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第1章 花烛夜 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有异常喧闹的动静,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好几堵墙。 声音逐渐从远处拉近,等听得十分真切之时,苏景猛的睁开眼,立即感觉到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喉咙被勒紧,双脚悬空,像是被吊了起来。 他感觉无法呼吸,迅速反应过来,双手抓住勒着脖子的绳子,用力上提,把头收了回来。 落地后,他捂着脖子,喘着粗气,心中诧异自己竟然还活着。 记忆中最后的一幕,是那头SS级异兽朝他喷出金黄色的火焰,他当时作出抵抗,但可惜失败了。 火焰迅速笼罩了他全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人就被高温汽化了,骨灰都没有留下。 这种情况下,怎么想也不可能活下来。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望向自己的双手,娇小白皙,五指修长纤细,如同葱白玉段一般。 再低头,胸前有两座隆起的山丘。 作为成年人,他自然不会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只是以前都是长在别人身上,现在却是长在自己身上。 他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伸手抓了一下,又抓了一下,即便隔着衣服,也依然能够感觉到柔软丰盈,充满弹性,手感一级棒。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掐了下自己的脸,很疼,不是做梦。 就在这时,一股记忆如同涓涓细流一般,从脑海中浮现,他逐渐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简单来说,他穿越了,灵魂来到了这个世界,附身在这个女子身上。 这女子跟他也算是有些缘分,二人都姓苏,他叫苏景,她叫苏锦绣。 这苏锦绣是富家千金,本来跟着车队上京城去给本家亲戚贺寿,结果半途之中被山贼打劫。 车队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她一个弱女子不出意料的落在了山贼手中。 苏锦绣很漂亮,被山贼头领一眼相中,掳上山,要娶她做压寨夫人。 事情是当天发生的,婚礼也是当天就办。 所以,外面的喧闹,其实是这群山贼在进行庆祝活动。 作为大家闺秀,苏锦绣无法接受自己成为山贼的夫人,日夜被一个仇人折磨凌辱,绝望之下,就用自己的腰带悬梁自尽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景醒来时,会发现自己是被吊着的。 说实话,能活下来,自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现在这情况,却是让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且不提自己好端端的从一个大男人变成了女人,这日子以后该怎么过,就说眼下,用不了多久,那山贼头领就会进屋来,把他压在床上xxoo了。 这谁受得了? 苏锦绣受不了被仇人凌辱,他苏景也接受不了被男人折磨啊。 要不,他也一死了之?赌一下会不会再次复活?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甩出脑袋。 苏锦绣是没有力量的弱女子,绝望之下才自杀。 可他与苏锦绣不同,他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念力师,至少在死之前是这样,现在死了后穿越过来,还能操控念力吗? 他随即进行了尝试,立即感觉到,有一股无形之力在手中凝聚,让他惊喜万分。 可这份惊喜还未持续多久,一盆冷水就泼了下来。 这股念力太弱了,感觉一级都没到,还仅是未入级阶段,就这股力量,对付普通人都够呛,能杀死山贼头领吗? 根据苏锦绣的记忆,对方可是习武之人,怕是没那么容易杀死吧? 冷静,越是面对绝境,越是要冷静,一定有办法。 苏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好好思索一下,该如何突破这个困局。 然而,老天似乎并不打算给他太多时间,正当他还在绞尽脑汁思索对策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进来的喧闹声变大,抬头望去,却是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 “嘿嘿,小娘子,我来了哦。” 一个人高马大,体胖腰圆的男子,带着满脸猥琐的笑容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有一群人,凑在门外朝里张望,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肆无忌惮的上下扫视着。 “真漂亮啊。” “这次老大可爽了。” “老大,要怜香惜玉点啊。” 这男人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一身酒气。 进来后,转身要关门,见这些人挤在门口不愿离开,当即驱赶了起来。 “走走走,都别围着,打扰了大爷的兴致。” “哈哈,是是是,我们走,我们走。” “老大,你要轻点,别把小娘子弄疼了。” “不许偷看!” 一群人嬉笑着离开,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张望,似乎多看上几眼,就能多赚一些。 砰的一声关上门,男子转过身来,看着苏景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里面没有别的,只有赤裸裸的淫邪和欲火。 这男子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有着酒糟鼻,鼻毛争先恐后地从鼻孔里探出来,浓密得像是小刷子一样,看着就让人感到恶心。 这人就是山贼头领了。 说实话,真人远比记忆中的形象看起来还要惊人,不仅身高体型庞大,身上还有种淡淡的煞气,这是不断杀人积累起来的。 这种人很警觉,也很危险。 苏景一颗心凉了半截,越发觉得自己那股微弱的念力,无法对对方造成伤害。 不能冲动,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万无一失才行。 想到这,他散去了负手在后,掌心偷偷凝聚的念力,等待着只有一次的机会。 对方步步逼近,他也忍不住后退。 “小娘子别怕,我很温柔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扔到一边去。 在对方脱掉外衣时,苏景注意到,对方左侧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应该是作为副武器用的,藏在外衣里面。 这刀,或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山贼头领显然没有把一个弱女子放在眼里,估计在他看来,就算对方拿到了这把短刀,能不能砍中他都是件难事。 因此,他根本就没有隐藏的意思,把短刀从腰间解开扔到了一边,然后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脱裤子。 很快,上下就脱了个精光。 山贼头领腆着个大肚腩,露出茂密的胸毛和腿毛,要不是看着还是个人样,怕会以为是一只狗熊成精。 山贼头领搓着自己的手,满脸淫笑,说着好话:“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服侍我,做我的夫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都给你。” 苏景看似害怕,一步步的后退,脑子里却在飞快的转动着,想着该怎么动手,怎么才能拿到刀,在不闹出动静的情况下,杀了这山贼头领。 屋内空间就那么大,从门到床这里也就五六米的样子。 山贼头领步步紧逼,苏景步步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床边,退无可退。 看到小美女站在床边,一脸害怕又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 苏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就被压在了床上。 屋外,十多张圆桌摆在空地上,每张桌子几乎都围满了人。 他们听到这尖叫声,相视一眼,自然都知道屋里在发生什么,不由嘿嘿笑了起来。 “喝酒喝酒!” “来来来!划拳划拳。” 一群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聚在一起划拳,好不热闹。 苏景虽然想过要躲避,可身体跟不上反应,直接被压在了床上,两百多斤的重量这样压下来,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他奋力地挣扎,可他的拳头都还没对方的掌心大,每一拳砸在对方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是自己的手感觉生疼。 山贼头领想要亲嘴,可那两只手不断乱抓,很是烦人,于是抓住了两只手,固定在床上。 那力道感觉就像是钢钳一般,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在绝对力量面前,简直让人绝望。 一番挣扎,一点效果都没有,反倒是苏景自己弄了个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看得山贼头领两眼放光。 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那张粉嫩的樱桃小嘴上,咧开嘴一笑,便亲了下去。 他早就想尝一尝这樱桃小嘴的味道了,现在自然不会放过。 第2章 杀人题名时 “美人,来亲一个。” 山贼头领努起嘴,整张脸压了下来。 看着这张丑陋的大脸压下来,苏景强忍着胃里翻腾,一个头槌砸了过去。 对于这个头槌,山贼头领丝毫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美人的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以他的实力,还会怕一个普通人的头槌? 别说头槌,就是一块大石头砸过来,他用头硬接也是不在话下,最多也就擦破皮流点血,稍微头晕目眩一下罢了。 他不信美人这一头槌会比石头还硬。 转眼间,苏景的额头就碰到了山贼头领的额头。 山贼头领只感觉到了轻微的撞击,心中还未感觉有什么奇怪时,突然间,一股寒意由心头升起,武者遇到危险时的本能,让他全身寒毛竖起。 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他只感觉脑袋像是猛地扎进来一根钢针,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七窍流血,整个人都僵住了,翻起了白眼。 这个时候,对方的手上也没了劲,苏景趁机挣脱了禁锢,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跑去捡起扔在地上的短刀,等转过身来时,心中不由一惊。 就这短短片刻的工夫,山贼头领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果然,未入级的念力威力还是太低了,如此近距离的念力冲击,竟然都无法杀死对方。 但好在,看对方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像是能反击的样子,他还有机会。 他提起刀就冲了上去。 隐约间,山贼头领听到了风声,可他现在脑袋剧痛,头晕目眩,反应迟钝,模模糊糊地什么都看不清。 危急关头,他想要发出怒吼引起动静,可嘴巴才张开,就感觉喉咙有什么东西划过。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他身体摇晃了几下,往后倒去。 看着山贼首领倒下,手里提着短刀的苏景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成功了。 在考虑过各种方法之后,苏景没有用花里胡哨的能力,而是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念力冲击。 这一招有些凶险,万一敌人的精神力量比他强,那他造成的念力冲击会以两倍的威力反弹回来。 瞬间,他的大脑就会变成豆腐花。 这种方法,在他的那个世界都很少用,因为操控异能靠的是念力强度,而只要修行念力,人的精神力都会跟着壮大。 所以即便要用,也会先对目标进行精神力压制,这种压制一般都比较残暴,副作用也很大,一不小心就可能变成白痴,非必要都不会用。 而在这个世界,都是习武之人,苏景在赌,赌习武不涨精神力。 成功了,他自然能把人给杀了,暂时脱离危险。 失败了,他人也死了,避免了凄惨的下场。 不管怎么样,都是他赚。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虽然一次念力冲击没有立即让对方死亡,或者变成白痴,但却给他创造了杀死对方的机会。 还好,从一开始他就考虑到最坏的结果,所以直接下床去拿刀,这才能在对方发出动静之前,把人杀死。 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逃走了。 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死了一个山贼头领,外面还有一群山贼。 房间里一直没动静,他担心会吸引外面的山贼过来看情况。 万一发现山贼头领死了,那他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恐怖。 苏景深呼吸几口气,开始思索办法。 他看着半躺在床上的山贼头领,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成,他只有七成的把握,可总好过在这里发呆等死要好。 于是,他立即行动起来。 他先来到床前,把尸体往床上推,摆放成睡觉的姿势。 这山贼头领人高马大,体胖腰圆,怕是有两百多斤,他用出吃奶的力,累出了一身汗,才勉强把人给摆正,看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他用被子盖住尸体,尤其是脖子这里小心遮住,避免露出来。 随后,他捡了山贼头领的几件衣服,掩盖了一下的血迹,确定不掀开就看不到之后,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外衣,中衣,最后就剩下一件红色肚兜和亵裤。 大片的雪白肌肤暴露出来,山间的寒意让皮肤表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肚兜摘下来,他觉得外人如果来察看,不太可能进屋来,只会在屋外看看,应该不会注意到肚兜。 他把自己的衣服也一起扔在了地上,做出一副凌乱,迫不及待的模样。 做好这些之后,他刚想去床上躺下,忽然看到绑在屋梁上的腰带,心说差点把这个给忘了,连忙上前去,把这根腰带给解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这根腰带一直明晃晃地挂在屋梁上,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到。 可这山贼头领从进屋开始,视线就一直没移开过他,也是色迷心窍了。 当然,即便是看到了,估计也不会在意,只会觉得女人想自杀又不敢而已。 做好这些之后,他上了床,躺在床里面,正好山贼头领庞大的身体成了遮挡,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 和一具尸体躺在一起,他倒是没什么害怕的,一动不动的尸体其实很让人安心。 躺着时,他思考自己这样做有没有漏洞。 想了一阵,觉得山贼头领躺太平或许不行,于是就又起身,把尸体推成侧躺,被子也不要,扔到一边去。 毕竟,谁做床上运动的时候,还会盖被子啊?没这个道理。 然后又想办法把手臂从脖子这里伸出去,可以让外人看到。 如此一来,从外面看,就是山贼头领侧着身体,压着女人,这样也避免了伤口被别人看到。 至于在做什么,那就只能自己脑补想象了。 一只手被压在脖子下,另一只手得撑着点尸体,别真压下来,倒不是害怕,而是两百多斤的身体压下来,他承受不起这重量。 他这样也不知要躺多久,一只手撑了一会儿,就开始变得无力起来,不由有些无奈,这苏锦绣的身体太柔弱了。 于是他把被子拿了过来,垫在自己和尸体之间,不仅起到支撑作用,还起到了隔离,倒是一举两得。 这样应该没事了。 有了被子帮忙,不用手撑着,他感觉轻松了许多,就这样躺着,默默地听着外面的喧闹声。 等待着可能会有的窥探。 随着时间推移,夜色渐深,外面的山贼已经有一大半喝醉,躺在地上,或者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只剩下几个酒鬼,还在坚持划拳喝酒。 不过,喝到现在,几人也感觉有些累了,在一次结束之后,输的那人端起碗一口喝完了里面的酒,拿起酒坛倒了几下,却发现一点都没有了。 “酒,还有酒没?” “没,没了,好像都被我们喝光了。哈哈哈。” 其他人找了找,发现没了酒,于是就都笑了起来。 “诶,怎么屋里老半天都没动静了?老大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怎么可能?老大那么厉害……还记得上次那个女人吗?可是被老大干了整整一天呢,人都死了。” “记,记得,老大厉害的。” “没,没动静,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我去看看。” 其中一人脚步踉跄地朝着屋门走去。 “等,等等我,我,我也去。” “我,我也……” 于是几个人便勾肩搭背的,一起朝着房子走去。 到了门口,伸手要敲门,结果却是几个人一头撞了进来,门直接就被撞开了。 听到这动静,躺在床上一直注意着动静的苏景,顿时紧张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忘了,这帮山贼喝醉了,怕是不会只在外面看,有很大的可能直接走过来。 如果山贼头领还活着,还会呵斥他们,可现在山贼头领死了,没听到呵斥,他们自然不会畏惧,于是,就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老,老大,老大……怎么不说话?睡着了?” 几人踉跄着来到床边,拍打着尸体,没有得到回应。 “肯定是累得睡着了。” “哈哈,应该是,我要是有个这样的老婆,我也累。” “哈哈哈。” “对,对了,小娘子,小娘子没事吧?” 说着话,有人趴在尸体上,想要看他。 虽说苏景可以闭眼不动,装作昏睡了过去,可他此时穿着可是十分清凉,就怕这帮人看到后忍不住动手动脚。 好在,就在这人爬上去时,被另一个人拉住。 “你干什么?注意点分寸,现在小娘子可是老大的夫人,要是被老大知道,小心你的头。” 这人看来还不是特别醉,所以清楚后果,发出了警告。 “也,也是。” 被警告的人闻言,估计是想到了老大的残忍,不由打了个寒战,停止了动作。 “走了走了,老大和大嫂都累了,让他们休息,我们继续喝。” “哈哈,好,继续喝。” 几人踉踉跄跄地出门,把地上用来掩盖血迹的衣服踩得乱七八糟的,露出了一小片血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但他们都喝醉了,并没有发现。 待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等了片刻,感觉很安静了,苏景这才暗松了口气,不由捂住自己的心脏,刚刚可是狂跳不止。 第3章 等待时机 这一摸,难免摸到柔软的胸部,忍不住抓了抓,只隔着轻薄的肚兜,手感更清晰,掌心还感觉到了上面的小樱桃,软中带硬。 果然,摸别人的和摸自己的,感觉就不一样。 按理说,心中应该会升起一些涟漪,但不知为何,苏景只感觉十分的平静。 靠!自己该不会这么快就适应了吧? 心中念头闪过,却觉得不可能,可能是危险还没解除,所以才没太多想法。 外面的人虽然已经进来看过了一次,但并不意味着不会再来。 所以,他现在也不敢起身,只能继续躺在这里等着,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很安静,房间里的油灯也变暗了许多,估计是灯芯烧的差不多了。 苏景觉得,时机到了。 当即起身下床,捡起地上自己散落的衣服穿了起来。 衣服脱的时候简单,可穿起来却有些麻烦,尤其这还是襦裙,他压根就没穿过,只能搜寻着苏锦绣的记忆,才把衣服穿好。 搞定之后,他拿起短刀,快步来到门口,小心的开了条缝,朝外望去。 屋外月光明亮,可以清楚看到空地上几张大桌一片狼藉,地上和桌上躺了不少人,都是喝醉了的。 这种夜色,对于一个要逃跑的人显然很不利,就这样出去,很轻易就能被人发现。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会不会有岗哨? 他心中想着,四下张望,还别说,真被他看到了几座高塔岗哨,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躲到屋檐下的阴影之中。 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岗哨上的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样。 他想了想,觉得这些山贼不可能有什么太严明的纪律,所以多半岗哨也喝酒了。 想到这,他暗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大意,专门躲在阴影中行走。 他刚开始的想法是不走正门,走后面,可考虑到这具身体的柔弱,怕是根本就翻不过两米多的木墙,所以只能放弃,选择走最危险的正门。 整个寨子都很安静,除了各处不知名的虫鸣之外,就是一些呼噜声和梦话。 这帮人可以说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偌大的一个寨子,竟然全都喝醉了,连个巡逻的都没有,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来袭击他们,轻松就能一网打尽。 不管怎样,松懈对苏景而言,自然是逃跑的好机会,一路顺畅地来到了大门。 寨子的大门是两扇对开门,上面缠上了铁链,挂着一把大锁。 还好苏景带走了那把短刀,否则没有工具和钥匙,这把大锁就能让他的逃跑失败。 他没有犹豫,用短刀重重地砸在大锁上。 可这一下并没有砸开,一来是力气小,二来也可能是位置没砸中。 虽然如此,也依然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但这个时候苏景根本就不带犹豫地,一下又一下地砸着锁。 “谁,谁啊?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躺在地上的人中,有人迷迷糊糊发出了声音,显得很不耐烦,但因为喝得太醉,依然没有醒来。 不过,倒是岗哨上的人被吵醒,朝这边张望,喊道:“什么人?” 月光虽亮,但因为距离的关系,看不太清是谁。 可不管是谁,这大半夜地敲打门锁,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岗哨当即吹响了号角,发出警告。 有一部分人被吵醒了,骂骂咧咧的挣扎着要起身。 眼看惊动了山贼,苏景急得满头大汗,心脏剧烈跳动,手上敲打锁头的动作更快了。 终于,也不知在敲了多少下之后,锁头被砸开,他立马解开缠绕的铁链,推开一条缝逃了出去。 这个时候,被吵醒的山贼还不清楚情况,还在迷迷糊糊地,倒是那岗哨见此情形,急得不行,当即从塔上下来,追了上去。 这座山贼寨子修建在山上,道路狭小弯曲,到处都是沟沟壑壑,是被雨水长年累月冲刷出来的,很不好走。 苏景才出大门就差点被绊倒,还好稳住了身体,继续逃跑。 “站住!你给我站住!” 跑了一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回头一看,却是一名山贼手里提着长枪追了上来。 苏景只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埋头逃跑。 只是他身体太虚弱了,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有些跑不动了,心中不由暗自苦笑,这富家千金也太弱了吧?就真是天天坐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点都不运动吗? 这体力差太多了,根本就没办法跟一个习武的山贼相比,对方没多久就追了上来。 这个时候,这名山贼才看清自己追的人穿着裙子,不由惊讶万分。 这山贼寨子里,没有一个女山贼,唯一的女人,还是白天被老大掳上山那个。 现在看来,这女人估计是趁着头领睡着了,偷偷溜出来逃跑。 对了,等抓住这女人,抓住机会享受一下,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反正到时候被抓回去,肯定会被老大蹂躏,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呢。 当时老大把那女人掳上山的时候,他也挤在人群里看到了,确实很漂亮,简直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白皮肤,大眼睛,一头长发及腰,双目含泪,楚楚可怜,杨柳细腰,那叫一个美艳动人。 如果不是被老大抓着要当压寨夫人,怕是他们这群人早就因为这女人打起来了。 本以为,老大娶了这女人之后,他们就不可能再有机会染指了,想不到这女的还敢逃跑,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吗? 一想到这,山贼就两眼发亮,感觉自己的二弟已经起立了。 “还逃!” 追着追着,已经到了一个十分近的距离。 山贼伸手去抓苏景,人没抓到,却抓到了裙摆。 他用力一扯,就听撕拉一声,裙摆被扯掉了一大半,而苏景也因此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扑倒在地。 倒地之后,顺着坡就往下滚了一段,还好被路上的树根给拦住了,不然怕是要直接滚下去。 这一下可把苏景摔得七晕八素的,可没等他起来,就感觉手被人踢了一脚,却是那山贼小心谨慎,把他手里拿着的短刀给踢到了一边去。 “嘿嘿,这下我也能享受享受了。” 山贼扔下长枪,一脸淫笑打量着苏景。 在月光下,苏景的模样还是能够分辨一些的,确实很漂亮,躺在地上更是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不过,这副模样只会更加激发山贼的暴虐心理。 山贼扑了上去,苏景奋力挣扎。 但这个山贼与山贼头领不同,只骑在身上不断地撕扯衣服,却不把头贴进来亲他,这也让他一时间找不到使用念力冲击的机会。 以他此时的念力强度,只有与目标贴得很近时,念力冲击才能有效果,否则,威力大打折扣。 他不敢赌,因为他的念力冲击用不了几次。 山贼张狂的笑着,双手不断地撕扯,很快就把外衣给撕成了碎片,又扯开中衣衣领,往两边一拉,顿时露出红色肚兜和雪白的锁骨。 在月光下,白皙的皮肤似乎在隐隐发着光,山贼看呆了,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看到女人闭着眼,一脸已经认命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笑容,低头就朝着那粉嫩的小嘴亲去。 苏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念力冲击! 山贼顿时翻起了白眼,直挺挺的往下倒去。 看来,这山贼还是不如山贼头领厉害,一下就倒了。 这估计是实力问题。 毫无疑问,山贼头领的实力是一群山贼之中最强的,所以,即便是受到了念力冲击,也还能有动作,而不是像这个山贼这样,直接就倒下。 苏景感觉到大脑有些紧绷,这是念力消耗过度的征兆,再用一次,怕就不是紧绷,而是刺疼了。 他顾不上全身酸痛,连忙爬起身来,捡起刀割开了这山贼的喉咙。 杀人要补刀,这是一定要谨记的事情,很多时候,就是没补刀,才会造成更大的后果。 补过刀之后,苏景开始扒山贼身上的衣服。 他身上的襦裙被扯烂了,已经没办法穿,总不能穿个中衣在外面跑,所以山贼身上的外衣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他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在对方身上搜到点银两,可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不由暗骂一声穷鬼。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其实不会穿太多衣服,简单点的就一件外衣,讲究点的才会有中衣和内衣。 所以山贼的衣服裤子脱下来后,就变得光溜溜的。 顾不上这衣服有没有臭味,往身上穿好,腰带一缠,捡起短刀,转身继续逃命。 月光下,就剩下一具光溜溜的尸体留在这山道上,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山林中的野兽给拖走,可以说是死无全尸了。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山贼们明明都已经被吵醒,怎么却没有人追出来? 