉斯塔摸了摸下巴，“基地里谁会法语？” “我知道的只有一个：厨房的让-皮埃尔，以前是法餐厅厨师，” 詹纳博士表示无能为力，“你可以去问问狄安娜，民政部有所有人的资料。” 狄安娜很快提供了一大串人选，最后找到了两个合适的人选。 出乎卡莉斯塔意料，其中一个是威廉姆斯中校，路易斯安那人，会法语。 （路易斯安那州曾是法国殖民地，深受法国文化影响，法语至今仍是该州的官方语言之一。） 还有一个是海地移民，艾玛，职业是法庭翻译。 卡莉斯塔决定让两人一起翻译，詹纳博士协助整理。 “让威廉姆斯和艾玛主翻，你负责核对专业术语。 翻译出来的内容，按以下优先级处理： 第一，所有涉及‘火花科技’、‘cRm’、‘黑火’、‘野火’的字样，全文翻译，标注出处。 第二，任何人名、地名、日期、坐标，单独列表。 第三，实验数据、化学式、生物样本编号，复印三份，原件封存。 翻译过程要保密，就在这间实验室进行，文件不得带出。 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加上一条：泄密等同于叛变，最高可处决。” 詹纳的笔尖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卡莉斯塔，眼神复杂，但没有多问：“明白，需要多久？” “尽快吧。” “看文件量，如果是照片上这些……”詹纳估算着，“至少两周。但如果内容比看起来多，或者需要查资料对照……” “那就不设上限，但每周给我一次进度简报，口头就行。”卡莉斯塔补充了一句，“春天之前完成，我要知道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春天？” “雪化之后，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卡莉斯塔转身准备离开，走到一半又停下， “对了，博士，我的血液分析继续做，但所有关于我样本的数据，单独加密存档，访问权限只设你们几个。明白吗？” “明白。” 卡莉斯塔回到室外，冷空气扑面而来。 走廊里有人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看到她点头致意。 往行政楼走的途中正好遇到了来找她汇报通讯消息的安妮， “统帅，黑莓牧场那边来消息，今年的地热系统效果不错，室内平均温度十六度。 霍华德太太问您今天要不要过去看看，说……有些‘新生命’想请您看看。” “我的车备好了吗？” “在门口。” “oK。” —— 从诺克斯维尔到黑莓牧场的路被清扫过，但路面结了一层薄冰，骑士十五世开得很慢。 路两旁的树林挂着雾凇，偶尔有雪从枝头滑落，噗一声闷响。 在卡莉斯塔去亚历山大处理其他势力的这段时间，磐石堡也没有闲着。 诺克斯维尔东区一所中学，围墙加固了，窗户装了护栏，教室全部清理出来了。 随着基地的孩子越来越多，原来在黑莓度假酒店的小学校已经不够用了，这里会作为以后新的学校。 磐石堡决定沿用米国的K12，和末世前一样，覆盖幼儿园到高中毕业的整个基础教育体系。 但是环境不同，具体实行起来还是有区别的。 除了学生的毕业年龄压缩到了16岁，课程变动也很大。 上午文化课，阅读、数学、基础科学； 下午生存训练，包括武器安全操作、行尸弱点识别、野外觅食、伤口处理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开放给成人的各类技能课程，不过那些都是晚上七点到九点，白天大家还是要工作的。 目前登记的学龄孩子一百零七个，按年龄分班。 另外，诺克斯维尔还没有通暖气，诺里斯大坝的冬季水力发电不够，目前只能靠壁炉供暖。 因此，基地所有七十岁以上的老人都统一迁移到了黑莓牧场，组建了一个名义上的养老院。 霍华德太太现在自动兼任这个新的“养老院”院长，赫谢尔和戴尔空闲时间也会主动过来帮忙。 不过目前养老院的老人不多。 毕竟，末世已经一年了，最先挺不过去的那一波几乎都是老弱病残，能活下来的老人除了极个别自己很强的，几乎都是有家人陪伴保护的。 卡莉斯塔继续开车，顺着公路拐了个弯，黑莓牧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看到磐石堡统帅标志性的骑士十五世，畜牧区的负责人汤米就跑了过来： “卡莉斯塔！你来得正好，樱桃可能要生了！” “樱桃”是那匹从赫谢尔农场带来的母马，今年秋天确认了怀孕。 卡莉斯塔一下车就跟着汤米往马厩走。 他们走过去时，能看到马厩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围在那儿了。 另一个畜牧区的负责人莎拉也在，还有主动过来帮忙的兽医——赫谢尔，以及几个围观的老人。 卡莉斯塔掀开马厩门口御寒的厚重门帘，看见樱桃侧躺在铺满干草的地上，肚子高高隆起。 赫谢尔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对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但眼睛发亮， “胎位是正的，但这是樱桃的头胎，可能会慢点。我们看着就好，除非它需要我们帮忙。” 卡莉斯塔在栅栏边站定。 马厩里很暖和，樱桃转过头，大眼睛湿漉漉地看了她一眼。 时间慢慢过去。 老人们低声交谈，内容琐碎而平常：“……我那件蓝毛衣改好了，给你孙子穿正合适……” “……昨晚收音机收到一个台，杂音大，但好像是内布拉斯加州那边的，现在基地的信号越来越强了……” “……oh，我最近那本《动物农场》看完了，下午要去一趟图书馆找戴尔，让他给我再推荐一本。” 卡莉斯塔听着，目光没离开樱桃。 她的思绪有一瞬间飘回实验室，想到“火花科技”、“cRm”、“黑火”那些冰冷的词汇。 但眼前是活生生的生命在挣扎着要来到这个世界，是温暖的空气和老人温馨的交流。 这样的日子几乎瞬间冲淡了她这段时间的紧绷感，卡莉斯塔心情莫名平和了许多。 第775章 就叫Hope吧 在等待樱桃生产的过程中，汤米和莎拉对卡莉斯塔简略汇报了今年动物们的情况。 鸡、鸭、鹅、猪、牛、羊，每一种都有大量新生命诞生，鱼也收获不小。 生崽数量最多的还是兔子和小白鼠，现在这两种已经稳定出现在食堂菜单上了。 马目前就樱桃这一匹产崽，但是狗狗队有了好几窝新生的幼崽。 墨菲准备挑一些有潜力的，继续培养成军犬。 另外，乔那边也预订了几只小狗崽，准备用作巡逻和猎犬，等几个月后就送去洛克堡哨站。 这时马厩里传来樱桃一声压抑的低吼，所有人都立刻转回身。 樱桃已经跪坐起来，腹部剧烈收缩，羊水破了，混着血丝的液体淌在干草上。 接着是两只小小的前蹄，包裹在乳白色的胎膜里。 然后是头，然后是肩膀。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分钟，但在场的人感觉像过了一小时。 小马驹整个滑出来了，浑身湿漉漉的，趴在干草上一动不动。 有那么几秒钟，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然后樱桃转过头，用鼻子去碰它的孩子，舔掉它脸上的胎膜。 随着樱桃的动作，小马驹颤抖了一下，打了个喷嚏，前腿开始蹬，整个小身体躺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 “有呼吸了！”莎拉笑着捅了捅汤米。 樱桃继续舔，从脸到脖子，到湿漉漉的背。 马驹在母亲的舔舐下开始动，前腿刚撑起一点，又摔下去。 整个过程重复了好几次。 第N次后，它颤巍巍地站起来了，栅栏外响起轻轻的掌声。 小马驹站了大概十秒，然后腿一软，又坐下了，但它立刻又尝试站起来，这次稳住了。 它转过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然后本能地朝母亲走去，虽然仿佛和自己的四条腿不熟，走得踉踉跄跄，但至少没再摔倒。 “是匹小公马！”赫谢尔高兴地说，“很健康。” 汤米拿着干毛巾走过来，但赫谢尔示意他等等。 等马驹吃饱了奶，躺下休息了，赫谢尔才慢慢走过去，用毛巾轻轻擦拭它身上残留的黏液。 马驹累坏了，闭着眼睛，但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给它起个名？”莎拉又问。 在场所有人都默契地看向卡莉斯塔。 她温柔地看着那匹小马。 它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湿漉漉的毛在慢慢变干，显出一种柔软的浅棕色，额头有一小块白色的星形斑纹。 “就叫hope吧。” —— 老人们渐渐散去，赫谢尔留在马厩守着，莎拉和汤米去照顾其他牲畜。 卡莉斯塔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决定跟着老人们去养老院看看。 霍华德太太和戴尔正在走廊上分发午餐，今天是蔬菜汤和黑麦面包。 两人动作利索，一边舀汤一边和每个人说话：“你的汤少盐，我知道你血压高。” “戴尔，多给他一片面包。” “老乔治，这是你的，汤里的土豆炖得特别烂，你牙不好。” 卡莉斯塔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霍华德太太看到她，惊喜地走过来，“卡莉斯塔，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南希，你最近怎么样？” “我现在只负责黑莓牧场和磐石堡的积分兑换了，诺克斯维尔那边交给了吉列尔莫和米盖尔。 顺便管理这个刚成立的养老院。 oh，你不知道，卡莉斯塔，今年有了这个供暖系统，日子比去年好太多了！” 霍华德太太激动地说，“完全跟末世前一样，不少人得知这是从大烟山里的温泉引过来的热量，还想跑到山里去泡温泉呢！” 卡莉斯塔惊讶地张大了嘴，连连摆手，“Eww~ 那可不行，那片温泉里面之前泡满了行尸，都快煮得化成一锅腐肉粥了！” 霍华德太太脸部狠狠一缩，被脑子里的想象冲击得干呕几下。 “好吧，Jesus，你不应该告诉我，我现在已经觉得室内暖气里也有股味道了。 不过，现在真的很暖和。 养老院上午手工课，下午有休息时间，有些人会去帮着照看牲畜——喂喂鸡，添添草料。 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有点事做，他们感觉自己还有用。” 卡莉斯塔点点头，她的目光扫过走廊角落。 那里有一个很老的老太太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膝盖上盖着毯子，手腕上戴着之前尤金他们研究出来的心率监测腕表。 “自从学校开始搬迁后，这里安静多了。”霍华德太太继续说， “但有时候下午，会有孩子从诺克斯维尔那边过来，说是‘社会实践课’，他们会来看看动物，帮帮忙。 老人们喜欢孩子来，会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织围巾，或者怎么认野菜。” “孩子们学吗？” “学，而且学得认真。”霍华德太太笑了。 卡莉斯塔没说话，霍华德太太和戴尔发完了午饭，邀请卡莉斯塔一起就餐。 她很久没有过这么轻松的一天了。 最近的生活都是紧绷的，尤其是新发现的cRm和火花科技的交易，更是在卡莉斯塔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如果卡莉斯塔不知道原剧情，就不会这么在意cRm，因为费城距离这里很遥远，中间还隔着一个联邦。 如果卡莉斯塔不是西拉斯·诺顿的女儿，没有被注射过未知的试验疫苗，就不会这么在意火花科技，那个更远了，隔着一整个大西洋呢。 哎！愁人。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决定小小地放松一下，把那些麻烦暂时抛之脑后，愉快地在这里吃了午饭。 吃完饭后，卡莉斯塔和霍华德太太聊得正起劲时，一个老人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织完的手套。 看上去是很简单的款式，灰色羊毛，但针脚密实。 “给，统帅，”她把其中一只递给卡莉斯塔，“试试大小。” 卡莉斯塔接过来戴上，很软很暖和，大小也正好。 “另一只下星期织好，我到时候交给南希，让她找人帮我带过去。” 老太太温和一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们这些老骨头，没什么能报答的，就做点这些小事。 你救了我们，给我们一个末世里的庇护所，现在还给供暖。” （南希就是霍华德太太） 她往外指了指动物区域，“我们就帮着看看这些小家伙。生命总得延续，对不对？” 卡莉斯塔看着手上的手套，又抬头看这个陌生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上去八十多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眼睛还很亮。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风中斜斜地飘，这个短暂的晴天周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春天会来的，在那之前，磐石堡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并且让更多这样的生命活下去。 (今天三更，因为加班太晚了，来不及码) 第776章 雪地里的黑金 “噗——” 汉克一脚下去，在雪地里陷到了大腿根。 他骂骂咧咧地试图把腿拔出来，结果另一条腿陷得更深。 雪是前两天那场暴风雪留下的，表层结了硬壳，底下却是蓬松的粉末，他像只被困住的熊，徒劳地挣扎。 “别动！”卡罗尔站在相对坚实的地面上，手里拿着登山杖试探雪深，“慢慢趴下，增加接触面积。” “我踏马一米九，趴下就像条搁浅的鱼！”汉克吼回去，但还是照做了。 他向前倾倒，身体摊开在雪面上，然后像海豹一样扭动，总算把腿抽了出来。 站起来时浑身是雪，眉毛睫毛都白了，像个愤怒的雪人。 格伦和玛姬在不远处笑。 “好笑是吧？”汉克拍打身上的雪，“等会儿你们踩空试试。” 他们在大烟山西麓巡逻，这是莉亚安排的日常任务： 四人一组，每周三次，检查大烟山方向的安全状况，估计是怕再有那些个奇奇怪怪的行尸跑出来，顺便标记可能有用的资源点。 今天轮到汉克小队，路线是最难走的西线——全是陡坡、密林和深雪。 因为他们小队之前负责守卫地热能工程团队，在大烟山里待了大半年，对这一片相对熟悉，所以艺高人胆大地跑了很远。 “前面是断崖，绕不过去。”卡罗尔收起登山杖，指着前方。 一道近十米高的岩壁横在面前，表层覆盖着冰雪，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要么回头，要么爬。” “爬吧。”汉克简短地说。 几人从背包里取出冰镐和安全绳，花了四十分钟翻过断崖。 格伦在中间滑了一次，被安全绳拉住，把玛姬吓得脸色发白。 上到崖顶时所有人都喘着气，汗在冷空气中结成冰碴，粘在额头上。 崖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大概两个足球场大。 雪很厚，但强风吹开了某些区域的表层，露出了下面的颜色—— 黑色。 纯粹的、油亮的、在苍白雪地上刺眼到几乎不真实的黑色。 汉克愣了半天，然后他扑过去跪在雪地里，徒手扒开积雪。 黑色的物质越来越多，成片成片地裸露出来。 他抓起一把，凑到鼻子前闻，一股硫磺和煤炭特有的、潮湿闷浊的气味。 “holy Shit！”汉克提高音量：“我们找到煤矿了！” 他兴奋地跳起来，从背包里掏出对讲机，按键时手指都在抖， “磐石堡，这里是汉克小队，坐标大烟山西七区断崖台地，重复，西七区断崖台地！” 短暂的电流声，然后丹尼的声音传来：“收到，什么事？” 汉克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吼，吼到破音：“煤！丹尼，是煤！露天煤田！这踏马够我们烧一百年！” （阿巴拉契亚山脉蕴藏着被誉为“世界产量第一大煤田”的阿巴拉契亚煤田，为整个美国东海岸的工业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煤田规模庞大，绵延超过1200公里，覆盖面积约18万平方公里，横跨包括田纳西州在内的美国东部9个州。 储量惊人，资源总量高达3168亿吨，探明储量有2526亿吨，年产量长期占据全美50%的份额。 大烟山位于阿巴拉契亚山脉的核心区域，横跨田纳西州和北卡罗来纳州的交界处，而田纳西州正是阿巴拉契亚煤田的覆盖范围之一。） 汉克四人意外发现黑金的消息很快引爆了整个磐石堡。 核心会议上，卡莉斯塔手指在汉克汇报的坐标位置点了点。 莉亚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无人机航拍照片。 虽然积雪覆盖，但能看出台地的轮廓，以及几处明显的黑色裸露。 “埃琳娜，这一片储量估计多少？”卡莉斯塔问。 “我们估算过了，目测台地面积约一万两千平米。 汉克挖了半米深还是煤层，如果平均厚度按三米算，那就是三万六千立方米。” 埃琳娜指了指旁边一份新鲜出炉的数据，“煤炭密度大约1.3吨每立方米，所以……四万六千八百吨， 而且这只是台地区，如果矿脉延伸到地下或者周围山坡，可能翻倍甚至更多。” 卡莉斯塔盯着那个坐标点。 按磐石堡目前的消耗量，加上未来的扩张和可能的工业应用，这一片煤田至少也能用二十年以上。 在末世里，二十年几乎等于永恒，况且这只是阿巴拉契亚煤田的冰山一角。 “开采难度呢？” “开采难度低，目测矿体为近水平煤层，地质构造相对简单，断层少。 瓦斯含量低意味着开采更安全，顶板坚硬也减少了塌方风险。” 埃琳娜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继续说，“而且田纳西州的煤炭以烟煤为主，这种煤火焰长、发热量高。 非常适合用来发电或作为工业燃料，它的品质优良，部分还是优质的炼焦煤。” “这里台地平坦，适合建立营地。但断崖是问题——运输需要修路，或者……”博西放大无人机画面， “崖壁东侧有个缓坡，坡度大约三十度，长度两百米。 清理积雪和碎石后，卡车应该能上下，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周。” 卡莉斯塔说，“先组织人力开采，用索道把煤筐吊上来，积累到一定量再用车运。同时修路，双线并行。” 狄安娜在笔记本上记下：“那我回去让人翻一翻，这么多人里总能找到地质和矿工相关的。” 她思考了片刻，补充道， “第一批三十人左右就够了。汉克小队留下，再把相关职业的找出来。 另外再从基地招募二十个干体力活，不过现在天气太冷，可能得把积分提高不少才有人……” 卡莉斯塔忽然想到什么，挑了挑眉，“不用提高积分，现在的俘虏不是还有不少吗？ 在黑莓牧场清理牲畜粪便应该要不了那么多人吧？”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除俘虏之外的其他人提高积分，哦，还有新来的，尼根，让他去挖煤。” 莉亚抬头：“他？” 卡莉斯塔接过了莉亚手里打印的航拍照片：“对，他现在认清了现状，但认清现状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呢？” 第777章 明白了，长——官 “让尼根好好看看，磐石堡不靠恐惧统治也能经营得更好。” 莉亚笑了，“轮岗吗？挖完煤去铲屎？ 让他见到磐石堡方方面面的样子，然后感化他？ oh，卡莉，你真是个理想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活不到现在。” 卡莉斯塔把照片摊开在桌上，一边看着图里让人眼热的煤田，一边说， “我是现实主义者。 而现实是，我们需要更多人，更多手，更多脑子。 尼根是个人才，浪费了可惜，我还准备以后派他出外勤呢。” 毕竟原剧情里，尼根能卧底低语者干掉阿尔法，那思路再打开一点，后面他能不能打入联邦或者cRm呢？ “如果尼根再反呢？” “那就杀掉。”卡莉斯塔说得很平静，“但在这之前，给他个机会，也给未来的其他人看—— 在我们这儿，哪怕你是个混蛋，只要肯干活，也能有口饭吃。 这比什么宣传都有用。” 在场的狄安娜等人都面无异色，哪怕露西儿就在民政部。 莉亚点了点头，这么一看确实合理，“挖煤是重体力活，又脏又冷，适合俘虏，制定个积分标准吧。”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墙上的积分制度表。 表格详细列出了各种劳动对应的积分：站岗一小时2分，修理一台设备1-5分，参与危险外勤20-200分等等。 做同样的劳动，俘虏的积分只有正常居民的一半，但积累到一定数值可以申请改善待遇。 卡莉斯塔握着笔走过去，在最下面增加了“采矿”一栏，目前是空白的，因为之前没有矿。 现代采矿都是机采，博西也说了汉克他们在附近找到几辆采煤机和矿卡。 在普遍的现代化综采工作面，单人日产在数百到上千吨不等。 众人最后敲定结果，“每天基础额度500吨，完成得20分。俘虏减半，10分。超额部分每吨加0.1分，完不成的按比例得分。” 卡莉斯塔最后一锤定音，“反正俘虏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儿，让他们自己从挖煤和铲屎里选。” 会议结束后，博西和狄安娜顺路往回走。 博西突然拍了拍脑袋，懊恼地说，“我好像忘了说，汉克他们发现的那几个采矿设备有点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狄安娜愣住了，“那就是要先手采了？手采的话，积分要和机采一样吗……” 两人面面相觑。 —— 尼根站在煤矿营地的边缘，看着眼前的大坑，骂了句字正腔圆的：“Fuck！” 坑是汉克小队昨天下午用炸药炸出来的。 大大小小几个坑，他们所在的这个直径十米，深三米，坑底和四壁都是黑得发亮的煤层。 其他俘虏在附近另外几个坑里。 雪花飘进去，落在煤上，很快化掉，留下深色的湿痕。 坑边堆着一大堆工具：铁镐、铁锹、手推车、箩筐，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连着一盏照明灯。 营地五顶军用帐篷，三顶住人，一顶放工具，一顶是厨房兼食堂。 “这就是煤矿？”尼根难以置信地问。 他此刻穿着灰色的劳保服，头上顶着黄色安全帽，脚上是高筒胶靴，鞋底有防滑齿，看起来非常矿工。 汉克从帐篷里钻出来，上下打量尼根，“怎么，嫌条件差？比你的救世堂差远了是吧？” 尼根没理他，指着坑边那堆工具：“就用这些？镐？锹？我们在踏马的中世纪吗？” “采煤机坏了，”格伦从另一顶帐篷出来，手里拿着两把铁镐，递给尼根一把，“工程师来检查过，说缺关键零件，在修好之前，手工挖。” 尼根接过铁镐掂了掂，这个铁头沉重，起码十公斤。 他看向汉克：“卡莉斯塔说每天500吨换20分，我还只有10分，用这玩意儿手采，一天能挖半吨就不错了！ damn！ 合着我踏马吭哧吭哧干一天才0.1分？？？ 还要倒贴三餐钱？ 她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格伦突然觉得好笑，笑得弯下腰，铁镐都拿不住掉在雪地里。 玛姬从帐篷探出头，皱眉：“格伦？” “抱歉，”格伦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但他说得对。500吨……我的天，卡莉斯塔这是……” “这是告诉你，俘虏没资格讨价还价。” 卡罗尔也出来了，她穿着和尼根同款的劳保服，手里拿着本子和笔，绕着几个坑转了一圈，向所有被安排来挖矿的俘虏宣贯了一下，又转到尼根这边。 “今天开始，你单独一组，但汉克看着你。 格伦和玛姬一组，我和汉克轮流监督兼记录产量。 规矩很简单：挖煤装筐，吊上去称重，记账。 中午休息一小时吃饭，晚上五点收工。” 尼根盯着她，冷笑一声，“你们干一天积分也0.2？” 卡罗尔和玛姬对视一眼不说话，汉克当没听到。 只有格伦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说，“我们执行的是外勤任务，负责保护你们，防止发生意外，挖煤算是额外的，正好活动活动。” 尼根的笑更冷了，“呵呵，明白了，长——官。” 第一镐下去，尼根虎口震得发麻。 煤比他想象中硬得多。 煤田的表层被冻住了，铁镐砸上去只留下个白点。 他用了全力，第三镐才崩下一小块拳头大的。 汉克靠在坑边，手里拿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热水。 格伦和玛姬在坑的另一侧。 他们显然比尼根更有经验：先找煤层的裂缝，用铁镐尖撬，撬松一片，再用锹铲，动作协调，效率比尼根高得多。 玛姬力气大，抡镐的姿势标准得像个老矿工，每一镐都落在关键位置。 格伦跟在她后面铲，把崩落的煤块装进箩筐。 “你们以前是矿工？”尼根忍不住问。 他已经挖了半小时，满头大汗，但身边的煤堆只有篮球那么大。 格伦那边已经装满两筐了。 格伦停下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我以前在亚特兰大送披萨，但在监狱，也就是另一个哨站那会儿，我们挖过排水沟。 赫谢尔教过我怎么用镐——他说关键在于角度，不是力气。” 第778章 四舍五入，0分 “赫谢尔？” “玛姬的父亲，农场主，兽医，会很多东西。”格伦继续干活，“现在他在黑莓牧场。” “Fine。”尼根撇了撇嘴，转过头继续挖。 这次他试着找裂缝，试着调整角度，确实省力一点，但没人和他配合，还是很慢。 上午四个小时，尼根挖了大概0.3吨，格伦和玛姬挖了0.9吨。 中午吃饭时，他几乎累得爬不上坑。 他的手臂、肩膀、后背的肌肉都在尖叫，手掌磨出了水泡，血和煤灰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他在雪地里抓了把雪搓手，暂时麻痹疼痛。 其他囚犯也差不多。 不过，这次的人数是单数，只有尼根是新来的，和其他人都不熟，所以只有他单独一人。 惨。 中午，厨房帐篷里准时飘出炖菜的香味，今天卡罗尔做饭，简单但实在。 土豆炖兔肉，加了些干豆子和胡萝卜，调味只有盐和黑胡椒，但热气腾腾，主食是从磐石堡带来的黑麦面包，烤得外皮脆硬。 尼根端着餐盘，在简陋的折叠边坐下，格伦和玛姬坐在他对面，汉克和卡罗尔坐另一边，其他人在另外的角落里。 “我看下午能加速，”汉克一边嚼面包一边说，“大部分人都找到节奏了，而且表层冻煤挖掉后，下面的会软一点。” 尼根埋头猛吃，在抬头的间隙挑起了话头，冲着玛姬和格伦说，“你们这儿夫妻档挺多啊。” “你才看到多少。还有我妹妹贝丝和吉米，他们都在磐石堡后勤部，安德莉亚和肖恩在防卫军第一小队，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在第三小队。” 玛姬一一列举着，“还有很多，不全在防卫军，畜牧区的汤米和莎拉，医疗部的哈利和莉莉……多了去了。” 尼根放下勺子，看着玛姬：“那为什么我和露西儿不能分一起？她在民政部，都是苦差，我可以去那里扫厕所。” 格伦和玛姬对视了一眼，然后格伦开口，“大概因为你是俘虏吧，没得选。” 尼根愣住了，他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Fuck，你说得对！说得踏马太对了！” 他笑得停不下来，等尼根终于笑够了，格伦才同情地看着他：“你要是早点攒够积分，成了正式居民，就可以随时和她在一起了。” 尼根默默点头。 下午，他像换了一个人。 尼根不再蛮干，他观察格伦和玛姬的动作，学他们的节奏，甚至开始用脑子，观察煤层的颜色和分层，判断哪里可能更脆，更容易剥离。 下午两点左右，天空短暂放晴，阳光穿过云层，照在煤矿坑里，黑色的煤反射出油腻的光。 尼根敞开了外套，袖子卷到肘部，他已经浑身出汗了，嘴巴又闲不住，眼睛在玛姬和格伦身上来回转悠。 “你打得过你老婆吗？”他突然身体后仰，往前活动了一下腰身，好奇地凑近格伦。 玛姬在坑的另一头喝水，没听见这一头的动静。 格伦正用铁锹铲煤，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尼根，表情困惑：“为什么要打？” “我是说，她挖煤比你快，”尼根指了指玛姬的方向，“女人比男人能干，你不会觉得……没面子吗？” 格伦的表情更困惑了，像尼根说了什么外星语言，“为什么要觉得没面子？ 她干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们是一个团队，她多挖点，我们总量就多，能早点收工，或者多换点积分。” 他顿了顿，看着尼根，骄傲地说，“而且玛姬一直很能干，她还很漂亮，还是大学生，挖煤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尼根盯着他，像在审视一个奇怪的生物，然后他摇摇头，继续挖煤，小声嘟囔：“你们这儿的人都有病。” “什么病？”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末世！” 格伦真诚地笑了，拍了拍尼根的肩膀，“嘿，也许是因为我们记得末世前的正常是什么样子，而且努力想把它找回来。 尼根，真希望你也能这么想。” 尼根若有所思。 下午四点，天色开始暗了。 “最后一小时！”汉克在坑边喊，“装完这筐就收工！” 尼根看着自己今天的成果：煤堆大约有半人高，比他预想的多。 他其实有点……不能说骄傲，但至少不觉得丢人。 自己用了全力，学到了东西，而且没抱怨——好吧，虽然抱怨了，但手上没停。 最后一筐装完，箩筐被吊上去，汉克用简易地磅称重，在本子上记数字，卡罗尔在旁边核对。 营地厨房帐篷里，卡罗尔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和中午差不多，但多了点腌菜。 汉克拿起那个记录本，清了清嗓子：“今日产量。 格伦、玛姬组：总计2.2吨，人均1.1吨。 尼根：0.8吨。 ……” 尼根一边听着其他人的，一边在心里算。 一圈念下来，他不是最高的，但也不是最差的，中等偏下。 考虑到他就一个人，其实力气还算挺大。 不过，0.8吨，真见鬼！ 离500吨差了一个银河系，但还是比他预想的0.5吨强。 尼根看向卡罗尔，等她宣布积分。 卡罗尔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尼根，表情很认真：“按卡莉斯塔定的标准，500吨20积分。 尼根，你挖了0.8吨，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开始默默计算。 尼根等着，他知道会很少，但总该有吧？ 卡罗尔继续说：“所以你的积分是0.032分，四舍五入，0分。”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尼根瞪大了眼睛：“hold on！ what？！” “0.8除以500等于0.0016，乘以20等于0.032。”卡罗尔念出算式，“四舍五入到整数，0分。 但别灰心，明天继续努力，也许能到1吨，那样就有0.04分。 虽然四舍五入还是0分，但至少数字在增长。” 格伦憋笑憋得脸通红，玛姬死死地抿住嘴，低头吃饭，汉克咳嗽一声，假装看外面。 其他俘虏不敢说话。 哦吼，完蛋！ 这样一算，自己约莫也是0分。 尼根目瞪口呆地盯着卡罗尔，“你们的统帅知道采矿机器坏了吗？！” “卡莉斯塔知道手采不可能。”卡罗尔忍不住笑，“而且她不知道采煤机坏得这么彻底，等我们汇报一下，给你们重新计算手采的积分。” 尼根大大松了一口气，忍下即将脱口而出的骂人冲动，端起碗把最后一点炖菜汤喝光。 这感觉真踏马奇怪。 他，尼根，前救世军领袖，现在要学着当个矿工，还在为一点积分耿耿于怀。 难道说，自己已经开始被磐石堡在不知不觉中驯化了吗？ 卡莉斯塔在他心里的形象开始幻化，迅速变成一个用鼻孔看人的可恶资本家，一个比救世军还会压榨人的邪恶头目！ 第779章 公路帮 洛克堡哨站。 今天塔顶的风很大，乔爬上哨塔时打了一个哆嗦，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他从怀里掏出望远镜，先往手心哈了口热气，等镜片上的雾气散了才举到眼前。 视野里是白茫茫一片，雪地反射着稀薄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慢慢地转动脖子，望远镜跟着扫过山谷、公路和远处的树林。 东边山路空着，西边林子里有几个黑点在挪，是七八个行尸，慢得像冻住的虫子，他记下方位，继续往北转。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过去，乔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又抬起来重新对焦。 北边那条县级公路，雪地上有东西。 一排新鲜的轮胎印，从东边延伸过来，拐进林子消失了。 乔保持这个姿势，盯着那些印子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放下望远镜，朝塔下喊：“休伯特！” 休伯特从一间屋子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削了一半的木棍。 “叫莱尼，”乔说，“带上家伙，我们下山。” 休伯特是那个阿巴拉契亚山脉的老护林员，莱尼是职业攀岩向导，两个人都是最早选择跟随乔留在洛克堡哨站的左右手。 乔蹲在公路边，摘了右手的手套，手指直接按进雪里，拂开表层的浮雪。 下面的印痕清晰，花纹很深，是块状胎纹，适合雪地。 他用食指沿着印痕边缘划了一道，又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点印痕里的雪，在指尖搓了搓。 “六辆车。” 休伯特蹲在他左边，手冻得发红，他用指甲抠了抠其中一道印痕的边缘，“这辆是哈雷，胎纹宽。这辆是本田，越野胎。这辆……” 他顿了顿，“改装过的印第安，保养得都不错。” 莱尼站在他俩身后三步远，步枪横在胸前，眼睛没看轮胎印，而是盯着林子方向，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问：“多久了？” “昨晚后半夜。”休伯特站起来，跺了跺冻麻的脚，“看上去是雪停了之后不久压的，人应该还在林子里，或者有别的路出去。” 乔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重新戴好手套，他看着轮胎印消失的方向，没说话。 “我们跟不跟？”莱尼问。 乔的下巴绷紧了，他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红柄砍刀，“跟，休伯特打头，我中间，莱尼断后。 十米间隔，手势交流。 看到人先别动手，如果对方人数比我们多，并且看上去像掠夺者，就呼叫其他人。” 休伯特点头，把步枪甩到背后，乔跟在他后面，莱尼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用松枝把他们留下的脚印扫平。 林子里比外面更冷，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雪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轮胎印在这里断了又续，骑车的人在树之间绕，但方向明确，一直在往东北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走了二十分钟后，乔闻到了烟味。 他抬起右手握拳，休伯特立刻蹲下，身子隐到一棵松树后，莱尼也停了，枪口抬起四十五度对着前方。 乔慢慢探头，从两棵树干的缝隙看过去。 加油站门口停着八辆摩托车，排成一排，有重型巡航车、越野摩托和改装街车，车把上绑着包裹，有的甚至还挂着干瘪皱缩的行尸头颅。 加油站后面有十几个人。 乔慢慢数，一个戴着牛仔帽的大胡子壮汉蹲在一辆摩托车旁，手里拿着扳手，嘴里叼着根卷烟。 一个年轻点的男人在旁边递工具。 两个人修理完东西，就进加油站里了。 其他人围在火堆边煮东西，还有一个老头坐在木箱上，慢悠悠地擦猎枪枪管。 没有警戒哨，没有轮岗，这群人太放松了。 乔缩回头，对休伯特和莱尼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三人沿着来路退回林子。 回到公路上，乔才开口，“他们不像掠夺者。” “那像什么？”莱尼问。 “不知道，”乔耸了耸肩，看向加油站方向，那里烟还在飘，“但生这么大的火，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觉得没必要藏。” 休伯特用袖子擦了擦鼻子，鼻尖冻得通红：“再喊防卫军来？” 乔摇了摇头，“我们先摸清底细。” 莱尼的眉头皱起来，“乔，他们看上去都挺凶的，有可能是什么势力的侦察兵。” “你觉得，我们看上去不凶？”乔打断他，依次指了指自己和他们。 莱尼沉默了。 确实，洛克堡哨站的人都是乔按照自己的标准选的，几乎身上都有一股野气。 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们才像掠夺者呢！ 乔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下午，离天黑还早着，“我一个人去，你们在林边看着。” 莱尼张嘴想说什么，乔看了他一眼，莱尼闭上了嘴。 “注意隐蔽。”乔把步枪留给休伯特，只带了手枪，插在后腰，用外套遮着，前面大咧咧地挂着一把红柄砍刀。 他从公路正面走过去，脚步故意踩得重，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离加油站五十米的时候，便利店门开了。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短发，脸上有雀斑，他手里拿着一把步枪，枪口朝下。 “站住！你是谁？”年轻人紧张地说。 乔在二十米外停下，摊开双手：“就我一个，看到这里有烟，就过来看看。这地方平时没人。” 年轻人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他身上的衣服和靴子：“你从哪儿来的？” “北边山上，我住在猎人小屋，”乔说，“冬天在那儿守着，打打猎。你们呢？” “只是路过。”年轻人一边说，一边朝里面喊，“奥兹！有人！” 听到外面的动静，牛仔帽壮汉从加油站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 他比乔还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皮夹克敞着，露出里面的厚毛衣，脸上有风霜痕迹，但眼睛很亮。 “嘿，兄弟，我叫奥兹。”牛仔帽壮汉上下打量了乔，目光在他显眼的红柄砍刀上停留了一瞬，“公路帮的头儿，这是亚历克，我副手。” 他指了指年轻人。 “乔。”乔点了点头。 奥兹露出一个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又往他身后的林子里快速扫了几眼，“你敢这么淡定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真的是一个人吗？” 第780章 有电影院 “你们看起来不像掠夺者，” 乔同样不惧，不仅没有回答奥兹的话，目光更是明目张胆地扫过那些摩托车和火堆边的人， “他们不会这么……自在。” 奥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容大了点：“自在？哈，这词儿好。” 他侧身，“进来吧，外面冷，但请把武器放门口——规矩。” 乔只犹豫了一秒，就痛快地解下了砍刀，从后腰抽出手枪，放在门边的破椅子上。 奥兹笑了笑，扬起下巴示意他跟着。 加油站后面很宽敞，地上铺着防潮垫和睡袋，火堆在中央，铁锅里煮着东西，还在冒热气。 十二个人分散在各处，看到他进来，都停了动作，目光投过来。 有好奇，有警惕，没有明显的敌意。 “坐吧，乔。”奥兹指了指火堆旁的空木箱，自己在破沙发上坐下，“戈登，给客人弄点吃的。” 一个秃头男人应了一声，从铁锅里舀了勺炖菜，倒进铁碗递给乔。 “谢谢。”乔有些吃惊，对方这么热情，反而让他暗自警惕，甚至有些后悔放下了武器。 这一幕，该说不说，很像当时下药把他们一把撂倒的终点站食人族啊！ 只不过之前是一个看着就让人放松的妇人，这次给他递饭的是个凶神恶煞的秃头大汉。 而且他直觉这些人不坏。 乔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像当时的终点站，尽管那妇人说得天花乱坠，但是他心里依旧不除疑。 所以自己吃的最少，以至于能在被屠宰之前苏醒，最终逃了出来。 “松鼠肉，加了些干豆子和胡萝卜。” 乔只能推说暂时不饿，赔着笑把碗放在旁边。 “well，我直说吧。”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奥兹，“奥兹，你们不像掠夺者，也不像逃难的。 摩托车保养得好，物资整齐，但生这么大的火，五公里外都能看到。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火堆旁安静了几秒，打牌的人停了，擦枪的人也停了。 擦猎枪的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看乔。 奥兹往后靠了靠，扳手在手里转了个圈，语气很随意，“公路帮，你听说过吗？” 乔摇头。 “以前我们是摩托党，疫情后聚一起，在公路上跑，收收保护费。”奥兹用扳手指了指外面， “看到车队抛锚，帮忙修车。遇到行尸清理掉。但是我们会收取相应的报酬。” “而且我们喜欢骑车。”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说，“在公路上跑，很自由，行尸也追不上。” 奥兹的笑容里有街头混混的痞气，但眼神是认真的，“说白了，我们就是一群不想守在一个地方等死的人。 但我们有原则：不抢弱者，不杀无辜，不丢下自己人。” 乔沉默了。 这些人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编的，但他们的状态太松了，而且戈登给的炖菜，分量很足，掠夺者不会这么大方。 “你们从哪来？”乔问。 “我们在佐治亚州转了一圈，本来想去弗吉尼亚州，但冬天来了，就在山里猫冬。”奥兹解释， “前几天在79号公路遇到个小营地，二十几人，被行尸围了。我们帮他们清了，但他们缺零件修车，愿意用燃油交换，我们就出来找找。” 乔点了点头。 “你不是住在猎人小屋吧，你也不止一个人。”奥兹笃定地说。 乔抿了抿嘴，最后承认了，“没错，我们有一个哨站，就在附近的山上。” 奥兹眼神专注地追问，“哨站是单独的吗？还是属于某个大社区？” 乔看向他，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恶意，于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属于一个社区，在田纳西州。” “大吗？” “很大，有医院，有学校，几千人，过着跟末世前一样的生活。”乔顿了顿， “而且他们不断收人，只要肯干活，守规矩，就能进去。” 火堆旁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奥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亚历克和戈登交换了个眼神。 “有学校……那有电影院吗？”脸上有疤的女人突然开口，眼里全是好奇，和一丝隐隐约约的期待。 乔愣了一下。 电影院？ 这问题太突然了。 “呃……有，有吧。”乔回想着磐石堡的设施，“诺克斯维尔东区有个电影院，听说工业部已经修好了，每周五晚上放电影。上周放《肖申克的救赎》，上上周《终结者2》。” 女人的眼睛睁大了，不止她，好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老头放下擦了一半的猎枪，咂了咂嘴：“《终结者2》？施瓦辛格那个？” “对。” “Shit！”老人声音低了下去，“末世前我最后看的一部电影就是那个，好像是《终结者2018》，在汽车影院，跟我孙子一起……” 他摇了摇头，没说完。 （《终结者2018》在2009年上映。） 奥兹看着乔，笑容变得有点复杂：“你们那儿……还放电影呐？” “放啊。”乔说，自己也觉得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点怪， “卡莉斯塔——我们头儿——说人不能只为了活着而活着，得有音乐，有电影，有书，有……生活，我们还有图书馆。” “卡莉斯塔。”奥兹重复这个名字，“女的？” “嗯，很年轻，但很厉害。”乔说，语气里带上了自己没察觉的敬意，“她建起了磐石堡，收了很多人，而且……”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着奥兹和其他人：“而且她不要求所有人都蹲在基地里。 磐石堡有很多哨站，像我这样在山里的，还有常年在水域里到处跑的。 有些侦察，有些收集资源，只要定期汇报，完成指标，可以在外面跑。” 奥兹的眼睛眯了起来。 亚历克往前倾了倾身体：“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加入，但不用待在据点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在路上跑？” “可以。”乔点头，“磐石堡在米国水域有船队，负责水上运输和侦察，他们常年在河上跑，偶尔回基地补给。 陆地上也有巡逻队，负责清理公路，收集幸存者。 你们如果喜欢在路上跑，可以编入巡逻队，或者成立专门的公路侦察哨站。” 火堆旁响起低语。 奥兹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扳手在手里慢慢转，然后抬头看着乔：“如果我们说……我们只是想看看呢？ 去看看你们的基地，看看电影，吃顿热饭，然后继续上路呢？” “那也欢迎。”乔站起身，“磐石堡对友善的过路者提供临时庇护和补给，只要你们愿意遵守基本规矩—— 不惹事，不偷抢，离开时留下等值的物资或劳动作为交换。” 看着谈话目的达到了，而且这个公路帮看上去似乎有松动，乔走向门口，拿起自己的武器。 推门前，他回头看着奥兹：“明天一早，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跟我上山。 哨站有无线电，可以联系基地安排。 如果没兴趣……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 奥兹也站起来，走到乔面前伸出手，认真地说，“我们会考虑的，明天给你答复。” 第781章 公路帮的抉择 乔走回林子边，休伯特和莱尼从树后闪出来。 “怎么样？”休伯特问。 “不是敌人，”乔看向加油站方向的火光，“是一群怪人，在末世里还想看电影。” “电影？” “嗯。我说磐石堡有电影院，每周都放映电影。”乔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他们眼睛都亮了。” 莱尼咧嘴笑：“那我们不成推销员了？” “差不多，。”乔转身往山上走，“但我觉得他们会来，至少会去看看。” 三人沿着来路回。 末世一年多了。 乔见过太多人变成野兽，为半块面包就能杀人。 他自己也曾是野兽——猎人团伙时期，他抢过，也杀过，直到栽在终点站食人族手里，最后遇到磐石堡。 他选了效忠。 一开始只是为了活命，但慢慢地，在磐石堡看到的东西改变了他。 乔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生活，看到卡莉斯塔带领大家创建的新秩序。 他一向信奉强者生存，哨站里招收的都是在末世里有独自生活能力的，既然卡莉斯塔作为老大这么强大，那自己就老老实实地跟着好了。 现在，乔在荒野里遇到了另一群还没完全忘记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人。 “乔，”休伯特在后面说，“如果他们真来了，基地会收吗？” “会的。”乔笃定地说，“卡莉斯塔说过，磐石堡要壮大，需要各种人。 这些人熟悉公路，可以组成公路流动哨站，跟杰克船长他们一样。” 他们熟门熟路地爬上最后一段坡，乔抬头看了看，推开其中一栋旅馆的大门。 大厅里，蒂芙尼在摸着一只陷阱逮到的兔子，看到他回来，“你们发现什么了？” “有客人，”乔说，抖落身上的雪，“可能明天来，我们需要准备点热食，多备几个睡袋。” 蒂芙尼挑眉，但没多问。 她是驻守洛克堡哨站这一小支防卫军的小队长，末世前是消防员，和乔共同管理哨站，目前哨站的武装由他们两波人共同负责。 两人观念不太一样，乔喜欢挑选熟悉丛林法则的独狼，她喜欢听话、会团队配合的人，但是两个头头之间互相还算看得顺眼。 乔走进主屋，屋里生着火炉，他在桌边坐下开始写哨站每天情况，整合在一起，定期汇报给磐石堡。 “1月7日，巡逻发现北边公路有新鲜摩托车痕迹，追踪至废弃加油站，遇十四人团体，自称‘公路帮’，首领奥兹。 初步观察为非敌对团体，有互助行为，物资自给。 提及电影时反应积极，对磐石堡哨站系统感兴趣。 已邀请前往磐石堡参观，待明日答复。 建议基地接触评估，若可信可编入公路巡逻或侦察单位。 洛克堡哨站：乔。” —— 雪是半夜停的，乔天刚亮就醒了，他坐起来搓了搓脸，披上外套，走到窗边往外看，窗外的世界一片灰白。 “他们今天会来吗？”蒂芙尼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 乔抬手搭在眉上，看着远处山路上几个移动的黑点，“他们已经来了。” 奥兹走在最前面，皮夹克的领子竖着，挡住半边脸。 雪太深了，摩托车骑不上来，十四个人只能徒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踩出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 亚历克跟在奥兹后面，背着一杆猎枪。 擦枪的老头和几个女人走在中间，把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 乔站在门口等着，休伯特和莱尼站在他身后两步。 两队人在山顶中间碰上了。 奥兹先开口，声音被围巾捂着，听上去有点闷：“还有早饭吗？” 乔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热着呢，进来吧。” 他们所在的这栋旅馆是山顶旅馆群里最大的一栋，目前既是乔和蒂芙尼以及其他哨站核心层的住所，也是办公室和议事厅。 十几个人在大厅里，脱了湿透的外套和靴子，把衣服挂到火炉边烘着，空气里有股湿羊毛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相当不好闻。 哨站的人给公路帮带来了面包和热汤，众人一边吃饭，一边瞟一瞟大厅的陈设。 墙上钉着地图，桌上摆着无线电，一切都整齐有序，像个正经地方。 “你们这儿，”奥兹的碗已经空了，他用手背抹了抹嘴，“一直这样？” “哪样？”乔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碗。 “有人站岗，有热水，有热饭，有……”奥兹指了指墙上那张手绘的哨站网络图，“战略规划。” 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地图覆盖了田纳西州、北卡罗莱纳州、弗吉尼亚州，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哨站： 洛克堡，监狱，亚历山大，诺克斯维尔主基地，磐石堡，黑莓牧场。 乔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 “说说条件吧。”奥兹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如果我们加入，你们头儿想要我们干什么？我们能得到什么？” 乔放下碗，从桌上拿起一本图册翻开，里面全是打印的照片全是磐石堡的实拍图。 有诺克斯维尔的工业园区和部分生产线，有黑莓牧场的广袤田地和大片家禽家畜，有医院、学校和电影院。 奥兹一张张翻过去，翻到电影院那张时，他停了一下。 “条件很简单。”乔摊了摊手，“你们加入，通过审核观察之后，享受居民待遇。 有住处，有食物，有医疗，孩子能上学，大人能工作赚积分，积分换东西。 电影，酒，好点的衣服，单人间，随便。” “我们要做什么？” “做你们现在做的事，但更有组织。”乔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公路线， “比如这条79号公路，从诺克斯维尔往东，到北卡罗莱纳州界，大概一百二十公里，这条线现在没人系统性地巡逻。 你们负责这一段：清理行尸，帮助过路幸存者，侦察威胁，运送紧急物资。 定期汇报，接受任务，但大部分时间你们在路上，自己决定怎么走，在哪停。” “自由度呢？”奥兹问，“如果我们想……不干了，想走呢？” “提前一个月申请，交接工作，归还配发的装备，可以走。”乔说，“但走了就不能再回来。磐石堡不收反复横跳的人。” “配发装备？” “摩托车保养，燃油，弹药，医疗包，无线电，冬季装备。” “电影院……能挑片子吗？” “可以申请，片单每月更新，你们提，能搞到的就给放。” 屋里又安静了。 公路帮的人互相看，用眼神交流。 乔很识趣地端着碗走出去了，“你们商量一下。” 最后结果不意外。 等乔再次回来的时候，奥兹伸出右手：“公路帮，十四人，加入磐石堡。” 第782章 未来可期 监狱哨站。 “看见没？”t仔把一块肉举起来，肉在勺子上颤悠悠的，“纹理分明，厨子今天心情不错。” “那是因为肉是咱们自己猎的。”杰奎在他对面坐下。 “说到猎鹿，”布恩得意地抬起头，“我今天在西南边的林子看到新鲜的蹄印了，开春后鹿群会回来。” 萨沙坐在杰奎旁边，她已经吃完了，听到这儿，她抬头：“西南边离小镇不到两公里，如果鹿群回来，行尸可能会被吸引过来。巡逻路线得调整。” “已经在调整了。” 杰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到前一页，上面是手绘的监狱周边地图，几条红线标着目前的巡逻路线，几条蓝线是她新画的， “你看，从下个月开始，冬季接近尾声，巡逻小队走这条新线，覆盖西南林区和小镇外围。” 萨沙凑过去看了看，“这条线视野好，有几个制高点。” “什么小镇？”奥斯卡小声问。 “就南边十公里那个，温斯顿镇。”布恩来了精神，“我们清理了三个月，现在主干道两边的建筑基本安全了，行尸清干净了，陷阱也布好了。” “清理的时候可不容易。”t仔插话，舀了勺汤，“那些店铺里全是垃圾，还有些……不太好看的场面。” 杰奎点了点头，“温斯顿镇末世有两百多人，主街两侧有四十几栋建筑，能修复的做居住，结构不行的拆了建材回收，空地规划成种植区和小广场。” “小广场？”布恩眼睛亮了，“像磐石堡那种？” “更小点，但功能类似。”杰奎在本子上快速画了个草图，“人需要公共空间。” “说起磐石堡，”瑞克放下勺子，“洛莉上次说，卡莉斯塔在黑莓牧场那边建了一个养老院。 基地里七十岁以上的老人都送过去了，那边有地热，现在室内十六度。而且诺克斯维尔那边现在有电影院了。” 萨沙咽下嘴里的东西，“等路上好走了，我们这边的老人也该送过去。今年冬天太冷了，比去年还冷。” “电影院？”布恩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瑞克嘴角往上弯了弯，“嗯，每周五放电影，听说这周要放《生化危机》。 新加入的一群摩托党特别喜欢，不论平时在哪儿晃悠，每周五晚上准时出现在电影院。” t仔咧嘴笑：“《生化危机》？ 你们有没有觉得，电影照进现实，我们现在已经生活在生化危机里了。 就是吧，我们不像爱丽丝那样有异能，其他的都差不多。” 杰奎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这可不好笑~” t仔缩了缩脖子，桌上一片笑声。 泰尔西坐在桌子另一端，他一直安静地吃着，这时候抬起头：“《生化危机》第四部……2010年9月10日上映的。” “记得这么清楚？”杰奎问。 “本来要和朋友去看的。”泰尔西摇了摇头，“票都买好了，后来……” 桌上安静了。 瑞克抬头看他，突然叹了一口气，“我记得，首映那天是周五。 我答应了洛莉，等周末轮休，就带她和卡尔去看。 我们还说好了，买大桶的爆米花，卡尔要喝樱桃味可乐。” “然后呢？”阿克塞尔小声问。 “然后？”瑞克笑了一下，“然后我中枪了。等我醒来，已经是末世了。” 他顿了顿，耸肩，“不过磐石堡现在能放电影了，挺好，卡尔和他的朋友们每周都去看。” “我们开春后可以去那里看看，至少看一场电影再走，”凯伦来劲了，她兴冲冲地戳了戳泰尔西的胳膊，“或者我们在这儿也弄个电影放映机。” 她歪头看向杰奎，“杰奎，你说到时候电影院是放在监狱里，还是放在小镇上？” 杰奎思考了一会儿，“放到监狱里吧。” 那个小镇是用来观察接收外来人员的，随着他们的经营，监狱里能用来种植的空地已经不多了，瑞克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温斯顿镇上。 监狱在冬季来临之前，已经清理了一部分小镇。 杰奎开始解释，“我按卡莉斯塔给的建设手册做的。 小镇重建分三期： 一期清理主街和周边十栋建筑，建基本防御和居住区； 二期修复供水供电； 三期扩展种植区和工坊，争取明年秋天能自给一部分粮食。” 萨沙仔细看着图，手指点了点主街西侧的一片建筑：“这几栋视野好，适合做哨站。二楼架枪，控制整条街。” “对，这是防御节点。”杰奎用铅笔画了个圈，“还有这里，镇子南边的入口，得设路障和预警装置。卡莉斯塔说可以给我们配两架民用无人机，做日常侦察。” “无人机？”布恩眼睛又亮了。 “磐石堡自己组装的，续航一般，但够用。”瑞克说，“博西在管这个，他说开春后可以派人来教我们。” “博西……”t仔想了想，“就那个金发小子？” “人家现在是磐石堡侦察部的头儿。”瑞克笑，“手底下十几号人，管监控、侦察、无人机……” 有了去年冬季的经验和磐石堡的援助，今年监狱早早做好了过冬准备，保暖物资囤了很多，屋里暖烘烘的。 没人急着走，大家围着杰奎七嘴八舌地说着想法。 晚饭都吃完了，大家还在聊。 “说起来，”杰奎看向瑞克，“瑞克，你开春后要去磐石堡住段时间？” “嗯。”瑞克点头，“陪陪朱迪斯和卡尔，也亲眼看看那边的发展。 小镇修建的详细方案，我得跟卡莉斯塔当面敲定。 建材，技术支援，人员培训——这些都得谈。” “到时候你们管一下。”瑞克说得自然，“小事商量，大事投票，紧急情况，直接联系磐石堡。”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布恩问。 “看情况。可能一个月，可能更长。”瑞克说，“但我肯定回来。我去磐石堡是学习，带回好东西和新想法，不是离开。” “带一个电影放映机和一些碟片回来。”t仔咧嘴笑。 “带点……书？”奥斯卡小声说。 “都带。”瑞克笑，“列单子，我尽量。” 晚饭彻底结束了，大家起身收拾，说说笑笑。 瑞克想起刚才所有的对话，包括他们的小镇规划，磐石堡的暖气，电影院和学校，想起卡莉斯塔做的每一件在末世里看似“不必要”、却让活着真正有意义的事。 瑞克想，这感觉，真好。 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能再踏踏实实地觉得“未来可期”，这大概就是卡莉斯塔给所有人最宝贵的礼物。 第783章 生命会结束 晚上，斯特奇斯正在黑莓牧场的值班室里用他的金属左手调试收音机。 那手是在诺克斯维尔清理行动中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被砍掉的，现在那里装着一个假肢。 比不上莫尔的帅气和多功能，更像是普通的五指假肢，不过也够用了。 毕竟，莫尔是强大的战士，各种刀尖、斧头反而更适合他。 而斯特奇斯本身战斗力一般，伤残后被调离了外勤防卫军，专门在基地内值班。 “滴滴、滴滴、滴滴——” 短促的警报声响起来了。 斯特奇斯愣了一下，他转身看向控制台，屏幕上，编号m-07的心率线正在剧烈波动，然后迅速下滑。 holy shit！ 自从心率监测腕表投入使用后，这还是基地里头一回警报。 斯特奇斯右手抓起对讲机，左手的金属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敲击键盘的声音异常清脆。 “莉莉，m-07号异常，心率骤降，位置养老院201。” “收到，马上到。” “要通知霍华德太太吗？” “通知，准备急救包，我很快到。” 斯特奇斯放下对讲机，迅速打开了急救柜。 他熟练地用假肢的拇指和食指夹出急救包，手的力量控制得很好，既不会夹扁外壳，又不会滑脱。 内部通讯接通，霍华德太太的声音还带着睡意：“Emm，怎么了？” “养老院201里的人情况不好，莉莉医生正在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很快响起嘻嘻索索的声音：“我马上来！” 妮娜呼吸微弱地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没织完的手套，旁边是已经织好、叠得整整齐齐的另一只。 那是她花了三个星期织的，说是“给统帅的谢礼”。 莉莉冲进来时，斯特奇斯已经站在床边了，还带来了急救包和养老院备着的心电仪。 “心率多少？”莉莉跪在床边，手按在妮娜脖颈。 “三十八了，还在掉。”斯特奇斯看着腕表监测终端上的数据。 莉莉开始做心肺复苏，斯特奇斯用右手配合莉莉调整老人的头部位置。 在抢救进行的时候，穿着睡袍的霍华德太太进来了，她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握住妮娜的手。 “她晚上还好好的。”霍华德太太慌乱地说，“晚饭吃了半碗土豆泥，说有点累，想早点睡，临睡前还在织那只手套，说下周一定能织完。” 莉莉没接话，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又做了一轮按压，停下查看心率。 心电图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继续！”霍华德太太提高了声音。 莉莉重新开始按压，心电图依然是一条直线。 她又做了五分钟心肺复苏，妮娜依旧毫无动静。 最后莉莉木然地停下时，双手撑在床边，盯着监测仪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直起身，后退一步。 “时间到了。”莉莉哑着嗓子说，“她走了。” 霍华德太太还握着妮娜的手，她低下了头，额头轻轻抵在那只冰凉的手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斯特奇斯用左手关掉了还在报警的监测仪，滴滴声终于停止。 然后他转向莉莉，“医生，确认死亡了吗？” 莉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床上的妮娜，点头：“确认了，她心脏衰竭，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斯特奇斯从腰间抽出了匕首。 霍华德太太盯着他的动作，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磐石堡的规矩，为了防止尸变，确认死亡后，必须破坏大脑。 “一定要……现在吗？”霍华德太太声音微微颤抖，“妮娜的孙女是防卫军，驻守诺克斯维尔，现在还在路上。” 斯特奇斯为难地转过了头，“这是规矩。” 他看了看周围两人，莉莉脸色发白，但点了下头，霍华德太太别过脸。 “对不起，妮娜奶奶。”斯特奇斯低声说，然后他很快地完成了那一下。 霍华德太太仍然别着脸，但肩膀在轻轻颤抖。 莉莉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 这里的动静不小，住的最近的赫谢尔和戴尔也闻讯赶来了，两人慢慢走进房间，在床边站定。 赫谢尔避开刚才的位置，伸手摸了摸妮娜的额头，“她走得不痛苦，在睡梦中就这么走了，这是福气。” “什么福气？”戴尔声音闷闷的，“她才八十三，还能活……” “戴尔。”赫谢尔转头看他，眼神里有种悲悯的平静，“在现在这个世界，能活到八十三，能在温暖的屋子里睡着离开，不用变成那种东西……这还不是福气吗？” 戴尔没说话。 霍华德太太终于转过头来。 她眼睛通红地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只没织完的手套，毛线还挂在针上，只差最后几行。 霍华德太太轻声说，“之前卡莉斯塔来黑莓牧场的时候，妮娜说很快织完了，还托我到时候带到磐石堡，交给卡莉斯塔，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了。”戴尔哽咽地重复了一遍。 斯特奇斯默默站在一旁，“她孙女什么时候来？” “已经联系诺克斯维尔了。”莉莉说，“但雪太大，路上可能要一个多小时。” “我出去透口气。”戴尔突然说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但很快他又回来了，身上落了雪，脸冻得发红，但是之前的那种悲痛已经缓解了。 赫谢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妮娜安静的脸，开始祈祷， “尘土仍归于地，灵仍归于赐灵的神。她在世时受了苦，但走时是平安的。愿她安息——真正地安息。” 妮娜的孙女马琳是凌晨三点半到的。 吉普车冲进牧场大门时，斯特奇斯正站在主屋门口。 他看见一个年轻女孩从车上跳下来，头发上全是雪，深一脚浅一脚跑过来。 “我奶奶呢？”马琳惊慌地冲到他面前，喘着粗气，眼上全是泪痕。 “在里面。”斯特奇斯侧身让开，“霍华德太太他们在。已经……处理好了。” 马琳愣了一下，她脸色一白，随即咬住下唇，冲了进去。 很快，房间里传来马琳压抑的恸哭声。 —— 末世的葬礼很简单。 第二天上午，几个人简单地围在一起，赫谢尔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妮娜·伯金斯，生于1928年，卒于2012年。 她经历过黑暗，也见过光明。 她爱孙女，爱生活，爱织毛衣。 她是一个普通人，但在末世，能坚持做个普通人，就是最大的勇气。” 马琳弯腰，亲手点燃了木柴。 火焰腾起，木柴噼啪作响，代表着一条生命的自然老去。 下午，马琳开车回了诺克斯维尔。 在行政中心三楼，卡莉斯塔从她手里接过一只针脚细密的羊毛手套。 “我奶奶织了两只，”马琳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另一只……她没织完，我、我想保留那一只。” 卡莉斯塔拿起手套戴在右手上，她摸了摸上面的针脚，“谢谢你把它带过来，也谢谢你奶奶。” “该我们说谢谢。”马琳站直身体，行了个军礼，“如果不是磐石堡，如果不是您，我奶奶最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平静。 她走的时候，是暖和的，有人陪着的，而且……而且能真正地安息。 我知道斯特奇斯做了什么，我知道规矩，我……我宁愿记得奶奶现在的样子，而不是……” 她没说完，但卡莉斯塔听懂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说，“规矩是为了保护活着的人，也是为了尊重逝者。” 马琳点头离开。 卡莉斯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对着光看那只手套。 在冬日昏暗的光线下，羊毛泛着柔软细腻的光泽，针脚均匀整齐，看得出织的人花了心思，用了时间。 卡莉斯塔心里一阵酸涩。 她还记得几天前去黑莓牧场的时候，这个陌生的老太太一脸笑意地递给她手套试试大小。 没想到，几天之后人已经去世了。 妮娜的骨灰，大概会撒在山里，和春天将要长出的新草在一起。 死亡会来临，尸变必须防止，所以规矩必须遵守。 但在这残酷的缝隙里，依然有人愿意一针一线，织一只手套，给她真心感激的人。 生命会结束，但有些东西，即使在末世里，也不会完全消失。 第784章 E－7是什么？ UtK实验室。 威廉姆斯中校站在白板前，手指轻轻敲着上面的时间线， “艾玛那姑娘真行，两周，八百多页文件，全翻译出来了，主要都是她翻的，旁边的注释也写得细致得很。” “她人呢？”詹纳好奇地问。 “回去补觉了。”威廉姆斯无奈一笑，“三天没合眼，我让她必须睡八小时。” 米尔顿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所以结论是什么？cRm和火花科技到底在搞什么？” “交易。”威廉姆斯指了指白板，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很稳定的交易，从2011年2月开始，每月一次，雷打不动。 cRm在北半球，重点是北极圈和北美，捕捉‘特殊变异体’，用运输机运往法国南部一个代号‘普罗旺斯’的实验室。 作为回报，火花科技提供一种代号‘E-7’的试剂。” 说实话，本来已经默认退休，做做磐石堡军部荣誉顾问的威廉姆斯中校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提溜过来，翻译一堆乱七八糟的法文文件。 艾玛也是。 两人越翻译越心惊，没想到平平无奇的翻译工作居然牵扯出这么刺激的事情！ 而且随着他们知道的越多，就越意识到，自己以后可能得一直留在这些项目相关的岗位了。 毕竟，磐石堡现在可没有几个人知道行尸病毒的来源和真相，知道这些情况的人，目前都集中在这间实验室里了。 马丁·索伦森教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早已凉掉的茶，慢慢说： “E-7……这代号很笼统，E系列可能代表实验性，7是批次，但具体是什么？” “文件里没写。”威廉姆斯摇头，“只有运输记录、签收单、交接确认。 但频率和量很稳定：每月两到三标准箱，冷藏运输，武装押运。 最后一次记录是上上个月底，也就是2011年11月底，可能就是在蓝岭山脉坠机的那一次。” 詹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眯着眼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北极变异体……就是我们遇到的那种蓝色折叠行尸？” “对。”威廉姆斯指向地图，从阿拉斯加到格陵兰，“cRm在北极发现了这种变异体，之后把它作为稳定样本源。但在那之前……” 他手指移到几个打了叉的地点：哨兵站、奇点聚合物厂、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这些地方，”詹纳盯着那些红叉，“我们都清理过。” “而且比cRm成功。”马丁教授放下茶杯，走到地图前，“看日期，cRm的侦察报告： 哨兵站，2010年10月，评估‘威胁等级极高，建议放弃’。 奇点聚合物厂，2010年12月，同样结论。 橡树岭，2011年4月。 他们去了，发现打不过，就撤了，封锁消息，继续找别的样本源。” 苏珊一边研究时间线，一边用笔在地图上画着线：“所以米国境内的黑火变异体，其实是cRm先发现的，或者说， 很大可能是火花科技不具备跨洋能力，给cRm提供了地点，但cRm搞不定。 我们……我们是后来者，但解决了。” “而且解决得很彻底，都死得透透的。”米尔顿看上去非常遗憾，“如果能活捉一两只……” “活捉？”詹纳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米尔顿，那些东西可不是普通行尸，我们能清除就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我知道，我知道。”米尔顿举手做投降状，“只是从研究角度可惜。” 威廉姆斯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北极样本、E-7试剂、每月交易、武装押运。 写完，他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看了会儿，然后提出了几个疑点：“现在问题是： 第一，E-7到底是什么？ 第二，cRm要它做什么？ 第三，火花科技用它换变异体做什么？” 实验室安静下来。 马丁教授重新坐回椅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如果E-7是野火病毒的疫苗，或者治疗剂，那外面的行尸走肉应该已经得到控制。 但现实是，cRm还在大规模搜捕变异体，说明要么E-7不是病毒疫苗，要么……疫苗效果有限，需要持续供应。” “或者，”詹纳摸了摸下巴，提出自己的猜测，“E-7根本不是给人用的？” 这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詹纳博士走到文件堆前，抽出一份翻译稿，手指停在一段话上： “看这里——‘样本脑干提取物显示与E-7基础成分高度同源’。 他们用变异体的脑干物质……作为E-7的原料或催化剂。” “用行尸的脑子……做药？”苏珊惊讶地捂住了嘴。 “不是药。”米尔顿突然站起来，眼睛发亮，右手握拳往左手手心一捶，“是血清！或者类似的东西！ 他们也许在提取某种……活性物质。 这种物质可能具有某种特性，能影响……” 他停住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冷藏柜。 那里放着卡莉斯塔的血液样本，和之前从蓝色变异行尸脑子里提取出的“冰晶”针剂。 詹纳博士深吸一口气，走到冷藏柜前，输入密码。 柜门滑开，冷气涌出。 他取出一管暗红色的血液，放在灯光下看，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动。 “卡莉斯塔的血液分析，”詹纳神色凝重，“免疫活性三十倍于常人。 伤口愈合加速，疲劳阈值提高，最近还出现了体温调节增强。 这些……符合‘极端良性反应’的特征。 而文件里提到，这种反应的概率是0.001%。” “但她父亲给她偷偷注射的是野火试验疫苗。”马丁教授说，“不是从行尸脑子里提取的东西。” “除非，”威廉姆斯慢慢说，“所谓的‘野火疫苗’……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疫苗。” 看着众人一脸惊悚地盯着他，威廉姆斯挠了挠头，手上开始比划， “呃，你们肯定比我更了解，传统疫苗是失活的病毒，对吧？” 苏珊摇了摇头，“不止，疫苗算是用来训练身体免疫系统的，‘敌人模型’，你说的灭活疫苗是一种，还有减毒活疫苗、重组蛋白疫苗和mRNA疫苗等等。” 实验室再次陷入沉默。 第785章 又一个熟人 马丁·索伦森的手开始发抖。 他双手交握，努力让它们稳定，“所以卡莉斯塔的父亲……西拉斯·诺顿…… 他给女儿注射的，可能是某种原型试剂？用行尸脑干物质合成的……东西？” “我们不知道，这只是一个猜测，”詹纳把血液样本放回冷藏柜锁好， “文件里关于‘极端良性反应’的部分很模糊，而且有大量涂改。 但有一句话没涂干净，在紫外灯下能看到：‘潜在载体状态需密切监控’。” “载体？”米尔顿皱眉，“什么载体？病毒载体？还是……” “不知道，”詹纳摇头，“文件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几页被撕了，或者根本就没写。” 马丁教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字，然后表情严肃地说： “我们需要告诉卡莉斯塔，但不是全部。 只说cRm和火花科技的交易链，E-7试剂的存在和北极变异体的事。 关于她血液分析的那些猜测……先不说。” “为什么？”苏珊问。 “因为不确定，”马丁教授认真地解释，“我们现在所有关于‘载体状态’、‘原型试剂’的推测，都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告诉她，除了让她担心，没别的好处。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她身上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而cRm和火花科技在找的正是这个……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她迟早会问。”威廉姆斯说。 “那就等她问吧。” 詹纳也赞同马丁的意思，卡莉斯塔现在已经够操心的了，他不想因为自己几人毫无依据的猜测让她更心烦。 他接话，“等我们有更多证据，或者等她……出现更多变化。” 实验室通知了卡莉斯塔。 等门外传来脚步声后，所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威廉姆斯迅速擦掉白板上关于“载体状态”的笔记，詹纳把血液分析报告塞进抽屉，苏珊把地图卷起来。 等卡莉斯塔推门进来时，实验室看起来就像刚完成一次普通的情报整理。 卡莉斯塔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快速掠过。 詹纳的疲惫，米尔顿的紧张，马丁教授的故作镇定，威廉姆斯的温和微笑，苏珊还没完全压下去的颤抖。 她都看到了，但没点破，这帮人肯定有事瞒着她，或者准备瞒着她。 “那一堆法文资料都翻译完了？”卡莉斯塔走到工作台前，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看着威廉姆斯刚发过去的摘要。 “基本完了。”威廉姆斯轻松地回答，“艾玛那姑娘真能干，就是太唠叨了。” 卡莉斯塔嘴角弯了一下，她继续看文件，手指停在一张运输记录上，日期是2011年9月，收件人签名：A. delarosa, ph.d.（阿隆佐·德拉罗莎博士）。 嚯，又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个卡莉斯塔记得，是哨兵站的首席研究员。 根据他们在哨兵站里观察到的线索，德拉罗莎博士应该是在病毒全球爆发时，就被人紧急撤离了。 自己那里到现在还有她和艾什莉的合影呢，以及那个被撕掉的第三个人。 “看来这个德拉罗莎目前在法国。”卡莉斯塔眼睛没离开屏幕，“还活着，在给火花科技工作。” “是的。”詹纳点头，“还有艾什莉，现在也在火花科技。” 卡莉斯塔继续滑动，随意地略过北极变异体的照片，直到看到E-7试剂交接确认单时，她停顿了。 “E-7，”她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詹纳几人，“你们推测是什么？” 詹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保持声音平稳： “不确定，可能是免疫增强剂，或者尸变抑制剂，但从交易频率和数量看，效果可能有限，或者需要持续使用。” “不是疫苗。”卡莉斯塔语气肯定地说。 “不像是。”马丁教授接话，“如果是有效疫苗，cRm应该会大规模交易，这个交易量太小了。 他们应该在保密，在持续接收小批量试剂。 这更像是……某种维持性药物，或者实验性治疗。” 卡莉斯塔点点头，她又看向白板上的时间线和关键词。 “所以他们要变异体，是为了生产E-7。 E-7对他们很重要，重要到每月冒险飞行、武装押运。 但E-7不是疫苗，那是什么？” 