第4章 城镇 跑跑走走,走走跑跑。 苏景不时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山贼追来,可直到他逃到了山脚下,却依然不见踪影,心中不由猜测,会不会那些山贼发现老大死了,所以就顾不上他这个人,转而开始争权夺利了? 思索起来,这个可能性很大。 终究是一群见利忘义之徒,一个漂亮女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山贼头领这个位置重要?只要成为了头领,那女人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想到这点后,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却也不敢松懈,依然跑跑走走。 所幸,在下了山之后,道路好走了不少,按着苏锦绣的记忆,不久就找到了大路。 沿着这条大路走去,肯定是能够找到城镇的。 到了城镇,他也就安全了。 月光下,一个蓬头垢脸,身上穿得乱七八糟的女子,踉踉跄跄地在道路上走着,身形摇摇晃晃,笔直的道路硬是被走成了S形。 这也怪不了苏景,从被掳上山之后,就一直没吃东西,之前身处险地,一心只想着逃出去,没心思想别的,因此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 现在逃了出来,精神一下放松了许多,饥饿感和疲倦感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会这样也就正常了。 又累又困又饿,苏景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否则晕倒在这野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可惜,他现在这情况不是光靠意志就可以坚持的,身体早已达到极限,再怎么抵抗,也无法继续,在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等他被饿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周围山林中到处都是清脆的鸟鸣声,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他发现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被什么人给掳走,看来运气不错,竟然能够在这种地方安然睡上一晚。 睡了一觉,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就是肚子还饿着。 他从地上起身,捡起短刀,继续沿着大路前行。 孤身在山道上走其实是很危险的,可他也没办法,一个人走走停停,累了就休息,休息够了就继续上路。 饥饿依然是个问题,所幸,他在路边发现了一些自己认识的野菜,不由有些惊喜,当即采摘了一些,放进嘴里,胡乱咀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就靠着这种方式,他坚持了下来,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走了多远,感觉时间都已经到了午后,总算是看到了一座城镇,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到了这种地方,就不用再担心山贼了。 他进了城,看到热闹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纵然是古代,社会不够发达,但却也十分繁华和热闹。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搞钱了。 他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也就只有短刀了,质量很不错,若是找个识货的人,应该能够卖不少钱,可以成为他的第一桶金。 现在的问题,就是找一家铁匠铺,或者兵器铺,把短刀卖掉。 路在嘴上,他找了好几个人询问,大概是看他脏兮兮,脸上满是泥巴,怪模怪样的,所以大多都不愿回答,只有其中一个人好心回答了问题,给他指点了一条路。 他当即沿着街道找去。 正走着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让开!快让开!” 回头望去,就见一人在街上纵马狂奔,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避,一时间鸡飞狗跳的。 苏景早早地避让到路边,停下脚步,打算等对方过去之后再走。 按照他的经验来判断,一般敢在街道上纵马之人,背后必然有什么深厚背景,不是普通人可以招惹的。 然而,也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一家布匹店里跑出来,丝毫没注意到街上狂奔的马。 周围的行人都还来不及发出惊呼,一道身影就突然冲过去,一把将小女孩拉了回来。 “找死啊!” 纵马之人没有停留,疾奔而过,丢下这句话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瑶瑶,瑶瑶!” 一名妇人后知后觉地从店里跑出来,满脸的惊恐。 苏景松开手,小女孩朝着妇人跑去。 “娘亲。” 妇人一把搂住小女孩,心中后怕不已。 周围的人这才回过神,围了过来。 “这人怎么这样……” “哎呀,还好这姑娘动作快,不然你女儿可就没命了。” “做母亲的怎么能大意?这次要不是有人出手,你后悔都来不及。” “谢谢,谢谢姑娘。”妇人抱着小女孩,连连向苏景道谢。 苏景笑了笑,刚想说不用谢,可忽然间,感觉头晕目眩,身体摇晃了几下,眼前一黑,人便倒在了地上。 他身体本来就虚弱,为了救小女孩,一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可现在过去,人自然也就撑不住了。 “姑娘!姑娘!……” 耳畔传来的呼喊声渐渐远去,最终寂静无声。 …………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景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他望向周围,发现这是一间十分雅致的房间;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摆着绿植,墙边放着桌椅,一扇屏风将房间分割出了内外,即便房门打开,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里面的人。 他掀开被子,刚从软榻上坐起身,就听到外面有人开门,接着,一名妇人绕过屏风,出现在他眼前。 正是那小女孩的母亲。 看到苏景坐在软榻上,妇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道:“哎呀,恩人醒了?正好,我熬好了粥,你快吃吧。” “谢谢。” 其实从看到妇人开始,苏景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对方用托盘端着的粥上,他闻到了香气,顿时感觉肚子更饿了。 “来,来这里坐着吃。” 妇人把粥放在了边桌上,让苏景过来吃。 苏景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苏景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别的了,饿肚子这种事,他上辈子没怎么经历过,今次算是经历过了,才知道为什么大荒之年,会出现易子相食的事情。 他仅仅是饿了一天多,就受不了了,更别提饿上三四天的,那真的是看到木头都想啃,别说树叶树皮了。 他端起粥,发现并不烫,显然妇人是知道他饿极了,把粥晾凉了才端过来。 顾不上说什么,他直接端起碗就开始喝。 妇人在隔壁的椅子上坐下,托盘靠在腿边,看着苏景唏哩呼噜地喝着粥,语气温柔的说道:“慢点……别呛着了。” 实在是饿极了,一碗粥不一会儿就喝完了,放下碗之后,他长松口气。 妇人见此,脸上挂起了笑容,说道:“还没吃饱吧?等着,还有呢。” 说着,便拿起空碗离开。 没多久,就又端了两碗粥过来。 “来。” 放下两碗粥,妇人再次坐在了隔壁椅子上。 一口气喝完第二碗,还想继续喝第三碗时,却被妇人按住了手,说道:“别急,先缓一缓。” 苏景听了,点点头。 这粥喝下去速度太快,胃里还没反应过来,要是一口气吃太多,会撑着。 他明白这个道理,只能忍着饥饿感停下来。 他收回了手,充满感激的说道:“谢谢夫人。” “谢我干什么?该我谢你才对。” 妇人说道:“若瑶瑶出了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完,看着苏景,说道:“你可是瑶瑶的救命恩人,一点粥算什么?恩人若是不急着去哪,不如留下来,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让我们夫妻俩好好报答一番。” “到时候想离开了,只需说一声,再走也不迟。” 听妇人言语恳切,眼神真诚,苏景知道,自己这是遇到好人了,她正愁没地方住,没钱吃饭,这就遇到了愿意收留的人,这不就是打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恩人能留下来,是我们的荣幸。没事的,尽管住下来。” “那就打扰一段时间了。” “不打扰不打扰。”见苏景愿意留下来,妇人的脸上笑容如花一般绽放。 “对了,敢问恩人怎么称呼?” “我叫……苏锦……绣。”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这具身体的原名。 不管他自己内心是如何认为的,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女子,既然如此,还不如坦然的承认算了。 尤其是,女孩的身份背景不简单,江南首富之女,这么显赫有钱的身份,他傻了去进行切割,安安心心的接受不好吗? “苏锦绣,恩人的名字很好听。” 妇人笑脸盈盈,说道:“我叫赵玉珍。” “夫人就别叫我恩人了,我听着怪别扭的。”苏锦绣说道。 “叫恩人确实有些生分了。” 赵玉珍想了想,说道:“我也大不了你几岁,不如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妹妹?可成?” 这么叫倒也没什么毛病。 苏锦绣点点头。 见苏锦绣答应下来,赵玉珍笑容更盛,推了推剩下的一碗粥,说道:“苏妹妹这粥可以喝了。” 有了前面两碗粥垫底,又缓和了一会儿,肚子已经反应了过来,感觉没那么饿了。 苏锦绣端起这碗粥,慢慢喝了起来。 喝完后,感觉有了七八分饱。 “我吃饱了,谢谢。”放下碗,苏锦绣再次道谢。 “诶,都说了不用谢。” 赵玉珍佯怒道:“再说谢谢,我可就生气了。” “好好,不说了。” “这才对嘛。” 赵玉珍说完,站起身,将两只空碗收了起来,说道:“我已安排人准备热水,苏妹妹可以洗漱一下,泡个澡,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第5章 成年人全都要 目送着赵玉珍离开,苏锦绣有些意外,对方竟然没有询问她的身份和来历。 毕竟,她现在的样子其实还是挺可疑的。 披头散发,脸上抹着泥巴;这是她为了掩盖样貌故意弄的。 身上穿着一看就跟她很不搭,脏兮兮的衣服。 任谁看到她这样,估计都会问一问情况,苏锦绣也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可现在,赵玉珍却并没有询问。 她略微想想,就明白了赵玉珍的想法,笑了笑,倒是觉得这女人挺聪明的。 过了没多久,外面就有人进来,是几名下人,抬着一个大浴桶,还有人提着几桶热水。 大浴桶摆在软榻前,几桶水倒完,几个下人离去,赵玉珍领着一个丫鬟进来。 丫鬟提着一篮子的干花瓣,给浴桶里撒上。 赵玉珍怀里抱着一整套内外衣物,放在了软榻上,方便取用。 最后,赵玉珍把那个撒花瓣的丫鬟拉了过来,说道:“这丫鬟叫小珠,她留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叫她就好。” “嗯,麻烦赵姐姐了。”苏锦绣说道。 “哪里的话。” 赵玉珍说道:“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好的。” 赵玉珍转身离开,留下丫环小珠在这里。 “小姐。”小珠朝苏锦绣行了个礼。 “我自己洗就好,你在外面等着。”苏锦绣点点头,说道。 “是。”小珠转身离开,在外间等候。 小珠离开后,苏锦绣站在浴桶旁,看着浴桶里的热水发了会呆。 洒在水面的干花瓣吸收了热水,在水面逐渐舒展开来,恢复了它原来的模样。 淡淡的清香在屋内飘散,沁人心脾。 回过神来,苏锦绣开始宽衣解带,不一会儿,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展露出一具洁白如雪,婀娜多姿的娇躯。 修长的双腿踩着搭在浴桶边的小台阶迈进了桶中。 温热的水逐渐浸没白皙娇嫩的肌肤,待到整个人都坐进去后,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从山上逃出来,一直到这城里,苏锦绣的神经都一直紧绷着,也没好好的休息,直到现在,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果然,人还是要多做好事,不然哪里能遇到这种好事? 如果赵玉珍不提,她其实不会留下来,也就吃一顿饱饭就走,可既然对方说了,她就正好多待几天,吃喝不用愁,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可以趁机梳理一下自己的情况。 不管是苏锦绣的身份,还是她现在掌控的力量,都需要整理。 说实话,即便是到现在,她都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死了之后,会在另一个世界复活。 这种离奇的事情,说出去根本就不会有人信。 估计是老天爷看她死得不甘心才给予了一次机会? 她将身体沉入水中,直到水线摸过嘴唇,只露出鼻孔在水面呼吸。 一头乌黑长发如同水草一般飘散在水中,随着水面波动微微摇摆。 她闭着眼,默默思索着。 她很清楚,一个人若想要获得自由,不被任何人或势力操控,唯一的办法,就是掌握强大的力量。 根据苏锦绣的记忆,这个世界有武者这种高端战力存在,也不知道与她的异能相比,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当然,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是异能还是武功,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只是目前她没有武学秘籍,所以还是只能先以异能为主,等日后有机会,再来修炼武功。 但不管练什么,关键在于要找到一处安全,没有后顾之忧的地方。 她之前的计划,是卖掉短刀,得到点钱,然后转道回家去。 毕竟,相较于去京城,回家的路更短一些,步行的话,如果没有意外,估计一个月左右就能到达,而去京城,则还要一个多月。 要知道,苏锦绣可是富家千金,大家闺秀,只要回到家,不仅有个安全安静的修炼环境,就说以家中的钱财,想办法购买武学秘籍,还是轻松可以做到的,一下解决了两个问题。 等修炼有成之后,天下之大,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别想掌控她。 只是这个计划有比较大的风险,一来,路途遥远,卖刀得到的钱,不好说够不够她回家的盘缠,万一用光,路上还得想办法赚钱。 二来,这具身体太弱了,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出来时都是坐马车,说是步行一个月,只是最乐观的估计,真走起来,怕是一个月不止。 另外,人长得漂亮在现代是好事,可以活得更轻松,可在这里,却是红颜祸水,很容易招来危险,仅凭她现在的力量,怕是很难自保。 若是途中再遇到山贼打劫怎么办? 这次能够从山贼寨子里逃出来,纯属运气,不然,以那山贼头领的实力,她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 心中默默地想着,不由再次叹了口气,透着郁闷。 怎么会变成女人呢? 如果不是女人,而是男人,那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在体力和力量方面,也会更具优势,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老天爷这是考验她? 还好自己救人遇到了赵玉珍,受到邀请可以住上一段时间。 虽然还不知道赵玉珍家里是做什么的,可看这房间里的摆设,还有刚刚的下人丫鬟,家里想来应该是挺富裕的,她可以安心在这里增强实力,再想办法赚点盘缠。 不管怎样,困难已经过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思索了一阵,苏锦绣忽然憋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沉入了水中。 过了将近一分钟,她才猛地从水里冒了出来,喘着粗气。 在外面的丫鬟小珠听到了水声,有些关切地问道:“小姐,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 憋完这口气,苏锦绣意识到,自己时间紧迫,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泡澡,于是当即把自己的脸清洗了一下,又随意地揉搓了一下身体,就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水珠在白皙的肌肤上滑落,胸前的两坨肉晃得人眼睛有些发直。 长发披散在身前身后,紧贴肌肤,如同黑色绸缎一般。 苏锦绣身上最让她羡慕的,还是这一头长发,乌黑茂密,光滑如绸,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还是天生基因好。 想想她自己,纵然是高手,可头该秃还是得秃,就让人挺无语的。 想要补救,要么植发,要么戴假发,再要么就整天戴着一顶帽子遮盖一下。 如果不是秃头,她也该是个帅小伙才对。 心里这样想着,她看到挂在不远处架子上的毛巾,那毛巾便漂浮着飞了过来,落在她手里。 现在她的念力不强,但让一条毛巾飞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拿着毛巾,她先擦拭身体,没多少残留水渍之后,才迈步走出了浴桶,将全身上下擦拭干净。 最后,把一头长发收拢在一起进行揉搓。 搓得差不多半干,她拿了赵玉珍送来的衣服,开始穿了起来。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穿襦裙的经验,第二次穿就没那么手忙脚乱,花了片刻时间,便穿戴完毕,感觉全身清爽多了。 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有些诧异的声音:“小姐,你自己穿完衣服了?” 回头一看,发现是丫环小珠。 对方估计是听到一阵哗啦之后,又安静了一阵,所以忍不住过来看情况了,结果就看到苏锦绣已经穿好衣服,头发也用毛巾包裹起来,免得弄湿后背。 “正好,这头发……” 苏锦绣还在愁这头发怎么处理,看到小珠,这才想起,自己不会的可以让人帮忙。 “……交给我吧。” 小珠走过来,让苏锦绣在椅子上坐下,去外面提了一个箱子过来,放在边桌上,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梳妆盒,里面梳子胭脂首饰等一应俱全,更关键的,还是盖子里镶嵌着一面铜镜。 这铜镜打磨得十分光滑,照起来人影清晰,唯一没法跟现代镜子相比的,就是影像还是稍微有点扭曲。 可即便如此,也已经很不错了,总比照着水面要好。 “小姐真漂亮。” 虽然还没打扮,可披散着头发的苏锦绣也依然让她夸赞不已。 苏锦绣没有说话,她的脑海中有自己照镜子的记忆,可记忆这东西不是画面,终究会有些失真,所以并不是很清晰。 直到现在,她照了镜子,看着铜镜中的面容,这才明白,为何那山贼头领以前都没找过压寨夫人,在看到她之后,却要把她娶做压寨夫人,还说要什么给什么。 实在是苏锦绣确实长得很漂亮。 第6章 宋氏夫妻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看到镜中苏锦绣的容貌,她不由想起了一句诗。 如此天姿国色之女子,那苏锦绣父亲竟然敢让她一个人上京? 哦不对,当时确实安排了不少护卫和高手沿途保护,可结果好像…… 想到这,苏锦绣不由微蹙眉头,觉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时她的车队护卫众多,还有三名高手保护,按理说那山贼头领应该打不过的,可结果却是大相径庭,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只可惜,当时苏锦绣被吓得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透过车窗看到山贼头领满身是血的模样,更是直接吓晕过去,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 苏锦绣不知道,她自然也不知道,所以任由怎么回忆,也只有一些遭遇打劫时的片段,最后只能轻叹口气。 “小姐,我哪里有做得不对吗?” 听到苏锦绣叹气,又蹙着眉,丫鬟小珠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事情而已。不用管我,你继续。” “好的。” 既然想不通,那就别去想,想太多也无非浪费脑细胞而已,真相如何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她要变得强大,如此任何阴谋诡计在她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她握紧了拳头,心中打定了主意。 丫鬟小珠把头发梳理了顺了之后,询问苏锦绣的意见,而她的建议,却是简单些就好。 于是,小珠就按照最简单的方法梳理了一下头发,插了根发簪,本来还想添加点发饰,但却被苏锦绣拒绝了。 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感觉挺好的,简简单单,没那么复杂。 头发刚刚梳理完毕,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苏妹妹,你好了吗?” 听出声音是赵玉珍的,苏锦绣开口回道:“我好了。” 听到回应,赵玉珍推开门进来,绕到内间,看到苏锦绣时,感觉眼睛一亮,不由发出惊叹。 “苏妹妹真漂亮!” 苏锦绣站起身来,说道:“赵姐姐谬赞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难怪苏妹妹之前要在脸上抹上泥巴,这不伪装一下,怕是要惹不少麻烦。” 赵玉珍上下打量着苏锦绣,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看来这身衣服还是很合身的,苏妹妹不要嫌弃。” “哪里会呢。” “走,我夫君在外面等着了,我介绍给你认识。”赵玉珍很自然地上前,挽住苏锦绣的手臂,说道。 “好。” 苏锦绣跟着赵玉珍出了门,就见在屋外的过道上,一个留着长须,瘦瘦高高,颇有书卷气息的男子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外面等着。 男子目光先是落在赵玉珍身上,随后被跟在后面出来的苏锦绣吸引,眼睛不由一亮。 只见女子身姿婀娜,体态轻盈,面容白净,柳眉杏眼,乌发及腰,身穿淡青色襦裙,亭亭玉立,只是站在那里,便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亮堂了。 如此美艳之女子,还是第一次见,男子差点看呆,但好在,女子身旁就站着他妻子,所以只是略微愣神,便醒悟过来。 一拱手,说道:“姑娘便是小女瑶瑶的救命恩人吧?在下是瑶瑶的父亲,宋明安。” “苏锦绣见过宋先生。”苏锦绣跟着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这动作,让赵玉珍看了不由歪了下头。 “先生可不敢当。” 宋明安连连摆手,说道:“既然你叫玉珍姐姐,我就厚着脸皮当个哥哥了。” “宋大哥好。”苏锦绣从善如流改口。 宋明安含笑点头,随后介绍起身旁的小女孩来,说道:“这是我女儿,大名叫宋瑶,小名瑶瑶。今日之事,我已经听娘子说过,实在是万分感谢。” “宋大哥客气了。” “瑶瑶,来,给苏姨磕个头。” 宋明安话音落下,宋瑶就跪了下来,动作之快,苏锦绣都来不及阻拦。 “不用不用,快起来快起来。”苏锦绣刚想上前制止,就被赵玉珍拦住。 “要的,你是瑶瑶的救命恩人,磕个头算什么?这个头必须磕,你就好好受着吧。” “是啊,这头不磕,心里总惦记着。”宋明安也跟着劝说。 眼见这夫妻俩很认真,苏锦绣也就没再坚持,于是就放弃了阻止,站在原地,看着宋瑶认认真真地向她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宋瑶才被宋明安拉着起身,擦了擦膝盖和额头上的尘土。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等晚上我们要好好吃一顿。”宋明安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苏锦绣已经注意到周围的环境,面前是一座大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生长旺盛的树,而在对面,是一栋三层高的楼,心中不由猜测起宋家做的买卖来。 “宋大哥家中是做客栈生意的?” “不是客栈,是酒楼。”宋明安纠正道。 原来如此。 这下苏锦绣能够理解为何赵玉珍穿着用度都比普通百姓好了,感情是老板娘。 宋明安向苏锦绣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家叫做醉香楼的酒楼,在本地已经有六十年历史,是从赵玉珍的爷爷手里传下来的一座酒楼。 原本是赵玉珍和她爹在经营,后来嫁给宋明安之后,就让宋明安接手了。 一家人靠着这座酒楼过日子,倒也过得十分舒适。 闲聊了几句,眼看快要到饭点了,宋明安和赵玉珍要去工作,考虑到苏锦绣之前吃了三碗粥,现在怕是还没消化完,所以提出把晚饭的时间往后推一推。 对此,苏锦绣没有意见,答应了下来。 临走前,赵玉珍想让丫环小珠跟着苏锦绣,但却被她婉拒了。 这丫鬟小珠本来是负责照顾宋瑶的,若是给了苏锦绣,宋瑶这边就没办法照顾到了。 至于苏锦绣自己,她不打算外出,想要安静,用不上丫鬟来服侍,因此觉得没有必要。 在一番推让说明原因之后,最终还是赵玉珍让了步。 如此,赵玉珍和宋明安去了酒楼,丫环小珠留下来照顾宋瑶。 至于苏锦绣,她则回到了房间里。 关上门,屋内十分安静。 苏锦绣脱掉鞋子,在床榻上盘膝坐好,没有了衣食住行的后顾之忧,现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增强自己的实力。 人长得这么漂亮,身体还这么柔弱,这让她很没安全感。 她可不想再有一次被人掳走的事情发生了,那种被人压着,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别人蹂躏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她以前可从未有过这种经历,而在这里,却有了两次。 她不希望再有第三次。 虽然赵玉珍说让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但她可不会当真,人终究是要有些分寸和自知之明,别把恩情变成仇怨。 以现在的情况,她最多在宋家住上一个月,这已经是极限了,而在这一个月里,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念力等级一共七级,她现在还未入级,在这一个月里,怎么也得达到一级才行。 武功没秘籍没办法修炼,但念力修行却是她所擅长的,她有自己总结出来的一套修炼之法,只是这套修炼之法需要银针辅助,所以目前也暂时没办法用上。 但没关系,她还有别的修炼之法,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抓紧时间练上再说,时不我待啊。 苏锦绣离开之后,丫鬟小珠就带着宋瑶在院子里玩耍,顺便也能注意着房间的动静。 不过,苏锦绣在进去之后就一直没出来,小珠也没在意,只以为这位苏小姐睡着了。 不久后,天色逐渐暗下,小珠在院子里那棵树的一根垂落的树枝上,挂上了一盏灯笼,灯光一下照亮了树下的一片区域。 忽然间,听到门开门的声音,正在和宋瑶踢着毽子的小珠扭头望去,就见一道身影从漆黑的房中走了出来。 宋瑶也注意到了苏锦绣,拿着毽子跑了过去。 “苏姨,一起玩吗?” 刚走出房间,打算透透气的苏锦绣,看到抬头看着自己,手里举着毽子的宋瑶,脸上挂起了笑容,点点头,说道:“好啊。” 第7章 卖刀 当赵玉珍来到后院时,就看到丫鬟小珠和自己女儿站在屋檐下,望着在树底下踢毽子的苏锦绣。 这一幕让她也不由停下脚步。 婀娜身姿在空地上腾挪跳跃,裙摆随着动作飞扬,如瀑布般的长发跟着甩动,随着每一次踢起接住,姿势轻盈优美。 纵然同为女子,赵玉珍也不由有些看呆了。 宋瑶在一旁一边拍手,一边数,数到四十多个时,声音都开始激动起来。 毽子踢好了,观赏性还是很高的,尤其是踢毽子的还是一个穿着襦裙的美女,那就更加赏心悦目了。 “……六十四,六十五,六十七,六十……哎呀。” 随着宋瑶的一声哎呀,毽子落在了地上。 苏锦绣有些遗憾的停了下来,双手叉腰,喘着粗气,踢了这一段时间,对她而言也算是有些剧烈的运动了,消耗了不少体力,出了一身汗。 “苏姨累了吗?” 宋瑶跑了过来,捡起毽子,看到苏锦绣双手叉腰,喘着粗气,关心起来。 “还好。”