没人知道。 卡莉斯塔放下平板，走到地图前，她看着那些红圈和被打叉的地点，然后她伸手点在法国南部，普罗旺斯地区。 “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她抿了抿嘴，转身面对其他人， “但我们不知道cRm和火花科技的规模，不知道他们的武装力量，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双方的关系到底多深。” “所以接下来做三件事。”卡莉斯塔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第一，威廉姆斯中校，你和艾玛负责分析所有cRm的运输记录，找出他们的飞行路线、补给点、可能的北美基地位置。 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在哪活动，怎么活动。” 卡莉斯塔知道原剧情里cRm大本营是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但那是末世十几年后了，不知道现在的地点有没有偏差，还需要确认。 “好。”威廉姆斯点头。 “第二，詹纳博士，你和米尔顿、马丁教授继续研究文件，重点是技术细节。 E-7的可能成分，生产流程，需要的原料种类和数量。 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变异体，非要是特定的变异体。” “明白。”詹纳说。 “第三，”卡莉斯塔看向苏珊， “你负责整理所有出现过的名字、地点、日期，做交叉比对。 我要知道火花科技还有哪些人活着，哪些实验室还在运作，他们和现存的哪些组织有联系。 看看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到底还有多少幸存者势力。” 苏珊用力点头。 卡莉斯塔下达完命令，最后笑着说，“另外，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这些不着急，你们最近好好休息吧。” 第786章 二月 二月的第二周，大烟山煤田营地，几台采煤机在坑底轰鸣。 尼根站在其中一台机器的操作台上，手里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前方旋转的截割头，一口啃进煤层里。 紧接着，黑色的煤块“哗啦啦”滚落。 “左边！左边多了！”格伦在下面喊。 尼根拉动操纵杆，机器微微左转。 截割头咬进一片更厚的煤层，他咧嘴一笑。 在工业部的工程师修好了两台采煤机后，采煤的效率大大增加。 人均日均产量从最初可怜的0.8吨，到后来的8吨，再到昨天，一台机器全功率运行十小时，出了整整五百吨。 五百吨，已经达到了卡莉斯塔定的那个标准。 机器又工作了很久，才停下来。 尼根从操作台跳下来，摘下安全帽之后，头发已经湿透了，丝缕分明地粘在额头上。 “一共多少？”他问格伦。 格伦看看堆成小山的煤堆，“八小时，一台机器，总重……五百二十吨左右，超了。” “Fuck！”尼根大笑，把煤灰和机油随手抹在裤子上，他转身朝坑上喊：“汉克，记上！今天我超了二十吨！” 汉克在另一个坑边，正和卡罗尔说话。 两人在记录另外几个坑的成果，听到喊声低头看下来，“行，给你记上！超额部分每吨0.1分，今天多赚两分！” “两分……”尼根嘟囔了一句，走到煤堆旁，弯腰捡起一块自己采出来的煤，在手里掂了掂。 煤块很沉，乌黑发亮，在雪地里像块黑色的宝石。 玛姬走过来，分别递给格伦和他一个水壶。 尼根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又把水壶递回去，“谢了。” 玛姬没马上走，反而看了他一会儿，“你操作得比那几个俘虏更熟。” 尼根得意地向前挺腰，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撇了撇嘴， “大概是因为我的赎身积分高得吓人吧，他们最多的一个也才几千分，不用像我这么着急。” “对了，”格伦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尼根，“你说话是不是有后坐力？” 尼根一愣：“什么？” “就你这样，”格伦模仿尼根的姿势——挺直腰，下巴微抬，手好像要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说话时总往前挺腰，像这样。我说你是不是说话带后坐力，得往前顶才说得出来？” 玛姬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Shit！你给我滚蛋！”尼根骂了一句，翻了个白眼。 三人往坑上走。 上了坑，营地厨房已经飘出饭香，今天是周五，按磐石堡的规矩，周五加餐。 虽然煤矿营地条件简陋，但厨子还是想办法弄出了点花样—— 土豆炖肉里肉多了些，还加了点干蘑菇，主食是玉米饼，烤得焦黄。 尼根领了自己的那份，走到平时坐的那块大石头旁，用手扫了扫上面的雪，随后坐下。 格伦和玛姬坐他对面，卡罗尔和汉克坐旁边。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尼根倒是和汉克小队关系突飞猛进。 “今天我五百二十吨，”尼根一边掰玉米饼一边说， “超额二十吨，多两分。基础分……按卡莉斯塔定的标准，500吨20分，我十分，所以今天总共12分。” “算得挺快。”卡罗尔小口喝着汤。 尼根掰了块饼泡进汤里，“晚上躺那儿没事干，就算。 一天12分，十天120分，一百天1200分。十万积分……” 他顿了顿，心算，“要8333天，二十二年，Jesus！” 桌上安静了几秒，格伦和玛姬对视一眼。 “omG，你的积分居然这么高？”格伦惊讶地问。 “其实，”玛姬突然开口，语气很自然，“开春后，你可以申请外勤任务，那些积分多。 比如清理行尸，侦察，护送物资——干得好一天能赚五十到一百积分。” 尼根抬起头看她，“我也能出外勤？” “表现好的俘虏，通过评估，可以在监督下出外勤。”卡罗尔解释， “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汉克给你记了良好，开春后如果要申请，我可以帮你说一说。” 尼根看看汉克和卡罗尔，又看看玛姬和格伦。 四个人都看着他，表情都很平常，就像在讨论一件很普通的工作安排。 “为什么？”尼根的声音低下去了，“为什么帮我？” 格伦嚼着土豆，咽下去才说：“因为你干活实在，因为……” 他顿了顿，“因为在磐石堡，肯干活、能干好活的人，就应该有机会。” “我以前杀了很多人。”尼根干巴巴地说。 “我们知道。”玛姬严肃地点头，“但你和我们相处这段时间，我觉得你不是无药可救的坏人。 一码归一码，这是磐石堡的规矩。” 尼根盯着碗里的汤看了很久。 汤面上漂着几点油星，映出他模糊的倒影，被安全帽压乱的头发，脸上的煤灰，眼睛里有些曾经的救世军老大不太熟悉的东西。 “行，开春我就申请，但现在……”尼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光，抹抹嘴，“先干活，先把这冬天的尾巴熬过去。” 吃完饭，雪又开始下了。 汉克等人和其他俘虏进去帐篷休息，尼根又下了矿坑。 他走到自己常开的那台前，用抹布擦了擦操作台上的煤灰，又检查了液压管的接口——有点渗油，不严重，但得及时处理。 他熟练地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蹲下开始拧紧接口。 稀疏的雪落在肩上，很快化了，只留下深色的湿痕。 远处传来格伦和玛姬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轻松。 汉克在和卡罗尔核对今天的总产量记录，声音时高时低的。 尼根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在算：如果一天能赚五十积分，十万分要两千天，五年半，比十二年半短多了。 五年半后，他四十出头，不算老，还能干。 也许到那时候，自己和露西儿能有一套正经的住宅，能在这样的周五，一起去看电影。 也许吧。 第787章 看电影 在尼根辛勤工作的同一个周五，诺克斯维尔。 卡莉斯塔站在UtK行政中心三楼的办公室，看着窗外的雪。 这次的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了，不算很小，但势头很明显在减弱。 天空是那种冬季傍晚特有的铅灰色，低低地压着，但西边天际线已经透出了一线极淡的暖色。 莉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件厚外套。 “科研部的最新预报，”她把一件外套递给卡莉斯塔，“这应该是最后一场了，明天中午雪停，之后气温开始稳定回升。” 卡莉斯塔接过外套穿在自己的制服外面，这是一件廓形的派克大衣，穿上去非常有气场。 她一边扣扣子一边问：“各哨站都通知了？” “通知了。”莉亚也穿上自己的外套，是件同款的黑色， “所有外勤行动暂停，检查车辆装备，清点储备。 煤矿那边要给采煤机做防水，洛克堡乔和蒂芙尼在加固屋顶，监狱在清排水沟。 亚历山大要开始通知山顶寨、海边旅馆和神之国准备收拾东西了。 大家都准备好了。” “黑莓牧场呢？” “霍华德太太汇报，老人们状态稳定。斯特奇斯加强了夜班巡逻，莉莉储备了足够的感冒药。” 卡莉斯塔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今晚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放的《生化危机》~” 莉亚笑着跟上。 正巧在走廊里看到达里尔和莫尔从另一头走过来。 莫尔看到卡莉斯塔和莉亚，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达里尔，“卡莉斯塔，莉亚，你们这是看电影去？” 两人点了点头。 莫尔悄悄从后面捅了捅默不作声的达里尔，龇牙对卡莉斯塔和莉亚一笑， “一起呗，今天放的生化危机，好多人去看呢。” 磐石堡的电影院是诺克斯维尔东区一家Amc电影院，除了末世后损坏最严重的两个厅，其他厅清理掉行尸之后都能正常放映。 （Amc 电影院是一家院线公司，类似万达这种，在美国大片开头经常看到的它的片头。 公司早期为中国万达集团控股，后来万达减持退出了董事会。 Amc 电视台是一家制作和播剧的电视台，制作并播出了大量神剧，例如《行尸走肉》、《绝命毒师》、《广告狂人》等。 这是两家互不相关的两家公司。） 今天正巧有很多人来看，几个厅都挤满了，卡莉斯塔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没坐满的厅。 卡莉斯塔和莉亚从侧门进来时，这个厅的前排已经坐了不少人。 公路帮的奥兹、亚历克等人来得最早，占了中间最好的位置，他们平时不管在哪里转悠，看电影时总是最积极的。 “这边！”卡弗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 他坐在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还有两个空座位。 没想到今天卡莉斯塔和莉亚也来了，卡弗喜出望外地站起来挥手，动作幅度大了点，差点碰到旁边特纳的脑袋。 “Shit，卡弗你踏马稳重点！”特纳笑骂，“她们眼睛好使，看得见你。” 卡莉斯塔朝那边点点头，却没往卡弗旁边的空位走，而是拉着莉亚坐到了同一排最靠墙的位置。 这样她左边是墙，右边是莉亚，再右边才是其他人。 她只想和姐姐坐一起。 卡弗表情僵了半秒，但很快恢复，捋了捋头发，“也行，这排视野更好。” 达里尔和莫尔从另一侧过道过来，在卡莉斯塔这排的另一头坐下。 达里尔习惯性坐在最边上，莫尔挨着他坐，先是微不可察地往卡莉斯塔的方向瞟了一眼，发现人家并没有往这边看。 很快他放松了下来，大咧咧地把腿伸到过道里，被达里尔用膝盖撞了一下才收回来。 “别踏马挡道！”达里尔低声说。 “Fuck，就你屁事多！”莫尔回嘴。 看来今天的电影吸引了不少人来看。 没过多久，玛雅也带着莱昂、汉克等几个老队友进来了。 他们坐在前排，玛雅回头朝卡莉斯塔这边点头致意，卡莉斯塔和莉亚也点头回应。 很快，时间到了。 灯光暗下，屏幕亮起。 开头先放的是磐石堡自制的短片，画面真实又美好，是由基地的几位电影从业者拍出来的。 首先是工业园区几条生产线，然后是黑莓牧场的农田耕作，学校里学生上课，医院里哈利和迦勒等人在做手术，养老院的老人坐在走廊里织毛衣…… 当黑莓牧场的新生小马驹“希望”出现在屏幕上时，后排有个孩子小声说“看！小马！”，被家长轻轻“嘘”了一声。 最后一个是航拍的诺克斯维尔全景，整个短片充满了欣欣向荣的生机。 开头短片结束，《生化危机3：灭绝》的片头出现。 电影里的沙漠废墟、废弃车辆、干涸的世界，让厅里的气氛微妙地沉了一下。 但很快，当米拉·乔沃维奇饰演的爱丽丝骑着摩托冲下沙丘时，公路帮的几个人同时发出“嚯”的赞叹。 “这车技好帅，”亚历克小声对奥兹说，“但是我看不用特效的话，你能比她强。” “废话，”奥兹抱着胳膊，眼睛盯着屏幕，“老子还没摩托车高的时候就接触机车了，人家主业是演员好吧！” 电影进行到爱丽丝用超能力掀翻追兵车辆时，特纳在后面嘿嘿笑：“wow，这招真好，能省子弹。我们什么时候能搞出这种超能力？” 旁边的班森接话：“等你哪天被行尸啃了没死成，说不定就能觉醒。” “Fuck off！” 听到周围的动静，卡莉斯塔嘴角弯了弯。 她放松地靠进椅背，翘着二郎腿，脚尖在空中一点一点的，非常随意。 莉亚注意到了妹妹的小动作，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一笑。 卡莉在穿越之前就在电影院看过生化危机系列，还是在电影院的ImAx厅，却跟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电影里，幸存者团体在加油站建立临时营地，用废旧车辆围成防御圈。 玛雅往前倾了倾，低声对旁边的莱昂说，“太散了，车辆间隔太大，中间是射击死角。” “但他们有了望塔。”莱昂说。 银幕上，反派驾驶直升机，在沙漠里投放变异丧尸，追杀主角和幸存者团队。 卡弗哼了一声：“那驾驶员是个傻子，从那个角度切入，爱丽丝有至少三种方法把他打下来。 但是主角团居然就那么放任保护伞公司把集装箱丢下来，还凑过去围观！太踏马降智了！” “嘿，这是剧情需要你懂不懂，我踏马最喜欢这一段了！”莫尔扭头怼他。 第788章 春天来了之后，我们会很忙 卡莉斯塔听着这些低声的交谈，看电影的间隙，又快速地扫了扫向银幕前这些人的侧脸。 在跳动的光影里，玛雅和莱昂、汉克的讨论，公路帮等人看到爆炸场面时兴奋的挑眉。 特纳和班森互相斗嘴的轻松，卡弗时不时偷偷瞟向她的眼神，莫尔莫名其妙有些紧绷。 还有莉亚。 莉亚坐得很近，手臂挨着她的手臂，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 姐姐身上一直有种干净的味道，卡莉斯塔闻着很安心。 周围的这一切都让卡莉斯塔感到久违的轻松。 而且，《生化危机》是卡莉斯塔非常喜欢的系列，当时卡洛斯死的时候赚足了她的眼泪，那个“全宇宙最爽的一口烟”也一度成为了卡莉的屏保。 爱看的电影和温馨的周围环境让卡莉斯塔非常惬意，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世界还是末世前的样子。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电影演到了爱丽丝独闯保护伞公司基地那一幕。 当那些玻璃培养罐、连接大脑的仪器、闪烁的数据屏幕出现时，卡莉斯塔感觉到莉亚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她自己也一样。 因为，那些画面太熟悉了。 哨兵站，奇点聚合物厂，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那些变异体，培养液和实验记录，一幕一幕都与现实高度重合。 大厅里的轻松气氛淡了些，但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盯着紧张地屏幕。 这一部电影2007年就上映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看过，可是末世里没什么其他的娱乐项目，很多人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电影高潮阶段，爱丽丝释放超能力大杀四方，当一切平息，爱丽丝骑着摩托驶向地平线时，片尾音乐响起。 灯亮了。 观众们眨着眼适应光线，慢慢站起来，伸懒腰，打哈欠。 “还行，”奥兹站起来活动脖子，“就是打戏有点假，真打起来哪那么多废话。” “那是电影，奥兹。”亚历克笑他。 孩子们兴奋地讨论着电影里的超能力，被家长拉着往外走。 公路帮的人聚在门口，亚历克在模仿电影里爱丽丝的拔枪动作，被奥兹笑“你胳膊没那么长”。 卡莉斯塔他们没急着走。 玛雅和莱昂、汉克低声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在分析电影里的战术漏洞。 特纳和班森还在斗嘴，赌电影里那种超能力现实中能不能实现——赌注是下周的香烟配额。 “拍得还行，”卡弗一边走一边说，“就是那反派死得太容易了。要是我，肯定留后手。” “所以你当不了反派。”莫尔不客气地说。 …… 达里尔没参与斗嘴。 他走慢几步，和莉亚并排，沉默地走了一段，然后突然开口，“电影里那些丧尸……跑得真快。” “那是电影。”莉亚说。 “我知道。”达里尔顿了顿，“但我们遇见的那些……也不慢。” 莉亚转头看他。 达里尔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有点模糊，但眼神很清晰。 他在想事情，在想电影和现实之间那些让人不安的相似。 “我们有准备。”莉亚淡定地说，“我们有足够的武器，有训练，有预警系统。还有……” 她顿了顿，“有彼此，有可以背靠背的战友。”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耳根微红，很快扭过了头，不再说话。 卡弗和莫尔说完话，快步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挠挠头：“卡莉斯塔，这片子……还行哈。” “嗯，挺好看的。”卡莉斯塔点头。 “那个，下周五好像放《我是传奇》？听说也是丧尸片。”卡弗眼睛亮亮的，“到时候……你、你们还来看吗？” “看情况吧，不一定，你每周都来看吗？”卡莉斯塔声音温和，但没给承诺。 卡弗有点失望，但听到下一句又有些偷偷的雀跃，“差不多，最近没有什么外勤任务，周五我们都会来看。” 卡莉斯塔歪头笑了笑，“下周五要是我和莉亚还来看的话，提前告诉你，帮我们占两个靠墙的位置。” 卡弗兴奋地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了，特纳追在他身后喊：“卡弗！夜宵厨房有炖菜，去晚了没肉！” “我知道了！” 达里尔和莫尔也和她们不同路。 达里尔看了眼莉亚，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莫尔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卡莉斯塔的目光。 他迅速转回头，快步跟上达里尔。 很快，卡莉斯塔身边就只有莉亚了。 两人走出电影院，外面雪已经很小了，细碎的雪沫在风里懒洋洋地飘。 她们踩着积雪慢慢走回行政楼。 快走到两人宿舍时，莉亚突然说：“春天来了之后，我们会很忙。” 卡莉斯塔叹了一口气，“嗯，我知道。” “接人，建小镇，扩侦察范围，可能还要对付复苏的行尸们。”莉亚顿了顿，“还有cRm和法国那边的事。” “我知道，还要把诺克斯维尔的西区、市中心和南区清理出来。” “所以，”莉亚转身面对她，手轻轻按在卡莉斯塔肩膀上，“趁现在，多睡会儿。 电影想看就看，想笑就笑。 你是领袖，但也是我妹妹。 累了可以靠着我和大家，不用总一个人撑着。” 卡莉斯塔暖心地点了点头。 莉亚的房间在走廊这头，卡莉斯塔的在另一头。 分开前，莉亚说：“晚安，卡莉。” “晚安，莉亚。” —— 洛克堡哨站，乔和蒂芙尼的人刚加固完屋顶。 蒂芙尼在哨塔上，举着望远镜看远山。 雪停了，东边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清晰起来，背阴处还有雪，但向阳的坡上，已经能看到一点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意。 “乔，”蒂芙尼朝下喊，“山上有绿了。” 乔爬上来，接过望远镜看，咧嘴笑道：“春天真踏马要来了。” 监狱哨站里，瑞克他们带人清理完最后一段排水沟。 他直起身，捶了捶后腰，然后拿出小本子，在“春季准备工作”列表里勾掉一项。 下一项是“小镇重建一期工程启动”。 磐石堡行政楼三楼，卡莉斯塔脱下外套，躺到床上。 枕头边放着妮娜奶奶织的那只手套，她摸了摸，羊毛很软。 卡莉斯塔想，春天真的要来了，会有新的战斗，新的危险，新的谜团，但也会有新的小镇建起来，新的小动物们出生，新的生活继续。 而现在，在这个雪将停未停的一天，她允许自己暂时放下一切，只是作为一个活着的人，感受这份久违的温暖。 (今天三更) 第789章 告别与迁徙 瑞克关上行李箱的卡扣，在腰间插好蟒蛇左轮，对着众人最后叮嘱一遍。 “小镇重建是开春后的第一优先，杰奎的规划图我看过了，可行。 建材清单我发给磐石堡了，卡莉斯塔批了，第一批下周就能运到。” “种植区呢？”阿娜问，现在她和萨姆已经是监狱的农业老大了， “我们现在有三十亩可耕地，但土质一般。我想在镇子东头开一片新地，那边以前是花园，土好。” “可以。”瑞克看向杰奎，“你看过那片地？” “看过。”杰奎点点头，“ph值偏酸，但改良后能用。 那片地地势低，雪化了容易积水。泰尔西建议挖条排水沟，连接到镇子原有的下水系统。” 泰尔西点头：“工程量不大，人手够，挖好了，春天就能育苗。” “那就做。”瑞克赞许道，“工具、种子，磐石堡能支援一部分，剩下的我们自己还有之前赫谢尔留下的。” “其他聚居地呢？”t仔挠了挠头，“亚历山大那边……” “卡莉斯塔联系过了。”瑞克说，“亚历山大那边雪也开始化了。 山顶寨和海边旅馆的人早就到了亚历山大，住了一段时间了。 神之国正在收拾东西，等收拾完，就全员搬到亚历山大。 等三个聚居地的人都齐了，路上雪化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往诺克斯维尔迁徙。” “全部人？”泰尔西挑眉。 “是的，谁不想去有医院、有学校、有电影院的地方？” “他们迁徙途中会路过监狱吗？” 瑞克笑了一下，“我问过了，他们从亚历山大出发，经79号公路南下，在洛克堡哨站休整，乔和蒂芙尼会接应。 然后继续南下，到咱们这儿再休整一次，最后到诺克斯维尔，全程大约一千公里，计划走二十天，每天五十公里左右。” “这么慢啊？”萨沙有些惊讶。 “是啊，救世军俘虏七百多，神之国三百，山顶寨两百，海边旅馆五十，加起来一千三百多人。 另外神之国有不少牲畜，还有骑马的，预计一百辆多车，大部分是卡车、巴士，还有些私车。 亚伦和埃里克会派防卫军沿途护送，空中用无人机侦察。咱们这边……” 瑞克看向萨沙，“如果车队经过时，咱们能出人帮忙维护秩序、提供补给，最好。” “没问题，”萨沙点头，“镇子清理出来，正好有地方让他们过夜。” “那就这么定了。”瑞克看着每个人，“我不在的时候，这儿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提着行李箱走到自己车边，发现监狱很多人都在前院目送自己。 瑞克启动了车子，抬起手冲他们挥了挥手，随后一脚油门，驶出监狱大门。 车子开上公路，瑞克从后视镜里看。 监狱的围墙越来越小，送别的人还站着，然后杰奎说了句什么，众人转身，该干嘛干嘛去了。 一切如常。 车子在晨光里前行。 路两旁的积雪在融化，开始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 远处的山峦，向阳的坡上已经能看见隐约的绿意，天空是冬日清晨那种干净的淡蓝色，东边天际线泛着暖金色的光。 春天真的要来了。 —— 亚历山大哨站的早晨是被一声低沉的虎啸劈开的。 哨站门口正在整理行装的人群齐刷刷顿住动作，看向声音的来源。 以西结骑着一匹马，从晨雾里走出来，像一个中世纪的国王。 马走得不慢，马蹄在融雪泥泞里踩出一个个浅坑，马侧并行着一只体长近两米多，肩高及腰的老虎——希瓦。 老虎的步伐很稳，肉掌踏在泥泞上只发出轻微的噗叽声。 它的头昂着，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人群，瞳孔在晨光里缩成两道竖缝。 路过山顶寨的耶稣和伯蒂时，它鼻翼动了动，低头嗅了嗅，然后抬起头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小团白雾。 海边旅馆的娜塔妮亚手下意识按在了腰后的枪上，她身后那四十几个人下意识地聚拢，他们见过飓风和鲨鱼，没见过跟人在一起的老虎。 “放松点。”霍莉的声音插进来。 她作为本次迁徙行动的防卫军带队人，要负责统筹各个聚居地，以及看管救世军俘虏。 霍莉从哨站大门走出来，没看那只虎，径直走到以西结的马前，“以西结，你的队伍到齐了？” 以西结下马的动作像个真正的老派骑士——左脚脱镫，右腿划个弧线，稳稳落地，披风都不带乱飘的。 他拍了拍马脖子，转身面对霍莉，“神之国三百二十一人，牲畜五十七头，还有一车家禽全部在此。让诸位久等，是我的不是。” 他说这话时，希瓦踱到他身边，庞大的头颅在他腰侧蹭了蹭。 以西结的手很自然地落在虎头上，五指插入浓密的颈毛，挠了挠，老虎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生性爱笑的耶稣笑不出来了。 他站在一辆改装卡车的引擎盖上，手搭在眉上往这边看，嘴里小声嘀咕：“Jesus，真带来了啊……” 救世军俘虏的队列那边传来压抑的骚动。 七百多人在亚历山大守卫的监视下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阵。 看到老虎，前排几个人本能地往后缩，撞倒了后面的人。 守卫的呵斥声、跌倒的闷响、压抑的惊喘混在一起。 希瓦朝那个方向转过脸，走了几步。 “她叫希瓦。”以西结拽住了它的后脖子，笑着说，“不伤人，除非你先动歹念。所以——”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尤其在救世军俘虏那边停了停，“都放轻松，我们还得一块儿走很多天路呢。” 劳拉在队列倒数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虎啸传来时，她眼皮都没抬，等骚动平息，她才抬眼，往哨站门口瞥了一眼神之国的老虎，随后又望着远处正在整队的其他势力。 神之国的人在照料牲畜。 山顶寨的人围着车检查，耶稣跳上车顶，往路尽头看。 海边旅馆的人聚在一起，娜塔妮亚在说话，手势很大，说到激动处一脚踩进泥坑，溅了一裤腿泥，骂了句脏话。 第790章 第一天 “今天我们走五十公里。”霍莉拿了一个扩音器，“中午不歇，吃饭走路。 各队保持间距，遇事听哨音。 救世军队伍负责清理路障、推重车、外围警戒，表现记分，闹事严惩。 清楚了吗？” （普通人走路每小时五公里左右）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清楚”。 霍莉不介意，转身一挥手：“出发。” 队伍动起来。 车子的数量虽然多，但是物资和牲畜装不下，所以队伍里也有很多小推车。 车辆绕在队伍外侧，把牲畜和推车的人、以及步行的救世军俘虏包在公路中央。 整支队伍走的并不快。 走了大概一小时，身后传来“砰”一声闷响，接着是女人的低骂。 劳拉没回头，但耳朵捕捉到了后面的动静：一辆车的车轮陷坑，车上的人下来推车，没推动。 她停下转身。 后面十五米处，娜塔妮亚和两个海边旅馆的年轻人正试图把一辆手推车从泥坑里推出来。 车轮陷得深，泥浆淹没了半个轮毂。 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抬车架，娜塔妮亚在后面推，三人脸都憋红了，车纹丝不动。 劳拉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车轮。 泥坑不算深，但底下有块石头卡住了轮轴。 她起身，对娜塔妮亚做了个“松手”的手势。 娜塔妮亚愣了一下，松开手，两个年轻人也退开。 劳拉绕到车侧弯腰，双手抓住车轮辐条，手指扣进辐条间隙，深吸一口气，腰腿同时发力，往侧后方斜着拔。 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泥浆被搅动，溅了她一身。 但轮子从石头卡着的位置滑脱出来了。 劳拉不松劲，继续斜拉，直到把整个车轮从泥坑里拔了出来，拖到旁边硬地上。 然后她才松手，甩了甩手上的泥，在裤腿上擦了擦。 娜塔妮亚感谢地看着她，“谢谢你。” 劳拉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到自己的位置。 队伍又往前走了几百米，娜塔妮亚从后面追上来，沾着泥巴的手里拿着个油纸包。 她走到劳拉身边，并肩走了几步，然后把纸包递过去，“给。” 劳拉侧头看了一眼，油纸包不大，边缘露出深褐色的肉干。 “拿着。”娜塔妮亚把纸包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塞进劳拉怀里，“我们自己晒的，咸鱼干，你可能吃不惯，但顶饿。” 劳拉的脚步慢下来，避开娜塔妮亚手上的泥巴，小心地把纸包塞进怀里，“谢谢。” 她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救世军去收贡品的时候，海边旅馆宁死不屈，这些东西都是靠抢的，现在她们非常友善地主动给她。 “该我谢你。”娜塔妮亚挠挠头，手上还沾着泥，“没你，那车就要扔在半路了，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一大堆东西要推。” 中午队伍果然没有休息，在行进中分发食物。 劳拉领到自己的那份边走边吃，吃到一半时，前方传来警戒信号。 队伍立刻停下。 神之国的人迅速聚拢牲畜，山顶寨和海边旅馆的人靠向车队两侧，救世军俘虏被命令原地蹲下。 霍莉带人往前跑，耶稣等人拿着武器自动往前冲。 劳拉蹲在路边，借着车体掩护往前看。 前方百米处，路拐进一片桦树林。 林子里有东西在动，摇摇晃晃的，动作僵硬，数量可不少。 是行尸。 它们从融雪里爬出来的，冻了一整个冬天，动作很慢，但数量不少，大概四五十只，正从林子里漫出来。 “准备接敌。”霍莉迅速下达命令，“神之国护住牲畜，山顶寨左，海边旅馆右，卫队正面，救世军原地待命！” 各队动了起来，但这次多了个变数——希瓦。 以西结没下命令，老虎自己动了。 它从队伍侧面踱步上前，走到队伍最前面，面对涌来的行尸群，前肢微屈，肩胛骨隆起，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行尸明显顿了一下，腐烂的脑袋歪了歪，似乎在辨认这声音的来源。 然后希瓦“嗖”一下冲了出去！ 将近三百斤的体重，爆发时的速度快得惊人。 老虎四爪蹬地，泥浆飞溅，橙黑的身影在灰白的雪地里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 它没直接冲进行尸群，而是从侧面切入，一掌拍飞最外侧那只行尸的脑袋，顺势转身，尾巴像钢鞭一样抽在第二只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wow！”耶稣吹了声口哨，提着砍刀从左侧冲进去。 他灵活得像水里的鱼，在行尸间穿梭，山顶寨的内森、克雷格、爱德华多、铁匠奥斯卡等人跟在他后面，斧头、长矛、钉耙，什么顺手用什么。 右边，海边旅馆的人用上了渔网。 两人一组，撒网罩住行尸，第三人用鱼叉捅脑袋。 正面，霍莉和斯科特、希斯等人用枪点射。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 最后一只行尸倒下时，希瓦正用前掌按着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低头一口咬断行尸的颈骨。 然后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战场，舔了舔嘴边的血污，踱步回到以西结身边。 “好姑娘！”以西结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老虎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又发出呼噜声。 最后清点伤亡，零死亡，七人轻伤，都是擦伤或扭伤。 神之国的牲畜受惊，跑丢了两只鸡，被几个孩子追了回来。 队伍继续前进。 经过战场时，劳拉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行尸尸体。 都是普通的行尸，衣衫褴褛，冻了一个冬天，肉都萎缩僵硬了，但数量确实多，如果不是提前发现，被围到近前会很麻烦。 天黑前，队伍在一片废弃的公路服务站扎营，服务站不大，主建筑还能挡风，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但门开着，里面黑黢黢的。 各队按分配的区域安顿。 神之国的人把牲畜拴在服务站后面的破车棚里，抱来干草喂。 山顶寨的人占了主建筑左侧的房间，海边旅馆在右侧。 救世军俘虏在停车场空地扎营，只有简易帐篷和从车上卸下来的帆布篷。 劳拉、阿拉特和另外四个女俘虏分到一顶小帐篷。 外面有人生火，开始做晚饭，但是不包括救世军俘虏，他们吃的都是从亚历山大带出来的硬面包。 劳拉吃完面包，喝了口水，这杯水是中午在溪边灌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冰冰凉凉，冻得胃都缩了一下。 哎，等到了磐石堡应该就好了。 劳拉这样想着，决定早点睡觉，她刚和衣躺下，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停在了她这边的帐篷外。 “劳拉？”是娜塔妮亚的声音，压得很低。 劳拉猛地坐起来，拉开帐篷帘。 娜塔妮亚蹲在外面，手里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碗。 娜塔妮亚把碗递过来，“我们熬的鱼汤，加了点干海带，是热的。” 劳拉抿了抿嘴，眼圈微红，双手捧着接过来，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娜塔妮亚。” 娜塔妮亚轻轻一笑，没回答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又转身走了。 在漫长的迁徙过程中，这还是只是第一天，但是几个聚居地和救世军之间的隔阂，正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慢慢消散。 第791章 洛克堡中转站 洛克堡哨站进入视野时，迁徙队伍里响起一片小小的欢呼。 五百多公里路走了快十天，每天五十公里，大多数人脚底板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结成茧，茧又磨出新的水泡。 牲畜瘦了，孩子蔫了，连希瓦走路时都耷拉着尾巴尖。 只有救世军俘虏的队伍还保持着诡异的整齐，麻木得像七百多具会走路的蜡像。 然后他们看见了山顶的烟。 灰白的几缕炊烟，从山顶哨站的烟囱里飘出来，在傍晚橙红的天色里歪歪扭扭地往上爬。 烟下面，哨站的轮廓渐渐清晰。 “我们到了，洛克堡。”霍莉停下车，拿起了对讲机。 庞大的队伍在哨站前两百米的空地上停下。 没等霍莉下车，哨站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串摩托车，引擎的咆哮声在山谷里撞出回音，惊得神之国的羊群一阵骚动。 摩托车在队伍前列成一排。 奥兹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走到霍莉的车前，看向驾驶位上这个年轻的金发女生，“霍莉队长？” 霍莉利落地下车，点了点头，“你就是公路帮的人吧？” 奥兹咧嘴一笑，“是的，我叫奥兹。你们路上还顺利吗？” “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你们这儿，能塞下一千多人？” “如果你们愿意打地铺挤一挤的话，勉强塞得下，洛克堡是个军事哨站，人不算多，我们有十几栋游客旅馆。” 蒂芙尼和乔从里面跑出来，“乔，带人安排住宿，老规矩，先老人孩子，再伤员，剩下的人挤挤。” 乔点头，挥手让迁徙队伍开始进去，“尽量塞吧，剩下的搭帐篷。牲畜牵到后坡，那儿有圈。” “行。”霍莉转身，对身后各势力领队喊，“都听见了？按安排进。救世军队伍先在外围扎营，洛克堡会派人看着。” 队伍动起来。 神之国的人赶着牲畜往后坡走，山顶寨和海边旅馆的人跟着乔进哨站。 救世军俘虏在空地上散开，从车上卸帐篷和帆布。 蒂芙尼带着洛克堡的防卫军接替了霍莉等人，看管救世军俘虏。 以西结没急着走。 他站在希瓦身边，手搭在老虎背上，眼睛盯着奥兹和那排摩托车，好奇地说，“公路帮，我在路上听过你们，说是一群骑摩托的牛仔。” 奥兹转身看了看希瓦，“那您就是那位养老虎的国王？” 以西结爽朗地笑了，“那么，今晚我们能睡个安稳觉吗？” “能。”奥兹扬了扬下巴，“这地方没什么行尸，山路上陷阱很多，只要别自己作死，保你平安。” 正说着，蒂芙尼的平板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奥兹，无人机拍到了东西。 迁徙队伍后面三公里，有行尸群循着味道跟来了，数量……大概两百，移动方向正朝这边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以西结收起了笑容，“恐怕今晚睡不好了。” “两百啊……”霍莉重复了一遍，眼睛看向正在陆续进入哨站的队伍，几乎都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了。 “我们能打。”耶稣走过来，严肃地说，“人是够。 神之国的、山顶寨的、海边旅馆的，加上你们的人，凑一百个能打的没问题。 设伏，分批吃下。” “太冒险。”娜塔妮亚也过来了，“我们的人走了十天路，累得枪都提不稳。那些行尸刚从雪里爬出来，劲儿正足。硬碰硬，得死不少人。” “那你说怎么办？”耶稣转头看她。 娜塔妮亚还没开口，蒂芙尼突然说：“不用硬碰硬，你们继续进站，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今晚能睡个好觉的。 只要借给我们几个人手就行，完事了叫你们。”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你们看看我们磐石堡的科技树。” —— 了望塔上，蒂芙尼正用指甲锉磨着她小拇指的指甲，磨两下，吹吹粉末，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架在护栏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分割成四个画面：三个是固定监控头的俯瞰视角，一个是无人机的实时航拍。 无人机正在五公里外兜圈子，拍到行尸群正在一片枯树林边缘移动。 公路帮的摩托车队在它们侧翼几百米外绕圈，故意加大了引擎轰鸣，还丢出一罐罐奇怪的试剂。 罐体落地就摔开了，一阵阵奇异的气体开始挥发。 行尸群有了反应，它们齐刷刷转向这股毒品一般的味道来源，开始疯狂加速，没有一只遗漏。 “诱饵动了。”蒂芙尼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全部跟上，数量确认二百一十三。预计七分钟后进入峡谷入口。” “收到。”乔切换频道，“耶稣，娜塔妮亚，听见没？目标七分钟后进笼子。你们的人就位没？” 峡谷东侧的石堆后，耶稣从腰包里掏出块肉干，咬了一口，含糊地说： “我就位了，西口海边旅馆的辛蒂也好了。 话说，你们这炸药埋得够不够深？别到时候只塌一半，那乐子就大了。” “炸不塌我踏马给你当马骑！”乔骂骂咧咧说完，又切频道， “机枪组，榴弹组，最后检查，等目标全部进峡谷，中段最密集时开火，别省弹药，但也别瞎jb打。” 墙头传来两声敲击麦克风的“咚咚”声，表示收到。 乔放下平板，走到主屋门口，倚着门框点了根烟。 他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眼睛望着西北方向，就等关门打狗了。 迁徙队伍太长了，头部早就进去了，尾巴还在进入哨站。 以西结没进去。 他站在主屋外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墙头那些重武器。 希瓦趴在他脚边，老虎的耳朵转向西北，微微抖动。 “你不进去？”乔问。 以西结转头看他，“看看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没什么好看的。”乔弹了弹烟灰，“一会儿动静有点大，别吓着。” “我是神之国的国王，吓不着。” 乔耸耸肩，不说话了，他继续抽着烟，眼睛看着平板。 屏幕上，行尸群的前锋已经进入峡谷入口。 峡谷不长，统共只有两百米左右，两侧是十几米高的石壁。 公路帮的摩托车在谷口一个急转，甩尾调头，行尸被吸引，全部涌了进去。 “目标全部入笼。” 乔把烟叼在嘴里，按下通话键：“封口。” 峡谷两端，耶稣和辛蒂同时按下引爆器。 “轰——轰——！” 两声闷响，地面微微震颤。 峡谷两头的山壁在烟尘中垮塌，巨石滚落，把入口和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行尸群被关在了里面，它们开始躁动，互相推挤，腐烂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嚎叫。 蒂芙尼看着平板。 画面里，行尸挤在峡谷中段，密密麻麻，几乎叠在一起。 她冷冷一笑，打开了洛克堡防卫军的队内通讯，“boom~” 第792章 峡谷屠宰 地狱降临。 几架重机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弹链以每分钟五百发的速度从枪口喷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赤红的光鞭，狠狠抽进峡谷中段的尸群里！ 第一轮扫射夯爆了。 弹头所过之处，无数肢体粉碎，躯干炸裂，黑血和碎肉像喷泉一样泼洒在两侧石壁上。 一具行尸上半身直接消失，下半身还站着，晃了晃才倒下。 旁边的行尸被打断脊椎，像烂泥一样瘫下去，又被后面的踩过。 紧接着，自动榴弹发射器也加入了。 “嗵—嗵—嗵—” 每一声闷响后，峡谷里就炸开一团火球。 破片和冲击波在密集的尸群里撕出一个个空缺，残肢断臂被抛上十几米高，又雨点般落下。 这一波集火打击只持续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峡谷里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东西了。 硝烟混着粉尘缓缓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形成一道灰黄的烟柱。 谷底铺了厚厚一层“东西”——碎肉，断骨，内脏，以及不少还在抽搐的残骸。 弗吉尼亚州的迁徙队伍那边，走出来围观这一幕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神之国、山顶寨、海边旅馆的人，甚至包括那些自诩见过世面的救世军俘虏，都有一种认知被颠覆的失语，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五分钟的地狱里回过神来。 他们见过战斗，见过刀砍斧劈，见过枪林弹雨，见过以命搏命，但踏马没见过这个。 像除草和清理垃圾一样，干净高效地抹杀两百多个行尸。 那不是战斗，那是程序化屠宰。 以西结站着没动，但他搭在希瓦头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了。 希瓦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峡谷方向，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呼噜。 乔拍拍手上的灰，走到以西结身边，“完了，进去吧，炖菜还热着。” 以西结转头看他，深吸一口气，手从希瓦头上放下，拍了拍老虎的背：“走吧，姑娘，我们去吃饭。” 他转身往主屋走的时候脚步明显有点飘。 希瓦跟在他后面，走几步回头看了眼峡谷方向，又转回头，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霍莉从救世军俘虏那边走过来，脸色也有点发白，但还算镇定，“外围清理队，我带人去吧，你们歇着。” “不用。”乔摆摆手，“通道已经堵死了，明天早上派个小队去给地上的补个刀就行，现在去里面全是硝烟味，呛人得很。” 霍莉点点头，没再坚持。 她转身，看向还在发呆的迁徙队伍，提高音量：“都听见了？结束了！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别傻站着！” 人群慢慢动起来，往哨站里走，但眼睛还时不时瞟向西北方向，好像那五分钟的屠宰还在耳边回响。 其中一栋旅馆。 大厅里挤满了人，但没人说话。 神之国、山顶寨、海边旅馆的人各自聚在一堆，沉默地吃着洛克堡提供的炖菜。 食物很香，肉炖得烂，土豆软糯，但很多人吃得心不在焉。 耶稣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用布擦他的短刀，擦完了，他把刀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插回腰后，“我说，那些武器，你们天天这么用？” 墙角，一个正在保养重机枪枪管的洛克堡防卫军抬起头，“哪能啊，我们这儿地广人稀，平时也遇不到这么大波的行尸啊。 今天这不是客人多嘛，场面得撑起来~” 耶稣忍不住“wow”了一声，比一个大拇指，“Jesus，我真服了！” 辛蒂一边喝汤，一边不错眼地盯着乔，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些罐体里的东西，扔出去，行尸们就聚在一起了。那是什么？” “磐石堡的实验室搞的小玩意儿。”乔正用匕首削苹果，闻言头都不抬，皮削得又薄又不断， “行尸引诱剂，对行尸来说就像毒品，比鲜血的吸引力还大。 我们还有一种行尸干扰剂，能让它们暂时忽略近在咫尺的人类。 两种试剂配合着用，效果好。” “实验室……你们还有实验室？” “嗯。”乔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递给旁边的蒂芙尼，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我们的统帅很厉害，医药，化工，机械，电子，农业，什么都有。 不然你以为暖气、电影、还有刚才那些家伙，哪来的？” 屋里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以西结放下碗，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抬头看向乔和蒂芙尼，“我能否问问，像今天这样的……神器，磐石堡有多少？” 乔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苹果核随手扔进火堆，发出“滋”的一声。 “每个哨站的标配。”他掰着手指数，“亚历山大、洛克堡、监狱、诺克斯维尔主基地，相当够用。” “够用……”以西结重复，手无意识地摸着希瓦的颈毛。 老虎趴在他脚边，头枕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 娜塔妮亚看着霍莉，眼神很认真地问：“所以卡莉斯塔，你们的那个统帅……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用老办法活着，对吧？” 霍莉放下水碗，平静地点点头，“对，她建立医院，学校，养老院，电影院，是为了让人能像末世之前一样生活。” 她站起来，环视桌边的人，“现在你们看见了，这就是活着和生活的区别，这就是磐石堡。 想要进去，就得按这儿的规矩来。 想要留下，就得证明自己有用。 想要过得好，就得拼命。” “当然，”蒂芙尼语气轻松地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们守规矩，不找死，不然……” 她指了指西北方向，“刚才那些，就是找死的样子。” 没人说话，但很多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劳拉走进来。 她因为最近迁徙路上的表现好，被霍莉提拔为救世军俘虏里暂时领队。 劳拉走到霍莉面前站定，“霍莉，外围警戒布好了，我们申请明天去补刀，打扫战场，积分……怎么算？” 霍莉看她一眼：“用不了那么多，二十人就够了，按二级战斗任务算积分。有问题吗？” “没有。”劳拉顿了顿，“后面还有这样的机会报名吗？” “看情况。”霍莉说，“先进诺克斯维尔再说。” “明白。”劳拉说完走了。 她走后，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耶稣突然笑出声，摇摇头：“这帮救世军的……适应得真踏马快。” “挺好的。”娜塔妮亚低声说，随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我的人，明天还得赶路，早点睡，各位。” 第793章 山脊之上 接下来，队伍在监狱短暂休整了一天后，又过了十天，终于抵达了诺克斯维尔。 天还没亮透，雪刚刚融化，山路又陡又泥泞，神之国的几个人推着羊车，嘴里呵出大团白气，低声骂着“这鬼路什么时候是个头”。 （诺克斯维尔市建在一个山谷里，坐落在大阿巴拉契亚山谷，位于大烟山和坎伯兰高原之间。） 然后，走在最前面的耶稣停下了。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山脊最高处那块风化的岩石上，背对着队伍，一动不动。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爬上来，站在他身后。 山脊之下，晨雾像一层薄纱，正从山谷里缓缓散去。 雾的缝隙里，诺克斯维尔的建筑从晨雾中一寸寸显露出来。 四四方方的工厂厂区，整齐排列的居民楼，远处还能看见学校和医院。 更近处，目之所及的街道都是干净的，没有一只行尸。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拽了拽他母亲的衣角，小声问：“妈妈，那是城堡吗？” 女人没回答，她手捂着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风尘仆仆的脸颊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 整个迁徙队伍，一千多人，一大部分开始抹眼睛，眼神里有震撼迷茫，还有一种近乎恐惧的不真实感。 救世军俘虏队伍那边，更是一片死寂。 劳拉站在队伍前列，她身边的阿拉特嘴唇动了动，“这踏马……真是人建出来的？” 没人回答。 —— 卡莉斯塔朝城门方向走去，狄安娜和莉亚跟在两侧，民政部的人抱着文件夹跟在后面。 到了这个程度，她已经不需要展示武力，诺克斯维尔井然有序的生活本身，就是最震撼的宣告。 一百米外，迁徙队伍停在那里，车上的霍莉等人已经下了车。 卡莉斯塔等人走到队伍前站定，狄安娜清了清嗓子，“欢迎各位来到磐石堡。我是狄安娜，民政部长，负责各位的安置工作。 我知道，漫长的旅途之后，此刻各位最需要的是安顿、食物和休息。 所以，我长话短说。” 她侧身，手势明确地指向身后的街道，“神之国、山顶寨、海边旅馆的成员，请随我左手边这几位同事，前往东区安置点。 登记基本信息，领取身份手环和基本生活物资，医疗需求会优先处理。” “原救世军人员，请跟随右侧守卫，前往俘虏区登记与评估中心。 同样的，登记、基本体检、领取必要物品，接下来会有明确的流程指引。” 她的目光在耶稣、娜塔妮亚、以西结、劳拉脸上分别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微微颔首，然后语气稍稍放软， “接下来的一周是适应期，我们会安排简单的介绍，帮助大家了解这里的基本规则和生活设施。 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询问佩戴民政部标识的工作人员，或者安置点的负责人。” 狄安娜说完转向以西结，扫了一眼他身边的希瓦，明白了他就是神之国的国王。 她点头一笑：“你们的牲畜有专门区域，在黑莓牧场，有人会带它们去。” 以西结点头，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感谢您，女士。” 神之国、山顶寨、海边旅馆的人，在狄安娜和她手下的引导下，排成松散的队列，慢慢走进诺克斯维尔。 卡莉斯塔走在队伍侧面，稍微落后狄安娜几步。 莉亚跟在她身边。 队伍一进城，变化立刻发生了。 城内的声音是立体的——远处工厂机器的嗡鸣，近处人们的交谈声，更近处，扫街的刷刷声，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咔哒声，还有……音乐？ 是从某扇开着的住宅窗户里飘出来的爵士乐，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 这一切都与外面的行尸走肉格格不入。 但最冲击的，还是众人眼前的景象。 两侧建筑大多是四五层的住宅，很多阳台上晾着衣服，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街角的商店橱窗里摆着成排的罐头，叠放的布料，工具，日用品。 店门口挂着木牌，用白板写着“营业中”和“积分兑换处”。 有顾客进出，手里拿着布袋子或篮子，和店主说着什么，表情平常得像末世前购物一样。 所有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人惊慌奔跑，没有人持械警戒，没有人蜷缩在角落里等死，他们只是在……平静地生活。 迁徙队伍已经完全沉默了。 卡莉斯塔和狄安娜定这一条线路是故意的，“超绝不经意地”经过了东区的医院、学校和电影院。 以西结骑着马走得很慢，希瓦也好奇地左右看看，鼻子时不时狠狠抽动一下。 耶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复杂地扫过街道的每个细节。 海边旅馆的人聚得更紧了。 娜塔妮亚走在最前面，闻到食堂里飘出来的香味时，她很轻地咽了口唾沫。 一路走过来，迁徙队伍看到了路边电线杆上贴着很多布告，上面钉着各种通知： 居民大会时间地点、社区会议时间，每周五电影放映表，夜校技能班列表，寻物启事， 甚至还有一张手绘的“失猫招领”——画了只橘猫，下面写着“见到请联系东一社区3号楼201”。 所有这些细节，平常得近乎奢侈，就这么大咧咧地摊在刚从荒野和死亡中爬出来的人们面前。 “这……这都是……真的？” 狄安娜走到众人身边，声音很温和，眼神却很有安定的力量， “是真的，也都是你们的，只要守规矩，好好干活，这些街道，房子，食物，安全，都可以是你们的日常。”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彻底变了，刚才的沉默是震撼，现在，多了渴望和某种沉甸甸的期待。 卡莉斯塔一直安静地看着。 她走在队伍侧后方，满意地看着人们眼里的情绪。 嗯，看来这条“观光路线”选对了。 “卡莉，你在想什么？”莉亚走到卡莉斯塔身边。 卡莉斯塔看向前方那些不断被这座城市的细节震惊的新居民， “我在想，我们花了一年多，牺牲了不少人，流了那么多血和汗水，建起这个地方，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让他们看见的时候，觉得这一切值得。” 莉亚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妹妹的手臂，“我们努力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794章 收复计划启动 作战室里，玛雅将三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西区、南区、市中心，行尸预估总量五万到六千。 如果按标准清剿流程……预计需要两个月，弹药消耗会达到我们储备的百分之五十。” （2020年诺克斯维尔市区官方人口普查十九万，不包括周围的县、镇和郊区。） 她抬起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卡莉斯塔身上： “如果平稳推进的话，预估伤亡……八十到一百五十人之间。” 韦尔斯中尉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鼻腔里沉沉地出了口气。 威廉姆斯中校问，“伤亡预估的依据是什么？” “根据我们之前清理东区和北区的战损比。”玛雅翻开报告附录， “巷战环境，不利于火力施展。 况且西区是商业区，市中心是以前的政府部门集中地。 虽然我带着人一直有在扫街，但是目前还是有不少。 不过我们最深的一个哨站目前已经扎到西区了。” 威廉姆斯中校稍微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我们之前在找到河口要塞的路上处理过类似的高密度区。 如果不用重火力覆盖，纯靠步兵清剿，伤亡率会更高。” 房间里响起一声很轻的抽气声。 身为医疗部部长的埃文斯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地张大了嘴，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卡莉斯塔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别忘了，我们有七百多名救世军俘虏。”她语速比平时稍慢在一边说一边思考， “救世军几乎全员战斗人员，他们也很适合这个任务。” 卡莉斯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淡淡地说，“让他们做本次行动的主力，可以避免防卫军伤亡过高。 我得说，这不是报复，只是为了降低我们的人的伤亡率。” 玛雅沉默着，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在报告边缘来回摩挲，过了好几秒，她才点头， “从纯军事角度看……是的，但风险控制必须纳入计算。 七百多人重新武装，进入复杂城区，失控的可能性——” “这就是积分制度的作用了。”卡莉斯塔接过话，目光转向狄安娜。 狄安娜默契地接过了话茬，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我们提前模拟了激励方案。” 她翻过一页，手指在表格上划过：“基础日积分一百，击杀奖励每只一分，特殊贡献额外重奖。 大部分普通救世军的赎身积分只有一千，只要十天，他们就可以成为自由身，我认为这是很有诱惑性的。” “他们真的会为积分拼命？”莉亚皱眉。 “他们已经为积分拼命了。”接话的是里克。 “上周大烟山煤田出了一点小事故，”里克清了清嗓子， “三个救世军战俘为了抢修设备多赚那十分，在瓦斯浓度超标的情况下……硬是干了半小时。” 他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停留，“最后是汉克他们强行把人拖出来的，拖出来的时候，有个人已经站不稳了……” 众人了然。 看来磐石堡的生活质量深深地刺激了这些俘虏们，恨不得秒变良民。 威廉姆斯中校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开盖，合上，咔嗒咔嗒，那声音有种奇异的安抚感， “我觉得，人在有盼头的时候，比在绝望的时候好管，给条明路，给个明码标价的活路……”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卡莉斯塔，“大多数人会选择老老实实干活，而不是赌命造反。” 卡莉斯塔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的地图上。 西区、南区、市中心，三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像三块溃烂的伤口，长在这座正在复苏的城市的躯体上。 八十到一百五十人。 那不是一个数字，是一个个面孔，是训练场上流汗的人，是值夜的老兵，她花了一年时间，一点点培养、保护、凝聚起来的人。 而现在，她有另一个选择。 用积分，用一套严密的控制体系，用一群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前敌人，去完成同样的任务。 让他们去钻那些黑暗的管道，去爬那些摇摇欲坠的楼梯，去面对那些每百平方米八到十只的行尸。 卡莉斯塔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并不难做。 “那么进入具体方案。” 接下来的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细节一条条敲定：混编小队的编制、装备配发标准、通讯频率、医疗点设置、伤员后送路线…… 当所有主要事项都讨论完毕时，卡莉斯塔看向门口：“去找尼根过来。” 没过多久，门开了，尼根走进来。 他今天看起来不一样，背挺得直，肩膀放松，像个来谈生意的人。 尼根在长桌末端站定，目光先快速扫过房间—— 莉亚、玛雅、韦尔斯、威廉姆斯、帕西瓦尔、奥布莱恩、狄安娜、里克、埃文斯……最后落在卡莉斯塔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 尼根嘴角依旧带着标志性的不羁的笑容，但是眼睛里面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全然的清醒。 卡莉斯塔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脸上也没有表情。 “尼根，有个任务，带着收容营里的人，清理西区、南区、市中心，时间一个月。 你们负责侦察、引诱、分割，我们会设立歼灭区，用重火力处理被引出的尸群。” 她推过去一份文件，停在尼根面前。 “这是积分方案。基础日一百，击杀有额外奖励，特殊贡献重奖，抚恤金可以指定受益人。” 尼根拿起文件，目光在某一行停留了稍长时间。 “装备呢？”他自然地问。 “按小队标准配置清单发放，战后回收。” “医疗支持？” “医疗队全程跟随，重伤优先后送。但如果被行尸咬伤不可以切割的部位，你知道规矩。” “hell，我踏马当然知道！”尼根点了点头，“不用救，给个痛快。” 他抬起头，扭了扭脖子，接着似笑非笑地问，“那么，这次行动的指挥权限呢？” 第795章 我接受 “你负责救世军队伍的战术执行，但所有命令需要经过现场防卫军指挥官确认。 擅自行动、抗命、内讧，按战场纪律处理。” 尼根沉默了片刻，“我接受。”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人选你自己初筛，名单给玛雅终审，训练一周，有问题现在提。” 尼根没有立刻说话。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当他放下手时，眼底那点残余的倦意消失了。 “救世军里，不是所有人都适合高强度近距离接战。 我希望单独编组，那一部分人负责前进路线清理、简易障碍设置、战后装备回收。积分可以按照百分之六十计算。” 玛雅看向卡莉斯塔，卡莉斯塔颔首，“可以。” 尼根摊了摊手，“其他的我没意见，那么具体战术是什么？” 莉亚微微一笑，“我们用无人机释放行尸引诱剂吸引行尸，但在高层建筑区，这个效率会大打折扣。 行尸可能分散在不同楼层，有些被困在密闭房间，根本接触不到药剂。 这时候就需要你们在下层入口处，用鼓风机或简单的通风设备制造向上的定向气流。 这样药剂气味会顺着楼梯井、通风管道向下渗透，覆盖整栋建筑的垂直空间。 引诱剂生效后，尸群向我们预设的几个歼灭区移动。 等主力进入歼灭区后，我们会投放炸弹、燃烧弹、火箭弹，剩下的需要你们补刀，清理战场，尸体都拉到工业园区焚烧。 等这一切彻底完成后，我们的防卫军也会加入，和你们一起逐栋清理干净。 先市中心、再西区、最后南区，按照顺序来。 武器都会按照防卫军的配置提供给你们，战后回收。” 尼根点头，“我没问题了。” “那就这样。”卡莉斯塔站起身。 “莉亚，整体协调。 玛雅和韦尔斯监督训练和装备管控。 里克，物资保障。 埃文斯，医疗准备。 一周后，三月二十日，行动开始。” 会议结束了，人们陆续起身，尼根没有立刻动。 他拿起桌上那份积分方案文件，又快速浏览了一遍最后几页，手指在“抚恤积分受益人指定”那一栏划过，指尖在纸张上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压痕。 走廊里，卡莉斯塔和莉亚走在最后，前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说话声也模糊了。 “比我预想的顺利。”莉亚轻松地说。 卡莉斯塔点头，“因为每个人都算清楚了账，同样的伤亡率，我不希望用我们的人去填巷战。” 莉亚问：“你觉得救世军俘虏能完成任务吗？” “他们必须能。”卡莉斯塔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背挺得很直，像个真正无懈可击的领袖。 她强势地继续说，“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上升通道。 做得好，有积分，能待遇改善，甚至有一部分会直接自由。 做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但莉亚明白了。 做不好的人，会消失在那些城市的角落里，甚至不会有人去统计具体数字。 就像以前救世军清理其他幸存者势力时，那些“失踪”的人一样。 区别只在于，这次救世军俘虏有选择，有一个明码标价的、用命换未来的机会。 虽然决定做得毫不费力，但是只有卡莉斯塔自己知道，在刚才那个停顿的瞬间，她脑子里出现了另一些画面。 里克说的煤矿里救世军俘虏埋头修机器的样子，霍莉说的劳拉在迁徙路上帮娜塔妮亚换轮胎，以及她亲眼看到的，那些救世军战俘在领取食物时的小心翼翼。 救世军不全是恶魔，有些只是在错误的时间，跟错了人，做出错误选择的，普通人。 而现在，卡莉斯塔要把这些普通人，送上一条她自己绝不会让防卫军士兵去走的路。 说一句虚伪的话，她心里是有点不忍，但是并不会为此感到愧疚。 并且，如果救世军们不愿意，她大概率会强制执行的。 哎，末世真的让人改变很大啊，卡莉斯塔都快想不起自己以前的样子了。 —— 三月中旬，诺克斯维尔市中心。 “A区引诱剂投放完毕。”詹森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浓度达标，覆盖市政广场周边一公里，行尸开始聚集了。” 尼根沉默地俯视着。 下方，市政广场上，无数黑影正从四面八方的街巷中涌出。 起初是零星几个拖着脚步的行尸，很快汇成灰黑色缓慢移动的潮水，朝着广场中央汇聚。 这些行尸刚从冬季的低温“休眠”中苏醒，关节僵硬，但引诱剂的气味刺激着它们腐烂的神经末梢，驱动着一具具腐朽的躯壳蹒跚前行。 “b区十秒后投放。” 尼根抬起右手按住通讯器，“猎犬一队，报告。” 劳拉被尼根指定为救世军一队队长，“一队在中央大街东侧，行尸密度每百米二十到三十。引诱剂效果良好，正在向广场移动。” “二队。” “二队在南三街，情况类——Fuck！” 阿拉特声音骤然中断，传来劈砍骨头的闷响、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是短促的喘息，“有两只卡在报废车底盘下了，处理完毕，继续前进。” “三队。” “三队在法院大楼后面，行尸不多，但……”三队队长戴维斯的声音压低，带着本能的警惕， “尼根，西侧辅楼那边的腐臭味不对劲，浓得呛鼻子，地下室入口方向，里面可能堆了不少‘存货’。” 尼根的目光立刻转向西侧一排政府办公楼，砖石结构，窗户破碎，地下车库入口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嘴。 “标记位置，先绕过去。”尼根很快下了命令，“做一下标记，等主力清场后处理，别进去。” “明白。” 他继续点名，从一队到二十五队，每支小队二十五人，全部由救世军战俘组成，配备便携式引诱剂喷洒器和干扰剂。 救世军俘虏的任务就是查漏补缺。 无人机在高空大范围喷洒引诱剂，将分散的尸群驱向预设的屠宰场。 而他们负责把那些脱离大部队、或躲在建筑深处阴暗角落里的落单行尸，赶回通往死亡的正轨。 “诱饵投放完成度百分之八十。”玛雅的声音切入主频道， “重火力单位，最后检查。 火箭弹组，目标广场东南、西北角标记建筑，确认坐标。 机枪组，封锁所有主要入口街道。 狙击小组，霍莉、罗西塔、马尔科姆、塞缪尔，你们在尼根所在制高点就位。 任务是高层视野控制，自由猎杀对猎犬小队威胁最大的目标，并在撤离阶段提供火力掩护。 你们的开火权限来自战场全局态势，自判断，完毕。” “收到。” 第796章 三队遇袭 尼根扯了扯嘴角。 玛雅没把狙击手指挥权给他，只是让他们在同一位置协同。 很聪明。 既利用了高点视野，又保持了狙击手的独立判断和最终控制权。 他转身，看向楼顶另一侧。 四个狙击手已经各自就位。 霍莉趴在最左侧的通风管道基座后，正用一小块布料仔细擦拭着瞄准镜的镜片，全程没看尼根一眼。 罗西塔在她旁边两米处，调整狙击步枪脚架的高度。 右边稍远些，是收割者的两个人，马尔科姆和塞缪尔。 尼根没有多说，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这些人不是他的部下，只是暂时在同一片战场、执行各自任务的杀戮工具。 彼此之间只有最基础的信息交换和战术协同，没有信任，也没有服从。 但这就够了，足够完成这场屠杀。 此时的下方广场里，行尸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片，腐烂的躯体相互推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猎犬小队，开始撤离。”玛雅的声音再次响起，“按预定路线，向二号、三号集结点移动。重火力单位，最后十秒准备——” 各支救世军俘虏小队开始撤离。 他们在建筑中快速穿行，交替掩护，快速通过开阔地。 一周抱佛脚的训练不足以让他们变成精锐，但足以让他们记住保命的流程。 三队是最后一批撤的。 政府办公楼区结构太复杂，耗费了额外时间。 “尼根，标记点做完了，我们准备撤了。”戴维斯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有些喘，背景是匆忙的脚步声， “那地下室味道真踏马冲，门缝里往外渗黑水……” “知道了，赶紧撤。” “收到，我们这就——啊——！” 通讯器里骤然炸开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狠狠摔在地上的闷响，然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三队！报告！”尼根的心一沉，声音瞬间拔高。 “Jesus christ！我们遇袭了！政府办公楼西侧辅楼地下车库涌出来一大堆行尸！太多了！戴维斯他们被扑倒了——！” 尼根猛地转身，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到，辅楼那个半塌的地下车库入口，此刻正有行尸源源不断地爬出来。 这些行尸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霉斑，眼窝深陷成黑洞，有些身上的衣服还挂着冰碴。 它们在封闭阴暗的地下室里，捱过了一整个冬天。 此刻，被外面浓烈的行尸引诱剂气味和同类移动的声音唤醒，饥渴了数月的本能驱使着它们，扑向最近处鲜活的血肉气息。 三队剩下的十几人一边疯狂后退，一边拼命射击试图阻挡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的行尸。 更致命的是，这边突然爆发的惨叫和打斗声，吸引了广场边缘一部分行尸的注意。 那些原本在行尸引诱剂作用下，走向死亡陷阱的行尸走肉，此刻开始迟疑，头颅纷纷转向声音来源，脚步也开始偏离。 一旦让广场尸群的分流形成规模，涌向三队残兵，他们会在几秒内被彻底淹没，而且会彻底打乱整个清剿计划。 “四队！”尼根按住通讯器，“用你们所有的引诱剂，在辅楼和广场之间，制造一道气味墙！现在，立刻！” “尼根，我们就剩五罐了！那是留着最后撤离时防——” “用光它！”尼根额角青筋暴起，“否则等广场分流的尸群全过来，我们所有人都得被困死在这！” 通讯器那头是短暂的沉默，t咬牙说道：“……明白！四队！跟我上！把行尸引诱剂都踏马泼出去！” 一分钟后，尼根看到几个身影从藏身处冲出，朝着辅楼和广场之间的那片相对开阔的停车场亡命狂奔。 他们边跑边拼命按压引诱剂喷头。 烟雾呈扇面猛烈喷出，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在行尸的感知中，制造了一道更强烈的“气味焦点”。 涌向三队的尸群前排出现了混乱。 一些行尸停下脚步，摇摆不定，似乎在浓烈的新鲜血肉和尖叫的刺激，以及这边新出现的高浓度气味之间犹豫。 而更后面一些刚从广场方向分流的行尸，则被这突然出现的强烈气味吸引，又开始往广场集合。 “有点用……” 趴在远处的塞缪尔低声说了一句，枪口已经无声地移向了那片区域，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 “远远不够。”尼根死死盯着。 三队一个腿部受伤的队员被同伴拖到了街角一辆废弃的警车后面，但他的左大腿被撕开了一道恐怖的伤口，肌肉外翻，暗红色的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浸透了整条裤腿。 他身边的同伴徒劳地用手死死压住伤口上方，但血依然从指缝间汩汩冒出。 另外的队员则拼命阻挡行尸靠近。 “三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躲到b2掩体后面，快点！” “我们踏马的已经在试了！” 就在此时，楼顶另一侧，一直沉默的霍莉突然扣下了扳机。 “咻——！” 一声尖锐的枪响,霍莉的肩膀轻轻后震一下。 七十五米外，一只趴在报刊亭顶、作势欲扑的行尸，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半个天灵盖混杂着黑红色的浆液炸开，身体从亭顶滚落，摔在下方的尸群里。 紧接着，罗西塔、马尔科姆和塞缪尔也接连开枪，一眨眼十几只行尸就倒下了。 他们的射击不是为了救那些战俘的命，是为了维持战场态势，确保清剿计划不被意外搅乱。 但客观上，那些精准致命的子弹，确实在尸群中撕开了一道短暂的血路。 “就是现在！走！” 三队剩下的人朝着最近的掩体冲去。 “狙击小组，掩护他们撤退。”玛雅的声音突然切入这个临时频道，冷静地接管了狙击手的指挥。 “收到。” “砰砰砰！” 更多的行尸应声倒地。 在三队残兵和四队连滚带爬地安全撤离时，广场方向被短暂吸引过来的分流尸群，也终于在高浓度引诱剂的引导下转向，重新摇摇晃晃地走向广场中央那片死亡之地。 第797章 烈焰洗礼 而此刻，市政广场，一场真正的屠杀才刚刚进入高潮。 “火箭弹组，目标广场东南、西北角标记建筑，放！” “嗖——嗖——嗖——” 数道白烟轨迹从不同方向的楼顶升起，划破空气，带着死亡尖啸，精准地撞进那座早已被标记为“可摧毁”的广场。 “轰隆！轰隆！轰隆！！！” 巨大的爆炸接连不断，被火箭弹击中的建筑在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中颤抖、崩塌。 大块的水泥板和钢筋扭曲着落下，将聚集在建筑下方的大片行尸瞬间掩埋，砸成肉泥。 坍塌的巨响将原本就密集的尸群进一步驱赶，压缩向广场中心那片最开阔、最利于火力覆盖的区域。 高温和冲击波将无数聚集的行尸瞬间撕碎、点燃。 空气中爆开一团团夹杂着火星的黑烟，恶臭的焦糊味混着硝烟，即使在几十米高的楼顶也能清晰闻到。 但这仅仅只是开场。 “重机枪全火力覆盖广场中心！都踏马给我打！打光所有弹链！” 几十挺重机枪的嘶吼瞬间提升到极限，枪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 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从枪身侧面汹涌抛洒，叮叮当当砸在楼顶水泥地上，很快堆积起来。 金属风暴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席卷广场中心。 行尸们像被无形镰刀成片割倒的麦子，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黑血、碎肉、断裂的骨骼在广场上空扬起一层浓稠的血雾，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暗红光泽。 “自动榴弹发射器，e on！” “嗵嗵嗵嗵——！！！” 高爆榴弹以极高的射速，像冰雹一样砸进行尸最密集的区域。 每一次爆炸都清空一小片，破片和冲击波将残骸抛向空中，又落下，砸在更多行尸身上。 整个诺克斯维尔市中心的市政广场，此刻变成了一座沸腾的屠宰场。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巨响连绵，行尸的死亡以工业化的效率和规模被批量生产、分发。 尼根静静地看着。 他牙关紧咬，下颌骨隆起坚硬的线条。 作为救世军老大，他见过死亡，制造过死亡，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但如此规模、如此彻底、如此冰冷高效的屠杀，依然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这就是绝对力量。 不是个人的勇武，也不是小团体的狡诈凶残，是从体系、资源、技术和组织方面的绝对碾压。 当你拥有足够的真理时，清理成千上万的敌人，就变成了流水线上的一道工序。 炮火、机枪、爆炸，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然后，如同开始时一样突兀，一切声响骤然停止。 