苏锦绣说完,看到赵玉珍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便喊道:“赵姐姐。” “想不到苏妹妹踢毽子这么厉害。”赵玉珍说道。 “马马虎虎,多玩就会了。” 她不会踢毽子,但苏锦绣会,刚开始,她也是不习惯,还是适应了好一阵子,才逐渐熟练起来。 继承了苏锦绣的记忆,她自然知道,踢毽子这项运动对于富家千金意味着什么,除了真正的喜爱之外,也是一种交际手段。 “该吃饭了。小珠,去打盆水来。”赵玉珍说道。 “是。” 丫鬟小珠应声之后,去打了水过来,让对方洗脸洗手。 之后,赵玉珍牵着瑶瑶的手,带着苏锦绣,身后跟着丫环小珠,从后门进了酒楼,沿着楼梯来到了三楼一个包厢里。 包厢里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六道菜;五菜一汤,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可以说十分丰盛了。 苏锦绣知道,这是为了招待她,才特意做了这么一桌丰盛的菜,心中很是感动。 几人坐好闲聊了一会儿,宋明安才过来。 这桌菜就是专门为了给苏锦绣接风洗尘以及感谢而摆下的,因此在餐桌上,宋明安夫妻俩对她很是热情,不时夹菜给她吃。 不得不说,醉香楼能够屹立六十多年而不倒,还是有些实力的,菜的味道确实好。 闲聊中,苏锦绣才知道,宋明安在娶赵玉珍之前,是一名夫子,后来娶了赵玉珍,酒楼需要人接手,他才辞去夫子的工作,回来管理酒楼。 难怪宋明安看着像书生而多过像酒楼老板,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这顿晚饭气氛融洽,吃得也开心,吃饱喝足后,宋明安回到柜台前招待客人,而赵玉珍苏锦绣几人则在树下坐着消食聊天。 现如今正是九月中旬,白天还有些热,到了晚上,倒是凉快了许多,周围也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蚊虫,坐在树下欣赏着月色,倒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尤其是临近中秋,月亮越来越圆,即便是没有灯笼,院子里也是一片银白。 聊着聊着,宋瑶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这场闲聊也就到达了终点。 赵玉珍带着宋瑶去睡觉,苏锦绣临睡前简单冲洗了一下,不然一身汗感觉很不舒服。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起了个大早,在丫环小珠服侍下洗漱完毕,随后,又去端来早餐。 早餐还挺丰盛的,一碗粥,油条,咸菜和几样点心。 吃饱喝足,苏锦绣出了门,看到宋瑶在院子里玩,便跟她打了招呼,小女孩也很乖巧地向她问好,叫她苏姨。 说实话,她觉得叫姨有些叫老了,苏锦绣才十六岁,叫姐姐更合适,只是她叫赵玉珍姐姐,那宋瑶也就只能叫姨,不然辈分就乱了。 好在这也不算什么,一个辈分称呼而已,不用太在意。 酒楼不卖早餐,这大早上的也没客人,宋明安和赵玉珍夫妻俩却没闲着,算账的算账,清理灰尘的清理灰尘。 她跟二人打了招呼之后,说想出去走走。 夫妻俩也没在意,只让她出门小心,赶在午时之前回来。 苏锦绣答应下来,便离开了酒楼。 出了醉香楼,她沿着街道行走,偶尔找个路人询问,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兵器铺。 她走了进去,拿出了从山贼头领那得来的短刀,递给掌柜的看。 “好刀!” 掌柜把刀拿在手中,仔细观察,发出了赞叹,望向苏锦绣,问道:“姑娘真要卖掉?” “是的。掌柜的开个价。” 掌柜沉吟了片刻,说道:“十两。” 苏锦绣说道:“少了。” “姑娘觉得多少合适?” “二十两。” “不可能,二十两太多了。”掌柜的摇头:“十三两。” “十五。” 二人你来我往,最终各退一步,十四两确定下来。 苏锦绣其实并不清楚这把刀的真实价格,但十四两,已经是一大笔钱了,足够她租一辆马车,坐回江南家中去。 不过,现在她既然能在醉香楼这里住上一段时间,那自然是不急着走,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要紧。 她拿上十四两银子,找了一家银器铺,要求店铺老板打造十枚银针,她出料子和加工费。 跟店铺老板谈妥价格,约好三天之后来取。 出了银器铺大门,她找人询问了城里最大的药铺在哪。 得到地址之后,她去了一趟药铺,可她进去后,仅是转了转,问了一些问题,什么都没买,就回了醉香楼。 回到醉香楼时,刚好快午时,吃了午饭,便进了房间说是休息,让小珠不要打扰,实际上却是在修炼。 虽然没有银针,不能使用独创的修炼之法,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不能修炼了,苏锦绣还可以用寻常的冥思来修炼。 这是最常用的方法,虽然效果普通,但胜在安全,无副作用,且不惧惊扰,可以随时停止和开始。 若是在原来的世界,她还可以制作香料,或者凝神静气的丹药等来辅助修炼,她去药铺,其实就是询问一些药材,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 好消息是有。 坏消息是,她买不起,于是这才空手而回。 而且,即便有钱买,她现在也没条件进行制作,所以辅助用品只能暂时放下,先冥思修炼再说,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之后的三天,苏锦绣基本都是待在房间里修炼。 刚开始,赵玉珍在酒楼不忙的时候,还会特意带着宋瑶来找她闲聊,这是担心苏锦绣无聊,怕冷落对方。 可后来她发现,对方白天经常在屋里一呆就是几个时辰,只在饭点时间才出来,吃完饭,就在院子里散散步,走动走动。 这种作息十分规律,让赵玉珍意识到,对方似乎是个喜欢安静的性子,不是很喜欢打扰。 考虑到这,她也就改变了方法,白天不再特意抽空去找苏锦绣,像以往那样做自己的事,只有在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才在树下跟对方聊聊天,拉拉家常。 又或者和女儿宋瑶玩耍,踢踢毽子。 苏锦绣自然察觉到了赵玉珍的改变,对此十分满意。 终于,三天时间到了,她这是第二次出门,匆匆而去,匆匆而回,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赵玉珍虽然好奇,却也没有询问。 回来后,正好遇到在酒楼整理卫生的赵玉珍和宋明安二人,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后院。 “苏姑娘这三天不是呆在房间里,就是匆匆出门,又匆匆而归,这是在做什么呢?”宋明安看着消失在后门的背影,有些好奇。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赵玉珍手里拿着一把短扫帚,是专门用来清扫灰尘用的,一边干活,一边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点秘密,外人就别乱打听了。” “我这不是担心吗?”宋明安说道。 “有什么担心的?好好干活才是真的。” 见自家娘子这样说,宋明安只能摇摇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只说苏锦绣回到后院,就看到宋瑶坐在树下练字。 在父母忙碌的时候,宋瑶一般就是丫环小珠带着,在院子里学习玩耍,只有偶尔赵玉珍有时间,才会带着宋瑶出门。 就像上次,赵玉珍去一家布匹店买衣服,就带着宋瑶去,没让丫环小珠去,算是放她假。 可也是那次,宋瑶差点出事,才有了苏锦绣出手救人。 当时她虽然很虚弱,可救人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太多,甚至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瞬间爆发出那么快的速度,一把将人给拉了回来。 那个时候,她要是有一丝犹豫,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跟宋瑶打了个招呼,又把丫鬟小珠叫了过来,说道:“小珠,等下我进了房间,会在门口挂上这个牌子。有这个牌子挂着的时候,就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知道吗?” 苏锦绣说着,还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木牌,这是临时找人做的,上面写着“请勿打扰”四个字,上面钻了个洞,穿着一根绳子。 小珠认真看了看,点点头,说道:“知道了,苏小姐。” 苏锦绣点点头,便拿着木牌走了。 小珠站在原地,看着苏锦绣把那个木牌挂在外面门环上,这才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第8章 不讲武德 虽然平时赵玉珍也很识趣地不会随便来找她,但苏锦绣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挂个牌子,可以避免一些可能出现的意外。 进了屋后,她先是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小捆用草纸包着的香放在边桌上,从中抽出一炷,用火折子点燃,找了个缝隙插上。 接着脱掉鞋子上了床,又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匣子,打开后,里面装着十枚插在绸缎上的银针。 她在床上盘膝坐好,双手自然摆在膝上。 也不见动作,就见十枚银针自动飞起,在她头顶不同部位悬停。 虽然换了一具身体,但人的穴位是不会改变的,在念力操控下,十枚银针依照顺序,先后扎进脑部穴位之中,又快又准。 精神修炼之法千奇百怪,各种各样,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修炼之法。 苏锦绣也有,这是她根据一本古书,摸索研究出来的一种方法,被她称之为深层冥思法。 借助银针扎进头部的几处大穴,让自己的意识潜入精神海深处,从而提升精神力量。 在银针全部扎进去的瞬间,意识一黑,便感觉来到了一片无光无暗,无边无际,水平如镜的湖面。 一滴水,从高处落下,滴答一声,落在湖面,丝滑地融入湖面,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水滴落入湖中之后,开始不断地下潜。 潜得越深,阻力就越大,她需要不断与这股阻力进行对抗,坚持得越久,修炼效果就越好。 以往,她最高纪录是五分钟。 如今死亡重来,她觉得或多或少会有些退步,至于退步多少,只有试过才知道。 时间悄然流逝,她忽然感到了一种窒息感。 苏锦绣知道,该结束了。 她开始上浮。 只是心念一动,她就脱离了状态,睁开了双眼。 第一时间望向插在缝隙里的香,看着烧了差不多六分之一的样子。 这一炷香能烧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这是店老板拍着胸口保证的,这烧了六分之一,即便有所误差,那也不是很大,可以算做十分钟。 这让她很惊讶,自己不仅没有退步,反而进步了,这是什么原因? 这个世界的关系?还是因为天赋? 她觉得是天赋的可能性更大。 如此看来,苏锦绣的天赋比她还要好,这倒是让她深感欣慰。 这意味着,只要她努力,迟早有一天能够重回六级,到时候突破到七级也不无可能。 别看六级和七级只有一级之差,两者却是云泥之别。 一名七级可以打十个六级,而且几乎是碾压,这是目前仅有的交手纪录,至于十个以上,怕是也够呛。 有人说,七级念力师已接近神的领域,仅有的五名七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锦绣更倾向于是真的,只是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因此表态。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八级,如果有八级,那或许真就要成神了。 心中不由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期待着自己有一天重回六级,甚至突破七级,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放下这些杂念,她心念一动,头上的银针自动退出,飞回匣子里。 到这里,一次深层冥思的修炼就算是结束了,时间虽短,但效果拔群,苏锦绣隐隐感觉快要达到一级强度的标准了,这让她心情很好。 只是可惜,深层冥思不能频繁使用,几处穴位需要恢复,太过频繁的使用,会导致穴位受伤,若是如此,那就是得不偿失了,所以至少要间隔一天,才能再次使用。 至于平时修炼,还是只能靠冥思。 可即便如此,还是很划得来的,用一次深层冥思,效果远超普通冥思,至于具体多少,还得看个人的天赋如何,如果有精密的仪器,倒是能够准确测试出来,但现在没这个条件,也就没必要深究了。 ………… 从此以后,苏锦绣的修炼变得稳定下来。 只是不管是深层冥思法,还是普通冥思,每天所需要花费的时间都很短,前者十分钟左右,后者一个小时也就足够了,剩下还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倒是让她感觉有些无聊。 于是,她开始主动帮赵玉珍做事,像是打扫卫生,整理桌椅等等。 刚开始赵玉珍还会劝,后来被苏锦绣说服,也就不再说她,二人一起忙碌,倒也有说有笑,轻轻松松的就把事情给干完了。 因为经常帮忙,苏锦绣开始频繁出现在大堂,如此常被一些老顾客看到,难免好奇询问起她的身份。 对此,宋明安赵玉珍和苏锦绣早已统一了口径,说是远房表妹,别人即便心下有所怀疑,也不会深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没想到,时间一久,醉香楼有个貌美女子的事情,倒是传了开来,由此吸引了不少人,专门过来吃饭,就为了看她。 酒楼的生意不知不觉间好了不少,倒是让三人都没有想到。 不过,宋明安和赵玉珍没想过利用苏锦绣来赚钱,因此,在发生这种事之后,二人都觉得不太好,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出风头很容易惹来麻烦。 因此,在与苏锦绣商量之后,她也就很少去酒楼大堂那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后院,有时候教导宋瑶练字,有时候就一起踢毽子,倒也过得轻松愉快。 时间一天天过去,精神力的增长速度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二十天就达到了一级。 这个提升速度可以说十分惊人,记得她以前从未入级达到一级,花了三个月时间,而现在,却仅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到。 这差距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 但转念想想,会有这个效果,其实也挺正常的,一来,苏锦绣本身天赋出众,比以前的她还要好,二来,当初她未入级之前,可没有深层冥思法这样好的修炼法。 深层冥思法是她在三级时才完全研究出来的,后续又几经修改,一直到六级时,才算是完整。 别看深层冥思法名字普普通通,可真要说出去,也算得上顶尖的精神修炼法。 在有出众天赋,和顶尖修炼法,再加上她自己努力的情况下,半个月就达到一级,似乎也就很正常了。 不过,达到一级虽然让她很欣喜,但这也不过是个起点,开心了一阵之后,也就很快平静了下来,继续努力。 还剩下十天就满一个月,继续努力,等离开这里,怕是就没那么多机会修炼了,普通冥思还好说,深层冥思法她却是万万不敢在外面用的,实在是太危险。 她本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到一个月结束,却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生。 这天晚上,苏锦绣正睡得香甜,骤然间,她察觉到屋内有人,顿时被惊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身,喝道:“谁?”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一道身影,就站在离床榻不远处。 不管是谁,在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突然闯入房间里,都不可能会是好人。 她大喝之时,就已经出手,放在边桌上的梳妆盒突然打开,里面存放的发簪钗子等如同暗器一般,朝着目标疾射而去。 床上之人的惊醒,让对方轻咦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床上之人会如此警觉,先是一偏头,而随后的攻击,也更是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他不急不躁,身体往后一退,避开了大部分首饰的攻击,又伸手一夹,夹住了一支刺向他面门的钗子。 在所有射来的首饰之中,只有这一支钗子是致命攻击。 突然的袭击被如此轻易地避开,她意识到来人的强大,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顿时全部动了起来,仿佛突然诞生了自我意识,朝着敌人砸去。 骤然间,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来人身形旋转,所有飞来的家具随之四分五裂。 然而,四分五裂是四分五裂,这并不影响它们继续成为武器展开进攻。 在念力操控之下,所有的碎片疯狂的朝着敌人卷去。 一般情况下,实力不济的敌人怕是已经被这些碎片插得千疮百孔了,可眼前这人,却依然防得滴水不漏。 苏锦绣坐在床上,双手抓着薄被裹在身上,避免春光外泄,正准备加把力,把人彻底给解决时,忽然间,闻到了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香气。 迷药?! 心中顿时一惊,连忙屏住了呼吸。 然而,这个时候屏气已经来不及了,都闻到香气了,说明已经吸入了迷药,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原本疯狂围攻敌人的碎片顿时失去了牵引,哗啦一声,落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来人松了口气,来到床前,看着昏睡过去的苏锦绣,眼里亮起一抹异色。 随后,他十分熟练地用薄被把人给卷起,扛在肩上,从打开的窗户翻了出去,落地之后,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几个跳跃之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9章 这是什么武功?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锦绣从昏睡中醒来,立即想起之前的事情,意识到自己被人绑架了,迅速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她睡觉习惯只穿着肚兜和短亵裤,但好在也没有凌乱的样子,身上还裹着薄被,显然绑架之人在她昏睡之时,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暗骂自己大意了,还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失去了警惕性,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会不讲武德地用迷香。 当然,更多的是,她也没想到,在城里竟然也会有人敢偷偷闯入别人的房间里,看来,这个世界的危险性远比她所预料的还要大。 “姑娘醒了?” 听到声音,苏锦绣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身上的薄被,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观察环境,发现这里像是一间被遗弃的房子,她被扔在一堆干草之中,地上散落着碎瓦破砖,一堆篝火正在燃烧,照亮了这里。 打量完环境,目光才望向门口,对方背对着她,望着屋外,说话时,才转过身来,却是个样貌周正,穿着精致,腰间佩戴着玉佩和香囊,手持折扇,一副潇洒富家公子模样的男子。 苏锦绣没有说话,目光警惕的看着对方,心中在思索该怎么脱身。 “姑娘失礼了,在下李三明,江湖人送外号沾花君子。” 李三明笑脸盈盈,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说道:“今晚邀请姑娘来此地,实乃事出有因;只因在城中听闻醉香楼有一女子,年轻貌美,有闭月羞花之容,婀娜妙曼之姿,因此深感好奇,这才有此贸然举动,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听了这番话,苏锦绣脸色逐渐沉了下去,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样的名声,被一个采花贼盯上。 什么沾花君子,不就是沾花惹草吗?因为听说一个女孩年轻漂亮,就三更半夜闯入房间掳人?这种行径,哪里是君子所为?分明就是采花贼。 不过,这些她都只是在心里想着,丝毫没有表露在脸上,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想着该怎么出手,什么时候出手合适。 这人绝对是个大敌,实力远超那山贼头领,在房间里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全力出手,但也已经展露了七八分实力了,可就是这样,都没有很快拿下对方,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如何。 不过,如果不是对方用了迷香,房间里的那场战斗结果如何却也犹未可知。 眼看苏锦绣一声不吭,李三明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仔细打量了她几眼,点头赞叹道:“我本以为坊间传言多有夸张之意,没想到如今一见,倒也名副其实。想不到在这小小上陵城,竟然会有如此美人,当真是天赐良缘,妙哉妙哉啊,哈哈哈!” 说完,他刷地展开折扇,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见对方大意,这一瞬间,苏锦绣有出手的想法。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压了下去。 面对强敌,不能急躁,必须抓住机会,寻找破绽。 对方把她掳来这里,却不限制她的自由,反而在这里侃侃而谈,敢这样做,要么是自信,要么就是自大,至于是哪个,还真不好判断。 苏锦绣面无表情,但暗中心思电转,一瞬间想了许多。 李三明自顾自的笑了一阵,结果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效果,反而因为苏锦绣面无表情的盯着,时间一久,顿时感觉有些尴尬,渐渐收了笑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姑娘果然独特,与我以往所见之女子皆有不同,不管是弱女子,还是实力不下于我的女子,前者哭哭啼啼,不敢反抗,玩起来没意思,后者破口大骂,反抗激烈,玩起来又很累……” “……在下还是头一次遇到一声不吭,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女子,姑娘也算是让在下长了见识。” “真不知该说姑娘是胆大,还是自信。” 说到这,他似乎看到空地上火堆有些暗淡,便用脚随意踢了几根木柴过去。 踢过去的木柴较为粗大,没有立即燃烧起来,反而起了反效果,把火苗压得更小更黯淡了。 周围一下变暗了。 也就在这时,苏锦绣出手了。 暗淡的火炭一下变得极为明亮刺目,火焰从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手臂粗的火龙卷,朝着李三明扑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倒也让李三明吃了一惊,身形后退,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收起,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软剑,一剑刺向火龙卷。 想来之前在房间里,把那些家具切碎的,就是这把软剑了。 一剑刺出,气劲迸发,刹那间将火龙卷驱散。 没等得意,散开的火龙卷铺散开来,兜头朝着他罩去,要逼着他后退。 李三明似乎看出了苏锦绣的打算,不退反进,手腕一抖,手里的软剑便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密集的剑光瞬间将所有火焰剿灭。 可随后,火堆里的通红木炭,地上破瓦碎石,以及燃烧未尽的木柴,苏锦绣身后周围大量的干草,被一股无形之手汇聚在一起,全都朝着他砸了过去。 那些干草被瞬间点燃,火焰为之大涨,形成更大的火龙卷,朝着李三明卷去。 熊熊烈火照亮了整个房子,连屋顶上的几个缺口都有火光照射出去。 高温带起气流,热风吹得苏锦绣的长发飞扬,身上的薄被都得用双手死死抓住,才避免被吹飞。 在火龙卷的欺压之下,李三明被迫退出了大门,狼狈后退躲避。 火龙卷紧追不舍,点燃了大门,骤然间朝外炸裂,无数的木头石头,以及破瓦碎片被火龙卷裹挟着,发出呼啸声,朝着目标砸去,如同流星火雨一般。 不一会儿,遍地都是残余的碎片,冒着青烟或者火苗。 屋内,苏锦绣站着不动,面色凝重,在她对面,李三明丝毫没有之前狼狈的模样,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 “有意思,这是什么武功?不像是内力,无影无形,却能够操控火焰和物体,总不能是仙术吧?” 苏锦绣心底沉重,刚刚一番交手虽然短暂,看似她占据上风,实则完全是对方在演戏。 或许最初被火龙卷逼出去是真的,人也确实有些狼狈,但那不过是对念力这种力量不熟悉,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可随后,对方就完全避开了攻击,并且以鬼魅一般的速度回到了屋内。 她甚至都没发现对方是怎么出现的,无声无息,简直就像是瞬间移动。 这就是武功吗?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施展武功。 虽然她已经尽可能的高估这个世界的武功有多厉害,可真见识到了那如同鬼魅一般的速度时,还是让一颗心沉了下来。 如果说念力师有弱点,那最怕的一个就是速度,惊人的速度,很难让念力操控下的物体命中目标。 就如同李三明,一旦在开阔的地方交手,对方有足够的空间腾挪,那她的进攻就只能紧追不舍,最终反而成了消耗战。 如果是六级,她自然不惧,但现在才一级,这消耗战,她消耗不起。 “姑娘能否再展示一下,让在下开开眼界?” 李三明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苏锦绣,手里的软剑再次成了折扇,站在那,中间隔着火堆,显然是一点也没有把这种看起来很神秘的力量放在眼里。 苏锦绣没有说话,对方的实力远超她预料,一级念力还是不够保护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个哑巴吧?这倒是有点可惜。” 收起折扇,一下一下的拍打在手上,说道:“或许,我们可以谈个条件;你把这功法给我,我放你走,如何?” 苏锦绣瞳孔微动,但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淫贼,也会有信誉?” 这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 李三明脸色为之一变,不复与苏锦绣交谈时的自信与从容,骤然间转身,却见屋外一道凌厉剑光乍现,如流星追月,又如月隐寒光,直逼而来。 软剑出手,朝着屋外的剑光迎去。 好机会! 见李三明转身迎敌,苏锦绣果断偷袭,残留的火炭凝聚成一团,朝着李三明后背砸去。 可李三明显然早有所防备,也就在这一瞬间,身形瞬间化出四五道身影,每一道身影的动作都不一样,让人分不清虚实。 攻击到的第一个是虚影,等她想要接着攻击第二个时,人已经拔地而起,冲破了屋顶,大量的瓦片破碎,哗啦啦的落下来。 屋外是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屋内苏锦绣接住了这些瓦片,仰着头,控制着它们朝着高空中的身影射去,速度快到发出咻咻破空声。 即便这攻击可能无法对目标造成太大的伤害,甚至都无法击中,但怎么也能给对方造成干扰。 就在那些瓦片全部射出去之后,骤然间,听到一声惨叫。 接着,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苏锦绣迅速避开。 第10章 完败 只听啪的一声,一只手臂掉在了地上。 从手臂上的衣袖颜色来看,应该是李三明的左手臂。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苏锦绣来到了门口,朝外张望,可外面除了一片漆黑之外,空无一人。 她猜测,应该是那人追杀李三明去了。 夜色静谧,如果不是地上残留着大量战斗时的痕迹,怕是无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 念力与武功第一次正式交锋,苏锦绣完败。 虽然如此,但她并没有对念力失望,那李三明明显不是普通人,应该是江湖中的高手,那鬼魅般的身法,怎么可能是普通江湖人?如果普通江湖人都是这个实力,她才需要担心。 但不管怎么样,这次的意外让她意识到,念力一级还不足以让她保护自己,她需要变得更强。 