广场上，已经没有能站立的活动物体，只有堆积如山、还在燃烧冒烟的残骸。 几处大火在废墟上熊熊燃烧，将天空映成一种病态的橙红色。 空气中混合着硝烟、焦臭、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臭血腥味，以及某种属于大规模死亡本身的气息。 “防卫军清扫队进场。”玛雅下令，“猎犬小队配合，对广场及周边街道进行最后排查、补刀、确认击杀。 医疗队前往集结点，救治伤员。 工程队，一小时后开始清理主要通道，为明天建筑内部排查做准备，完毕。” 命令一条条下达，庞大的磐石堡战争机器开始转入下一个流程。 —— 医疗队集结点设在一栋银行大楼一层营业大厅，这里已被紧急改造成医疗点。 尼根推开旋转门，浓烈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混杂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大厅里人影匆忙。 埃文斯和三十几个医疗人员正在忙碌，到处都是止血钳的咔哒声、压抑的痛哼和呻吟。 伤员比预想的多，而那些葬身行尸口中的人连尸体都没有。 其中大部分是救世军俘虏。 之前三队那个腿部受伤的救世军脸色灰白如纸，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半昏迷状态，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的左大腿已经被截肢了，截肢处大腿上部结实地捆扎着止血带，但止血带上方，都已被鲜血浸透，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一个戴口罩的医疗兵正跪在旁边，小心翼翼处理伤口。 “怎么样？”尼根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医疗兵抬起头，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看了尼根一眼，“已经截肢了，剩下的要马上送回主基地手术室。” 担架上的救世军似乎被声音惊醒，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尼根。 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声：“尼根……我，我的腿……是不是……没了？” 尼根看着他那双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沉默了片刻，“你的命保住了，医生会救你。” 救世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似乎松了一口气，“我、我以为……磐石堡会丢下我……或者补一刀……” 正在准备紧急包扎材料的医疗兵动作顿了一下。 他一边利落地用大块灭菌纱布按压伤口，一边补充道，“磐石堡不丢自己人，你现在是了。” 尼根站起身，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用力按了按医疗兵的肩膀。 医疗兵朝他点了下头，然后冲着旁边喊道：“担架准备转运，通知手术室准备血管吻合和清创！” 立刻有其他医护兵跑过来。 尼根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 那里，劳拉正在清点一队的人数，她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有擦伤，但看着没有大碍。 看到他，劳拉走了过来，“一队轻伤三个，无人死亡。二队那边，轻伤两个，三队……” “知道了，”尼根说，“统计好，报给玛雅的人，积分……抚恤，按规矩办。” “明白。”劳拉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嘴刚才那个截肢救世军的情况，“安迪他……” “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看他的命了。”尼根打断她，“把还活着的兄弟拢一拢，吃点东西，检查装备。 后面……还有西区和南区。” 劳拉肃然点头，转身离开。 一场战斗结束了。 市中心预估两万行尸，变成了广场上那座还在燃烧的尸山。 对于这样的战果，现在的伤亡代价低得近乎奢侈。 但尼根心里没有任何轻松或喜悦。 他抬起头，看向城市的南区和西区，那里有更多的建筑，更复杂的街道，和更多潜在的死亡。 还有二十九天。 第798章 第二次全民大会 四月中旬的一天，诺克斯维尔东部的纪念碑广场。 这是一座很大的广场，在末世前是一片城市绿地。 随着城市的收复，之前放置在工业园区的磐石堡牺牲人员纪念碑已经被移到了新建的广场上。 阳光斜射在广场中央的纪念碑上，将碑身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映照得庄严肃穆。 最前方是一个稍高的平台，平台最前面立着一张插着麦克风的演讲台。 卡莉斯塔走上平台时，广场上的低语声如潮水般退去。 深灰色的立领防卫军制服衬得她身形挺拔，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血红的瞳孔，浅金色头发在阳光中泛着淡淡光泽。 卡莉斯塔双手扶在演讲台的桌沿，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 “磐石堡的公民们，这是第二次全民大会，也是很多新人加入之后的第一次。 一个月前，我们为即将开始的诺克斯维尔全面收复行动誓师。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一座完全属于我们的、干净的城市里。 过去一个月，我们从市中心开始，一路向西，向南，清理了这座城市的最后一片阴影。 我们动用了超过两百架次无人机，设立了十七个重火力歼灭区，消耗了弹药储备的百分之四十……” 一串串数字从她口中平静报出，勾勒出一幅宏大而残酷的战争图景。 “行动的最高峰，是市中心市政广场的围歼战。 我们在六小时内，将超过两万只行尸引诱至预设区域。 动用火箭弹、坦克、重机枪、自动榴弹发射器，完成了末世以来单次规模最大的行尸集群清除！” “但胜利从不廉价！” 卡莉斯塔的声音低沉下来，面色更加肃然，“在随后的逐楼逐层清理中，战斗变回了刀锋、子弹与血肉的碰撞。 那是更残酷，更漫长，牺牲也更大的战斗。”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广场左侧那片安静的人群， “七百多人走进战场，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六百五十人。 七十三个人，永远留在了他们亲手清理的街道和建筑里。” 死寂笼罩广场，在场的居民们目光都投向了那一群特殊的人，救世军俘虏。 “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卡莉斯塔的音量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因为他们的牺牲，我们从行尸手里夺回了整个诺克斯维尔！” 她的演讲将冰冷的死亡数字，与触手可及的未来紧密相连。 “磐石堡的各位，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随着诺克斯维尔的完全收复，我们的安全区扩大了四倍，完整的工业建筑和库存设备价值无法估量！” 卡莉斯塔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们知道吗？ 截止今天，磐石堡的公民数量，已经达到九千八百七十三人！” 这个数字引发了一阵更大的骚动，人们互相看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近万人！ 就在一年前，磐石堡人口还只有一千出头！ “这九千八百七十三人里，有坚守至今的老居民，有从诺克斯维尔废墟中被救出的幸存者，有从田纳西、佐治亚、弗吉尼亚等各地自行跋涉来的幸存者，也有——” 她再次看向救世军区域，“也有用鲜血和生命，为自己赢得新生和尊严的前救世军战士！” 热烈的掌声骤然爆发，许多救世军低下头，肩膀颤抖，用力抹着脸。 “我们不再是一座要塞，一个避难所。” 卡莉斯塔心情激荡，脸因为胸中澎湃的热血而涨得通红，她在掌声稍歇时继续说， “我们是一个真正的共同体，一个正在复苏的文明火种！ 我们有一千五百名经过严格训练的防卫军士兵。 有恢复运转的三十七座工厂和车间。 有能够养活几万人的农田、温室和畜牧区。 有完整的医院、学校、科研实验室。 有电影院、图书馆、养老院。 有从零件开始重建的供水供电系统。 有覆盖整个控制区的无线电通讯网。 更有正在规划的新居民区和商业街！” 她每说一项，人们的背脊就挺直一分，眼中的光就更亮一分。 “各位，我们有的，不是天堂。” 卡莉斯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努力压下激动的心绪， “我们有的是希望，是秩序，是每个人只要努力就能活得更好的未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而这个未来，是在场的每一个人用血汗，用命，挣来的！你们配得上它！” “吼——！！！” 卡莉斯塔话音刚落，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席卷广场。 这一刻，无论新老居民，无论来自何方，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这个正在崛起的共同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自己的血汗与这座城市的光明未来紧密相连。 卡莉斯塔等待声浪稍平，重新拿起名单，“现在，我宣布，根据磐石堡的积分规则及战后评估……” 她开始宣读那份长长的、改变数百人命运的名字和积分。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伴随着一阵掌声和欢呼。 克里斯，三千五百分。 伊莎贝拉，三千一百分。 马克，两千八百分。 罗伊，两千六百分…… 这些名字和数字背后，是一个月地狱般的战斗，也是无数次与死亡的擦肩后终于抓住的未来。 当五百八十个名字全部念完，卡莉斯塔放下名单，庄严宣布： “以上五百八十人，自即刻起，正式成为磐石堡正式公民，享有一切公民权利，承担一切公民义务！” 这些都是赎身积分不高的普通救世军，这样的分数足够转正了。 他们不再是需要被监视的战俘，不再是随时可能被牺牲的“猎犬”，现在他们有积分、有未来的正式居民。 就在这片狂喜与抽泣交织的声浪中，身穿神父黑袍子的加百列缓缓走上了平台。 两人目光交汇，卡莉斯塔一点头，把麦克风让给加百列。 他一手握着十字架，一手捧着圣经，温和地看向台下， “我的兄弟姐妹们，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迎接新生的家人，也悼念离去的英魂。” 第799章 继续新生 加百列抬起手，指向那座纪念碑， “我曾迷失在黑暗中，怀疑过神，怀疑过人性，怀疑过这末世是否还有希望。”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但在这里，在磐石堡，我看到了答案。” “我看到的，不是神迹从天而降。” 加百列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台下那些救世军， “我看到的是像你们一样，曾经迷失、曾经犯错，却在绝望中，用行动选择了救赎的人。 你们用血洗净了过去，用勇气赢得了未来。 这不是神的恩赐，是你们自己挣来的新生。 而这，正是人性中最高贵的光辉——悔改的勇气，重生的力量！” 许多前救世军们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加百列的话，没有空洞的安慰和高高在上的说教，只有深刻的理解和对他们抉择的尊重。 “同时，我也看到了牺牲。” 加百列的声音低沉下来，转向纪念碑，“七十三位兄弟姐妹，将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们中，有人曾走错路，但最终用生命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有人一直坚守，直到最后一刻。 他们的血，渗进了诺克斯维尔的土地，滋养了这座城市的新生。 他们不是数字，是朋友，是曾与我们并肩作战、呼吸与共的活生生的人。”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尤其是那些失去了队友、朋友的前救世军们，加百列的话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的痛楚和怀念。 “《圣经》传道书第三章说，‘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 加百列将圣经平摊在演讲台上，空出来的手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末世，是拆毁与杀戮之时，但我们聚集于此，是因为我们选择了建造与医治之时。 卡莉斯塔统帅，和所有带领我们的人，没有等待神迹，而是用双手为我们开辟了这片城！” 他将目光投向卡莉斯塔，眼中充满了敬意：“她是卡俄斯，是一个在黑暗中为众人举火把的领袖。 磐石堡是一个让悔改者有机会重生，让善良者得以保全，让勤奋者看到希望，让所有人能像末世前一样活着的地方。 而我们每一个选择留下战斗的人，都是这座城的基石，都是这火焰中的薪柴！” “所以，今天，”加百列的声音充满力量， “让我们为新生者祈祷，愿他们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光明！ 让我们为牺牲者祈祷，愿他们的灵魂安息，愿他们的牺牲被这座城市永远铭记，愿他们的血成为生者心中不灭的火焰与警钟！” 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十。 广场上绝大多数人，无论此前是否有信仰，此刻都默默低下了头，闭上眼睛。 就连尼根都垂下了眼帘，暗自叹服自己输得不冤。 damn！ 磐石堡真是什么人都有！ “慈爱的天父，统管万有的主，”加百列继续祈祷， “求你眷顾这座在废墟中重生的城，让我们能守护这得来不易的希望之光，并让这光，照亮更多仍在黑暗中跋涉的灵魂。” “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坚强，愿此城永固，愿希望长存。” “阿门。” “阿门。”低沉的应和声从广场各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片肃穆的声浪。 加百列睁开眼睛，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默默退到一旁。 在全民大会结束后，后勤部开始组织食堂人员分发餐食，人群散开成一个个小圈子。 尼根端着一个堆满食物的餐盘，独自站在纪念碑广场边缘。 “不习惯？”卡莉斯塔端着一个同样的餐盘，走到他旁边。 她没看尼根，目光落在不远处欢闹的人群中。 “习惯什么？”尼根问。 “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暂时不是囚犯。”卡莉斯塔用叉子拨弄着土豆。 尼根沉默了几秒：“但我距离自由还差得远。” “我知道，不过按照你的能力，如果愿意多参与一些有风险的外勤任务，原定的赎身时间会大大缩短。” 尼根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赎身只是第一步，他需要更多，才能保护露西儿，给她一个真正安稳的未来。 庆功的喧闹持续到傍晚，人群渐渐散去。 但纪念碑下，灯火通明，还聚集着许多人。 几位石匠师傅正在把这次行动中牺牲的人员名单刻录进石碑。 卡莉斯塔、莉亚、玛雅、威廉姆斯中校等代表肃立碑前。 新获得公民身份的前救世军们，也默默聚集。 他们几乎全员战斗人员，都是青壮男女，没有父母子女随行。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他们在末世中彼此认下的兄弟、姐妹、爱人。 尼根也站在人群最后，看着一个个被刻上去的名字。 一个月前，这些死去的救世军还和他一样，是渴望用命换生路的“猎犬”。 现在，他们的名字即将被刻进石头，成为这座城市的记忆。 而诺克斯维尔将在这些死与生的重量之上，继续新生。 —— 诺克斯维尔市中心被划为“优先修复区”的几条街道，已经是一片忙碌的工地。 不远处，卡莉斯塔、莉亚、里克、狄安娜和埃琳娜一同巡视重建进度。 埃琳娜指着图纸，“按照现在的速度，四月底前就能把政府大楼这一周圈收拾好。 但是市政广场这几个火力点被炸得很严重，建设部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做，五月底可以把市中心区域彻底弄好。” 卡莉斯塔目光扫过那些在脚手架上忙碌的身影， “优先保障可以使用的建筑里的供水供电，没想好的地方就先空着，现在人不多，也用不了那么多地方。” “明白。” 她们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这里被规划为新的小广场和社区菜园。 以西结正带着一群神之国和山顶寨的人测量土地，商量着在哪里搭牲口棚的临时围栏。 弗吉尼亚州带来的牲畜们都安置在黑莓牧场，但靠近居住区的这边也会开始饲养一些小型动物。 “以西结，”卡莉斯塔走过去，“牲畜合并到黑莓牧场那边，还顺利吗？” 以西结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一切顺利，卡莉斯塔。就是希瓦——” 他指了指趴在远处打盹的老虎，“它不喜欢太多生人靠近，从小它就没和我分开过，我看磐石堡有人家养了猫狗宠物，希瓦能跟着我一起住吗？” “安全第一，我也很喜欢希瓦，但是它毕竟不是寻常的伴侣动物，你要划定活动范围，立好警示牌。” “我知道的，感谢你。” 第800章 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几个聚居地原来的战斗人员，耶稣、内森、爱德华多等人加入了防卫军。 海边旅馆的青壮年加入了杰克船长的水上哨站，其他人也各司其职。 这座城市的机器，在经历了清洗的阵痛后，正有条不紊地向着更庞大的规模运转。 但并非所有齿轮都运转顺畅。 离开重建区，返回UtK行政中心的路上，医疗部的埃文斯开车匆匆赶来，拦住了她们。 “卡莉斯塔，”埃文斯脸色不大好，“需要你签几份文件。” 卡莉斯塔接过那几页纸，是死亡确认和抚恤积分发放申请表。 最上面一张是安迪，死因：左腿截肢伤口严重感染引发的多器官衰竭。死亡时间：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下面还有几个名字，都是在清理行动中受重伤的救世军士兵，没能挺过来。 卡莉斯塔的手顿了顿，然后拿出笔，在每一份“核准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遗体处理了？”她问。 “火化了。”埃文斯声音低沉，“另外纪念碑那边，需要补刻这几个名字。” “知道了，你去办吧。”卡莉斯塔将文件递还，补充了一句，“你也注意休息，埃文斯。” 埃文斯勉强笑了笑，转身离开。 卡莉斯塔站在原地，巡视时不错的心情现在已经变沉重了。 这就是磐石堡，她的责任。 每天都有人在希望中安家，也有人在阴影中离去。 他们必须同时背负这两者，继续前行。 —— 傍晚的夕阳将诺克斯维尔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尼根踩着最后一点天光，沿着碎石小路走向俘虏区宿舍楼。 他刚结束一天的工作，腰背酸痛，手上又添了几道搬运时划破的新口子，但积分卡上又多了十五分。 不多，但总归是积少成多。 尼根心情愉悦地走到房门口，今天又是露西儿来探视他的日子。 因为在诺克斯维尔收复行动中表现不错，在磐石堡领导层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露西儿最近陆陆续续添置了些东西。 一个书架靠在墙边，上面摆着几本从图书馆借阅的书。 窗台上摆放着一个花瓶，插着几支从路边采的花。 这依然简陋，但已经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有生活的痕迹。 尼根关上门，拧开水龙头，用手捧起凉水，用力搓了把脸，洗去一天的尘土和汗渍。 水珠顺着他下巴滴落，他甩了甩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开了，露西儿走了进来。 她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 但看到尼根，露西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笑，从随身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给你带了点好的，食堂今天有炖菜，我多打了一份肉，还有块黑面包。” 她把油纸包放在矮桌上，又拿出一个苹果，在磐石堡，新鲜的水果算是奢侈品，需要用额外积分兑换。 尼根看着露西儿忙碌工作了一天还惦记着给自己带吃的，一丝愧疚在胸腔里缓慢地发酵，“露西儿，你吃过了吗？” “在食堂吃过了。”露西儿注意到他手上的新伤口，眉头微蹙，“手怎么了？” “搬东西划的，没事。”尼根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露西儿走过来拉起他的手，借着天光仔细看了看。 伤口不深，但有些红肿。 她叹了口气，从布包里翻出一小卷随身携带的纱布和一小瓶碘伏准备给尼根上药。 自从知道尼根在干体力活后，露西儿就习惯了每次探视都带上这些。 “坐下。”她说。 尼根顺从地在床边坐下。 露西儿蹲在他面前，拧开碘伏瓶盖，蘸了点褐色的液体，轻轻涂在他手背的伤口上。 微凉的触感传来，尼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疼吗？”露西儿抬头看他。 尼根摇头，眼圈微红，伤口不疼，但是这种被小心对待的感觉让他抑制不住的酸涩，又庆幸。 自从在磐石堡重逢，这里没有生活压力，露西儿的病情稳步好转，除了尼根没有恢复自由之外，他们的相处模式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热恋的时候。 甚至也不像末世后那时，虽然相依为命，但却绝望又沉重。 露西儿低下头，继续处理其他几道小口子。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他粗糙的皮肤，带来触电般的颤栗。 “我今天，处理了几个没挺过去的救世军的后事，”露西儿突然开口，“他们死前都指定了抚恤积分的受益人。” 她顿了顿，用纱布把最后一道伤口包好，打了个小小的结。 露西儿有些哽咽，但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我那时候突然好害怕，尼根。 我有些后悔之前劝你了，就这样每天做体力活，老老实实地赚取积分也挺好的。” 尼根反手握住了她正要收回去的手，“露西儿，不是你劝我，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必须这么做，十年太长了。 之前我觉得，我能接受你几天一次的探视。 但是现在，我不满足了，我变得更贪心了，我就是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露西儿抬眼看他，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纠缠。 微妙的情愫开始在这个对视里无声地流动。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向对方靠近。 第一个吻很轻，只是碰了碰，就分开，呼吸交缠。 随后第二个吻更深。 尼根的手抚上露西儿的后颈，露西儿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服。 他们夫妻二人此时此地，近乎贪婪地渴求对方的体温。 尼根和露西儿倒在床上，床架发出轻微的呻吟。 吻变得激烈混乱，甚至带上了啃咬的力度。 所有的克制，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暂时被抛开了。 只剩下最原始的确认—— 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我们还拥有彼此，哪怕只有这一个小时。 当激烈的浪潮稍稍平息，两人挤在狭窄的床上，身体紧贴。 露西儿侧躺着，头枕在尼根的胳膊上，“等我们积分够了，可以申请一个大一点的住宅。 我想在阳台上种点花，卧室……要张大点的床。” 她描绘得简单平凡的生活，在从前再普通不过，但在末世里却奢侈到近乎幻想。 尼根静静地听着，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会有的，很快了。 卡莉斯塔他们好像这两天就会让船队往南边走，听说是去找什么军事基地？” 露西儿抬起头，在昏暗中看着他，她能看到尼根眼底深处那簇重新燃起的火焰，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基地这几天确实有人员调动，船队应该会分成两拨，同时出发，去路易斯安纳州方向，我们正在协调物资和人员。”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笑一声，“你是别想参与了，这次去的都是船队和正式防卫军。 慢慢来，亲爱的，我们有的是时间。” 尼根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好吧，但是凭我的能力，总能要到其他任务的。” 露西儿读懂了他眼中的决心，没有再劝，把头重新埋进他颈窝。 “那你要小心。”她的声音闷在尼根皮肤上，“每次出去，都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一根头发都不许少。” 尼根抱了抱她。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探视时间快结束了。 露西儿坐起身，穿好衣服后，在尼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尼根，我过两天再来。” 第801章 启航墨西哥湾 四月底的诺克斯维尔。 卡莉斯塔站在桌首，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沉静地扫过一张地图。 莉亚站在她侧后方半步，威廉姆斯中校、帕西瓦尔上尉、后勤部长里克、以及刚刚从船坞赶来的杰克船长，分坐两侧。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卡莉斯塔一向废话不多，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拿下了整个诺克斯维尔，按理来说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但是各位还记得冬天发生的事吗？” 莉亚凝重地说，“你指的是那些蓝色的变异行尸？cRm坠毁的运输机？” 卡莉斯塔点头，“对，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那个cRm势力比我们要更加强大，他们做的一些事已经开始威胁到我们的生存了。 如果当初那种变异行尸没有被巡逻队发现，而是漏了一部分跑进城里，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cRm的运输机既然能路过弗吉尼亚州，说明他们的大本营不会特别远，应该就在米国东部，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发现磐石堡的存在。 跟别提他们还和海外势力有牵扯。” 她用手指重重划过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红圈上：“所以我们必须拿到更多筹码。 工业，农业，人口，我们都在恢复。 但技术代差，尤其是军事和高端技术上的差距，不是靠种地和建设能追上的。 这些——” 卡莉斯塔的指尖最后停在南边墨西哥湾的方向， “是之前河口要塞提供的军事资源，关于第四舰队的坐标信息，那里可能藏着我们急需的东西： 军舰，潜艇，完整的雷达、声呐、火控系统、大功率通讯设备、重型舰炮。 这些东西，随便一样翻出来，都能作为底牌，甚至还可能存在……核武器。” 最后几个字，让作战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就连卡莉斯塔想到这里，都眼热得不行。 他爹的，这要是真的有就赚大了！ 里克从椅子上“唰”一下直起身。 他在雇佣兵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从非洲到中东，从南美到东欧，什么装备没见过？ 但军舰上的东西，他还真没摸过。 里克搓了搓下巴，“从诺克斯维尔到墨西哥湾，慢的话来回一个月，油料、粮食、弹药、备用零件，这笔开销不小，但我觉得值得。” 莉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防卫军这边，可以抽调一支大队。” （防卫军一支大队一百人） 她顿了顿，“现在我们不知道cRm在哪，有多少人，想干什么。 但等他们找上门的时候，如果我们手里只有战斗机，显然不够。确实需要再多掌握一些东西。” 威廉姆斯中校慢慢点头，“风险确实有，但机会也可能巨大，我们不需要把所有船都开回来。 哪怕只确认一艘军舰或者潜艇的准确位置和大致状况也行，至于战术武器……” 他凝视卡莉斯塔，“那是末世前最大的威慑，我相信在末世里，它的分量更重，我们不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卡莉斯塔身上。 卡莉斯塔权衡后点了点头，她不是纠结的性子，要赌就赌把大的！ “按最高标准准备，人，要自愿的，把风险说清楚，船，用我们目前最好的。物资给足，三天后出发。” 帕西瓦尔上尉主动请缨。 河口要塞是最早拥有这些信息的，也组织过几次探索，不过都失败了，现在有磐石堡托底，希望就在眼前，她比谁都急， “我去！那支防卫军我带着。路易斯安纳州沿途的水文、补给点、可能的危险区域，我心里有数。” 莉亚站在地图旁边，双手抱胸，拇指在胳膊上轻轻蹭着。 论能力和熟悉地理优势，出身路易斯安纳州、末世后一直在河口要塞、亲手组织过军舰探索行动的帕西瓦尔上尉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可以，防卫军跟着杰克的船队。”莉亚开口了，“防卫军这边，你自己挑人，既然是走水路，选一些水性好的，最后我过目。” (河口要塞的九百人军队加入后，磐石堡的防卫军已经扩充到了两千多人。) 卡莉斯塔点头赞同，莉亚把活都分了，她不用再多说什么。 “里克，物资你来定。按照两个月，四艘船，多备一份。” 里克点了点头，已经在脑子里列清单了。 她环视众人，接着说，“任务优先级：第一，自身安全。 这次本质上是一次侦察任务，不需要去的人搏命，只要能找到第四舰队的真正位置就行。 第二，确认至少一艘军舰的准确位置和基本情况。 第三，如果不能掌握军舰，尽可能获取技术资料、设备或样本。 第四，如果遇到cRm或其他敌对势力，避免正面冲突，以侦察和撤离为主，但若被迫接战，允许使用一切手段。” “明白。”所有人肃然应道。 “那么都回去准备吧。” —— 三天后，出发前夜。 “里奥！” 清脆的喊声传来。 里奥刚刚结束最后一次装备检查，转头就看到妹妹艾拉飞快跑来。 “你们明天就出发了吗？”艾拉在他旁边坐下，仰头看他，“这次还是去很远吗？” “嗯，挺远的，这次沿着密西西比河，一直走到墨西哥湾。”里奥揉揉她的头发。 艾拉眨了眨眼，“这次总能给我带点贝壳了吧？我要漂亮的！” “有啊，很多。”里奥看着妹妹充满向往的小脸，微微一笑。 他想起了上次去河口要塞侦察的任务，那里都是腐烂的沼泽和废弃的城镇，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没能带回来。 回来后艾拉当时没说什么，但眼底明显很失望。 “里奥，”艾拉拉了拉他的袖子，认真地恳求，“上次你去新奥尔良，答应我了，但是什么也没带回来。” 里奥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好笑地点头，郑重地说： “行，这次保证带，给你带一麻袋子。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摆在你窗户边上，早上太阳一照，亮晶晶的。” “真的？”艾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我向上帝保证。”里奥装出严肃的模样，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你要去多久啊？”艾拉好奇地问。 里奥想了想说，“一个多月吧，可能更短，如果顺利的话。” “那么久……”艾拉小声嘟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一定要小心！水里有行尸吗？有坏人吗？” “这次是帕西瓦尔上尉亲自带队，光是防卫军就出动一百人，而且我们不是去战斗，没什么好怕的。” 里奥安慰她，心里却沉了沉。 他当然知道有什么。 在水路上，行尸反而是最不用担心的，但这些，不必对妹妹说。 “我会小心的。你在学校也要乖，听老师话，积分该买的买，别省着，记住了吗？” “记住啦！”艾拉用力点头。 兄妹俩在河边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色渐暗，星河初现。 直到远处传来催促归营的隐约钟声，里奥才牵着妹妹的手，走回灯火渐起的城区。 第二天清晨，诺克斯维尔河畔已经忙碌了起来。 四艘船静静地停靠在码头上。 这次开出去执行任务的都是河口要塞带来的海岸警卫队船只。 庞大的船身沉稳威严，船头架设的重机枪蒙着防水布，船体线条比杰克的货船更流畅，适合探索复杂水道。 船员和士兵们正进行最后的装船和检查。 一箱箱标注着食物、药品、弹药、燃料、备用零件的木箱和铁桶，通过跳板被稳稳地运上船舱。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帕西瓦尔上尉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抬手行了礼：“统帅，船队准备完毕，请求启航。” 卡莉斯塔点头，“帕西瓦尔上尉、杰克船长，还有所有船员和士兵，你们承载着磐石堡对未来的期望。 记住你们的任务，也记住，无论发现什么，无论遇到什么，活着回来，是第一要务！ 这座城，等你们回家。” “是！统帅！” “启航！” 第802章 佩里级护卫舰 “磐石堡，磐石堡，这里是开拓者号，听到请回答。” 杰克船长的大嗓门带着明显的风声和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几乎能让人闻到海水的咸腥味。 “开拓者号，磐石堡收到，报告情况。” “我们已经抵达坐标一，目前无发现。 目标区域水深过浅，只有少量沉船碎片，判断为误标或已彻底沉没。 正向坐标二航行，一切正常，完毕。” “收到，一切按计划执行。 下次联络时间，七天后同一频率，注意安全。完毕。” “明白，开拓者号完毕。” 通讯切断，信号条回落，再次变成一条温顺的绿色直线，在屏幕上规律地脉动。 莉亚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第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坐标点上，画了一个“x”。 “卡莉，回办公室？”莉亚侧过头问。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我去南区看看，埃琳娜昨天说供水主管道今天接通测试。” 走到一楼大厅时，她看见狄安娜正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过。 狄安娜今天看起来挺精神的，看见卡莉斯塔，笑着打了个招呼，“卡莉斯塔，今天是船队联络的日子吧？” “联系上了，他们一切正常。”卡莉斯塔点头。 狄安娜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先走了。” —— 七天，在诺克斯维尔近乎狂热的建设节奏和逐渐步入正轨的春天生活中，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第二次联络日很快到了。 信号接入的瞬间，卡莉斯塔听到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背景音。 不再是单纯的自然风浪，而是混杂着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磐石堡，开拓者号呼叫！听到请回话！” 杰克船长说得很急，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卡莉斯塔的心脏猛地一跳。 看来这次船队有发现了！ “我们找到了东西了！ 在坐标二，有一艘佩里级护卫舰，确认是‘斯塔克’号！ 目前处于搁浅状态，右舷严重破损触地，左舷翘起，但主体水线以上结构基本完整，上层建筑完好！ 重复，发现一艘目标军舰！” “砰”一声闷响。 调控通讯器的丹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激动得发红，就差叫出声了。 卡莉斯塔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开始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咚咚，咚咚。” 听起来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了那一股从脊椎窜上来的战栗，“杰克，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 “帕西瓦尔上尉已经派里奥的护卫小队登舰进行初步侦察。 舰上没有活人，但有……大概六七只行尸，穿着海军作训服，袖章有第四舰队标志，已被清除！ 舰炮是76毫米奥托·梅莱拉主炮，炮管未见明显弯曲或破损，防盾完好！ 弹药库入口被部分坍塌管道堵住，但舱门结构看起来很完整，需要清理。 火控雷达天线有点弯折，疑似风暴导致，但基座和舰桥内的主要操控台、显示屏都在。 重复，主要设备都在！ 另外，这次的防卫军里选了不少原来的海岸警卫队的士兵。 他们说检修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可以把军舰开回去！ 等解决了这边，船队会继续去剩下几个坐标点确认。” 杰克的声音又快又急，背景里不断传来“哐当！哐当！”的沉重敲击声，显然是有人在用力撬动或破拆，听上去很有一种野蛮的希望。 卡莉斯塔兴奋追问，“你们需要多久完成初步安全评估和可回收的物品清单？” “至少三天。 防卫军正在检查舰桥设备完整性和电力恢复可能性。 大副路易在带人清理下层通道，评估船体稳定性和浸水情况。 这地方很隐蔽，沙滩背风，但潮汐差有点大，我们得抓紧在低潮窗口作业—— 等等，里奥要跟你说话！” 短暂的电流切换杂音，然后，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统帅，我是里奥，我们上来了！ 这船真他……真大！ 站在甲板上看，跟座钢铁小山似的！ 还有……” 他的声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海风吹得有些飘忽，背景传来海浪重重拍打礁石的轰鸣， “……我看到海了，这边沙滩上亮闪闪的，艾拉要的贝壳管够，退潮后全是！” 卡莉斯塔一愣，转而笑道，“注意安全，里奥，我会把你的话带给艾拉的。 你们优先评估舰体稳定性和潜在危险，物资获取次之。 保持最高警戒，夜间必须撤回我们的船上。明白吗？” “明白，统帅！我们会小心的！这里真漂亮，也安静得有点吓人。” 里奥的声音低了些，背景的海浪声持续不断，“杰克船长叫我，先挂了！开拓者号完毕！” 通讯再次切断。 莉亚已经拿起蓝笔，在海图坐标二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在旁边标注： “斯塔克号，FFG-31，佩里级，搁浅，评估中。 主炮外观完好，设备齐全，整修后可用。” 她放下笔后，激动地握住了卡莉斯塔的小臂，忍不住用力摇晃几下， “卡莉，如果船队能把这艘护卫舰开回来，我们、我们就有远洋打击能力了，可以去法国解决掉你身上的小问题，再无隐患！” 卡莉斯塔微微一愣，她不知道，即将得到军舰后，莉亚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说实话，就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一茬了。 因为除了最开始的低烧过，现在的她因为精力和体能消耗足够，已经没有再出过什么副作用了，甚至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进化。 卡莉斯塔末世后忙于生存和拓展势力，一直在对抗各个已知或者未知敌人的路上，早就把最开始詹纳博士说过的其他可能隐患抛之脑后了。 而姐姐，竟然一直默默惦记着。 卡莉斯塔心底一软，眼睛便跟着湿润下来。 她顺势靠在莉亚的肩头，姐姐宽阔的肩膀让她非常安心，“我知道了，莉亚，等摸清了cRm和火花科技的位置，我们就行动。” 莉亚补充道，“嗯，如果确认cRm没有威胁，或者他们态度不敌对，我们就先去弄火花科技。 说到底，火花科技才是一切的源头，就连行尸的出现都跟他们脱不开关系！” 卡莉斯塔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第803章 磐石堡篮球赛 船队传来好消息的这个下午，诺克斯维尔东区有一种近乎节日般的喧腾。 最近狄安娜组织了一场磐石堡篮球赛，按照各个社区组队，一轮轮地进行淘汰制比赛。 卡莉斯塔和莉亚路过的时候，决赛正打到白热化。 两人停下脚步，目光同时被场上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个壮硕得惊人的大个子黑人，穿着白色背心，露出的手臂和肩膀肌肉虬结，皮肤是深巧克力色，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汗光。 他身高大概两米出头，宽度和厚度令人印象深刻，站在那里像一堵移动的砖墙。 寸头，方脸，下巴留着短硬的胡茬，面容有种沉默的凶悍。 但此刻在球场上，这“凶悍”变成了统治力。 防守时，他往禁区一站，那里就成了禁飞区。 另外一队一个速度快的小个子想突破上篮，刚起跳就被他一只大手“啪”，连人带球按在篮板上！ 动作粗暴得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球掉下来，他迅速捡起，转身一记跨越全场的长传，精准找到快下的队友，助攻得分。 进攻时，他几乎不用花哨动作。 背身要位，接球沉肩，用力顶一下，防守人就被撞得踉跄后退。 随后他转身一个看似随意的小勾手，球应声入网。 简单直接，充满力量感。 偶尔在中距离接球，跳投动作看起来不算标准，有点前倾，但出手点高，弧度平，球像炮弹一样砸进篮筐。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一切不是靠的熟练的技巧，而是纯粹的碾压性力量。 “我的天呐……” 卡莉斯塔听见旁边有人低声惊叹。 她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瑞克一家，还有肖恩、安德莉亚。 瑞克怀里抱着小女儿朱迪斯，洛莉一只手牵着杰西交给她托管的小儿子山姆。 卡尔、索菲亚、米卡和杰西的大儿子罗恩，几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站在最前面，仰着脸目不转睛地观看比赛。 安德莉亚站在肖恩旁边。 “瑞克，那是谁？”洛莉好奇地侧头看向瑞克，“打得挺厉害，像个职业球员。” 瑞克没立刻回答。 他眯着眼，盯着场上那个正在卡位的大个子，眉头皱起。 肖恩站在他另一侧，也看着同一个方向，表情有些相似。 “看着有点眼熟……”肖恩喃喃道。 “灰熊队，”瑞克突然言之凿凿地说，“孟菲斯灰熊！ 2010年赛季我们看过直播，记得吗？在你家，你支持的队伍被他们黑八了。” 肖恩“啧”了一声，嘴角扬了起来：“Jesus christ，我想起来了！ 那是扎克·兰多夫。 那会儿媒体都叫他‘黑熊’，说他打球脏，脾气爆。” “是他。” 瑞克目光跟着场上那个身影移动，看着兰多夫用肩膀顶开两个防守人，强行上篮得分，“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他！” 洛莉靠瑞克近了些，“NbA球星，你确定？” “确定！”这次是肖恩接过话，“你看他背身那一下，就这个味儿，当年在低位，就这么打，谁来防都白给。” 他顿了顿，“没想到……真没想到。” 安德莉亚踮脚看了看。 她以前是律师，对篮球不算特别熟，但名字是听过的： “兰多夫？就是那个……经常上体育新闻版面的？我记得好像有次斗殴……” “damn，他脾气是爆，”肖恩咧嘴笑了，毫不掩饰对“硬汉”的欣赏， “但球是真踏马硬，关键比赛从不拉胯。 那几年灰熊靠着他和马克·加索尔，在西部谁见谁头疼。” 他说着，拍了拍前面的卡尔，“小子，看见没？那才叫打球。” 卡尔兴奋地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瑞克和肖恩：“爸爸，肖恩，他比你们还厉害吗？” 瑞克笑了，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比我厉害多了，卡尔。 我们只是小警察，人家是全世界最会打球的那几百个人之一。” “那他怎么会在这儿？”米卡拽了拽安德莉亚的衣角。 安德莉亚笑了笑，“和我们一样，米卡。和我们一样，活下来了。” 场上的比赛在末世前的职业球员加入时已经没了悬念。 兰多夫在禁区翻江倒海。 另外一队试了三人包夹，他硬是挤开空间，把球塞给外线空位的队友，三分命中。 下一个回合，他抢下前场篮板，二次起跳，挂着两个人把球砸进篮筐。 终场哨响，兰多夫所在的那个社区队大胜。 欢呼声和口哨声瞬间炸开，同队的球员们全都冲向兰多夫，吼叫着拍打他汗湿的后背。 被围在中间的兰多夫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抬起大手，和每个队友用力击掌，热血得就好像在NbA赛场上那样。 卡莉斯塔也在看着。 瑞克和肖恩相视一笑，孩子们兴奋地叽叽喳喳，卡尔拽着肖恩的手，指着场上说着什么。 整个球场洋溢着生机，大家暂时忘记了外面的行尸和远方的威胁，只是单纯地活着。 很好，诺克斯维尔蒸蒸日上，这是一座正在长出血肉的新城。 “wow，真是惊人的身体条件。”莉亚的声音把她拉回，欣赏的目光追随着正走向场边喝水的兰多夫， “力量，爆发力，对抗中的稳定性……都是顶尖的。 玛雅应该把他要过去，这种经验和身体素质，放在普通岗是浪费。” “嗯。”卡莉斯塔用力点头，“回头跟玛雅提一下，做个全面评估，看看除了体能训练，他还能在哪些方面发挥作用。 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兰多夫接过队友递来的水壶仰头猛灌，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的肌肉沟壑往下淌， “也别忘了，他需要这个。” “篮球？” 卡莉斯塔语气温和了些，“对，狄安娜举办的这种活动很棒，以后可以多搞点。 磐石堡需要战士，也需要活人感。” 莉亚会心地点头。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 简单的颁奖仪式，获胜队伍每人一条毛巾，一份丰厚的积分。 然后，卡莉斯塔看见卡尔有些犹豫地朝兰多夫走了过去，后面跟着其他孩子，几个孩子推推搡搡的。 兰多夫正要转身离开，低头看见几个小豆丁仰着脸看他。 卡尔鼓起勇气，小声说了句什么。 距离有点远，卡莉斯塔听不清，但能看见卡尔脸上的期待。 兰多夫走到球边，用脚尖轻轻一挑，球飞起来，落在他手里。 然后他转身背对篮筐，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出低平的弧线，“唰”一声，空心入网。 孩子们彻底兴奋了，叽叽喳喳围上去。 洛莉和安德莉亚走过来，洛莉轻声说：“他看起来脾气还挺好的。” 安德莉亚抱着胳膊，意味深长地说，“活在这个时代，我们都一样。” 第804章 阻断尸变 卡莉斯塔和莉亚看完篮球赛回到行政中心，甚至没来得及喝一口水，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卡莉斯塔和莉亚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这个时间，这种敲门方式…… “进。” 门被推开，果然是科研部长詹纳博士。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指关节过度用力，文件夹的边缘都捏皱了。 “卡莉斯塔，oh，莉亚，你也在啊，抱歉打扰，但我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刻汇报。” 詹纳博士小心地关上了门，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关于之前从cRm坠毁飞机上得到的E-7试剂。” 卡莉斯塔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莉亚也是一样的反应。 又是该死的E-7。 姐妹俩的状态从刚才观看球赛时的放松，瞬间切换成支棱模式。 “说吧。”卡莉斯塔没有示意詹纳坐，博士此刻的状态，显然也坐不住。 詹纳扑到办公桌前，将那个厚重的文件夹“砰”一声放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我们一直按你的最高指示，在绝对保密、最小知情范围的前提下，进行E-7活性成分的复制和定向改良研究。” “最新的一个衍生变体，代号E-7γ，在针对其组织修复促进效能的动物实验中，我们发现了一个……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副作用。” 说到这里，詹纳博士停顿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再次咽了一口唾沫，一字一句地说， “它能以极高的效率，阻断死亡生物体神经元在某种未知因子作用下的异常再激活。 简而言之，卡莉斯塔，如果一个人在临床死亡后极短时间内，向其中枢神经系统注射E-7，其尸体将不会转变为行尸。” “嗡”的一声。 卡莉斯塔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血液冲上头顶，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带来一阵阵胀痛，耳朵里也响起了尖锐的鸣音，盖过了一切声音。 办公室里的布置，窗外的天光，詹纳苍白的脸，桌上厚重的文件夹……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褪色、拉远，变得不真实。 时间仿佛停滞了，办公室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几秒钟，或者几分钟。 卡莉斯塔不知道，她在回过神的时候下意识问出口，“有证据吗？” “只有一次实验。”詹纳猛地反应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翻开文件夹，抽出最上面一份报告，手指颤抖着指向后面的数据图表和附带的、打印出来的实验记录视频截图。 “是米尔顿联系的，基地里一位濒死的老人自愿配合实验。 在我们确认她的心肺功能完全停止、脑电活动消失后，一至三分钟内，向颈动脉或直接脑室注射E-7γ。 结果她的尸体了保持严格的生物学死亡状态，无任何自发运动、无神经电信号恢复、无攻击性行为，观察期超过七十二小时，依然没有变化。” 卡莉斯塔的目光扫过那些数据。 生与死，那条模糊而恐怖的界限，似乎被这几张纸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莉亚提出了质疑，“只有一次实验，也许不具备普适性。 那位老人会不会本身血液里就有一些特殊的东西，也许是天生的野火病毒免疫者？” “绝对不可能！”詹纳喊了出来，“我们在她生前化验过她的血液，跟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他甩了甩头，终于平静了一点：“根据我们以前对野火病毒作用通路的分析，只要绕过一些大脑区域，是有可能阻断野火病毒作用于人类的中枢神经系统的。 虽然不是免疫病毒，但是这种阻断尸变的东西居然已经被研究出来了……” 卡莉斯塔比任何人都清楚。 对那些日夜与行尸搏杀、每次出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被咬伤就等于被判死刑的防卫军士兵来说，这意味着某种意义上的“死亡保险”。 也许不能阻止死亡本身，但至少能让他们死得像个人，让他们的战友不必亲手对着刚刚还一起说笑、转眼就面目狰狞扑来的兄弟开枪。 对那些不得不亲手“处理”刚刚尸变的亲人、爱人，从而背负终身无法摆脱的梦魇和罪恶感的幸存者来说，这意味着救赎。 对整个人类在末世中摇摇欲坠、被恐惧和绝望不断侵蚀的心理防线来说，这意味着一种对那无处不在的每个人最终都会尸变的深层恐惧的有限反抗。 火花科技居然已经有了能干涉、甚至逆转“尸变”这一核心末世机制的技术，产量还能用来与cRm进行交易！ 那再往深处想一想，它会不会有更多已经研究成功的试剂呢？ 当初的试验疫苗绝对不可能只有卡莉斯塔被注射过，那些实验对象总不至于都像卡莉斯塔这样没被控制住吧？ 那些位于火花科技控制下的实验对象，会不会末世后持续注射其他东西，从而变异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那这样的火花科技和可能还活着的西拉斯·诺顿，真的那么好对付吗？ 更别提在更近的米国境内还有一个态度不明的cRm了。 卡莉斯塔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先下令封存， “所有与E-7γ相关的实验数据、原始记录、观测笔记、视频备份，合成出的E-7γ原液及其中间产物、合成配方、工艺流程记录……” 她顿了顿，压力给到詹纳身上：“……全部按最高等级处理，和野火、黑火一个级别。” 詹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另外，”卡莉斯塔补充，目光变得极为深邃，看向詹纳，也看向一旁的莉亚， “从今天起，你的实验室人员就限定在目前的规模，就你、米尔顿、马丁·索伦森、苏珊、威廉姆斯和艾玛。 会有专门的防卫军小组二十四小时轮值，防止有闲杂人等进入实验室。” 詹纳博士离开了，门轻轻关上。 莉亚罕见地骂了句脏话，“Fuck it！” 每当她以为磐石堡更加强大，拥有了拿捏敌人的关键实力时，这些个敌人总会跳出来嚣张地说， “嘿，你知道的只是我们的冰山一角！” 第805章 坐标四出事了！ 船队计划第三次联络日，通讯中心。 气氛比前两次更加凝重。 因为一直没有信号接入。 丹尼把信号增益了百分之二十，信号条微微跳动，但依旧没有语音信号接入。 “不该啊……”丹尼喃喃自语，“就算出事，也该有应急信号…… 哪怕只是按键，三短三长三短，SoS，总会发出来的。或者紧急信标，自动激活……” 他边说边快速操作，加大功率，尝试不同编码方式，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移动，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已经开始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十分钟的静噪。 莉亚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一张新贴上去的，墨西哥湾及密西西比河下游海图前。 几个可能的坐标都离海岸线很近，理论上信号应该更强，干扰应该更小，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卡莉斯塔抬起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丹尼开始尝试所有预设的备用通讯方案。 短波，中继，甚至尝试用特定频段发送主动查询信号。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短暂的等待，和同样令人窒息的寂静。 “丹尼，再试一次紧急呼叫频道。”卡莉斯塔开口。 “是，卡莉斯塔。”丹尼深吸一口气，切换频道，按下通话键， “开拓者号，开拓者号，这里是磐石堡，收到请回答。重复，收到请回答。” 电流嘶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声音。 “开拓者号，这里是磐石堡，听到请回答。” “开拓者号——” “停下吧。”卡莉斯塔抿嘴。 她站起身走到丹尼跟前，严肃地说， “丹尼，继续监听所有预设频率，每小时尝试呼叫一次。 有任何异常信号立即记录，立即报告。” “莉亚，如果……如果需要出动救援力量，我们最快反应时间是多少。” “直升机全速，直线距离一千公里，不考虑中途加油和天气，单程需要四到五小时。” 莉亚立刻算了算，“但那是直线距离，实际航线需要绕开一些不适宜飞行的区域，全部准备妥当，最快也要六小时。”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先准备，通知机组待命，加满油，检查所有设备，武器系统做最后校验。等我们……确定情况。” “我明白了。”莉亚沉声应道。 “丹尼，”她看向通讯主管，“你留在这里，从现在开始，通讯中心二十四小时值班，要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人在岗。 有任何进展直接联系我，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在睡觉还是在开会。” “是，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死寂的通讯主屏幕，和同样焦灼的莉亚一起走出通讯中心。 窗外正好能看到学校的方向。 操场上，正在上实操课的孩子们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更近处，新的篮球场、足球场扩建项目正如火如荼地开展，工地的敲打声持续不断，“当当当当~” 全城不知情，生活在继续。 在末世里，一千公里外的事情发生时，除了等，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任何眼前的威胁，更加磨人。 —— 南下船队失联后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通讯中心里，值班通讯员安妮趴在控制台前，头一点一点，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油光。 “滋——！！！” 通讯提示音突然接入，但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 安妮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在控制台边缘。 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但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 “……磐……石堡……这里……帕西瓦尔……听到……请回答……” 声音失真严重，夹杂着强烈的电流干扰和一种低频的嗡鸣，但那个沙哑的声音，是帕西瓦尔上尉——此次跟随船队的防卫军指挥官！ 安妮先是愣住了两秒，胀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训练和本能迅速接管了身体。 她猛地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同时对着麦克风大喊， “收到，帕西瓦尔上尉，这里是磐石堡！ 你的信号很弱，请重复，请重复！ 统帅，通讯中心紧急呼叫，帕西瓦尔上尉的信号！” 在几分钟后，通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卡莉斯塔冲了进来，她没穿外套，只穿着制服衬衫和长裤，头发散乱，显然是从床上直接惊起来的。 她一阵风似的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抓起安妮手里的麦克风，指尖冰凉得让安妮打了个寒颤。 “帕西瓦尔！我是卡莉斯塔！报告情况！你们在哪里？” 通讯不像语音通话，是单向的，需要等待信号跨越一千公里的距离，再传回来。 在这漫长的延迟中，莉亚、威廉姆斯中校也听到动静过来了。 然后，帕西瓦尔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依然失真。 她的声音嘶哑疲惫，透着一股鏖战后的筋疲力尽，而且有明显的鼻音， “卡莉斯塔，坐标二，‘斯塔克’号护卫舰没事。 我带着十一个人留在坐标二，修复了‘斯塔克’号。 主推进可用，电力部分恢复，雷达和声呐有基础功能，我们正准备尝试开回来。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极其沉重，“坐标四出事了！ 杰克船长、路易大副、里奥他们排除了坐标三，在目标四发现了两艘军舰和一艘潜艇。 清理完舰上的行尸后，正要开始详细勘察和技术评估。 空中……空中突然出现两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和一架ch-47支奴干运输机！ 对方……是cRm！ 他们的机身上有标志！” 安妮震惊地捂住了嘴。 卡莉斯塔脑壳嗡嗡作响，只听到帕西瓦尔继续说， “他们看到我们的人在甲板上，二话不说，直接开火。 阿帕奇的30毫米m230链式机炮，还有火箭弹……我们的人措手不及，完全暴露在开阔甲板上。 ‘莫比尔湾’号是其中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它的上层建筑被命中，引发了二次爆炸，伤亡……很惨重—— 活下来的人被迫边打边撤，试图撤回我们自己的船。” 她的语速已经尽量平稳，但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背景里隐约传来一种声音，像是重型机械在规律地敲击什么，是“斯塔克”号的引擎？还是别的什么？ “对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凌晨时分，支奴干降低高度，准备索降士兵，夺取另一艘完好的军舰和那艘‘洛杉矶’级潜艇！” 第806章 从现在起，我们和CRM就是明确的敌人！ “然后呢？”莉亚焦急地问。 帕西瓦尔说，“他们漏算了一点，我们的船上也有火箭弹，还有机枪。 我们的人退回船只后，一边和cRm对轰，一边联系上了我。 我收到求救信号后，立刻启动了‘斯塔克’号，全速赶赴坐标四，凌晨了抵达战场外围。 幸亏舰上的主炮修复了，对方没想到会有军舰支援，更没有料到我们舰炮的火力。 两架阿帕奇，一架被直接命中凌空爆炸，另一架被破片击伤坠海。 支奴干和已经索降到甲板上的cRm地面部队……被舰炮和我们的轻重火力夹击，全歼！” 听上去这次cRm败了，但是，磐石堡的人在一开始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空袭…… 帕西瓦尔停顿了一下，悲伤地说了下去，“战斗在清晨完全结束。 我们的人……杰克船长失踪，大副路易……遗体在‘莫比尔湾’号的舰桥找到，里奥……” 她的声音在这里哽住了，通讯里传来帕西瓦尔深深的吸鼻子声， “里奥的遗体在舰桥门口，身边还散落着一些贝壳。 最终我方确认死亡四十一人，还有包括杰克在内的十八人下落不明，可能跳海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最大的可能。 这次去的防卫军和船队水手几乎都是水性好的，如果活着，不可能不游回来。 通讯中心里，安妮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莉亚别过脸。 威廉姆斯中校眼里全是水光，他用力眨了眨眼，但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因为这次是帕西瓦尔上尉带队，船队驾驶的是四艘海岸警卫队的船，并且她选的擅长水性的，几乎都是河口要塞带来的老部下，很多就是原路易斯安纳州海岸警卫队的士兵。 卡莉斯塔握着麦克风的手剧烈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这些都是正式防卫军和船队的人，甚至磐石堡船队的船长和大副也一死一失踪！ 这还只是一次侦察为主的任务，根本没有人预料到会突然遭遇cRm！ 帕西瓦尔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听上去更凝重了， “卡莉斯塔，还有两件事，很重要，你必须立刻知道。 第一，我们详细检查了cRm士兵的尸体，其中有九具相对完整的尸体，从死亡到现在已经不短了。 按照常理，就算是最慢的尸变，也该开始了，但它们没有，一具都没有。 没有肌肉颤动，没有神经放电，没有……任何转变为行尸的迹象，它们就是尸体，纯粹的、不会再动的尸体！ 但不是所有的都是尸体，剩下的脑袋没烂的依旧变成了行尸。” 通讯中心里，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冰瞬间冻结。 没有尸变，一部分cRm士兵的尸体，没有尸变。 在这个末世，行尸是永恒的噩梦，是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而“不会尸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cRm确实掌握了某种能对抗这场席卷全球的死亡瘟疫的技术。 而詹纳博士的E-7γ试剂实验，刚刚得出了类似的结果。 卡莉斯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稳住了情绪，“帕西瓦尔，听我说。 第一，彻底搜查所有cRm尸体、装备残骸、飞行记录仪。 所有能找到的标识、文件、电子设备、个人物品，全部封存，准备带回。 特别是血液和组织样本，用你能找到的最无菌的方式保存。 第二，尽可能回收我们牺牲战友的遗体、遗物、身份牌，集中妥善保管。 第三，评估剩下的一艘军舰和那艘潜艇的短期可修复性。 cRm的队伍折在了这里，他们很可能会再次派人来这里探查。 如果你们无法在cRm可能返回前带走，就拿走能卸的，剩下的破坏掉，确保别人也不能得到！ 第四，立刻从坐标四撤离，返回坐标二的隐蔽位置。 明白吗？” “明白。”帕西瓦尔没有丝毫犹豫。 “你们什么时候能返航？” “最快也要三天后。 我们需要时间处理现场，转移那一艘被毁的‘莫比尔湾’号上可用的轻便设备和资料，补充淡水和尽可能多的燃料。 而且……” 帕西瓦尔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很坚定， “卡莉斯塔，我想请求再搜索一下周边海域，找找失踪的人，给我二十四小时。” “注意安全，cRm可能有后续侦察，甚至报复性打击。 保持最高警戒，搜索时间一到，无论结果，立刻撤离。” “明白，谢谢你，卡莉斯塔。 另外，内河吃水过浅，我们确认‘斯塔克’号没法开回磐石堡，会找一个隐蔽的海湾封存。” “保持警惕，帕西瓦尔，留人驻守我们已经获得的军舰，我们等你们回家。” 通讯切断，卡莉斯塔手中的麦克风“啪嗒”一声掉在控制台上，滚了半圈，停在安妮手边。 卡莉斯塔转过身，对莉亚和威廉姆斯说，“莉亚，威廉姆斯，cRm主动偷袭了我们，意图夺取我们发现的资源。 我们损失了四十一个兄弟，可能更多。他们，或者说火花科技，基本已经确认掌握了‘抗尸变’技术。 从现在起，我们和cRm就是敌人！ 磐石堡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莉亚，立刻通知所有防卫单位，加强核心防御和全城警戒，特别是对空监视。 检查所有防空武器状态，清点弹药。 丹尼，” 她看向刚刚赶到的丹尼，“你接手通讯中心，继续监听，特别留意西北方向和墨西哥湾方向的任何异常信号！” “是！” “另外，”卡莉斯塔森寒地补充，“在帕西瓦尔带队回来之前，今天听到的一切—— cRm的袭击、尸体没有尸变、我们找到巡洋舰和潜艇，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人知道。 泄露者，无论有意无意，按叛徒论处，交由莉亚直接处置！” “明白！”这次的声音更加凝重。 “去做事吧。” 威廉姆斯中校站起身，走到卡莉斯塔面前，这位老中校眼圈红红的，非常苦涩地说， “卡莉斯塔，我和艾玛已经分析出了cRm的几个补给点和基地位置，我会立马交给你确认。 希望接下来对cRm的行动都能让我知晓，我……要这次牺牲的人报仇！” 卡莉斯塔拍了拍威廉姆斯的肩膀，同意了。 她看上去冷静，实际心里也很难受。 直到走到自己办公室里，情绪才终于爆发。 四十一人。 杰克、路易、里奥等人，都是很早就加入磐石堡的中坚力量。 其他人选也都是自己过目过的，自己甚至记得绝大多数人的脸。 前几天自己还和船队联络过，杰克找到军舰很激动，里奥开心地说要带妹妹带回来的贝壳…… 但是现在，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卡莉斯塔感到窒息，喉咙里有一股酸涩的东西涌上来，堵在了嗓子眼。 cRm，血债，必须血偿！ 第807章 归航 田纳西河畔，诺克斯维尔的码头码头被清空，警戒线外，黑压压聚集了一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河面下游的转弯处。 最先出现的，是“顺流”号，它像个瘸腿的伤兵，挣扎着驶入人们的视线。 接着是“疾风”号，雷达天线歪倒，船尾拖着一道长长的油污带。 再后面，没有了。 出航时意气风发的四艘改装武装快船，“开拓者”号、“顺流”号、“疾风”号、“信风”号，如今只剩一半。 两艘船缓慢靠近了码头，跳板放下时，帕西瓦尔上尉第一个走下“顺流”号的跳板。 她制服上沾满深褐色的污渍，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肉眼可见的疲倦，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一种过度透支后的空洞。 帕西瓦尔走到码头中央，嘴唇动了动，嘶哑地说：“统帅，帕西瓦尔归队。 一艘‘斯塔克’号佩里级护卫舰、 一艘‘诺曼底’号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 和一艘‘孟菲斯’号洛杉矶级潜艇确认寻获。 均已完成初步修复并转移至隐蔽坐标。 我留下了三十人驻守，其余三十人跟我一起回来了。 后续需要防卫军继续增派人手轮换或者支援。” （佩里级护卫舰吃水约6.7米，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吃水约9.7米，洛杉矶级核潜艇水下排水时吃水超过9米。 而密西西比河及其支流（如俄亥俄河、田纳西河）的内河航道，尤其是上游段，维护水深远低于此。 商业航道保证水深通常仅在2.7-3.6米左右，枯水期更浅。 并且内河航道设有众多船闸和大桥，无法通过军舰庞大的舰体和较高的上层建筑。 潜艇虽无高度问题，但长度和吃水同样远超限制。） 帕西瓦尔汇报完最重要的任务成果，随后变得很沉痛， “另外，经过搜寻，最终确认牺牲人数为五十人，九人依旧下落不明，其中包括杰克。 一共带回遗体三十七具，余者无法打捞……” 大海，不会轻易归还它吞没的东西。 “现场缴获cRm部分物品，无尸变迹象的尸体我们都带回来了……” 卡莉斯塔伸出双手，用力按住了帕西瓦尔微微颤抖的肩膀，“辛苦了，上尉，欢迎你们回家！立刻带伤员去医疗部！” 帕西瓦尔点了点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行了一个礼，带着受伤的士兵们上了来接他们的车。 莉亚挥了挥手，防卫军等其他幸存者陆续下船后，接手了两艘船。 担架上抬下一具具盖着白布的遗体，人群中开始响起压抑的哭泣声，但很快被自己或旁人捂住。 一个小小的人影，从人群边缘挤了出来，是艾拉。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但此刻却奇异般地没有流泪。 艾拉紧紧捂着胸口，目光在白布和幸存者中焦急地搜寻，突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她迅速冲了过来，揪住一个女防卫军的衣服下摆，“马琳，我哥哥里奥，他在哪儿……” 马琳咬着下唇，忍痛摸了摸艾拉的头，然后从自己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包。 她将小包放在艾拉手里，“里奥他、他给你带的贝壳。” 艾拉颤抖着手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几十枚各种各样的贝壳。 白色的，棕色的，螺旋的，扇形的，唯一的共性都是特地挑出来的漂亮的。 但是，许多贝壳上面都沾着一种已经变成深褐色的污迹，是血迹。 艾拉盯着那些贝壳看了很久很久，终于意识到，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她尖叫一声，猛地合上布，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马琳揽着她，两人抱头痛哭。 卡莉斯塔移开了目光，轻轻说，“莉亚，安排后续，遗体火化，准备葬礼。这些，” 她指了指后来被搬下来的那几具身着cRm制服、被随意扎在一起的尸体，“送去詹纳博士那里。” 三天后，诺克斯堡纪念碑广场，肃立着几千人。 广场前方，站着一群神色悲伤的家属或者防卫军队友，怀里几乎都抱着东西，骨灰或者遗物。 卡莉斯塔站在纪念碑前的台阶上，身后是帕西瓦尔，以及莉亚、狄安娜、里克等所有核心层。 威廉姆斯也来了，默默站在帕西瓦尔身后，似乎一夜之间更佝偻了。 狄安娜站在稍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名单。 她眼圈红肿，目光不断扫过家属聚集的区域，那里隐隐传来压抑的啜泣。 “今天，我们聚集于此，送别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家人，我们的英雄。” 狄安娜开始念诵名字。 “路易·雷诺，磐石堡船队大副……” “里奥·加西亚，防卫军小队长……” 一旁，艾拉平静得令人心碎，默默流泪，安安静静地把布包里的贝壳一枚一枚放进哥哥的骨灰盒。 最后，她只留下了一枚颜色最白的螺旋小海螺，握在手心。 做完这一切，艾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里奥，贝壳我收到了，真的很漂亮……” 这一幕，让广场上许多人都别过了脸，用力吞咽着喉咙的哽咽。 牺牲者的名字一个接一个。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张破碎的脸。 接下来是失踪者的名字。 当听到“杰克船长，失踪”时，卡莉斯塔闭上了眼睛，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杰克建立的河岸游击队是第一个与磐石堡正式交易的幸存者势力。 那个看上去大咧咧，实则很有脑子的大汉，带队加入磐石堡后一直在水域游荡，认认真真地履行着水上哨站的职责。 而失踪是最残忍的，意味着没有遗体，没有墓穴，只有刻在纪念碑上的一个名字。 第808章 同仇敌忾 卡莉斯塔非常愤怒，同时内心也很自责。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派船队南下是冒险，但磐石堡计算过风险。 行尸、掠夺者、甚至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势力冲突等等，磐石堡都考虑过预案。 卡莉斯塔给了杰克和帕西瓦尔最大的自主权，包括“如遇不可抗力可放弃任务撤回”的指令。 但她从没想过，会这么早，以这种方式，直接撞上cRm！ 那个她内心深处一直忌惮、认为需要数年时间积累力量才有资格去碰一碰的“阴影”。 其他人不清楚，但是卡莉斯塔知道cRm的真实规模，军民总共二十万人口。 不出意外，应该是米国境内最大的势力了。 她从没想过要这么早对上原剧情隐藏最深的庞然大物，一直以来都是准备在暗中探查。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墨西哥湾？ 那些关于第四舰队的可能坐标，难道cRm也掌握了？ 或者，这只是不幸的巧合，一次cRm例行的资源回收行动，恰好被她的船队撞上？ 无论答案是什么，结果都血淋淋地摆在这里。 五十九人，是磐石堡派出的远征力量的一半，是筛选过的擅长水性的精锐，不应该这么毫无征兆地牺牲在远方。 终于，所有名字念完，广场上弥漫的悲痛几乎化为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狄安娜退后一步，看向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走上前。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的悲伤，有的茫然，还有的是愤怒，希望他们的领袖能给出一个让痛苦得以释放的解释。 卡莉斯塔压下内心的心痛和不甘，努力维持着平稳，“他们离开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悲伤的家属和战友，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死在陌生的海岸，死得……很突然，也很，不值。” 最后几个字，卡莉斯塔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们失去的，不只是五十九个战士和水手。 我们失去的是朋友，是兄弟姐妹，是我们这个大家庭，再也无法填补的空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种肃杀的冷硬： “而夺走他们的，不是天灾，不是意外，是敌人。 一个早有预谋、装备精良、手段冷酷的敌人！”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低语声嗡嗡响起。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此前官方的模糊说辞被彻底打破。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想问，敌人是谁？” 卡莉斯塔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人群，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攻击我们船队的，是一个自称‘公民共和国军事力量’（cRm）的组织。 他们很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 他们可能来自北方，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资源和技术。” 她看到了一些人眼中升起的恐惧，但更多的是燃起的怒火。 “但是！”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强大，不等于不可战胜！ 冷酷，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屈服！ 他们杀了我们的人，妄图抢走我们找到的东西，还想把我们像灰尘一样抹去。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害怕，让我们退缩，让我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等待他们下一次不知何时落下的屠刀！” 卡莉斯塔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个动作充满了压迫感。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这种悲愤到极致的平静，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 “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他们，也告诉你们所有人，cRm打错了算盘！ 磐石堡的人，可以悲痛，但绝不会被吓倒！ 可以流血，但每一滴血，都会记住仇人的名字！” 她的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孔： “从今天起，cRm，就是我们磐石堡的死敌！ 这笔血债，我们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偿还！ 铭记，然后复仇！ 为了躺在这里的兄弟姐妹，为了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这座我们亲手建立的城市绝不允许任何人摧毁！” “血债——” 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低吼出声，接着是百个，千个，最终汇成一片磅礴的声浪：“——血偿！” 卡莉斯塔没有再说什么，她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沉重的军礼。 —— 哀悼仪式结束后，卡莉斯塔等人重新聚集在了作战室，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沉重。 门关上的瞬间，她一直挺直的背脊，终于控制不住地佝偻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闭了闭眼。 “卡莉斯塔……” 狄安娜担忧地开口。 卡莉斯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帕西瓦尔眼见着一串眼泪砸到桌面上，“如果我对cRm的警惕再高一点，他们会不会没事……” 她说着说着哽住了，用力捶了一下桌面。 帕西瓦尔从没见过这样情绪外露的卡莉斯塔，一边急急朝莉亚看，一边慌忙开口， “不会的，卡莉斯塔，谁也不是全知全能的，cRm像幽灵一样出现，我们的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莉亚对帕西瓦尔摇了摇头，她知道妹妹不会崩溃，但是需要发泄。 卡莉斯塔发泄完，沉默地把软弱憋了回去，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越来越冷，“我知道的，帕西瓦尔，我只是想发泄一下。” 在场每一个她信任的伙伴，此刻也都满面悲愤，眼圈发红的不止她一个。 卡莉斯塔看着在场的人，一字一顿，“各位都是我最信任的伙伴，也是磐石堡的核心领导成员，我希望大家同仇敌忾，cRm必须付出代价！ 威廉姆斯，帕西瓦尔，整合所有关于cRm的情报。 包括这次的战斗情况、地方物品清点，还有你和艾玛之前就开始分析的那一架北方运输机残骸上找到的信息。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莉亚，扩招防卫军，增加训练强度加倍，以cRm为假想敌，考虑他们拥有空中力量和优势装备的情况，做一下防御方案。 狄安娜，安抚家属，稳定民心，但也要开始潜移默化地灌输‘cRm是死敌’的概念。 里克，清点我们的武器和燃油物资。 安切塔，武器生产线提产。 詹纳，那些cRm的东西，你尽快分析出来。 …… 我们需要所有人同仇敌忾！” 她一口气下达完指令，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都明白了吗？” “明白！” (今天两更) 第809章 复盘 在哀悼仪式结束的几天后，威廉姆斯和帕西瓦尔手上的各项资料整理完毕。 行政中心的作战室，再次坐满了磐石堡的核心层，这次人更多了，连长期待在黑莓牧场的农业部部长霍华德都来了。 “开始吧，帕西瓦尔。”卡莉斯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帕西瓦尔深吸一口气，激光笔的光点在幕布上亮起，“目标坐标四，凌晨一点左右。 我们的人清理完了‘莫比尔湾’号上的行尸，正准备休息，等天亮再开始评估设备状态。 杰克船长和路易大副带着水手们在舰桥，里奥带人在上层甲板建立警戒，其他人在船尾和通往潜艇的跳板附近。” 激光笔红点落在幕布上的一张手绘草图，那是帕西瓦尔根据坐标四士兵们的记忆在返航途中整理画下的，关键位置很清晰： 搁浅的巡洋舰、不远处的潜艇、己方三艘船的位置（剩下一艘是帕西瓦尔他们乘坐的）、礁石区、以及一片代表“敌空中单位来袭方向”的扇形区域。 “cRm来自西北方海面，背对月光，而且当晚海风很大，海浪的声音掩盖了直升机的轰鸣，等我们的人看到黑影，已经晚了。 两架阿帕奇直升机出现后，直接开火，上来就是机炮和火箭弹…… ‘开拓者’号舰桥和轮机舱被命中，‘信风’号试图机动，被火箭弹击中水线。 然后，一架支奴干运输机在阿帕奇火力掩护下，在‘莫比尔湾’号甲板上空悬停，索降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全覆盖式头盔，装备集成度高，配合默契。 cRm落地后，立刻分成小组，交替掩护，向舰桥和上层甲板进攻。 目标明确，就是清除甲板上所有我方人员，控制军舰。 第一轮打击，所有人都没有没有防备，我们的人被压制了，地对空、防护全面劣势。”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卡莉斯塔，又迅速垂下： “然后，我这边接到了杰克的紧急通讯，等我们赶到后，利用护卫舰歼灭了剩余的cRm。” 威廉姆斯提炼出了重点，“也就是说，cRm的单兵装备比我们的好？” 帕西瓦尔点点头，“看起来像特种战术队伍的装备，我请卡弗他们来确认过，是三角洲和海豹突击队的装备。” “cRm幸运地找到了末世前特种部队的军事物资？”狄安娜面色凝重。 莉亚和里克对视一眼。 莉亚摇了摇头，“我更倾向于cRm就是由末世前的军队，甚至特种部队演变而来的，而且是成建制部队。” 作战室内一瞬间落针可闻。 一个强大、富有、技术先进、纪律严明、手段狠辣且意图不明的敌人。 这比尸潮，更令人不寒而栗。 “还有一件事，”帕西瓦尔补充，“在交战区域外围，我们后来搜索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被固定在高处的金属装置，不像是cRm的装备，上面有另一个标志。” 她切换图片。 幕布上出现一张模糊的特写，一个造型精密的、带有天线和散热孔的金属盒，表面有一个蚀刻的闪电环绕火花标志。 莉亚冷冷地说，“火花科技。” “是的！”詹纳博士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 他正和苏珊他们在实验室解剖尸体，通过通讯装置同步接收会议内容。 “我们在缴获的cRm装备中，也发现了带有同样标志的电路模块。 初步判断，这可能是某种大范围的行尸驱离或干扰装置，与我们的行尸驱逐剂类似。 cRm的活动区域外围布置了这种东西，确保他们的行动不受行尸干扰。” “所以火花科技是cRm的第三方技术提供者？”里克皱眉。 “或者，深度合作伙伴。”卡莉斯塔冷冷道，“继续，詹纳博士。你们在尸体上发现了什么？” 与此同时，实验室。 穿着全套防护服的詹纳博士、马丁索伦森、米尔顿和苏珊正围在解剖台旁。 台上，是一具已经开始腐败的cRm士兵尸体。 黑色作战服已被剪开，露出下面强健但此刻已僵硬的躯体。 致命伤在胸口，由大威力步枪弹造成，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空腔，撕裂了心脏和肺部。 但奇怪的是，尸体皮肤没有呈现出死亡后常见的青灰色，反而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肌肉僵硬程度也异常高。 詹纳凑近尸体，开始观察，“实验体cRm-08，男性，年龄约30-35岁，身高约181厘米，体重约85公斤，体脂率低，肌肉发达，有长期高强度训练痕迹。 体表除致命枪伤外，另有旧伤疤痕三处，位置均符合典型战斗人员特征。 根据环境温度、尸僵程度及部分腐败迹象综合推断，死亡时间超过128小时。” 米尔顿手持解剖刀，在众人注视下，划开了尸体的胸腹腔。 没有大量血液涌出，大部分已在战场流失，预想中因腐败产生的肿胀和液体也并未大量出现。 心脏破碎，双肺萎陷，肝脏、脾脏、肾脏颜色暗淡，但令人震惊的是，它们的形态保持得出乎意料的完整，细胞自溶的速度异常缓慢。 “肝脏质地不对劲，”米尔顿很困惑，“死亡超过五天，常温环境下，不应保持这种程度的完整性。 肾脏皮质髓质界限依旧相对清晰，这不符合已知的死后变化规律，像是极大地延缓了腐败进程。 而且，这不是个例，前几具解剖的尸体也是这样。” 詹纳说，“采集所有主要脏器组织样本，还有骨髓、淋巴结、肾上腺。另外，这一具开颅再检查一下。” 苏珊迅速操作，将一份份组织块放入不同的低温保存管和固定液中。 最关键的步骤到来。 米尔顿换上了更精细的工具，小心地打开第一个颅骨。 当灰白色的大脑组织完全呈现在无影灯下时，实验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Jesus christ！”马丁失声低语。 尸体大脑的整体结构完好，但表面覆盖着一层蛛网般的半透明灰白色物质，像是某种迅速凝结的生物胶体或异常蛋白质沉积。 第810章 解剖结论 旁边的显微成像设备传回了更加诡异的实时画面： 通常在人类死亡后几分钟内就开始崩解的神经元，此刻呈现出一种静止状态。 没有电信号，没有代谢活动，但细胞膜结构却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在原地，仿佛时间在细胞死亡的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神经被锁死了……”詹纳激动地说，“帕西瓦尔上尉报告的无尸变根源在这里！ 不是野火病毒没有起效，而是神经元在宿主临床死亡的刹那，被某种外源性物质强行冻结了！ 它阻断了所有可能导致异常再激活的信号通路，把大脑变成了一个结构完整但功能彻底废弃的标本！” 苏珊目光投向那些采集的组织样本，“如果有外源性物质介入循环系统，心血和脑脊液中的浓度很可能最高！” 她放置的血液样本早已被离心分离出血清和血细胞。 苏珊用滴管吸取了极少几滴处理后的血清，又小心地从尚未完全凝固的心室中抽取了微量心血，以及之前穿刺获取的脑脊液。 她将这些样本分别滴在特制的检测试纸上，然后放入仪器中。 屏幕上，代表着离子浓度、蛋白质组成、未知代谢物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仪器发出低沉的运算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仪器发出“嘀——”的提示音。 几人立刻扑到主屏幕前。 光谱分析曲线、分子量分布图、经过复杂算法对比后高亮显示的核心分子结构式，一点点在屏幕上清晰地展开。 詹纳的身体瞬间僵直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结构式，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将新样本的核心结构式与数据库里“E7”的数据进行叠加、比对。 屏幕上的匹配度数值开始飙升……85%、89%、99%！ 最终，匹配度定格在99%。 “这、这就是E7……” 詹纳对着通讯器说，“卡莉斯塔，各位，我们在cRm士兵的脑脊液和心血中，检测到了高浓度的生物活性物质，与我们从cRm坠机现场获得的代号‘E7’样本，确认是同一种！” 还不等通讯器另一端的卡莉斯塔等人发问，詹纳强行拉回众人的心神， “但是，并非所有cRm士兵都一样！ 帕西瓦尔带回来的这些尸体‘E-7’的浓度达到了我们根据原始E-7推定的有效生物阈值。 她带回来的其余士兵的血液样本里，血液中检测不到痕迹。” 这个发现劈开了部分迷雾。 “所以我们推测，”詹纳抽丝剥茧， “火花科技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基于原始E-7物质，进行提纯、稳定化，甚至定向改良的技术，生产出了这种尸变阻断剂。 但是，这种制剂的生产必然极其困难，或者依赖某种稀缺原料。 因此，cRm也只能将其作为珍贵的战略资源，只配备给精锐小队的指挥官，或执行关键任务的部分特殊人员。 莉亚闻言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符合逻辑的猜想： “我们一直怀疑cRm在北半球大量捕捉变异行尸的目的。 现在，答案很可能就是火花科技在进行某种针对野火病毒或变异体的实验。 cRm在北美境内乃至北极搜捕各种变异行尸，将它们作为实验材料提供给火花科技。 而作为回报，火花科技将提纯稳定后的E-7制剂、行尸驱离装置，以及其他先进技术，交易给cRm。” 先前cRm展现的军事优势带来的压迫感，此刻被一种更诡异的感觉所取代。 卡莉斯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尾骨直窜上天灵盖。 cRm居然已经开始成规模地在军队中运用这种尸变阻断剂了，那里面的领导层或者普通民众有没有注射？ 而且，火花科技真的只和cRm交易过这一种试剂吗？ 细思极恐。 卡莉斯塔看向威廉姆斯，“中校，你和艾玛那边，对之前翻译的从坠机上找到的cRm和火花科技资料有进展吗？” 威廉姆斯换下了帕西瓦尔，切换出一张米国地图，几个用醒目的红色“x”标记的点位，主要分布在西北和东北方向。 “有，但需要谨慎看待。 这是艾玛和我验证出的几个可疑坐标。 这些标记点很可能是cRm在外活动的几个前沿补给点、临时营地，或者小型侦察基地。” 他用激光笔的红点依次指向几个坐标。 x-1，位于俄亥俄州西部。 x-2，位于新泽西州东北部山区。 …… 一共五个点。 威廉姆斯说，“坐标本身经过三角定位和地图比对，地理坐标是确凿的。 但缺乏实地验证，可能是补给点，也可能是废弃站点。” 卡莉斯塔看着这些点把自己记忆中的cRm大本营围在中间，但是威廉姆斯的解说一直完美绕过正确答案，终于忍不住了。 她毫无征兆地从威廉姆斯手上夺过激光笔，在他懵逼中光点定位在了宾夕法尼亚州的位置。 “这里看着不像cRm大本营吗，威廉姆斯？ 它被所有的点包围在中间，就像我们的哨站也在田纳西附近一样。” 一直沉默的里克摸了摸光头，开口问道，“卡莉斯塔，就算他们在这里，cRm的主力应该也不是我们能硬碰硬的。” 这话很刺耳，狄安娜不赞同地看了里克一眼，但也没反驳。 这确实是横亘在所有人面前的现实问题。 知道了cRm很强，知道了他们可能在哪活动，然后呢，拿什么去碰？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回答里克，她的目光在地图上转来转去，脑子飞转， “帕西瓦尔，你确定，战斗没有cRm人员逃脱？无论是空中还是海上？” 帕西瓦尔回答得异常肯定：“确定。 三架直升机被舰炮直接命中核心区域，现场确认彻底摧毁。 地面小队被我们彻底清理。 我们撤离前进行了战场复核，并破坏了可能残留的较大块电子设备。除非……” 她犹豫了一下，“除非cRm在交战区域之外，还有我们未发现的远程监视单位，比如高空无人机或者卫星，但这种可能性，以我们现有的技术认知，无法评估。” 第811章 找帮手 “也就是说，”卡莉斯塔总结，“cRm知道他们在墨西哥湾损失了一支小队和三架直升机，但他们不一定知道是谁干的。 他们可能会怀疑是其他幸存者势力，可能暂时将其归咎于意外或强大的行尸变异体。而我们……” 她指向地图上诺克斯维尔的位置， “理论上，cRm应该会觉得南边靠海会有活跃的幸存者团体，但未必知道隐藏在田纳西州的我们。这是信息差。” 莉亚立刻领悟， “我们对他们所知甚少，但经过这一战，我们知道了他们的存在、部分装备、战术风格、甚至他们士兵血液里的秘密。 而他们，对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没错。”卡莉斯塔扭了扭脖子，那股掌控局面的气场重新凝聚， “所以，在cRm反应过来，调集更多力量，我们有一个时间窗口，把情报差拉得更大的！”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地图：“威廉姆斯中校提供的这些坐标，就是钥匙。 我们不去攻击，先侦查这些坐标。 第一，确认这些坐标的性质，是补给点、观察所还是陷阱。 第二，如果可能，观察cRm人员的活动规律、装备状态、交通方式。 第三，寻找任何可能的信息载体、文件、通讯记录，任何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cRm组织结构、后勤链条、甚至与火花科技交易细节的东西。” 她看向莉亚：“军部组建几支精锐侦查小队，任何情况下，禁止与cRm发生接触！ 一旦暴露，不惜一切代价撤离，并确保不留下指向磐石堡的痕迹。” “是！”莉亚应道。 “其他各部都要配合军部行动，做好足够的准备，希望一切顺利。散会吧。” 卡莉斯塔眼神示意莉亚和狄安娜留下来，她另有事情要跟她们说。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每个人肩上都压着沉甸甸的任务和期望。 当作战室里只剩下三个人时，卡莉斯塔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搓得脸颊皮肤发红，好像这样就能把堵在胸口的烦躁揉开一点。 十八岁的身体里，装着二十岁出头的普通女生的灵魂，也装着末世这两三年被血与火反复淬炼过的领袖意志。 穿越前看剧，主角团死个人都难受半天。 现在，呵！ 一万人体量的磐石堡直接对上二十来万人的cRm，编剧可没写过这种新手村直接刷到满级boss的剧情。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痛楚让眼前晃动的画面稍微清晰了一些， “狄安娜，民众那边还能稳住吗？” “安抚下去了，”狄安娜的声音很温和，但仔细听，底下也有压着的紧绷， “但悲愤需要出口，卡莉斯塔，我们得尽快给他们一个交代，在对cRm上取得一些进展。” 莉亚抱着胳膊，“三天之后，军部的侦察队可以出发。” “交代……”卡莉斯塔低声重复，脸上是从眉梢眼角泄露出来的倦意。 在莉亚和狄安娜面前，她那层统帅的壳子可以稍微裂开一道缝，“交代就是，我们这次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 何止马蜂窝，简直是捅了异形老巢。 “帕西瓦尔说的，你们都听到了。 那个cRm，行事风格狠绝，而且目的明确，还跟火花科技有勾连。 这已经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类敌人了。” 狄安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莉亚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眼神紧紧锁在卡莉斯塔身上，“里克说得对，硬碰，我们现在碰不过，侦察是最好的办法。” 卡莉斯塔心里明白，按照磐石堡目前掌握的证据，确实只能按照核心会议上自己所说的，先行侦察，拉大情报差。 但是按照卡莉真正掌握的东西，磐石堡现在能做的其实更多。 不过那些东西说出来虚无缥缈，她从前不准备透露穿越这种事，以后自然也不会透露。 卡莉斯塔考虑了半天，最后谨慎地组织语言，让自己的想法听上去尽量像有理有据的分析， “所以，我们不能干等着，得动起来，用尽一切办法，在cRm找到我们之前，给自己找点帮手。” “帮手？”狄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思考着说， “你是说，像之前整合那样，加大力度吸收周边的小型定居点？ 这能增加人手，但要对抗cRm那种……” 她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杯水车薪。 “不，狄安娜，不是那种‘吸收’。”卡莉斯塔摇头，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老谋深算， “cRm动作这么大，覆盖范围肯定不小，能让他们有所顾忌的，得是另一头跟他们差不多体量的‘大块头’。” 莉亚的目光动了动，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卡莉，你想到什么了？” 卡莉斯塔向后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一点翘起的漆皮。 “我是在想……”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梳理思绪推测，语气放慢， “cRm这么霸道，行事又这么专业，他们不可能只盯着我们一家。 整个米国境内这么大地方，难道就我们运气‘好’，撞上他们了？” 她看向莉亚，试探地问：“莉亚，你还记得之前……嗯，大概是去年。 丹尼和尤金捣鼓那些电台，不是提过一嘴，说偶尔能收到内布拉斯加那边过来的信号吗？ 当时因为距离太远，且信号接收不稳定，没太在意。” 莉亚皱着眉回忆，点了点头：“有这么回事，信号太差，无法解析，后来就没了下文。你觉得……？” “我只是瞎猜。”卡莉斯塔耸了下肩， “内布拉斯加是大平原。 如果真有一个成气候的团体扎下根来，有吃有喝，人数应该少不了。 人数一多，胆子可能就大点？ 会不会就是他们在尝试对外面发信号？” 内布拉斯加，行尸走肉正剧里提到过吗？ 好像没有。 衍生剧？ 卡莉斯塔穿越前只看过行尸走肉、行尸之惧的前三季，以及几部短短的小番外。 她听说过行尸宇宙有很多衍生剧，但是一部也没看过，一部都没有！ damn！ 早知道自己会穿越，就该把行尸宇宙所有衍生剧和番外都给背下来！ 也不至于现在对这些大势力两眼一抹黑了。 但逻辑上，内布拉斯加那里确实可能诞生一个大型社区。 赌一把。 第812章 尤金的笔友 卡莉斯塔眼里闪过一点光，但很快又暗下去，自己也觉得这猜想有点飘： “而且，我记得有次去食堂，听到丹尼、莫尔，还有卡弗、特纳他们几个在角落里聊天。 丹尼开玩笑说尤金最近对着电台发呆的时间变长了，还调侃他是不是通过电波交了个看不见的笔友，甚至是网恋女友什么的。” 她知道原剧情确实有这一段，但时间线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上，算了，管他呢，有希望的都搏一搏。 如果真的是卡莉斯塔知道的那个人，那尤金联系上的就是联邦。 联邦的领袖是弥尔顿家族。 至于现在掌权的是病毒全球爆发时候的时任米国总统老弥尔顿？ 还是他女儿帕梅拉？ 卡莉斯塔不知道，但她知道狄安娜认识帕梅拉，这是现成的突破口！ 狄安娜听得有点懵，网恋，这跟寻找盟友有什么关系？ 尤金她有印象，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宅，性格孤僻，有点小怪癖很正常。 但靠在墙边的莉亚，眼神却骤然锐利了几分，她站直身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网恋女友？在末世？通过无线电？ 尤金负责的是监听和密码破译，他能稳定联系上的对象，绝不简单。 卡莉斯塔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偶然听到八卦”的语气提起这件事，莉亚知道妹妹大概又是有什么确凿的“直觉”了。 卡莉斯塔没注意到姐姐的注视，她托着下巴，眼神放空，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猜”， “我就是猜一猜啊，莉亚，狄安娜，你们看。 尤金能私下里跟人保持某种……嗯，线上联系，哪怕只是偶尔通个信，那对方得有什么条件？ 首先，得有稳定供电和完好的专业级电台吧？ 其次，得有懂得操作和维护的技术人员吧？ 最后，还得有允许这种非必要通讯的余裕和意愿吧？” 她看向狄安娜，眼神清澈，“狄安娜，你以前在州议会，见多识广。 你觉得，在现在这世道，能满足这些条件的，会是个什么样的团体？” 快说，像个运转良好的大型社区，甚至有可能是保留了部分政府架构的团体。 狄安娜被她问住了，沉思起来：“有稳定供电和高级通讯设备，这需要很强的技术储备或者找到完好的军用或者政府设施。 技术人员不缺，还能有余裕，这说明他们内部秩序应该比较稳定，资源不算极度匮乏。 这样的团体，规模恐怕不会太小。 至少，不会是我们常见的那种几十人东躲西藏的营地。” “对吧？！”卡莉斯塔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掩饰性地垂下眼帘， “所以我就想，内布拉斯加那个若有若无的信号，尤金这个莫名其妙的笔友， 会不会干脆指向了我们不知道的两个远方势力，或者，两者之间有联系，就是同一个？” 不过，卡莉斯塔知道不是同一个。 内布拉斯加是未知x，尤金的笔友大概率就是联邦，但没必要现在说破，让狄安娜去查尤金这条线，天然合适。 她抬起头，目光在莉亚和狄安娜脸上扫过，见到两人同时顺着她的说法往下思考，立刻给自己找补，语气重新变得谨慎， “当然，这都是我瞎想的，没任何证据。 可能就是巧合，但是我们现在没别的路。 cRm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坐在这里瞎猜等死，只等着侦察结果，不如顺着去探一探。” 卡莉斯塔看向莉亚和狄安娜， “莉亚，狄安娜，你们两人分一分？ 莉亚重点留意内布拉斯加方向的动静和通讯，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发现什么大点的幸存者据点，评估一下，有没有悄悄接触的可能？ 哪怕只是交换点不疼不痒的消息，知道除了我们和cRm，这世上还有别的正常人在活着，也是好的。” 她又跟狄安娜商量：“狄安娜，尤金这边，你心思细，平时对大家也关心。有机会的话，旁敲侧击一下？ 看看他怎么说，万一他那笔友真有点来头呢？” 狄安娜认识帕梅拉，如果她发现尤金联系上的是联邦，是帕梅拉所在的团体，她一定会明白该怎么做。 联邦这条线交给狄安娜，最合适不过。 狄安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女孩，此刻扛着一万人的生死，在绝境中努力从不靠谱的线索里寻找希望，心里又酸又软，还生出一股佩服。 她点了点头，郑重道：“我明白，卡莉斯塔，我会小心处理的。” 莉亚也点了点头，“没问题，内部拉斯加州交给我就好。” 卡莉斯塔松了口气，“嗯，你们看着办，安全第一，一切小心。我们赌不起第二次‘开拓者’号了。 这些都先别往外说，尤其是尤金和内布拉斯加的事，仅限于我们三个知道。 另外，我还在考虑派个胆大心细脸皮厚的，去cRm可能活动的地方逛逛。 看我们的人能不能混进去，那么大一个势力，我不相信他们完全不接纳外来的合适幸存者。” 说到最后，她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人选。 “oK。” 莉亚和狄安娜同时应道。 卡莉斯塔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的光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莫名透着一股赌博的意味。 联邦，希望你给力一点，不要和cRm穿一条裤子。 内布拉斯加，不管你是谁，别是敌人。 上帝啊，看在我这个穿越者这么努力挣扎的份上，给条活路吧…… 狄安娜揉了揉太阳穴：“卡莉斯塔这孩子考虑得真充分。 这些猜想，听起来像是抓救命稻草，可仔细想想，又好像不是全无可能。” 莉亚没接话，她走到窗边，看着下面卡莉斯塔渐渐走远的背影，半晌才说话： “她不是抓稻草，她是把所有能看到的线头，都捡起来，试着编成网。” 狄安娜沉默。 是啊，十八岁的末世领袖，杀伐果断的皮下，还是一个会在绝境中依靠直觉和零星线索去瞎猜的年轻灵魂。 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帮卡莉斯塔把那些瞎猜，变成切实可行的路。 第813章 送个人去 第二天傍晚，卡莉斯塔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上面是各种潦草的备注、风险评估、以及一列被反复划掉又写上的名字，最后只留下三个人选。 这一串名字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天。 像cRm那种组织严密、技术先进的庞然大物，派谁去？ 卡莉斯塔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 瑞克。 几乎是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名字，作为行尸走肉的男主，是天生的领导者，冷静果决，在绝境中总能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和智慧。 最重要的是，他有那种仁慈正直的底色，即使在cRm也能保持清醒，带回真正有价值的情报，而不是被cRm同化。 但现在的瑞克有洛莉，有卡尔，有朱迪斯，有他小心翼翼守护着的家。 送他去cRm，那和亲手把他推进行尸群有什么区别？ 而且瑞克的正义感太强了，在cRm那种地方，这可能是最先害死他的东西。 卡莉斯塔看向下一个名字。 卡罗尔。 从最初的受虐主妇，到在终点站一战封神的卡妈，她的蜕变惊人。 卡罗尔擅长伪装，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观察，然后给出致命一击。 她的心够硬，也够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最重要的是，她够隐形，能把自己缩成一个毫无威胁的影子。 但现在的卡罗尔有索菲亚。 听说索菲亚一帮孩子总是对希瓦好奇，她因此和以西结走得挺近，似乎有了点新的牵挂。 让卡罗尔抛下这一切去cRm，就算她自己愿意，卡莉斯塔也有点开不了这个口。 而且，卡罗尔的硬和狠，是对敌人，对威胁到她所爱之人的存在。 cRm内部那种纯粹的制度化的恶，她能周旋吗？ 卡罗尔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然后，是尼根。 救世军的领袖，擅长心理操控和精神压迫。 投降后，他在磐石堡做着最脏最累的活，挣着似乎永远还不清的赎身积分，脸上却总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尼根聪明，危险，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内心可能还藏着一套自洽的救世逻辑。 这样的人，不就是cRm最可能相信的那种人吗？ 一个被击败、失去一切、满心愤懑和不甘的前军阀头子，渴望找到更强大的靠山，重新获得权力和尊重。 这个身份，简直是为潜入cRm量身定做的！ 尼根熟悉暴力，熟悉统治，熟悉如何在规则和混乱的夹缝中生存。 他没有瑞克那种道德枷锁，唯一的牵挂，就是妻子露西儿，以及那笔该死的、他做梦都想抹掉的积分债。 最重要的是在原剧情里，他卧底过低语者，并且成功了！ 在原剧情里，尼根做到了几乎不可能的事，他有这个天赋，这个胆量，和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的冷酷。 更重要的是，原剧情里的尼根无牵无挂，被关了八年后是真的想开了。 而现在，磐石堡掌握着他无法割舍的软肋。 露西儿离不开磐石堡的医疗条件，而且根据卡莉斯塔对露西儿的观察，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能拴住尼根心向磐石堡和稳定的生活。 尼根现在拼命干活，挣积分都是为了获得自由，为了他们将来能一起干净地活着。 就决定是你了，皮卡丘！（不是，尼根。） 卡莉斯塔按下了内部通讯的一个按钮，“让尼根来我办公室，现在，单独。” 等待的时间不长，敲门声响起了。 “进。” 门开了，尼根侧身进来，反手带上门。 他穿着和其他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积分负债者”一样的灰色工装，衣服上沾着尘土和油污。 但穿在他高大的身躯上，奇异地并不显得邋遢，反而有种落拓不羁的味道。 “听说您找我？希望不是我的积分表出了什么差错。” 卡莉斯塔与他隔着整个办公室的距离对视，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坐吧，尼根。” 尼根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这正式的架势。 他走过来，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放松，甚至有点慵懒，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卡莉斯塔的脸。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尼根？” 卡莉斯塔开门见山。 尼根歪了歪头，做思考状：“嗯，让我猜猜。码头那边缺个壮劳力？食堂下水道又堵了？还是统帅终于想起来，该给我那永远还不清的账本上，施舍一点进步了？” “cRm。” 卡莉斯塔吐出这个名字，眼睛紧紧盯着他。 尼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非常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卡莉斯塔一直死死盯着，几乎无法察觉。 随即，那表情又恢复了原状，笑意更深了些，只是眼底变得幽深。 “啊哈，” 他拖长了语调，“那个把咱们的远征船队揍得鼻青脸肿的‘神秘嘉宾’，防卫军带回了不少精彩故事。” 尼根摊了摊手，“所以？” “我要送个人过去。” 卡莉斯塔依然带着笑，“到他们中间去，然后把有用的东西带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尼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体，先前那点慵懒荡然无存，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得专注而危险。 “送个人过去？” 他语速很慢地重复道，“到cRm去？” 尼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damn！统帅，容我提醒您。 就凭帕西瓦尔描述的，那些家伙可不像我们以前收拾的杂鱼。 他们专业，冷酷，而且我打赌，他们审查新人的流程，比联邦调查局最变态的背景调查还严一百倍。 送人过去？ 凭什么他们会信？ 又凭什么您觉得，那个人去了还能活着回来，更别提把消息递出来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尖锐直接，戳中的全是计划难点，但卡莉斯塔没有生气，反而心里稍稍定了定。 尼根能立刻想到这些，说明他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而不是一味地嘲讽或拒绝。 “问题很好。” 卡莉斯塔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所以，这个人选，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背景要足够黑，让cRm觉得控制这样的人风险可控，甚至可以利用。 第二，要有足够的能力和头脑，能在那种环境里活下去，并且让他们看重你，方便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第三，要有足够强烈的动机，去做这件事，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第814章 交易达成 卡莉斯塔每说一条，尼根的眼神就深一分。 等到三条说完，尼根已经彻底收起了所有伪装出来的轻松。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属于昔日枭雄的气质在缓缓复苏。 “背景够黑，能力，头脑，动机……” 尼根低声重复，嘴角忽然勾起一个笑，他抬眼直视卡莉斯塔， “well，我不得不说，这标准，听起来简直像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是吗？”卡莉斯塔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回视，“你觉得你符合？” 尼根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投向窗外。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转回视线，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招牌式的笑容， “让我来替您把话说透吧，卡莉斯塔。您需要一个混蛋，去混进一群更大的混蛋里。 而我，尼根，前救世军的伟大领袖，目前磐石堡积分榜上遥遥领先的‘负翁’，简直是完美人选，对不对？” 他身体前倾，拉近了和卡莉斯塔的距离，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 “我的‘光辉历史’，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一个在南方被打趴下的失败者，带着残兵败将和满肚子怨气，在荒野里像丧家之犬一样挣扎。 我‘偶然’发现了cRm的厉害，‘渴望’找到新的大腿，甚至能交上一点投名状。 这个剧本，是不是很合理？” 卡莉斯塔的心脏微微收紧。 尼根果然立刻就明白了，而且想得比她预料的更合理，他甚至主动提供了“投名状”的思路，去换取cRm的初步信任。 “很合理。”卡莉斯塔不得不承认，“但风险呢？ 你可能会死，可能生不如死，也可能真的找到一根更粗的大腿，然后调转枪口。” “哈哈哈！”尼根突然低笑起来，肩膀耸动，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damn！更粗的大腿？ 卡莉斯塔，我或许是个混蛋，但我不是蠢货。 如果是救世军时期的我，我确实有可能为了报复你们跑去给另一个上帝当条听话的狗。” 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平和，“但是cRm听上去没有自己人，只有工具和耗材。 我去了，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做一个高级点的工具。 背叛磐石堡，离开露西儿，去当一个耗材，这买卖，听起来可不怎么样~” “所以你需要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卡莉斯塔接上他的话，终于抛出了她的筹码，“一个让你甘心去当耗材的理由。” 尼根眯起眼睛：“比如？” “你的积分。”卡莉斯塔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带回我们认可的有价值的情报，打底一万积分，根据你的具体贡献，上不封顶。 也许，这一把梭哈，你就会获得正式公民身份呢？” 尼根没说话，只是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乱了一拍。 “当然，”卡莉斯塔继续，“这是一场交易，不是馈赠，条件很苛刻。 第一，断绝与磐石堡的一切明面联系。 cRm不好潜入，你估计连一个对讲机都带不进去，只能等你混出头来联系我们。 身份彻底洗白，你的过去只有你自己知道的那部分，再加上我们为你编造的部分。 第二，任务期间，你得不到磐石堡的帮助。 第三，如果你失败被俘，叛变，或者做出任何危害磐石堡的举动，我们会否认你的存在，你与我们毫无关系。你的下场，自己负责。” 她顿了顿，看着尼根微微闪烁的眼睛，抛出最后一条：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会给你一个紧急联络频道，极难被追踪和破解，是单向通讯途径。 等你有能力拿到cRm的通讯器，可以用这个频道联系我。 不过，你的任务，首先是活下去，隐藏好，情报排在第二位。”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尼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正式身份是他投降以来，日思夜想的东西。 cRm是个真正的龙潭虎穴，可能会死，可能会比死更惨。 可留在磐石堡还清积分？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真的要花十几年当个等着露西儿探视的下等人吗？ 尼根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昏暗光线下有些瘆人，“成交，卡莉斯塔。” 他身体向后一靠，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妖刀，“这买卖，听起来真踏马刺激！” 尼根伸出手悬在空中，等着卡莉斯塔的回应。 卡莉斯塔看了看他此刻仿佛燃烧起来的眼睛，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与那只曾经沾满鲜血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交易达成。 尼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掸了掸裤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那副“老子又要去干票大的了”的嚣张劲儿重新回到了眉梢眼角。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露西儿说这事儿，当然，得包装一下。 “行吧，卡莉斯塔。”他拖着长音，手搭上了门把手，故意叹了口气，“唉，单枪匹马去闯龙潭虎穴，听着就悲壮……” “等等。” 卡莉斯塔的声音响起，正好卡在他准备拧开门锁的瞬间。 尼根动作顿住，侧过头，眉头挑起，“what？” 卡莉斯塔身体微微前倾，“尼根，你真就打算一个人去？演孤胆英雄？” 尼根转过身，后背懒洋洋地靠在门板上，抱起手臂：“不然呢？带个啦啦队？我怕cRm嫌吵。” “你一个人去，不像逃难的领袖，像送死的蠢蛋。”卡莉斯塔说话很直接， “前救世军老大，就算兵败逃命，身边总得剩几个死心塌地的吧？” 尼根眼睛一亮，意识到卡莉斯塔可能会给自己配帮手，立刻掰着手指头数，“hell，统帅英明！一个人确实不像话。 那您看，是不是给我配几个精锐？ 我也不贪心，就卡弗怎么样？ 还有麦克、班森也可以，oh，那个什么耶稣也不错。” 这是自己听说的目前磐石堡身手最好的几个，如果能配合自己，那任务难度会不会直线下降？ 尼根越说越来劲，仿佛不是在要潜入敌后的危险搭档，而是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卡莉斯塔看着他一脸“我就要这几个最好最贵的”表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你特么在想屁吃！” 尼根：“……” 第815章 救世军四人帮 卡莉斯塔身体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别做梦了，他们不欠积分，不欠你人情，在磐石堡过得挺好。 凭什么跟你去cRm玩命？就凭你尼根的人格魅力？” 尼根被噎了一下，但脸皮够厚，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卡莉斯塔，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了？当年也是一呼百应……” 卡莉斯塔毫不客气地打断，“Jesus，省省吧！ 能让你带人，已经是看在你最近在矿场干活还算老实，加上露西儿在狄安娜那边确实帮了不少忙的份上。 但人选，有范围。”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明显薄了很多的名单，指尖一弹，滑到桌子对面。 尼根拿起来一看，嘴角就撇了下去：“前救世军未清积分人员名单，七十个。oh，除我之外还有六十九个……” 他快速扫过那些名字和简单备注。 积分少的救世军俘虏上次在清理城市的行动后就恢复自由了。 现在没还清的除了一些没上战场的，剩下大部分是以前的救世军小队长或者罪行较重的打手。 “从这儿挑？”尼根晃了晃名单，语气有点嫌弃，“卡莉斯塔，不是我说，这里头有些人，带出去可能不是帮忙，是拖我后腿的。” “爱要不要，这都是你的手下，又不是我磐石堡的歪瓜裂枣！” 卡莉斯塔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就这个范围，他们需要尽早还清积分，你需要熟悉末世规则、且暂时还没完全融入磐石堡、容易跟你‘走’的人。 双向选择，给你三天时间，挑好了报给我和威廉姆斯中校审核。” 尼根知道这是最终条件了，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讨价还价另一个关键点：“行吧，那人数？我多带几个，显得势力大点？” 卡莉斯塔放下杯子，看向他，眼神变得锐利：“人数？你当是去郊游？ 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cRm对任何看起来成规模的幸存者团体都极其敏感，倾向于直接清理。 你要混进去，就不能是个团队。”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尼根眼前晃了晃：“你，再加四个，五个人是极限。 看起来就像是一伙运气好、勉强凑在一起挣扎求生的散兵游勇，或者一个大哥带着最后两三个还没跑路的小弟。 超过五个，在cRm眼里，你们就不是流亡者，是有组织的小型武装团体，是需要被控制甚至提前抹掉的威胁。 明白吗？” “五个，”尼根摸着下巴。 从六十九个里再选四个，这就像拿着一把生锈的钥匙，想去开戒备森严的银行金库，荒诞，但该死的刺激！ 他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名单仔细折好，郑重地塞进自己上衣内袋，“oK，五个就五个，人我来挑。” 尼根后仰了一下活动身体，“那我就先去招募队友了？” 卡莉斯塔看着他这副“准备去干坏事”的模样，忍住没再翻白眼，只是挥了挥手，“三天后名单给我。”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尼根拉长了调子，拧开门把手，哼着小调，晃着肩膀走了出去。 走廊里隐约飘来他嘀嘀咕咕的声音：“五个，劳拉肯定得算一个，她聪明稳当。 阿拉特么，手黑心狠，适合干脏活儿。 盖瑞？胆小是胆小了点，但鬼点子多， 还缺个打手？啧，得好好琢磨琢磨……” 卡莉斯塔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尼根的精明大胆和那种混不吝的劲头，用对了地方，或许真能成为刺向cRm的一把淬毒匕首。 她把一个危险分子，连同几个同样不稳定的前救世军，打包送向了敌营深处。 现在，只等这枚不稳定的炸弹，在cRm的心脏地带，自己寻找引爆的时机了。 四天后，一间会议室中央，三张工作台拼成U形。 威廉姆斯中校坐在正中，六十出头，坐姿挺拔，穿着熨烫平整的军便服，风纪扣一丝不苟。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右手松松握着一个打火机，“都到了，在开始前，互相认识一下。” 威廉姆斯先看向左边：“卡弗，麦克，你们应该都听过，出身特种战术部队。” 卡弗抱着手臂微微颔首，麦克站在他斜后方半步，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头都没抬。 威廉姆斯转向右边：“尼根，劳拉，阿拉特，盖瑞。他们四个前救世军，背景也不用我多说。” 尼根靠在高脚凳上，一条腿曲踩着踏脚，闻言扯了扯嘴角： “是啊，前救世军的坏蛋四人组，本来西蒙那混蛋也很合适，可惜，被你们玩死了。 所以，中校，把我们和这两位‘顾问’关在一起，想玩什么把戏？” “把你们变成cRm想要的那种人。”威廉姆斯说，“而且要快，最多六个月。 冬天之前，我要你们混到能接触核心情报的级别，不是从底层慢慢熬。” “六个月？”阿拉特嗤笑一声，铲青发型随着她摇头的动作甩了甩，“说得轻巧，听上去可不好糊弄。” 卡弗放下手臂，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根据我们的信息汇总，cRm的晋升常规路线至少得干几年，然后才有机会成公民。” 他棕绿色的眼睛地扫过四人：“为了缩短任务期，你们走第二条路。 解决cRm头疼的问题，回收物资、清理目标、汇报其他势力和资源点。” 麦克的硬币“啪”一声扣在手背，接过了话头，“但不是你们说‘嘿，我们擅长清理和报点’，要让他们自己得出结论。 你们这几个人知道那些可以去掠夺的小势力，懂得怎么让人屈服，而且现在无家可归，正急着找新靠山。” 劳拉皱眉思考，“我们以什么身份被他们发现？” “你们不能是营地。”威廉姆斯手指点在地图上，北卡罗来纳和弗吉尼亚州交界， “你们是四个刚经历灭顶之灾的幸存者。 你们在弗吉尼亚州北部蓝岭山脉深处的据点，在一次冬季大型行尸潮和内部叛乱中覆灭了，你们是逃出来的核心成员。” 尼根从高脚凳上下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所以我们是从蓝岭山脉，一路逃到宾夕法尼亚州山区的流浪狗？” 第816章 别踏马搞砸了 “No，你们是挣扎求生的幸存者。”卡弗纠正，“而且是有价值的幸存者。 你们对那片山区的地形、资源、行尸活动规律、以及其他幸存者群体的底细，一清二楚。” 阿拉特眼睛一亮：“我们要卖情报？把其他营地的信息交给他们？” “不是‘卖’。”卡弗摇了摇手指，“是‘提供’。 当cRm巡逻队撞见你们时，你们会表现出正常幸存者的警惕和敌意。 但在走投无路的压力下，你们选择用一部分关键情报换取安全承诺。” 盖瑞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可要是他们去查，发现和我们说的不一样……” 麦克不知何时又溜到了盖瑞附近，轻轻扫了一眼，“所以情报要精心筛选。 一部分是信息有‘合理误差’的，假的也没事。 oh，事实上，我们准备把你们之前的救世军大本营和哨站都透露给他们，反正也不剩什么了。 另一部分是真实存在、但cRm尚未掌握、且对磐石堡无关紧要的小团体信息。 鉴于他们对外手段，我们会提供一些小的掠夺者营地信息。 这些是注定要被cRm清理的，你们的情报，会让功劳记你们头上。” 威廉姆斯将尼根四人的注意力拉回，“背景七分真三分假，你们就用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好了，要能经得起反复盘问。” 卡弗走到地图前，“第一步，熟悉这片区域。 从明天开始，你们要‘走遍’蓝岭山脉到宾夕法尼亚州的每一寸——在地图上。 主要道路、山间小径、水源点、适合扎营的位置。 一周后，我要你们比当地人还熟。” 尼根摸着下巴：“听起来像郊游。那实战部分呢？” 麦克的硬币又开始翻转：“第二步，学cRm的规矩。 他们怎么审视新人，怎么评估价值，怎么审讯，怎么测试忠诚。 所有人喜欢有能力但服从的人，他们要的是工具，你们要做好工具。” 阿拉特不耐烦地用脚尖点地：“说这么多，到底怎么练？” 卡弗意味深长地说：“我和麦克会是你们的教官，从明天早晨六点开始。 上午，地形和情报。 下午，实战模拟，遭遇、对峙。 晚上，审讯细节打磨，至少不能一用刑就一股脑把我们磐石堡都说出来。” 话音刚落，麦克和卡弗对视一眼，默契地挑了挑眉。 几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反审讯训练。 劳拉点头：“明白了，所以统一口径的细节就用救世军的经历。” 威廉姆斯点头：“没错，这些你们最清楚，也省得出岔子，但是你们稍微修饰一下，总不能直说自己是掠夺者。” 尼根最后问了一句，“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威廉姆斯准确回答，“预计不出半个月，等我们派去的几支侦察队找到cRm的准确补给点，你们就去等着偶遇cRm的巡逻队吧。” 卡弗看向威廉姆斯，威廉姆斯点头。 卡弗转向尼根四人，咧嘴一笑：“明天开始。上午六点，迟到一分钟，加训两小时。有问题吗？” “行啊。”尼根带头表态说，“那就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能把我们这几个人包装成什么样~” 威廉姆斯松开了握着打火机的手，将它轻轻放在桌上， “记住，这不是训练，cRm的手段比我们能模拟的残酷十倍。 一旦暴露，死亡是最好结局。 所以，别踏马搞砸了！” —— 磐石堡行政中心二楼，民政部办公室外的走廊。 下午的阳光斜射进窗户，狄安娜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脚步从容地走向走廊尽头的通讯技术部。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素色的棉质衬衫，深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挽成整齐的发髻。 经过政务公示栏时，狄安娜停下脚步，装作仔细查看最新发布的物资配给调整通知，眼角余光却瞥向通讯部那扇半开的门。 门里正在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还有尤金有些兴奋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是的，是的，我理解。你们的电力稳定真是令人羡慕。” 时机正好。 狄安娜调整了一下表情，端着茶杯走了过去。 通讯技术部的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线缆和零件。 尤金背对着门坐在工作台前，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说话，面前摊开着一本写满公式和电路图的笔记本。 其他人不在，只有尤金一人。 狄安娜轻轻敲了敲门框。 尤金没听见，他正全神贯注：“……不，没那么糟，我们有自己的农场，啊，你说你们有大型水培农场？天哪！” 狄安娜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了些。 尤金猛地一颤，僵硬地转过身，看到门口的狄安娜，脸色“唰”地白了。 他手忙脚乱地对着麦克风说了句“等等，有人来了，下次再联系”，然后关闭通讯，把耳机扯下来扔在桌上。 尤金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工作台上的通讯设备，却不知道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多可疑，“狄、狄安娜部长！” “尤金，忙着呢？”狄安娜笑容不变，端着茶走进来，很自然地扫了一眼工作台。 她把一杯茶放在尤金手边不那么拥挤的角落，“看你最近总是加班，脸色不太好。这是明配的草药茶，喝点茶，提提神，也润润嗓子。” 尤金僵硬地站着，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喉结滚动：“谢、谢谢您……我，我不渴……” “坐，坐。”狄安娜自己先在他对面一张椅子上坐下，优雅地跷起腿，捧着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刚从学校那边过来，艾拉——里奥的妹妹，你还记得吧？ 那孩子最近好多了，开始愿意和其他孩子一起玩了。 就是晚上还会做噩梦……” 她说着，怜悯地叹了口气，“这末世里，孩子最受苦。 对了，你这边工作还顺利吗？ 卡莉斯塔很关心对外通讯的进展，毕竟南边……” 狄安娜适时地停下，又悠悠地叹了口气，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第817章 斯蒂芬妮 尤金终于慢慢坐下了，但背脊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像个小学生。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有点抖：“进、进展缓慢，外界信号很少，而且干扰严重。我们还在尝试优化接收频率……” “理解，我理解。”狄安娜点头，又抿了口茶，“不过你也别太拼，身体要紧。 我听说你最近经常一个人值夜班？ 丹尼那小子又偷懒了？ 还是安妮他们不想值班？” “没、没有！丹尼他很负责，安妮他们也是，是我自己想多盯一会儿，有些……有些频段的信号在夜里更清晰……” 尤金语速很快，眼神又开始飘向电台。 狄安娜顺着他的目光，也“不经意”地看了眼电台，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说到这个，我前几天碰到威廉姆斯中校，他还感慨呢。 说现在能坚持搞无线电通讯的团体不多了，大部分人都退回到用对讲机短距离联络。 他还说，要是能联系上其他还有技术能力的社区，交换点信息，该多好。” 她顿了顿，看着尤金：“你这边……真的就一点有价值的外部信号都没收到过？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尤金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温热的茶杯，沉默了几秒，他才低声说： “有、有过一次，很短暂，信号很差，我……我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哦？”狄安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轻柔，带着鼓励， “说说看？也许是什么重要信息呢。 就算听错了，大家一起分析分析，也比错过强。” 尤金抬起头，眼里满是挣扎。 他看了看狄安娜温和的脸，又看了看电台，终于下定了决心。 “大概……两个月前，深夜，我在调试一个军用频段，突然收到一个很弱但清晰的信号。 是个年轻的女声，说话很有条理，不像一般幸存者，重复了三遍打招呼，然后就消失了。” 狄安娜皱眉思考，“内容就打招呼？” “不止。”尤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大概一周后，同一个频率，她又出现了，这次信号强了些。 她说……她说她们社区有稳定的电力，有完整的医疗系统，有围墙，有学校，甚至……有法律。 她说她们在‘重建文明’。” 狄安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 “重建文明？口气不小。 她有没有说她们在哪儿？多少人？” 尤金摇头：“没说具体位置，但她说她们在‘东边’，人数很多，多到需要分级管理。 她还提到她们有‘白色制服’的巡逻队，有统一的货币和供给制。” 白色制服，分级管理，货币和供给制。 末世两三年了，大部分幸存者团体能维持基本秩序就不错了。 统一货币？供给制？还有“白色制服”的巡逻队？ 这不像是仓促组建的自卫队，更像是某种有意识重建的系统性管理体系。 “听起来规模不小，组织度很高。”狄安娜若有所思地说， “白色制服……有点意思。 大部分团体为了隐蔽，都选深色或迷彩。 特意用白色，要么是资源充裕到不在乎染洗，要么是有意彰显某种‘秩序’和‘不同’。” 她看向尤金：“你觉得她可信吗？” “我……我不知道。”尤金老实说，“但她说话的方式，用词，还有她提到的一些技术细节，不像撒谎。 后来，我们又断断续续联系过几次。 她很谨慎，从不透露具体位置，但会分享一些……呃，生活上的事情。 比如她们最近修复了一个净水厂，她说她叫斯蒂芬妮，是通讯部门的技术员。” “斯蒂芬妮，”狄安娜重复这个名字，点点头，“你们聊得挺好？” 尤金的耳朵尖有点红了：“就、就是技术交流，她懂很多通讯协议。 我们互相请教过一些问题，她人很好，说话总是很耐心。” 狄安娜笑了，“那是好事啊，尤金。在末世里，能有个能说上话的、志同道合的远方朋友，多难得。” 她语气更加温和，“不过，你也知道规矩，对外联络，尤其是这种不明身份的联络，需要报备。 你……没跟其他人提过？” 尤金的脸又白了，他急忙摇头：“没、没有！我不敢！ 我知道这违反安全条例，但我……我只是觉得，她听起来不像是坏人，而且我们从来没聊过磐石堡的具体情况！ 她问过我住在哪里。 我说我们是个很小的营地，在弗吉尼亚西部山里，就十几个人，靠打猎和种点菜活着……” 他急切地解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狄安娜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别紧张，尤金，我没责怪你的意思。 相反，我觉得你处理得很谨慎，保护我们的位置是第一位，你做得对。” 尤金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 “不过……”狄安娜话锋一转，多了几分郑重，“尤金，这个斯蒂芬妮和她背后的社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白色制服，完整的等级架构，供给制，甚至试图恢复货币，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幸存者团体，更像是有组织、有资源、甚至有某种‘蓝图’的势力。”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我在州议会工作了很多年，见过不少事。 这种程度的组织性，不太可能是灾变后临时拼凑出来的。 更可能的情况是，某个灾变前就有资源、有人脉、甚至有预案的团体。 也许是前政府人员，也许是大型企业，也许是军方某个派系，他们在灾后迅速行动，建立了一个秩序井然的据点，并且一直在扩张。” 尤金瞪大了眼睛：“您是说，她可能是……”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狄安娜摇头，语气认真，“但拥有这种能力的团体，无论初衷好坏，都必定拥有巨大的能量和资源。 而她们的位置在东边，离我们可能并不算太遥远。 了解她们，判断她们是潜在的朋友还是未来的威胁，对我们至关重要。 尤其是现在，南边出了那样的事……” 她没有明说“cRm”，但尤金显然听懂了，脸色又凝重起来。 第818章 你好啊，斯蒂芬妮 “所以，尤金，”狄安娜压低声音，诚恳地请求，“我想请你帮个忙。 下次，你和斯蒂芬妮通话的时候，如果时机合适，能不能让我也和她说几句？ 以你‘营地’里一位年长者的身份。 我不问敏感信息，我只想从她的语气、用词、透露的细节里，试着判断一下她们社区的‘底色’。 她们的管理理念是什么？ 她们怎么看待其他幸存者？ 她们是封闭自保，还是有意扩张？ 这些信息，对我们评估风险、规划未来，可能有很大帮助。” 尤金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犹豫和不安：“这、这太冒险了，狄安娜部长，如果她顺着信号……” “我们用的是加密跳频，位置也做了伪装，不是吗？”狄安娜微笑， “而且，只是简单的交谈，聊聊生活，天气，收成，重建的困难。 就像两个普通幸存者社区之间的关心。 如果她反应过度，或者追问不休，那我们立刻切断联系，以后也更加小心。 如果她表现正常，甚至无意中透露出更多关于她们社区理念的信息…… 那对我们了解这个潜在的邻居，价值就太大了。” 她看着尤金：“尤金，我知道这让你为难。 但想想，如果这个社区真的是由一群有能力、有资源、有远见的人建立的，如果她们的理念是共存而非掠夺。 那么和她们建立联系，交换信息，甚至未来可能的合作，对我们所有人意味着什么？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尤其是在这个越来越危险的末世里。” 尤金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 理智告诉自己这很危险，但狄安娜的话又让他无法反驳。 而且，尤金内心深处，其实也对斯蒂芬妮背后的世界充满好奇。 那个听起来井然有序、拥有净水厂和文明的世界，跟磐石堡差不多吗？ 过了漫长的一分钟，他终于抬起头，眼睛里还有些忐忑，但多了点决心。 “下次……下次她联系我，大概是三天后的晚上。 如果信号好，时机合适，我……我可以试试让您和她说几句。” 他语速很慢，“但您要答应我，我们就用‘弗吉尼亚小营地’的身份。” 狄安娜的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她伸出手，“谢谢你，尤金。我保证，一定会非常小心。” 她的手掌温暖干燥，尤金握上去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点了点头。 “那……那我继续工作了。”他有些不自然地说。 “好，不打扰你了，茶记得趁热喝。” 狄安娜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和从容的表情， “对了，这事就我们俩知道，先别告诉其他人，包括丹尼，免得人多口杂，节外生枝。” “我明白。”尤金郑重地点头。 狄安娜微笑着点点头，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些的茶，转身走出了通讯技术部。 走廊里，下午的阳光已经偏移，光斑拉长变形。 狄安娜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步伐依旧从容，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悄悄收紧了。 这绝不是普通的幸存者营地，这听起来像某种尝试恢复秩序的试验。 是政府官员？军队？还是某个在灾变前就预作准备的私人组织？ 但无论如何，一个资源丰富且可能抱有某种“重建”理念的庞大社区出现在东方，对磐石堡来说，既是巨大的不确定性，也是潜在的帮手。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深深吸了口气，眼里温和的笑意褪去，只剩下政客特有的锐利和思虑。 三天后。 她需要好好准备一下，该怎么和这位“斯蒂芬妮”对话，怎么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从闲聊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对方的组织架构、管理方式、对外政策、甚至可能透露出的领导者风格…… 三天后的夜晚，磐石堡通讯技术部。 晚上十点过后，行政中心大部分区域都已熄灯，只有走廊尽头的这个房间里还亮着光。 百叶窗被仔细拉上，隔绝了内外视线。 工作台上，那台经过多次改装和加密的无线电设备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绿光，旁边的频谱监视器上，一条代表信号强度的波形在轻微跳动。 尤金坐在主控位置，戴着耳机，手指悬在几个旋钮上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不停地调整着频率微调，试图让信号更稳定一些。 狄安娜坐在他侧后方一张椅子上，耐心地等着。 “信号……不太稳定，有周期性衰减。”尤金低声说，眼睛紧盯着监视器， “可能是电离层干扰，或者对方也在跳频，但加密握手成功了，频道是干净的。” 狄安娜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十点零七分。 突然，耳机里传来“咔”的一声轻响，接着是一个带着些许电子质感的女声：“回声一号，这里是信使，听到请回复。” 尤金浑身一颤，立刻按下发射键，声音有点发紧：“信使，回声一号收到，信号质量尚可，你那边怎么样？”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斯蒂芬妮的声音传来：“信号有干扰，但可辨。 你今天听起来有点不同？ 背景噪音很低。” 尤金飞快地瞥了狄安娜一眼，“是、是的，今天我在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值班。 对了，信使，我们营地的一位长辈，狄安娜，正好在旁边。 她知道我在和你联系，想和你打个招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按照事先和狄安娜商量好的说辞，语气尽量自然，但尾音还是泄露出一丝紧张。 通讯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漫长。 “狄安娜？”斯蒂芬妮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当然，我不介意。你好，狄安娜。” 狄安娜对尤金点了点头，示意将麦克风递给她。 尤金小心地拔下耳机插头，切换到外放模式，然后将麦克风推到狄安娜面前。 狄安娜清了清嗓子，向前倾身。 当她开口时，声音里那种属于“狄安娜部长”的力度被刻意柔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甚至有点疲惫的年长女性声线，就像一个在末世挣扎多年、操碎了心的普通妇人， “你好啊，斯蒂芬妮~” 第819章 拉家常 “我是狄安娜。尤金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懂好多，人也好。” 狄安娜语气自然，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是长辈在跟晚辈拉家常。 斯蒂芬妮那边似乎放松了一些，“你好，狄安娜，你们那边最近还好吗？” “哎，就那样，勉勉强强活着。”狄安娜叹了口气，“今年雨水少，收成不如去年。你们那儿呢？” 斯蒂芬妮回答：“我们这边还好，有温室农业，不受季节影响太大，储备也还充足。” 她的回答很简短，但透露了两个信息： 他们有不受气候影响的农业技术，而且粮食储备充足，听上去跟磐石堡差不多。 “温室农业？那可是好东西。”狄安娜羡慕地说，“我们以前也想弄个小点的，可材料不好找，最关键是电，听说你们电力挺稳的？” “嗯，我们有几个小型水电站和太阳能阵列互补，基本能保证关键设施和居民区的稳定供电。” 斯蒂芬妮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维护起来也不容易，需要专业技术人员。” “有水电站？那得是行尸爆发之前就有的吧？你们运气真好，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安家。”狄安娜顺着话头感慨。 斯蒂芬妮顿了顿，才说：“是的，选址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有天然屏障，有水源，也有一定的基础设施遗留。” “有基础设施遗留，还有技术人才维护，”狄安娜的声音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 “你们那儿一定有很多人吧？不像我们这小地方，就十几口人。” 斯蒂芬妮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了些。 尤金紧张地看着频谱仪，担心对方起了疑心。 “是……人不少。”斯蒂芬妮最终声音恢复了平静，“所以需要一套大家都能遵守的规则。 我们有明确的分工和贡献值系统，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技能和劳动获得相应的生活物资配额，各司其职，才能维持运转。” “听着就让人羡慕。”狄安娜赞叹，“不用天天为了生活发愁，更不用担心晚上睡不安稳。 不过，你们那巡逻队，听说都穿白衣服？ 斯蒂芬妮，说实话，根据我的经验，这种颜色在末世里，可能过于显眼了。” “白色制服是标识，代表秩序和规则。”斯蒂芬妮听出了狄安娜的真心担忧，下意识地解释道， “也方便在社区内识别。我们社区很重视秩序和整洁。” “秩序好啊，这乱世，最缺的就是个秩序。”狄安娜深有同感地说，随即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 “我们才十几个人，带头的两个有时候都观念不合，如果像你们这样的大地方，那肯定要乱成一锅粥了。” 斯蒂芬妮明显更加谨慎了：“我们有管理委员会，负责重大事务的决策。” 她没有提具体人名，回答很官方。 狄安娜表示理解，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狄安娜？”斯蒂芬妮被这声叹气触动。 “没事，斯蒂芬妮，就是……听着你们那儿那么好，再看看我们自己这儿，”狄安娜无力地说， “十几个人，挤在山里，冬天最难熬。 今年春天，我们有一些同伴出门搜寻物资，再也没回来……” 她说的半真半假，语气里的哀伤和疲惫，无比真实。 斯蒂芬妮那边半天没有声音。 狄安娜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知道这么问可能不合适，也让你为难，我就是、就是想替我们这儿十几口人，找一个出路。 你们那儿，像我们这样的从外面来的，愿意接收吗？” 她问得非常委婉，没有直接说“投靠”，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通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尤金紧张地看向狄安娜，用眼神询问是否要中断。 狄安娜轻轻摇头，示意等待。 终于，斯蒂芬妮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肃和正式：“狄安娜，我很理解你们现在的困难。 但是我们社区对于新成员的接纳，有非常严格和复杂的审核程序。 这不是我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部门能决定的。 需要评估技能，背景调查，健康检查，还有漫长的观察期……” 她说得很官方，很程序化，但并没有一口回绝。 “我明白，我明白。”狄安娜连忙说，“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要管，肯定有规矩。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心里踏实点。” 她顿了顿，温和地叮咛：“斯蒂芬妮，谢谢你肯跟我们说这些，很高兴你们能聊得来。” 狄安娜将话题又拉回到尤金身上，缓和了刚才有些敏感的气氛。 “尤金很专业，也帮了我很多。”斯蒂芬妮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 “那就好，你们多交流总是好的。”狄安娜笑着说，“很高兴能和你聊天。” 斯蒂芬妮似乎愣了一下，“嗯……我这边也快到值守交接时间了。