一阵夜风袭来,扬起长发与薄被一角。 她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开始发愁该怎么回去。 就这样走回去? 这里是城外,城门现在都是关着的,她可翻不过那十几米高的城墙。 等白天进城? 那更不行,就她这模样,十有八九会被人说有伤风化,伤风败俗什么的,扭头被人送去官府,那可就真毁了。 左思右想,没有什么好办法,她一时间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月光下一道身影脚踏清风,从天而降,落在了距离七八米远的地方。 借着月光,略微打量了一眼,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出是一名男子,心中提高了警惕。 男子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他的语气中透着关切,苏锦绣听出这声音,正是对李三明出手的那人。 心中的警惕稍微降了降,但并没有完全放下,终究是陌生人,怎么防备也不为过。 “我没事。”她微微摇头,随后问道:“那淫贼呢?” 男子显然没想到,苏锦绣经历了这种事,还能这么镇定,现在竟然还询问起李三明的踪迹,不由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逃了。” “逃了?” 苏锦绣闻言,蹙起了眉头。 今天这事双方可以说是彻底结仇了,不说后面她的偷袭和干扰,只说前面对方看上了她的修炼法,李三明就不可能放过她。 人要是死了,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可现在人逃了,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以后随时都要防备着一个淫贼找上门? 如果她实力足够,能杀对方那自然是好,可问题是她打不过,这就有些坑爹了。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李三明这一逃,她的压力可就增加了。 “是的。” 男子说道:“这李三明在江湖上恶名远扬,糟蹋了不知多少良家女子,不知多少人对其恨之入骨,欲取其性命。” “但可惜,他武功虽然平平无奇,身法却是一流,所学轻功灵动多变,迅捷无比,纵然打不过,却也可以躲避无恙,逃窜起来更是难以追寻……” “……所以说,他是武功不行,身法厉害,靠着轻功逃走了?” 苏锦绣简单总结了一下。 “正是如此。” 男子点点头,说道:“这次也多亏了姑娘相助,对他造成干扰,我才能斩下他一臂来。这一次,他伤势惨重,短期内怕是都无法再出现了。” 苏锦绣听了,也只能无奈说道:“希望如此。” 随后,她不再多想,本想拱手作揖,可她现在双手抓着被子,空不出手来,干脆就省了这一礼,说道:“在下苏锦绣,今日多谢公子相救,日后若有所需,尽可相提。” 她本想给出更具体的报答选项来,可左思右想,除了什么鬼以身相许之外,也没有别的方法报答,甚至连直接给钱,她现在也给不了,于是只能这样说了。 男子笑了笑,说道:“在下晓月峰李参秋。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原来是李公子……”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李公子,我现在需要件外衣,不知李公子有没有办法帮我找一件来?” “是我疏忽了。苏姑娘稍等。” 李参秋说完,转身便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苏锦绣见对方离开,不由暗松了口气,这人看起来还算正派,应该是好人。 不过,这晓月峰是什么门派?她现在的问题是,对于江湖事两眼一抹黑,对方就算随便说个门派,她也不知真假,万一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可江湖上的事,赵玉珍他们肯定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上哪打听去。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便听衣袂声响,李参秋去而复返,依然没有靠的很近,只把手里拿着的衣服丢了过来。 “苏姑娘,这是一户人家在外悬挂晾晒的衣服,暂时先穿一下吧。” 苏锦绣接住衣服,点点头,说道:“谢谢。” 说完,便进了屋内,将包裹身体的薄被放下,把手里的衣服展开,不是多好的布料,但这种时候有得穿就不错了。 她很快把衣服穿上,又把被子给折叠好,抱在怀里,见屋内火堆还有一点火星,便控制周围地上的瓦片碎石把火堆埋上,这样就不会失火了。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走出屋子,就见李参秋正背对着房屋,负手而立,望着茫茫夜色,一动不动。 “李公子。” 听到呼喊,李参秋转过身来,看到走在月光下的苏锦绣,不禁略微失神,随后才开口,说道:“苏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好。” 苏锦绣点点头。 “得罪了。” 李参秋上前搂住苏锦绣的细腰,纵身一跃,身形拔高而起。 苏锦绣只感觉风声扑面,下方的一片漆黑,左右的景色飞速掠过,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城里,在屋顶上奔走跳跃,很快就来到了醉香楼,并落在了院落之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之前苏锦绣和李三明在房间里交手,动静不大,战斗结束的也快,所以没把宋明安他们惊醒。 这样也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落地后,李参秋松开了搂着苏锦绣腰肢的手。 苏锦绣说道:“李公子,这身衣服,你要还回去吗?” 李参秋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好。” 这声好也不知是要,还是不要,苏锦绣就当是要了,进了屋后,很快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把换下的衣服折叠好,递给了李参秋。 李参秋接过后,拿在手里,说道:“苏姑娘不用担心那淫贼,这段时间我都会搜寻他,如果有什么结果,会告知你。” “好。” 苏锦绣听了,倒是安下心来,有李参秋追杀,那家伙就没工夫来找她,最好是能够找到,一剑杀了,永绝后患。 李参秋点点头,纵身一跃,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这潇洒模样,让苏锦绣很是羡慕,要是她也有这么潇洒就好了,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途中再结交几位红颜知己,喝点小酒,听着小曲,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女子也是可以仗剑走天涯的,只是性别的原因,红颜知己是别想了。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叹息,自己为什么不附身到男人身上呢?感觉人生一下少了许多乐趣。 她摇着头,转身回屋里去了。 现在距离天亮也不远了,但多少还能再睡一两个时辰。 等明天起来,还要清理房间里破碎的家具,到时候怎么跟赵玉珍解释也是件头疼的事情。 唉,麻烦。 第二天起床,苏锦绣把昨晚上发生的事跟宋明安和赵玉珍说了,二人听了之后不由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在他们睡着的那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惊险的事情。 对于房间里家具被毁,宋明安和赵玉珍都不在意,反而十分关心苏锦绣,毕竟,那可是淫贼啊,女子落入淫贼之手,还能有好的? 好在,在解释下,得知有人及时出手相救,再加上苏锦绣看着也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反过来安慰她,还说要不要报告官府。 苏锦绣觉得没这个必要,不是她小瞧官府,而是觉得那李三明已经断臂,又有李参秋追杀,报官也没用,只会让事情扩散,没什么好处,所以还是算了。 宋明安和赵玉珍听了分析,也觉得是这样,便打消了报官的想法。 之后,赵玉珍重新安排人送来家具不提,只说这天之后,苏锦绣变得更加谨慎,不再那么频繁地抛头露面,即便非要出门,也会在脸上戴个面纱,避免引人注意。 空闲时,她复盘了一下自己与李三明的两次交手,房间里这次,是她大意了,没想到对方会动用迷香,都没怎么闹出动静,就被迷晕过去。 若是早有警惕,她有很多方法避免被迷晕。 说白了,还是警惕性不够,大意了。 另外,两次交手,让她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是要随时携带利器,家具石头之类的,只能对对方造成干扰,想要造成伤害,终究是比不上刀剑之类的。 所以,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她第二天立即去铁匠铺买了一把菜刀和铁钉。 倒不是她不想买兵器,而是刀剑之类的太贵,菜刀和铁钉比较便宜,目前她也没什么钱,只能暂时如此。 第11章 没什么好消息 铁钉放在首饰盒里,菜刀摆在枕头旁边。 再有人偷偷摸摸来苏锦绣的房间里,那遇到的攻击就不再是木头架子和发簪钗子了。 发簪和钗子都是银的,没有铁那么坚硬,威力自然是不如的。 就这样过了三天安稳日子。 这天,苏锦绣在院子里休息,想着几天过去了,李参秋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反而让她有些不安。 没有消息,就是坏消息,这证明李参秋还没有找到李三明。 正所谓,夜长梦多,谁也不知道李三明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这些天,她一直提着一颗心,只能保持着警惕性,免得重蹈覆辙。 正想着时,忽然看到赵玉珍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她站起身,问道:“赵姐姐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 赵玉珍过来后,小声说道:“苏妹妹,外面有个叫李参秋的来找你,说是你朋友。” 闻言,苏锦绣心中一喜,心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李参秋追杀李三明有结果了,希望是个好消息。 “赵姐姐,是我朋友,你让他过来吧。” 赵玉珍听了,有些疑惑,但也没问,点点头,转身回了酒楼。 不久,就见她领着一名持剑男子过来。 虽然昨天晚上二人见过一次面,但那个时候正是深夜,纵然有月色,但终究视线不佳,看不太清模样。 可即便如此,苏锦绣看到这男子,也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李参秋。 就是形象有些出乎她的预料,看起来很年轻,可能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淡蓝色紧身短装,剑眉星目,气质不凡,温润如玉,看起来倒不像是江湖人,反而更像是书生。 一般人或许会一眼就这样觉得,但苏锦绣却敏锐的察觉到对方收敛了全身的锋芒,就如同一柄收入剑鞘的宝剑一般,锐利内敛。 在苏锦绣打量李参秋时,后者也在打量对方。 与苏锦绣一样,他昨天晚上也没怎么看清对方的模样,今日一见,总算是看清了,眼睛不由一亮,心中不由暗叹好一名月貌花容之女子。 苏锦绣穿着一袭月白宫装,腰束素色缎带,盈盈一握,衬出婀娜身段。 及腰长发只是简单的用发绳束缚,插了一根简单发簪,未施过多粉黛,眉蹙春山,眼颦秋水,袅袅婷婷,仅仅是站在那,便不由吸引了外人的视线。 二人还未接近,就已经隔着一段距离快速的打量了对方一遍,都对对方的气质和样貌略感惊讶。 待到近前,李参秋才拱手作揖,道:“苏姑娘。” “李公子。”苏锦绣略微行了个女子礼:“请坐。” 她伸手,邀请对方在树下的圆桌前坐下。 “请。”李参秋撩开衣摆,在凳子上坐下。 赵玉珍知趣的离开,丫环小珠端上茶水和糕点。 “李公子,请喝茶。” “请。” 李参秋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后,苏锦绣这才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来:“李公子找到那人了吗?” “很遗憾,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李参秋的回答,其实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那天晚上都没追上,后面再去找人,能够找到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 她只是心怀侥幸,觉得李参秋或许能够找到李三明,可现在看来,还是想太多了。 李参秋也知道,自己这个消息让人有些失望,便安慰道:“苏姑娘放心,那淫贼断了一臂,短时间里定然不敢再出来作恶。” 这话跟昨天晚上说的没什么两样,对此,苏锦绣也只能点点头,说道:“希望如此。” “我这段时间,会住在城里,以防他偷偷返回。” 显然,李参秋也想着那淫贼会不会偷偷回来。 “麻烦李公子了。” “应该的。” 找不到人,这件事暂时也就只能如此了。 苏锦绣主动转移了话题,好奇的询问起江湖门派来。 李参秋见对方好奇,便耐心的跟对方解释。 “江湖上门派众多,较为有名的正道门派,有晓月峰,缺佛寺,霸刀门,梅花谷,十二帮,以及太元宫等。” “我便是晓月峰弟子,这是晓月峰令牌。”说着,将腰间挂着的一块长方形的令牌摘下来,递给苏锦绣看。 苏锦绣接过来仔细打量,只见这令牌一面刻有一座月下独峰,一面刻有晓月二字。 雕刻细致入微,精致无比,一看就知道很难仿造,非是名家之手不可。 李参秋还教她如何分辨令牌真假,除了雕刻精致之外,就是弦月那用力按压,会被染成红色。 苏锦绣看了感觉很有意思,就是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还了令牌之后,李参秋又介绍起其它门派,缺佛寺传承一千多年,门中名人辈出,每五年招收一批俗家弟子。 门中有镇门之宝一百零八罗汉阵,更有一百零八门佛门绝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皆有,十分齐全。 也正是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才能历经几番朝代更替,依然屹立不倒。 之后,是霸刀门,霸刀诀名震江湖,霸道绝伦,威力无匹。 梅花谷位于群山之中,门中弟子不多,但每个几乎都是江湖上的名人;梅花掌,梅花剑法,梅花指,被称之为梅花三绝。 接着是十二帮,这个帮派比较复杂,原先是一群在江河讨生活的人,为了不被江湖人欺压而团结起来,形成帮派,后来经过串联,才成立了十二帮。 十二帮顾名思义,便是有十二个帮派,只是发展到如今,原本定位于江河船行的帮派,也早已扩散开来,从水上来到路上,许多生意都有他们的踪迹。 可以说是江湖上人数最多,最大的门派。 最后是太元宫,以道家理念创建的宗门,比较低调,少有弟子行走江湖。 除了这几家比较有名的门派之外,江湖上还有许多不知名,或者只在一小片范围有名的帮派,这些就不再赘述了。 李参秋洋洋洒洒,说了许多江湖之事,倒是让苏锦绣听得有些入迷。 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有些暗了,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饭点,赵玉珍过来,邀请李参秋留下来吃饭,但却被婉拒了,表示已经有朋友约好一起。 既然如此,赵玉珍也就不好强求,和苏锦绣一起,把人送到了酒楼门外,目送着对方远去。 等到人都看不见后,赵玉珍才笑着对苏锦绣问道:“苏妹妹中意这位李大侠?” 苏锦绣听了,有些无语,说道:“赵姐姐可别乱说,我与他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赵玉珍听了,笑脸盈盈,没多说什么。 前几天,因为不知李三明的踪迹,她都有些失眠,但这次知道李参秋会在城里住下来,心中倒是安定了不少,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一觉到天亮。 之后的几天,李参秋偶尔会来与苏锦绣见面,正好她也有许多关于江湖上的事情想知道,便也乐见其成,与对方在树下闲聊,逐渐了解了不少江湖逸事,对江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经过几天的接触之后,她自觉双方已经相熟,这才斟酌着词语,提出了心中一直所想之事。 “李公子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李参秋没想到苏锦绣会问这个,微微一愣,开玩笑似的说道:“苏姑娘这是要赶我走了?” “怎么会,只是想了解一下好做打算,李公子不可能一直留在上陵城吧?” 说着,苏锦绣给李参秋斟茶。 见苏锦绣表情认真,李参秋想了想,说道:“我确实是有些事要办,不久便要离开,你即便是不问,我也打算明天跟你说,但现在你既然问起,现在告知你也一样。我打算后天离开。” “往哪去?” “南方。” 听到这话,苏锦绣顿时有些欣喜,问道:“既然往南方去,那能否让我同行一段?” “嗯?苏姑娘也要前往南方?”李参秋略感意外。 “跟李公子说实话,我家并不在这里。我只是流落于此,被赵姐姐一家好心收留而已。在这住了将近一个月,总不能一直住下去,所以想回家去……” “……只是,回家路途遥远,我孤身一人上路不是很安全,因此,想找人护送回去。既然李公子要往南方去,那我就厚着脸皮同行一段,到时必有重谢。” 苏锦绣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毕竟,李参秋武功高强,一人上路轻松自在,纵然露宿山林也不用担心什么,可要是带上她,那路上就多了些麻烦。 即便再不愿承认,现实就摆在面前,她即便有念力,也依然是一介弱女子,修炼念力就这点不好,不会增强体质,想要身体强壮,还得另外锻炼。 她现在空闲的时候,也会锻炼一下,跑跑步,做做波比跳之类的,但锻炼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有成果的,所以她现在依然是个弱鸡。 “原来如此。你一人上路确实危险。” 李参秋点点头,十分理解苏锦绣,想了想,问道:“苏姑娘家具体在何处?我看看顺不顺路,若是顺路,那就一起走正好,若是不顺路,我也可以护送你一段,然后再另外找人帮忙护送。” 说完,笑道:“至于报酬一事,我那份就算了,至于另一人的,到时再说。” 苏锦绣闻言大喜,连忙起身行礼,说道:“多谢李公子。” “苏姑娘客气了,我们不是朋友吗?帮忙是应该的。” 李参秋连忙制止。 二人随后重新坐下,苏锦绣才开口说道:“不瞒公子,我家在安南城。” “安南城?”听到这个地名,李参秋心中一动,望向苏锦绣,说道:“你是安南苏家的?” “嗯。”苏锦绣点点头。 果然,像李参秋这种走南闯北的江湖侠客,肯定是听过安南苏家,这是南方四大家族之一,十分有名。 得到确认之后,李参秋看着苏锦绣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说道:“江湖上最近传言,有一支前往京城的苏家队伍,在途中被山贼截杀,大量价值千金的宝物被掠走,其中还包括了苏家六小姐……” “……这六小姐,该不会是你吧?” “嗯,是我。”这种时候,不承认也不行了。 “果然,我听到你名字,就觉得有些耳熟,只是没往苏家六小姐身上去想,结果想不到,竟然真是你。” 说完,李参秋对苏锦绣说道:“姑娘可能不知道,苏家对于车队被截杀一事大为震怒,在江湖上发布了高额悬赏令,誓要抓出凶手,官府这边也张贴了布告帮忙搜查。” 李参秋这番话,倒是让苏锦绣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外面闹这么大,她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可想想,她平时深居简出的,偶尔外出一趟,也是匆匆去,匆匆回,不知道这事也正常。 苏锦绣摇了摇头,说道:“对于这些事,我不是很清楚。” 李参秋点点头,说道:“你不声张是对的。若是你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被恶人知晓,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安南苏家在南方财大势大,真要有人知晓苏锦绣还活着,运气好,愿意护送回家,拿点酬金,运气差,被绑架勒索更多钱财,也是可以想到的。 在知晓苏锦绣身份背景之后,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要低调,不然她就是一块香肉,会招来数不清的苍蝇。 这也是为什么,她宁愿提出过分的要求,也要找李参秋护送,就是因为,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觉得对方值得信任。 “那护送一事……” “苏小姐急着回家吗?”知道苏锦绣的身份之后,李参秋都不叫姑娘,改叫小姐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苏锦绣的询问,却反问起来。 “有什么不同吗?”苏锦绣反问道。 李参秋说道:“若是苏小姐不急,那可以跟随我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处理完事情,可以绕路护送你回安南。若是急着回去,那我只能护送一段路程,后续的路,我可以托付一名朋友帮忙。” 听完这话,苏锦绣几乎想都没想,便回道:“我不急着回去,若是能跟着李公子一起增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闻言,李参秋笑了起来,道:“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 “好。” “什么时候走?” “我随时可以。” 李参秋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启程?” “可以。” 第12章 上路 当天午饭之后,苏锦绣便把自己要跟着李参秋一起离开的事,跟宋明安和赵玉珍夫妻俩说了。 得知之后,赵玉珍说道:“怎么走的如此匆忙?” “是啊,突然就说明天要走了,这也太急了。” 苏锦绣说道:“这次机会难得,李公子是值得信任的人,我跟着他离开,路上的安全不用担心,若是错过他,不说能不能再找到人,即便是找到了,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虽然话是这样说……” 赵玉珍拉着苏锦绣的手,话说了一半,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急是急了点,但现在还有半天时间准备。收拾下行李,订一辆马车,这些都还来得及。” “马车的事,我等下就去办。”宋明安说道。 看着这对夫妻如此帮助自己,苏锦绣很是感动,当即后退一步行礼,说道:“这段时间来,多亏大哥和姐姐收留,才避免流落街头,否则,哪能有今日?锦绣无以为报……” 见此情景,赵玉珍连忙上前扶起苏锦绣,说道:“谢我们干什么?难道你忘了?你可是瑶瑶的救命恩人,应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是啊是啊。” 宋明安说道:“你这样,反倒是折煞我们了。” “就是。” 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又坐下聊了聊一些细节,眼看时间差不多,宋明安便起身去车行租车,说要租一辆好车,免得路上受罪。 宋明安离开后,赵玉珍帮着苏锦绣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只带上几件换洗衣服即可,当然,菜刀和铁钉肯定要带上,虽然赵玉珍感觉这东西带着没什么用,但想想留在身边有个心理安慰也成,也就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苏锦绣叫了李参秋过来,一起吃了顿晚饭,这个时候,对方才知道为什么宋明安夫妻俩对苏锦绣那么好,原来是救了他们的女儿。 苏锦绣救了人,心地善良,是好人。 宋明安夫妻俩知恩图报,收留苏锦绣住下,避免了她流落街头,也是好人。 大家都是好人,让李参秋十分感动,并对宋明安夫妻俩表示,一定会在路上好好照顾苏锦绣,让她安全到家。 第二天,丫环小珠照例给苏锦绣梳洗打扮,简单吃了点食物,就带着行李,在宋明安赵玉珍和宋瑶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酒楼大门外。 昨天定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外面,本来还有个车夫的,但李参秋觉得他来赶车就行,便没要这个车夫,算是省了点钱。 “宋大哥,赵姐姐,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你们的。”挎着包袱,苏锦绣停下脚步,对二人说道。 “太远了,路上也不安全,你能记着我们就好。”赵玉珍说道。 “是啊。”宋明安附和道。 “这里有十两银子,你拿着,路上该吃吃,该喝喝,别委屈自己。姐姐能帮你的也就这些,别推辞。”赵玉珍将一个钱袋放在苏锦绣的手里。 苏锦绣想了想,没推辞,接受了这最后的好意,等她回到家,有的是办法报答宋明安和赵玉珍二人。 “瑶瑶,跟苏姨道别。”宋明安对宋瑶说道。 “苏姨,再见。”宋瑶乖巧的挥着手。 “再见。”苏锦绣笑着摸摸宋瑶的脸。 在满香楼的这段时间,她跟宋瑶也很熟悉了,二人经常一起玩耍,踢毽子,练字等等,这个时候要分别,还真有点不舍。 不过,会有机会的,等她变强了,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呢? 她转身上了车,又从车窗探出头去,跟宋明安一家人道别。 “再见!” “路上小心!” “一路顺风!” 在祝福声中,车轮开始转动,朝着上陵城城门驶去。 九月份,已经立秋,此时时间还早,出了城,可以看到城外群山之间晨雾弥漫,道路上都有白茫茫的雾气。 但这个时候,道路上已经很热闹了,有挑着担的,有扛着锄头的,也有穿着华贵衣裳,骑着高头大马的,来来往往,在道上穿行。 进城的还好说,倒是出城的人走远了后,身形便逐渐隐没在晨雾之中,恍若穿越进了异世界之中。 马车出城之后,速度还不是很快,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在走出去一段路之后,便逐渐提升了速度。 车轮骨碌碌的转动,马蹄哒哒哒的踩着,官道虽然较为平整,但没有悬挂和缓冲的车子委实舒服不到哪里去。 苏锦绣坐在车内,路面只要稍微有一点颠簸,就能清楚感觉到,不由想着,还好早餐没吃多少,不然就这样真能被颠吐。 或许是刚出城,二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将近午时,车子才忽然停了下来。 “苏小姐,可以下车休息,吃点东西了。” 李参秋呼喊着,帮忙掀开了门帘。 苏锦绣弯着腰下了车,在对方的搀扶下,跳下了车,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感觉身体舒展开来,舒服了一些。 马车停在路边一块空地上,让开路来,不会阻拦别人的路。 正好有几块石头摆在那,二人走了过去。 这地方估计是时常有人休息,所以地上残留有一些篝火痕迹,还有一些枯树枝之类的零乱散落。 随意的清扫到一边之后,便各自找了块石头坐下。 苏锦绣望向李参秋,对方一改之前的穿着打扮,穿着粗布麻衣,戴着一顶斗笠,微微遮住了面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名人高马大的车夫。 之所以换掉车夫,省钱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关键是,李参秋打算伪装成车夫,好引诱李三明出手。 这个主意还是苏锦绣自己主动提出的,唯一的问题,就是看李参秋愿不愿意假扮车夫了。 好在,李参秋对于这个主意倒是很赞同,对于假扮车夫并没有抵触,于是,就有了如今这个模样。 李参秋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这次的干粮。 所谓干粮,就是大饼,加了一点盐和油,干巴难嚼,还拉嗓子,特别难吃,除了能垫饱肚子之外,就没有别的优势了。 吃这种大饼,必须就着水,所以,与其说是吃下去的,不如说是咽下去的。 如果不是抹了猪油,闻着香气扑鼻之外,估计很难让人对它产生食欲。 苏锦绣还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吃的很是难受,每一次吞咽,看着就像是被拉长了脖子的鸭子似的,白皙纤细的脖子伸得老长,既好看,又好笑。。 李参秋看了几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锦绣有些困惑的望过去,没明白对方笑什么。 李参秋笑了笑,说道:“也难为你这富家小姐吃这种东西了……这是第一次吃?” 苏锦绣说道:“差不多吧。” “你以前外出,都是吃什么?”李参秋似乎对这个有些好奇,问道。 关于这些,苏锦绣也得仔细回忆回忆,才能从那些记忆之中挖掘出来,说道:“一般会有厨子跟着,吃的虽然没家里好,但途中基本上都会有肉类食物,烤的,或者炖的,味道都不是太差。” 说到这,她看了眼手里油光发亮的大饼,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太天真了,光想着收拾行李就可以出发,休息的时候可以住客栈,完全忘记了,万一途中没有遇到城镇该怎么办? 