狄安娜，很高兴能和你通话，请保重身体。” “回声一号，信使准备结束本次通讯。保持频道清洁，下次联络时间……照旧？”斯蒂芬妮恢复了通讯用语。 尤金连忙凑近麦克风：“信使，回声一号收到，下次联络时间照旧。保重。” “咔”一声轻响，通讯断开，频谱仪上的波形跳动了几下，归于平直。 尤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眼睛，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 狄安娜坐直身体，脸上的疲惫和慈祥迅速褪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在脑海里回放刚才对话的细节。 “她……她最后好像有点犹豫。”尤金小声打破了沉默，“关于我们能不能去的那部分。” “不是犹豫，”狄安娜摇头，“是谨慎她没有断然拒绝，而是解释了程序和困难。 这说明，她们社区确实有一套完整的对外吸纳机制，不是完全封闭。 她个人或许对我们有一定同情，但不足以让她违反规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磐石堡夜景。 “白色制服代表秩序，贡献值系统，管理委员会，严格的审核程序……” 狄安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这是一个系统性重建小型社会的实体。 他们有技术，有资源，有层级，有规则，甚至有某种意识形态。” 她转过身看向尤金：“尤金，你做得很好，斯蒂芬妮显然没有完全起疑，她最后对你的评价是正面的。 这说明我们‘弗吉尼亚小营地’的人设，至少暂时是立得住的。” 尤金松了口气，但脸上忧虑未消：“可我们提了想去投靠，她会不会上报？然后她们的人会不会真的来查？” “她可能会上报。一个来自西边山区、只有十几人、生存艰难的小型营地表达了投靠意向。 这在她所在的社区管理体系中，很可能只是一条需要记录和初步评估的信息。” 狄安娜走回桌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但要看怎么查，她们不太可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营地派出侦察队深入不熟悉的区域。 更大的可能是将这条信息归档，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会纳入考量。” 她看向尤金：“下次联络，如果她提起这件事，你就说狄安娜回去和大家商量了。 但是大家都觉得太难，暂时不敢想，把这个话题淡化掉。，我们要保持‘无害且遥远’的印象。” 尤金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狄安娜神情郑重：“尤金，这条线很重要。 斯蒂芬妮和她背后的社区，是我们目前发现的、除了cRm之外，最有组织、最成体系的幸存者势力。 而且，从有限的对话判断，她们的治理理念似乎与cRm那种纯粹的军事化清理不同。 继续维持和斯蒂芬妮的联系，保持技术交流，不要主动打探，但用心听。 任何关于她们社区结构、决策方式、对外态度的信息，都可能价值连城。” “是，狄安娜部长。”尤金郑重地应道。 (今晚有事，只有一更) 第820章 紧绷的弦 办公室的灯很晚才熄灭。 卡莉斯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冲了个冷水澡，凉凉的水流稍微缓解了一些太阳穴的胀痛。 擦干头发，换上睡衣，她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窗边，拉开遮光窗帘一条缝，看向外面沉睡的城市。 磐石堡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很清晰，远处哨塔的探照灯光柱规律地扫过各处。 更远处，是曾经属于诺克斯维尔市郊的、如今已被植被和废墟缓慢吞噬的黑暗地带。 距离尼根他们开始训练，过去了七天，距离狄安娜和尤金那次关键的通话，过去了三天。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压力却与日俱增。 她闭上眼，脑海里自动回放着狄安娜的汇报。 “……白色制服，贡献值系统，管理委员会，严格的审核程序。 她称她们在‘重建文明’。 领导者没有透露，但整个社区的运作听起来高度系统化。 她对我们‘小营地’的投靠意向，反应是程序化的谨慎，没有断然拒绝，但强调了困难。 我认为，这是一个拥有庞大资源、严密组织、且可能抱有长远社会重建目标的实体。 位置在东边，具体不明，但应该不会太近，否则我们早该有更多接触。” 然后今天下午，莉亚带来了另一条消息，关于内布拉斯加的那个势力。 丹尼再次捕捉到了内布拉斯加方向那个时断时续的信号。 这次他回应了，伪装成中西部一个普通流浪者营地，说在找其他幸存者交换信息。 对方自称来自奥马哈。 莉亚眉头微蹙：“对方似乎没什么戒心，很快交换了一个备用通讯频段，还问我们有多少人，缺不缺粮食。 丹尼回答得很模糊。 但听对方的语气和透露的零星信息，这个‘奥马哈’规模应该不小，可能有完善的农业，而且对外界似乎缺乏足够的警惕，甚至有点……天真。” 奥马哈，又一个名字，在内布拉斯加平原上，听起来繁荣，但不设防。 “莉亚，你们继续接触这个‘奥马哈’。”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让丹尼负责，你盯着。 用中西部流浪营地的身份，慢慢套话。 了解他们的人口规模、防御情况、组织结构、对外联络状况。 特别是，他们有没有提到过北边或东边的‘强大邻居’。” 东边是联邦，北边一定是cRm。 现在，两边的线都动起来了。 一边是高度戒备、程序严谨的联邦，一边是看似繁荣却天真无防的奥马哈。 而北方的cRm，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尼根他们的渗透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训练，派往cRm可能补给点的几支侦察队也已经出发数日，尚未传回消息。 千头万绪，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勒得人喘不过气。 卡莉斯塔猛地转身，把自己摔进床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嗡嗡作响，无法松弛。 那股这些天被强行压下去的焦虑和压力，并没有消失，只是沉积在心底，此刻在寂静的深夜里不断翻涌。 她需要做点什么，需要流汗，需要某种简单直接、暴力的方式，来宣泄一番。 天刚亮，被失眠折磨了一夜的卡莉斯塔已经换上了一套耐磨的衣服，套上战术背心，检查了腰间的手枪和匕首。 她没穿统帅的制服，看起来就像一个准备出外勤的普通士兵。 卡莉斯塔独自下楼，穿过UtK校园，走向训练场。 七点的训练场已经有人了。 卡弗正在带着尼根四人进行极限体能训练，晨雾中，只能看到几个剧烈喘息的身影在做着各种让人看一眼就肌肉发酸的动作。 麦克靠在场边的障碍物上，目光像尺子一样量着每个人的表现。 另一边，博西和詹森带着比利正在调试几架新组装的、看起来奇形怪状的无人机，低声讨论着飞行参数。 丹尼肯定还泡在通讯部。 而伊森最近带着其中一支侦察队去了北方。 一切都在有序运转，但她不属于这里此刻的任何一处。 卡莉斯塔转身朝东侧的装备库走去，想去拿把趁手的近战武器。 刚走到装备库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笑骂声和器械碰撞声。 “e on，威尔斯，最近就你最闲，还不来陪我练一练？” “Shut up，特纳！” 哟，还是有两个闲人的。 卡莉斯塔推门进去。 特纳和威尔斯正在中间的垫子上，各自拿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刀，摆出架势，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相瞪着。 旁边架子上，各种武器擦拭得锃亮。 两人看到卡莉斯塔进来，都是一愣，随即立刻放下木刀，“卡莉斯塔？” “Guys，早啊~”卡莉斯塔笑了笑，目光扫过他们：“没出任务？” “其他人把好活儿都抢光了。”特纳耸耸肩，拿起毛巾擦了把脖子上的汗， “莫尔、达里尔、米琼恩、肖恩、安德莉亚、亚伯拉罕、罗西塔、塔拉、艾丽西亚…… 好家伙，名字我都快记不全了，全撒出去了。 我们俩留守。 还有汉克那队，他们更惨，在大烟山煤矿陪那群前救世军俘虏挖煤呢。” 威尔斯补充道：“我们小队今天轮休，过来活动活动筋骨。卡莉斯塔，你这是……” “我拿点东西，出去转转。”卡莉斯塔走到放近战武器的架子前，目光扫过一排排砍刀、斧头、矛尖。 “出去转转？”特纳和威尔斯对视一眼。 这可不是卡莉斯塔平时会说的话。 就在这时，装备库的门又被推开，班森挤了进来，“哟，都在呢？” 他好奇地看着卡莉斯塔在武器架上挑选：“卡莉斯塔，你要亲自出任务？” “就在附近转转。”卡莉斯塔含糊地说，取下一把厚重的砍刀，掂了掂分量，很合手。 “附近？”特纳眼珠子转了转，“诺克斯维尔市区早就被咱们筛过好几遍了，行尸比金子还难找。 要说过瘾……汉克前两天回来运煤的时候倒是提了一嘴。” “提什么？”威尔斯问。 “说煤矿那边，最近天气好，山里冻僵的行尸都活动开了。 他们保护矿工下井，上来的时候经常能碰到小股游荡的，清理了不少。 还说山里有些偏僻的伐木道和旧营地，可能藏了不少。” 特纳说着，看向卡莉斯塔，试探地问，“卡莉斯塔，要不……我们去那边溜达溜达？” 第821章 来吧，都来吧 班森一听来了精神：“煤矿那边？我知道！汉克、卡罗尔、玛姬、格伦他们都在那儿。 那些挖煤的……啧啧，基本都是以前救世军那帮俘虏。 来了之后真能干，把之前那些挖煤的俘虏都快挤得没活干了，好多都转去铲屎……呃，处理肥料了。” 威尔斯皱眉：“煤矿是重要生产区域，汉克小队有防卫任务。我们贸然过去，会不会干扰他们？” “就去外围，不进矿场。”卡莉斯塔开口，做了决定。 手里的砍刀传递来一种实在的力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 “不打扰汉克他们，我们就在附近山区，清理游荡的行尸。 特纳，威尔斯，你们要是没事，跟我走一趟。 班森，你要不要一起？活动活动。” “好啊！”班森立刻答应，他正愁今天没重活干，闲得慌。 威尔斯见卡莉斯塔决心已定，点了点头：“那至少多带点弹药，再开辆车。我再去叫两个我们小队的……” “不用，”卡莉斯塔打断他，“就我们四个，速去速回。开我的骑士，目标是小股行尸，不深入陌生区域。”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看来这不是一次军事行动，更像是一次个人需要的放风。 威尔斯明白了，不再多说。 特纳已经兴奋地去拿自己的装备了，“嘿嘿，总算有点事干了。” 半小时后，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越野车朝着大烟山方向开去。 卡莉斯塔开车，特纳坐在副驾，威尔斯和班森在后座。 车窗开着，早晨冷冽的空气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和泥土气息。 卡莉斯塔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离开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和决策，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她胸口郁结的气稍微顺畅了一些。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山区。 道路变得崎岖狭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嶙峋的山石，空气更加清冷。 “前面岔路往右，再开大概二十分钟，就是煤矿区域的边缘了。”特纳指着前方， “汉克他们一般守在主矿区和工人营地那边。 左边那片山谷，还有后面那片旧伐木区，行尸多。 我们就在这儿附近找找？” 卡莉斯塔点点头，将车开下主路，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 四人下车。 山里的早晨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但在这寂静之下，卡莉斯塔能感觉到，这片山林并不“干净”。 她抽出腰间的砍刀，入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散开，三角形前进，间隔十米。特纳左前，班森右前，威尔斯殿后，保持视线接触，注意林间和岩石后。” “是。” 三人低声应道，迅速进入位置。 特纳收起了嬉笑，眼神变得锐利。 班森握紧了他的大号撬棍。 威尔斯端起了加装瞄准镜的步枪。 四人小队无声地没入山林。 走了不到五分钟，走在最左前方的特纳突然停下，举起拳头，鼻子用力嗅了嗅，“啧，有一股腐烂的臭味。” 几人屏息凝神，听到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那种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嗬嗬声。 卡莉斯塔的呼吸平稳下来，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被清空，她的心脏猛跳，渴望着一场暴力的释放。 “嗬……嗬……呃啊……” 拖沓的脚步声从前方、左翼、甚至右后方隐隐传来，不止一个方向。 灌木丛晃动，岩石后出现身影，林间小径上蹒跚走来更多。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转眼间，视野内能看到的行尸就超过了四十只！而且还在增加！ 它们穿着各种破烂衣物，腐烂程度不一，但目标明确，就是四人的活人气息，嘶吼声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威尔斯声音紧绷：“数量不对，太多了，像是被引过来的！” 特纳已经拔出腰间的消防斧握在手里：“Fuck，捅了尸窝了？！” 班森狠狠啐了一口，将撬棍横在身前，眼睛快速扫视，评估着包围圈的薄弱点：“卡莉斯塔，硬冲还是找地方固守？” 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彻底放开了一直谨慎使用的、对行尸的感知能力。 嗡—— 以她为中心，半径数百米内的山林“景象”骤然涌入脑海！ 卡莉斯塔“看”到了正从三个方向合围过来的行尸，密密麻麻，不止眼前这四十多只，更远处的林子里还有！ 总数超过七十！ 而且更远处，似乎还有零散的信号在朝这个方向移动，是被这里的动静和活人气息吸引的。 【七十多只……很好……】 她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股近乎战栗的兴奋。 不够，刚才预估的规模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 需要一场足够淹没一切思考的杀戮盛宴！ 卡莉斯塔猛地睁开眼睛，血红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被点燃。 她上前一步，以挑衅的姿态，直面汹涌而来的尸群， “威尔斯，特纳，班森，守住侧翼和后方，正面的交给我。” “卡莉斯塔？！” 三人都是一惊。 这等于把自己置于尸潮冲击的最前沿！ “执行命令！” 卡莉斯塔低喝。 下一秒，她做了一件让三人目瞪口呆的事。 卡莉斯塔不仅没退，反而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嗬啊啊啊——！！！” 她的声音如同在滚油中泼进冷水，附近的尸群，彻底狂暴了！ 所有行尸，无论是近在咫尺的，还是远处正在移动的，全部转向卡莉斯塔的方向，发出贪婪的嘶吼。 它们拥挤推搡，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七十多只行尸汇成的灰黑色潮水，要将中心那一点“光亮”彻底吞噬！ “holy shit！” 特纳脸都白了。 “damn！” 威尔斯手指扣紧了扳机。 班森也骂了句脏话，猛吸一口叼着的烟，火星骤亮。 而处于风暴眼的卡莉斯塔，面对着排山倒海般扑来的尸群，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来吧，都来吧！ 第822章 杀红了眼 她不再压制，不再顾忌。 这些天来所有的愤怒、悲痛、压力、焦虑、对自身责任的窒息感，统统化作最暴虐的燃料，注入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源泉。 然后，以自身为放大器，将意念以最大功率向着汹涌而来的尸群，狠狠轰出！ 【停下，转身，撕碎你们能看到、能碰到的一切，包括你们自己——！】 无声的尖啸在精神层面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只行尸动作瞬间僵死。 紧接着，是后面的三十只，四十只，如同按下暂停键，七十多只行尸组成的汹涌潮汐，在距离卡莉斯塔不到十米的地方，硬生生被按下了暂停键！ 形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静止画面。 这静止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吼啊啊——！！！” 被强行注入的暴虐指令与行尸本能的吞噬欲望在它们腐朽的躯体内激烈冲突！ 定住的行尸们开始剧烈颤抖，腐烂的肢体不自然地扭曲。 紧接着，最近的五只行尸突然互相扑向彼此，牙齿疯狂撕咬对方的脸颊、脖颈，手指抠进对方的眼眶、胸腔，黑血和碎肉如同喷泉般溅射。 左侧的七八只行尸像没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然后开始用身体疯狂撞击身边的树木、岩石。 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右侧的尸群更是一片混乱。 一只行尸抱住了旁边同伴的腿开始啃咬。 另一只行尸从后面掐住了前面行尸的脖子。 第三只行尸挥舞着半截残臂，无差别地拍打着周围的一切。 七十多只行尸，在这片林间空地上演了一场疯狂至极的自毁混战。 黑血、碎肉、骨渣、腐烂的内脏随意泼洒，浓烈到极致的尸臭和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特纳、班森、威尔斯彻底看傻了。 特纳喃喃道，“真是见鬼！” 班森眯起眼睛，看着那场疯狂的混乱，又看了看卡莉斯塔的背影，脸上的调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作为雇佣兵，他见过太多被战争压力逼到边缘的人，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发泄方式。 眼前这景象虽然离谱，但他懂。 威尔斯也意识到了卡莉斯塔的状态不对，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移动枪口，警惕地扫视周围树林，防止更多行尸被这里的动静引来。 卡莉斯塔对三人的反应毫无所觉。 她全部的感官都沉浸在那场由她亲手点燃的暴虐场面。 看着行尸们互相撕扯、撞击、碎裂，她胸中的压力也被一点点敲碎，一种扭曲的快意流遍全身。 【对，就是这样，毁掉，都特么毁掉！】 但这种操控对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更别提一下子控制七十多只。 短短几分钟，那股支撑她操控的“力量”就开始急剧衰退，强烈眩晕感袭来，让卡莉斯塔太阳穴突突狂跳，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音。 但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维持着输出。 她要看着这股被自己亲手点燃的毁灭之火，烧尽一切。 这场疯狂的自相残杀持续了十分钟。 对卡莉斯塔而言，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是对她精神和意志的极限压榨。 终于，当超过四十只行尸在自毁和互殴中彻底变成无法动弹的残骸后，卡莉斯塔的精神力也接近枯竭。 “呃……” 她闷哼一声，强行切断了输出。 过度消耗带来的反噬让卡莉斯塔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恶心得想吐。 她身体晃了晃，不得不单膝跪地，用砍刀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那股无形的控制力场骤然消失。 而场上，还剩下二十多只行尸。 它们从混乱的控制中解脱，虽然大多伤痕累累，缺胳膊少腿，甚至肠穿肚烂，但吞噬活人的本能立刻重新占据上风。 它们甩开身上挂着的同类残肢，浑浊的眼珠再次锁定了最靠近的、气息萎靡却依旧无比“诱人”的卡莉斯塔。 “嗬……！” 二十多只残存的行尸，再次扑来，虽然速度不如之前，但数量依然可观，而且距离很近了。 正巧，卡莉斯塔也还没发泄完。 暴虐的情绪得到了部分宣泄，但还不够。 对强大敌人步步紧逼的焦虑，必须时刻保持坚强领袖面具的窒息感，还需要更直接、更血腥、更肢体碰撞的释放！ 【剩下的，我自己来！】 特纳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见状大骇，想要冲过来救援。 “别过来——！” 卡莉斯塔嘶哑地低吼，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不甘和暴戾。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再次站了起来，身体摇晃，但握刀的手出乎意料地稳。 卡莉斯塔凭着一股要将所有负面情绪彻底燃烧干净的狠劲，正面冲向了残存的尸群！ “啊啊啊——！” 她撞进尸群，砍刀化作一团模糊的光影。 没有章法，没有防守，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 一刀劈开正面行尸的半个脑袋，侧身撞开侧面扑来的行尸，回手一刀砍断另一只行尸的膝盖，在它倒地时一脚踩碎它的头颅！ 黑血和脑浆溅满了她身上，卡莉斯塔毫不在乎，只是疯狂地挥刀，劈砍，突刺！ 一只行尸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腐烂的嘴咬向她肩颈。 卡莉斯塔反手一刀从自己腋下捅出，刀尖从行尸下巴穿入，颅顶穿出，腥臭的液体顺着刀柄流到她的手上。 她杀红了眼，也开始脱力了，动作开始变形，挥刀的力量减弱。 一只行尸趁她砍杀时，扑到了她身后，张嘴就咬—— “砰！” 一声闷响，行尸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班森带着染满黑血的撬棍出现在卡莉斯塔身侧。 “卡莉斯塔，烟囱堵了通一通就行，你这都快把自己房子点着了。” 班森一边调侃，一边又快又狠地出手。 撬棍一记横扫，又将侧面扑来的两只行尸砸得倒飞出去。 几乎同时，特纳的消防斧带着风声劈来，将卡莉斯塔右前方一只行尸斜肩铲背劈成两半， “卡莉斯塔，抢怪也不是这个抢法，给我们留点汤喝啊！” 他嘴里抱怨着，动作却毫不含糊，矮身躲过一只行尸的扑击，反手一斧砍断了它的腿筋。 威尔斯精准地开始点爆一只一只试图从树林里窜出来偷袭的行尸脑袋。 三人瞬间切入战团，默契地将有些脱力的卡莉斯塔隐隐护在中间。 他们没有大包大揽，而是游刃有余地清理着卡莉斯塔顾及不到的侧翼和背后的威胁，将正面的留给她，却又确保她不会真的被淹没。 第823章 发泄完毕 压力骤减。 卡莉斯塔得以喘息，她咬着牙，继续挥刀，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透支。 有了可靠的侧翼，她可以更专注于眼前的敌人，重新找回了精准和效率。 最后一只行尸嘶吼着扑来，卡莉斯塔喘着粗气，脸上身上沾满污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在行尸抓来的瞬间矮身躲过，肩膀狠狠撞在行尸胸口！ “砰！” 行尸被撞得向后倒去。 卡莉斯塔扑上去，左手探出，一下子揪住行尸脑袋上稀稀拉拉的头发，身体骑在倒地的行尸身上，猛地向上一扯，随后狠狠砸下！ “砰！砰！砰！砰！” 没有技巧，全是蛮力。 行尸在她身下徒劳地挣扎，嘶吼渐渐微弱。 卡莉斯塔像砸核桃一样，扯住行尸的脑瓜子往地上砸。 仿佛身下不是一具行尸，而是cRm，是牺牲者的坟墓，是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重重责任！ 终于，身下的行尸彻底不动了，整个头颅和上半身几乎变成了一摊难以辨认的肉泥。 卡莉斯塔也停了下来，双臂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合着污血，从下巴滴落。 世界安静了。 卡莉斯塔进入了贤者时间，胸膛里不再有那股横冲直撞想要爆炸的戾气，只剩下平静的倦怠。 她跪坐在那滩狼藉之中，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红黑污渍的双手。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到了她面前，是班森。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脸上没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但也不是严肃，而是一种见惯了战场上各种崩溃和发泄后的平淡理解。 “啧，”班森开口，“‘战场dJ’打碟打得有点嗨，打完了还得亲自下场‘清场’？老板，您这业务范围挺广啊。” 他看了一眼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尤其是卡莉斯塔身下那摊“肉泥”，咂咂嘴，“不过口味有点重。下次我们换个文明点的方式？” 卡莉斯塔抬起头，污血模糊的脸上，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算清晰，看着班森那双平静的眼睛。 威尔斯也走了过来，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四周，然后耸耸肩，“damn，这现场收拾起来有点费劲。” 特纳把消防斧“哐当”一声杵在地上，看着一具行尸脑袋上插着的另一只行尸的臂骨，咧了咧嘴： “卡莉斯塔，你这招……牛逼是牛逼。 就是下次能不能让它们死得稍微……整齐点？ 这脑浆子溅得我全身都是，我的鞋是新刷的！”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抬起脚，嫌弃地看着鞋面上可疑的污渍，然后用更嫌弃的表情试图在旁边干净点的草上蹭蹭。 班森嘿嘿一笑：“知足吧特纳，总比溅你一脸强，回头让汉克他们多给你铲点煤灰，盖盖味。” “Fuck off！”特纳笑骂。 三人插科打诨，语气自然，用他们特有的、粗粝又直接的方式，把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搅散。 卡莉斯塔胸中最后一丝郁结，也随着特纳那句吐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她不是一个人。 这些在战火中淬炼出来的老兵，或许比任何人都理解压力需要出口，也懂得如何用最不煽情的方式，接住同伴的崩溃。 她伸出相对干净一些的左手，握住班森的手掌。 班森稍稍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随后慢悠悠地从染血的夹克内袋里掏出小铁盒，抖了抖，倒出一根烟卷。 他叼上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居然把烟递到了卡莉斯塔面前。 “卡莉斯塔，来一口？ 战后舒缓，提神醒脑，效果拔群，就是有点费肺。” 班森咧了咧嘴，脸上被溅了几道黑血，看起来有点滑稽，但眼神平静。 卡莉斯塔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根冒着袅袅青烟的玩意儿。 她此刻喉咙火烧火燎，头脑昏沉，浑身无力，看着那烟，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了过来。 学着他的样子，凑到嘴边，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比想象中更辛辣、更粗糙的烟雾猛地冲进喉咙，呛得卡莉斯塔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飙出，咳得撕心裂肺，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班森哈哈笑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烟，自己美美地吸了一口，“看来你没这天赋，这玩意儿，得慢慢品。” 他吐了个烟圈，看着卡莉斯塔狼狈的样子，慢悠悠道，“不过说实话，抽烟解压？ 纯属扯淡。 烟烧完了，该烦的事一件不会少。 就是个……仪式感。 告诉自己，这一段落了，该翻篇了。” 特纳凑过来，闻了闻空气里的烟味，嫌弃地扇了扇风：“得了吧班森，你这怎么不是万宝路了，一股子艾草味儿，闻着就呛嗓子。” 班森笑骂，“该死的，这是里克给我卷的烟，最近在和万宝路混着抽，回头我告诉他，你嫌弃他的手艺！” 威尔斯已经利落地开始收集几人的装备，同时催促：“仪式感回头再说，我们再不撤，下一波‘客人’可真要上门了。 卡莉斯塔，能走吗？” 卡莉斯塔终于止住了咳嗽，脸上还被烟呛的挂着泪痕。 她抹了把脸，结果手上的血污把脸抹得更花。 班森和特纳看不下去了，两人一左一右，伸手架住了她的胳膊，稳稳地把她拎直。 她看了一眼班森的烟，低声吐槽了一句：“……什么破玩意儿，根本不解压。” 班森嘿嘿一笑，和特纳一起架着她往回走：“对吧？我就说嘛。还是砍行尸实在。 下回你‘憋’得慌了，叫我们，保证随叫随到，专业清理，附赠陪聊吐槽服务，价格公道。” 威尔斯在前面开路，闻言回头，沉稳地补了一句：“附议。 不过下回我们能选个离水源近点的地方吗？ 这味儿……回去的路上怕是要熏晕过去。” “撤！” 四人迅速上车，引擎咆哮，越野车颠簸着驶离这片山林。 车上，特纳还在心疼地擦着他鞋面上的污渍，嘟囔着：“这鞋算踏马废了……” 威尔斯摇了摇头，“特纳，你就少说两句吧，吵得嗡嗡的。” 这次，卡莉斯塔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头痛和空虚，都在提醒着她刚才的疯狂。 但奇怪的是，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沉重窒息感，确实随着那场暴虐的宣泄消散了大半。 弦，依旧紧绷。 这根名为责任和生存的弦，永远不可能真正放松。 但她的身边，已经有了更多坚韧的弦。 第824章 北上的“救世军残部” 磐石堡派出的五支侦察队，在一个月内陆续传回了情报。 莫尔和达里尔那队深入肯塔基州西部，在密西西比河支流附近，确认了一个“活跃坐标”。 那里有定期起降的直升机，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地面人员活动，外围设置了带有闪电火花标志的金属装置——行尸驱离器。 侦察队不敢靠近，用长焦镜头捕捉到的画面里，cRm的人员动作整齐划一，装备精良，进出都有严格的检查程序。 那里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前沿补给与侦察站。 米琼恩、肖恩、安德莉亚那一队前往弗吉尼亚州。 他们发现的坐标点很荒凉。 是一处半地下的混凝土建筑，入口被锈蚀的金属门封死，周围有清理过的痕迹，但近期似乎无人活动。 他们在附近潜伏了四天，只看到零星行尸游荡，这里像是一个被废弃的观察哨或安全屋。 亚伯拉罕、罗西塔、塔拉和艾丽西亚的小队目标指向俄亥俄州最东端。 他们带回的消息最模糊。 该区域有强烈的加密无线电信号活动，偶尔能看到高空快速移动的黑点，疑似无人机，但地面没有发现明显的固定设施。 那里可能是cRm的一个通讯中继区或空中侦察走廊。 另外两支小队也是差不多。 一共五个可疑坐标。 最终确认两个活跃，一个废弃，一个信号区，一个错误。 威廉姆斯中校和卡莉斯塔对着地图研判了半天。 “活跃的两个，一个在肯塔基河边，控制水道；一个在俄亥俄州靠近几州交界，战略位置重要。” 威廉姆斯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废弃的那个，可能是阶段性任务完成后的转移。信号区……需要持续监控。” “尼根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活跃的，尤其是……”卡莉斯塔的手指点在俄亥俄州那个点上， “这里，靠近宾夕法尼亚，离cRm传说中的大本营区域更近，但又处于边缘。 作为初次接触和渗透的跳板，再合适不过。” 威廉姆斯点头：“尼根他们去这个俄亥俄州的点，碰到的概率最大。” 计划就此敲定。 目标俄亥俄州西南部，cRm疑似前沿补给站/侦察站。 五天后，一辆破旧皮卡离开了诺克斯维尔。 尼根穿着自己的皮夹克，脸上特意留起了胡茬，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警惕和疲惫。 副驾驶上是劳拉，阿拉特和盖瑞在后排。 后车斗里堆着些破烂行李、油桶、几袋看起来就不怎么样的食物，以及用油布盖着的几把猎枪。 这就是“救世军残部”。 按照精心编织的背景，救世军据点毁于行尸潮和内讧。 他们从蓝岭山脉逃难至此，一路向北，漫无目的，只为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路线是威廉姆斯和卡莉斯塔反复推敲过的，绕开了行尸大量聚集的城镇废墟，专走偏僻的州际公路辅路、废弃的县级公路和山林小道。 速度不快，白天赶路，傍晚前必须找到易守难攻的过夜点，布置陷阱和警戒。 尼根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盯着前方的路。 劳拉负责具体的琐事：记录物资消耗，规划每日路线细节，在休息时检查车辆。 她的冷静和条理性，是这个小团体能存活至今的“合理”解释之一。 阿拉特本色扮演着暴躁但忠诚的打手角色，对路况、天气、偶尔出现的零散行尸骂不绝口，但执行尼根的命令毫不犹豫。 盖瑞则是技术员和“忧天派”，整天捧着一个看起来手搓的通讯器，担心燃料不够，车子抛锚，或者误入行尸巢穴。 他的紧张和絮叨，反而让这个小团体显得更真实，证明他们是一群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旅途并不平静。 四人遭遇过小股行尸的袭击，阿拉特和劳拉用冷兵器解决，避免不必要的枪声。 遇到过道路被废弃车辆或塌方堵塞，不得不冒险绕行或费力清理。 也远远看到过其他幸存者活动的痕迹。 甚至一次看到了远处山脊上似乎有观察他们的人影，但对方没有接触，他们也立刻离开。 看来这个末世里，活人还是不少的，只是大部分都对陌生人心怀警惕。 每晚扎营时，尼根都会独自坐在火堆旁，摩挲着一张露西儿给他的照片。 这是露西儿和他的合影，也是支撑他的念想。 他必须带着“自由”和情报回去。 经过两周颠簸，尼根他们进入了俄亥俄州境内，地形从山脉丘陵逐渐变为起伏的平原和零散林地。 根据地图和威廉姆斯提供的线索，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向着那个cRm坐标所在的区域迂回靠近。 空气中的感觉开始不同。 这里行尸比南方山区更少，几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秩序被强行施加后的异常“干净”。 废弃的村镇里，游荡的行尸数量少得不正常。 主要道路上有被定期清理过的痕迹。 偶尔能在高处看到远处有规律的金属闪光。 第三天下午，盖瑞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哔哔声。 “有信号！”盖瑞压低声音，凑到屏幕前，“很强，方向性明显，来源在东北偏北，距离大概离我们十五到二十公里。” 尼根立刻停车，皮卡拐下公路，躲进一片茂密的枯树林。 四人下车，阿拉特和劳拉警戒，尼根和盖瑞爬上附近一个土坡，用望远镜观察。 远处是一片平坦的农田，更远处有低矮的丘陵，乍看之下，只有荒凉，但仔细看去…… 第825章 “偶遇”CRM “那边，”盖瑞指着东北方天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移动规律，应该是无人机。” 尼根调整望远镜焦距，勉强辨认出那个小黑点的轮廓，是一架四旋翼小型无人机，灰黑色涂装，在数百米高空缓慢地盘旋，监视着大片区域。 紧接着，在地平线上，一道低矮的、颜色与周围环境略有差异的线性轮廓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自然的地形起伏，更像是低矮的围墙或屏障，进行了伪装。 “我看到围墙了，”尼根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还有无人机，是这里没错了。” 他们没有再靠近。 cRm的侦察手段未知，贸然闯入监视圈等于自杀。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附近“合理”地生存一段时间，等待被cRm“发现”。 他们在距离可疑区域约三十公里外，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有水源的废弃农场。 农舍半塌，但谷仓还算完整。 尼根四人清理了谷仓里零星的行尸，把这里当作临时据点。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四人像真正的末世流浪者一样生活。 白天，尼根和阿拉特会外出，在附近树林里设置陷阱，偶尔能抓到点小动物。 盖瑞负责收集水，维护那辆越来越不靠谱的皮卡。 劳拉带着简陋的望远镜，在农场附近的高点远远观察。 她看到了更多。 每隔大约四十八小时，会有一架双旋翼运输直升机（经过尼根和阿拉特确认是ch-47支奴干）从东北方向飞来，降落在那个疑似围墙内，停留一两个小时后离开。 偶尔会有地面车辆进出。 劳拉还看到过一次地面巡逻队。 三辆轻型装甲车，沿着一条似乎是农用道路改造的路线巡逻，车顶有机枪。 距离太远，看不清车上人员的具体样貌，但那种整齐划一的队形和节奏，与帕西瓦尔描述的一致。 天空中的无人机不止一架，活动规律，但覆盖范围似乎有限，主要集中在围墙周边十公里范围内，比不上磐石堡的覆盖范围。 这就是cRm，即使是一个边缘的前哨站，也展现出了远超普通幸存者团体的组织度和警戒水平。 劳拉将观察到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当接触发生时，这些细节都可能成为验证他们“流亡者”身份的佐证。 他们“恰好”看到了cRm的活动，既不过分清楚惹人怀疑，也不一无所知显得无用。 等待需要耐心。 而耐心，是尼根几人在失去救世军后，学会的最深刻的东西之一。 机会在第十天清晨到来。 天空下着细雨，能见度很低。 尼根和阿拉特正准备去检查前几天设下的陷阱。 两人穿着雨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树林里。 突然，前方传来了不同于雨声的动静。 听上去像是靴子踩踏落叶和泥水的沉闷声响，而且不止一个人，正在快速接近。 尼根和阿拉特立刻蹲下，借助灌木丛隐蔽。 尼根的手按在了腰间猎刀的刀柄上，阿拉特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 透过灌木和雨幕，几个身影出现在林间小道上。 黑色作战服，全覆盖式头盔，面罩，手中的武器枪口装有消音器。 一共六人，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他们的头盔侧面有微弱的红光闪烁，可能是某种传感设备在运作。 是cRm的巡逻队！ 尼根的心脏猛地收紧，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轻轻碰了碰阿拉特，用眼神示意按计划来。 两人没有动，屏住呼吸，看着那支小队从他们前方约二十米处经过。 小队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向着农场的方向搜索前进。 等小队过去几分钟后，尼根才拉着阿拉特，小心翼翼地沿着另一条路，快速返回农场。 必须赶在小队发现农场之前回去，否则“偶遇”就变成了“被堵在老巢”。 他们几乎是和小队前后脚回到农场外围。 尼根看到，那支六人小队已经发现了谷仓和车辆痕迹，正呈扇形散开，警惕地逼近谷仓。 其中两人占据了谷仓外的有利位置，枪口指向谷仓门口，另外四人则准备从两侧包抄。 是时候了。 尼根深吸一口气，对阿拉特点点头，然后两人从藏身处站了起来，双手高举过头，猎刀和消防斧“哐当”一声丢在脚边的泥水里。 “damn，别开枪！”尼根惊恐地喊道，“我们没有武器，我们只是路过！找地方躲雨！” 谷仓里，听到动静的劳拉和盖瑞也立刻做出了反应。 劳拉将一把枪从谷仓门口扔了出来，落在泥地里。 盖瑞抱头跟着劳拉慢慢走到门口，同样高举双手。 cRm小队瞬间调转枪口，六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突然出现的尼根、阿拉特，以及谷仓门口的劳拉、盖瑞。 几分钟的凝固后，小队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一脚踢开尼根和阿拉特脚边的武器，然后粗暴但熟练地对他们进行了搜身，确认没有隐藏武器。 另外两名队员进入谷仓快速检查，随后出来，对领头者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其他人。 领头者走到尼根面前，面罩后的眼睛透过目镜盯着他，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名字。” “尼根。”尼根咽了口唾沫，看起来非常紧张，“她、她是阿拉特。那个是劳拉，还有盖瑞。我们……我们从弗吉尼亚州来，我们的营地没了……” 他开始磕磕绊绊地叙述预设的“故事”梗概，语气惊恐，但关键信息清晰。 领头者没有打断，等尼根说完，他才再次开口，“转身跪下，手放在脑后。有任何多余动作，格杀勿论！” 尼根四人照做，在肮脏的泥水中跪下。 两名cRm队员上前，用束缚带将他们的手腕在背后绑紧，动作麻利。 接着，黑色的厚布头罩套了下来，瞬间剥夺了所有视觉，还不怎么透气。 尼根感觉到有人粗暴地将他拉起，推搡着向前走。 脚下泥泞湿滑，他踉跄了几步，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手稳住，然后继续被推着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脚下变成了相对坚硬平整的地面。 接着，他被推着登上了一个平台，然后被按坐在一张长凳上，身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和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 车启动了，不知道要把他们带到何处。 第826章 回去得加钱！ 尼根集中所有注意力，用被剥夺视觉后的其他感官来收集信息。 车辆行驶平稳，但能感觉到轻微的颠簸，可能是轮式车辆，在路况不太好的道路上行驶。 引擎声音被很好的隔绝，但依然能分辨出是柴油机，功率不小。 车内空间不大，除了他们四个，还有至少两名cRm队员，但是他们没有交谈。 车速很快，不知道开了多久，尼根感觉至少得有四小时后，车辆开始减速，转弯又行驶了几分钟，然后彻底停下。 车门打开，他们被粗暴地拉下车，脚踩在了坚硬平整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还有一种消毒水混合着金属的冰冷气味。 尼根被推着继续走，穿过了一道门，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光滑的材质。 周围的声音变得有回响，像是进入了一个大型的室内空间。 远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和模糊的说话声，但都隔着距离，听不真切。 温度明显比室外高，恒定在某个让人不太舒服的温度。 走了大概几百米，一行人转弯停下。 尼根听到电子锁开启的“嘀”声，然后被推进了一个相对更小的空间。 头罩没有被取下，手腕上的束缚也没解开。 他们被命令坐下，门在身后关上，锁扣发出令人心慌的“咔嗒”声。 “阿拉特？”盖瑞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闭嘴，盖瑞。”阿拉特沙哑地呵斥。 劳拉没有出声，但尼根能感觉到她在自己旁边，呼吸相对平稳。 尼根自己缓缓调整着呼吸，快速冷静下来。 第一步，接触并被捕获，完成了。 没有发生冲突，没有减员。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审讯，评估，决定他们是成为“资源b”，还是被直接处理掉的“麻烦A”。 他回忆起威廉姆斯和卡莉斯塔反复强调的要点： 表现出足够的生存能力，但不要显得太有威胁； 对cRm的强大表示敬畏和向往； 透露部分无关紧要的“情报”以显示价值； 最重要的是，背景故事要经得起反复推敲和压力测试。 冰冷的金属椅，手腕被缚的麻木感，以及周围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气息，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这里不是救世军那种靠恐惧和个人魅力统治的松散帝国。 这里是一台高效、冷酷、按程序运转的战争机器。 而尼根，刚刚被送进了这台机器的检测流水线，等待品管质检。 头罩是在大约一小时后被取下的。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尼根眯起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无窗的房间里，墙壁是光滑的浅灰色，可能是某种聚合物材料，没有接缝。 光源来自天花板中央一块均匀发光的平板。 房间大约三米见方，除了四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椅子和他们四个，空无一物。 角落高处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形物体，可能是摄像头。 他们的手腕依然被缚在背后，但脚没有被绑，身上湿冷的衣物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臂章上有三环标志，脸色平淡，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守在门口。 “嘿，你们，站起来。” 尼根四人依言站起。 制服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用平板电脑上的摄像头对着每个人的脸扫描了一下，又扫描了他们被绑在背后的手腕。 那里应该有什么条形码或识别芯片，尼根不确定，可能是押送时注射或贴上的。 扫描时，平板上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尼根，劳拉，阿拉特，盖瑞。”制服男人念出他们的名字，“接下来，你们将接受初步净化和体检。任何反抗或不配合，将导致立即处理。明白吗？” “明白。”尼根带头顺从地回答。 这套流程听上去跟磐石堡很像。 尼根他们接受得很丝滑。 这也许就是另一个磐石堡这样的势力。 制服男人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守卫。 守卫上前，用匕首割断了他们手腕上的束缚带。 长久被束缚后的血液回流带来一阵酸麻，尼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现在脱掉所有衣物，放入回收桶。”制服男人指向墙角一个突然滑开的方形洞口，“然后进入清洁间。” oh，不，这跟磐石堡一点也不像！ “wow，等等，所有衣物？我们这里还有两位女士呢！”尼根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的女手下“坦诚相对”。 更别提劳拉和阿拉特了。 劳拉面色难看，动作迟疑。 阿拉特面部更是扭曲，鼻孔喷火，看上去已经准备撸起袖子打人了。 但是最后在枪口和冷漠的目光下，四人还是从心地脱掉身上潮湿肮脏的衣物，发泄似的扔进回收桶。 四个脑袋转向四个方向，尽量忽视光溜溜的其他三人…… 加钱！回去得加钱！ 然后他们像一群准备被屠宰的牲畜一样，被驱赶着进入隔壁另一个布满喷头的房间。 强力、温热的水流从四面八方袭来，冲刷着他们的身体。 水流压力很大，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劳拉和阿拉特互相搀扶。 而盖瑞脚底一个打滑，摔在了尼根身上。 偏偏两人身上都没穿衣服，他狠狠撞到了尼根不可言说的部位，痛得尼根满脸煞白，眼前一黑，只想用露西儿砸他的脑袋。 “Fuck you！”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一种泡沫状的消毒剂开始自动喷洒，覆盖四人全身，气味刺鼻，熏得他们直打喷嚏。 随后是再次冲洗。 整个过程完全自动化，就像无人洗车一样，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冲洗停止，一阵热风吹干身体。 另一侧的门打开，露出一个架子上摆放着的四套没有任何标识的连体服，以及四双塑料拖鞋。 “穿上，限时一分钟。”制服男人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 连体服是化纤材质，不太合身，但还算干净。 穿上后，他们被带出清洁间，来到一条明亮安静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灰色金属门。 他们被分别带进了四个相邻的房间。 尼根进入的房间和之前那间差不多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他被命令坐在桌子一侧，制服男人坐在对面，打开平板电脑。 “接下来是初步询问和信息录入，如实回答。”制服男人没有抬头看尼根，冷冰冰地说。 oh，No，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在磐石堡里，给救世军他们登记的是露西儿和艾米丽，比这些人不知道温柔多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该死的，尼根竟然有些怀念卡莉斯塔那个黑心资本家了。 第827章 CRM的审讯 询问开始了，问题事无巨细，有些细节会翻来覆去地问。 姓名，年龄，出生地，灾变前职业是最基本的。 然后是居住地，家庭成员下落，灾变后的经历，如何存活，这是进阶。 接着是到过哪些地方，接触过哪些幸存者团体，团体规模，武装情况，技能特长，有无疾病史，有无特殊变异接触史…… 尼根按照自己的真实背景，结合适当紧张的回忆和偶尔“记不清了”，逐一回答。 制服男人偶尔会对某些细节，比如“救世军营地”的具体防御工事、与其他团体的交易等追问一两句，但语气始终平淡，听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 这渐渐让尼根心里变得烦躁，不过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询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结束后，制服男人说：“现在进行基础生理指标检测。” 他示意尼根将手臂放在桌面上。 桌面翻开一个小口，升起一个带有多个触点和束缚带的装置，自动将尼根的手腕和手掌固定。 紧接着，抽血的刺痛传来，同时，桌面下伸出一个探头，接触他的额头、颈侧、胸口，测量体温、心率、血压等，还有一束光线扫描他的瞳孔。 整个过程非常机械化，也很高科技，没有任何解释。 一分钟后，装置收回，束缚解除，尼根的手臂上留下几个细小的针孔和压痕。 “会有人带你回到你的房间，等待下一步指示。” 尼根被带到自己的小格子间，独自坐在房间里揉着手腕。 初步接触没有刑讯，也没有恐吓，只有一套将人彻底物化的流程。 这比粗暴的审讯更让人心底发寒，在这里，个体似乎只是一个需要被扫描记录的数据包。 他不知道劳拉他们经历了什么，但应该跟自己差不多，他相信他们的心理素质。 毕竟，能做救世军小队长的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第一关就被筛掉。 ——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 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计时的东西，只有均匀不变的光线。 尼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回忆背景故事的细节，同时思考cRm这个中转站的运作模式。 这里不像是长期关押的地方，更不像是大本营，应当是处理“收获品”的流水线车间。 净化，分类，评估，然后决定去向——有用的留下，不听话的“处理”。 大概过了两三小时，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制服男人，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性别难辨，推着一辆小车，上面有些仪器。 “啊，张嘴。”白大褂声音含糊。 尼根张嘴。 白大褂用一根压舌板和手电筒检查了他的口腔和咽喉。 接着是鼻腔、耳朵的检查。 然后他被要求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下蹲，起立，触摸脚趾，左右转头。 “可以了。”白大褂记录了几笔，推车离开。 又过了不知多久，门第三次打开。 这次是两名全副武装的cRm守卫。 “你，起来，跟我们走。” 尼根被带出房间，在走廊里与劳拉、阿拉特、盖瑞汇合。 三人都穿着同样的灰色连体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盖瑞尤其紧张，嘴唇抿得发白。 他们被带出这片区域，穿过几条走廊，进入一个类似仓库的更大空间。 这里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简易的金属架床，分为上下铺。 有些床铺上已经有人，都穿着灰色连体服，男女分开区域，各自安静地坐着或躺着，几乎不交流。 “这是你们的临时安置点。”一名守卫毫无感情地说，“记住编号：b-47到b-50。 不要随意走动，不要交谈，等候通知。 每日会有两次配给，违反规定，取消配给。” 他们被领到四个靠角落的空铺位。 尼根是b-47，盖瑞b-48，劳拉b-49，阿拉特b-50，劳拉和阿拉特在女性区相邻位置。 守卫离开后，仓库重归寂静。 尼根坐在坚硬的床板上，打量着四周。 这里大概有五六十人，年龄、性别、种族各异，但都穿着同样的灰衣，脸上带着相似的茫然。 他们就是cRm“搜集”来的“资源b”，一群通过了初步筛选，被认为“有潜在价值”，但尚未被分配的“原材料”。 这就是cRm的最底层。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从进入的那一刻起，就在系统地剥离你作为“人”的一切特征，将你变成庞大机器上一个可替换的零件。 尼根闭上眼睛。 第一步，混进来cRm，他们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是要在这套体系中，找到向上的缝隙，并让自己显得有用。 他摸了摸灰色连体服粗糙的布料，嘴角向下撇了撇。 露西儿，等我。 在中转站的仓库待了几天，配给是冰冷的营养膏状物和定量的水，仅够维持基本生存。 没有窗户，无法得知准确的日夜，时间感变得模糊，尼根只能凭借配给次数判断，距离审讯大概过了两天。 期间，他们又被单独带出去过两次。 一次是更详细的身体检查，包括x光和一些不知名的扫描。 另一次是心理评估测试，平板电脑上出现各种奇怪的图片、图形、问题，要求快速反应或选择。 问题涉及道德判断、风险偏好、服从性、团队合作倾向等。 尼根按照“实用主义幸存者”的人设作答：优先考虑个人和小团体生存，对强大力量敬畏，愿意合作换取安全，对抽象道德不敏感。 第三天下午，尼根被单独带离仓库，经过几条更复杂的走廊，来到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金属门前。 门自动滑开，里面是一个比之前房间稍大的房间，中央是同样的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不同的是，桌子对面坐着的，不再是制服文员或白大褂。 那是一个穿着cRm军官服的黑人男性。 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脸庞瘦削，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的肩章上有简单的条纹标识，尼根不认识，但能感觉到此人比之前接触的所有cRm人员级别都高。 他面前也放着一个平板电脑，但没有记录，只是手指偶尔在上面滑动。 桌子的一侧，还放着一个亮着幽幽蓝光的黑色设备，用途未知。 “坐吧，b-47。”军官开口。 第828章 六年 尼根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军官打量了他几秒，复述着尼根提供的信息，“尼根，体育老师，在蓝岭山脉建立救世军营地，幸存两年。 最终因为行尸潮和内讧覆灭，带领三名核心成员逃出，向北流浪到宾夕法尼亚州。” “是的，长官。”尼根点头。 “说说你的营地吧。”军官身体向后靠，做出倾听的姿态，但眼神依旧锐利，“它的具体位置，人员构成，日常运作，与其他团体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尼根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他按照救世军的背景，仔仔细细地回忆了营地的细节，但是人数设定为五十人左右的小团体。 根据卡莉斯塔她们总结出的信息，人更多的话，作为核心成员的尼根四人就容易被判断成“A类”。 在尼根口中，“救世军”用手工工具与周边两三个小营地交易过盐、药品和金属零件。 也发生过冲突，一次是击退了一伙试图抢劫的流浪匪徒，另一次是内部因为物资分配引发的斗殴，死了两个人…… 他说的很慢，时不时停顿，像是努力回忆，又夹杂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这些细节是威廉姆斯和卡弗麦克特意设计来增加真实感的。 军官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偶尔点一下。 当尼根说到与其他营地冲突的具体过程，或者营地内部管理的一些决策时，军官会突然插入一两个尖锐的问题。 “你们伏击那伙匪徒的具体位置？他们有多少人？装备如何？你们伤亡？” “内讧死的那两个人，叫什么？是谁先动的手？你当时怎么处理的？为什么选择那种方式？” “你说你们用陷阱捕猎，主要陷阱类型？最近一次大型猎物是什么时候？怎么处理的？” 问题又快又刁钻，试图打乱尼根的节奏，或者从前后不一致中找出破绽。 尼根凭借扎实的记忆和急智，一一应对，偶尔用“记不太清了”、“当时太乱了”来搪塞一些过于细节或容易出错的点。 但他的核心逻辑始终保持一致：他们是一个在末世中勉强求生、靠实用主义和一点运气维持的团体。 叙述和问答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军官的问题开始转向他们对沿途和当前区域的了解。 “你们一路北上，经过哪些主要地点？遇到过哪些其他幸存者？有没有注意到任何……有组织的活动迹象？” 尼根心中微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有些犹豫地说：“有组织的……嗯，在弗吉尼亚州山区的时候，我们远远看到过一些穿着统一衣服、开车巡逻的人，没敢靠近。 在肯塔基河边，也看到过直升机，飞得很低，不像灾变前的……” 他描述了一些cRm外围活动的模糊迹象，符合他们“流浪者”可能观察到的范围。 军官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还有吗？关于那些……有统一着装的人，或者直升机活动的区域，有没有更具体的发现？比如设施，标志，人数？” 尼根后怕地摇摇头，“没有，我们不敢靠太近。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我们这种小虾米，躲都来不及。” 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换了个话题：“你对现在这个地方，有什么看法？” 尼根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很厉害，我从没见过这么有条理的地方。虽然规矩严，但至少……不用每天晚上担心被行尸或者其他人摸进来。” 军官不置可否，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发着蓝光的黑色设备：“这是一个生物信号监测仪。 它能捕捉你回答问题时的微表情、瞳孔变化、皮肤电反应、声纹波动等参数。 现在，我会再问你几个问题，你想清楚再回答。” damn，他们居然有测谎仪！ 尼根心中一凛，但面色不变。 军官的问题再次变得直接而快速：“你的名字是尼根？” “是。” “你来自弗吉尼亚州里士满？” “是的。” “你的救世军营地位于蓝岭山脉？” “是的。” “营地是因为行尸潮和内讧覆灭的？” “……Yes。”尼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痛苦。 “你们一路北上，只是为了寻找更安全的地方，没有其他目的？” “是的，长官，我们还能有什么目的？”尼根苦笑。 “你对我们了解多少？” “不、不了解，只知道好像很厉害……” “你愿意遵守这里的规则，服从安排，用劳动换取安全和生存吗？” 尼根抬起头看着军官，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种认命的妥协：“我愿意，只要能活下去。” “你是否有任何特殊技能或知识，没有在之前的信息录入中提及？” 尼根犹豫了一下，然后坦诚地说： “我以前是体育老师，身手还不错，挺会打棒球的，也会一点管理。 阿拉特枪法准，能打架，劳拉心细有脑子，和别的势力的交易，都是她俩出面。 盖瑞懂点无线电和修小玩意儿。 我们就是些普通人，但不是完全没用。” 军官静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那个蓝光设备，设备全程没有异常报警。 问答结束。 黑人军官沉默了片刻，他看向尼根的眼神里少了些审视，多了点评估。 “你的情况，我们记录了。你们四个人需要从最基层的收割者工作开始，六年后可以成为正式成员。” 六年！ 尼根心中冷笑，但脸上只露出些许震惊和失望，很快又转化为认命和一丝希冀：“六年，只要能活下去，有盼头就行，长官，我们一定好好干。” 军官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具体分配，等待通知，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记住，遵守纪律，少问多做。” “是，长官！”尼根连忙点头。 他被守卫带回仓库。 劳拉、阿拉特、盖瑞也陆续被带回。 四人无法交谈，只能用眼神互相确认情况，从各自的眼神看，审讯都还算顺利。 盖瑞的眼里多了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拉特有些不耐烦。 劳拉最平静，只是对尼根点了下头。 第一关，测谎和高压审讯，似乎通过了。 他们“救世军残部”的身份，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尼根知道，这只是开始。 cRm的评估体系显然复杂而漫长。 六年？ 他可没有六年时间，想必卡莉斯塔那边也不可能干等六年，搞不好哪天磐石堡就打进来了。 必须想办法加快向上爬的进程！ 第829章 B类收割者 躺在床铺上，尼根盯着天花板上均匀的光源，大脑飞速运转。 军官提及的“特殊技能”问题，给了他一个模糊的提示。 cRm需要的是有用的人。 光是“服从”、“能干活”不够，还需要“有价值”的信息或技能。 之前提供的关于cRm外围活动的模糊信息，可能引起了军官的兴趣，说明他们是有点本事的，能侦察到cRm的行踪而不被发现，但还不够实在。 他需要抛出一些更实在的东西，一些能让cRm立刻验证、并觉得“有用”的东西。 一些既能体现他们作为流浪者的信息价值，又不会对磐石堡造成实质损害的东西。 尼根想起了威廉姆斯和卡弗在训练中给他的一份“备用情报”清单，上面是一些真实存在，被磐石堡列入待清理名单的小型掠夺者势力信息。 其中，有几处位于弗吉尼亚州西部山区，那是他们“背景故事”中逃亡路过的区域。 一个计划，在尼根心中慢慢成形。 又过了两天，一名灰制服文员带着两名守卫来到b区，点名“b-47到b-50”，让他们带上自己的编号牌，跟随离开。 尼根他们被带出仓库区，经过一系列检查站和门禁，最终来到一个像是办公室的地方。 里面坐着一名穿着制服、肩章标识比之前的黑人军官低一些的士官，旁边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b-47，尼根？”士官看着名单。 “是我，长官。”尼根上前一步。 “根据初步评估，你们四人从今天起，编入第7外围收割者小队，负责清理外围建筑的行尸以及尸体清理。” 士官语气公事公办，“这位是收割者小队的监管员，霍克。 他会带你们去工作区和宿舍，一切听从他的指挥。 每日工作十小时，完成定额获得基本配给，超额有额外点数，违规扣点，严重违规处理。 明白吗？” “明白，长官。”四人齐声回答。 监管员霍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色黝黑，眼神冷漠，看起来像是干这行很久了。 他扫了四人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转身挥了挥手：“跟上。” 他们被带离中转站的主体建筑，通过一条有顶棚的通道，来到旁边一片相对简陋的区域。 这里有几排低矮的板房，应该是宿舍。 更远处能看到仓库、停车场以及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有了望塔和巡逻的士兵。 天空依旧阴沉，但至少看到了天空。 宿舍是二十人一间的大通铺，拥挤杂乱，弥漫着汗味和霉味。 他们的铺位在角落。 霍克丢给他们每人一套带着cRm标志的工装夹克，“换上，五分钟后门口集合。” —— 宾夕法尼亚州，cRm前沿外围，第四区“处理场”。 尼根站在一片作业区，脚下是被暗红色反复浸染的泥土。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浅坑，坑里堆积的是成百上千的行尸。 各种姿态，各种腐烂程度。 有的还算完整，穿着破烂衣物； 有的只剩半边身子； 有的已经高度腐败，与泥土和先前倾倒的同类粘黏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蠕动着的黑褐色膏状物。 苍蝇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坑上方，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监管员霍克指了指大坑东北角大约十分之一的范围，“b-47到b-50，你们四个，负责那个扇形区域，工具在那边。 标准流程：用长柄钩把还能动的拖出来，补刀，确保彻底死亡。 然后用铲车和手推车，把处理完的运到那边焚烧点。” 他指向远处几个冒着滚滚黑烟的巨大焚化炉，那里的空气被热量扭曲，恶臭更加浓烈，“焚烧组会接手。动作快点，下午三点前清完你们那一片。” 工具堆在旁边的棚下，几把头部弯曲成钩状的长柄铁钎，几把血迹斑斑的消防斧和砍刀，几辆手推车，还有两辆小型柴油铲车，看起来保养得极差，排气管冒着黑烟。 这就是cRm最底层的“收割者”的日常。 一部分人躲在墙后清理行尸，另一部分处理行尸尸体，本质上就是干脏活的清道夫。 阿拉特啐了一口，默默走过去，挑了一把最重的消防斧在手里掂了掂。 劳拉拿起一把长钩，检查了一下连接处是否牢固。 盖瑞抓起一把砍刀。 尼根则选了一把长柄钩，目光扫过那片死亡浅坑，又快速掠过周围。 同样的灰黑色工装，不同的编号，几十个“收割者”正分散在坑边。 坑对面，有几个戴着全封闭防毒面具和橡胶围裙的人，正在操作大型机械，将堆积成小山的残骸推向焚化炉入口。 他们是“技术处理员”，地位似乎比“收割者”稍高。 更远处的了望塔里，穿着制服的cRm士兵抱着步枪，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 尼根四人踏入作业区，腐烂的恶臭瞬间增强了十倍，脚下泥土湿滑粘腻，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叽”的声响，不知道踩到的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第一具行尸被钩了出来，是个男性，肚子被撕开，肠子拖在外面，已经干瘪发黑，但上肢还在无力地抓挠。 阿拉特上前一步，消防斧挥下，“咔嚓”，颅骨碎裂，动作干净利落。 劳拉用长钩将它拖到手推车旁。 盖瑞忍着恶心，帮忙往上搬。 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工作枯燥重复且极度消耗体力。 长柄钩很沉，挥舞不了多久手臂就酸麻，而且腐烂的行尸比看起来更难拖动，经常钩到一半皮肉撕裂，或者被其他尸体卡住。 尼根一边挥钩拖拽，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 他注意到那些cRm士兵几乎从不正眼看下面，只是偶尔扫视围墙外。 霍克每隔一小时会巡视一圈，主要检查进度，偶尔呵斥动作太慢的人。 其他“收割者”之间没有任何交流，连眼神接触都很少。 这就是cRm想要的效果。 用这种毫无意义、令人作呕的苦役，彻底磨掉你作为“人”的个性、思想和反抗意志，把你变成只知道服从的机器。 未来，你会因为脱离这种生活成为正式公民而感恩戴德。 六年？ 见鬼！ 在这种地方待六年，不用cRm动手，自己就会变成一具会走路的空壳！ 第830章 “贡献” 尼根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到劳拉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阿拉特像头不知疲倦的牛，默默处理着最重的部分，盖瑞手里的活没停。 他们都清楚，抱怨没用，只能忍。 中午短暂休息，配给是两块味道古怪的营养块和半壶过滤水。 四人蹲在离尸坑稍远的土坡上，默默地啃着，周围其他“收割者”也各自分散坐着。 “Shit！”阿拉特低骂了一句，狠狠咬了一口营养块，含糊地说，“这比在……挖煤和铲屎还恶心。” “少说话。”劳拉低声提醒，眼睛警惕地扫过不远处的霍克。 盖瑞喝水压下反胃感：“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六年？” 他可不想真正待六年，还不如在磐石堡做俘虏呢！ 尼根慢慢嚼着嘴里那团东西，目光落在霍克身上，然后又飘向围墙上的士兵，最后回到眼前这片巨大的死亡坟场。 下午的工作继续，重复，重复，再重复。 手臂从酸痛到麻木，嗅觉似乎已经失灵，只剩下喉咙和肺里火辣辣的疼，汗水流进眼里，也懒得去擦。 进度比霍克要求的略快一些。 当手推车装满，需要运往焚烧点时，尼根和阿拉特会负责推车。 通往焚烧点的路是压实的土路，并不好走。 有一次，车轮陷进一个松软的泥坑，两人使劲推了几下没出来。 监管员霍克正好踱步过来，看见停滞的手推车，眉头一皱：“b-47，b-50，磨蹭什么？！” “车轮陷住了。”尼根喘着气回答，“这路……下雨后没压实。” 霍克走近，用靴子踢了踢松软的泥土，冷哼一声：“自己想办法，完不成配额，今晚你们四个的口粮都扣掉。” 尼根连忙和阿拉特一起，更用力地推车，同时嘴上没停：“长官，我们尽力了。 就是这活儿，跟以前在林子里对付行尸不太一样。 那时候好歹能动，能跑，能找地方躲。 这都是死的，还这么多，光搬就得累死。” 霍克抱着手臂，看着他们终于把手推车推出泥坑，才嗤笑一声：“林子？你们以前在哪儿混？” “弗吉尼亚。”尼根一边推车往前走，一边熟稔地顺着话头抱怨，“那里林子密，行尸不少，但也有些别的‘东西’更麻烦。” “什么东西？”霍克随口问，跟在他们旁边，似乎是想监督他们去焚烧点。 “人呗。”尼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虽然周围除了麻木的“收割者”没别人注意他们， “有些是跟我们一样逃难的，有些就是纯粹的土匪、强盗。我们那会儿，人不多，不敢硬碰，但也摸清了些门道。” 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用只有霍克能勉强听清的声音说：“长官，您看，我们几个，干活肯定卖力气，就是这‘点数’攒得太慢了。 我们知道几个地儿，有别人的据点，还有些小路，能避开大股行尸。 这些对cRm的长官们，有没有用？ 要是能用上，换点轻松点的活儿，或者多给点‘点数’……” 霍克脚步微微一顿，眯起眼睛打量尼根。 在cRm，主动提供情报的“收割者”不是没有，但大多是想耍滑头或者活不下去的。 眼前这个b-47，看着还算老实，干活也还行，就是话密了点。 “据点？小路？”霍克不置可否，“说具体点，要是瞎编糊弄，你知道后果。” “我可不敢糊弄！”尼根连忙说，“我们逃过来前，在蓝岭山脉西边，靠近肯塔基那一片，知道几个点。 有一个，听说前两年被一伙狠人占过，后来好像没人了，但那地方易守难攻，要是被别的流寇占去，也是个麻烦。 还有两三个幸存者据点，人不多，专门劫掠落单的和小队。 我们就被抢过一点东西，幸好跑得快……” 霍克挑了挑眉。 这种规模不小的武装团体，清理掉既能获取物资，也算“净化”周边，是外围巡逻队偶尔会干的“低优先级任务”。 “位置记得清吗？”霍克语气认真了些。 “方位记得，”尼根没有把话说满，显得更可信，“具体的得看地图才能指得更准点，但大方向错不了。要是这儿有长官感兴趣，我可以试着画个草图。” 霍克盯着他看了几秒，半晌，他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继续干活，别耍花样，这事我会看着办。 要是真有价值，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瞎说……”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很明显。 “不敢不敢！谢谢长官！”尼根连忙点头哈腰，和阿拉特一起把手推车推到焚烧点倾倒区。 回程路上，阿拉特悄悄问：“有戏？” 尼根点了点头。 下午的工作在麻木和恶臭中结束。 回到“收割者”营区，又是那套程序化的冲洗，带着消毒水味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污秽，但那股腐烂的气味似乎已经渗进皮肤。 换上另一套工装，四人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拥挤的宿舍。 尼根躺在铺位上，手臂和腰背很酸痛，但脑子很清醒。 cRm最底层的“收割者”是被使用和消耗的，他们才不是来做底层的。 现在抛出了饵，就等着引起注意了。 在这种地方，忠诚和能力是次要的，有用，才是往上爬的梯子。 —— 两天后，尼根被单独带离工作区，这次他见到了上次那个黑人军官，房间里还有霍克，以及两名全副武装的cRm士兵。 军官面前摊开一张弗吉尼亚西部的地图，“霍克报告，你知道一些可能的目标位置，指出来。” 尼根走到地图前，装出努力辨认的样子，然后指着三个地方—— 两个是磐石堡情报中确认的、小型且敌对的掠夺者营地位置，另一个是真实的“大型掠夺者据点”，也就是他自己的救世军老巢。 他描述了“前救世军据点”的大致地形，可能的出入口，以及他“远远看到过有人活动，但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人”。 对那两个掠夺者营地，则描述了大致人数、行为凶悍，袭击过路人。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军官突然问。 “我们没进去，远远看到了，就绕路了。”尼根回答。 军官盯着地图，又看了看尼根，然后他对旁边一名士兵点了点头：“安排侦察小组，去确认这三个点，重点确认第一个。” 士兵领命而去。 等待侦察结果的三天，尼根四人依旧每日进行繁重的清道夫工作。 但尼根能感觉到，监管员霍克偶尔会给他们安排稍微轻松点的活。 同宿舍也开始有人偷偷打量他们。 三天后，尼根再次被带到军官面前。 这次，黑人军官的脸色明显不同，眼里流露出一丝审视和……兴趣？ “尼根，你提供的情报，部分得到了验证。”军官开门见山，甚至没叫他的编号， “第一个地点已经废弃，但是我们在后院发现了一百多只被束缚的行尸，那里应该被人洗劫过，能看出来之前人很多。 第二和第三个地点，确认是小型掠夺者营地，已被清理，缴获部分物资。” 他看着尼根：“你的情报有价值，证明了你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以及对周边潜在威胁的一定了解，这在b类资源中，不多见啊。” 尼根心中一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well，能帮上忙就好，我们就是想有点用~” 军官点了点头，正式地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奥卡福中校，鉴于你们四人在初步评估中表现稳定，主动提供有效情报，会对你们进行重新评估和分配。 从明天起，你们四人，从第7外围派遣队，调入cRm预备队，接受基础军事训练和纪律强化。 如果通过评估，将有机会参与外围巡逻和清理任务，并根据表现获得更高的行动权限。明白吗？” “明白！谢谢中校！”尼根大声回答。 听起来，似乎从“消耗品”，向“有用的工具”迈进了一小步，虽然还是底层，但至少有了接触更核心事务的可能。 “记住，”奥卡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只是机会，不是保证。 如果你们表现差，最好的结果是被发落回来。 如果你们表现出色，那，更进一步也是有可能的……” “我们一定努力！”尼根保证。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尼根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振奋。 第一步成功了，他们不再是完全隐形的“b-47”到“b-50”了，希望能尽早派出去做任务。 尼根自信，一旦把他们四个放出去，很快就能脱颖而出。 这个奥卡福中校看起来权限很大，肯定是cRm的重要人物，得从他入手。 第831章 迁徙社区 在尼根四人兢兢业业潜伏在cRm的时候，磐石堡也没闲着。 之前去侦察cRm可能存在的哨站的几支队伍传回报告后并没有立刻启程返回，而是就近在各个州探查。 西弗吉尼亚，77号州际公路。 奥兹举着望远镜扫过公路。 突然，他发现镜头里，距离大约两公里的东南方，一条几乎被野草覆盖的伐木道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Jesus christ……”奥兹立马调整焦距。 镜头里的景象清晰起来。 那是一条缓慢蠕动的灰色洪流。 打头的是几十辆车辆，更多的是后面骑马和步行的人。 尘土从他们脚下扬起，在空气形成一片肮脏的薄灰。 “多少人？”旁边的亚力克低声问。 “Emm，八百……”奥兹的声音发干，“一千，omG，这么多人……”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队伍中段，一个推着满载手推车的黑人青年在绕过一处塌陷的路基时，右脚不小心踩进一个隐蔽的土坑。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被距离模糊，但青年的脸上一瞬间痛苦扭曲。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同手推车一起侧翻。 车上捆扎的工具箱、几个铁皮桶稀里哗啦滚了一地，堵塞了本就不够宽敞的道路。 迁徙的人群出现一阵骚动。 后面的人被迫停下，有人咒骂，有人试图从旁边挤过去。 更糟糕的是，翻倒的铁皮桶发出的巨响，吸引了路边树林里的不速之客们。 “嗬嗬嗬嗬——” 几道歪斜腐烂的身影，从灌木后蹒跚冲出。 它们目标明确向那个抱着右脚的黑人青年快步走去。 “贝利！” 一个年轻的白人女生从旁边一辆皮卡的车斗里跳了出来。 她手里抓着一根前端削尖的帐篷柱，毫不犹豫地冲向倒地的青年。 帐篷柱带着全身力气捅出，扎进最先扑到的一只行尸的太阳穴，黑血和脑浆溅了她一脸。 然而，又有七八只行尸从不同方向扑向这对情侣。 “让开，别挡路！” “继续前进，别停！” 令公路帮震惊的是迁徙队伍里其余人的态度。 几个明显身上有枪的人没有射击，而是快速远离，人群甚至没怎么停滞，纷纷绕开事故点，继续前进。 庞大的人流，从两人身边分开了。 大多数人低着头，加快脚步，几个孩子想回头，被大人死死捂住眼睛拽走。 只有一个例外。 一个极其矮小的身影，从翻倒的手推车后面猛地窜了出来，看起来像个孩子。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头部被改装成锤状的沉重管钳冲过去，“艾登！蹲下！” 白人女生本能地弯腰。 矮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管钳横扫，砸断了一只从侧面扑向贝利的行尸小腿骨。 行尸嘶吼着倒地，他扑上去挥舞管钳狠狠砸在它后脑，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颅骨彻底碎裂。 但他太矮了。 另一只行尸从背后扑来，很快就抓向他的脖子。 “纳特！”女生艾登惊恐地大叫，但是自己也被两只行尸缠住。 扭脚的黑人青年贝利拖着剧痛的右脚，用双手扒着地面，想去抓掉在不远处的一根撬棍。 但是近在咫尺的地方，一只行尸张着流淌黑色涎水的嘴，低头咬向他的脸。 完了！ 公路帮目睹了全程，庞大的千人队伍冷漠地流淌而过，中心是三个即将被死亡吞噬的小小黑点。 “holy shit！”奥兹骂了一声，下意识地拧了一把油门，“公路帮，救人！” 伴随着一串发电机的嗡鸣和“噗噗噗！”的声响。 七十米外，那只即将咬到贝利脸上的行尸后脑炸开，颓然歪倒。 奥兹连续点射，艾登身边的两只行尸头颅接连爆开。 纳特身后，勒向他脖子的行尸被侧面射来的子弹打碎了肩膀，踉跄歪倒。 纳特趁机挣脱，反手一管钳砸歪了它的脸。 骑着摩托车一窝蜂冲过来的公路帮像一群从天而降的西部牛仔，快速解决了最后几只行尸，与三人大眼瞪小眼。 千人迁徙队伍大部分已经绕过这里，继续向南，但末尾的人群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小队。 奥兹没理他们。 他斜骑在摩托车上，看向那三个紧张的幸存者，“Relax，我们不是敌人，你们受伤了吗？” 艾登愣愣地摇了摇头：“没……没有，谢谢。” 纳特往前走了一小步，把艾登稍微挡在身后，尽管以他的身高，这动作显得有些可笑。 奥兹等人视线下移，这才看清，这个救人的小矮子不是孩子，而是一个侏儒。 “嘿，你们是谁？”纳特的声音比外表成熟得多，看上去还有点暴躁。 “公路帮，路过的人。”奥兹简短地说，扫了一眼贝利高高肿起的脚踝，“他的胫腓骨可能都裂了。” 艾登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男友身上，赶忙上去把他搀扶起来。 这时，一个骑马的人催马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行尸的尸体，又看了看奥兹等人精良的装备，最后目光落在艾登身上，“艾登，艾利说……你们可以选择跟上，或者留下。” 艾登猛地抬头，眼里瞬间涌上愤怒和不敢置信：“乔纳斯，刚才你们就在旁边，艾登只是崴了脚，那些行尸才十几只！你们踏马的就这么看着？！” 叫乔纳斯的人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但说话依旧硬邦邦的：“规矩就是规矩，掉队的人，自己负责。能活下来是本事，活不下来……” 艾登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下唇，转过头看向迁徙队伍的前方。 在遥远的队伍最前端，一个骑着马的金发女人，似乎也正回头看向这个方向。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那是艾利，她的姐姐，也是这支迁徙社区的领头人。 两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艾利转回了头，继续策马向前。 艾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她再睁开时，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我们需要处理伤口，”她出奇地平静，“贝利走不动了，你们先走，我们……随后想办法跟上。” 乔纳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贝利、纳特，以及奥兹等人。 他显然不相信“随后跟上”这种话，但也没有戳破，调转马头去追大部队了。 剩下的队伍末尾人群开始重新移动。 几个人犹豫地放慢了脚步，但最终还是在同伴的催促下，低着头继续前进。 公路帮的人面面相觑，这个社区真是出奇得冷漠啊。 第832章 艾登和艾利 奥兹观察着这一切，往贝利的脚踝看了看，“我们的营地距离这里三天路程，据点里有医生，他的脚需要治疗。” 艾登看了看疼得说不出话的贝利，又看了看身旁的纳特，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们。” 奥兹点点头，对队员们做了个手势。 艾登在纳特的帮助下，小心地将贝利扶上亚力克的后座，自己坐在一个女队员的身后。 纳特背起一个巨大的帆布工具包，动作利落地爬上了奥兹摩托的后座。 就在车队准备出发时，奥兹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酒壶拧开，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递给身后的纳特。 纳特爽快地接过，也灌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他呛得咳嗽了两声，但眼睛亮了些。 “说说吧，兄弟，”奥兹发动摩托，“你们那个社区，从哪里来的？” 纳特抹了抹嘴，将酒壶递回去，“我们原来不在一起，是艾利……艾登的姐姐，大概一年前，在宾夕法尼亚南部，把几个小镇的幸存者聚集起来的。” 摩托车队颠簸着驶下路基，转向一条长满杂草的林道。 “这是队伍的规矩，”纳特性子直，熟悉了之后话还挺多，在车上一路没停过。 “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搬家，永远都在不停地移动。 行军时掉队超过十分钟，视为自动离队。 受伤无法继续前进的，也不会有人为了他们停下。” 奥兹惊呆了。 这是什么规矩，这踏马还是一个社区吗？ 大概是奥兹的无语太明显，纳特顿了顿，补充道：“但这个规矩确实让大部分人活下来了，我们这一路从宾夕法尼亚走到这里，一千两百多人，只损失了不到一百。” “包括今天吗？” 纳特噎住了。 是啊，如果不是公路帮，损失的人里会多他们三个，其他人会不会用同样的语气轻飘飘提起，这些损失的数字。 车队行驶了半小时，直到完全看不见迁徙队伍的尘烟，奥兹才在一处隐蔽的小溪边停下。 艾登滑下车，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看起来姐姐的抛弃对她打击不小。 她走到溪边，用冰冷的溪水狠狠搓了把脸，恢复了一点精神，然后才抬起头说话。 “艾利，艾利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带着我在废墟里找吃的，和行尸拼命，和别的幸存者抢地盘。 那时候她说，只要我们姐妹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艾登捧起一捧水，又让它从指缝流走。 “后来人越来越多，她的话越来越少。 我理解，一个人可以讲感情，但管一千个人，只能讲规矩。 艾利说这是为了让我们能活下去，找到一块能重新开始的地方。” 艾登转过头，不解地问，“可如果为了活下去，连亲妹妹都能丢下，那活下来的是什么？还是我们吗？” 奥兹靠在摩托车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这种问题一向没有答案，只有选择。 “你们的装备，”纳特突然指着奥兹腰间那把明显是制式军品的手枪，以及队员身上统一风格的作战服和背包，“很统一，保养得很好。你们有多少人？” “够多。”奥兹简短地说。 “像艾利那样定规矩吗？” “我们也有规矩。”奥兹说，“但第一条规矩是：不抛弃自己人。” 纳特三人幽幽地看着他。 奥兹哈哈一笑，直起身：“休息够了，走吧，我们天黑前要赶到第一个过夜点。” 公路帮车队重新出发，这一次，纳特的话更多了一些。 他问起磐石堡的电力来源，有没有机床和锻炉。 奥兹挑能说的说了一些，重点在公路帮最爱的部分——磐石堡有一座电影院，每周都能看电影。 “你们有电影院？”纳特的眼睛亮了，“我能看吗？” “通过评估成为正式居民，就能看。” “什么评估？” “背景审查，技能测试，心理评估。”奥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大工具包，“如果有特殊技能待遇会更好。” 纳特有些跃跃欲试，“我会一点手工，不知道算不算？” 贝利在旁边打趣，“手工？明明手搓炸弹的武器大师。” 奥兹这下惊呆了，这个小矮子难道是个厉害人物？ “等等，手搓炸弹？” 随着公路帮透露的磐石堡信息越来越多，艾登心情已经好多了，并且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她轻快地接话，“没错，纳特什么都会，还会制造威力堪比RpG的武器。” 说着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射程能有一公里，我们就是靠那个才能规避大部分尸潮，只要远远发射几个，就能把尸潮引开。” “wow！” 公路帮连连赞叹，奥兹看向纳特的眼睛也“噌”一下变亮了。 要是这家伙真的这么厉害，把他带回去就可以兑换好多积分！ 纳特丈二摸不着头脑，只是莫名觉得身上有些凉飕飕的，搓了搓胳膊。 傍晚六点左右，公路帮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作为过夜点。 队员们熟练地布置警戒、清理场地、收集柴火。 贝利的脚踝肿得吓人，但固定得及时，骨头应该能长好。 纳特三人性格都很外向，对救了他们的公路帮以及背后的磐石堡很有好感，和奥兹他们围在篝火一起吃晚饭，不设防地透露了很多消息。 信息的密集程度让公路帮不停地交换眼神，奥兹恨不得当场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这些都是积分啊。 晚饭结束后，奥兹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偷偷打开了加密无线电，向磐石堡详细地汇报了一切。 而纳特三人毫无察觉，一夜好眠。 —— 在几十公里外，那支庞大的迁徙队伍也扎下了临时营地。 艾利坐在一张折叠桌前，就着手电筒的光看地图。 乔纳斯站在帐篷门口，汇报了下午的情况。 “这伙摩托党装备很好？”艾利头也不抬地问。 “非常好，制式武器，统一着装，救完人就撤，像是某个大势力的外围部队。” “以前没见过，看起来也不和我们同路，不用多关注他们。”艾利歪了歪头，“最近有什么大型社区的情报吗？” “有新加入的流浪者提到靠近马里兰州那边有个很庞大的社区，但我们的人没去过那么远。 还有，去年我们迁徙遇到过的几个中小型社区都覆灭了。” “遇到尸潮了吗？” “不太像，我去看过，那些人都变成了行尸，看样子是被什么毒死的，但是不像病毒。” 艾利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可能是食物或者水源不干净，所以我们才需要不停地移动，停在一个地方迟早会出问题的。 明天加快速度吧，每年这个时候，宾夕法尼亚州的行尸都会集中南下，我不想被它们追着屁股咬。” 乔纳斯犹豫了一下，“我们至今不知道这些行尸南下是什么原因，如果救了艾登他们的人往那个方向去了，要不要提醒他们？” “她做了她的选择。如果她愿意回来，我们依旧接纳，如果她就此离开，” 艾利停顿了一下，握着地图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继续前进，才是对剩下的人负责。” 第833章 狄安娜的猜想 磐石堡，傍晚。 卡莉斯塔和狄安娜正看着面前桌面上摊着的三份文件。 左边是奥兹发回的通讯信息全文。 中间是狄安娜近期整理的与联邦“斯蒂芬妮”的通讯摘要。 右边是莉亚他们关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社区的初步评估。 奥兹很详细地向通讯员描述了那个迁徙社区。 很明显，艾利他们信奉的是社会达尔文主义。 抛弃伤员、不停顿、不救援、对首领妹妹也一视同仁的漠然。 卡莉斯塔能猜到原因。 救援伤员会消耗时间、人力、弹药，可能引来更多行尸。 携带无法行走的人会占用运力，消耗额外资源。 为亲人情感纽带破例会破坏规则公正性，引发连锁反应。 所以这些在那个艾利看来，大概都是被视为需要剔除的风险变量。 他们不伸出援手，让行尸去完成筛选，这降低了社区成员的道德负担——“不是我们杀了他们，是他们自己没跟上”。 据奥兹评估，流浪者社区装备普通，缺乏战斗力，跟普通社区没什么两样。 但是卡莉斯塔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这个流浪社区的意识形态反而是危险的。 在末世，资源永远紧缺，死亡如影随形。 一套用少数人牺牲换取多数人生存、用冷酷理性替代脆弱情感的理论，对那些挣扎在灭绝边缘、目睹了太多因心软而团灭惨剧的幸存者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提供了一种看似“清醒”和“强大”的幻觉。 流浪者社区会吸引那些对软弱和混乱感到绝望的幸存者，会鄙视甚至敌视像磐石堡这样“浪费资源保护弱者”的社区。 不过，从奥兹报告里那些细节看，社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卡莉斯塔问，“狄安娜，假设你是那个社区里一个普通的母亲，带着孩子，丈夫在之前的迁徙中为了救你们受伤，被留下了。你会怎么想？” 狄安娜沉默片刻，缓缓说：“我会恨，恨这个末世，恨那些行尸，也可能恨定下规矩的人。 但更可能的话，我会拼命告诉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丈夫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才…… 然后更紧地抓住孩子，告诉自己必须坚强，必须不成为拖累，不能步他的后尘。” 她顿了顿，“甚至，我可能会开始鄙视那些软弱、拖后腿的人，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痛苦需要找到出口，有时候，转化为对内的冷酷比对外的愤怒更容易。” 卡莉斯塔点点头，狄安娜对人心的洞察总是精准得让她惊叹。 “所以，这套规则最可怕的地方，是它让受害者一定程度上成为了规则的维护者，用自我说服来缓解认知失调。” “而且，”狄安娜补充，“它给了普通人一种掌控感。 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末世，一套看似逻辑自洽的规则，哪怕再残酷，也比完全的混乱和未知让人安心。 跟着规则走，你就能活。 这种承诺，对很多人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所以我们不能简单地把他们定义为‘坏人’。”卡莉斯塔总结， “那会让我们错判形势，他们是一群在极端环境下，被一套极端逻辑重新编程的人。 有些人可能真的信了，有些人在怀疑但不敢说，有些人……像纳特他们，到了临界点。” “你打算怎么做？”狄安娜问。 “米琼恩他们还在弗吉尼亚州其他地方侦察摸排，我让他们和奥兹汇合，去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打散或收编。” 卡莉斯塔指着地图，“让那里的人知道，末世里存在另一种活法，而且我们更像人类该有的样子。” 狄安娜点了点头，随后她想到了什么，严肃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关于奥马哈的多次邀请，莉亚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斯蒂芬妮那边，我们和农业部根据她透露出来的天气和农作物收成，圈定了大概位置。 应该在马里兰州或者弗吉尼亚州北边。 那里，末世前有华盛顿特区。 结合她们的重建水平和一些技术条件，卡莉斯塔，我猜测，它背后的势力，也许，跟联邦政府有关。” 说到这里，狄安娜看了一眼卡莉斯塔，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当时我们——各州的议员——在行尸全球爆发的时候去华盛顿开会。 然后又被分别送回各自家乡的安全区主持大局，那段时间联邦政府并没有立刻失联。 是等我把亚历山大建立起来之后，才失联的。 按照联邦政府掌握的资源，确实有可能建立一个有规模的幸存者势力。 时任总统是弥尔顿，如果他没出意外的话，现在的这个势力可能就是弥尔顿那一撮人在掌控……” 没错没错，就是联邦！ 卡莉斯塔内心疯狂点头，真不愧是狄安娜。 即使不知道剧情，她也凭借斯蒂芬妮谨慎的聊天内容，很快推断出了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卡莉斯塔顺着狄安娜的话头，肯定了这个猜测，“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么多人都能幸存，没道理联邦政府会彻底崩盘。 也许他们的力量不足以控制全美，但是收缩势力，只控制一个地区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么，狄安娜，如果这个势力就是联邦，你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去接触他们吗？” 狄安娜陷入沉思。 足足过了五分钟，她才摇了摇头，“如果是联邦，我不认为现在是个好机会。 那里聚集了末世前全美最有权有势的那一批人。 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那里大概跟我们不太一样。 要是他们知道了cRm的事，不对我们趁火打劫就是好事了。 或许，可以像你派遣尼根他们去cRm一样，找几个人去摸一摸。 我更倾向于派人去联邦看看情况，不以磐石堡的名义，用我们山区十几人小营地的规模去就可以。” 卡莉斯塔心里转了几道弯，点头赞同，“你说的没错，他们和cRm的距离更近？ 也许已经知道对方存在了，甚至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密切，对联邦需要更谨慎。” 行尸走肉主剧对这几支大势力挖掘太少，而且根本没有火花科技这么个跨洋黑手。 现在的卡莉斯塔甚至不确定，联邦会不会跟火花科技有联系。 毕竟，作为曾经的米国统治阶级，那一批金字塔顶端的人，应该不会对这场行尸末世的起源完全一无所知吧？ 第834章 理念冲突 西弗吉尼亚东南部，迁徙社区的临时营地绵延近一公里。 营地中央一顶帆布帐篷前，三方人马相对而立。 一边是流浪者社区的首领艾利，她身后站着几个精壮的男女，眼神警惕，手不离武器。 另一边是公路帮的奥兹，以及昨夜和公路帮汇合的米琼恩、肖恩、安德莉亚。 中间是纳特、艾登和贝利。 公路帮其他人和侦察队另外几人留在了他们的溪边临时营地。 “所以，”艾利冷冷地开口，“一个据说在几百公里外的社区，为什么会对我们这支流浪的队伍感兴趣？还专门派了人来接应我走失的……几个人。” “不是接应，”安德莉亚纠正，“是确保他们安全抵达愿意接纳他们的地方。至于兴趣……” 她顿了顿，“这么多人迁徙，在末世里可不常见，我们只是想看看是否存在合作的可能。” “合作？”艾利不置可否，“用什么合作？ 你们在田纳西，我们在往南走，路线不同，目标不同。” “听着，我们的目标都是活下去，”肖恩忍不住上前一步插话，“只是方法不同。你们一直在走，我们选择扎根。” “扎根？”艾利嗤笑，“一个固定的营地只会让人变懒，变弱，最后变成等着被宰的肥羊。” 安德莉亚微微眯起眼：“所以你们的选择是永远不停下，永远在逃避？” “不是逃避，”艾利纠正，“是筛选适应，只有最强的能一直跟着队伍。跟不上的人……”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贝利还肿着的脚踝，“自然会被淘汰。 这就是现在的世界，情感，同情，拖累……这些是奢侈品。” 帐篷内外一时寂静。 营地边缘，许多流浪社区成员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对话。 “所以你们不救助伤员，”安德莉亚不可置信，“不等待掉队者，因为他们是拖累？” “我们是保护大多数人！”艾利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有些激动地反驳，“资源是有限的。 每一次为救援一个人而停下，都可能让整个队伍被更大的尸潮追上。 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让这个我们里最强壮、最适应末世的一部分活下去。 为此，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呃，哪怕牺牲的是你妹妹？”肖恩冷哼一声。 艾利瞪了一眼肖恩，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 “艾登做了她的选择，她选择留下，意味着她接受了被队伍抛下的风险。 规矩对所有人都一样。 如果今天我因为她是我的妹妹就破例，明天就会有更多破例。 然后我们就会像其他那些试图保护每一个人的社区一样，在无止境的争吵、资源耗尽和内讧中慢慢死去。” 她眼神复杂，但语气斩钉截铁：“我宁愿艾登恨我，也不愿因为我的软弱，带着所有人一起死。” 艾登嘴唇颤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她死死咬着牙，没让它们掉下来，也没说话。 “well，这个真是……真是很有说服力的理论。”米琼恩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但我们有不同的经验。 磐石堡从几十人发展到上万人。 我们有医院，有学校，有农田，有工厂。 我们救伤员，养老人，教孩子。 我们也有规矩，很严的规矩，但第一条规矩是‘不抛弃自己人’。 到目前为止，这套方法让我们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大多数流浪社区好。” 艾利沉默了几秒，目光在米琼恩等人精良的装备、健康的脸色上扫过，她无法否认，毕竟对方看起来确实过得不错。 “你们有多少存粮和药品储备？” “足够。”米琼恩没有给出具体数字，但很自信，“多到可以让我们考虑，在今年冬天，为一些愿意用劳动换取庇护的、有技能的人，提供暂时的过冬场所和安全。”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营地周围，偷听的流浪者社区成员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艾利的眉头皱了一下，她听出了米琼恩话里的意思，不是要吞并她的整个社区，而是要从她的队伍里光明正大地挖人，这让她更加生气。 现在挖墙脚都一点不带遮掩了？？？ “我们不需要施舍！”艾利提高了声音，不仅是说给米琼恩听，更是说给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人听， “我们能靠自己活着！现在停下来，意味着我们这一年的苦白受了，死的人白死了。” “或者意味着，”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不用再看着更多的人白死。”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纳特从贝利身后走出，仰头看着马上的艾利。 “艾利，”纳特激动地反驳，“这一年，我们走了八百多英里，死了九十七个人。 其中只有四十几个是死于行尸或战斗，其他是跟不上，是受伤，是带着孩子走不快。”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周围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的面孔：“是，活下来的人是更强了，更警惕了。 但我们还剩什么？ 除了走路和警惕，我们还会什么？ 我们像一群被鞭子赶着往前走的牲口，除了走到下一个地方，然后继续走，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想。” 艾利的脸色沉了下来：“纳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纳特毫不退缩，“我在说，也许有条路，不用一直走到死。 也许有个地方，能让人停下，喘口气，也许……有些牺牲，根本不必要！” “天真！”艾利厉声喝道，第一次明显动怒，“停下？ 停下就会被尸潮追上！ 停下就会耗尽粮食！ 然后粮食不够了，然后有人偷，有人抢，行尸来了，就没人有力气抵抗！”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目光锐利地刺向纳特，“这个世界没有给我们天真的权利！ 要么变强，适应，走下去！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也许有。”安德莉亚上前几步。 她看着艾利和艾登，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和艾米。 不过，现在的安德莉亚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因为妹妹的死亡而想放弃的姐姐了。 她有一路支撑的家人朋友，有可以互相依靠的爱人，也有值得追随的领袖，就连她自己，也成为了一个出色的战士。 “听着，磐石堡就是那条路。 我们也许不完美，但我们证明了，停下不意味着等死。 保护弱者，不一定会拖垮强者，至少……值得你们去看一看。” 她转向周围越来越多聚集的流浪社区成员， “磐石堡在田纳西，我们的粮食和燃料已经备好，只缺人手，尤其缺有手艺的人、肯干活的人、想过安稳日子的人。 愿意相信另一条路的人，可以跟我们走，自愿原则，不强求。” 安德莉亚说完，对艾利点了点头：“我们就说这些，你们可以继续迁徙，祝你们好运。” 她和肖恩默契地对视一眼，挥了挥手，磐石堡队伍转身欲走。 “等等！”艾利喝止，她的目光落在艾登身上，“艾登，你难道真的想跟他们走？” 姐妹俩隔着人群对视，空气凝固了。 艾登看了看身旁明显跟不上迁徙的贝利，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纳特，最后，她看向磐石堡救了他们的陌生人，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艾利，你是我姐姐，我永远记得你是怎么带着我从行尸群里闯出来的。 但我……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因为跟不上被留下，不管那是谁。 我想，试试另一条路，那里一定有希望。” 艾利死死盯着艾登，捏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最后，她猛地一扯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调转方向。 “随便你们！” 她背对着众人催马，头也不回地向营地深处走去，“想走的，今天之内离开，明天我们继续南下。留下的，就永远别想再跟上！” 奥兹把牛仔帽摘下来，挠了挠头发，怀疑地看向米琼恩三人，“这样，任务算是失败了？” 肖恩摇了摇食指，指了指流浪者社区里一部分不停地往他们这看的人，“不，奥兹，相信我，肯定会有人愿意来的。” 第835章 新生活 纳特看看流浪者社区，又看看奥兹几人，脑子里划过一个好主意。 他开门见山，“艾利不会轻易放人走，但营地里像我们这样不想再走下去，或者有家小拖累、每天提心吊胆的人，不少。” “你想怎么做？”肖恩抱着胳膊问。 “我去跟他们说。”纳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不用你们去，那会激怒艾利。 我告诉他们磐石堡有什么，至于跟不跟，让他们自己选。” 奥兹和米琼恩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由内部人员去串联，确实比他们这些外人直接挖墙角更稳妥。 安德莉亚最终点头，“小心点，别硬来。” 贝利瘸着腿，不方便走路。 艾登刚刚和姐姐分道扬镳，也没心情舔着脸就去挖墙脚，最终只有纳特一人自告奋勇。 奥兹四人远远退到一边，但是也没立刻动身离开，而是观望着。 他们看见纳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神色激动，手臂挥舞比比划划，在千人营地里来去穿梭。 整个营地被他弄得喧闹起来，动静太大，很快就被帐篷里的艾利等人发现了。 艾利一把掀开帐篷气势汹汹地走出来，制止了纳特继续发挥，并且气鼓鼓朝这边骂了几句。 不过距离太远，米琼恩他们一句都听不清，只能看见她狠狠比出一个中指。 肖恩耸了耸肩，毫不客气地竖起中指回敬过去。 艾利沉着脸。 是，她是放过话，不愿意继续流浪的可以离开。 但是她实在没有想到，磐石堡这群人这么厚脸皮，拐走了她妹妹，挖走了武器工匠大师还不够，竟然派纳特跑到营地里大咧咧地招安！ 欺人太甚！ 但是她拿他们毫无办法，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就和磐石堡干起来，只能黑着脸在一旁盯着。 半小时后，纳特在艾利爆发的边缘停下了，带来了大约二百人。 他们大部分惶惶不安，但也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九百多人的大队伍，和这二百人的小群体，在不远不近地对峙。 艾利的目光扫过这边，最终落在艾登身上，停留了很久。 她看着妹妹泪流满面，却丝毫没有动弹，坚定地待在磐石堡那边。 艾利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艰难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波澜都消失了。 她对着乔纳斯说，“看吧，乔纳斯，这就是筛选的结果。二十分钟后，我们启程南下！” 艾利转过身，再没看那二百人一眼。 纳特背着他巨大的工具包，看向奥兹他们。 奥兹点了点头，对那二百人说：“跟上我们，保持队形。” 二百人的队伍，在磐石堡几人的引领下，离开了庞大的迁徙社区营地。 两条路，在此刻彻底分开。 当夜，山林中，新队伍的第一个临时营地。 篝火旁，人们围坐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救了他们的陌生人。 纳特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石头上，借着火光，再次打开他的工具包，检查着他所有的宝贝。 他拿出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物体。 奥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这就是你说的捡垃圾搓出来的‘玩具’？” 纳特点点头，解开油布。 火光下，那件沉重的武器露出了全貌。 一米多长的厚重钢管，击发装置，焊接牢固的肩托，还有旁边几个同样带着尾翼的金属疙瘩。 “这是……”肖恩挑了挑眉。 “手搓火箭筒，”纳特有些自豪，掂了掂一个沉甸甸的弹头，“我自制的。 发射药是拆的旧炮弹，尾翼是铁皮剪的，引信是改的雷管。精度很差，但能炸开砖墙，或者……把行尸堆炸个窟窿。” 他看向肖恩：“在你们那儿，能用上吗？我知道怎么改得更好，如果有合适的机床和材料的话。” 肖恩蹲下身，仔细看着这件充满了实用主义的土制重武器。 他伸手摸了摸钢管，检查了焊接点，又掂了掂弹头的重量，最后拍了拍纳特的肩膀， “Jesus！老兄，安切塔会爱死你的！等到了磐石堡，工业部，武器研发组，会有你的位置，我保证。” 纳特嘿嘿一笑，重新包裹好他的火箭筒。 夜还很长，但东方的天际线，似乎已隐约透出微光。 —— 经过一段时间的长途跋涉，这支从流浪者社区分流出来的队伍在侦察队和公路帮的护送下，终于抵达了诺克斯维尔。 所有人都被眼前超越想象的景象震撼了。 他们早已在末世里走过了一年多。 见过的大部分都是文明时代遗留的城镇废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敢想象，在末世第三年，还能存在如此巨大、如此像样的幸存者基地。 “omG！” 贝利紧紧攥着艾登的手，两人相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的恍惚。 他们一路得到了相对妥善的照顾和用药，此刻贝利的脚伤已经养好了。 “欢迎各位来到磐石堡。”米琼恩站在敞开的围墙门洞旁，笑着说，“里面会有人带你们登记，检查身体，分配临时住处。记住规矩，听从安排。” 奥兹对纳特挥了挥手：“纳特，你的‘玩具’可以派上用场了。” 纳特看着公路帮依旧跨着摩托车，停留在围墙外，疑惑地问，“奥兹，亚力克，你们不来吗？” 奥兹笑了笑，和同伴们同时拧了拧油门，一溜烟地回到了公路上，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句哈哈大笑。 “我们不常驻这边，况且，今天也不是周五！” 周五？ oh，周五诺克斯维尔的电影院会放电影！ 纳特很快明白了，公路帮大概是住在其他哨站，以后周五看电影的时候应该都能见到他们。 他兴奋地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Guys，周五再见！” 队伍开始缓慢通过门洞。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主干道。 道路两旁是整齐的房屋，大多两层，有些带着小院，很明显是在末世前的住宅基础上修复的。 到处都是人声，一切就像末世之前一样，正常。 这两百人局促不安地被民政部员工引导着，走向路边一栋写着“居民登记与安置中心”的大房子。 纳特擦了擦不知不觉流下来的眼泪，和同样眼圈发红的艾登、贝利对视，以前他们过得都是踏马的什么鬼日子！ wow，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836章 我当然愿意 度过隔离观察期后，纳特被分进了工业部。 每个部门的办公室都在磐石堡现在的行政中心，UtK里。 但是工业部和农业部特殊。 工业部的工作人员长期待在东部工业园区，而农业部人员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黑莓牧场。 诺克斯维尔东部工业园区，一号工坊。 这里被严格规划为“特殊项目研发区”，工坊中央最宽敞的一片工作区，一台结构复杂的机械原型机正被几人围住。 机器主体是一个倾斜的粗大金属圆筒，连接着齿轮组和液压杆，旁边散落着各种规格的弹簧、离合器和连杆机构。 安切塔正双手叉腰站在一旁。 他的卷发略显凌乱，此刻正紧锁眉头，“不行，能量损耗还是太大，这玩意儿真上了战场，摇柄的人累死，射出去的箭怕是连木板都钉不穿。” 安切塔身旁，尤金仔细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安切塔，根据我的计算，问题可能出在多级减速比设置和弹簧蓄能器的刚度不匹配。 如果我们把第三级齿轮换成更小模数的斜齿，或许能减少空程，但加工精度要求会提高……” “精度？”安切塔哼了一声，指着旁边操作一台铣床的两个机械师，“罗伊，克莱夫，现在我们的齿轮公差能到多少？” 罗伊停下手中的活，用棉纱擦了擦手，瓮声瓮气地说：“五微米以内。” “所以精度不是问题，时间才是问题。”安切塔转向尤金，“你的斜齿方案要重新画图，我要的是快速解决方案，用现有零件最好。” 尤金有些为难：“如果、如果不用斜齿，那只能在离合器本身和蓄能弹簧上想办法，但这又回到了老问题……” 就在这时，艾米丽领着纳特走了进来。 室内的讨论声停顿了一下。 艾米丽对众人打了个招呼，“安切塔，给你带了个新人。 纳特，宾夕法尼亚来的，能用废品手搓武器。” 她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了点重音，然后拍了拍纳特的肩膀，对安切塔点点头，“人交给你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纳特面对工坊里几个投来的目光。 安切塔打量着矮小的纳特，目光在他背着的巨大工具包停留片刻，挑了挑眉，没有废话，直接指了指中间那台原型机： “‘窜天炮’原型机，用人力蓄力，弹簧储能，发射重型箭矢，目的是高效清除中近距离尸群。 现在卡在能量传递效率上，手动蓄力慢，损耗大，爆发力不足。 你有什么看法？” 他甚至没问纳特的来历，直接抛出了问题，带着点考验的意味。 罗伊和克莱夫看了过来，尤金好奇地望向这个身材矮小的新人。 纳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走到原型机旁，抚摸那些焊缝，手指在某些部位稍稍停顿，又蹲下身，查看底盘的受力结构和摇柄的连接方式。 大约一分钟后，纳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思路是对的，人力储能，弹簧释放，比单纯弓弩或火药驱动更稳定可控，适合持续作战，但具体实现有三个关键问题。” 安切塔抱着手臂，“说。” “第一，传动路径太长。 人力-摇柄-三级齿轮-离合器-弹簧-推杆-箭矢。 每多一个环节，就多一份摩擦和弹性形变带来的能量损失。” 尤金忍不住点头：“对，我的计算也显示……” 纳特继续，“第二，弹簧作为中介蓄能器，选型和安装方式不对。 这个用的似乎是卡车悬挂弹簧，刚度太高，需要很大的初始力才能压缩，人力蓄力阶段异常费力。” “第三，”纳特指向那个结构复杂的多片式摩擦离合器，“离合器本身为了承受瞬间大扭矩，做得太笨重。 这样惯性大，结合时冲击猛烈，不仅损耗能量，还容易损坏齿轮和轴。 而且手动控制结合时机，对操作者要求太高，射速和一致性无法保证。” 安切塔脸上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走到纳特旁边，也蹲下来看着那台机器：“你看得很准，但不用弹簧，瞬间能量从哪里来？ 不用摩擦离合器，怎么控制释放？” “可以用发条。” 纳特放下自己一直背着的巨大工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用帆布包裹的长方体。 解开帆布，里面是一个结构异常精巧的装置。 主体是一个钢制圆筒，中心是一根粗大的主轴，主轴上紧密地盘绕着一条宽而厚的特种钢带。 钢带一端固定在主轴上，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复杂的摇柄输入装置。 主轴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尺寸小得多的齿轮输出机构。 整个装置虽然透着手工制作的痕迹，但结构紧凑，零件之间配合严密。 “这是我之前捡垃圾时攒下的弹簧钢，自己热处理，自己卷的。” 纳特将装置放在一个工作台上，摇动输入摇柄。 随着他摇动，那条钢带被一圈圈紧密地卷绕在主轴上。 “人力通过这个摇柄和棘轮机构，平稳地将能量储存到发条里。 发条储能密度比普通螺旋弹簧高，释放时扭矩更线性。而这个——” 他指着输出端的齿轮组，“是减速机构，可以将发条储存的旋转能量，转化为推动箭矢的动能。 最关键的是，我用了这个。” 纳特指了指发条输出端一个小巧机构，那是一个带有偏心凸轮和复位弹簧的拨杆。 “这是一个惯性释放机关。 当发条上紧到预设扭矩，这个拨杆会被顶开，释放卡榫，发条储存的所有能量会在几十毫秒内爆发出去，推动箭矢。 释放时机由机械结构自动控制，不再依赖人手，而且没有结合冲击。” 安切塔、尤金、罗伊、克莱夫都围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精巧的装置。 “能量损耗呢？” “我测试过，能量传递效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如果加工精度再提高些，能到百分之九十。”纳特回答。 “能重复使用多少次？” “钢带经过特殊热处理和表面强化，我做的那个小模型，在最大负荷下循环测试了超过五千次，没有明显疲软或断裂。 按这个比例放大到能推动重型箭矢的尺寸，保守估计，有效寿命也在一千次以上。” 罗伊点了点头，“看上去比我们现在的齿轮组加离合器体积小一半。” 安切塔直起身，用力拍了一下纳特的肩膀：“好！踏马的太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用发条！” 尤金也兴奋地凑到装置前仔细研究：“确实很巧妙，纳特，你是机械工程师？” “我就是喜欢自己做一些……呃，小东西。”纳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安切塔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又看了看他脚边那个依然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 “你包里那个，”他扬了扬下巴，“也是你的‘小玩意儿’？能看看吗？” 纳特拿出了那件土制火箭筒。 安切塔掂了掂分量，“自制的？” “嗯，材料有限。一百内，能稳定命中车辆大小的目标，破甲和杀伤效果还行，但是比不上真正的火箭筒。” 安切塔放下火箭筒，“听着，纳特，这里负责所有新式武器和机械的研究和制造。 我们不缺想法，不缺设备，你的手搓火箭筒，给了我单兵重火力的新思路。 我任命你为工业部特别技术顾问，直接对我负责。 这个工坊里的设备、材料、人手，随你调用。 我们一起，把‘窜天炮’搞出来，把仓库里那些破烂都变成能干掉行尸和敌人的真家伙！” 他目光炯炯：“怎么样？一起干点大事？” 纳特激动不已，他没想到自己刚来磐石堡就能受到重用，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holy crap！我当然愿意！” 第837章 位置已确认 深夜，卡莉斯塔独自坐在床上。 她刚刚被自己房间里的通讯吵醒，桌上的通讯器弹出一张简短电文，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频道。 【位置已确认，公民共和国cR大本营在费城，规模远超预估，军民共十八万人。 cRm是cR的军队，前身是宾夕法尼亚州国民警卫队，军队强势主导。 cRm最高领导人是约翰逊·比尔少将，手段强硬，坚信他们是世界最后的希望。 伊丽莎白·库布莱克中校负责收割和清除任务。 目前已接触目标唐纳德·奥卡福中校，获得初步信任，表现评估中。 L 表现稳定，A 与 G 仍在预备队，N 与 L 已晋升预备军士长。 ‘收割’工作繁重，流程严密。 外出行动队有时配备特殊装备，非标准武器，标记为‘净化工具’，据L观察分析，疑似氯气弹或其他化学毒剂。 用途不明，因其对行尸几乎无效。 保持静默，待进一步。】 卡莉斯塔将电文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拿起打火机，将其点燃一角，看着火焰慢慢吞噬纸张，化作灰烬落入垃圾桶。 L -劳拉，A-阿拉特， G-盖瑞，N-尼根。 劳拉，阿拉特，盖瑞，看来他们已经成功潜入cRm，开始向上爬。 军士长，不算高，虽然在庞大的cRm体系里依然微不足道，但至少，他们已经从“消耗品”变成了“有点用的工具”，有了接触更多信息的机会。 “费城，规模远超预估……”卡莉斯塔低声念道。 原来大本营末世初期就在那里了啊，城市保存完好，所以他们基础人口足够多。 奥卡福，这个名字卡莉斯塔确定原剧情里没出现过，但是能被尼根专门提及，应该是cRm内部一个有分量的人物，也是尼根眼下的目标。 不得不说，虽然磐石堡提供了信息，但他也是真有两把刷子，竟然在一个多月之内就能脱离cRm底层，比卡莉斯塔预估的还要快。 不过， “氯气弹？” 这种化学制剂对行尸几乎无效，cRm配备这种东西干什么？ 用来清理封闭空间？ 但专门标记为“净化工具”…… 卡莉斯塔猛地想起，狄安娜从纳特那群新移民的记录摘要提炼出来的几条关键情报。 里面零散提到，去年在宾夕法尼亚州西南部及邻近区域，还存在几个有一定规模的幸存者聚集点，和流浪者社区有交易往来。 但今年，那些聚集点陆续失去了消息，最后传来的零星情报都说“全死了”、“变成了行尸”，而且死状蹊跷，不像是常规攻击或疾病，更像是……“被毒死的”？ 这份情报被军部归类为“传闻待核实”，并未引起足够重视。 毕竟末世里，幸存者聚集点覆灭是常事，原因各异。 但现在，将这两条信息放在一起…… 氯气弹，对行尸无效，但对活人致命。 宾夕法尼亚州（cRm大本营所在地）周边，去年还存在的幸存者聚集点，今年陆续覆灭，死状疑似毒杀。 尼根提到，cRm行动队有时会携带这种“净化工具”外出。 一个残忍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的推测，迅速窜入卡莉斯塔的脑海。 cRm的大本营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 他们要维持其庞大体系的绝对隐蔽和安全。 那么，任何可能接近、甚至只是偶然知晓其核心区域存在的“不稳定因素”——也就是其他倒霉的幸存者——都必须被清除。 用氯气弹，或者其他化学毒剂，进行高效彻底且难以追踪来源的清理。 将整个聚集点的活人杀死，然后任其变成行尸，或者被行尸吞噬。 这样，从结果上看，只是一个幸存者聚集点不幸被行尸攻破或内部爆发了未知瘟疫，彻底消失。 不会引起远方其他势力的过度警惕，最多增加一些“那片区域很危险”的传闻。 甚至，她想到更深一层。 宾夕法尼亚州南部、西弗吉尼亚、俄亥俄这一片区域，是东部行尸季节性南迁的潜在通道之一。 如果cRm为了自身绝对安全，持续、系统地清除其大本营外围、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幸存者据点，那么因此产生的、无人处理的尸群，加上可能的有意驱赶…… 就正好和流浪者社区所说的“每年从宾州南下的行尸潮……” 对上了！ 卡莉斯塔眉头紧锁。 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成立，cRm就不仅仅是一个强大冷酷的军事化集团。 他们是为了自身绝对安全和隐秘，可以残酷灭绝其他幸存者、并毫不介意因此制造更大规模行尸潮的、极端利己的毒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脊背升起的寒意。 尼根和劳拉已经晋升军士长，这是个好消息。 劳拉能接触到“外出行动队配备特殊装备”这样的信息，说明她的岗位可能涉及后勤或装备管理，这很有价值。 但cRm用氯气弹清理周边，其残忍和决绝远超预估，必须让尼根他们更加小心。 她迅速写了一份新的密电指令， “推测‘净化工具’用于清除外围不稳定因素，确保核心区绝对隐蔽。 印证：宾州及邻近区域去年已知幸存点，今年多蹊跷覆灭，疑似毒杀。 此行为极度危险，表明其清除潜在威胁的意志坚决，手段无底线。 你们处境更险，务必谨慎，优先确保自身安全。 尝试确认： 1. ‘净化工具’发放频率、使用区域有无规律？ 2. 是否与‘行尸引导/驱赶’行动有关联？ 3. 核心区外围是否存在‘净化带’或‘无人区’政策？ 安全第一，保持静默，非紧急勿联。” 写完后，卡莉斯塔收好，等待下一次尼根主动联系。 她不知道尼根现在用的是哪里的通讯设备，万一发过去，接收的不是尼根，那就GG了。 卡莉斯塔揉了揉太阳穴，如果她的推测正确，那么每年从北方南下的行尸潮，其背后可能有一部分，是cRm为了自身洁净，而排放出的“有毒废水”。 而南方所有幸存者势力，都在无形中承受着这种毒害。 不知道公民共和国对此是什么态度，如果他们还是正常人，甚至对此毫不知情，那么磐石堡要对付的就只有cRm。 双方体量不至于相差太大。 愁人，看来得多加点筹码了。 第838章 格尔夫波特 磐石堡纪念碑广场，六百名防卫军士兵以百人大队为单位站成方阵，每个人背上都是塞满的战术背包。 六个方阵前方，站着磐石堡防卫军最早的骨干队长，也是莉亚和里克他们那一批雇佣兵：赛德、艾德蒙、盖文、罗里、迈基、莱昂。 高台上，卡莉斯塔、莉亚、狄安娜、威廉姆斯中校并肩而立。 莉亚向前一步，扩音器将她冷肃的声音放大，“任务简报，昨晚已经下发。 我再重申一次—— 你们此次的目标是密西西比州的格尔夫波特，原海军修建营中心及附属港口设施。 行尸全球爆发初期被放弃，目前情况不明，但根据河口要塞之前掌握的情报，该基地基础设施完整，港口内有至少四艘可修复的小型舰艇，包括两艘‘飓风’级海岸巡逻艇。 你们的任务是清理、占领该区域，建立海岸哨站，作为我们三艘军舰停泊维护的基地，代号‘深蓝’。 里面的可用船只尽量修复，拥有基本的海上巡逻和运输能力，并且以此为基点，控制周边五十海里海域，监控航路。 特别注意侦察之前我们的海战沉没点区域，监控cRm的后续活动迹象。” 她目光如刀，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 “这不是演习，你们将远离磐石堡，在完全陌生的海岸线上作战、生存、建设，没有后方即时支援，没有安全网。 你们要面对的不只是行尸，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海上势力，以及cRm的潜在威胁。” “赛德，”莉亚喝道，“你的一队，负责攻坚和基地主体清理。” “艾德蒙，二队负责外围侦察、反侦察、情报搜集。” “盖文，三队负责爆破排爆、处理特殊威胁、夺取关键设施，包括油库、弹药库、通讯塔。” “罗里，四队负责港口作业、船只评估修复、水上行动。” “迈基，五队负责远程火力支援、狙击警戒、制高点控制。” “莱昂，六队负责基地修复、工事构筑、后勤保障。” 莉亚深吸一口气，“韦尔斯中尉，你担任深蓝哨站总指挥，全权负责。 奥布莱恩上尉，你担任副指挥兼作战主管。 贝拉准尉，你负责技术和通讯，你们仨——” 莉亚盯着他们三人，“把那个哨站，给我钉死在海边，要在最短时间内运转起来。” “是！”两人同声。 莉亚退后半步，卡莉斯塔最后上前，“格尔夫波特不是终点，只是起点。 几个月前，我们战友的血，洒在离那里不远的海上。 cRm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 他们可能回去了，可能还在看着，可能……在等什么人再次出现。” 她目光扫过六百张面孔，扫过六位队长，最后落在韦尔斯和奥布莱恩脸上。 “现在，去的就是你们，去那个流血的地方，站稳扎根，活下来，完成任务。 如果有人想让你们活不下来、完不成任务，那就让他们先死。 出发！” 六百人同时转身，整齐地走向场外等候的车队。 狄安娜快步走到卡莉斯塔身边，递上一份清单： “所有物资清点完毕，车队编号已录入系统。 后续补给将分三批，通过不同路线，在三个月内送达。 通讯方案已确认，每周三、周日Utc 0200时加密通讯窗口。 医疗队伊森亲自带队，携带全套野战手术设备和足够的药剂储备。 技术人员由贝拉准尉带了十四个懂船舶动力的，其中还有一个原海岸警卫队的海军机械师。” 卡莉斯塔点头，目光追随着缓缓驶离的长长车队。 莉亚走到她身侧，低声说：“卡莉，这次抽走了防卫军五分之一的人，如果这段时间cRm有什么动作……” “莉亚，继续扩招防卫军，现在我们总人口超过一万了，青壮年不少，再加紧训练吧，” 卡莉斯塔的目光没有离开车队，“陆地上我们还能周旋，但海上，我们不能等他们准备好第二次。 他们既然之前能跑到那里去，说明也准备发展海上力量。 但是，我们距离墨西哥湾更近，比cRm优势更大，更应该抢先发展。 格尔夫波特必须占住，而且要快！” —— 七天后，密西西比州格尔夫波特外围。 废弃的加油站成了临时指挥所。 艾德蒙弯腰钻进用篷布遮挡的加油室内，将一张侦察地图铺在桌子上。 “基地分三块，西区是行政和营房，有十二栋主要建筑，行尸密度中高，约两百到三百。” “中区是维修车间、仓库、油料库。建筑更大，行尸较少，但结构复杂，适合埋伏。” “东区是港口，有六个泊位，两个坍塌。水里行尸数量无法精确估算，有一些泡烂了的‘浮尸’，岸上行尸约五十到八十。” 艾德蒙点着码头c区，“这里的起重机结构完整，电力线路可能还能接通。 能看到四艘船只。 两艘‘飓风’级巡逻艇，一艘搁浅在防波堤。 另一艘半沉在三号泊位，倾覆严重。 一艘Lcm-8机械化登陆艇，半沉在码头边，但船体看起来完好。 还有七艘大小不一的工作艇、交通艇，部分沉没。” 韦尔斯中尉盯着地图，奥布莱恩上尉在旁边快速记录。 “防御工事怎么样？”韦尔斯问。 “外围铁丝网基本报废，但混凝土围墙主体完好，有四处明显缺口。 原大门被车辆残骸堵死，需要爆破或重型机械推开。 基地水塔、通讯塔、维修车间屋顶都是制高点，目前被行尸占据，但清理后是绝佳的狙击和观察位。” “发现至少三处疑似地雷或IEd的痕迹，在油库和主要通道附近，不确定是否失效。鸟类和野狗群活跃，另外……” 艾德蒙顿了顿，“空气中放射性检测仪有轻微波动，在油库和港口方向，但未超过安全阈值，可能是废弃的仪表或某些设备泄漏。” 韦尔斯点头，转向其他队长：“都听到了。 迈基，你带五队，占据水塔和通讯塔。 清理时尽量用冷兵器，不要惊动尸群。 清理完毕后，建立观察哨，标记所有可见行尸位置和移动规律。” “赛德，一队主攻西区。 艾德蒙会给你实时行尸数量更新。 优先清理营房和行政楼，建立稳固的前进据点，那些建筑别炸烂了。” “盖文，三队负责爆破和特殊目标。 油库、地雷、堵门的车辆交给你，注意安全。” “罗里，四队准备水上工具，随时准备清理港口行尸。 莱昂，六队跟进一队，每清理一栋建筑，立刻加固门窗，建立防御节点，铺设临时电网。” 奥布莱恩补充道：“医疗点设在加油站，重伤员立即后送。” 韦尔斯看了一眼地图，目光扫过众人：“明天早晨六点，行动开始，一周内，港口清理完毕。有问题吗？” “没有！” “解散，准备！” 第839章 深蓝哨站 接下来行动很顺利。 事实证明，只要人类的火力足够，没形成尸潮的行尸就不足为虑。 各个区域清理完，很快就到了清理港口那一步。 水中的浮尸们泡得肿胀苍白，一个个都是巨人观，很多只剩下半截身子，但依然在本能地抓挠，嘶吼。 它们移动缓慢，但数量多，大部分身着军装，且靠近宝贵的船只和码头，晃晃悠悠地飘在水里。 罗里带着四队驾驶四艘充气艇和两艘用仓库找到的泡沫材料和木板临时赶制的简易木筏，开始了这项令人作呕的任务。 防卫军士兵们用加长的鱼叉、钩镰，甚至大型捞网，将水中的行尸拖近，然后用手枪或弩箭解决，进展比较缓慢。 “左边三只过来了！” “Jesus，水下有东西抓我桨！” “oh，Fuck，这具太烂了，钩子一拉就散……fuck，蛆都踏马喷我脸上了！” 一名士兵赶紧把面罩上黏黏糊糊的可疑物体抹开，被恶心得已经憋出了眼泪。 罗里坐在最大的充气艇上射击，“保持距离，不要落水！燃烧小组准备，瞄准聚集区，投！” 特制的凝固汽油燃烧瓶划出弧线，在行尸聚集的水面炸开，火焰瞬间吞噬了十几具浮尸，腾起一股焦臭味和黑烟。 岸上，赛德的一队和迈基的狙击手同步配合，清理着码头上的行尸。 最惊险的一幕发生在清理那艘搁浅的“飓风”级巡逻艇时。 这艘船是“湾刃”号，斜躺在防波堤上，船体露出水面的部分长满了藤壶和海藻。 罗里亲自带一个小组，搭软梯登船，甲板湿滑，他们小心地向舰桥移动。 突然，舰桥的门从内部被撞开，十多个穿着破烂海军制服的行尸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破门涌出，其中还有一个挂着少校肩章的行尸。 舰桥空间狭小，登船小组猝不及防，被迫近身搏斗。 一个士兵被扑倒，他奋力用匕首向上捅，刺进行尸下巴搅动。 另一个士兵的步枪被行尸抓住，他果断弃枪，拔出手枪连续射击。 交火短暂而激烈。 代价是两人轻伤，一人被咬伤手指，伊森亲自切掉了他的手指，保住了性命。 不过，一切结束之后，初步检查令人非常惊喜。 格尔夫波特的两艘巡逻艇和一艘Lcm-8机械化登陆艇都受损不大，维修后就能投入使用。 另外还有几艘工作艇和交通艇，大多只是电池报废或者发动机锈蚀，清理修复后也能使用。 整整七天时间，破破烂烂的格尔夫波特军事基地，在防卫军的努力下，变成了初具规模的深蓝哨站。 西区营房楼被加固，通了电，有了基本的净水和卫生设施，成了生活区和指挥中心。 中区维修车间，机器清理调试后还能运转，防卫军开始修理损坏的设备和船只零件。 港口区的码头也被迅速加固。 围墙缺口被用预制钢板和混凝土封闭，铁丝网重新拉设，了望塔修复好。 工兵们在屋顶建设了太阳能电池板，修理好了原本的风力发电机。 甚至还安装了一套反渗透海水淡化模块，成功产出了第一批淡水。 不过，鉴于之前的海面浮尸群，这一批淡水并没有人想尝试喝，只是用来清洗武器。 原先在基地里做窝的流浪狗一共有十几只，在最开始的清理行动中都被吓跑了。 但是，等之后一切步入正轨后，食堂经常往外丢厨余垃圾。 吸引得这一小群狗又跑回来了，缩在基地外围捡垃圾吃。 既然没有攻击人，看到人还会夹着尾巴溜掉，防卫军里便没人管它们。 它们胆子渐渐大了一点，开始和深蓝哨站形成了默契，互不攻击，互不打扰。 在有行尸靠近的时候，流浪狗们出于维护自己地盘的天性，还会吼一吼，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哨站的野生看门狗。 至此，深蓝哨站，这个磐石堡伸向墨西哥湾的前沿堡垒，顽强地在格尔夫波特扎下了根。 一周后，深蓝哨站指挥中心。 贝拉已经把修复好的海事高频电台调试完毕。 韦尔斯、奥布莱恩、贝拉、艾德蒙、罗里围在电台前。 今天是哨站第一次主动向外侦察的日子。 一架中程无人机从哨站起飞，向着东南方海域飞去，它的航程足够抵达几个月前磐石堡与cRm海战的坐标点。 无人机高度三千米，光学镜头和红外传感器全开，从高空传回的画面显示着海战坐标点。 那片海域现在看起来平静而荒凉。 最大的残骸是那艘断成两截的军舰，半沉在水中，周围已经没有cRm的直升机残骸和磐石堡的海岸警卫队船只残骸了。 显然，那些痕迹都彻底沉入了大海。 “标记一下位置，比对帕西瓦尔确认的坐标和影像。”韦尔斯说。 “误差很小，确认是同一地点。”贝拉准尉操作着控制台。 无人机降低高度盘旋，贝拉将镜头对准军舰残骸的甲板，进行增强处理。 “左舷甲板这里，”奥布莱恩指着屏幕上几处异常的痕迹，“看这些撬痕，舱口有被暴力打开的迹象。 还有这些缆绳的拖拽痕迹……都很新，最近两个月内有人上过这艘船。” “能判断是谁吗？是cRm回来打捞了？”罗里问。 “不一定。” 贝拉切换着不同光谱的图像。 “看这里，水面有淡淡的油膜，还有这片浮油边缘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像是小型工作艇的围油栏留下的。 如果是cRm的正规打捞队，应该会用更专业的船只和设备。 这看起来更像是零敲碎打的搜索物资。” “这片海域还有其他势力？”艾德蒙摸着下巴。 “有可能，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罗里耸了耸肩。 无人机继续侦察，但今天暂时没有发现附近有其他船只，那片海域静得出奇。 奥布莱恩沉思道，“是cRm可能性不大。 这里距离他们的主要活动区域太远了，从宾夕法尼亚州过来，航程太长，成本太高。 偶尔来一次有可能，但不太可能定期巡逻监视这么偏僻的沉船点。” “所以，更可能是其他势力在打这里的主意。” 韦尔斯总结。 “继续侦察周围海域，扩大范围，重点寻找任何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 接下来的几天，无人机扩大了范围，夜里也开始侦察。 五天后的凌晨三点，深蓝哨站的无人机终于有了发现。 它拍到了几盏晃动的航灯，在海平面上缓慢移动。 操作无人机的值班士兵立刻向队长艾德蒙汇报。 “方向285，距离超过三十海里，发现不止一艘船只！” “能识别出型号吗？” “无人机分辨率不够，但从灯光布局和航速看，像是改装过的渔船或小型货轮。 等等……其中一艘的灯光灭了，又亮了，规律闪烁——是灯光信号！” “跟踪，保持距离，不要暴露。”艾德蒙下令。 士兵操作着无人机，远远地跟着那几艘船的航迹。 那些船航向稳定，朝西南方向驶去。 跟了近两小时，天色微亮时，深蓝哨站看到了目标。 那是由至少四座大型钻井平台组成的庞大复合体，通过空中索桥和管道连接，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森林。 平台明显有大规模改造和加固的痕迹。 上面有太阳能板、风力发电机、晾晒的衣物、甚至有一小片绿色的疑似种植区。 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停靠在平台旁，包括一艘高速双体船，以及无人机跟踪的那几艘拖网渔船。 晨光中，主平台最高的井架顶部，两面旗帜清晰可见。 一面是破旧的美国海军旗。 另一面是蓝底白锚的图案，下方字母是“USS pENNSYLVANIA”。 ‘宾夕法尼亚号’！！！ (今天一更) 第840章 钻井平台社区 侦察到钻井平台后，韦尔斯、奥布莱恩、贝拉和几个队长都来了。 在座几位都是军方出身，要么是国民警卫队，要么是特种战术部队退役后转为雇佣兵，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wow，一艘‘俄亥俄’级弹道导弹核潜艇的船员，在这里建立了营地！” “看上去是野生状态。” 盖文仔细观察，“没有统一的制服，船只改装五花八门，看他们的防御布置，更像是一群有军事背景的人自己求生。” 无人机在白天进行了隐蔽的高空侦察。 这个社区捕鱼、种植、维护设备，有武装巡逻，但明显规模有限，资源紧张。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海上幸存者社区，猜测由前海军潜艇人员组成。 之前深蓝哨站看到的，在沉没军舰上留下痕迹的应该就是他们。 赛德提议与这个社区接触。 这个社区人不是很多，说不定还能提供‘宾夕法尼亚号’的信息。 那可是一艘核潜艇啊，比他们现有的“洛杉矶”级的潜艇强大得多！ “他们对陌生人会是什么态度？”奥布莱恩担忧。 韦尔斯谨慎地权衡。 “不好说，不过距离我们不算远，无论会是盟友还是威胁，都需要尽早探明。 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是前海军人员，或许能提供关于cRm海上力量的情报。” 他决定进行一次交易试探。 于是，贝拉通过海事高频无线电，在一个不太常用的国际商船遇险频道，用明语发送了一条简短信息： “致钻井平台社区的幸存者，这里是深蓝哨站，位于你们附近。 我们无意侵犯，但急需几种船舶零件（附型号）。 我们愿意用药品或燃油交换。 如果愿意接触，请在72小时内，在频道12回复。完毕。” 信息每隔六小时发送一次，持续了两天，没有回应。 就在他们几乎放弃时，第三天傍晚，电台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深蓝哨站，收到。 你们要的零件，我们有。 我们需要五百升柴油。 还有，你们有没有未过期的抗生素？” 贝拉立即回应：“柴油可以，抗生素有阿莫西林和头孢曲松，但数量有限。怎么交换？” “明天日出。 坐标北纬29°18，西经89°55。 你们来一艘船，最多三个人，我们也是。 只交易，不谈别的。 别耍花样，完毕。” 深蓝哨站对着海图一顿比对，确认对方选定的坐标点是一片开阔海域。 这里远离主航道，周围没有掩护，双方都无法埋伏。 对方初次看起来似乎并无恶意。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钻井平台东北方向，约十二海里处。 幽暗的海水之下，一百二十米深度。 磐石堡的“洛杉矶”级潜艇静静地悬浮在温跃层之下。 这里是声波传播的天然屏障，能有效遮蔽自身噪音，同时优化对上方目标的监听。 真正的交易地点，在西南方二十海里外，罗里已经带着两个士兵过去了。 而潜艇的任务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潜航到钻井平台附近，进行抵近侦察。 对方若是交易中不老实，就即刻动手，灭了他们的老巢。 罗里带领的小艇前往交易点。 他们身上携带了内部通讯器信号，通过提前布设的中继浮标传回潜艇。 潜艇指挥中心。 奥布莱恩靠在指挥椅里，手里端着一个咖啡杯。 贝拉坐在对面的控制台前，正看着几块分屏。 “声呐稳定，钻井平台噪音清晰。” 贝拉看着被动声呐显示屏上那团复杂的声纹图谱。 “主机应该是一台柴油发电机，间歇性工作，估计在给电池组充电或者驱动水泵。没有大型武器或重型机械的噪音。” “这么说他们的设备也就这样了。” 奥布莱恩喝了口咖啡，咂咂嘴，“平台水下支撑结构的回波显示，吃水比标准深，可能下层舱室有进水或者堆了重物。” 贝拉切换到光电桅杆传回的画面。 经过增强的图像显示，巨大的平台主体是深色，上层建筑有几个窗户透出昏暗的灯光，甲板上有零星的人影走动。 “大约三十到四十个热源信号，分布散乱。四个固定哨位，分别在平台四角，看姿态有点松懈，经常凑在一起说话。” 她放大一个画面，两个橙色人影正靠在一起，似乎共享着一支香烟，“没有发现雷达持续扫描的迹象，可能只有简易的对海监视哨。” “标准的自保型防御，防行尸和小型掠夺者可能够用。” 奥布莱恩摇摇头，“要是我们真想强攻，火箭弹覆盖，就能拿下。” 这时，通讯控制台传来了加密频道的语音，清晰度很高，带着轻微的海风噪音。 是罗里那边交易现场的声音。 罗里：“……清单上的抗生素、外伤缝合包、净水片，我们带来了样品，柴油的话，要先看你们的货。”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货在船上，可以验。” 接着是搬动箱子和检查货物的声音。 贝拉嘴角微微上扬，指了指喇叭，“听上去一切正常。” 奥布莱恩也笑了，“你找到他们平台的公共广播频道或者内部对讲试试，说不定更有趣。” 贝拉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动电子监听设备。 很快，另一个音频通道被接通，杂音更大些，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声音A（有些紧张）：“……老大他们走远了吧？那帮人看起来不好惹，船虽然小，但武器看着很齐全。” 声音b（满不在乎）：“周围都是海，在我们地盘上，怕什么！” 声音A：“嘘！你踏马小声点！” 声音突然模糊，似乎有人走近或关闭了对讲机。 奥布莱恩和贝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趣。 贝拉重新调回罗里那边的频道。 交易似乎进入了实质性阶段，正在清点柴油和零件。 目前看来，对方技术上完全落后，对磐石堡的静音技术、电子监听、远程监控手段一无所知。 如果这个钻井平台营地只是可交易的幸存者，那生意照做。 如果发现任何针对磐石堡的实质性恶意或危险阴谋，那么潜艇的鱼雷，会让他们永远沉睡在海底。 “保持监控，记录所有通讯和声纹特征。” 奥布莱恩拍了拍贝拉的肩膀，“罗里那边完事后，我们再多待两小时，收集平台的活动规律，然后静默撤离，回哨站。” “明白。”贝拉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多个传感器屏幕上。 第841章 分兵启程 在潜艇监控钻井平台时，罗里那边的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领头的人自称杰森·莱利，另外两位是麦圭尔和阿尔瓦雷斯。 三人都穿着已经褪色的米国海军作训服。 交易完成。 就在罗里准备道别时，莱利开口了： “你们的营地在密西西比州沿岸吧？ 我们侦察的人前段时间看到那个方向的火光，是你们吧？ 动作太大了，容易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罗里心中警惕，但表面平静。 他意有所指地说：“生存需要。这附近还有一些不那么友善的‘邻居’。” 莱利扯了扯嘴角，“不那么友善的？我们倒是遇到过一次。” 罗里心中一凛。 他说的自然是cRm，对方说的是什么人？ 难道这片海域真的还有其他掠夺者势力？ 莱利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旁边那个叫阿尔瓦雷斯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两个月前，有一架直升机，尾翼上有三个环标志，飞到我们西南边那片礁盘附近。 然后……泰迪他们的船就在那里，被那直升机盯上了！” 莱利低声呵斥：“阿尔瓦雷斯！” 但年轻人继续说了下去，“直升机直接开火了，我们的人根本没法还手，船很快就着火了…… 之前的老大泰迪，还有跟他的几个人，都死了，只有一个人躲在底舱水柜里活了下来。” 莱利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些：“泰迪……他是我们以前的领袖，带人开船出去，结果……” 他看向罗里，“你说的‘邻居’是他们吗？ 你们知道那三个环是什么来路，对吧？” 罗里三人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现在他们大概弄清了。 cRm的几架飞机上次在帕西瓦尔手里团灭，对方应该又派了人来查看情况。 结果遇到了那什么泰迪的船只，就把他们当成消灭己方小队的势力清理掉了。 当然，也不一定是误认，可能只是秉持着cRm一贯的风格，顺手清理了。 罗里心里为这个可能替磐石堡挡了枪的倒霉泰迪点了一根蜡。 他同情地点点头，“cRm，公民共和军，是个规模很大的军事组织，装备精良，下手狠辣。 他们在到处扩张，手段残忍地灭绝了很多幸存者势力，我们有不少人死在他们手里。” “公民共和军……”莱利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冷光，“果然是个有组织的，怪不得行事这么霸道，见到陌生船只就直接开火。” “没错。”罗里迎着他的目光，“你们也被他们袭击了。 虽然你们之前的老大可能是偶然撞上，但cRm不会管这么多。 他们看到有组织的幸存者团体，都是直接消灭的。” 莱利没说话。 “你们需要柴油，需要药品。”罗里继续说，“我们需要你们可能有的情报和零件。 我们之间没有直接冲突，反而有共同的威胁。 这足够让我们做一笔更长期的交易，对吧，莱利？” 莱利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的小金属筒，扔给罗里。 “情报交换仅限于海上异常活动，可疑船只飞机，特别是那种三个环标志的。 这是我们的通讯频道。 如果我发现你们泄露了我们的存在，这事就到此为止。 我们会消失，你们找不到。” “可以。”罗里接过金属筒。 初步合作达成。 宾夕法尼亚号的消息传回磐石堡后，准备前往奥马哈的莉亚改变了行程。 一艘‘俄亥俄’级有24个发射筒。 如果还有哪怕一枚导弹保持最低限度战备，就是一座漂浮的末日武器库。 更别提还有原本的核潜艇幸存士兵了。 密码程序、发射协议、反应堆维护，甚至启动密匙的位置，只有那些士兵才知道。 磐石堡可以不使用，但是不能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虽然cRm不会蠢到在米国境内用核弹消灭对手，但是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要知道，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蹦出一个邪教疯子，突然核爆世界的概率不为零。 而与核潜艇幸存士兵接触，具备相应军事背景的军部领导人莉亚是最佳人选。 但奥马哈那边同样重要。 所以， “我和狄安娜去奥马哈。” 狄安娜微微睁大眼睛，“卡莉斯塔，你亲自去？” “是的，我也不能一直待在基地，”卡莉斯塔接过话头。 “我想亲眼看看八万人的大型社区，奥马哈的邀请是个窗口，我去看看他们能不能做磐石堡的盟友。” 最终计划定下。 莉亚带队去墨西哥湾，收编钻井平台势力，“礼貌接收”核潜艇。 卡莉斯塔和狄安娜出发前往奥马哈，参加‘纪念日’。 这次分兵，风险与机遇并存。 但如果磐石堡只蜷缩在围墙之后，就永远只是幸存者，而不是重建者。 出发这一天。 去往墨西哥湾那一队正在检查装备。 他们这次带足了武器，人倒是不多。 因为深蓝哨站本身就有六百多人。 除了老队员麦克和威尔斯，莉亚只带了两个收割者精锐：赛力斯和维克托。 卡莉斯塔正与莉亚聊天。 首次访问奥马哈的这一队人员多一些。 卡弗、特纳、博西、詹森、班森、西奥多、伊利亚、约瑟芬、尤利西斯和杰里迈亚。 卡莉斯塔在莉亚身边，平日里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统帅气度，此刻不自觉地收敛了，“……莉亚，你要小心，按时联系。” “放心，我们人多，就算对方有坏心，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莉亚一边淡淡地说，一边伸出手，拂开卡莉斯塔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 随后她目光扫过卡莉斯塔身后的队伍，那冷冽的视线让滔滔不绝的特纳瞬间噤声。 “这是第一次去奥马哈，人家规模比我们大，都给我警醒点！” 说完，莉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直升机，背对着众人随意挥了下手，算是告别。 卡莉斯塔看着姐姐登机的背影，呼出口气，转向自己的队伍，“最后检查一遍，一分钟后登机。” “家里辛苦你们了。”她目光与送行的里克、埃文斯、埃琳娜等人交汇。 旋翼咆哮，两架直升机拔地而起，分别没入南方与西方的天空。 —— 黑鹰直升机飞行渐趋平稳。 卡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护目镜，漫不经心地开口：“所以说，我们这次是专业外交使团？”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没错，到了那儿得友好一点。” 她特意指着卡弗手上一刻不停把玩着的飞刀，又强调了一下，“据我们的情报，奥哈马社区以平民和学者为主，不要吓着别人。” 卡弗飞快地瞟了卡莉斯塔一眼，乖乖地把刀插回战术腰带。 特纳晃着脑袋，大咧咧地发出疑问，“我们不是去收编他们的吗？” 卡莉斯塔睁大了眼，脱口而出，“wow，上去就收编八万人？我们才一万人呐！” 特纳一脸无辜，“卡莉斯塔，难道你不想吗？” 卡莉斯塔一噎，再一看周围，所有人都是一脸理所当然。 她不由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时的作风。 真有这么霸道？ 生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 肯定常年待在一起，被他们这群直来直去的雇佣兵带坏了。 