露宿野外倒不用担心,毕竟有李参秋在,安全有保障,可吃食方面,她确实忽略了,也是没想到这干粮这么难吃。 “你这方法太劳师动众了,一般人用不了。” 李参秋笑着摇摇头,说道:“普通人出行,一般就是带这种大饼,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出门在外,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想吃多好,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也是。” 苏锦绣表示赞同,掰了一小块饼,扔进嘴里咀嚼起来。 她刚刚吃的那块就太大了,很难吞咽,现在她吸取了教训,掰小一点,也就更好吞咽了。 即便如此,也还是硬,嚼得腮帮子疼。 李参秋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苏锦绣,说道:“说起来,苏小姐与我所见过的大多数富家小姐都不太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 “怎么说呢?” 李参秋偏头想了想,说道:“亲切?随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以及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傲。” “不是说很多富家女子都如此,只是像你这种很少见。说实话,跟我知晓的安南苏家有些不一样。” “打破了刻板印象是吗?”苏锦绣笑道。 李参秋笑着点头,对这句话表示赞同:“苏小姐这话很准确,确实是打破了刻板印象。” 苏锦绣笑了笑,没说话,其实原主本身的性格就属于温柔随和的人,性子柔弱,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这本身就与李参秋的刻板印象不一样。 现在换了个人,变化就更大了,她现在都有些担心,自己回到安南苏家,性格变化这么大,会不会被人怀疑,可要她装成原主那种柔弱性子,一时半会或许可以,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 左思右想,也没个妥善的办法,也就只能暂时放下。 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二人坐着闲聊了一阵,李参秋看苏锦绣吃得实在是难受,便起身离开,说去狩猎,让她先生一堆篝火等他回来。 苏锦绣觉得早就该这样了,当即行动起来,在附近搜集了一些枯树枝和枯树叶,在空地上生起了篝火。 在等待期间,她四处寻找粗壮的枯树枝,扔进火中,等李参秋回来,直接用火炭烤,就不用再等了。 山林中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周围的树叶哗啦啦的响,枯黄的树叶唰唰落下,一时间,秋天的景色在这一刻似乎具象化了。 山林间的雾气早已散去,阳光照在路上,林间十分平静,只偶尔会有不知名的鸟儿发出鸣叫声。 苏锦绣用手把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抬头望向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她低下头,关注着篝火燃烧的情况,免得被风吹走,引发山火。 就这样等了一阵子,忽然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李参秋手里提着猎物,大步走来。 “运气好,找到一只野鸡。” 李参秋把手里的野鸡向苏锦绣展示了一下,已经处理过,连皮带毛都给清理掉了,露出黑红色的肉来。 这一看就知道不会太好吃,没了脂肪,烤好了估计也是干巴巴的,可总比吃干巴巴的大饼要好。 李参秋找了几根树枝,把野鸡撑开进行烤制。 没多久,一股香气便飘散开来,不管是看着还是闻着,都比大饼要有食欲多了。 等烤熟之后,李参秋用小刀切了一半给苏锦绣,她尝了一口,只能说,能吃,比大饼嚼一些,但也强点有限,主要是肉太瘦,没什么脂肪,吃着塞牙缝。 又没有盐,味道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勉强吃饱喝足,又喂了拉车的马,二人上了车,继续赶路,启程赶往一个叫做五门城的城镇。 按照速度预估,大概得有两天左右的时间,就能赶到。 根据李参秋的说法,距离不算很远,但架不住路难走,所以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当然,还有一些意思没说出来,例如多了苏锦绣这个拖油瓶,若是李参秋独自一人,步行速度其实是比马车快的,还能走小路,走山路,而马车能走的如有要求,也就限制了一些山道。 苏锦绣不管这些,反正厚着脸皮抱大腿就是了,之后的路程,去哪里,怎么安排,也全都由李参秋负责,这种不用计划行程,省心省力的感觉,倒是让她找到了一点大小姐的做派。 这天天黑之前,二人来到了一座镇子落脚。 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对门的房,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照料到。 在房间里简单洗漱一下,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苏锦绣点亮了油灯,渺小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这对于见惯了电灯的人而言,会觉得这点光实在是太渺小了,难怪古代杀人都是在月黑风高的晚上,没有烛火和月光,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穿上夜行衣,就算站在近前都不一定能够发现得了。 第13章 功亏一篑 苏锦绣搬了张凳子坐在敞开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夜风轻拂长发,刘海随风飘动。 三层楼高,其实也没什么景色好看,放眼望去,整个镇子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偶尔能够看到有火光亮起,可能是谁在提着灯笼赶夜路。 今晚,月亮不是主角,漫天星辰如银河流淌,这大概就是古代唯一能够享受得到的壮美景象吧?没有光污染,夜空就像是一块黑色泛光的黑幕,璀璨星光争相闪耀。 她仰头望着这片夜空,一时间有些痴迷,清澈的眼眸之中,倒映着星光。 吹了一会儿夜风,苏锦绣感觉有些犯困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一般人都是早早洗漱后,便上床睡觉了。 她也逐渐习惯了这种作息时间,到了时间点,就开始犯困。 关上窗,确认插销锁好,她才打着哈欠上了床去,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夜凉如水。 云层遮挡住了星光 忽然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外,薄薄的窗纸被利器戳穿,接着,一根竹管伸了进来,吹进一股烟气。 等了片刻,一把小刀从缝隙里伸进来,轻松地把插销给削断。 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漆黑的身影跳了进来。 然而,屋内的情况,不是对方预想中的,还没站稳,就吃惊地看到,原本应该被迷香迷晕的人,就坐在床上,两眼发亮的望着他。 他心中一惊,立即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要从窗户逃走。 可这种时候再想逃,已经晚了。 早已准备多时,悬停在高处的铁钉朝着对方疾射而去,咻咻声如催命音符。 在如此短的距离下,来人身形骤然间腾挪,想要避开这些铁钉。 若是一般的暗器,这些铁钉被避开也很正常,但这不是普通的暗器,在念力操控之下,它们不仅速度快,而且还会拐弯。 可即便如此,来人却在这些铁钉的穿梭下,在一个小范围内腾挪,硬是避开了攻击,与这些铁钉做起了躲避游戏。 苏锦绣坐在床上,双目熠熠生辉,披散的乌发微微漂浮起来,这表明她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施展到了极限。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没有对对方造成伤害,仅仅是缠住了对方的脚步,让其无法从窗户逃走。 但这已经足够了。 也就在这时,二人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剑光,从窗外袭来。 冰凉刺骨,仅仅是看了一眼,苏锦绣就感觉眼睛被刺痛,不由偏了下头,受到操控的铁钉自然也就出现了破绽。 这一瞬间的机会,被对方抓住,抽身而退,不冲房门,反而朝着坐在床上的苏锦绣而去。 这举动,明显是想把床上的人当成人质。 这一瞬间,剑光偏移了几度,而这也给了敌人机会,却是一个折返,划出一道漂亮的V字轨迹,朝着房门而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破开,人影消失在了过道上。 整个客栈被这突然的动静惊醒,变得喧闹起来。 李参秋从窗外跳进来,望向苏锦绣,问道:“苏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苏锦绣低着头,不小心瞥到剑光的后遗症还未消退,一双眼睛泪流不止:“你快去追他。” 李参秋蹙着眉,看了眼被破坏的房门,最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个时候再追已经晚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确实如此,李三明的武功只能算是江湖二流顶尖,可轻功却绝对超出了这个阶段,纵然是一流高手,怕是也很难把对方留下来。 他收起剑,本打算关心下苏锦绣,可这个时候,外面已经闹开了,店小二店老板都端着油灯过来看情况。 不得已,他看了眼苏锦绣,还是先去应付一下这些人。 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说是有梁上君子进来偷东西,随后赔了点钱,这事才算过去,喧闹声逐渐平息下来,大家又都各自回去睡觉休息了。 苏锦绣的房门破了,不能住人,店老板换了一间给她。 房间里,苏锦绣坐在桌前,闭着眼,借着油灯的光亮,李参秋仔细观察她的眼睛,红彤彤的,就像是哭了很久红肿起来似的。 他把将拧干的热毛巾递过去,敷在眼睛上。 苏锦绣用手压住毛巾,不让它掉下来。 怎么会伤到眼睛呢? 这是李参秋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按照苏锦绣的说法,她看了一眼那道剑光,就感觉双目刺痛,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他承认,他的剑光很厉害,毕竟,在剑法上沉浸十余年,剑法已经登峰造极,靠着晓月峰的晓月剑法,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却也少有败绩,不知多少人亲眼看过他的剑光,都没有问题。 唯独苏锦绣,仅仅是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就刺痛了眼睛,这太古怪了。 要么是他的剑光有问题,要么就是……苏锦绣有问题。 坐在凳子上,李参秋心思百转,最终觉得,苏锦绣的问题更大,这或许也是为何,那李三明不愿放弃苏锦绣的原因。 不然,一个美女而已,作为一名淫贼,天下间什么美女没见过,不至于一而再的为此出手。 看来,这位苏家六小姐身上有什么秘密。 这似乎也能解释,对方为何能够从山贼打劫之中逃生了。 心中对此有了定论,但脸上却没表露什么,毕竟,谁还没有个秘密?没必要去探究。 “好些了吗?”李参秋问道。 “好多了。”感受着热量熏蒸着眼睛,刺痛缓解了许多。 她怀疑,即便不用热敷,这刺痛也会逐渐舒缓,但热敷一下,怎么也更舒服一些。 “晚上没大夫,明天去医馆看看吧。”李参秋提出建议。 “没必要。”苏锦绣微微摇头,她感觉都快好了。 “还是要的。” 李参秋却态度强硬,说道:“眼睛这种脆弱的部位,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见对方这么强硬,苏锦绣张了张嘴,没说话,她其实是担心花钱。 可对方说的话也有道理,于是,便没再坚持。 沉默了片刻后,她开口问道:“那淫贼逃了?” “嗯,逃了。” “可惜。” 苏锦绣叹口气。 李参秋说道:“是我的错,慢了一步。” “不,是我的错。”苏锦绣说道:“要不是我出问题,那淫贼也逃不掉。” 整个计划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她做诱饵,引诱李三明上门,李参秋出手,把人杀了。 简单,粗暴,唯一的危险,就是担心猎物会把诱饵给吃掉。 当时李参秋是这样说的,但苏锦绣拍着胸口打包票,保证不会让对方得逞。 结果,人来了,李参秋出手也没毛病,最终却是她这里掉了链子,最终功亏一篑。 谁能想到,她瞥了一眼剑光,就伤到了眼睛呢? 明明上一次,那剑光比这次还要近,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她心中疑惑,仔细回忆上次和这次的区别,其实就在于有没有发动念力。 或许其中还有她全力出手的原因,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明白了,在发动念力之时,不能贸然去看剑光。 其中的原因不明,但她猜测,可能是在发动念力时,她的精神力也处于高度激活的状态,五感六识变得极为敏锐,因此很敏感,容易被伤到。 总说剑光剑光的,只是比较形象形容,其实它是附着于剑身上的剑气,威力自然无需多言。 剑气锋锐无匹,虽然目标是敌人,不是她,可这就像探照灯一样,即便不直接面对,外泄的光亮也依然能够被人看到。 这一点外泄一般人看到都没什么感觉,唯独苏锦绣发动念力后,却是受不得一点剑光的刺激。 “不管怎样,这次他再次受创,应该是不敢再来了。”李参秋看了眼放在桌上的菜刀和一把铁钉。 这是他从那间房间找到的。 菜刀放在床上,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苏锦绣坐在床上时,手里握着菜刀,藏在身后的模样,那李三明要是奔过去,估计兜头就是一刀。 至于铁钉……暗器? 李参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 苏锦绣两次出手,他都没看到现场,所以目前还不明白对方究竟靠什么力量保护自己。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不管是什么力量,即便不是那淫贼的对手,也绝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的菜刀,和这些铁钉。”李参秋敲了敲桌面。 如果苏锦绣看得到,他自然不必提醒,但现在看不到,他自然有必要提醒一下。 “哦,谢谢。” 苏锦绣摸索了一下,摸到了刀柄,边上就是数枚铁钉。 “有伤到他吗?”她忽然开口问道。 “应该有。我在地上看到了血迹,应该是被你伤到的。”李参秋说道。 他的剑为了避开苏锦绣偏了一下,自然不可能刺中李三明,对方就是趁着这个机会逃走的。 听到这话,苏锦绣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 为了这天,她可是准备了多时,菜刀和铁钉每天都放进水里浸泡,又放进泥土里打滚,很快就变得锈迹斑斑起来。 这要是砍在身上,除了砍伤之外,还有破伤风附魔,即便这个世界有医治的方法,也足够让对方喝一壶了。 “回去记得洗一下手。”为了以防万一,苏锦绣提醒了一句。 李参秋闻言,问道:“你下毒了?” “那倒没有。” “可惜。” “咦?你觉得该下毒?”听到对方惋惜的语气,苏锦绣反倒是惊讶了。 晓月峰不是名门正派吗?竟然对于下毒这种手段不排斥? 李参秋笑了笑,说道:“一般情况下,是不建议下毒的,毕竟是下三滥手段,有损名声,可对于李三明这种人,就没必要太拘泥形式了,能把他铲除,就是最大的贡献。” 说完,又道:“更何况,是你下毒,又不是我下毒。” 这番话,倒是让苏锦绣有种第一次看清李参秋的感觉,笑着点点头,说道:“也对。” 说完,又说道:“虽然没下毒,但也与下毒差不多。知道破伤风吗?” “破伤风?倒是知道这个病症,这跟毒有关?” “那倒没有,只是一种细菌神经感染病症。” 神经?细菌? 李参秋听到这两个词,感觉自己的书白读了,一个都不认识。 他半开玩笑似地说道:“苏小姐,我倒是觉得你或许该学学医术。” 对方的话,倒是让她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通过针灸,创造出的深层冥思法,或许这个世界也有厉害的针灸技术,若是有,倒是可以学习学习。 “倒是想,可惜没合适的师父。” 苏锦绣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他只要被钉子伤到了,那么感染破伤风的可能性就很高。” “原来如此。” 李参秋点点头,他对医术了解不多,既然苏锦绣这样说,他自然也就跟着信了。 只是怎么感觉这比下毒还要恐怖? 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观察着眼睛,在热敷了几次之后,苏锦绣终于可以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事物了,只是还有点畏光,不敢看火苗。 即便如此,这也已经缓和了许多,可以不用李参秋帮忙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休息了。你好好休息。” 李参秋站起身要离开,他感觉刚刚跟苏锦绣的一番交谈,获益良多,知道了不少跟伤口疾病相关的知识。 同时,也对苏锦绣有了更新的了解,觉得这位安南苏家的六小姐知识渊博,尤其是在医术方面,理解颇深。 李参秋自然不知道,苏锦绣会这些也是没办法,以前她经常受伤,在野外不是哪里都能有医生的,因此只能自学自用,由此也就积累了不少医学知识。 “好。” 李参秋出房间,关上门。 苏锦绣坐了一会儿,才拿起菜刀,吹灭了烛火,回到了床上。 不过,她没有睡觉,而是盘膝坐起,开始了冥想。 ………… 漆黑的树林之中,一道黑影在其中快速穿行,速度犹如鬼魅,一晃七八米,穿行间,悄无声息,只有带起的一阵风吹起了地上枯叶。 逃了不知多久,确定身后没人追来之后,黑影才停了下来,在一处山壁下找到了一块空地休息。 不一会儿,篝火升起,明亮的火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山林间的寒意。 火光照亮了脸,正是从客栈逃出来的李三明。 此时,他面色阴沉,眉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杀意,看着手里拿着的两枚锈迹斑斑的铁钉,是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 他盯着看了片刻,随手把铁钉抛进了火堆之中。 第14章 赶路 天亮后,李参秋带着苏锦绣找了一家医馆看大夫。 根据大夫的说法,不是很严重,但也不是可以放任不管的地步,否则会加重病情,得敷药治疗。 大夫开了一副药,帮忙研磨成粉末,到时候加点水调和一下,就可以用麻布覆在眼睛上。 看大夫耽误了点时间,苏锦绣和李参秋再次上路之时,已经是午后了。 李参秋依然一身车夫打扮,赶着马车。 苏锦绣坐在车内,眼睛用麻布条缠着,里面覆盖着药膏,看着就像是一个盲人一般。 她心情不是很好,毕竟,任谁本来好好的,结果眼睛受了伤,也开心不起来。 李参秋看出苏锦绣的不开心,主动跟她聊天,本来只是随便聊聊,结果发现其对武功很感兴趣之后,话题便开始往这方面深入进去。 什么经脉啊,根基啊,穴道啊,功体啊等等。 还别说,一聊起这些,苏锦绣还真忘记自己现在眼睛受伤的事情,主动询问起来。 李参秋见她对武道很感兴趣,且问的都是些常识,也就很有耐心地认真回答。 “……正所谓穷文富武。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想要踏上武道之路,首先就得有一副好身体,最少在吃的方面,不能节省,鸡鸭鱼肉等,都是寻常吃食,一般家庭很难做到。” “如果有讲究的,会更进一步,内服外浴。” “什么是内服外浴?”听到不懂的,苏锦绣立即询问。 “就是内服丹药,外泡药浴。不管是丹药还是药浴,都需要花费大量金钱,这比天天吃肉的花费还要多,即便是晓月峰,也做不到对每个弟子如此,只能对内门,或者天才弟子才能做如此培养。” “你是内门弟子?”苏锦绣好奇询问。 “是。”李参秋笑着回道。 “厉害。” 平时李参秋都只说自己是晓月峰弟子,这次还是头一次知道,对方是内门弟子。 能进入内门,那天赋和实力必然不一般。 二人一边闲聊,一边赶路,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了下来。 今天因为耽误了太多时间,天黑之前,是赶不到下个镇子了,二人便找了一处远离官道,较为宽敞的地方休息,打算过一夜再赶路。 马车被拆分开来,车子都放到了最里面,马拴在了不远处,离火堆远点,免得被惊到。 吃过晚饭,李参秋帮着换了一次药,苏锦绣感觉眼睛好多了。 换完药之后,李参秋说道:“我这次要见的朋友,挺有势力的,到时候让他找个更厉害的大夫给你看看。” “嗯。”苏锦绣微微点头。 闲着没事,李参秋拔出剑来,在空地上练剑。 苏锦绣很好奇李参秋练剑是什么模样,但可惜眼睛缠着布,基本等于瞎子,但她心念一动,催动精神感知来看,这一下却是发现了新天地,只感觉黑暗之中,一道道剑光残留,清晰地展现出了剑法的招式和过程。 这立即让她意识到,她若是记下这些剑招,岂不是意味着可以照着来练? 啧,她这是当着面来偷学啊。 不仅仅是偷学,她仔细分辨,发现对方的招式之中,有些地方显得不是很协调,会给人一种不够流畅的感觉。 这让她感觉很奇怪,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尤其是她现在也不好说,不然怎么解释她蒙着眼还能够看到他练剑法? 不过,在李参秋练完剑,舒展完筋骨,回来坐下之后,她还是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起来。 “李公子,你这样练剑法,不怕被人看到学了去吗?” “哈哈,这倒不用担心,剑法又不是只有剑招,想要发挥出威力,还要打通相应的经脉和穴位。如果仅仅是偷学剑招,再怎么练也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是无法发挥出威力来的。” “原来如此。”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我还以为你敢在我面前练剑,是因为我瞎着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 李参秋被逗笑了,他越是接触,就越觉得这苏家六小姐特别有意思,不仅是性格开朗,待人亲切,而且说话方式也很独特,与一般女子很不一样,开得起玩笑。 就如同现在,要是一般人眼瞎了,怕是说都不能说,但她却可以面不改色的用来开玩笑,让人觉得对方很想得开。 李参秋见对方不了解其中的原因,便认真解释起来。 一门武功,分为招式与经脉图,其中招式,就是外在修炼的,经脉图则是内在修炼的。 只有两者结合在一起,招式才能发挥出威力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武功招式不怕被人学去,即便被人学去,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当然,若是用自己的内力强行催动招式,也是可以的,但威力肯定是大打折扣,无法与原先的相比。 “……不过,虽说如此,很多人还是忌讳被人看到在练功,一来有些招式角度刁钻,出手突然,被人看到,万一传出去,失去了突然性,基本上就废掉了。” “二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能预防的事情自然是提前预防的好。所以,除非别人主动在你面前练起来,否则私下里还是不要偷窥的好,容易被人恨上。” 说完,李参秋笑了笑,说道:“当然,越是大门派,其实越不忌讳这个。” “为什么?”苏锦绣问道。 “大门派名下弟子众多,是很难防备剑招传出去的。就像我刚刚练的晓月剑法,你要说江湖上十个有九个会,那是夸张了,可两三个人会,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倒是一些小门小派,总是把自己的武功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看到一招一式,实际上也不过是做无用功罢了,若非是什么神功,压根是没人会在意的。” “哈哈,确实。” 李参秋看了眼夜空,说道:“好了,夜色深了,该休息了。” “嗯。”苏锦绣要起身,李参秋在边上搀扶着,协助着进了车厢内。 “好好休息,我在外面守着,不用担心安全。” “嗯,麻烦李公子了。”苏锦绣坐在车内,轻声道谢。 “客气。” 放下车帘,李参秋回到了篝火前坐下,往火里丢了几根木柴进去,自己则盘膝而坐,阖闭双目,很快就坐定了。 对于江湖人而言,这种打坐也是一种休息,虽然不能完全取代睡觉,但偶尔几次这样却也是无碍的。 与此同时,苏锦绣也在车厢内盘膝入定。 出门在外,深沉冥思法是不敢用了,怕被惊扰到,但普通的冥思,却是从未断过,只要有时间,她便会用掉一天一小时的冥思,然后再休息。 就如同李参秋所言,有他在外面守着,她很安心。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被外面的鸟鸣声惊醒,叽叽喳喳的吵闹的不行。 她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摸索着掀开车帘出去。 其实,虽然她现在眼瞎,但通过精神感知,还是能够避开一些大障碍的,只是需要注意一些小障碍,例如地面坑洞,或者突出的物体。 这些她之所以感知不到,是她对于精神力的掌控还不够精细,若是足够,别说地面什么坑坑洼洼,就是附近飞过一只蚊子,她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并且准确的用念力把蚊子的一只腿给拆掉。 归根结底,还是她实力不足,不说念力强度,便是对于念力的掌控力也都需要重新修炼才行。 这些都急不来,只能慢慢练。 下了车,感知一扫,就“看”到李参秋在远处的空地上练剑,还是昨天那套晓月剑法,据说是晓月峰的传承剑法,放在江湖上也是一门精妙剑法。 这套剑法,从刚入门便会全套传授,可相应的经脉图,却会分段传授。 入门弟子只会剑招,外门弟子给三分之一经脉图,内门弟子再给三分之一,真传弟子给最后三分之一。 所以,要发挥出晓月剑法全部的威力,必须成为真传弟子之后,才能展露出来。 除非一入门便展露出惊人的武学天赋,直接就成为真传弟子,否则,一般人想要学全,怎么也得四五年才行。 可要知道,学会了全套剑法和经脉图,并不意味着就一定很厉害了,这个时候,也不过还是起点,还需要继续修炼,不说登峰造极,炉火纯青总该要的。 这个时候,才能下山行走江湖,积攒江湖经验。 而在这个过程中,大浪淘沙,再天才的人,也避免不了各种意外,总会有人因为种种原因陨落,真正能够在江湖成名,立下名望之人少之又少。 李参秋下山三年左右,虽算不上默默无闻,但却也没到名满江湖,人人皆知的地步。 不过,他的实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按照他自己的推测,李三明应该是在江湖二流巅峰,他自己则应该挤入了一流高手的行列。 但像这种评定,其实不太做的真,只能说是一个参考,什么三流二流一流,不必太较真。 苏锦绣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不经过科学验证,像这种只是依靠经验来评定,确实不靠谱,有不少甚至都是被人捧出来的,听听就得了。 当她下车的时候,李参秋剑招已经到了尽头,收招之后,他反手握剑走了过来,跟苏锦绣打了个招呼。 “苏小姐早,昨晚睡得如何?” “李公子早,睡得很舒服。” “那就好。” 李参秋说道:“我们现在是立即赶路,去前面的镇上吃东西?还是现在吃了再赶路?” “去镇上吃吧,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苏锦绣不想再啃那硬邦邦的大饼了,一点都没有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李参秋笑了笑,猜到了苏锦绣的想法,也不说破,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好。” 随即,李参秋去牵了马来,把车厢接上,苏锦绣又重新进了车厢,待到她坐稳之后,李参秋一扬马鞭,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鸟儿。 “驾!” 临走前,李参秋喂了马匹一把干草,听到号令,马儿一边咀嚼着,一边迈开了蹄子走了起来。 待到山林间晨雾散去,太阳照在身上有些炎热时,一座小镇才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李参秋找了家客栈,让店伙计照顾马匹,自己则要了一间房休息,因为不过夜,所以房间价格会更便宜一些。 二人在客栈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给眼睛换了药,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便离开了客栈,继续上路了。 这一次,李参秋换掉了那身车夫打扮,重新穿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 出了小镇,他说道:“今天如果没有意外,天黑之前应该就能到达五门城了。” “嗯。” 听到回应之后,李参秋没再说话,只专心赶着车子。 就这样,赶了一天的路,也就中午照例休息了一下,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意外,最终如他所言,在天黑之前,来到了五门城。 这是一座大城,比上陵城还要大,分为内城和外城,以一座十多米高的城墙为分割。 进了城,城里十分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豪华的马车川流不息,明显比上陵城要繁华得多。 苏锦绣虽然看不到,但用感知扫过,也能知晓个大概。 马车在穿过外城的街道,进了内城,热闹仍然热闹,感觉却显得安静了不少,没有外城那么喧闹。 内城之中更显繁华,三四层高的木楼比比皆是,更有六七丈高的八角高楼,飞檐翘角,白墙黑瓦,远远望去,能够看到敞开的窗户里坐着人正在欢笑喝酒,无比快活。 马车没有迟疑,朝着这栋城内最高的楼赶去。 城内的道路是用大块青石铺就,宽敞平整,车轮滚过,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 不久后,马车在高楼门前停下,一名站在门口的店伙计立即跑了过来,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马车普普通通而有歧视之色,牵住了缰绳,等着李参秋从车夫位置上跳下来。 才掀开车帘,一个木梯就摆在了合适的位置,在李参秋的指点下,苏锦绣踩着木梯下到了地面。 “麻烦把车子还给车驿。” 李参秋拿出了一张马车票,递给店伙计,后者会帮忙归还马车,到时候,保证金也会一起还回来。 马车的保证金一般是五两,扣掉费用之后,也有四两左右,再加上原先赵玉珍给的,算是一共给了苏锦绣十四两银子,这可以算是一大笔钱了。 “好的公子。” 店伙计笑脸盈盈的牵着马走了,他会先把车厢和马清理一番,再还回车驿,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小费打赏的,心里自然开心。 第15章 春江花月夜 李参秋搀着苏锦绣走上台阶,进了大门。 一进门,便是一个单独隔开的空间,柜台在右侧,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巨大的财字,红底金边,熠熠生辉,看着像是用金箔贴成的。 隔间的木墙雕刻着精致的图案,有名家留下文章笔墨,潦草流畅,让人看着都感觉赏心悦目,堪称艺术。 进来后,隐隐听到里面传来乐器伴奏,有女子唱着小曲,声音清脆悦耳,婉转动听。 “欢迎二位贵客光临鸿运楼。” 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看到李参秋和苏锦绣二人进来,连忙招呼起来。 李参秋没急着回答,而是掏出一枚金边红底的铜钱递给掌柜,说道:“我找你们家的莫老板。” 掌柜双手接过铜钱,仔细打量了一下,立即认出,这是自家老板散发出去的鸿运钱,能得到这种钱币之人,不是大人物,就是老板的朋友,出示这枚铜币,可以在鸿运下所有商铺酒楼里免单,可以说是十分珍贵。 确定这铜钱是真的,不是假冒的之后,掌柜态度变得更加恭敬,双手把鸿运钱还给李参秋,问道:“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李参秋” “好的,李公子您先进楼歇息,我这边会立即转告我家公子。” “麻烦了。”李参秋点点头,掌柜拉了拉柜台后的一根绳子,不一会儿,就有个穿着打扮整齐精神的店伙计从里面出来。 “快带这二位贵客去七楼歇息。” “是。” 听到掌柜的话,店伙计立即知道,这客人是老板的朋友,当即毕恭毕敬地领着二人进去。 绕过隔墙,曲调和歌声变得更加清晰可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设施精致,装修豪华的大堂,摆着八张桌椅,一张坐八人,互相之间空间充裕,足以让两人并排同行绰绰有余。 这八张桌椅以扇形面对着一个小台子,上面正有一名女子在唱曲,大家都安静地听着,不时喝口茶,吃块糕点,摇头晃脑,几乎完全沉醉在了小曲之中。 偶尔有人注意到李参秋和苏锦绣进来,目光扫过前者,落在后者身上略微打量,在露出惊艳的同时,又显得有些惋惜。 如此美人,却是眼盲,实在是可惜。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参秋和苏锦绣跟着店伙计来到了七楼。 整栋楼一共八层,顶层是老板自己用的,不对外开放,七楼则是用来招待朋友和贵客的,分隔出了三间厢房,从楼梯出来,就有一个开放的客厅,地上铺着地毯,摆放着桌椅等。 “二位在此歇息,我家公子稍后便来。”店伙计说完后,便转身下了楼去。 李参秋搀扶着苏锦绣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来到窗前,推开了其中两扇窗,欣赏着窗外的景象。 “你这朋友感觉似乎很有钱啊?”虽然苏锦绣现在看不到这酒楼的装修模样,可她知道自己上了几层楼。 七层高楼,这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了,没有一定的钱财,都不可能盖这么高。 “他确实挺有钱的,开了几家拍卖行,好几家酒楼,在京城以及不少大城市都有生意。五门城是他老家,平时没什么事,都习惯呆在这里。” “这座鸿运楼,在这里却是独一无二的,一共八层楼高,装修精致豪华,纵然与京城的那几家有名的酒楼相比,也是丝毫不逊色。” “他现在就在城里吗?”苏锦绣好奇问道。 “不一定,我只是来碰碰运气。” 李参秋微微摇头,说道:“如果不在,看情况要不要等他。当然,在的话更好,我有事情跟他商议,估计要在这里停留几天。” 说完,望向苏锦绣,说道:“正好,让他找一名好大夫给你看看眼睛。” “嗯。”苏锦绣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其实发现,蒙着眼睛,全程用感知来探查周围环境,竟然对念力的操控能起到一定的锻炼作用,这就像是通过转笔来锻炼手指的灵活度一样。 这算是个意外的发现,因此她一直都用念力来感知周围。 这个时候,楼梯传来声音,却是两个俏生生的丫环端着糕点水果和茶上来,摆放在桌上。 “这里的糕点味道挺不错的,你可以尝尝。”李参秋说道。 苏锦绣点点头,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吃了几口,果然味道不错,甜而不腻,口感软绵柔和,丝毫不比另一个世界的面包店做的糕点差。 这个世界或许科技不够发达,但在某些方面,却是毫不逊色的。 李参秋看着苏锦绣毫不费力地取了糕点品尝,丝毫不像是看不见的模样,也丝毫没觉得奇怪。 这位苏家六小姐已经在他这里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能面对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淫贼面不改色,甚至还能主动提出自己做诱饵,眼睛受伤之后,似乎也没太大的情绪波动。 种种迹象表明对方的不寻常,身上有很大的秘密。 但这些,都不影响双方关系,只要对方是个好人,那就不用去想太多。 考虑到晚上可能有一顿大餐,苏锦绣吃了两块糕点,便没再多吃,反倒是对摆放在客厅一张桌上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她站起身走了过去,伸手去摸索,这个时候的表现,才挺像眼瞎的人。 “这里面是什么?古筝吗?” 感知只能探究出一个物体的大概形状,更细节的画面,她还做不到,所以才会询问。 这东西方方正正的,像是装古筝或琴的盒子。 “是一架古筝。”李参秋看了眼,说道。 “能弹吗?”苏锦绣摸着琴弦,心中有种想要弹奏的冲动。 这种冲动应该来源于原主,作为一名富家千金,琴棋书画是基本技能,不管是自娱自乐,还是为了以后可以嫁入豪门,这些技能都是必不可少的。 之前在满香楼,她闲着无事,也会和宋瑶一起写字,而现在,这里有一架古筝,自然也就勾起了她的弹奏欲望。 这其实是跟原主不断融合加深的缘故,纵然原主已经身亡,可有些东西总会不知不觉间悄然留下,从而影响到她。 李参秋笑了笑,说道:“应该可以吧?我上次来,见过一位姑娘在这里弹奏过。” 说完,走了过去,问道:“你要试试吗?” “嗯。” 苏锦绣点点头,李参秋便帮忙把古筝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摆放好。 苏锦绣拉开椅子坐好,接过李参秋递过来的义甲,戴在手指上,方便弹奏。 一切准备就绪,她没急着弹奏,而是先随意拨动了一下琴弦,既是熟悉手感,也是分辨音律准不准确。 一番调整之后,她才正式拨动琴弦,弹奏了起来。 李参秋后退了几步,站在不远处看着苏锦绣弹奏。 他不通音律,只是觉得对方弹得很好听,至于具体哪里厉害,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联想到对方的身份,一时间倒是有些释然。 身为苏家之女,不会琴棋书画才是怪事,在这方面的投入,这些大家族是一个比一个舍得。 正听着时,他的耳廓微微一动,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望去,却见一名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手持一把折扇站在楼梯入口处。 这年轻人穿着贵气,打扮精致,腰间挂着玉牌香囊,胸前挂着佛珠,头上插着玉簪,看着富贵,却不显俗气,证明其品味很好。 他左手拿着一绿一白两颗玉石太极球,光滑清透,一看就是价格不菲,十分罕见,在他手里转动着。 这人正是李参秋要见的那个朋友,鸿运楼的主人朱鸿。 朱鸿也看到了李参秋望过来的目光,笑着点点头,没有出声。 李参秋见此,笑着回应了一下,便收回视线,继续欣赏弹奏。 精神力强,除了能增强念力,其实还有许多好处。 像是五感六识敏锐就不提了,其中一个好处就是记忆力会好,因为本身修炼精神力,就是一个锻炼大脑的过程,所以越厉害的念力师,记忆力就越好,几乎个个都拥有超强记忆力。 只是这种体现不了战斗的好处,没人在意罢了。 拥有超强记忆力的情况下,很多东西听过一遍,或者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记。 如果不记得了,那就是自己没重视,记忆自动把它给深埋了。 想要把它从脑海深处翻找出来,也不算困难,就如同苏锦绣,在坐下之后,就从脑海中翻出了一首曾经听过的古筝曲,曲名跟一首诗相同,叫做春江花月夜。 她第一次听,便惊觉如仙乐入耳,此时骤然间想起,很自然的便从脑海深处把这首曲子给翻了出来。 虽然她不会,但苏锦绣会,只是在脑海中把原曲过了一遍,就轻松的将其复刻了下来,此时弹奏起来,说不上得心应手,但却也十分熟练。 许久未曾弹古筝,苏锦绣感觉手痒,此时弹了起来,便沉浸在乐曲之中,无法自拔,等一曲弹完,她才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受到原主的影响还挺深的。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有人鼓掌,感知扫过,发现这里多了个人,心中猜测,应该就是李参秋口中说的那个鸿运楼的主人朱鸿,当即起身,行了个礼,说道:“冒昧弹奏一曲,还请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 朱鸿满脸笑容,说道:“一来就能听到一首如此美妙的曲子,实在是好运。” 说完,望向李参秋,说道:“李兄,还不快快介绍一番,如此才女,真是相逢恨晚。” 李参秋笑了笑,对朱鸿说道:“朱兄,这位是苏小姐。” “苏小姐,这位就是我那位朋友,鸿运楼的主人朱鸿。” “小女子苏锦绣,见过朱公子。” “苏小姐……苏锦绣?……” 朱鸿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觉讶然,问道:“敢问,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吗?” 李参秋听了,说道:“果然瞒不过你。她确实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 “嗯,不错,是我。”苏锦绣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在听闻李参秋说,这位朱鸿是个大富豪,生意遍布各地时,就意识到,对方十有八九会知道安南苏家,同时,也会认出她是六小姐。 果然,对方听了名字,就有了这样的猜测,估计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还真是……” 连李参秋都知道,苏家一支车队在路上被山贼截杀的事,这朱鸿就更加清楚了,他才说开头,就停了下来,仔细打量苏锦绣蒙着的眼睛,问道:“……这眼睛,是被伤到了吗?” 他显然以为,苏锦绣蒙着眼睛是在逃跑时被伤到了。 见朱鸿误会了,李参秋苦笑一声,说道:“这个倒是我的问题。” “啊?”朱鸿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会是李参秋的问题。 “这不关李公子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苏锦绣摇摇头,她不觉得自己眼睛被剑气刺伤是李参秋的问题。 “等等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朱鸿看看李参秋,又看看苏锦绣,说道:“现在想想,有太多疑问了。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这话,就说来话长了。”李参秋说道:“说这之前,能不能帮忙找个好大夫,帮苏小姐看看眼睛?” “这没问题这没问题。” 朱鸿右手一拍额头,回过神来,觉得这确实是更重要的事情,于是连忙叫了店伙计过来,让他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就诊。 叮嘱完毕之后,他招呼着李参秋和苏锦绣二人坐下,好奇地询问起来。 他是真好奇,苏锦绣这样的人,怎么会遇到李参秋?二人一个是江湖中人,一个是江南四大家族之一,两人可以说是完全不搭线,可现在竟然能走到一块去,他心中好奇不已。 还没听李参秋解释,他就已经在想着,是不是李参秋恰好遇到被山贼追杀的苏锦绣,然后出手把人救了下来,这才走在一起。 这是他想象中最合理的方式了。 然而,在听了李参秋和苏锦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过匮乏,二人竟然是因为一个淫贼才一起的,感觉太离奇了。 第16章 江湖路远 “姑娘用的药膏,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是药效差了点,主要是里面的药材都比较普通,若是替换其中几样,用上更珍贵,年份更高的药材,那么效果会更好。” 一名头发胡须花白,脸型消瘦的老者,在看过药方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个没问题,麻烦秦大夫替换一下药材,有最好的就用最好的,一切我来承担。”朱鸿听完,当即拍着胸口说道。 说完,见苏锦绣似乎想开口,就知道对方肯定想拒绝,连忙说道:“苏小姐就不用推辞了,一点药材而已,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朱公子了。”苏锦绣见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就不再拒绝。 “哈哈,客气。” 朱鸿笑着说道:“我跟你们苏家可是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这只是小事。” 苏锦绣一向不接触这些事情,自然不知道朱鸿跟苏家有什么生意往来,不过对方既然这样说,那这层合作关系,反而比她跟李参秋的关系还要更深入一些。 “苏小姐,你的消息,要我通知你家中吗?” 朱鸿说道:“贺寿队伍被山贼截杀的消息传回去之后,你家里十分愤怒,都以为你死了,发出了高额悬赏。你的消息传回去的话,能让他们安心,至少你父母不会那么伤心了。” 听了朱鸿的话,苏锦绣的脑海中浮现出原主父母的面容。 伤心吗? 或许吧。 苏锦绣心底轻叹口气,脸上却没表露出来,说道:“那就麻烦朱公子了。” “小事。” “朱公子,这就是老夫替换的药材了。请过目。”说话间,那秦大夫已经写了一副新的药方,递给朱鸿。 朱鸿接过来,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还给了秦大夫,说道:“麻烦秦大夫按照这幅药方抓药,如若没有足够年份的药材,可以找我管家。” “好的。”秦大夫拿着药方起身,要回药店去。 “秦大夫慢走。小冬,帮我送一送秦大夫。” “诶,是。秦大夫,这边请。” 朱鸿喊的小冬,是跟随他的小厮,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都比一般人要好,一眼就能看出是富贵人家才有的下人。 这个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内挂了好些灯笼,把整个楼层都照得十分明亮,几乎看不到一处黑暗的地方。 来这里吃饭的人也多了起来,除了七楼和八楼,下面的楼层几乎都坐满了人,穿着打扮看着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朱鸿在七楼和李参秋苏锦绣二人聊天,偶尔会有小厮上来说某某公子来了,他便会下去跟对方寒暄几句,然后再上来。 每次上来,便会介绍刚刚见的那人什么情况,苏锦绣当成八卦来听,倒是感觉挺有意思的。 他们三人这也摆了一桌饭菜,都是山珍海味,美味无比。 为了方便苏锦绣吃饭,朱鸿体贴的叫了个丫环站在一旁帮忙夹菜,这样不用他们两个男的招呼,显得尴尬。 一顿晚饭,宾主尽欢。 撤掉饭菜之后,又有水果甜点等送上来。 这个时候,新换的药膏也弄好了,压制成了一片一片的,正好一只眼覆一片,用布条一缠即可,简单方便,不像之前的,需要自己调合,还要涂抹在眼睛上,涂不均匀不说,还弄的满手都是,很麻烦。 这布条也换了,是上好的丝绸,透气轻柔,折叠几次之后,缝制成宽窄合适的尺寸,比之前的麻布布条更舒适。 另外,经过苏锦绣的建议,这布条在合适的距离做了两个浅浅的小兜,药膏可以放进去,兜住下面,这样就不用为了避免药膏掉落,而绑得死死的,很不舒服。 这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巧思。 新药膏感觉很不一样,之前的药膏覆上去之后,没什么感觉,而这新换的药膏覆上去后就感觉冰冰凉,很是舒适,应该是用了类似冰片之类的药材。 而且,闻着有一股奇异的药香,特别好闻。 换好膏药之后,朱鸿问道:“苏小姐,这膏药感觉如何?” “很好,很不错,冰冰凉的,很舒适。”苏锦绣回道。 “那就好。” 朱鸿笑着点点头,说道:“现在夜色也深了,苏小姐要是感觉疲倦,可以去楼上休息。楼上的被褥床垫之类的,都换了新的,希望苏小姐不要嫌弃。” “哪里会,还是要多谢朱公子的款待。”苏锦绣说道。 她也是真的有点困乏了,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开,朱鸿安排了两个丫环服侍她。 其实她不是很想要的,但觉得说出来不太符合一个富家千金的人设,于是便没有拒绝。 八楼就是一整个独立的房间,上来后,关上门,便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声。 这个房间装修精致豪华,铺着厚厚的地毯,围着一圈点燃了七八个灯笼,照亮了整个空间。 楼上还有独立的洗浴间等,都不用苏锦绣吩咐,就已经准备了好了热水,洒上了干花瓣,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在两名丫环的服侍下,苏锦绣进行了沐浴。 沐浴结束后,换上干净整洁的肚兜小衣等,再重新蒙上眼。 “我要休息了,没什么事别打扰我。” “是,小姐。” 在床上坐下,两个丫鬟把屏风拉开,挡住外面的视线,形成了一个隐私空间。 屋内逐渐暗淡了下来,是两个丫鬟熄灭了大部分的灯笼,只留下一盏灯亮着,避免起夜时太暗。 这灯火对现在的苏锦绣而言,自然是没什么用,主要还是给两个丫环留的,她们将睡在外间,随时听候。 苏锦绣的行李放在了床头柜上,保持着原来捆绑的模样。 她打开包袱,把用布包着的破伤风菜刀和铁钉取了出来,放在一边,之后,又取出装着银针的匣子。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使用深层冥思法修炼了,之前是感觉不安全,有李三明这个淫贼的威胁在,她根本就不敢用,等离开了满香楼之后,更没有机会,所以一直都是用普通冥思。 现在总算是安顿了下来,在鸿运楼这里,她感觉很安全,自然就要继续用深层冥思法修炼了。 在床上盘膝坐好,十枚银针浮空飞起,悬在头顶固定位置,随后一枚枚快准狠的扎了下去。 完毕之后,她长松口气,开始了今天的深层冥思法修炼。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稍微有了点动静,两名丫环便迅速来到了床边,服侍她起床,梳洗打扮,穿金戴银。 不管是衣服还是金银首饰,全都是朱鸿提供的,没多久,一名身穿淡青色宫装,乌发及腰,头上沾花戴银的美人,便新鲜出炉。 丫环送了早餐过来,都是当地的特色, 待到她下楼时,已经在七楼等候的李参秋和朱鸿看到苏锦绣时,都不由露出了惊艳之色。 过了片刻,回过神来,朱鸿才开口说道:“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看这一打扮,可比昨天还要美上几分。” 李参秋认同的点点头:“确实。” 朱鸿笑着问道:“苏小姐早,昨晚睡得如何?” “很好,很舒服。谢谢朱公子。” “诶,说了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我可得维护好跟苏家这个大客户的关系。”朱鸿笑着,说着半开玩笑的话。 “这样吗?那等我回去,一定让我爹给你优惠。”苏锦绣也开起了玩笑。 “那就有劳六小姐了,哈哈哈。”朱鸿笑了起来。 说笑了一番,苏锦绣在椅子上坐下,听朱鸿说道:“六小姐,苏家那边传来了消息。” 说着,把三根小竹筒递给苏锦绣。 这种小竹筒是挂在信鸽脚上的,用来传递信件,速度快,唯一的问题就是携带的信息太少,所以有了这三个小竹筒。 这三个小竹筒都还没有打开,显然是想先让苏锦绣过目。 苏锦绣只是摸了一下,就递给朱鸿,说道:“麻烦朱公子念一下。” “好。” 朱鸿没推辞,接过三个小竹筒,一一打开,从里面抽出三张小纸条。 他挑选了一下,找到了开头,念了起来。 “儿锦绣,听闻噩耗,悲痛欲绝,今忽来消息,得知存活,欣喜若狂……” 苏锦绣安静地听着,大概的意思,就是父母得知车队的事情,十分悲痛,以为她已经身亡了,现在突然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自然是十分高兴。 后面是询问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等等。 然后是十分感激朱鸿的帮忙,通过信鸽发来消息,这比用信件速度快多了。 最后,就是说不用几天,就会有一艘苏家的大船南下,正好经过五门城这里,让她搭乘这艘船回家,速度比陆地要快,且更舒服。 因为纸条长短宽度有限制,所以很多信息都很简洁,但基本上表达清楚了意思。 念完之后,朱鸿看了看李参秋,又望向苏锦绣,说道:“六小姐,上面说的那艘船我知晓,还有五天就会经过这里,到时候,你搭乘这艘船,只需七天便可回到家中,还不用经历道路颠簸。” “嗯,既然家中已经有了安排,我自然听从。” 说完,苏锦绣望向李参秋,说道:“李公子,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相助。谢谢。” 说着,她起身行礼。 李参秋连忙伸手虚扶,说道:“小事而已。更何况,这两天有苏小姐相陪,路上也开心了许多。” “哈哈,确实。”朱鸿笑道:“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哪里比得上有红颜知己相伴呢?我建议李兄找个伴侣,二人纵马奔腾,何其快哉。” “朱兄说笑了。”李参秋说道:“那接下来,苏小姐就交给你了。” 朱鸿拍着胸口,说道:“李兄放心,我一定让六小姐宾至如归。” 听了二人的话,苏锦绣明白了什么,问道:“李公子这是要离开了吗?” “是的。”李参秋点点头, “就不能多待几日?” 李参秋笑了笑,说道:“早走晚走都要走,什么时候离开都一样。” “李兄就这样,难得来一趟,我还想好好招待一番,非要这么匆匆忙忙的离开,也是让人无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赶他走的呢。”朱鸿说道。 “哪里的话。” 李参秋说道:“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做,不好太耽搁时间,等哪天有空了,定然再来打扰,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住上十天半个月,时间太久了。” “哈哈,才十天半个月?就算是一年半载也没问题啊。”朱鸿笑道。 苏锦绣是头一次感觉到所谓的江湖情谊,心中不禁有些震动。 李参秋是说走就走的性子,所以聊了一阵,见时间不早了,便告辞要离开。 朱鸿和苏锦绣二人送着人出了鸿运楼,就在大门口,李参秋叫住了二人。 “就送到这里吧。” 李参秋说道:“苏小姐行动不便,朱兄也必要送太远。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李兄,后会有期。”朱鸿拱手作揖。 “李公子,后会有期。”苏锦绣行了个女子礼。 李参秋笑着点点头,转身迈步离开。 目送着李参秋远去,直到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朱鸿才轻叹了口气,一脸感慨,说道:“这李兄,总是来去匆匆的,甚是无奈。” “走,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上楼去。” 二人站在大门口,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像朱鸿这种幕后大老板,一般人都见不着,自然不认识是什么人,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锦绣身上,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路过门口的人明显慢了许多,逐渐有聚集的意思。 二人回到七楼,没有了闲杂人等,朱鸿说道:“六小姐,这几天就安生住在这里,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尽管提。” “好。”苏锦绣点点头。 “七楼和八楼留给你玩耍,若是无聊,可以弹弹琴。眼疾一事,等过几天,我再让那秦大夫过来看看。” 朱鸿说完,又叮嘱了丫环好好照顾苏锦绣,这才告辞离开。 他也是大忙人,如果不是李参秋和苏锦绣,也不可能在这里呆太久。 待到朱鸿离开,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只隐隐有楼下的喧闹声传来。 苏锦绣坐了片刻,还真感觉有些无聊,想起朱鸿的话,便来到古筝前坐下。 两名丫环立即帮忙把古筝摆好,方便苏锦绣弹奏。 不一会儿,琴声便在七楼响起。 第17章 苏氏商船 接下来的几天,苏锦绣只在七楼和八楼活动,闲着无聊时,就弹琴解闷,日子过得倒也无忧无虑。 随着苏家的商船到来的时间一天天接近,她的眼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在第四天时,那位秦大夫再次过来,给她的眼睛进行诊断。 解开布带,一番观察之后,秦大夫有了判断,捋着自己的胡须笑道:“苏小姐,你的眼疾已经痊愈,可以睁开眼睛了。” 苏锦绣闻言,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感觉到刺痛,只是对光亮稍微有点不适,但这点不适也很快就消失,直到眼睛全部睁开,一双眼眸明亮清澈。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几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我好了。” 秦大夫含笑点头。 朱鸿也是满脸笑容,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苏锦绣起身行礼,对朱鸿和秦大夫说道:“多谢秦大夫,多谢朱公子。” “诶,客气客气,都是应该的。” “苏小姐客气了。” 二人连忙回礼。 待到重新坐下,朱鸿笑道:“明天你家的商船就能到达码头了,这下能把你安然交给苏家人了。” “嗯。” 苏锦绣想到明天就要离开,搭乘商船沿江而下,一切顺利的话,七天就可以回到家中,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既然无事,那老夫便先行回去了。” “秦大夫慢走。” “秦大夫慢走。小冬。” “是!秦大夫这边请。” 送走秦大夫之后,朱鸿看了看苏锦绣,说道:“来了这么些天,六小姐都没出过门,现在还剩下一天时间,六小姐要不要出门去转转,四处游玩一下?” 苏锦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出门,说道:“还是不用了,一天时间,也玩不了什么,还是在这里呆着吧。” 朱鸿听了,也不强求,叮嘱丫鬟好好服侍苏锦绣,便告辞离开了。 朱鸿离开后,苏锦绣随意了许多,第一时间就是绕着这楼转了转,四处打量,果然如李参秋所言,装修精致豪华。 随后,又去八楼转了转,与七楼相比,八楼更豪华精致,甚至有些地方镀金镶玉,让人不禁感叹有钱人就是奢侈。 转过之后,她来到窗前。 正所谓登高望远,八楼的视野开阔,周围虽然偶有高楼,却都没有这鸿运楼高,因此一眼望去,不仅可以看到楼下密集的房屋,宽敞道路和行人,还能看到远处高大的城墙,以及更远处的山脉。 