自己只是博爱了一点，想给全天下所有幸存者一个家而已。 卡莉斯塔话在口中转了一圈，“话说回来，也没错。 但是这个话题可不兴当奥马哈的面提啊，等以后见机行事。” “卡莉斯塔，”班森稍微正经了点，问道，“我们这‘专业武装外交使团’，到了那里，是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啊？” “我们是客人，带着礼物，寻求合作。”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但也要让主人知道，客人……不是肥羊。” “ok。”班森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在众人谈笑间，下方的大地逐渐从起伏的山丘变为平坦的原野，偶尔能看到蜿蜒的河流和废弃的公路。 未知的奥马哈，越来越近了。 第842章 奥马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3章 管理委员会 班纳特博士一一介绍：“这位是乔治，我们的农业负责人。” 乔治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汉子，他拘谨地笑了笑。 “玛丽安，以前是高中历史老师。 现在负责我们的学校和所有孩子们的教育，还管着图书室，是我们的‘文化部长’。” 玛丽安年纪较长，气质沉静，戴着眼镜，对卡莉斯塔等人露出善意的微笑。 “陈医生，我们的医疗负责人。” 陈医生是一个亚裔，看起来四十多岁。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在卡莉斯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对她异于常人的瞳色有些探究，但很快移开。 还有负责物资分配、住房建设、水利维护等的几位委员，大多三四十岁到五十岁上下，气质更接近技术人员。 菲利克斯作为治安官队长，也坐在靠边的位置。 奥马哈是内布拉斯加州最大的城市，行尸爆发时政府人员反应很快，人口和城市保留完好。 他们没有最高领导人，由管理委员会进行集体决策，是一个很民主的社区。 磐石堡和奥马哈简单交流了实实在在的生存和社区维系情况。 整个过程中，菲利克斯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有在涉及围墙巡逻、行尸袭扰频率和应对掠夺者的问题时，才会简洁地补充几句。 内容具体，没有废话，始终围绕着“防御工事”、“巡逻排班”，缺乏对大规模攻防战的任何提及。 末世三年，奥马哈没遇到过什么成气候的敌人或者尸潮。 当卡莉斯塔不经意地问及“是否遭遇过装备统一、训练有素的人类武装团体”时，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几位委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成建制的、有统一标识的武装力量？”班纳特博士眉头微皱，“从理论上讲，资源的集中必然导致武力的集中，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我们接收到的无线电信息非常零散，大多是短波求救或零碎的信息片段，没有明确提到过这类……团体。 偶尔有信号提及西海岸和东海岸可能有更大的聚居地，但语焉不详。” 菲利克斯接过话头，“我们遇到的最大人类威胁，是去年秋天从北边流窜过来的一伙掠夺者，大概一百来人。 我们的围墙很坚固，哨塔视野良好，只要预警及时，对付这种规模的乌合之众，够用了。” 他话里的自信，来源于对奥马哈现有防御体系的信任，也来源于对更强大敌人缺乏概念。 卡莉斯塔不再追问。 看来，奥马哈是一个在学者和行政人员主导下，依靠相对公平的分配、初步恢复的生产，在末世中建立起的大型社区。 他们乐观，对未来抱有希望。 防卫力量足以应对行尸和零散掠夺者，维持内部秩序。 但奥马哈的世界观，仍停留在“应对行尸、努力恢复文明”的层面。 对于末世催生出的更加庞大的黑暗面缺乏直观认知，也没有真正将其纳入生存威胁的考量。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脆弱但充满希望的大型乌托邦。 会议在相对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班纳特博士热情地邀请卡莉斯塔一行参观社区的农田和工厂，以及他的实验室。 卡莉斯塔欣然应允。 与此同时，社区边缘的降落区。 班森带着留下的五名队员，在直升机周围建立了环形警戒。 几个奥马哈的安保队员在稍远的地方站着，好奇地打量着直升机和这些装备精良的外来者，低声交谈，但不敢靠得太近。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队员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两个杯子，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嘿，guys，站了半天累了吧？ 尝尝我自己晒的茶，味道不怎么样，但挺提神！” 伊利亚、尤利西斯、杰里迈亚离这比较远，听到她说话的只有班森、西奥多和约瑟芬。 西奥多一向话少，双手抱胸，装作没听到。 班森正低着头点烟，也没接话。 女队员脸上尴尬了一瞬，很快自然地把其中一个杯子递向离她最近的约瑟芬。 “谢了。”约瑟芬接过杯子，脸上也露出一丝礼节性的笑容。 女队员自己喝了一口她那杯茶，皱了皱眉，显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她毫不在意地耸耸肩，“oh，对了，还没介绍，我叫哈克。” 约瑟芬对着她点了点头，“约瑟芬。” 随着约瑟芬偏头的动作，哈克才发现，这个漂亮的黑人女队员另外半张脸都是严重的烧伤。 尽管有些已经在药膏作用下变成浅粉色了，但是看着依旧渗人。 她明显地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自己视线的不礼貌，飞快转移了话题。 也许是没找到什么可说的，哈克开始对黑鹰直升机啧啧称奇。 “holy shit，看看这大家伙，真带劲！飞过来很远吧？路上没遇到麻烦？” “还好，有些小麻烦，解决了。” “你们是从弗吉尼亚那边来的？听说那边山多，行尸是不是少点？”哈克好奇地问。 “山里是有些优势，但该来的总会来。”约瑟芬含糊地回答，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你们装备真不错，”哈克的目光继续扫过伊利亚怀里的狙击步枪，约瑟芬腰间的冲锋枪，以及其他队员的装备，语气里满是羡慕。 “这枪，看着就比我们的强多了。你们……经常跟那种大群的行尸干架吗？” “偶尔遇到过一些。”班森言简意赅，并不多说。 “那你们肯定经验丰富！” 哈克眼睛更亮了，往前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嘿，跟你们打听个事儿。 你们这一路过来，有没有遇到别的……像你们这么厉害，或者差不多厉害的……‘团队’？ 不是我们这种，是那种看起来就特专业，人特多的？” 约瑟芬和班森心中同时一凛，但脸上都没露出什么异样。 约瑟芬随口道：“末世里，能活下来的都不容易，各有各的活法。 厉害的……也遇到过一些，不过都没怎么打交道，各走各路罢了。” 哈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再深究，又换了个话题，开始问东问西，从直升机的油耗问到弗吉尼亚的气候。 班森和约瑟芬默契地配合着，有问有答，但答案总是模棱两可，既不冷落对方，也绝不透露任何实质性信息。 哈克是个好奇又健谈的姑娘，看上去像是末世后没怎么出去过。 就连话多的班森都有些招架不住。 最后他抽着烟故意往前走了几步，“无意中”对着哈克吐了几个大烟圈，呛得她咳嗽几声，才终于止住了话头。 等哈克离开后，西奥多走到班森身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约瑟芬瞄了一眼西奥多和班森，压低了声音，“你们也感觉……” 班森掐掉了快到底的烟屁股，丢在地上，用靴子碾了碾，微微蹙眉，“奥马哈派这么个人来试探干嘛？” 西奥多耸了耸肩，“不知道。” 第844章 乌托邦的细节 纪念日活动第二天在奥马哈大学城举办，卡莉斯塔一行人晚上直接被安排在大学里住宿。 住宿区是原大学教职工公寓楼，显然被精心维护过。 墙面重新粉刷成柔和的米白色，走廊铺着地毯，吸顶灯稳定地散发着暖黄光晕。 磐石堡团队被分配在三楼相邻的几间套房，每间都有独立的卫浴和一个小起居室。 此刻，最大的那间属于卡莉斯塔的套房客厅里，众人各自找地方放松。 桌上摆着奥马哈方面送来的招待品： 几瓶贴着自制标签的苹果醋、一篮洗干净的脆苹果、一碟撒了糖霜的烤饼干。 “说真的，”卡弗陷在沙发里，满足地舒了口气，手里抛接着一个红润的苹果。 “这地方跟我们也差不多了。有水电，有学校，有医院，我差点以为回到磐石堡了。” 说完，他咬了一大口苹果，汁水四溅，“嘶，还挺甜~” 特纳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也在啃苹果，闻言哼了一声，“围墙修得是像模像样，了望塔布局也还行……” 詹森蜷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正小心地保养着自己的狙击枪。 博西也评价了一句：“街道的公共卫生保持得不错。” 狄安娜坐在书桌旁，就着台灯的光翻阅着白天拿到的奥马哈社区简章和作物轮作计划，时不时用铅笔做些标注。 “他们的行政管理体系虽然简单，但运行有效。整体来说……” 她抬起头，“就我们目前看到的，这是一个运作良好、凝聚力强、在末世难得一见的成功大型社区典范。” “是啊！” 就在这时，班森几人和汤普森也推门进来了，刚刚接话的就是汤普森。 卡弗抬眼，“你们把直升机开过来了？” 汤普森点了点头，顺手关上门。 “大学城里有一个小停机坪，奥马哈的人让我们把黑鹰停这，等纪念日活动结束直接从这里出发就行。” 班森进来后看到桌上的水果，顺手拿起来一个开始啃。 气氛难得的松弛。 卡莉斯塔靠在小阳台的门框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望着窗外。 楼下街道上有奥马哈的居民三三两两走过，偶尔传来笑语。 远处广场方向，隐约可见他们在布置明天的场地，挂起更多的彩旗和灯笼。 卡莉斯塔轻声开口，“奥马哈看起来几乎完美，不是吗？” 她的话让房间里轻松的氛围微微一滞。 班森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抹了抹嘴：“完美是挺完美……就是安保队里有一个女的，叫哈克，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他随口一提，“问东问西，从我们的燃油标号问到野外故障率高不高，像个傻子。” 班森咧嘴笑了笑，试图冲淡话里的意味，“当然啦，可能人家就是好奇，没见过咱们这么好的装备。” “好奇？”卡弗嗤笑一声，“我看她是馋我们的装备吧。她问没问直升机的事？” “问了，”班森耸肩，“问我加一次油能飞多远，发动机型号是啥，平时维护麻烦不。” 狄安娜放下了手里的铅笔：“她对我们有些过度关注了吧？”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窗外飘来的欢声笑语，此刻听起来莫名地有些遥远。 “所以，”杰里迈亚特纳挠了挠他那头短硬的头发，眉头拧成疙瘩，“这踏马什么意思？ 奥马哈白天给我们看笑脸，又派人来摸底？他们想干嘛？” 卡莉斯塔用力揉了揉鼻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奥马哈高层可能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友善。 他们在评估我们，哈克是执行者。 奥马哈的‘完美’，可能只是某些人希望我们看到的表象……”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糖霜饼干，用手指捻着边缘。 “明天是纪念日，庆祝生存，庆祝希望。我们要看起来和今天一样。” 卡莉斯塔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每个人，都把眼睛给我睁大，警醒着点！” “如果他们真是来摸底的，”卡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道，“就陪她演？” “演。”卡莉斯塔把饼干放回碟子，“奥马哈想看什么，就给他们看。” 众人沉默地点点头。 先前那点因为“友好的末世社区”而产生的些许松懈和好感，此刻已被警惕所取代。 纪念日当天。 清晨六点，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奥马哈的钟声就响彻整个社区。 磐石堡众人也醒了，大家洗漱完自动聚集在卡莉斯塔的套房里。 卡莉斯塔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街道上已经有人影在走动了。 远处广场方向传来敲打声和说话声，是居民们在布置最后的装饰。 “他们还真把这天当回事。”卡弗从身后绕过来。 他端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卡莉斯塔接过陶杯，热气蒸腾上来，带着一股焦苦的气味。 今年是2012了，行尸爆发后的第三年。 她轻声说，“能在末日里撑三年，还保持这样的秩序，确实值得纪念。 也许，我们回去也可以弄一个类似的节日。” 卡弗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目光扫过街景。 “昨天晚上，狄安娜整理了从班纳特博士那儿拿到的数据。 奥马哈的人口稳定在八万三百人左右，今年有九十七个新生儿。” “听上去还不赖，”卡莉斯塔莫名有些羡慕，“磐石堡都没这么多新生的宝宝。” 卡弗听出来了她话里的语气，认真地说，“你已经很厉害了，卡莉斯塔。 我们是从零开始重建，他们一开始就有政府人员的维持，城市人口保留了大半。 而且，他们末世后比较幸运，没遇到过什么大规模的尸潮或者势力。 甚至对方至今连变异行尸都没见过！” 卡莉斯塔笑了笑，喝了几口咖啡，“well，你说的有道理～” “准备好了吗？” 狄安娜出现在阳台门口，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卡其色西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干练而专业。 “班纳特博士派人来请，说早餐后先带我们去参观学校的纪念日展览，然后参加主广场的庆典。” 卡莉斯塔转身，将空杯子放在桌上，“出发吧。” 第845章 纪念日 早餐是简单的燕麦粥和烤面包，食堂里坐满了奥马哈的居民，见到他们进来，许多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菲利克斯也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皮夹克，头发梳理得很整齐。 “女士们，先生们，早餐后请跟我来。孩子们准备了展览，我想你们会感兴趣的。” 展览设在原来的大学图书馆一楼大厅，墙壁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用色大胆而鲜艳。 菲利克斯介绍，“每年纪念日，学校都会组织这个活动。” 卡莉斯塔看着那些画。 其中一幅引起了她的注意： 画面上是一个巨大的钢铁围墙，墙外是张牙舞爪的黑色怪物，墙内是彩色的房屋和微笑的人们。 角落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围墙保护我们，爸爸保护围墙”。 “这是我女儿艾瑞斯画的。”班纳特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莉斯塔转头，看到班纳特博士身边站着一黑一白两个女孩。 她们约莫十岁，正好奇地打量着卡莉斯塔。 “艾瑞斯，霍普，这是卡莉斯塔女士，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客人。”班纳特博士温柔地介绍。 艾瑞斯小声说了句“您好”。 霍普则大胆得多，她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卡莉斯塔：“爸爸说你们是坐军用飞机来的！是真的吗？” 卡莉斯塔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女孩平行，“是真的，它就在大学城，可以让你爸爸带你们去看看。” “哇！”霍普的眼睛瞪大了，“那它能飞多高？” “霍普，”艾瑞斯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袖子，“别问这么多，不礼貌。” “没关系。”卡莉斯塔直起身，摸了摸姐妹俩的头，“纪念日快乐。” “你的画很漂亮。”卡莉斯塔对艾瑞斯说，“你爸爸一定很骄傲。” 艾瑞斯的脸红了，喜悦地说，“谢谢，我……我想让大家知道，奥马哈是个好地方，我们很安全，也很快乐。” 霍普还要继续问，班纳特博士打断了女儿的问题，“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主广场了，庆典要开始了。” 主广场是大学城的中心，原本是个很大的喷泉广场？ 现在喷泉早已干涸，被改造成一个升旗台。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千多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奥马哈社区各个岗位的居民代表。 空气中飘着烤肉的香气，广场一角架起了几十个大烤架，上面烤着各种蔬菜和肉类。 这是卡莉斯塔在末世三年来见过最接近“正常”的场景——如果不看那些持枪站在广场边缘警戒的安保队员的话。 “每年一次，”班纳特博士走到她身边，感慨道，“我们庆祝我们还活着，庆祝我们又撑过了一年，庆祝我们没有忘记自己是谁。” “确实很了不起。”卡莉斯塔由衷地说。 “刚开始的那一年，”班纳特目光悠远地望向人群，“我们只是求生，挣扎着从一天活到下一天。 然后我们建起了围墙，清除了行尸，开始种地，开始建立秩序。 纪念日是为了纪念我们失去的，也庆祝我们保住的。” 菲利克斯走过来，低声在班纳特博士耳边说了几句。 他点点头，拍了拍卡莉斯塔的肩膀：“该开始了，一会儿我会介绍你们，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也能说几句。 让大家知道，外面还有别的幸存者，我们不是孤独的。” 卡莉斯塔点头应允。 班纳特博士走上讲台，人群渐渐安静，所有人都望向台上。 “奥马哈的兄弟姐妹们！”班纳特博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有些失真，但清晰有力。 “三年前，2010年，世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到处都是行尸走肉。 但是，我们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我们还建起了奥马哈社区。 我们种出了粮食，修好了围墙，治好了病人，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我们失去了很多，但我们守住了更多。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幸运，而是因为每一个人的努力，每一个人的牺牲，每一个人的不放弃！” 掌声响起，汇成一片，许多人眼中含着泪光。 “三年了，”班纳特博士等掌声稍歇，继续说，“我们以为我们是孤独的，以为围墙之外只有死亡和废墟。 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们不是孤独的！” 人群响起一阵低语，许多人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 “几天前，一群客人来到了我们的围墙外。 他们来自一个叫做磐石堡的社区，来自很远的地方。 他们和我们一样，在废墟中建立秩序，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今天，他们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庆祝这个纪念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卡莉斯塔一行人。 卡莉斯塔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身上，好奇的，期待的，警惕的，怀疑的。 她保持平静，微微颔首。 “请磐石堡的统帅，卡莉斯塔女士，上来说几句！”班纳特博士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掌声再次响起，卡莉斯塔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她今天穿着自己的战术制服，浅金色长发整齐束起，看起来帅气又有魅力。 “奥马哈的朋友们，”她对着台下微笑开口，“我是卡莉斯塔，来自磐石堡。 今天站在这里看到你们，看到孩子们的笑脸，我感受到了希望。” 卡莉斯塔停顿了一下，目光与那些陌生的眼睛对视。 “在来这里之前，我们穿越了上千英里的废墟。 我们看到过空无一人的死城，看到过被行尸淹没的城镇，看到过人类互相残杀后留下的焦土。 我们见过最深的黑暗，也见过最微弱的光。 而今天，在奥马哈，我看到的不只是一束光，我看到了一团火。 一团在末日里燃烧了三年，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旺的火焰。” 人群中传来赞同的低语，有人点头。 “磐石堡和奥马哈很像，”卡莉斯塔继续说，“我们也有围墙，也有农田，也有学校。 我们也经历过失去，经历过背叛，经历过绝望的时刻。 但我相信，只要还有人愿意守护，愿意把希望传递给下一代，人类文明的火焰就不会熄灭！” 她看到台下，艾瑞斯和霍普紧紧挨着父亲站着，仰着小脸认真听着。 班纳特博士手搭在女儿肩上，神情肃穆。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要索取什么，也不是要改变什么。 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并不孤独。 在这个破碎的末世里，还有其他人，在其他的角落，用同样的坚韧，同样的勇气，同样的希望，建造着属于自己的家园。 而只要这样的地方还存在，只要还有人记得我们曾经是谁，还能成为什么，那么未来，就还有可能！” 掌声这次更热烈，更真诚。 卡莉斯塔看到许多人在擦眼泪。 “所以，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她提高了声音，“我代表磐石堡，向奥马哈的每一个人，致敬！ 敬你们三年的坚守，愿你们守护的文明之火永远燃烧下去！” 卡莉斯塔举起班纳特博士递过来的酒杯。 台下所有人，无论手中拿着的是水是酒还是什么，都举了起来。 阳光照在无数个举起的杯子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敬奥马哈！敬活下去！”卡莉斯塔说。 “敬活下去！”无数个声音回应。 第846章 哈克的自述 欢呼声响起，手风琴开始演奏，欢快的旋律流淌在广场上空。 卡莉斯塔走下讲台。 班纳特博士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说得很好，卡莉斯塔，真的很好！” “我说的是真心话。”卡莉斯塔回应。 “我看得出来。”班纳特博士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手，去接受其他人的祝贺了。 狄安娜迎上来，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闻了闻，“oh，我还担心他真的给你伏特加了，很棒的演讲，卡莉斯塔~” “班纳特博士大概以为我还没成年，只给了我一杯水。”卡莉斯塔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观察全场，然后看到了哈克。 哈克正端着一杯饮料，在人群中自如地穿梭，和这个打招呼，和那个说笑几句，看起来热情开朗，完全融入了节日气氛。 她正朝着卡弗和特纳所在的位置走去。 “所以你们从东边来？”特纳接过一个奥马哈居民递来的烤玉米，大大咧咧地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可够远的，路上不好走吧？” 和他搭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我妻子的妹妹在奥马哈，我们那里沦陷得早，来这里投奔她，路上差点被行尸围了两次，我儿子就是那时候没的……” 老头摇摇头，灌了口啤酒，“好在最后到了这儿，班纳特博士收留了我们。” “你们运气不错。”卡弗站在特纳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 老头叹口气，“是啊，运气。” 他又寒暄了几句，就被家人叫走了。 特纳啃完玉米，把玉米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抹了抹嘴：“玛德，这老头手艺真不错！” “专注点。”卡弗低声说。 “我挺专注的啊，”特纳从口袋里摸出块布擦手，眼睛却也没闲着，“那个哈克……” “她过来了。”卡弗打断他。 哈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饮料，“嘿！帅哥们，尝尝我们自酿的苹果酒，度数不高，但味道不错！” 特纳顺势拿起一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呛得咳嗽起来，“damn，这玩意够劲！” 哈克咯咯笑起来，又从桌上拿起另一杯递给卡弗。 卡弗朝她点点头，“谢了。” “不客气，今天是纪念日，就该多喝点！” 哈克自己也喝了口酒，然后很自然地靠在他们旁边的墙上，视线扫过广场上欢庆的人群。 “班纳特博士说得真好，是吧？ 三年了……想想真不容易。 磐石堡也像我们这样庆祝吗？有纪念日之类的？” 来了来了，她又带着十万个为什么走来了！ 卡弗脑中雷达滴溜溜地响起。 “有啊！” 特纳抹了抹嘴，抢先回答，他看起来已经有点“微醺”了，话更多了。 “我们也搞庆祝，不过没你们这么大阵仗，就聚一起吃顿好的，唱唱歌，讲讲话。” 哈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也很好啊。 对了，你们连直升机都有，真厉害！ 那玩意儿现在可稀罕了，你们从哪儿搞到的？” “捡的呗！”特纳大手一挥，说得跟真的一样，“在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锈得不成样子了。 我们花了小半年才修好，就这还三天两头出毛病。” “能修好就不容易了，”哈克顺着说，语气里满是羡慕，“奥马哈这儿要有飞机就好了，巡逻、运输、侦查，多方便！你们平时用得多吗？” “也就附近转转，”卡弗接过话头，“侦查地形，找找资源。燃油是稀有资源，我们的库存可飞不了多远。” “那你们基地在哪儿啊？”哈克看似随口一问，眼睛却紧盯着卡弗，“肯定是个好地方吧？不然也撑不起直升机这种大家伙。” 特纳正要张口，卡弗瞥了他一眼，特纳立刻闭嘴。 卡弗这才慢悠悠地说：“弗吉尼亚州的山里，具体位置不好说，你懂的，末世里，小心点好。” “理解，完全理解！”哈克连连点头。 卡弗注意到卡莉斯塔的目光似乎往这边瞥了一眼，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离哈克远了一点。 特纳依旧大咧咧地待在原地，“我们这次来就是找找看，还有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地方，总比单打独斗强。” “那倒是，”哈克附和，但她显然还想问更多，“我看你们个个都训练有素啊。以前是……军人？” 这个问题就有点越界了。 特纳虽然平时话多，但也不是傻子，正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一个温和的女声插了进来。 “嘿，哈克，原来你在这儿~” 狄安娜微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特纳和哈克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 “我正想找你呢，听说你昨天带班森他们参观了一下，他说你们物资管理井井有条，比他见过的许多地方都强。” “是吗？”哈克看起来很高兴，“班森太客气了，我们也就是尽力而为。 物资有限，不管好不行啊。 说起来，磐石堡肯定更大吧？” 狄安娜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们人少，所以才要出来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供应源，或者像你们这样的伙伴。” 哈克点点头，很感兴趣：“那你们主要缺什么？看我们能帮上忙不？ 奥马哈别的不说，农产品还是有点富余的，医疗用品倒是紧俏……” 两人就这么友好地聊了起来，从物资交换，聊到行尸防御，又聊到社区管理。 狄安娜说话滴水不漏，哈克几次试图把话题绕回磐石堡的内部情况，都被她不着痕迹地带开了。 “你不是奥马哈本地人吧？”聊到一半，狄安娜忽然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听口音，有点像更西北边一点的？” 哈克笑了笑，喝了口酒：“我确实不是本地人。 行尸爆发时，我在……嗯，在往北边一点的地方。 后来到处流浪，最后是坐在一个竹筏上，顺着河流漂下来的，手臂也断了，差点死在半路。 奥马哈的人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昏迷了。 被他们救了，侥幸捡回条命，我就在这儿留下了。” 第847章 我的母亲是个很严格的人 “omG，竹筏？”狄安娜佩服地说，“那可太不容易了，就你一个人？” 哈克的眼神黯淡了一瞬，笑容也淡了些，“不提了，反正最后就我一个，抱着块木板漂到这儿附近，被一对老夫妻捞上来了。 他们说再晚半天，我就该喂鱼了！” “抱歉，我不该问这个，勾起你的伤心事了。”狄安娜有些抱歉。 “没事，都过去了。”哈克摆摆手，重新笑起来，“能在奥马哈安家，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儿的人很好，班纳特博士，菲利克斯，大家都很好。 我也就想尽自己一份力，保护好这个地方。” 她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广场上欢笑的人群和无忧无虑的孩子们，眼神里有某种近乎贪婪的眷恋，但深处似乎又藏着一丝极淡的阴霾。 狄安娜的语气更加随意，“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甚至拿起旁边桌上的一块小饼干，轻轻掰开，“看你行事作风，干脆利落，像是受过系统训练的。以前是军人？” Jesus，好熟悉的对话。 哈克噎了一下，捏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嗯，海军陆战队的，没想到，在战场学的保命的本事，真用上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试图让这个话题听起来更轻松。 “理解。”狄安娜点点头，咬了一小口饼干，目光带着一种长辈的平和，“这世道，以前的经历，好的坏的，都成了活下去的本钱。 我有时也会想，要是没有那些年在议会打交道的经验，我大概也活不到现在，更别提照顾那些跟着我的人了。” 哈克放松了一点点，或许是狄安娜语气里的那份“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起了作用。 “狄安娜，你以前是议员？也有需要照顾的人？”她顺口问了一句。 “有啊！”狄安娜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属于母亲这个身份的柔软。 “我有两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大儿子做建筑工程，小儿子跟你一样，以前是预备役军官，现在是能独当一面的战士。” 她轻轻叹了口气，“做母亲的，心情总是复杂。 既希望他们强大，能保护自己，又害怕他们变得太坚硬，忘记怎么去感受。” 狄安娜话语很自然，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目光似乎越过哈克，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哈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刹那。 母亲……那个身影猛然撞进她的脑海。 她的母亲在末世后从未跟她谈论过“温柔的世界”，她们之间最多的交流是命令、汇报、任务。 她的母亲在她第一次成功完成“湿活”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还算合格”，然后递给她一份新的任务简报。 在哈克母亲心里，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个人可以而且应该被牺牲。 就像她当年在军营里，为了救下平民，不得不亲手…… 不，不能想！ 保护这个地方。 哈克刚才说她想“保护好这个地方”。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她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奥马哈这些对她展露过善意的人们，还是母亲口中那宏大却又沉甸甸的未来蓝图和必要牺牲？ 狄安娜没有注意到哈克那瞬间的失神，继续感慨：“有时候觉得，我们这代人，拼了命想给他们留下点什么，一个安全的地方，一点希望的火种。 可又害怕，我们留下的东西，会不会反而成了他们的枷锁，或者……把他们推向了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道路。” 她看向哈克的目光澄澈，“你母亲……一定也很为你骄傲吧？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保护大家。” 母亲，骄傲。 这两个词轻轻刺了哈克一下。 她的母亲会为“在奥马哈找到位置、保护大家”的哈克感到骄傲吗？ 不，她只会认为自己被非必要的感情绊住了手脚。 哈克猛地从那一瞬间的恍惚中惊醒。 她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狄安娜的话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浸透了她的防御。 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和母亲相似的特质。 末世前和末世后都身居高位，思虑深沉，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自己母亲很严厉，不会像狄安娜这样，温柔地和自己推心置腹。 她和母亲的关系更像上下级。 Nonono！不能这样对比！ 差点被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带到沟里去！ 危险危险危险。 哈克攥紧了手指，自己差点就露出了不该有的破绽。 几乎是本能地，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亮。 “我的母亲……是个很严格的人。” 哈克最终选择了这个中性的说法，避开了骄傲与否的直接回答，也迅速将话题从危险的私人情感领域拉开。 她放下已经空了的杯子，动作干脆，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借此打断方才有些过于深入的气氛。 “哎呀，光顾着聊天了，”哈克看了看天色，语气轻快起来，懊恼地说，“我该去换岗了。菲利克斯最讨厌人迟到，该说我了。” 她朝狄安娜，也向旁边的卡弗和特纳点了点头，“你们慢慢玩，今天酒水管够，音乐也不错，好好享受！” 说完，哈克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广场外围走去。 狄安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追随着哈克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 卡弗等她走远，才低声骂了句：“Shit！” 这时候，卡莉斯塔结束了和其他人的谈话，朝他们走来，“聊得挺热闹？” 她目光在卡弗和特纳脸上一扫，最后落在狄安娜身上。 “哈克很热情，”狄安娜脸上温和的笑容收敛，“问了磐石堡的庆祝方式，聊了聊直升机，还想知道我们基地大概在哪个方向。 哦，还分享了她‘坐着竹筏顺流而下、被奥马哈救起’的感人故事。” 特纳忍不住嗤了一声，赶紧灌了口苹果酒掩饰。 卡弗的视线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扫视，嘴上接道：“热情过头，问题不少。” 特纳也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卡莉斯塔的目光投向远处笑得爽朗的哈克，又移向正在主席台边与菲利克斯低声交谈的班纳特博士，讥诮地说， “看来我们这位‘好客’的主人，招待客人的方式，还真是……层次分明，煞费苦心~” 狄安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眯了眯：“班纳特博士用友善来获取我们的好感和信任，降低我们的戒心。 而哈克，还有可能她代表的某些人……比如那位菲利克斯队长，则来摸我们的底？” 第848章 磐石堡暴露 “很符合逻辑，不是吗？” 卡莉斯塔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在场几个都是熟悉她的人，知道卡莉斯塔心情不好。 “一个如此规模、能在末世里运行三年、看起来秩序井然的社区，怎么可能真的像他们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有纯粹的理想主义和毫无防备的信任？ 班纳特博士是学者，他或许真心希望和平交流，但也一定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 评估我们这样全副武装、乘直升机而来的外来者，是生存的本能。” 卡莉斯塔知道行尸走肉后期都是人的争斗。 作为只知晓正剧剧情的人，她对一切原剧情里没有出现过的势力都抱有最高警惕。 特纳啐了一口，这次没掩饰：“妈惹法克，亏老子刚才还有点感动，合着玩这套？ 那老头子讲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演得真踏马像！” “未必全是演戏，”卡莉斯塔摇摇头，目光掠过广场上那些真诚欢笑的普通居民，“班纳特博士说起他女儿们的感情做不了假。 他们是真心在守护这个地方，也真心为这三年的坚持而骄傲。 但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更加谨慎…… 哈克可能就是奥马哈评估风险的工具之一。 热情开朗、看起来没什么心机，又是女性，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是个完美的情报搜集人选。” 卡弗将视线从人群中收回，落在卡莉斯塔侧脸上，“所以，我们戳穿他们？” “不。”卡莉斯塔的回答斩钉截铁，“那样合作就彻底毁了。 如果这是他们集体默许的策略，摊牌只会让双方都下不来台，甚至可能逼他们采取更激烈的措施—— 比如，干脆把我们留下。” 她的话让周围空气一凝。 留下，可以有多种方式，但绝不是什么愉快的选项。 “我们将计就计，”狄安娜看着她，“关于我们的基地位置，我们的实力，我们的意图……编一个让他们稍微安心的故事。” 卡莉斯塔点点头，“首先要确保我们自己的安全，如果奥马哈的谨慎超出了限度，那我们立马离开。” —— 晚上，简会结束，众人各自被安排了任务，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和肩膀，低声交谈着朝外走去。 狄安娜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准备回自己房间再梳理一下思路。 很快，套房客厅里只剩下卡莉斯塔，狄安娜，还有……慢吞吞收拾东西的卡弗。 他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甚至弯腰紧了紧靴子的鞋带。 磨蹭劲儿连旁边的狄安娜都看出来了，她瞥了卡弗一眼，又看看沉思的卡莉斯塔，嘴角弯了一下，拿着自己的东西安静地离开了客厅。 卡莉斯塔转过身，双臂环抱，看着还在那儿“忙活”的卡弗：“卡弗，还有事？” 卡弗这才直起身，目光落在卡莉斯塔脸上，眉头微皱：“那个哈克……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oh？怎么个不对劲法？”卡莉斯塔挑眉。 “她看狄安娜，甚至看菲利克斯的时候，像是在看有价值的互动对象。” 卡弗组织着语言，试图让听起来不那么像他个人过度的警觉， “她看你的时候不一样。 我说不好，但我觉得她对你的兴趣，比对‘磐石堡老大’这个身份的兴趣要大得多。” “为什么呢？” 卡莉斯塔疑惑不解。 她当然相信卡弗作为顶尖雇佣兵的直觉，但是自己身上，除了磐石堡统帅，还有什么能让哈克，或者说，她背后的人，感兴趣的呢？ 难道是因为她的瞳色？ 卡莉斯塔摸了摸下巴，“所以你觉得她对我个人有特殊兴趣？也许我该感到荣幸？” “damn it，卡莉斯塔，我不是在开玩笑。” 卡弗的眉头皱得更紧，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距离缩短。 “那女人不对劲，明天你们要和奥马哈讨论合作，要进到他们最核心的地方，人多眼杂，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班森他们要和安保队套话。 特纳、博西和詹森要去侦察奥马哈。 狄安娜可能还需要你来保护她。 你身边不能没人。” “我能照顾好自己，卡弗。”卡莉斯塔叹了口气，“而且你的任务是盯紧哈克，那才是关键。” 卡弗眼里的担忧显而易见，“盯着哈克不一定非要离她八百米远。 在核心区域，她大概率也会在附近，我既能看着她，也能看着你……”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博西八卦的脸探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卡莉斯塔，发现她没什么异样的神色，就把目光转向卡弗，意思很清楚：既然没什么事，磨蹭什么呢？ 卡弗被这无声的催促弄得有点恼火，刚想开口，博西腰间的一个小通讯器却“刺啦刺啦”地响起来了。 博西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显示，脸色一变：“卡莉斯塔，是尼根！” 卡莉斯塔脸上轻松的神色一扫而空。 最高优先级，紧急长通讯，这绝不会是好消息。 “博西，你快点进来，把门锁好！”卡莉斯塔语速极快地下令，自己已经转身朝卧室走去。 卡弗和博西立刻跟上。 三人进了卧室，卡莉斯塔把卧室门也关上了。 博西按下按键，卡莉斯塔屏息凝神站在旁边。 卡弗微微侧身，分神盯着套房外的动静。 尼根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轻微风声，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偷偷摸摸联系的，“damn，听好，情况有变，cRm知道你们了！” 卡莉斯塔心里一咯噔，“N，说清楚，他们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尼根说的又急又快，“具体渠道还不完全清楚。 他们掌握了一个代号‘磐石堡’的势力，说是在弗吉尼亚州崛起的、具备高度组织性、拥有军事和工业能力的势力。 评估初步结论是‘不可控变量’，威胁等级正在上调。’” 不可控变量。 卡莉斯塔眼神冰冷。 该死的，在cRm的词典里，这通常意味着需要被尽快控制或从物理上消除的麻烦。 尼根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认为磐石堡在弗吉尼亚州。 不过，接下来cRm会开始寻找，然后派人潜伏进去，第一批去弗吉尼亚州的人快上路了！” 第849章 奥马哈在骗我们？ Fuck！ 尼根不知道，但是在场三个人都知道！ 昨天，就在昨天，他们抵达磐石堡的时候，刚刚向奥马哈透露了“弗吉尼亚州山区”这个假位置。 这时间点巧合得让人头皮发麻。 卡莉斯塔快速思考：“N，我需要更多消息。 cRm的主要据点、补给节点在哪里？ 他们和外界，特别是欧洲，有什么固定交易路线和内容？” 尼根停顿片刻，慢慢回忆。 “cRm的人口风很紧，但我从后勤调度和零星谈话里拼凑出一些。 五大湖区的工业区里有他们的重要中转站和训练设施。 东海岸几个大型港口，像巴尔的摩、诺福克附近，有他们的秘密码头和仓库。 中西部可能还有，但不确定。 补给线依赖几个巨型地下仓储设施，具体位置是最高机密。至于交易……” 他声音更低了些，“我目前知道他们和法国定期用运输机交换物资，还和意大利一个势力有交集。 cRm这边运出去的东西，清单上有高活性病毒原始株样本、特殊变异体生物，听起来就踏马邪门。 换回来的，主要是E7尸变抑制剂，还有一些能驱逐行尸和吸引行尸的小东西。 那个法国机构，很可能就是你提过的火花科技！” 卡莉斯塔急急追问，“他们的驱逐剂和引诱剂效果怎么样？” “我们出任务的时候用过，效果很不错，不过貌似没有磐石堡的好。” 卡弗和博西对视一眼，勉勉强强算个好消息。 随后，尼根语气变得有些复杂，“Emm，cRm的奥卡福中校，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觉得cRm现在的做法太疯狂，走不远。 他私下找过我几次，认为我是‘被错当成b类的A类人才’，想拉拢我。 让我和他手下一些有类似想法的人，慢慢在军队里占据关键位置，从内部改革。 这些情报，一部分是奥卡福为了展示诚意和cRm的内部问题，主动透露的。 另一部分是我和L他们观察和偷听到的。 也许和奥卡福中校合作，我们能成事，或者至少，能制衡cRm里的激进派。” 内部改革派？奥卡福？ 卡莉斯塔眼神一下变得锐利。 这是一个潜在的机会窗口，不过，cRm内部，真会有这样清醒且有行动力的军官？ 卡莉斯塔迟疑地问，“奥卡福……他提到过cRm清理‘不稳定社区’的具体手段吗？” 尼根说：“提到过一些隐晦的警告，说高层对‘不可控因素’的容忍度为零，有标准净化程序。” 听到这里，卡莉斯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奥卡福知道这一切，虽说不赞成cRm的激进做法，但也只想内部改革。 这么看来，现在的他肯定不能接受和外部势力合作，说不定还会反手捅磐石堡一刀。 她想到了从迁移社区得到的消息，提醒道，“N，你听着，根据我们截获的碎片信息，cRm会动用氯气弹对付其余社区。 他们用直升机投放，能在短时间内让整个社区变成毒气室，无人能幸免。 你们如果被发现有二心，他们绝不会手软，务必小心！”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 尼根明显沉重了许多，“酸萝卜别吃！ 怪不得奥卡福说起某些行动结果时，眼神那么不对劲，我们会更小心的。” 通讯结束。 “holy shit！”卡弗用手用力抹了把脸，“弗吉尼亚。 我们告诉奥马哈，我们在弗吉尼亚州的山里。 cRm现在知道了磐石堡，还要派人去弗吉尼亚找我们。 这时间卡得也太巧了！” 博西快速说：“奥马哈跟cRm有合作，他们在骗我们！” 卡莉斯塔隐隐觉得不对，直觉告诉自己，泄密的不是奥马哈。 她抿了抿嘴， “可是奥马哈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不是什么依附cRm的小型营地，这么多人，没必要做cRm的走狗。 即使他们真的骗了我们，和cRm有合作，最聪明的做法也不是出卖我们，而是两边都默默往来。” 是有这种和cRm合作的幸存者，会把信息当做投名状卖给cRm，比如原剧情里的垃圾场营地。 但垃圾场营地和奥马哈没有可比性。 垃圾场会为了获得进入cRm的门票，出卖别的幸存者。 但是奥马哈自己的生活水平就很好，资源相对来说也算丰富，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如果，泄密的不是奥马哈，至少不会是奥马哈官方，那就说明奥马哈被cRm渗透了。 也许，就像cRm准备派人潜伏进磐石堡一样，他们的人已经成功潜伏进奥马哈了呢？ “你想怎么做，卡莉斯塔？” 卡弗之前的担忧和争执都被抛到脑后，此刻全身心都沉浸在眼前的危机中。 “给他们想要的情报，”卡莉斯塔思路越来越清晰，“既然cRm想知道‘磐石堡’在哪儿，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更精确的坐标，顺便帮奥马哈揪出这个间谍。” 说完，她和卡弗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已经有一个大概的怀疑对象了。 —— 第二天早上，奥马哈校园殖民地的食堂。 卡莉斯塔和卡弗选了一张靠边的桌子。 哈克不出意外地“凑巧”出现，端着她的餐盘，脸上带笑：“早啊，卡莉斯塔统帅！昨晚纪念日感觉怎么样？” “很热闹。”卡莉斯塔回以淡淡的微笑，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哈克，你总是这么有活力。奥马哈的安保工作这么轻松吗？” 哈克在她对面坐下，耸耸肩，拿起一块面包用力掰开：“我以前待过的地方……” 她话头顿了一下，咬了一大口面包，含糊道，“可没这儿有人情味。” 她迅速转移了话题，眼睛瞟向卡弗，“卡弗，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啊，昨天没休息好？” 卡弗正闷头喝粥，闻言抬起眼皮扫了她一下，硬邦邦地说：“认床。” 哈克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又转向卡莉斯塔，语气热络地说： “对了，昨天看你们对工厂和净水系统挺感兴趣的？ 今天要不要去看看我们新建的蓄水池？就在东北角那边，靠近……” “哈克！”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打断了她，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留着浓密络腮胡的男人端着一个空盘子走了过来。 他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旧伤疤，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哈克。 然后目光落在卡莉斯塔身上，稍微收敛了些，瓮声瓮气地说：“班纳特博士让我来请卡莉斯塔女士，还有这位……” 他瞥了一眼卡弗，“您的同伴，上午去管理委员会一趟，有些合作细节想再碰碰。” 哈克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灿烂了些：“哟，卢克，你这大嗓门，小心吓着客人。 博士有安排你早说嘛，我正介绍咱们的蓄水池呢。” 被叫做卢克的大汉哼了一声，没接哈克的话，只是看着卡莉斯塔，等她的答复。 卡莉斯塔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对立。 “当然，”她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们也很期待和博士进一步交流。卡弗，吃完就一起过去吧。” 卢克点点头，转身走了。 哈克笑眯眯地继续吃她的早餐，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没发生。 第850章 谈合作 管理委员会会议室。 班纳特博士眉头微锁，菲利克斯抱臂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正在训练的保安队员。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戴着眼镜、负责记录的中年女人。 “卡莉斯塔女士，请坐。” 班纳特博士示意他们坐下。 菲利克斯也转过身，目光在卡莉斯塔和卡弗身上停留了一下，尤其是在卡弗身上多看了两眼。 “博士，菲利克斯，不知今天想讨论什么细节？” 卡莉斯塔坐下，卡弗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房间。 班纳特博士有些犹豫地搓了搓手，最终还是开口道：“是关于你们提到的长期互助，尤其是技术支援和物资交换的可行性。 我们很需要稳定的医疗物资、工具零件，特别是无线电元件和发电机配件。 但我们也必须坦诚，奥马哈能拿出的交换物很有限，主要是农产品和一些手工制品。 我们想知道，你们的……需求是什么？以及，这种交换的频率、方式，如何保证安全？” 很实际的问题。 来的第一天卡莉斯塔就弄清楚了，奥马哈虽然有工厂，但是没有医疗物品和药品生产条件，他们能生产的几乎都是生活用品。 “我们的需求，”卡莉斯塔开口，“主要是信息、特定的稀缺原材料，以及……安全保障的延伸。 我们同样面临威胁，博士，有些威胁，可能比行尸更隐秘，更危险。” 班纳特博士脸色微微一变，菲利克斯的眼神也锐利起来。 “你指的是什么威胁？”菲利克斯向前走了一步。 卡莉斯塔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我们来自东方，一路上见过不少社区的兴衰。 有些毁灭于行尸，有些毁于人祸。 一个组织严密、资源丰富，但视其他幸存者为障碍或资源的集团，正在四处活动。 他们善于渗透，惯用分化，必要时会使用极端手段清除障碍。” 她抬起眼，看向班纳特博士，又看了看菲利克斯，“我们称他们为‘清理者’。 奥马哈位置不错，资源相对稳定，很难说不会被盯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 菲利克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卡莉斯塔女士，你有证据吗？他们靠近这里了？” “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们已经到了附近，”卡莉斯塔摇头，“但我们有可靠情报显示，他们的触角伸得很长。 我们路过的一些废墟，发生过……非自然的清洗。 我们只是希望，奥马哈能提高警惕，尤其是对新加入者。”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 班纳特博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菲利克斯紧紧盯着卡莉斯塔，似乎在判断她这番话的真伪和用意。 过了好几秒，他才点头道：“感谢你的提醒，卡莉斯塔女士。 奥马哈有我们的审查程序。 不过，你提到的这个‘集团’，他们有什么特征？如何识别？” “高度组织化，装备精良，行事风格冷酷，目的明确。 他们可能伪装成单独的流浪者，或者其他无害的身份，潜伏进入各个社区。” 这几乎是在明示“内部可能有鬼”了。 班纳特博士和菲利克斯的脸色更加阴沉。 班纳特博士对卡莉斯塔说：“卡莉斯塔女士，我们很感激你的坦诚和警告，这件事，我们需要内部讨论。 至于合作细节，关于具体的交换，我们可以先从一些小规模的、试探性的开始。 比如，我们提供一批新鲜的蔬菜和手工鞣制的皮革，换取一些你们可能多余的抗生素和基础工具？ 当然，你们的是稀缺资源，我们的比较普通，声所以物资数量肯定会让磐石堡满意。 运输和交接方式，必须绝对安全。” “可以。”卡莉斯塔点头，“我们可以指定专门的联络人和交接程序，使用一次性密码和信号确认，确保安全。另外……”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让那个陌生的记录员听到， “为了应对可能来自那个集团的威胁，我留给你一个紧急情况下使用的加密通讯方式，并且，知情者必须仅限于在座两位。” 班纳特博士猛地抬头，和菲利克斯对视一眼。 “……好。”最终，是菲利克斯先开口，“但如何交接？必须绝对保密。” 卡莉斯塔看着班纳特博士，“我会在离开前，将方式和频率告诉你。”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安保探头进来：“队长，哈克说围墙东侧有一段好像有点松动，想请你过去看看。” 菲利克斯看了卡莉斯塔一眼，对班纳特博士点了点头：“博士，你们先谈。”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卡莉斯塔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又增添了许多忧虑的班纳特博士，没有深究。 她迅速地将一个预设的加密频率告诉了班纳特博士。 班纳特博士听得极为认真，声音有些沙哑，“愿我们不会有用到它的一天。” “我也如此希望。”卡莉斯塔站起身，“那么，关于初次交换的细节，狄安娜会与您具体接洽。 我们计划明早离开，在离开前，希望能敲定初步方案。” 下午，卡莉斯塔和狄安娜借口要整理行装，留在住所。 实际上，她们在抓紧时间将新的指令发回磐石堡。 卡弗在社区里闲逛，很快又偶遇了那个疤脸大汉卢克。 卢克正在训练场边上，闷头磨着一把砍刀，动作粗暴中带着一股子郁气。 “喂，大个子。”卡弗走过去，靠在一根木桩上。 卢克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磨刀。 卡弗也不在意，自然地说：“你们那个棕发妞，挺能干的啊。 听说才来没多久，就能和管理委员会一起接待外来客人了？” 卢克磨刀的动作顿了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说话。 “我昨天看她跟你，好像有点不对付？”卡弗随意地说，“老队员不服新上位的，很正常。我以前待的队伍也这样。” 卢克终于停下手，不忿地说：“服不服，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老约翰在的时候……” 他猛地住了口，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警惕地看着卡弗。 第851章 陷阱启动 “老约翰？”卡弗随口一问，“是谁？” 卢克眼神一暗，扭过头继续用力磨刀，“……是我们之前的副队长，巡逻时遇上行尸群，没回来。” “那次本来不该他去的！ 是哈克说她发现了东边有个可能藏物资的地下室，鼓动博士派人去看看。 结果她临时说肚子疼，老约翰就替她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卡弗心中一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啧，运气真背，那地下室后来找到了吗？” “找个屁！”卢克啐了一口，“屁都没有！白跑一趟，莫名其妙撞到一群行尸，还搭上老约翰……玛德！” 他狠狠一刀砍在旁边的木墩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两人又聊了几句，卢克显然不愿再多说，卡弗也没再追问，拍拍屁股走了。 但这条线索已经足够清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当天深夜，磐石堡小队再次秘密碰头。 “哈克是cRm的潜行者，可能性超过八成。” 狄安娜总结道，“她需要快速晋升，获取信任和情报，这样才有机会接近高层，了解社区运作和防御。 哈克擅长交际，能快速融入。 现在连‘意外’清除潜在竞争对手的嫌疑都有了。 我们已经可以拼凑出cRm通过哈克这条线，对奥马哈进行长期渗透和监控的事实了。” 特纳说，“另外，弗吉尼亚的假坐标和假情报，已经发给亚伦和埃里克了。 亚历山大哨站已经开始在弗吉尼亚州的各片山区着手布置‘幽灵营地’，保证能让cRm的侦察队忙活上一阵子。” 班森补充道，“玛雅也提高了磐石堡的警戒级别，近期新人都会严密审核，延长隔离观察期。” “现在，就差在奥马哈，把这场戏做足，让哈克自然而然地拿到我们的秘密。” 卡莉斯塔看向众人，“明天是我们离开的日子，卡弗，准备好。” 卡弗眉头一挑：“放心交给我！” 次日上午，与班纳特博士的最后磋商完成。 双方敲定了一个小规模的物资交换初步意向，约定了未来通过加密频道进行安全通讯。 哈克出现在送行的队伍前列，朝他们挥手，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 但卡弗注意到，哈克的目光好几次扫过被自己“不小心”放在脚边的笔记本，又迅速移开。 他们收拾妥当，即将登上黑鹰直升机。 卡弗一边用力将最后一个装备包塞进机舱，一边对博西不耐烦地嘟囔， “……要我说就是基地太谨慎了！ 直接原路返回不行吗？ 非要让我们绕踏马那么大个圈子，从明尼苏达州走，还得全程无线电静默。 就在那个鸟不拉屎的‘乌鸦岩’等接应……” 博西配合地耸耸肩，“少说两句吧，卡弗。 乌鸦岩就在俄亥俄州，距离基地也不远，等军部确认没有跟屁虫，很快就能抵达基地了。 这也是为了安全，直升机太扎眼了，谁知道有没有被什么人盯上。” “安全安全，我看是瞎折腾……”卡弗愤愤地踢了一脚尘土。 哈克正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段绳子，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绳子卷好，递给旁边的人。 直升机起飞，驶出一段距离，确认脱离奥马哈哨塔的视线范围后，并未驶向卡弗抱怨提到的明尼苏达州，而是拐上了东南方向。 —— 第三天的午后，俄亥俄州乌鸦岩附近的一处露天矿场。 磐石堡小队已在此蛰伏超过三十小时。 为了方便cRm尽快找到并且赶来，他们特意选了紧邻宾夕法尼亚州的俄亥俄州。 乌鸦岩是当地相当出名的一个小景区。 飞行员汤普森和狄安娜留在直升机里，远远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磐石堡小队则分散在矿坑边缘的树林中。 卡莉斯塔趴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岩架后方，身上覆盖着伪装网。 她正透过高倍望远镜，扫视着那片作为诱饵的区域。 远处有几辆经过精心处理、看起来像是仓促遗弃的车辆，歪斜地停在那里，车门微敞，引擎盖上甚至故意泼洒了些许深色液体。 一切准备就绪。 卡莉斯塔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感知。 她的感知向着矿坑外围更广阔的荒原蔓延。 得益于自身能力随着时不时的锻炼而增长，卡莉斯塔能清晰感觉到的行尸数量，现在已经稳稳地突破了一百。 在感知能力下，那些原本缓慢移动或静止的林中行尸剧烈地震颤起来，开始转向，朝着矿坑方向移动。 “呜……嗷……” “嗬……嗬嗬……” 低沉的嚎叫开始零星响起，很快连成一片，从矿坑东北两侧的沟壑和灌木丛中传来。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了旋翼搅动空气的轰鸣，由远及近，迅速压过了行尸的嚎叫。 博西最先侦测到敌方，“注意，目标出现。一架黑鹰，一架阿帕奇，一架支奴干。航向正对我们！” cRm果然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甚至出动了重型运输直升机！ 看来哈克传递出的那份“磐石堡领袖将在偏僻地点，短暂停留等待联络”的情报，对cRm的诱惑力极大，力求一击必中，连人带情报全部捕获。 “降低高度，环绕侦察。”黑鹰飞行员的声音在cRm小队通讯频道中响起。 三架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在矿场上空盘旋。 透过舷窗和观瞄设备，cRm的士兵们能看到下面洼地里几辆静静停放的车辆，但是周围没有人员活动的迹象。 “没有发现目标。重复，没有发现目标直升机。”黑鹰上的观察员疑惑地报告。 “也许藏起来了，或者情报有误。” 支奴干的飞行员说道，“但车辆在，他们的人可能就在附近，或者刚离开不久。 黑鹰，阿帕奇，保持空中警戒。 清理者小队，准备索降，检查车辆，动作快点！” 支奴干庞大的身躯稳稳地悬停在离地数米的高度，强劲的下洗气流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后舱门放下，露出机舱内全副武装的cRm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三十名士兵依次滑下绳索，落地后迅速散开，两人留在舱门口，提供火力支援。 cRm小队长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分为两组，向那几辆车辆靠近。 “车辆没有近期发动迹象，轮胎气压不足。” 一名靠近皮卡的士兵用枪管小心地挑开驾驶室的门，里面空空如也，积着厚厚的灰，“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 “检查后备箱和车底。”小队长命令道，自己走向另一辆越野车。 也许目标已经提前离开，或者这只是个幌子？ 士兵们开始更仔细地检查车辆。 有人蹲下查看车底，有人试图撬开后备箱锁。 他们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集中在了眼前，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松懈了。 就在这时—— 第852章 低空狙杀 “呜——嗬——！” 低沉的嘶吼突然从矿场边缘的林中爆发出来！ “什么声音？！” “三点钟方向！林子里！” cRm士兵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枪口齐刷刷转向声音传来的枯树林。 原本静止的灌木丛和枯树干之后，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晃动的身影！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越来越多！ 那些身影移动的姿态怪异僵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从树林的阴影中冲出，直扑洼地中的cRm小队！ 是行尸群！ 规模不小，第一波至少有三四十个！ 最初的惊愕过后，cRm小队长反而略微松了口气。 行尸，虽然麻烦，但在他们这些装备精良的cRm士兵眼中，并非不可应对的威胁，尤其是在这种开阔地。 他甚至有些恼火，这些肮脏的东西打扰了他们的任务。 “是行尸群，保持阵型，自由开火！” 小队长冷静地下令，同时对着通讯器喊道，“空中单位注意，地面遭遇行尸群，规模中等，暂无其他威胁，保持警戒。” 士兵们立刻收缩成更紧密的防御圈，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具行尸爆头倒地。 他们的配合默契，火力交叉有序，行尸的数量虽然不少，但在高效的火力下，似乎并不能构成真正的威胁。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行尸的冲击毫无章法，但却异常坚定。 它们不像普通行尸那样容易被声响和移动目标分散注意力，而是前赴后继、目标明确地扑向cRm小队的防御圈。 即使被子弹击中非致命部位，只要头颅未碎，就依旧挣扎着向前。 更让cRm士兵们感到一丝不对劲的是，这些行尸出现的时机和位置太过巧合，就像是……被引导的一样。 “用‘驱散者’清理掉它们，别浪费时间和子弹！” 小队长不想在这群腐烂的东西身上耗费太多精力，果断下令。 一名士兵立刻从腰间摘下一个拳头大小、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柱状装置，猛地拔掉安全栓，用力朝行尸群最密集的方向扔去。 这是cRm标准配备的、来自法国火花科技的行尸驱逐装置。 它能释放特定频率的声波和化学气味，有效驱散普通行尸，使其感到不适而远离。 装置落地，“嗡”一声轻响，蓝光急促闪烁，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按照常理，周围的行尸应该会像潮水般退去，至少会陷入混乱和迟疑。 但是，没有。 那些行尸仿佛对那闪烁的蓝光和刺耳的声波完全免疫。 它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冲击得更加疯狂！ 它们完全无视了那个本该是“行尸克星”的小玩意，继续嚎叫着，以更快的速度扑向cRm的防御圈，有些甚至开始从侧翼包抄！ “怎么回事？！” “驱散者失效了？！” “见鬼！这些行尸怎么回事？！” cRm士兵们的冷静终于被打破了，装备失效，超出了他们的预案。 行尸群不仅没有被驱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从多个方向发起了更猛烈的冲击！ 防御圈的压力陡增，枪声变得有些凌乱。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cRm小队立刻做出反应。 火力暴增，行尸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但行尸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完全无视驱逐装置，前赴后继，从多个方向涌来。 更让cRm士兵心底发寒的是，这些行尸的冲击似乎并非完全无脑。 它们中有一些明显在试图从侧面迂回，甚至有些行尸会用身体硬撞，为其他行尸创造接近的机会。 第一波行尸冲击与cRm小队交火，吸引了大半注意力。 卡莉斯塔眼中寒光一闪。 感知狠狠刺向那些已经被吸引到矿坑边缘、但暂时被cRm火力压制的行尸群，以及更远处一些尚未进入战场的零散行尸。 “嗬！！！” 行尸群的骚动瞬间升级！ 一部分行尸不再执着于冲击地面小队，而是仰起腐烂的头颅，对着低空盘旋的黑鹰直升机发出嘶哑的嚎叫。 甚至有些开始向黑鹰悬停的下方区域聚集，徒劳地向上挥舞手臂。 而原本被火力压制在岩石后的行尸，也再次猛扑出来。 “这些该死的鬼东西疯了！” 一名cRm士兵骂道，一枪打爆了一个行尸脑袋，但另一只行尸趁机从侧面扑近，腐烂的手爪险些抓到他。 或许是受到下方混乱和行尸反常聚集的影响，正在用舱门机枪扫射尸群的黑鹰，其尾部在调整姿态时，不慎过于靠近了一处突出的岩壁。 “小心尾桨！”副驾飞行员的惊呼在频道中响起，但已来不及。 “砰！咔嚓——！”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黑鹰直升机的尾桨似乎擦到了岩壁边缘，瞬间火花四溅，尾桨叶明显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直升机猛地一歪，驾驶员拼命操控，但尾桨受损导致机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下坠！ “黑鹰尾桨受损！失去平衡！准备迫降！”惊慌的呼喊从通讯中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cRm人员心头巨震。 对矿坑边缘那些被操控的行尸而言，这架失控下坠、噪音巨大的黑鹰，简直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几十只行尸嚎叫着，朝着它的坠落点涌去！ Yes！ 完美的时机！ “开火！” 就在那架尾桨受损的黑鹰剧烈摆动、驾驶员竭力试图稳住机身、高度不断降低的瞬间，詹森扣动了扳机。 “咻——噗！” 第一发狙击子弹穿过驾驶舱前风挡玻璃，精准地钻入了黑鹰正驾驶员的眉心。 血花在舱内炸开，驾驶员身体一僵。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詹森的枪口迅速移动了一丝。 “咻——噗！” 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从几乎相同的弹道射入，击毙了试图接管控制的副驾驶。 失去操控的黑鹰彻底失控，歪斜地朝着矿坑边缘一片布满碎石的地面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腾起。 这仅仅是开始。 “砰！砰！砰！砰！……” 矿坑四周，早已锁定各自目标的磐石堡火力点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子弹和RpG形成了交叉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cRm地面小队以及那架阿帕奇！ 而詹森在解决掉黑鹰的飞行员后，枪口没有丝毫停留，迅速锁定了新的目标—— 那架正在爬升、试图脱离低空危险区域的阿帕奇。 两发间隔极短的弹头，穿过阿帕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利落地收割了正副驾驶的生命。 阿帕奇同样开始失控下坠，驾驶员在最后时刻似乎竭力想让它远离矿坑中心。 最终阿帕奇歪斜地撞在了矿坑另一侧的斜坡上，滑行了一段，但没有爆炸，只是冒起浓烟。 短短一分钟内，cRm的两架低空支援力量全部被废！ 第853章 缴获支努干 与此同时，地面战斗也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失去了黑鹰和阿帕奇的低空火力支援，又被磐石堡从多个方向火力打击，加上行尸群不依不饶的冲击，cRm小队陷入了绝境。 完全出乎意料被伏击、空中力量瞬间被废、行尸群行为异常、且对手火力精准狠辣到极致。 在这种debuff叠满的情况下，再精锐的部队也无力回天。 不断有士兵被狙击手放倒，防御阵型早已被打破，幸存者被分割压制。 行尸群虽然夹在中间，被双方火力杀伤了不少，但它们的存在，彻底打乱了cRm小队的节奏。 有五六名cRm士兵在混乱中被行尸近身，直接死于行尸的扑咬或抓挠。 更多人因躲避行尸而暴露在枪口下。 剩下的cRm士兵一边撤退一边向那架庞大的支奴干运输机靠拢。 “呵，想跑？” 岩壁高处的詹森微微调整呼吸，将瞄准镜中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那架支奴干运输机的驾驶舱。 下一刻，扳机被扣动。 “咻——！” “噗！” 第一发子弹击穿了前风挡玻璃，带出一蓬血雾，支奴干猛地一颤。 枪栓拉动，弹壳抛出，不到一秒，第二发子弹已上膛。 副驾驶的头部也爆开一团血红。 失去控制的支奴干运输机，彻底瘫痪。 随着逃生路被阻断，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残余的几名cRm士兵要么被精准击毙，要么在绝望中被行尸扑倒。 枪声渐渐停歇，矿坑内一片狼藉，硝烟弥漫，血迹和残骸遍布。 “清扫战场，确认所有目标，检查直升机！”卡莉斯塔下达命令。 磐石堡的队员们从各自的隐蔽处现身，迅速控制现场。 他们先清理掉残余的行尸，然后逐一检查cRm士兵的尸体，补枪，摸尸。 班森带人警惕地接近几架装直升机，确认没有幸存者后，打出安全信号。 这次伏击代价极低，战果却辉煌得超乎预期。 他们不仅全歼了一支cRm小队，还击落了三架直升机，其中更包括一架极其宝贵的重型运输直升机。 缝缝补补还能用！ —— 卡莉斯塔站在那架ch-47“支奴干”运输机巨大的尾梁旁，打量着此次缴获的战果。 汤普森和班森正带着几个队员，在卡弗和詹森的警戒下，小心翼翼地探查机舱内部。 汤普森兴奋地说，“主体框架坚固，支奴干完全可用，阿帕奇可以拆除零件！ 支奴干机舱里还有两辆改装悍马，固定完好，初步检查无大碍。 货箱很多，需要进一步清点，燃料还有不少。” 很快，更多的发现被汇报上来。 除了标准单兵装备、武器、医疗补给，在一个金属柜里，他们找到了此行最重要的战利品之一： 一部处于待机状态的卫星加密通讯终端，以及与之配套的数据存储模块和操作手册。 此外，还有cRm的通讯密码翻译手册，以及一份简报。 博西和约瑟芬比对着cRm的密码本，翻译出了那份简报。 行动代号：捕鸟。 目标：确认并清除/捕获‘磐石’组织核心人员，回收其携带的‘小鸟’直升机及所有情报。 情报源可靠性：A级（代号：筏子士兵）。 授权：伊丽莎白·库布克中校，最高优先级。 “筏子士兵……”卡莉斯塔低声念出这个代号。 乘坐筏子漂到奥马哈社区，被奥马哈居民救下的哈克。 “清点所有战利品，尤其是那两辆装甲车和直升机上的设备。” 她顿了顿，看向那架庞大的支奴干，补充道， “仔细检查直升机每一处可能隐藏的定位或追踪装置，我们把这个大家伙飞回去！” “是，统帅。”众人迅速分散行动。 “要通知班纳特博士吗？”博西问。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哈克是cRm的间谍”的消息迅速通过加密频道发送了出去。 不久，收到了奥马哈方面的确认回复，“收到，紧急处理”。 詹森依旧在高处警戒，其他人则在尸体、残骸和直升机间穿梭。 cRm士兵的尸体被集中到一处远离坠机地点、靠近行尸经常出没的沟壑旁，浇上燃油，抹去大部分痕迹。 悍马和直升机上的定位信标被小心翼翼地移除。 “damn，真够谨慎的，幸亏我们查得仔细。”班森看着那几个被搜出来的小玩意，咂了咂嘴。 “cRm不是那些散兵游勇。”