她站在窗前,津津有味的看了好一阵子,直到一个丫鬟见她一直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有些担忧,上前叫了她一声,才回过神来。 没责怪打扰她的丫鬟,反而下了楼,来到摆放着古筝的桌前坐下,再次抚琴弹奏了起来。 这些天,她靠着弹琴打发时间,意外的发现,弹琴竟然也能够锻炼念力,只是与闭着眼锻炼敏锐度不同,弹琴锻炼的是对念力的操控力。 这正是她需要的。 所以,这段时间她弹奏古筝,不仅仅是打发无聊的时间,其实也是一直在修炼。 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力量几乎归零之外,最大的损失,就是她曾经对于念力精细入微的操控力也跟着归零了。 现在,一切都需要重新修炼。 所以,只要有机会,有时间,她都会想办法锻炼。 在以前的世界,有专门的训练场所,而在这里,没有这个条件,那也就只能因地制宜了。 念力融入音波这种方式,她见识过,也体会过,但那个时候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上这种方式。 这也算是一种回旋镖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相较于原来从满香楼带出来的行李,现在的行李多了许多,大多都是朱鸿送的,像是衣服和金银饰品等。 他也不亲自送,只是让人送来,往往一早起来,东西就已经在了,让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一来二去,她也就懒得说什么了。 商船一大早就到了码头,所以苏锦绣起床之后,就收到了消息,在八楼梳洗打扮之后,下了楼,就在七楼看到了朱鸿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那管事看到苏锦绣,立即上前行礼,说道:“见过六小姐。” “你是……?”苏锦绣不认识这管事。 不过,认识才怪,之前就说过,原主除了知道家族是做生意的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自然不可能认识一个外人。 “好叫六小姐知晓,我是苏氏商会的胡朗,这次要送六小姐回家的商船,我便是船长。”胡朗说道。 苏锦绣目光望向朱鸿,后者点点头,说道:“六小姐,我可以保证,他确实是苏氏商会的人。” 苏锦绣点点头,既然朱鸿保证,那这人应该就没问题了。 胡朗上下打量了眼苏锦绣,满脸笑容,说道:“要是老爷看到六小姐一点事都没有,不知道会多开心。” “确实,虽然有通过信鸽联络,但终究还是要看到人才放心。” 胡朗点点头,说道:“六小姐,商船已经在码头等候了,我们现在就走吗?” “嗯,走吧。” “诶,走。” 于是,几人开始下楼。 到了鸿运楼大门外,两辆马车已经停在外面等候了。 见此情景,苏锦绣望向朱鸿,说道:“朱公子就不用再送了吧?” “那不成。”朱鸿摇摇头,说道:“我答应过李兄,要亲眼看着你上船,自然是要遵守诺言的。” 闻言,苏锦绣也就没坚持,二人各自上了马车,胡朗则跟车夫坐在一起。 车子很快驶离了这里,沿着平整宽阔的青石路前往五门城的码头港口。 苏锦绣通过车窗朝外张望,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行人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马车进进出出。 路面变得湿漉漉的,呵斥和嘶鸣声不时响起,偶尔夹杂着马鞭抽打的声响,就像是鞭炮一般,啪地一声。 这里的行人也有不少,大多都背着行李,应该是打算乘船远行的旅客。 也有挽着衣袖和裤腿,头上缠着布的工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黝黑,手臂和小腿肌肉十分结实,充满了力量感。 不久,马车在一处空地停下。 胡朗从位置上跳下来,转身帮忙掀开车帘。 “六小姐,小心脚下。” 苏锦绣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着车门跳了下来。 心中叹息,裙子就是麻烦。 下了车,在胡朗的引领下,几人来到了一艘船前。 因为停靠码头,所以风帆已经收起,船头和桅杆上插有三角旗,上面写着“苏氏”两个字。 船板已经与码头相连,在胡朗的招呼下,有几名船工下来,帮忙把两个箱子给抬上船去。 临登船前,苏锦绣再次向朱鸿道谢。 朱鸿这一次受了这一拜,笑着说道:“祝六小姐一路顺风,平平安安到家。等有机会,我会与李兄一起去苏家看望。” “那锦绣就在苏家扫榻以待了。” 说完,苏锦绣跟着胡朗上了船。 “起航啰!” 随着船员的吆喝,风帆扬起,船舶缓缓离开了码头。 苏锦绣站在船舷,朝着朱鸿挥手道别。 直到人都远去之后,朱鸿才转身离开了港口。 ………… “六小姐,这里就是您居住的地方了。” 胡朗领着苏锦绣来到了一间船舱,说道:“地方有些小,只能委屈一下您了。” 苏锦绣看了一眼,大概五平米的空间,靠墙一张床,角落摆着一张桌子和凳子,剩下还有一点活动空间。 “没事,反正也就几天时间。” 苏锦绣对此却并不在意,左右也不过几天时间,自然没什么好挑拣的。 当然,即便是想挑拣也没办法,这是商船,以装运货物为主,她这间房空间已经够大了。 “那就好那就好。”胡朗搓着手,说道:“六小姐你先休息,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嗯。”苏锦绣点点头,进了房间,顺手也就把门给关上了。 看着关上的门,胡朗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空间其实还是挺大的,甚至还有一个小窗户,是推拉式的,可以推开,顿时有江风吹进来,让这里的空气不会太闷。 苏锦绣对这个窗户特别满意,要是完全没窗户,这房间的舒适度就大打折扣了。 尤其是现在是九月中旬,已经立秋,但秋老虎下山,反而一天比一天热,有了这窗户,吹着江风,顿时感觉凉爽许多,晚上也就更好睡觉。 没什么东西可整理的,两个木箱已经放在了房间里,一个是装着衣物和首饰的,一个是装着古筝的。 朱鸿怕苏锦绣在船上无聊,把七楼的那架古筝送给了她,现在就装在这箱子里。 装衣服的木箱和装古筝的箱子先不用搭理,她把自己背着的包袱放在桌上。 这个包袱里装着的,才是她重视的东西,生锈的菜刀和铁钉,以及装着银针的盒子。 前者用来御敌,后者用来修炼,缺一不可。 考虑到携带,她让人帮忙做了两个皮套,可以绑在腰间,菜刀插进刀套里,铁钉塞进皮袋里,这样就可以随身携带了。 在船舱里坐了片刻,她觉得有些无聊,干脆把古筝取了出来,摆在桌上倒是刚好,坐在凳子上,戴好象牙制作的指甲,轻轻拨动琴弦。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原主影响,她现在对音律特别感兴趣,没事弹弹琴,既可以修炼,也可以陶冶自己,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到了午时,胡朗过来找苏锦绣,让她去吃饭。 菜式很丰盛,鸡汤和鱼肉,份量也不多,但足够苏锦绣一个人吃饱了。 吃饱喝足,胡朗陪着她在船上转了转,介绍了一下这次这艘船装了什么货物,又简单的说明了下船上的工作情况,满足了一下苏锦绣的好奇心。 转了一圈之后,胡朗继续自己的工作,而苏锦绣则一个人来到船头,扶着船舷欣赏着岸上的景色。 江面还算平静,加上这艘船够大,所以几乎不怎么感觉得到起伏。 刚刚从胡朗这里得知,这条江叫青江,江面宽阔,得有两三公里,两岸群山连绵,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旺盛的植物生长在上面,覆盖了裸露的岩石。 有生长旺盛,探出来的树木,可以看到有猴子在树上跳跃玩耍,对于他们这艘船很好奇,纷纷聚在一起,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观望。 偶尔能够听到头顶传来鹰唳的声音,抬头望去,能够看到有老鹰盘旋,惊起一群飞鸟,乱作一团。 江面风大,吹拂在脸上,乌黑长发和裙摆随风摆动,让人以为欲乘风而去。 船员们都在偷看苏锦绣,毕竟,像这样的美女实在是少见,难免忍不住。 在甲板上吹了一会儿风,她又回到了船舱,继续弹古筝。 之后的日子里,苏锦绣就过上了这种几乎半闭关的生活,除了偶尔出来透气之外,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呆在船舱里弹琴。 刚开始胡朗还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位六小姐一个人在船舱里做什么,直到他过来发现对方只是在弹琴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偶尔才过来关心一下苏锦绣感觉如何。 说是七天回到安南苏家,其实也并不急,如果需要,商船也可以找个有港口码头的地方临时停靠一阵,这样苏锦绣就可以上岸去走走。 可苏锦绣却觉得没必要,她现在感觉很好,除了活动范围受限制之外,别的都没什么。 她现在只想尽快回到苏家,只有到了家里,她才能够彻底安下心来修炼,同时实行自己的一些想法。 胡朗见苏锦绣这样坚持,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依照计划顺流而下,直奔安南。 转眼间,时间就过去了五天。 吃过晚饭,在甲板上透过气之后,苏锦绣照例回到船舱修炼。 她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弹琴,晚上到深夜,才会修炼,用的还是普通冥思,深沉冥思法在这里她不是很敢用。 虽然会浪费一些时间,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这段时间她不断弹琴,已经对于如何运用声波修炼有了不少心得,同时,也在摸索着,如何用声波来探查危险。 通过将念力与音波融合在一起,扩散出去,在遇到异物时,她就能感觉到异常。 这原理与雷达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18章 杀人越货 把思路打开,苏锦绣觉得念力加音波很有搞头,只是一些想法她现在还做不到,但这不是音波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 例行一番修炼之后,她上了床睡觉。 夜色渐深,两岸不时传来诡异的鸟叫声。 偶尔一阵风吹过,发出呼呼声响。 有杀气! 睡梦中苏锦绣被惊醒,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来。 感知散开,门外果然有两个人,正尝试着用小刀插进门缝,想要挑开门栓。 什么人? 不管是什么人,这种时候跑来她门前,用小刀撬锁,十有八九心怀不轨。 感知散开,船上很安静……太安静了,这显然不正常,按理说晚上是有船员值夜班的,不然大晚上没人操控,船顺江而下,撞暗礁,或者冲岸上都不知道。 只要有人值班,那就肯定会有说话声和走动的动静,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那么安静。 看来,值夜班的人估计凶多吉少了。 心中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把放在床头的菜刀拿在了手里,铁钉也放进了衣袖之中。 小心地从床上站起来,躲在门口一侧。 这期间,门外的人一直在尝试打开门栓。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门栓总算是被挑开了,小心的推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悄悄的走了进来。 没有灯火的情况下,船舱内乌漆八黑,伸手不见五指,即便眼睛适应了黑暗,也很难看清人影,更何况,这两人的注意力几乎全都落在床上,一进来,第一件事便是挥刀朝着床上砍去,一秒三四刀,砍在木头上铛铛直响。 不对!床上没人! 闷头砍了几刀之后,才察觉到了手感不对,也就在这时,苏锦绣已经出手了。 一刀砍在了距离最近的人头上。 拔出来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射在了脸上和脖子上。 还想砍第二个人时,对方已经反应过来,挥刀朝她劈来。 苏锦绣挥刀格挡,当的一声,碰撞迸射出火花。 来人显然是有武功在身的,虽然不能跟李参秋比,但跟苏锦绣比,却是强太多了。 见自己第一刀被挡,迅速变招,第二刀从另一个角度劈来。 苏锦绣不会武功,做不到那么快的反应,加上身娇体弱,就刚刚挡那一下,握刀的手已经发麻了。 还好,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却会异能。 念力操控尸体上手里的刀,直接从斜下方刺进了敌人的小腹。 敌人的第二刀才落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倒地。 这人估计到死都想不到,地上的刀怎么会把他给杀了。 成功解决掉两个敌人,苏锦绣松了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额头满是冷汗,握着菜刀的手也有些发软。 刚刚她要是反应慢一点,结果怕是就不一样了。 她跳下床,把菜刀换到左手,右手捡起一把刀,挥舞了一下,满意点点头。 沉是沉了点,但手感比菜刀好,也比菜刀长,挥舞劈砍更有信心。 手里有了刀,心中有了更多自信,当即提着刀出了门,就见外面通道里一片漆黑,感知扫过整艘船,心中不由一沉。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船员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估计都是敌人,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强壮,犹如黑夜之中的火苗,比普通人要明亮许多。 她本来还想发出些动静,把船员都叫醒,大家一起反抗,可现在看来,却是没必要了。 正当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该一个人逃走时,忽然感觉到船身开始下沉,并逐渐开始倾斜起来。 什么情况这是? 她心头一惊,立即想到了什么,感知往船下扫去,发现船底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凿开了一个破洞,大量的江水从破洞涌进来。 这帮人……难道不是来杀人越货的?! 苏锦绣心中有些疑惑。 如果是来杀人越货,那把人杀了,自己开着一船货物离开就是,没必要把船给沉掉。 可现在,对方却是在船底凿了破洞,这明显是奔着杀人沉船去的,做的很绝。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苏锦绣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情况,她只能自己逃了。 趁着船还未完全沉江,必须立即逃离这里。 她转身回到船舱,带上几片银叶子和装银针的匣子,至于衣服之类的一件没动,带不走。 最后临走前,看了眼朱鸿送的古筝,心中很是可惜。 这古筝可是名家大师制作,朱鸿摆在七楼,只在跟朋友聚会时,才会找人来弹奏几曲,一直保存完好,现在送了苏锦绣,也是担心她在船上无聊。 可现在,这架古筝却要跟着这艘船一起沉江了。 这才到她手里几天时间,这架古筝就要落得这样的下场,早知道当初就坚决拒绝了。 心中轻叹口气,她也是很喜欢这架古筝的,但无奈,若是带上这东西,只会成为累赘。 心中再不舍,也只能扭头就走,出了舱门,沿着通道脚步急匆匆的往外走。 眼看就要走到出口了,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连忙止住脚步,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刀。 “怎么回事?还没找到人?” “不知道啊,都搜遍了。” “不可能,信息来源确定她就在这艘船上,肯定是有遗漏的地方。船长呢?问他应该知道。” “船,船长死了。” “怎么会死了?谁杀的?不是让你们留个活口吗?” “谁知道那船长会突然反抗,结果失手就杀了。” “蠢货!搜,给我继续搜!她肯定就是船上哪间船舱里。” “老大,要不就这样吧?船底已经开了洞,用不了多久,船就要沉了。” “不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一她是趁着夜色逃走了呢?” “不,不会吧?这大晚上的,跳江里也是死路一条。” “废话说那么多,快去搜!肯定是错过了哪个地方,快去。” 在那人凶狠的语气中,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其中一部分朝这边接近过来。 苏锦绣知道,对方是找过来了。 她略一迟疑,没有退回去,反而拐进了距离出口最近的一个舱室,进来后,就看到地上有三具尸体。 她跳到床上,躲在一侧的位置,跟之前她在自己的船舱里躲避的位置一样。 才刚刚站稳,就看到地面有光亮过来,几个人陆续进来。 “一个人一间船舱,带着灯笼,都给我仔细找了。” 熟悉的声音,是这些人的老大。 眼看着敌人陆续进来,苏锦绣心中紧张,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敌人众多,且都会武功,若是被围杀,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她根本就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 最好的办法,是迅速杀掉一个,然后逃出去跳江,有念力护住,她可以在水中坚持半个小时左右。 紧张的等待中,终于有人提着灯笼进了她躲藏的船舱。 就在对方一只脚迈进来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念力冲击瞬间发动,敌人只感觉大脑被重锤猛烈的撞击了一下,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七窍流血,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锦绣顺势接过对方手里的灯笼,一把将人给拉了进来,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补刀,一刀插进敌人后背,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找到了吗?” “没有。” “没有。” 外面的人一一回复,敌人老大皱着眉,站在通道之中,正思索着,目标究竟是藏起来了,还是已经逃了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大亮,转身一看,便看到火焰朝着他们汹涌而来。 敌人老大见此,不由大吃一惊。 怎么会毫无预兆的烧起这么大的火? 在火光照耀下,可以看到这些人一个个都穿着夜行衣,蒙着脸,看不出是什么人。 “着火了!着火了!” 这群人虽然有武功,但面对如此汹涌的大火,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只能不断的后退。 敌人老大也被大火逼得连连后退,可就在不断后退之中,他忽然看到有一道身影从火光中冲了出去。 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手下,可转念一想,立即觉得不对,刚刚那身影身材苗条,长发飘飘,看着不像是男的,难道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来不及多想,他运起全身功力,一刀朝着火焰劈去。 这一刀汇聚了他全部的功力。 不管是追杀目标,还是为了逃命,他都必须如此,否则,任由火焰肆意燃烧,即便是他,也是难逃火焰。 这一刀虽然没看到刀气刀光,但带起的风压却一下将四处蔓延的火焰给压灭了。 眼见火焰熄灭,他三步并作一步,仅仅两三步,就冲出了通道。 他那些手下见此,连忙纷纷跟上。 才冲出通道,他就看到一名女子站在了船舷,立即知道,这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脚下不停,以惊人的速度冲了上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女子回过头来,不见动作,便听有咻咻声传来,他当即挥舞兵刃,便听一连串叮叮声响,把射来的暗器一一挡下。 就在他以为没事了时,那些被挡开的暗器竟然拐了个弯,继续朝着他射来。 这是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心中不由大骇,措不及防之下,身上顿时插了数枚暗器,其中最严重的是眼睛上插了一枚,剧痛让他发出了惨叫。 “老大!” “老大!” 这个时候,那些手下追了过来,看到自己老大发出惨叫,纷纷发出惊呼声。 眼见敌人越来越多,苏锦绣没有恋战,那些飞出去的铁钉全都飞了回来,连插在敌人身上和眼睛上的铁钉,也自动拔出,飞了回来。 紧接着,火光大亮,却是火焰骤然间变得凶猛异常,短短几息之间,就吞没了整个甲板上的建筑,并迅速点燃了桅杆和帆布。 这番动静,自然是她做的。 不是要沉船吗?她先把船给烧了,看你们往哪里躲。 做完之后,苏锦绣转身就跳了下去。 几息后,才听到噗通落水声。 跳江之后,苏锦绣本以为自己要潜水逃走,却无意间发现距离不远处竟然有一艘小船,想来就是商船上这群人的。 正好,以牙还牙。 你抢我的船,杀我的人,我也抢你的船杀你的人。 苏锦绣二话不说,朝着那艘小船游去。 小船上的人已经完全被商船上的火光给吸引住了,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那大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丝毫没有发现江面有个人影正朝他游来。 等苏锦绣靠近了船舷,开始爬上去时,对方才惊觉有人,扭头看来,可还没看清是谁,就感觉眉心一疼,睁着眼睛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苏锦绣一身是水的爬上小船,回头望去,看到商船上火光大亮,几个蒙面人站在船舷望着她。 她恶趣味地朝他们挥了挥手,收起船锚,摇动摇橹,朝着江岸划去。 不过,还没等她划到岸上,就听到身后传来爆炸声,扭头望去,就见高空有火光落下,看着应该是烟火炸开时留下的。 信号? 意识到对方发射了信号,苏锦绣立即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靠岸,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发了这种信号,怕是人会有很多,估计是什么组织。 此时,她距离河岸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岸边丛林茂密,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很快,她就看到有火光在河岸上亮起,接着,那些火光开始移动,仔细看,却是有数艘小船在江面上航行,大部分朝着她而来,只有一艘朝着那冒火光,正在往下沉的商船而去,显然是去救人。 见此情景,苏锦绣连忙摇橹,要逃走。 “停下!前面的停下!” 追赶的人喊了一阵,接着就开始破口大骂。 苏锦绣一边摇橹一边不断往后面观察。 但可惜,任由她如何努力划船,双方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距离不过二十几米了,她不由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会被追上也正常,不说她自己力气弱,就是这船橹,她也是第一次摇,怎么可能有熟手摇得快,用得好? 没办法,她只能再次起身,不顾那些人的呼喊,纵身跳进了江中。 第19章 上岸 夜色正深,江面上,大火冲天,把江面照映得一片火红。 “人,人呢!” 小船上,刘兆坐在船板上,左眼用布条缠着了一层又一层,可依然有鲜红的血迹渗透出来,将布条染红。 在他周围,手下一个个举着火把,照得周围一片明亮。 “没追上,人跳江了。”一人开口回道。 “他妈妈的!你们都是混什么吃的?一个女人都追不上,一群废物!”得知这个消息,刘兆愤怒不已,叫骂了起来。 周围的人不敢吭声,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着。 “找!都给我去找!我不信她还能一直在水里待着不上岸。给我沿着岸边找。她不可能去北岸,就沿着南岸找。所有人都给我派出去,水面岸边,都要有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记着,见到人,二话不说砍死。” “是!” 听到命令,立即有人领命而去,很快周围的人少了一群,只留下两三个人陪着。 在手下都走了之后,刘兆只感觉左眼阵阵抽痛,想要伸手去碰,却又不敢。 除此之外,身上别处也有几处正在流血,只是看起来不是很严重。 “他妈的!”刘兆心情烦躁,不仅是人没杀到,更因为自己一只眼睛还瞎了。 一群人在船上悄无声息地杀了那么多人,结果竟然在一个女人,不,应该是女孩身上翻了船,心中满是愤恨和不甘。 “消息不对,那苏家女有些邪门。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么可能瞎一只眼?”刘兆咬着牙,面色狰狞,把自己瞎眼的原因归咎于情报上。 “快点划,没吃饭啊?赶紧给我找大夫去!” “是是是。” 摇橹的人吓了一跳,根本就不敢多说什么,连忙更加努力地摇了起来。 且不提刘兆这边上岸后去找大夫,只说他下达了命令之后,大批人员从睡梦之中被叫醒,举着火把,提着兵刃,从驻地里出来,直奔江岸。 一时间,泠水江南岸远远望去,火把点点,连绵成片。 在安排之下,每隔一段距离留下三个人,就在周围来回巡逻,一旦有所发现,便立即发射信号。 这番大动静,自然也惊动了不少人,多是这片区域的居民,看到管辖这片区域的青蛇帮大批人马出动,一时间也有些人心惶惶,只是看了几眼,就不再多看,只在心里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值得青蛇帮的人这么大费周章的闹出动静。 就这样,闹了一整晚,直到天光大亮,江面白雾弥漫,已经搜寻了一整夜,却丝毫没有收获的青蛇帮成员,这才收到命令,一个个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往回走。 又过了一阵,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江面上的白雾也已消失,在一片野草茂盛的岸边,一颗头突然从水中冒了出来。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怕是要吓一跳,以为是水中恶鬼。 人头朝着还有十多米的岸边游去,终于到了地方,抓着野草藤蔓,用出吃奶的劲,才爬到了岸上,然后直接躺在了野草上,任由阳光晒着,再也起不来了。 过了一会儿,这人才拨开遮住脸的头发,赫然便是昨晚跳江逃生的苏锦绣。 太累了,那些人在岸上找了一夜,苏锦绣就在水里泡了一夜。 虽然她靠着念力,不怕淹水,可在水里游动也是很耗体力的。 她本想顺流而下,然后找个地方上岸,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派出那么多人,一路搜寻了好几公里的距离,以至于她一路下去,都找不到地方上去。 这个时候去北岸也不行,这条泠水江有两三公里的宽度,她自家人知自家事,横着游和顺水漂,前者耗费的体力远超后者,她是绝对没有这个体力横着游过去的,只能贴着南岸顺流而下,如此才能更省体力。 可即便如此,到这里的时候,她体力也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再不上岸,怕是就要被水流冲走了。 现在总算是上岸了,再一次逃出生天,她感到很庆幸。 躺在野草丛里,她望着蔚蓝的天空,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对方不求财,只杀人,不像是盗匪。 再加上她偷听到的那几句话,对方上船来,是来找人的。 找谁?不可能是找船长胡朗,因为从对方说的话来看,胡朗已经死了,是在反抗的时候,被人杀的。 既然不是找船长,那就更不可能是找某位船员,剩下的,也就只剩下找她了。 对方肯定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在这艘船上,所以才会三更半夜偷偷摸上船来找人。 可是找她的目的是什么?绑架她要挟苏家? 还是……有人想要她的命,不想让她回苏家? 根据一些线索猜测,她觉得,要她命的可能性更高。 可会是谁呢? 李参秋?不可能,没这个道理。 朱鸿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两人要杀她,根本就没必要这么麻烦,在路上,在鸿运楼的时候,两人都有很多机会悄无声息的杀了她,何必把她送上船之后,再来这一手。 所以,排除一切不可能,即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想要她命的是苏家。 苏家或许太笼统了,应该是苏家的某个人。 父母应该不至于要她命,那就只能是苏家的其它人了。 可会是谁呢? 她从脑海深处挖出原主认识的那几个亲戚的记忆,可每个都觉得不可能。 原主在苏家排行老六,虽然因为容貌出众,而备受长辈喜爱,可一来既不可能继承家业,二来性格温和柔弱,根本就不可能威胁任何一个人的利益,反倒是她靠着这身皮囊可以外嫁,给苏家谋取好处。 就如同这次进京给本家贺寿,让苏锦绣跟着去,就是想跟本家联姻…… 对啊,联姻,有人不想让苏家跟京城的本家联姻? 早就觉得这次车队被山贼截杀有问题,没想到竟然真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如果对方是苏家人,那苏家跟京城本家联姻,他也是可以得到好处的。 难道是外人? 