卡莉斯塔淡淡道，“他们损失这么大，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追踪器如果没被发现，哪怕我们只开走一辆车，都可能被盯上。” 临近傍晚，大部分有价值的战利品已被装上磐石堡的黑鹰直升机和新缴获的支奴干。 cRm的黑鹰坠毁后还发生了爆炸，但是阿帕奇没有爆炸。 汤普森和尤利西斯、杰里迈亚拆卸了部分完好的航电核心模块、数台大功率机载电台、以及一具状态尚可的直升机发动机。 幸好班森小队的尤利西斯和杰里迈亚也会驾驶直升机，否则这架令人眼热的支奴干还真开不回去。 “干得漂亮。”卡莉斯塔赞许道，随即下令，“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销毁所有带不走的物品，抹去我们来过的痕迹，登机返航。” 就在直升机飞出一段时间后，博西手中的紧急通讯器突然响起了特定的加密呼叫频率，来自奥马哈。 班纳特博士焦虑又窘迫：“磐石堡，这里是奥马哈，班纳特。 收到你们的情报，我们立刻行动了，但是……哈克不见了。 她住所是空的，应该是在我们接到你们警告后不久，甚至可能更早之前，就察觉不对，提前溜了。 现在社区已经全面警戒，正在内部排查，但……人没抓到。 菲利克斯很恼火，我们都很……抱歉。” 卡莉斯塔听着班纳特博士的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哈克能潜伏这么久，可能不止一人，或有其他撤离通道。 我方将继续按计划行动，保持加密联络。完毕。” 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让她跑了，奥马哈……真是废物。 不过，对于磐石堡而言，警告已经发出，义务已尽。 哈克的逃脱固然增加了变数，但既然对方不知道磐石堡的真实位置，那么暂时威胁不到他们。 卡莉斯塔对博西说，“哈克跑了，cRm很快会知道行动失败，会追查。 但首先承受压力的会是奥马哈和亚历山大故意留下的幽灵营地。 通知几个哨站，cRm活动可能加剧，提高警惕。 至于奥马哈的烂摊子……让他们自己收拾吧！” 第854章 快闪行动 磐石堡军部正在进行一场作战会议。 里克、玛雅、威廉姆斯中校、帕西瓦尔上尉、科尔曼少尉都在。 众人面前的地图上，五大湖区用红笔新圈出几个点，旁边标注着简短的代号和信息。 卡莉斯塔点了点地图上那几个红圈：“我们的位置暴露了，cRm知道磐石堡的存在，知道我们有能力打掉他们的直升机。 报复会来，只是时间问题，不如主动出击。 尼根提供了一些远离cRm核心控制区的可能资源点，我们的侦察队队伍已经核实过了。 这几个圈出来的，就是我们本次行动的目标。 打下它们，既能获取物资，也摸清他们前沿部署的规律和通讯习惯。 更重要的是制造混乱，拖慢他们的节奏。 上次矿场cRm吃了大亏，一定会加强对我们的侦查，尤其是东部方向。 我们先给他们找点别的麻烦，在五大湖闹出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cRm在弗吉尼亚的探查步伐就会慢下来。” 威廉姆斯中校点点头，“区域骚扰的关键在于撤退安全，要快狠，干净。” 玛雅摸了摸下巴，“可以提前渗透进去，摸清具体布防，同时动手。”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同时？”帕西瓦尔皱眉，“我们的人手……” “人手是够的，” 卡莉斯塔看向帕西瓦尔，心潮渐渐澎湃起来，“我们不需要强攻占领，能抢多少抢多少，重点是搞破坏，烧掉、炸掉都行！” 里克深以为然，兴奋补充，“弹药和补给可以用从矿场缴获的cRm弹药。 打他们的据点，用他们的子弹。 我们自己的储备不动。 高价值物资优先搬运，带不走的，安装炸弹彻底摧毁！”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点子最多。 众人一听就来劲儿了，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汇总出一个完整的多线快闪行动计划。 卡莉斯塔咧开嘴，露出一个坏笑，“很好，我喜欢这个计划，乱起来才好。” —— 一周之后，千里之外，米国五大湖区。 三枚绿色信号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不同地点的夜空中升起，划出短暂的轨迹。 激烈的战斗之后，毫无防备的cRm物资点被纷纷拿下。 “目标清除！” “目标清除！发现大量物资，正在检查。” “clear！” 队员们将一箱箱标有药品、精密仪器、特种电池、高级电子元件标识的物资快速吊运上飞机。 一些体积过大或不便携带的，则被安装了炸弹。 一切做完后，几架直升机拔地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际。 在他们身后，三个cRm物资点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化为废墟，浓烟滚滚升起。 明晃晃成为投向cRm的一封战书。 等物资点接连遇袭的消息传回cRm之后，一众高级军官脸色铁青。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踏马干的！我要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同时动三个前哨！” —— 磐石堡。 当几支小队将几个沉甸甸的物资带回来时，整个磐石堡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三个cRm节点遭到不同程度的重创。 物资被夺，通讯瘫痪，更重要的是，cRm在周边区域的巡逻力量被明显牵制、调动。 技术团队连夜奋战，在缴获的cRm装备和存储设备中挖呀挖。 整理出来的大部分是枯燥的物资清单、巡逻日志和加密程度不高的内部通讯。 但丹尼和尤金带领的小组，从一份标记为“沿海资产评估”的加密文件中，破译出了令人心惊的内容。 “看这里，”丹尼指着一段文字，“行尸全球爆发初期，米国海军多支舰队失联。 基于推测，及截获的片段信号分析，大概率仍有俄亥俄级或同等级别战略资产，滞留于切萨皮克湾至墨西哥湾的大陆架边缘区域。” 威廉姆斯中校手指点向一张海图，上面有一个用红色虚线勾勒出的椭圆区域，覆盖了墨西哥湾广阔海域。 “这个搜索框，和cRm近期异常活跃的侦察区域高度重合。而这里，” 他指向椭圆区域其中一个小点，“cRm的清理者一分队在此区域莫名失踪，后派遣二队侦察回收，与不明武装船只交火。 cRm虽最终击沉目标，但未能确认其所属势力，后续可能还会去一趟。” 击沉可疑船只，持续侦察。 这说的不就是之前遇到磐石堡船队，偷袭船队，最后被全歼的那次战斗吗？ 最后cRm又派出了一支小组，阴差阳错地灭掉了钻井平台的前首领泰迪。 “这份情报的密级高吗？”卡莉斯塔追问。 “不高，似乎是区域性侦察部队的汇总报告，不是战略级核心机密。” 丹尼分析道，“不过也能说明他们在寻找海军的舰船，至少是cRm一项长期任务。” 得让深蓝哨站提高警惕，不知道莉亚那边进展如何了。 卡莉斯塔转向丹尼，“丹尼，最近深蓝哨站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丹尼点点头，“莉亚那边有定期汇报传来，和钻井平台人员的接触有进展。 对方内部有分歧，她认为有机会进一步拉拢其中务实派。” 同一时间段，遥远的墨西哥湾沿岸。 几次以物易物的接触后，莉亚今天被允许登上钻井平台进行“非核心区域”的交流。 麦奎尔蹲在她对面，用钳子拧着一颗松动的螺栓。 “你要的小玩意儿。”莉亚把电路板递过去，“从我们库存里找出来的。” 麦奎尔接过来，快速检查了几个接口，点点头，“能顶一阵，谢了，莉亚。” 简单的对话打开了局面。 莉亚和麦奎尔，以及后来凑过来的阿尔瓦雷斯、皮尔斯闲聊起来。 皮尔斯三人都是“宾夕法尼亚”号的军官，在钻井平台营地也负责不少事务。 话题从眼前的机械故障，慢慢延伸到营地的日常。 阿尔瓦雷斯抱着胳膊，有些烦躁地说，“这里吃的除了鱼就是鱼，蔬菜肉类少得可怜。 莱利还天天念叨泰迪的那套‘净化重生’……” 莉亚一头雾水。 皮尔斯看了看前后，压低声音对莉亚说： “泰迪觉得外面的世界全完了，只有我们保持纯净，才能等到……呃，某种重启。 莱利以前不这样，他只是被泰迪洗脑了。” 麦奎尔一直沉默地听着，手里摆弄着钳子。 等皮尔斯说完，他才叹了口气。 “行尸爆发之后，我们和陆地失联了，当时潜艇里一共155人，最后只有我们三十几个活了下来。 莱利是武器官，也是带我们活下来的那个人。 但他现在确实有点魔怔了。 泰迪是个偏激的疯子，一直想利用我们掌握‘宾夕法尼亚’号，毁灭世界。 他还从陆地上带了一群信徒来。 不过当时那群信徒都在那艘船上，和泰迪一起被cRm打死了。 莱利……莱利只是钻了牛角尖，时间长了他会想明白的。” 莉亚安静地听着，她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 但通过这些零碎的抱怨和谨慎的吐露，她意识到，钻井平台成员们大部分是对现实感到无奈、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潜艇士兵。 这是磐石堡收编他们的好机会。 第855章 海上起风了 交易完成后，莉亚带着人离开钻井平台。 皮尔斯三人很快被叫走了。 他们看着来人急匆匆的模样，惊讶地问，“怎么了？” “莱利要开一次全员大会，所有人都要到！” 三人对视一眼，隐隐约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钻井平台的餐厅里，气氛压抑。 杰森·莱利站在最前面，脸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却很偏执。 皮尔斯看了一圈，整个营地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兄弟们，”莱利有些阴森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我知道最近有些传言，关于与陆上据点的接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在一些人脸上看到了担忧，但在麦奎尔等少数几人脸上，他看到了深沉的疲惫和审视。 “你们忘了泰迪留给我们的遗志吗？！” 莱利提高了音调，“陆地已被污染，遍地行尸走肉，人性堕落。 我们坚守在这里，不仅仅是生存，是在守护人类最后的纯洁火种，是在等待净化之日！” “可我们的食物太单一了，医疗用品也不剩多少。 以前时不时就要上岸搜索物资，近处岸边的都搜刮得差不多了。 最近与深蓝营地交易才好过些，也不需要上岸冒险了。” 一名年轻的轮机兵忍不住低声说道，立刻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 莱利的目光锐利地刺向那名士兵，但很快又移开。 “困难是考验，物资的匮乏，正是对我们信念的淬炼！ 与陆地的接触，哪怕是以物易物的接触，都是在引入不确定的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宣布了决定：“因此，从即日起，严格限制与‘陆上据点’的一切非必要接触。 交易清单必须经过我本人审核，仅限于维持最低生存限度的物品。 频次降低至每月一次。 所有与陆上人员的交流内容，必须详细记录并上报。 我们要逐步斩断与污染之地的联系，回归绝对的独立与纯净！”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阿尔瓦雷斯握紧了拳头，皮尔斯低下头，麦奎尔闭上了眼睛，深深的无力感几乎将三人淹没。 断绝联系？ 在药品短缺、士气低落的当下？ 莱利看到了众人的反应，但他将其理解为对考验的畏惧，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这是为了我们人类的未来！散会！” 士兵们沉默地鱼贯而出。 在狭窄的通道里，阿尔瓦雷斯一把拉住麦奎尔和皮尔斯，钻进一个闲置的声呐设备维护间。 “他疯了！”阿尔瓦雷斯压低声音吼道，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断绝联系？ 等到我们真的弹尽粮绝，或者cRm找上门，我们再祈求陆地突然变干净吗？！” 皮尔斯疲惫地说，“他有他的坚持，但是我们也要为自己负责。” 他是莱利的好朋友，之前也一直挺兄弟，觉得他总会想通。 但是现在，皮尔斯开始意识到，莱利的偏执越来越严重了。 麦奎尔紧张地看了看门外，干巴巴地说：“可我们能做什么？违抗命令私下接触？那是哗变！” “不是哗变，”阿尔瓦雷斯眼神凶狠，“是生存。 我们需要药品，也需要了解外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cRm强大又危险，他们已经袭击过我们了，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有类似的袭击呢？” 麦奎尔沉默了。 皮尔斯想到了莉亚。 从莉亚他们的装备和行事风格来看，深蓝营地无疑是比较强大的陆地幸存者势力，比他们更清楚现实的残酷。 “也许，”皮尔斯缓缓开口，“我们不需要完全违抗命令。可以让一些‘必要’的接触，变得更加‘必要’一些。” 他看向阿尔瓦雷斯和麦奎尔：“我是通讯官，对外联络一向是我负责。 而你们能接触到库存清点、保养记录，总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损耗或需求，需要特殊渠道解决，对吧？” 阿尔瓦雷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皮尔斯的意思，激动地猛点头。 麦奎尔仍然犹豫，但在皮尔斯和阿尔瓦雷斯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艰难地同意了。 深蓝哨站这边，莉亚回去后，很快从贝拉准尉处得知了来自磐石堡的新情报。 之前关于cRm外部威胁的暗示是空泛的，而现在，她手中握有了更具分量的筹码。 在就在莉亚消化这份情报后不久，皮尔斯三人用“紧急技术咨询”的名义，申请一次短暂的外出作业。 莱利果然提出了质疑。 但在麦奎尔和阿尔瓦雷斯的坚持下，他最终勉强批准了这次“必要测试”，但严令必须三小时内返回。 够了，三小时，足够说清很多事情。 第二天清晨，海面上笼罩着浓雾。 钻井平台旁，一艘小型橡皮艇被放下，麦奎尔和阿尔瓦雷斯携带“测试设备”，驾艇驶入浓雾。 皮尔斯提前通讯告知了深蓝哨站。 莉亚带着麦克和威尔斯站在岸边上，看着橡皮艇破雾而来。 没有任何寒暄。 橡皮艇靠拢，系缆。 阿尔瓦雷斯将一个防水袋递上去，里面是这次交换的“技术咨询报酬”——一些电子元件和特种合金样本。 莉亚递过去一个箱子，里面是“咨询答复”——高性能密封胶和超声波探伤剂。 就在清点即将完成时，阿尔瓦雷斯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空置的弹药箱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麦奎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莉亚静静地看着他们，偏头对麦克使了一个眼色。 麦克从随身携带的战术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分别递过去。 阿尔瓦雷斯抓过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胸腔里的烦躁，他压着火气开口， “莱利下令了，所有对外接触，必须他批准。 交易频率要降到每月一次，甚至更低，最终目标是彻底断绝，包括你们。 为了踏马的‘保持纯洁’！” 麦奎尔接过另一瓶水，慢慢喝下，然后苦涩地开口， “他认为任何对外依赖都是软弱。 他相信，只要信念足够坚定，‘方舟’就能自给自足，等到……陆地被净化那天。” 莉亚没有立刻评价莱利的决定，只是点了点头：“我理解。 每个团体都有自己的路。 尤其是在这样绝望的末世里，保持独立和纯净的愿望，可以理解。” 她停顿了一下，话锋微转，“不过，作为……算是短暂的合作者，出于基本的道义，我必须提醒你们一件事。 这可能与你们的‘纯洁’无关，但关乎生存。” 麦奎尔和阿尔瓦雷斯立刻抬头看向她。 莉亚说：“在上次交易回去之后，我们一艘巡逻艇，在公共应急频道间歇性监听到一些异常的短波信号。 信号经过加密，模式高度专业化，绝非普通幸存者或海盗所能为。” 她继续说：“我们的设备无法破译内容，但信号分析显示，其编码结构和跳频规律，与我方在过去收集到的cRm信号特征，吻合度超过70%。 更重要的是，根据多日来的粗略三角定位回溯，这些信号源的活动轨迹，逐渐在往墨西哥湾移动。” 莉亚直视麦奎尔和阿尔瓦雷斯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句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根据我们的了解，cRm一直在搜寻特定的、高价值的目标。 而且他们之前在墨西哥湾出现过，现在又来了。 这里应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比如末世前的海军基地，或者，军舰。” 阿尔瓦雷斯的呼吸粗重起来。 “这消息……”麦奎尔声音干涩，脸色发白。 “未经最终证实，只是初步判断。”莉亚立刻划清界限，语气重新变得客观，“我们也可能是错的。 也许只是另一伙普通的幸存者海盗。 但考虑到你们的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 毕竟，海上生存，多一份警惕没有坏处。” “保重，麦奎尔，阿尔瓦雷斯。”莉亚看着他们，“海上，起风了~” 第856章 潜艇政变 钻井平台餐厅里的会议已经过去一周，除了麦奎尔几人那次外出，其他的外出申请都被驳回。 医疗室仅存的维生素补充剂被集中管控，甚至连日常的淡水配给都开始了新一轮的缩减，美其名曰“锻炼意志”。 麦奎尔、阿尔瓦雷斯、皮尔斯，以及被秘密拉拢的医生雷诺兹、负责内务和纪律的士官长沃尔特，五个人挤在蒸汽管道后面的一个狭小检修隔间里。 “我们不能再等了。”阿尔瓦雷斯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不怕战斗，不怕辛苦，但不能毫无意义地烂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皮尔斯。 他是莱利的好朋友，也是除莱利外，在核潜艇上服役时间最长、技术权威最高的军官，是此刻实际上的主心骨。 同时，皮尔斯也是一把核弹发射密匙的持有者，而另一把在莱利自己手里。 他背靠管道，脑中一直在闪回最近杂糅在一起的各种负面消息。 莉亚的警告、日益恶化的生存环境、cRm的阴影…… 所有这些都证明莱利的领导，正在将他们这些活生生的人，拖向毁灭的深渊。 皮尔斯眼底布满血丝，神色复杂地摸着脖子上一把银色的密匙，最终坚定地说， “我们别无选择，为了所有人能活下去，莱利必须离开指挥岗位！” “政变？”雷诺兹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是纠正错误，紧急避险。”阿尔瓦雷斯眼神凶狠地纠正道，“我们是要救命。 而且，我们必须争取深蓝哨站的支持。 没有外部的药品、食物，我们就算拿到指挥权，也撑不过三个月。” “深蓝哨站可信吗？”雷诺兹问出了关键。 皮尔斯镇定地说，“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赌一把。 沃尔特，你手下有多少人可以绝对信任？” 沃尔特沉吟片刻：“能直接行动的有十五个。 在发生时保持中立，或事后接受既成事实的，至少还有十七个人。 关键是控制住莱利、沃克少尉和他的小队。 那几个都被泰迪洗脑得厉害。” “沃克我来对付。”阿尔瓦雷斯说，“武器库在我的控制下。 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拿不到实弹。 皮尔斯，你需要确保在我们行动时，通讯完全中断。” “我已经在线路上做了手脚，必要时可以完全切断主通讯，只保留我们内部的加密频道。” 皮尔斯点头，随后环视周围面色严肃的同伴们，“那么，时间就在明天了！” 次日晚，十点，钻井平台营地。 大部分成员已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狭窄的铺位休息。 只有值班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昏暗的红色灯光映照着仪表盘和一张张疲惫的脸。 皮尔斯坐在通讯室，手指看似随意地敲击着键盘，实则耳机里传来各点准备就绪的确认。 “沃尔特就位。” “通道已控制。” “阿尔瓦雷斯就位，武装小组在预定位。” “麦奎尔就位。” 晚上十点十分，阿尔瓦雷斯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和医生雷诺兹，出现在莱利住所门口。 守卫在门口的两名莱利的卫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侧后方悄然接近的沃尔特手下捂住嘴，迅速卸除武装拖走。 门被阿尔瓦雷斯踹开。 听到粗暴的开门声，莱利不悦地回头：“阿尔瓦雷斯？你不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阿尔瓦雷斯手中的枪，以及士兵们对准自己的枪口。 “莱利，”阿尔瓦雷斯抬了抬枪口，眼神凌厉地指着莱利， “因为你近期的一系列命令严重危及我们营地所有人的安全，现解除你的指挥权。 请你配合，免得受不必要的伤！” 莱利的脸变得铁青，脸颊上涌起一片狂怒的潮红：“该死的！你们这是背叛！你们这些魔鬼！应该和陆地污染一起被清除！” “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莱利。”阿尔瓦雷斯毫不动摇，枪口稳稳指着他， “否则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偏执而葬身海底。 放下武器吧，莱利，看在大家以前关系不错的份上，我们不想伤害你。” “休想！”莱利猛地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一声轻微的枪响。 莱利惨叫一声，手腕迸出血花，配枪当啷落地。 两名士兵迅速冲上前，将他牢牢按住。 雷诺兹医生从士兵后面快步上前，将一支强效镇静剂扎进莱利的颈部。 莱利的怒骂声渐渐微弱，眼神涣散，最终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很快，没有惊动太多人。 人数相差太大，和莱利穿一条裤子的沃克少尉等人也在一番激斗后纷纷被控制住。 阿尔瓦雷斯通过耳机报告，“目标已控制，皮尔斯，看你的了。” 通讯室里，皮尔斯听到各个点传来的报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挺直脊背，接通了全营地广播。 “全体注意，这里是通讯官皮尔斯，及由武器官阿尔瓦雷斯、沃尔特士官长、雷诺兹医疗官、麦奎尔轮机长。 我们遗憾地通知各位，因原指挥官杰森·莱利近期决策严重危及营地安全，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指挥。 现在由我们接管营地指挥权。” “我们已确认，一个名为cRm的强大敌的陆上武装集团，活动已逼近我们所在海域，继续隔绝与等待，等同于自杀。” 皮尔斯的声音沉稳坚定， “为此，我们将立即与唯一已知的、与我们进行过交易的深蓝哨站取得联系。 在此过渡期间，请所有人员保持冷静，坚守岗位，服从你们直属长官的命令。 任何试图采取敌对行动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营地的严重威胁，并受到严厉惩处！” 广播结束。 钻井平台营地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了压抑的议论声，但大规模骚乱并未发生。 沃尔特手下的士兵们早在各关键位置就位，阿尔瓦雷斯控制了武器库，皮尔斯掌控了通讯。 更重要的是，莱利那套末日邪教理论，在实打实的海上生存压力下，早已摇摇欲坠。 —— 政变发生四小时后。 莱利和他的五名死忠被分别隔离看押。 大部分船员在最初的震惊后，选择了服从新的领导层，或者说，服从“活下去”这个最原始的本能。 在通讯室，皮尔斯操作电台，“深蓝哨站，深蓝哨站，这里是钻井平台营地，收到请回复。完毕。” 短暂的静默后，电台里传来了莉亚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仿佛她一直在等待这个呼叫。 “这里是深蓝哨站，请讲。完毕。” “莉亚，我是皮尔斯。 目前由我、武器官阿尔瓦雷斯、士官长沃尔特、医疗官雷诺兹及轮机长麦奎尔接管本艇指挥权。”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 “我们面临严峻局面，请求深蓝哨站的紧急援助。完毕。” 深蓝哨站那边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通讯室里的几人都感到一阵难熬的紧张。 然后，莉亚的声音再次响起，“收到。我理解，生存面前，别无选择。 关于援助请求，深蓝哨站资源有限，但我们会尽全力提供我们所能及的帮助。 不过，我需要明确一点：你们请求的，是单次紧急援助，还是…一种更为持续的支持关系？ 这决定了我们能提供的援助性质、规模和后续安排。完毕。” 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 通讯室里几人对视一眼。 单次援助，杯水车薪。 持续支持，则意味着必须建立某种稳固的、可能带有约束性的关系。 他们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莉亚，”皮尔斯沉声回答，“我们、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能够长期提供支持的伙伴……” 这一次，莉亚的回复更快了些，“我明白了，皮尔斯。 请保持当前加密频道畅通，我需要与我的……上级进行磋商。 下次联络时间，设定在十二小时后。 在此期间，请务必确保内部稳定。 深蓝哨站，完毕。” “收到，感谢。”皮尔斯放下话筒，感觉手心全是汗。 深蓝哨站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的实体？ 或许，莉亚和深蓝哨站背后的力量，一直在等待“宾夕法尼亚”号，走出这一步。 (今天一更) 第857章 不对等的谈判桌 “深蓝哨站背后的势力回复了，”皮尔斯放下通讯器，“他们愿意谈。在我们的钻井平台附近，他们派代表来。” 麦奎尔微微皱眉，“我们唯一的筹码，是‘宾夕法尼亚号’，还有我们这些人。 而我们需要食物、药品、安全，和一个未来。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阿尔瓦雷斯有些焦躁地检查着手枪，“至少他们愿意来我们的地盘上谈，平台是我们的，这是我们的主场优势。” 皮尔斯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里挂着的密匙。 另一把“核扳机”从杰森·莱利手里夺来后，现在在阿尔瓦雷斯身上。 这是“宾夕法尼亚号”潜艇最重要的遗产，也是谈判桌上唯一能称得上筹码的东西。 所有人都清楚，核弹在末世的价值是威慑。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次日正午，海面上薄雾弥漫，能见度不高。 突然，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艘灰色涂装、线条冷硬的佩里级护卫舰破雾而出，平稳地停在距离平台约五百米的安全距离外。 舰首的自动火炮和侧舷的机枪塔在雾气中泛着冷光。 舰体上印着“斯塔克号”的标识。 “是军舰……第四舰队的军舰！” 钻井平台上陆续有人认出了这艘军舰的来历。 在末世里，一艘能正常航行、装备完好的军舰，其象征意义远超其火力。 一艘小艇从“斯塔克号”放下，向平台驶来。 艇上，莉亚带着麦克、威尔斯、赛力斯和维克托，以及韦尔斯中尉，深蓝哨站的指挥官。 冲锋艇靠上摇晃的平台，他们登上钻井平台，在皮尔斯、麦奎尔、阿尔瓦雷斯等人的引导下，进入一间最大的、充当议事厅的建筑。 没有寒暄，韦尔斯走到会议桌前，从手里提着的箱子里抽出一个纸卷。 他手腕一抖，“哗啦”一声，一张大幅地图在桌面上展开。 皮尔斯几人身体前倾，注意力立马集中到地图上。 中心是醒目的磐石堡，位于田纳西州。 从它延伸出去的线条，连接着一个个位于不同州的节点： 亚历山大哨站、洛克堡哨站、监狱哨站、监狱小镇、深蓝哨站、合作伙伴奥哈马…… 地图边缘，还有几行简洁的标注。 磐石堡总人口：12,400。 防卫军人数：3500。 工业能力：武器制造、被服、基础化工、净水…… 士官长沃尔特手指颤抖着触碰地图上的磐石堡标志，干巴巴地说，“这、这不可能……” 皮尔斯的心脏怦怦直跳。 脖子上的金属密匙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 他想象过，如果和莉亚他们谈崩了，对方想物理抢夺，那么自己可以掏出它，发出威胁。 但面对这张地图展露的信息，皮尔斯感到自己那“终极威慑”的想法，渺小得像一个笑话。 他们守着孤悬海上的钻井平台，计算着每一片药，而别人已经在开垦土地，修复机器，训练士兵，建立医院和学校！ 这种体量上和文明层级上的碾压太过巨大，让皮尔斯他们提不起别的心思，只剩下无力感和一丝卑微的希冀。 莉亚平静地扫了一眼，将他们的震撼失语尽收眼底。 “皮尔斯，各位，我代表磐石堡与你们探讨整合事宜。 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你们物资储备告罄，cRm的活动范围正逐步覆盖墨西哥湾海域。” 她每说一句，在场众人的心就沉下一分，因为都踏马是真的！ 否则他们也不必这么快发动政变了。 对面几人脸色难堪，脾气暴躁的阿尔瓦雷斯已经捏紧拳头往前走了一步。 麦克一步跨出，挡在了阿尔瓦雷斯面前。 他和威尔斯三人身上凌厉的杀气让阿尔瓦雷斯头脑清醒了一点。 莉亚瞥了一眼，继续说， “而你们的筹码是‘宾夕法尼亚号’，以及你们这些具备专业技能的幸存潜艇官兵。” “所以，莉亚，”皮尔斯声音沙哑，“你们是来接收我们的？” “我们来提供选择。”莉亚目光如冰锥，“带着你们的技术和潜艇并入，成为磐石堡的一部分。 你们所有人，成为公民，享有权利，承担责任。” 麦奎尔拉住了阿尔瓦雷斯，主动开口，“并入？怎么个并法？” 磐石堡的条件清晰又冷酷。 “整体加入磐石堡，隶属深蓝哨站，我们提供生存发展所需的一切。 作为交换，你们交出‘宾夕法尼亚号’的进入权限和处置权。 我们会负责清理它。” 阿尔瓦雷斯身体又紧绷起来，“交出潜艇？那是我们最后的……” “是最后的坟墓？”莉亚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看看这地图，再看看周围。 是抱着塞满行尸的核潜艇一起沉没，还是上岸，成为我们的一员？ 清理潜艇，需要资源——重型设备、专业潜水员、净化物资、武装护卫，以及一个稳定安全的后方基地。 这些，你们没有。但是磐石堡有。” 麦奎尔紧盯着地图上那个庞大的网络：“代价是我们的独立。” 莉亚指向地图上深蓝哨站的位置，“是结束孤独的挣扎，融入一个能提供生存和发展可能性的体系。 你们的人员，可以自由选择留在深蓝哨站、或者磐石堡及任何其他社区生活。” 潜艇清理的具体章程将在后续过程中细化。 谈判从白天持续到深夜。 磐石堡自己的潜艇始终在远处静静停泊，舰桥上，奥布莱恩上尉和贝拉准尉时刻观察着平台的动静。 “我们需要商量。”这句话抽干了皮尔斯所有的力气。 “可以。六小时。”莉亚拍了拍皮尔斯的肩膀，韦尔斯利落地收起地图。 她最后补充了一句，“无论结果如何，看在我们之前几次交易的份上，第一批援助物资， 包括应急药品、高热量食物和淡水净化单元都会送给你们，这是我们的诚意。” 莉亚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懂。 如果拒绝，这就是深蓝哨站和钻井平台的最后一次交易。 最终，在六小时的煎熬后，钻井平台营地选择并入磐石堡。 “欢迎加入。” 莉亚伸出手，与皮尔斯握在一起。 接下来，只要把‘宾夕法尼亚号’回收，她这次来的任务就完成了。 oh，还有一个杰森·莱利！ 第858章 痛苦和疯子 莱利被关在一个原本用来堆放废旧缆绳和维修工具的储藏间里。 这里没有窗户，门上有一个带栅栏的狭窄观察窗。 皮尔斯带着莉亚和麦克来到门前。 麦克自动停在了门外，既是守卫，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干扰。 皮尔斯掏出钥匙，插入锁孔，他转动钥匙的手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我在外面。”皮尔斯没有看莉亚，也没有看门内。 他靠在对面管道上，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多年的朋友，如今一门之隔，一个是押送者，一个是囚徒。 这滋味并不好受。 莉亚点了点头，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莱利坐在角落里一个倒扣的油桶上，手腕上有一副金属手铐，连接在一条固定在舱壁的铁链上，长度只允许他在几步范围内活动。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下，莱利脸上的桀骜和狂热褪去了一些，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空洞的执拗。 他看起来比之前带人和莉亚交易时老了许多，胡须杂乱。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莉亚时，依旧闪烁着某种不肯熄灭的偏执。 “wtF，来看失败者？”莱利声音嘶哑地嘲讽道，“还是来宣扬你们那套新世界的福音？” 莉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环视了一下这个简陋污浊的囚室，随手拉过另一个倒扣的油桶，在莱利对面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我来看看你。”莉亚没有胜利者的姿态，也没有刻意的怜悯，“也听听你那套‘诺亚方舟’的理论，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 皮尔斯说你以前不是这样。” 莱利嗤笑一声，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哗啦轻响。 “以前？以前是多久以前？末世之前？那时我们都天真得像傻瓜。”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皮尔斯告诉过你吧？ 我妻子，还有我儿子，他们在诺福克。 病毒爆发时，我在海上。 等我终于能想方设法靠岸……我都没见过我儿子……” “然后你遇到了泰迪。”莉亚说。 莱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猛地抬头盯住莉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危险：“你知道泰迪？” “知道一点。”莉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个喜欢在末日里给人‘解脱’，宣扬‘纯净终结’的疯子，对吧？ 看起来他喜欢找那些失去一切、心死如灰的人，给他们一套说辞，一个看似崇高的理由，去拥抱毁灭，或者拉着别人一起毁灭。” “他不是疯子，”莱利低吼，链子被拽得绷直，“他是先知！ 他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腐烂！无可救药！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苟延残喘，都只是在延长痛苦，加深污秽！ 真正的救赎，是拥抱终结，是让一切归于纯净！ 或者，像我们这样，守着最后一点纯净的火种，等待……或者执行最终的净化！”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那段显然是被刻意灌输的极端话语，不假思索地流淌出来。 莉亚注意到，在他说到“妻子”“儿子”时，那瞬间流露出的痛苦是真实的，而现在这种狂热的辩护，反而像一层表面的壳。 她拧眉反问，“所以，泰迪告诉你，你的妻儿死亡，不是悲剧，而是提前得到了纯净？” 莱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们……他们不必再忍受这个肮脏世界的痛苦，先一步得到了安宁。”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莉亚追问，“按照泰迪的理论，你应该追随他们而去，或者按下那个按钮，让所有人都得到安宁。 你为什么还要拉着这么多人，在肮脏的末世里挣扎三年？” “因为……”莱利语塞，脸上肌肉抽搐，“因为使命不同！ 泰迪追寻个人的终极解脱，而我……我领悟到，有些纯净，需要被守护！ ‘宾夕法尼亚号’，它代表的是秩序的终极象征！ 是毁灭，也是……也是重启的可能！” 他又开始重复那套“守护”、“纯净”、“净化”的说辞，但逻辑已经有些混乱。 莉亚静静听着，等他稍微平静，才开口：“莱利，你有没有想过，泰迪的那套东西，可能只是他为自己杀人找的一个听起来很酷的借口？ 他利用了你的痛苦，你的失去，把你对家人的思念和愧疚，扭曲成了对纯净毁灭的崇拜？” “你懂什么！”莱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又被链子拽了回去，“你没有失去过一切！ 你没有经历过那种……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所有珍贵的东西都变成腐肉的感觉！” “我失去过很多人。”莉亚叹了一口气， “但正因为失去过，才知道活着本身，哪怕是挣扎地活着，也是对那些逝去者的纪念。而不是急着把所有人都送去见他们。” 她顿了顿，“你说守护纯净。可是你们的食物越来越少，绝望越来越多的，这就是你要的纯净？” 莱利张了张嘴，找不到理由反驳。 “泰迪给你画了一个饼，”莉亚继续，“让你觉得自己的痛苦有了意义。 让你觉得守着核潜艇、握着那把钥匙，是在执行某种神圣使命。 但这改变不了事实。 皮尔斯他们反抗你，不是因为他们软弱，不是因为他们被污染，而是因为他们还想像人一样活下去，而不是你或者泰迪那种疯狂理念的殉葬品。” “活下去……”莱利喃喃重复，脸上开始露出痛苦和迷茫。 莉亚看到了他瞬间柔软下来的侧脸。 她没有继续紧逼，而是换了个话题：“莱利，泰迪已经死了。 据我们所知，死得很不纯净。 他没能拯救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而你，你可以改变，可以拯救更多人。” 莉亚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莱利低着头，看着自己戴着镣铐的手腕，那副倔强而狂热的姿态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疲惫困惑、被偏执掏空了灵魂的中年男人。 “我们会把你送到磐石堡。”莉亚最后说，“那里没有泰迪，也没有‘宾夕法尼亚号’。 那里只有活着的人，在努力从废墟里重建生活。 你可以继续抱着你的纯净毁灭理论，在禁闭室里自言自语。 也可以用你这双的眼睛，去看看，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东西，假设它们还没完全瞎掉。”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将莱利孤零零留在身后。 门外，皮尔斯依旧靠在那里，手里的烟还是没有点燃。 他看向莉亚，眼神复杂，“他、他以前……是个很好的朋友。” “痛苦和疯子，有时能把好人变成别的东西。” 莉亚说，“希望磐石堡的围墙，能关住疯子，也能给他一点时间，找回那个以前的人。” 第859章 清理核潜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0章 老地方接风 队伍迅速冲出拐角。 眼前是一个连接反应堆舱和几个重要舱室的开阔前厅。 大约三十多具穿着海军制服的行尸，正处于被震撼弹影响的混乱状态，在原地打转碰撞。 “自由开火！清除它们！” 枪声顿时密集起来，行尸成片倒下。 偶尔有漏网的冲近，立刻被一枪轰飞，或者被近身解决。 战斗很快结束。 前厅里躺满了行尸的尸体，地上的积水里多出了很多污浊的血色粘液。 “皮尔斯、阿尔瓦雷斯，你们去检查反应堆的舱门密封。”莉亚一边下令，一边示意队员警戒四周。 皮尔斯两人小心地靠近厚重的反应堆舱主密封门。 门上的观察窗覆盖着厚厚的污渍。 阿尔瓦雷斯掏出小刀小心刮开一片，用手电向内照去。 “密封完好，没有可见破损！内部……内部似乎没有行尸活动迹象，但仪表盘看不清读数。” 反应堆舱完好，意味着最大的潜在辐射泄漏源被控制住了。 “很好，标记位置，我们继续向指挥控制中心和艇员住舱区域清理。” 接下来的清理更加艰难。 住舱区通道更窄，舱室众多，行尸往往藏在床铺下和卫生间的隔间后。 队伍不得不逐舱清理，每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 但这次带来的防卫军和收割者专业素养和心理素质都很高。 他们用荧光棒标记已清理区域，用绊线设置简易预警装置，相互掩护，交替前进。 又经过了大约一小时高强度的清理，队伍终于打通了从入口到指挥控制室，再到主要住舱区的通道。 预估的行尸数量基本吻合，大约一百一十到一百二十具之间，被逐一清除。 最后，队伍在潜艇尾部的轮机舱附近集合。 这里相对开阔，但机械损坏有些严重，部分管道破裂，滴漏着不明的液体。 莉亚按下了通讯器，“主要区域清理完毕，没有发现幸存者，行尸威胁解除。 船体结构在搁浅撞击点有轻微破损，但主承压结构完整，需要进一步详细勘察。” 驻守深蓝哨站的韦尔斯点了点头，“收到，莉亚，我们会派遣技术人员和防卫军去接管。按计划撤退，注意安全。” “任务完成，准备撤离！” 返回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当队伍依次从那舱口爬出，重新呼吸到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 夕阳西下，将潜艇和浑浊的海水染上一层血色。 莉亚站在冲锋艇上，回望那巨大的黑色艇体。 清理行尸只是第一步，评估修复，让它重新浮起……将是漫长而艰巨的工程。 —— 旋翼的轰鸣压过海浪的喧嚣，将深蓝哨站的挥手送别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黑鹰直升机拔地而起，侧倾转向，朝着北方内陆飞去。 机舱内，莉亚坐在靠舷窗的位置，看着下方巨大的格尔夫波特轮廓迅速缩小，最终变成海岸边一个不起眼的斑点。 她收回目光，手指碰了碰脖子里挂着的核扳机密匙。 一把在皮尔斯手里，留在了深蓝哨站。 另一把被阿尔瓦雷斯交给了她，带回磐石堡。 麦克闭着眼坐在莉亚对面。 威尔斯和维克托坐在一起，低声快速交谈着。 赛力斯的眼神时不时从舷窗外掠过。 机舱中部，杰森·莱利和他的几名死忠被固定在座位上的。 他们戴着手铐和脚镣，连接在座位底部的固定环上。 莱利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舱壁，对直升机的轰鸣和颠簸毫无反应。 那几名死忠大部分都鼻青脸肿地垂着头。 其中一个与其他人相反，艰难地仰着头。 仔细一看，他鼻梁都断了，鼻子里堵着被鼻血浸透的棉花团。 莉亚等人可不是皮尔斯那些旧日同僚，一点也不惯着他们。 这个瞪眼最狠的不仅鼻梁被麦克打断了，就连眼珠子都差点被维克托挖出来！ “货物”安静，这是好事。 莉亚轻轻哼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下方的大地，从破碎的海岸线和河口，逐渐过渡到被绿色缓慢吞噬的城镇、荒芜的农田、蜿蜒的公路。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世界，文明坍塌后留下的一片巨大废墟。 磐石堡，只是这片广阔的废墟中，一个用血汗和钢铁勉强支撑起来的堡垒。 不知道飞了多久，直升机掠过一条宽阔的田纳西河，前方，诺克斯维尔出现在地平线上。 旋翼的轰鸣声引起了磐石堡的骚动，很快，一面旗帜在围墙了望塔上升起，打出安全的信号。 直升机开始减速，降低高度，径直飞到了诺克斯维尔东区的UtK。 降落。 舱门滑开，噪音和气流涌入。 莉亚推开舱门，第一个跳下，回家了。 麦克、威尔斯、维克托、赛力斯紧随其后。 最后被押解下来的是杰森·莱利和他那几个神情萎顿的死忠。 早已等候的磐石堡防卫军士兵与莉亚简单交接，便押着俘虏离开。 俘虏们将被送往禁闭审查区，等审核出赎身积分后会住进俘虏区，那里的看守更严密。 他们没造成实际损失，也没杀过磐石堡的人，但是精神状态比较美丽。 卡莉斯塔大概会派加百列去给他们洗脑。 莱利在被带走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黑鹰和莉亚，眼神复杂，更多的是一种大势已去的灰败。 莉亚将任务简报交给前来迎接的通讯员安妮，并低声叮嘱了几句。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放松了一点，示意麦克几人跟上。 “嘿，我们先回寝室休整，今晚，老地方，卡莉他们说要给我们接风洗尘。” —— 所谓的“老地方”，是指挥部大楼后面，一个原本的半地下学生活动中心。 入口很隐蔽，需要推开一堆废旧轮胎才能看到门。 这里隔音好，位置偏，里面的装饰很派对风。 大概是以前UtK大学的兄弟会或者姐妹会的秘密基地。 现在全便宜了卡莉斯塔、莉亚他们这群磐石堡最初的创建者。 当莉亚推开虚掩的门，走下几级台阶时，一股暖意和熟悉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第861章 末世派对 半地下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由多个相连的地下室和部分储藏空间打通改造而成。 挑高比普通地下室略高，墙壁是粗糙的水泥，被各色喷漆涂鸦覆盖—— 抽象的图案、潦草的口号、学生组织成员的名字缩写。 几盏大功率的工业LEd灯被调成暖黄色，用铁链和钩子固定在天花板管道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中心的家具被推到四周，清出一片还算宽敞的空地。 吧台区由几张长条木桌拼成，上面是几个擦拭得锃亮的不锈钢大桶，里面盛着磐石堡自酿的啤酒，果酒还有蒸馏的烈酒。 旁边放着几桶过滤后的凉水。 另一张长桌上摆满了实实在在的食物，与末世前的快餐派对截然不同，充满了“磐石堡特色”： 大陶盆里装着浓稠的兔肉蔬菜炖汤，香气扑鼻。 烤架上放着大块抹了蜂蜜和盐的烤根茎类蔬菜，以及几扇烤得焦香流油的肋排。 巨大的木盘里堆着厚切黑面包，旁边是几罐酸黄瓜和果酱。 食物简单，但分量十足。 墙壁上钉着一些地图以及拍立得照片，记录着他们这些团队元老成员的快乐时光。 卡莉斯塔站在灯光下，手里端着一杯苹果酒，没有喝多少，脸蛋却已经微醺了，冲着莉亚歪头笑。 看到眼前热闹的一幕，莉亚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卡弗和特纳，博西，詹森几个老队员正围着小桌子，大声玩着扑克牌简单游戏。 输的人灌下一大口“磐石特酿烈酒”，引起阵阵哄笑。 “嘿，莉亚，来了？”卡弗头也不抬，抬了抬下巴指着餐桌上的酒，“正好，从里克手里硬抠出来的，最好的几桶。” 莉亚扯了扯嘴角，将外套挂在门边的钉子上，拿起一个杯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她耸了耸肩，“就这些？里克没藏私货？他怎么没来？” 特纳停下打牌，“他说仓库底朝天了，就翻出这些。 里克本来准备来的，但是被艾丽拉住了，后勤部好像正在忙着清点物资。”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麦克、威尔斯、维克托、赛力斯四人走了进来。 他们简单清洗过，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Jesus！就等你们了，磨蹭什么。” 卡弗嘟囔着，放下扑克牌，站起来走到桌子边。 他从一个密封包装里挤出番茄酱，倒进碗里，推到桌子中央。 “Guys，尝尝这个，还没过保质期呢！” 大家随意地或坐或站，围在桌子边。 没有祝酒词，也没有人提议。 大家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杯子，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杯沿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烈酒入喉，一股火热从口腔直冲胃部，随即化为暖流扩散向四肢百骸。 “damn，这玩意够劲！”威尔斯哈了口气，咂咂嘴。 维克托附和道，又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赛力斯仔细地吃着面包。 玛雅几人和班森几个则各自围成一个小圈子，靠在墙边。 酒精、食物、音乐，还有安全的氛围，迅速消融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末世生存带来的紧绷感。 话题天南地北，从最近的作物收成，聊到某个队员闹的笑话。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聊起了深蓝哨站。 “说真的，伊森在那儿待了一个月了吧？” 丹尼灌下一口啤酒，抹了抹嘴，大声说道。 他脸颊有些泛红，显然酒精开始起作用了。 “那地方除了风大、潮湿、就是成天看着一群傻鸟，真亏他能待得住！” 提到伊森的名字，几个最早的老队员，神情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一些知晓“古早”往事的老人们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维克托好奇地问：“伊森有什么瓜吗？” 特纳嘿嘿一笑，瞄了一眼对面正和博西低声交谈的卡莉斯塔，压低了一点声音， “当年他看卡莉斯塔的眼神，那叫一个……啧，清澈又愚蠢，跟小狗似的。 每次她跟他说话，那小子耳朵根都能红到脖子去！” 几个老队员发出善意的哄笑。 班森几人伸长了耳朵，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卡弗哼了一声，灌了口酒：“现在伊森自己申请去深蓝，常驻那边。隔着几百里，风吹日晒的。”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卡莉斯塔。 她似乎听到了这边的议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聊伊森？” 卡莉斯塔语气自然，“他上次通讯说，深蓝那边发现了新的贝类群，可能是个稳定的食物来源。等下次补给队过去，可以详细评估一下。” 她轻描淡写地将话题从“往事”引向了“正事”，既没有否认老队员们的调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特别的情绪。 特纳识趣地不再深究：“下次补给，多给他带点烈酒，那地方靠海，喝点烈的驱驱寒！” “还有工业部改进的净水器滤芯！” 丹尼举手。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深蓝哨站的需求和下次补给的安排上。 关于伊森那点懵懂情愫的调侃，就像投入酒中的一小粒泡沫，轻轻泛起，又悄然消失，融入了更广阔的团队情谊中。 卡莉斯塔听着大家的讨论，目光扫过火光映照下的一张张面孔。 她端起酒杯，浅浅地喝了一口果酒，甜中带涩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有些故事，适合在酒酣耳热时被善意的笑声提起，然后封存在旧日的时光里，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带着温度的记忆碎片。 而未来，有更多需要他们携手面对的东西。 他们是一个团队。 “为了磐石堡，” 卡莉斯塔举起酒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为了所有守护它的人，无论他们在哪里。干杯！” “为了磐石堡！” “干杯！” 莉亚慢慢喝着杯中剩余的酒，感受着那灼热之后的绵长余味，听着身边同伴们的说笑，和妹妹相视一笑。 这就是她们的家，她们的团队。 由信任、共同的经历、以及对活下去的执着渴望维系起来的纽带。 外面是危机四伏的行尸末世，但在这个半地下空间里，他们还能暂时放下重担，做回片刻的、有血有肉的人。 夜深了，酒喝光了，食物也吃完了。 大家帮忙收拾了残局，将杯盘简单清理。 没有过多的告别，各自拍了拍肩膀，或点头示意，便陆续离开。 庆祝结束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一更，明天开始恢复三更。) 第862章 断流危机 在地下室派对进行时，里克和艾丽正愁眉苦脸地在仓库区。 里克摸着自己的光头，眉头死死皱着，“所有的都变质了吗？” 艾丽狠狠点头，“航空燃油库存存不足，船用的高标号柴油含水、含硫严重超标，预期使用寿命不足两个月。 燃油供应系统已进入高危临界状态，里面全是沉积物！” 她狂躁地抓了抓马尾辫，“不只是它们！里克，是几乎所有库存！ 汽油，普通柴油库存都濒临失效了。” 里克用手掌用力抹了把脸，皮肤摩擦带来的微弱痛感，让他稍稍从麻木中挣脱出来一丝， “带上所有数据，艾丽，要最新最详实的，一份都不能少。明天就去告诉卡莉斯塔他们！” 第二天，磐石堡指挥部会议室。 各位部长都到齐了，卡莉斯塔扫了一眼里克，“情况紧急，长话短说。里克，把最新的情况告诉大家。” 里克将艾丽的发现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燃油出了问题。 磐石堡太依赖过去的储备了。 这是卡莉斯塔大方向的失误吗？ 还是后勤部统计不及时的失误？ 或许都有，但此刻再去指责谁已经毫无意义。 卡莉斯塔用力捏了捏鼻梁，“各位情况清楚了。现在，解决问题。 狄安娜，如果燃油耗尽，我们能维持多久？” 狄安娜深吸一口气，虽然情况不妙，但依旧条理清晰： “短期，我们依靠内部循环，可以维持一到两个月的基本秩序，但恐慌会蔓延。 长期来看，会失去机动力量，我们无法有效获取外部资源，无法应对大规模行尸迁移。 防御纵深被压缩回围墙内，生存将变得极其脆弱，内部矛盾会激化。” “埃琳娜，磐石堡的供水供电、排污、基础设施，对燃油依赖有多大？” 埃琳娜语气凝重：“我们主要依靠诺里斯大坝水力发电和煤矿。 问题是，一旦燃油耗尽，水处理厂的部分加药设备、管网维护车辆、特别是污水处理厂的曝气和污泥处理设备将停摆。 干净水供应短期内能维持，但水质会逐步下降。 污水处理一旦停滞，瘟疫的风险会急剧升高。 而且，没有燃油，我们无法维护和扩建任何大型基础设施。” “埃文斯？” 埃文斯严肃地说：“药品和器械运输目前完全依赖车辆。 大部分需要低温保存的疫苗和特殊药品，运输过程依赖燃油保温设备。 救护车、移动手术单元将成为摆设。 最关键的是，如果使用劣质燃油导致有害排放增加，呼吸道疾病发病率会上升，而我们的应对能力却在下降。 这会是一场灾难。” 安切塔的怒气被这一个个问题压了下去，“没有燃油，矿山运输中断，原料进不来，产品出不去。 大部分机床、锻压设备依赖电力，而我们的电力……如果煤炭运输也受影响，电力供应就会紧张。 维修车辆、起重机、重型设备全部趴窝。 最要命的是，一旦现有设备因为燃油劣化而大规模损坏，我们连更换的零件都造不出来。 因为制造零件的机器，也需要电和润滑油，而润滑油……也是油！” 霍华德教授算是压力最小的一个。 现在春耕结束，目前对燃油依赖相对较低。 但运输、脱粒、烘干，都离不开燃油机械。 如果完全依靠人力和畜力，产量会锐减。 而且，化肥和农药的生产、运输，也离不开燃油。 长期来看，食物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毕竟磐石堡人很多，不是那些几十人的小营地。 莉亚没有说话。 没有燃油的话，磐石堡会丧失所有机动的军事力量，飞机、军舰、汽车都停摆。 “我们有替代方案吗？” 詹纳博士猛地抬起头，语速飞快：“生物燃料短期不可行，缺乏原料和成熟工艺。 油页岩、油砂，开采和炼化需要我们现在不具备的重型设备和复杂技术，时间至少以年计。 最紧急的措施是把现有燃油库存优化使用。 科研部可以调配一些添加剂延缓劣化，但治标不治本，而且我们没有足够的添加剂储备！ 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还能运转的炼油厂！ 直接获取成品油，或者至少获得重新提炼劣化油的能力！” 终于，话题被引向了自主生产燃油。 这是一项事关基地可持续发展必要的措施。 诺克斯维尔东部工业园区有很多厂，但是唯独没有炼油厂，只能向外搜寻。 而艾丽，带来了磐石堡从末世至今所有的后备侦察物资信息的资料。 最终，众人从文件里面一通筛选，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老希克里（Valero）炼油厂，位于田纳西州的孟菲斯。 那里临河，有水路接近。 是一座大型综合炼油厂，厂区庞大，管道、储罐、反应塔错综复杂，是行尸绝佳的藏身之所。 关键是，它足够大，设备也足够先进，如果核心部分未被破坏，那就是燃油危机最好的解决办法。 田纳西州，孟菲西东南，密西西比河畔，有一片庞大的建筑群——老希克里炼油厂。 达里尔趴在一片土坡上，用望远镜仔细扫过厂区。 “Jesus christ！” 亚伯拉罕的声音在达里尔身后响起，他也在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地方简直是个工业停尸房。” 莫尔用一块布珍惜地打磨着他右臂末端的锋利斧刃，斧刃与一个复杂但结实的机械接口相连。 随着手腕的转动，斧刃灵活地转动角度。 他咧嘴啐了一口，“那停尸房里的住户看起来可不太安分。 看看，铁丝网后面晃荡的，真踏马奇形怪状！” 罗西塔没有加入评价，她半跪在一块地上，手中一把狙击步枪。 眼睛紧贴着高倍瞄准镜，手指虚扣在扳机护圈外，缓缓移动枪口。 “看上去，炼油厂外围行尸密度中等，但分布不均。 东南角缺口附近相对稀疏，但有一个视觉死角。” “看那里，罗西塔。” 达里尔指了指铁丝网东南角，“那里有一个缺口，从那边进，可以贴着管道走廊下面走。 我们动静小点，那些东西看着……不太一样。” 第863章 炼油厂 “岂止是不一样，” 一个轻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耶稣不知何时已经盘腿坐在了达里尔左侧几米外的一根倾倒的管道上，手里抛接着一枚金属三角镖。 他语气轻快，仿佛眼前是某个废弃的游乐园。 “瞧瞧那个，穿黄马甲的，皮肤颜色像沥青。 还有那个，半边身子都快化了还在溜达……这可不是晒太阳晒出来的健康肤色。 化工废料、高温油气、鬼知道还有什么玩意儿。 行尸们泡了这么久，居然都泡出新品系了~” 耶稣是第一次和达里尔他们搭档，装备看起来最简单。 他腰间的多功能工具带插着几根短棍，几个小皮囊，一把匕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Fuck，管它新品系旧品系，” 莫尔啐了一口，机械斧刃“咔哒”一声归位，与臂膀贴合。 “脑袋搬家都得躺下。 热武器是最后选项，这鬼地方是炼油厂，打个喷嚏都可能点着。 弩，刀子，还有你这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 他朝耶稣手里的三角镖扬了扬下巴，又晃了晃自己闪着寒光的斧刃，“还有老子的新刀头。” 耶稣手腕一翻，三角镖消失不见。 他耸耸肩，指了指远处那些高耸的、可能残留着可燃物的塔罐， “莫尔，要优雅地解决问题，你那‘新胳膊’动静可不小！” “少废话，耶稣，”罗西塔的目光离开瞄准镜，瞥了他一眼，“优雅能让你完成任务吗？” 晨雾是最好的掩护。 他们静悄悄地接近东南角的缺口。 铁丝网破损严重，边缘卷曲，挂着布条和可疑的深色污渍。 缺口后，是一个巨大的储罐，浓烈的化学恶臭和腐臭熏得几人呕了一下。 “戴上面罩。” 达里尔第一个拉上防毒面具。 覆面后，视野稍微受限，但呼吸的空气经过过滤，那股呛人的腐败气味减弱不少。 他们依次钻过缺口，目标管道走廊就在前方，由钢架支撑，离地约三米。 下方形成一条相对遮蔽的通道，但入口是一段铁梯。 达里尔像猫一样溜过去，侧耳倾听，然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亚伯拉罕点头，第一个攀上铁梯。 “嘎吱嘎吱~” 他体格最为魁梧，一步踏出，铁梯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吓得亚伯拉罕立马停顿，随后蹑手蹑脚往上走，动静总算小了一点。 上了平台，进入管道走廊。 这里压抑昏暗，格栅地板锈蚀严重，就连罗西塔踏上去都“嘎吱”作响。 光线从管道间隙和顶棚射入，形成一道道悬浮着尘埃的光柱。 “嘿，Guys，保持距离，注意脚下，别碰任何漏液的东西，” 耶稣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闷，但依然能听出那份轻松， “我们可没带换洗衣服，而且这儿的干洗服务估计早就歇业了。” 队伍在昏暗中潜行。 达里尔在前方探路。 空气中除了越来越浓的化学品怪味，开始掺杂一种类似熟透水果腐烂的气息。 转过一个弯，众人前方的走廊被一堆从上方管道掉落的保温材料碎块和废弃零件堵住了一半。 就在他们准备清理时，拖沓的脚步声从拐角另一侧传来，伴随着不寻常的湿漉漉的声音。 一个身影出现了。 它穿着破烂的蓝色工装，皮肤油腻发黑，半边脸塌陷，走路时左腿僵硬地拖着，发出“咔哒咔哒”声。 一只“炼油厂行尸”。 五人目光交换。 达里尔缓缓端起弩，瞄准了那颗变形的头颅。 罗西塔的狙击步枪也无声地抬起，透过瞄准镜锁定目标。 这时，耶稣的手轻轻搭在了罗西塔的小臂上。 罗西塔皱眉，眼神询问。 耶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只行尸身后拐角的地面。 那里有一滩颜色诡异、微微反光的液体，旁边散落着生锈的金属碎片。 行尸正拖着那条腐烂的坏腿，缓缓靠近那滩液体。 开火后，子弹可能引发着火。 耶稣的手指无声地动了动，指向行尸前方一处格栅地板的缺口。 缺口不大，但足够一条腿陷进去。 几人明白了。 达里尔微微点头，但弩箭依旧瞄准，作为保险。 罗西塔垂下枪口。 耶稣灵活地贴着生锈的管道滑了出去。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那滩可疑液体和行尸之间，从腰间一个小皮囊里摸出几粒生锈的小螺母和一枚弯曲的螺栓。 耶稣手腕一抖，那些小金属件精准地落在行尸前方几步的地面上，恰好在那格栅缺口附近，发出几声“叮叮”轻响。 行尸浑浊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拖着残腿，微微转向声音来源，正好一脚踩进了那个格栅缺口！ “咔嚓！” 脆弱的锈蚀格栅无法承受它的重量，连同坏腿一起陷了下去，直没到大腿根！ 行尸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向前扑倒，脑袋不偏不倚，重重磕在旁边一根突出的管道阀门上！ “咚！” 一声闷响。 常人也许不至于一下子砸死，但是行尸脑阔儿早已经腐烂，它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耶稣转头对达里尔眨了眨眼。 达里尔放下弩，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个耶稣身手是真的不错！ 莫尔扁了扁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净整这些没用的。” 队伍继续前进，小心绕过行尸尸体和可疑液体。 刚才行尸尸体倒地那一下闷响，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管道中，还是传了出去。 很快，四周开始响起回应。 拖沓的脚步声从不同的岔路和下方地面传来，渐渐汇聚，低沉的嘶吼声也多了起来。 “Shit，我们被发现了！” 达里尔从前方折返，“前面开阔检修区，至少有三十只以上，堵死了。后面也有行尸包抄过来。” 耶稣观察着四周，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锐利，“退路估计也热闹了。只能往前，或者……换个台子。” 他目光落向走廊一侧。 那里有一段向下的维修铁梯，通向下方一片更加密集的泵组和换热器区。 第864章 怪物行尸 队伍迅速转向。 几人很有默契，达里尔和罗西塔没有立刻下去，而是迅速寻找有利位置。 达里尔攀上一处管道交叉点，伏下身子，弩箭指向铁梯下方行尸的来袭方向。 罗西塔则在一个有视野的拐角架起狙击步枪。 亚伯拉罕、莫尔、耶稣率先攀下摇晃的铁梯。 下方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离心泵，换热器表面凝结着可疑的彩色油污水珠，各种管道交错穿行，像一个幽暗复杂的迷宫。 地面湿滑，有黑色的油泥和泛着虹彩的积液。 空气更加污浊了。 他们刚落地，头顶管道走廊上就传来杂乱的奔跑声和抓挠声。 一些行尸已经追到边缘，正试图爬下来。 “这边！” 亚伯拉罕发现了一条位于两排巨大换热器之间的通道。 三人立刻钻入。 狭窄通道中的潜行更加困难。 不时有零星的、被困在设备缝隙中的行尸突然扑出。 “左前方，管道后有两只。”罗西塔冷静的声音从队内通讯里传来。 她占据着高点，视野更佳。 话音刚落，两只皮肤暗红的行尸从一根粗大管道后挪出。 早已准备好的莫尔和耶稣动了。 莫尔低吼一声，机械右臂的斧刃划出一道寒光，自上而下斜劈！ 一只行尸刚探出身子，脑袋就被利斧劈开大半，脑花飞溅。 几乎同时，耶稣从另一侧贴近剩下的行尸，抽出短棍精准地戳在行尸膝盖侧后方，行尸腿一软跪倒在地。 耶稣的另一只手抓着磨尖的钢筋从行尸太阳穴贯入，“噗”从另一侧穿出。 行尸无声倒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亚伯拉罕甚至没来得及挥动他的撬棍。 达里尔和罗西塔继续在高处交替掩护，清除着远处发现的零星行尸。 亚伯拉罕三人转过一个布满阀门和仪表的压力容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检修区。 地面铺设着厚重的防滑钢板，中央是一座高达十几米、有着数层环形平台的圆柱形反应器。 而在他们和反应器之间，站着一个黑人行尸。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黑人，现在却像从炼钢炉和化学废料池里爬出来的怪物行尸。 它极其高大，穿着几乎与身体融为一体的破损银色防火服，皮肤呈现金属与焦炭混合的质感，眼窝流着黄绿色的脓液。 “Fuck……” 莫尔凝重地皱着眉，“这是什么鬼玩意儿？被燃油裹住了？” 耶稣歪了歪头，打量着那怪异的行尸，“不管生前是什么，现在它挡路了。” 他话音未落，身子已经滑向侧面，速度快得带起一道残影。 同时，三枚三角镖脱手飞出，射向行尸身后反应器平台的栏杆！ “叮！叮！叮！” 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轻响。 三角镖精准地打在生锈的栏杆上，溅起细微的火星。 行尸的黄绿色眼窝猛地转向声音来源，注意力被瞬间吸引。 就在这一刹那，高处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噗噗”声！ 是达里尔的弩箭和罗西塔的狙击步枪！ 弩箭射向行尸脚踝侧面。 而罗西塔的子弹，则精准地射向它那大张的口腔内部。 弩箭深深钉入脚踝！ 子弹射入口腔，从后颈穿出，带出一小蓬黑色的粘液！ 行尸身体剧烈一晃，但没有倒下。 它猛地转头，眼窝“盯”向了子弹和弩箭大概射来的方向，似乎有些困惑于攻击来自两个不同角度。 “嘿，这边，大块头，看看你莫尔大爷！” 莫尔突然从另一侧冲出，一边怒吼，一边挥动斧刃，狠狠砍在旁边一根支撑管道的钢柱上。 “铛！” 火花四溅。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区域回荡。 行尸果然被这更近的挑衅吸引，发出一声嘶吼，迈开步伐，轰隆隆冲向莫尔！ 莫尔一击即退，向后跳跃，同时继续用斧刃刮擦钢铁，发出噪音，引导行尸远离亚伯拉罕和耶稣。 “来啊！你该死的黑鬼！”他边退边骂。 行尸对着莫尔紧追不舍，侧身对着了亚伯拉罕和耶稣藏身方向。 亚伯拉罕大步冲出，撬棍狠狠砸在行尸刚才被弩箭射中的脚踝同一位置。 “咔嚓！！” 更加清晰的骨裂声。 行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单膝跪倒在地。 跪倒的同时，它右手本能地横扫向身侧的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早有准备，一击得手立刻向后翻滚，行尸的右手擦着他的战术背心掠过，刮下一片布料。 它本能地想要站起，但脚踝受创严重，动作踉跄。 而耶稣，在行尸失衡的刹那，动了！ 他一个帅气的滑铲，从行尸挥动的左手下方钻过，瞬间贴近了它毫无防护的后腰。 那里，厚重的防火服因为行尸长期扭曲的动作撕裂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躯体组织。 耶稣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帆布紧紧包裹的小方块，一端连着短短的引信—— 正是手搓武器大师纳特加入磐石堡后，摩拳擦掌的小发明之一，已经给防卫军装备上了。 他将小方块猛地按进那道裂缝，用短棍末端的凸起狠狠一磕引信！ “嗤——” 引信冒出白烟。 耶稣没有半点停留，按下的同时就已向后急滚，“都趴下！”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鸣，炽白的光芒在行尸后腰亮起。 小发明燃烧的恐怖高温，瞬间熔穿了行尸的变异组织。 黑烟和刺鼻的焦臭混合着化学品的怪味弥漫开来。 行尸疯狂挣扎，用手徒劳地抓挠后背，庞大的身躯在钢板上翻滚，砸得咚咚作响。 “上啊，一起解决它！” 亚伯拉罕三人一拥而上，一顿暴力输出。 终于，在莫尔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几乎将行尸的脖颈斩开一半后，这头怪物行尸彻底停止了挣扎。 第865章 能重启 但刚才的爆炸和战斗声响，彻底吸引了整个厂区的行尸。 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和脚步声，如同潮水般向这片区域涌来！ “不能留在这里，” 耶稣抹了把脸，指向反应器后方，“上面，走空中管廊，我们去主控室！” 反应器后面，有一段向上的楼梯，通往反应器的中层平台，平台连接着一条横跨在半空中的管廊，延伸向厂区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一栋有着大片破碎玻璃窗的独立建筑。 “走！” 达里尔和罗西塔留在原地，迅速清除了几只最先逼近的行尸，为队伍争取时间。 看到队友爬上平台，达里尔对罗西塔一点头。 两人快速攀上楼梯，登上摇晃的平台。 下方，行尸的浪潮已经拍击到楼梯下方，有些腐烂程度不够的行尸开始尝试攀爬。 “走这边！”罗西塔在前面挥手，她已经率先踏上连接主控室建筑的空中管廊。 管廊锈蚀严重，一些地方的格栅完全锈穿。 队伍在摇晃的管廊上快速移动。 达里尔和罗西塔在队伍末尾，一边后退，一边用弩箭和点射清除着几只试图攀爬管廊支架的行尸。 管廊尽头，连接着主控室建筑三层的室外检修平台。 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半开着。 亚伯拉罕率先突入，清除威胁。 队伍鱼贯而入，迅速封锁入口，建立防线。 主控制室内部空旷昏暗。 巨大的观景窗大部分破碎，可以俯瞰部分厂区。 控制台积满灰尘，屏幕一片漆黑。 达里尔指了指周围，“检查门窗，堵死所有入口，只留观察孔。” 大家立刻行动，用控制室里的重物堵死设备夹层入口和防火门。 亚伯拉罕靠着堵门的柜子坐下，从背包里摸出水壶灌了口水。 达里尔和罗西塔走到巨大的观景窗前。 达里尔举起望远镜，罗西塔则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进行观察。 “这是一座常减压塔，主体结构看起来完整，但是很多管道断了。” 罗西塔接话，“达里尔，你看催化裂化装置那边，有个换热器好像倒了，压垮了一段管廊。” 达里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的主要反应塔看起来还好。 储罐区很多罐体有凹陷，但没看到大规模泄漏的痕迹。 总体骨架还在。 “是啊，炼油厂损坏不大，还能重启。” 耶稣抱着手臂走过来，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审视， “但看看下面那些热情的观众，” 他指了指楼下越聚越多的行尸， “就算机器能修，想把它们从这些错综复杂的管道里弄出来，也得脱层皮。” “清理是后面的事，”罗西塔的目光没有离开瞄准镜，依旧扫视着厂区， “我们的关键任务是核心装置能不能用。 控制系统，泵，压缩机，热交换器，催化剂……这些才是重要的。 等确认炼油厂能够重启，军部就会派人来清理了。” “我看，电力系统估计完了，”耶稣试着按了按控制台上几个看似主电源的按钮，毫无反应。 “自备电站不知道什么情况。可能需要从外部拉高压线，重启整个电网。又是一个大工程。” 亚伯拉罕站起身，走到窗前，随手擦了擦红胡子上沾染的行尸污血，“不过机器还在那儿，这比我们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 莫尔坐在一个倒扣的垃圾桶上，用布擦拭着他机械臂斧刃上粘稠的污秽， “oh，是啊。 但是大块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刚刚那只行尸不像是普通行尸，都被这里面的化学品腌入味了。 外面有多少那玩意儿？” 控制室里沉默下来。 耶稣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下方越聚越多、几乎将主控楼围成孤岛的行尸潮，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炼油厂核心装置，露出一个略带疲惫但依然明亮的笑容。 “所以，伙计们，休息够了没？ 下面那些热情的观众可等不及要参加派对了。 我们得想想，怎么冲出去了。” 仿佛为了呼应他的话，楼下传来更加激烈的撞击声和嘶吼，似乎有行尸在尝试撞击承重柱或者攀爬外墙。 一些碎石和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达里尔默默装填好弩箭，走到一扇用桌子堵住下半部分的观景窗前，从缝隙中向下望去。 罗西塔检查弹匣，将狙击枪架在垒起的文件箱上，调整了一下消音器。 亚伯拉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握紧了撬棍。 莫尔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机械斧刃“咔哒”一声进入待命状态。 五人纷纷从背包里摸出了几管行尸干扰剂。 —— 半个月后，老希克里炼油厂。 临时搭建的、以主控楼为核心的防御工事已经大大扩展。 主控楼外围，依托原有的储罐、管廊基础和坚固的建筑，构筑起了两道交错的水泥砖墙和铁丝网防线。 墙上设置了了望塔和射击孔，时刻有防卫军驻守。 防御圈内，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搭建起了帐篷、工棚、医疗点，甚至还有一个用废弃集装箱改装的食堂。 这里人影绰绰。 既有全副武装的防卫军，还有穿着各式工装、戴着安全帽的磐石堡技术人员和工人。 他们推着小车搬运器材，围着那些炼油厂设备敲敲打打，测量绘图，切割焊接。 巨大的柴油发电机组发出稳定的轰鸣，为这片区域提供电力。 主控楼的三层，曾经被达里尔他们用桌椅堵住的观景窗，如今已经被清理出来，破碎的玻璃被厚实的防弹塑料板临时封住，留下观察孔。 这里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兼核心技术评估室。 卡莉斯塔没有亲自前来，但她派来了最精锐的工业团队，由安切塔和纳特亲自带队。 此刻，纳特正站在一张铺满图纸和测绘图的巨大工作台前。 他身材矮小，但站在堆积如山的图纸和技术手册中，却仿佛一位将军。 “……常减压装置主体结构完整，基础沉降在允许范围内，但塔体外部保温层和附属管线损毁严重。 内部塔盘和填料需要逐一检查，大概率需要大量更换。 好消息是，主要的加热炉炉膛结构完好，炉管需要探伤，但炉体本身没塌，这就是天大的幸运！ 催化裂化装置，问题比较大。 反应器主体有轻微变形，内部旋风分离器估计全完了。 最重要的是，” 纳特用手指敲了敲图纸上标注的一个位置，“三台主风机坏了两台，剩下一台能不能用，得拆开看。 再生器的衬里需要全部重做。 这个单元，启动最慢，耗材最多。” 他又指向加氢精制区和储罐区，“加氢反应器本身问题不大。 储罐区三分之一的罐体有不同程度腐蚀和变形，必须彻底清罐、检测、修补后才能使用。 目前清理出来勉强能当临时仓库和住处的，只有五个。” 第866章 炼油厂清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7章 各路好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8章 是磐石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9章 这是对我们的报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