苏锦绣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干脆不想了,许多事情没有线索,在这里胡思乱想也得不到答案,一切都得等她回到苏家之后,才有办法调查清楚。 看来,对方不想让她回苏家,怕是觉得,她回去之后,自己会暴露出来。 呵,接二连三地想要杀她,这口气她能忍?暂且不提她自己,就算是为原主,她也得把这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给原主报仇。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先休息好再说,她觉得,这帮人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估计还会发动人手进行搜索。 她在江中的时候,偷偷浮上水面看过几眼,看到有人举着一面青蛇旗,通过从李参秋那听说过的一些江湖势力,她立即知道了,这些人是十二帮里的青蛇帮。 当初李参秋还专门提起过这个帮派,让苏锦绣若是遇到一定要提高警惕,因为这个帮派如今早已不同往日,虽为正道之一,但其成员身份复杂,三教九流,黑白两道的人都有,不能一以贯之。 若是不小心,可能被骗了都还要帮对方数钱。 当时她也就当个趣闻来听,却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跟这个守序邪恶阵营的帮派有了碰撞,也是有些意想不到了。 躺着的野草软软的,太阳晒得全身暖烘烘的,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干了许多。 就在她打算在这里继续晒上一阵,然后再离开时,忽然听到后面有动静。 她立即警觉起来,翻身爬起来,在草丛里蹲着,还没来得及用感知探查,就看到两男一女三个小孩跟她对上了眼。 三个小孩一下呆住了,看着眼前的人,三双眼睛一下睁大了。 小孩?那说明这附近有村子。 这下可以吃点东西了。 她在江中飘了一晚上,早就饿得不行了。 然而,没等她开口,就听到三个小孩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尤其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声音更是尖锐,声波贯耳,她甚至都感觉到了耳鸣。 “鬼啊!” 三人尖叫之后,转身就连滚带爬地跑。 两个小男孩年纪比较小,看起来才八九岁的样子,手忙脚乱的,还好几次跌倒,但都被那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拉起来,然后拉着就跑,也不管别人双脚有没有落地,就这样一路拖着跑远了。 这场景,让苏锦绣一脸无语。 鬼? 她像鬼吗?明明那么漂亮。 她低头看看自己,随后摸了下自己的头发,顿时明白这三人为什么会喊鬼了。 别的不说,就说她的发型,早已在水中泡开了,发簪贴花之类的,都掉了,现在她是披头散发,看起来确实跟鬼一样。 在发现自己的发型散掉之后,她立即暗叫一声完蛋,连忙检查起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来。 腰间专门用来装菜刀和铁钉的皮带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估计是在水里泡久了后膨胀开,然后就掉了。 皮带掉了,菜刀和铁钉自然也就跟着没了,让她很是遗憾。 不过万幸的是,她临走前抓的那几片银叶子,以及特意带走的银针匣子都在。 这些都放在衣袖里,她游动时,嫌宽敞的衣袖碍事,就将衣袖缠在手臂上,自然没那么容易掉。 别的都可以丢,唯独银子和银针不能丢。 所以,在发现这两样都在之后,她松了口气,心中庆幸自己的英明决定,不管遇到什么事,身上都得藏点银子,不然就要饿肚子,哪里也去不了。 以后这件事也得注意一下。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披散的长发收拢起来,用力拧了几下,晒了一阵子太阳,也没多少水了,所以没拧出什么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接近,抬头望去,就见一个约摸五六十岁的老婆婆站在不远处,正用警惕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在这老婆婆身后,正躲着那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如此看,想来这老婆婆是这女孩叫来的。 见这两人用惊异的眼神打量自己,苏锦绣把正拧着的头发散开,重新弄了弄,抛到身后去。 “这位老婆婆,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开口问道。 老婆婆上下打量着苏锦绣,听见询问,便开口说道:“这里是坡头村。往上走,是哀山镇。” 坡头村?哀山镇? 苏锦绣觉得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没有地图的情况下,也就只能知道地名罢了。 但不管怎么样,顺江而下就可以入江南,总归是不会走错方向的。 “姑娘,你从哪里来的?” 就在苏锦绣思量间,老婆婆开口问道。 “哦,我之前在江上游船,不小心落水,一路从江上顺流而下,到了这里才爬上岸来。” “啊?你落江里了?难怪一身湿漉漉的。”老婆婆听了,吃惊不已。 “嗯。”苏锦绣点点头,正待开口请求,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咕咕叫,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老婆婆倒是笑了起来,说道:“这是饿了吧?来,去我家吃点东西。” 苏锦绣闻言,也不推辞,她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当即答应下来,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老婆婆抓起苏锦绣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那个一直躲在婆婆身旁的女孩一手牵着婆婆的手,一边不时望向她。 苏锦绣朝对方露出自己自觉十分友善的笑容。 走出乱草堆,沿着一条小道前行,左弯右拐,又穿过一片竹林,才来到了宽敞一些的道路上。 之前和女孩一起的两个小男孩躲得远远的,看到三人回来,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 看了一会儿之后,就突然转身跑开了。 沿着泥路走了一段,就看到了一个村子,十几栋土房围着一棵树木,中间空出一条贯穿村头村尾的空地。 屋外有几个老人坐着,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用藤条编织藤筐,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 一群小孩凑在一起,都围聚了过来,一路跟着,好奇的打量着苏锦绣。 就这样,苏锦绣被一路拉着进了一栋土房子,婆婆让她在屋里坐下,自己则去生火做饭。 女孩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不远处,就这么一直盯着苏锦绣看。 屋外一群小孩也围聚过来,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 屋内本来就不怎么光亮,现在被这些小孩一挡,就更暗了。 第20章 孙婆婆 “你是鬼吗?” 女孩凑过来,小声询问。 “……”苏锦绣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沉默了一下,说道:“不是。” “那是仙女?” 这丫头,怎么不是鬼就是仙的,就不能现实一点?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也不是。我就是人。” “人?” 女孩歪着头仔细打量,眼里透露着怀疑的光芒。 “不信?你握一握我的手,是不是热的。” 苏锦绣伸出自己的手,对方却看着没敢摸。 她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白得可怕,应该是在水里泡太久,导致泡得发白了。 那她的脸该不会也泡成这样了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最终只能叹口气。 女孩双手托着腮,还是狐疑的问道:“你真是人?” “真是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女孩这次信了,眼里的光亮没了,一脸失落。 这丫头,一天天地想什么呢? 苏锦绣有些无语。 屋内安静下来。 门口的小孩依然在外面探头探脑地,不敢进来。 过了一会儿,婆婆端着一碗粥过来了。 “久等了,没什么好吃的,就上午熬的粥,给你热了一下,先垫垫肚子吧。” 婆婆把粥放在了桌上,苏锦绣看了一眼,就是白粥,撒了一些咸菜末。 她低头喝了一口,有点烫,但还能接受,白粥咸丝丝的,味道比预想中的要好得多。 这可能是因为肚子太饿,所以只要是吃的,就都觉得香。 她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婆婆满脸笑容地在一旁看着,女孩则彻底相信苏锦绣不是仙或者鬼了,因为不管是仙和鬼,都是不吃东西的。 喝着粥,这让苏锦绣想起,自己上一次饿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也是喝的粥,都是感觉那么好吃,还是饿得狠了。 她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遇到过好事,可也总遇到坏事,往往好好的日子,就突然起波澜。 像是在满香楼,住的好好的,被淫贼盯上。 在商船上,眼看要到家了,又被人盯上要杀人灭口。 真不知道该说是她倒霉,还是原主命中犯杀劫,一阵一阵的。 心中感慨自己命运多舛,喝粥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没多久,就把粥喝了个光,差点连碗底都给舔干净了。 “别急,还有。” 婆婆从苏锦绣手里拿过碗,又去装了一碗过来。 接连喝了两碗粥,总算是缓过来了。 “谢谢。”苏锦绣礼貌道谢。 “我姓孙,叫我孙婆婆好了。” 孙婆婆笑呵呵地介绍自己,又摸着女孩的头,说道:“这是我孙女,叫春芽。” “我叫苏锦绣。” “锦绣,好名字,一听就是大家闺秀。”孙婆婆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回家吗?” 听到这话,苏锦绣心中不由一动,问道:“孙婆婆,我能在您家住一段时间吗?” “在我家住啊?我这房子可破了,你能呆得住?” “我没问题。” “那就没问题,你住吧,住多久都成。”孙婆婆倒是很好说话,上下打量着苏锦绣说道:“不过,你现在这衣服得换掉,全身湿漉漉的,别染上风寒了。”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苏锦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上好的绸布,真要拿出去典当,估计能值个几两银子。 “去买几件吧。”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叶子。 一枚银叶子就是一两,如果只买普通布料的衣服,可以买七八件。 “现在买也来不及了啊,从这里到镇上可要半个时辰呢。” 孙婆婆看了眼苏锦绣手里的银子,倒是不惊讶,毕竟,光看身上穿着的衣服就知道,其非富即贵,能拿出一两银子来丝毫不奇怪。 “这样,你等着,我去借一件,先让你穿着。”说着,便转身出了门去。 很快,就听到她在屋外的呼喊声。 “张婶!张婶?……” 隐约间听到有人回应,接着就是孙婆婆跟那张婶说话,声音渐渐远去。 不久,孙婆婆就抱着一大叠衣服回来了,看到门口那些小孩还挤在一起,连忙把人给赶走了。 “去去去,玩去玩去,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进了屋,对女孩春芽说道:“春芽,带他们出去玩,别挤在这里。” “哦。” 春芽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在催促下出了门,招呼着小伙伴们离开,去玩耍了。 孙婆婆关上门,屋内光线一下暗了不少。 “都是洗过的旧衣服,你不介意吧?” “没事。” “那就好。来,拿着去那间屋里穿上,我给你守着。” “嗯,谢谢婆婆。” “客气啥。” 孙婆婆守在这里,苏锦绣抱着衣服进了房间,扫了一眼,发现只有简单的三个柜子堆叠在一起,角落里摆着一张床,就没有其它家具了。 一个小小的纸窗户透着光,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她凑过去看了眼,见后面是一个小院子,养着几只鸡,应该不会有人,这才放下心来,把抱着的衣服放在床上,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件脱掉,很快凹凸有致的娇躯便暴露出来。 很多地方都还有水渍,她拿着外衣擦拭了几下,这才开始穿起借来的旧衣服。 孙婆婆很细心,借来的是里外一整套。 苏锦绣很快穿好,左右看了看,感觉大了些,勉强能穿。 穿好后,她走出房间,孙婆婆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说道:“嗯,有点大了。” 说完,又望向苏锦绣的脸,蹙着眉,左看右看,似乎很不满意。 苏锦绣有些莫名其妙,心说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东西,就是太漂亮了,这样不行。” 苏锦绣明白孙婆婆的意思,她这么漂亮在这小山村里,还是挺危险的,不由蹙起了眉头,她虽然不怕,但到时候惹起什么事,也是件麻烦的事。 她是打算在这里住久一些的,就如同在满香楼那样,提一提实力,再回家去。 不管是谁想杀她,只要她有绝对强大的实力,那一切都是纸老虎。 “那怎么办?抹点泥巴或者锅灰?”苏锦绣提出建议。 “那不成,太假了,而且水一洗就没了。” 孙婆婆说完,叮嘱道:“你等着,别出去乱走,我去找点东西来。” “哦,好的。”苏锦绣站在原地,看着孙婆婆转身离开,出了门,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她眨眨眼,感觉这孙婆婆,怎么说呢,有点特别,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姜是老的辣,见多了,也就不会太大惊小怪了。 她在原地呆站了片刻,回过神来后,才来到矮凳上坐下,双手托着腮,思考着自己在这里住下之后,该怎么提升实力。 修炼念力自然是不用多说,她现在觉得自己的缺点就在于体力,实在是拉胯,之前从山贼那逃出来时,就已经这样觉得,只是后面安顿下来后,总想着回到家,想办法买本武功秘籍修炼,一举解决这个问题。 可现在看来,自己这回家之路没那么简单,得到武功秘籍更是遥遥无期。 为了不让自己的体力拖后腿,她觉得,是时候进行点身体锻炼了,不能总指望学武来解决这个问题。 既然无法习武,那就只能用科学之法来锻炼身体。 好在这方面她还是很擅长的,一个锻炼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却是孙婆婆回来了,拿着几根树枝。 “丫头再等等,马上就好。” 孙婆婆拿着树枝进了厨房。 苏锦绣好奇地跟了上去,就见对方把树枝折断,扔进石臼里用力杵了起来,不久便有绿色汁液被捣出来,再倒到一个碗里。 孙婆婆从泥墙上搓了一点泥末装进碗里,跟绿色汁液搅和之后,就成了黑褐色的糊糊。 “来,站好。”孙婆婆一手端着这碗黑褐色糊糊,一边让苏锦绣站好,然后用手沾了糊糊往她脸上抹。 抹了一大半之后,苏锦绣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孙婆婆,这,这是什么啊?” “斋树的汁液,搅合了泥,抹在脸上很难清洗。”孙婆婆一边解释,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很快就抹完了,然后展示自己的手给苏锦绣看。 “喏,你看,现在你的脸上就是这种颜色。” 苏锦绣低头看去,就见孙婆婆的手变成了淡淡的黑褐色。 一想到自己的脸上肤色都成了这样,她就有些心慌,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孙,孙婆婆,这,这真能洗掉吗?” “能的,我洗给你看。”孙婆婆自然知道苏锦绣害怕什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罐子,打开后,立即闻到了一股醋酸香气。 “这个用水洗不干净,但用醋就可以洗干净。” 孙婆婆倒了一点醋在碗里,手先在水里洗了一遍,颜色没变,然后在醋里洗了洗,一下就洗干净了。 看到如此神奇,苏锦绣心里总算放下心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想到个问题,说道:“这整张脸都这样,看着也很假啊,跟其它部位的肤色不一样。” “唔,也对。”孙婆婆闻言,顿时觉得有道理,问道:“那怎么办?” “洗掉一些,特意露出一些地方来,看起来就会像是得了皮肤病。” 孙婆婆点点头,用手沾了醋,往苏锦绣脸上泼洒。 泼了一阵之后,再仔细打量,孙婆婆觉得满意了,点点头,说道:“好了,这下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了。” 苏锦绣被这话给逗笑了,这一笑,孙婆婆又觉得不满意了,皱着眉,说道:“不能笑,笑起来那么好看,就算脸上抹黑了都不行。” “啊?” “别啊了,头发绑一绑,村里人都快回来了,等下跟我去见见他们,统一下说法,免得有人找来,不小心把你给说出去了。” “啊?”这话让苏锦绣意识到,这孙婆婆似乎并没有相信她是游船掉江里。 但转念想想,她的破绽确实很多,只要不傻,都会怀疑。 可即便如此,孙婆婆竟然依然愿意帮她,这跟满香楼的宋明安和赵玉珍夫妇一样,让她有些感动。 “孙婆婆……” “想感动等下再说,先说说你怎么回事,等下好跟村里人说。” 苏锦绣闻言,脑子一转,立即想到了一个借口,那就是自己逃婚,跳江后,流落到这里,被孙婆婆和春芽发现,见她可怜,就领了回来。 在这个基础上,孙婆婆补充了一些细节,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村里人不会太深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串通好口径之后,孙婆婆便拉着苏锦绣出门去。 出了门,就见外面果然热闹了许多,老人,小孩,年轻人,一大群人聚集在村子中央空地的大树下,既可以躲避午时毒辣的太阳,也可以在这里纳凉玩耍,一举多得。 在孙婆婆和苏锦绣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在讨论苏锦绣了。 只是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就用那个姑娘来代替。 那些见过苏锦绣真面目的小孩一个个手脚并用,连说带比的,很起劲的说着自己看到她时的感觉。 这些孩子都没上过学,不认识字,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漂亮,那种惊艳的感觉,来来去去就是什么仙女之类的形容词,十分单调和抽象,大人都听不懂。 等孙婆婆拉着苏锦绣出现时,坐在树荫下的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望了过来。 那些大人都听了小孩子的形容,倒是对苏锦绣很好奇,想着孩子嘴里说的仙女,究竟是什么模样,可现在看了眼苏锦绣之后,顿时失望了。 不仅是失望,还有点害怕,因为那脸上大半都是黑灰色的皮肤,却又透着一些斑斑点点的白,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皮肤不对劲,心中怀疑是不是什么疫病之类的。 在孙婆婆拉着苏锦绣过去时,一些青年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聚在了一起。 至于那些小孩,在看到苏锦绣这模样之后,也是都惊到了。 怎么回事?之前明明看着就跟仙女一样,怎么现在一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群小孩的脑筋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搞不清怎么回事。 第21章 这是找你的? “……仙女姐姐……你们记着,不可以到处乱说……” “……她叫苏玉,……逃婚……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的,……要是遇到外人询问,……。” 春芽哄住一群小孩,孙婆婆忽悠住一群村民,两个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搞定了。 苏锦绣站在原地,等孙婆婆解释完之后,一一给村里的长辈们问好,又认识了一下年轻人。 村里的老人看着苏锦绣的现在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嫌弃的样子,反而满脸含笑地点头,只有那些年轻人,看着苏锦绣的脸,有些害怕,不敢接近。 不过,她对此倒也不介意,正好大家都不熟,互相不打扰也正好。 这些人看在孙婆婆的面子上,不情不愿的跟苏锦绣打完招呼,然后便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她真是因为逃婚跳江的?” “是啊,她这模样,谁愿意娶啊?” “我觉得,该逃婚的应该是男的吧?” “说不定那男的更丑,所以她才逃婚?” “不好说。” “说不定……” “你们说什么呢?我倒觉得苏玉挺好看的。”其中一个男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苏锦绣。 “张泉,你疯了?她这样哪里好看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张泉,都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你们这些人啊,就是以貌取人。其实你们不看她脸上的肤色那样,看看她的脸型,眼睛还有鼻子嘴巴,你就会发现,她真的很漂亮。”张泉说道。 “有吗?” 一群人听了,不由都望过去,可他们却做不到像张泉那样,忽视苏锦绣那整张满是白色斑点的脸,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我是没看出来。” “我也没。” “不行,不能多看,看多了就感觉身上麻麻的。” “我,我也有这种感觉,该不会是传染了什么疫病给我们吧?” “屁话,孙婆婆都说了,苏玉脸上的不是病,是胎记,天生就这样的。你们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孙婆婆吗?”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就算这样,我还是受不了,看到她的脸,我就感觉很难受。” “我也是。” “我也是。” “嘁,你们这些人真是……”张泉听了,不由摇头,满是鄙夷的表情。 毕竟是初来乍到的新人,也不好说能不能融入这里,但只要村里人不驱赶她就没什么问题。 在把苏锦绣介绍出去之后,二人也没离开,找了两张椅子,在树下坐着。 孙婆婆跟村里的老人东拉西扯地说些闲话,顺便还帮他们看病,望闻问切来一套。 苏锦绣这才知道,原来孙婆婆竟然会点医术,在村里很受欢迎,难怪刚才说她脸上的皮肤不是疫病时,大家都信了,原来她说话还是有些权威的。 在孙婆婆给人看病时,苏锦绣乖巧地坐在一旁打量周围的环境,看看不远处玩耍的小孩,又瞅瞅一群大姑娘小媳妇聚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因为带着点口音,说得又快,她也听不懂话里的意思。 她们偶尔好奇地望过来,不时上下打量苏锦绣,看过几次之后,其中一人似乎有所发现,小声说了句什么,于是一群人便都望了过来,接着就笑了起来。 这情况看得她莫名其妙,她身上有什么好笑的事吗?怎么看她的人都笑得这么开心?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就见那边一个妇人向春芽招手,春芽看到后,就走了过去,二人咬了一会儿耳朵,目光频频望向苏锦绣这边,很有可能在说她。 过了一会儿,两人咬完了耳朵,春芽走了过来,朝苏锦绣招了招手,示意要咬耳朵。 苏锦绣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便听春芽说道:“苏姐姐,二花姐姐说你穿着的衣服是她的,穿着是不是不太合身?” 听到这话,苏锦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在笑这个。 她身上的衣服具体借了谁的,她并不清楚,但对方既然这样说,那应该就是借了这位二花的。 “确实不太合身。”苏锦绣点点头,这身衣服有些大了,跟她的体型不太配。 春芽听了,点点头,便又回到二花那边,跟对方咬起耳朵来。 交流完毕后,又跑来苏锦绣这里,继续咬耳朵:“二花姐姐说,等晚上,她把衣服改一改再给你穿。” 苏锦绣听完,望向那边,恰好看到一个挽着头发,上面插着两朵花的小媳妇望过来,正是春芽口中的二花姐姐,挽起的头发代表已经嫁人,看年纪也不大,可能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穷人的孩子嫁人比较早,十七八岁就嫁人属于很普遍的情况。 二人对视一眼,二花倒是有些害羞,脸红红的,苏锦绣则大大方方地含笑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跟春芽说道:“你帮我谢谢二花姐姐,就说不用了,我有自己的衣服,现在只是临时穿一下,别改小了后,她自己穿不了。” 春芽点点头,把这句话带了回去。 一村的人就这样聚在这大树下,度过了中午最热的时候,等时间差不多了,便都自发地散了,上山的上山,下地的下地,还有去捕鱼的,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孙婆婆带着苏锦绣也回了家。 她拿出水罐喝了几口水,对苏锦绣说道:“你那钱呢?” “在这呢。”苏锦绣拿出那一两的银叶子。 “走,我们去镇上买东西。”孙婆婆点点头,没接银子,转身进了房间,挎了个篮子就要出门。 苏锦绣见此,连忙跟了上去。 虽然接触时间还短,但她已经发现,这孙婆婆是雷厉风行的性格,说做什么就做什么,毫不拖延。 看着年纪挺大了,可走路却是风风火火,做事干脆利落,考虑事情很细。 像是给她做伪装,对口供忽悠村民等,有条不紊的,很是厉害,感觉不像是小村子里的人,或许以前孙婆婆也出去过,经历过很多事情,才有了这样的经验? 刚出门,就见春芽迎面走来,看到孙婆婆挎着篮子,立即跑了过来,问道:“婆婆,你们要去哪?” “去镇上。” “我也要去。” “你个小丫头去干什么?我们很快就回。” “不嘛不嘛。” 春芽开始撒娇,缠得孙婆婆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于是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出了村子,一条平整的土路一直往远处延伸,远远地,可以看到穿插进了两座山之间。 望山跑死马,那看似很近的两座山,走了将近五分钟才到。 穿过这两座山的路,这才上了官道。 官道有些年久失修,除了宽敞,并没有平整到哪里去。 三人便沿着官道前行,一路上春芽都活泼得很,一会儿在路边采花,一会儿又去追蝴蝶,折了一根树枝,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着。 反观苏锦绣,那是一点活力都没有,明明二人相差没几岁。 孙婆婆看了看苏锦绣,都忍不住吐槽:“你这丫头当真是体力太差了,这才走多远,就累成这样。” 对此,苏锦绣只能苦笑,以前在家里,都是车接车送,近一些还有轿子抬,自己走路的机会实在少,这才造成了如此体质。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这又不是她的问题。 平时半个时辰的路,硬是又增加了一些。 到了镇上,孙婆婆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有些紧,没那么多时间闲逛了,先买东西,买了就回去。” 三人进镇,孙婆婆领着两人直奔镇上的成衣铺。 成衣铺里卖的其实都是旧衣服,没有新衣服,想要新衣服只有去布匹店自己扯新布,然后让店里的人帮忙缝制。 在往成衣铺的途中,春芽看到小吃,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开口,依依不舍的跟着走了。 还没到地方,前方突然出现一群携带兵器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地,迎面走来。 看着这群人,街上的行人都纷纷自动让到路边去,避开他们,免得招惹到麻烦。 孙婆婆拉着春芽往路边让,苏锦绣的动作却比二人更快,让开到路边之后,还侧过身子,不敢看他们。 她眼尖,看到这前面几人的腰间挂着掌心大的令牌,那令牌上一面刻着蛇,一面刻着“青”字。 这群人显然是十二帮的青蛇帮。 这让她想到,这些人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在寻找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江里从上游冲下来究竟冲了有多远,怎么也得有十几公里吧?却没想到,竟然还是没有脱离青蛇帮的势力范围。 孙婆婆拉着春芽,看了眼苏锦绣,本来只是关心一下,却看到她这个模样,目光便又望向那些青蛇帮的人。 等这群人过去后,她才凑过来,小声问道:“他们在找你?” 听到这话,苏锦绣不觉有些惊讶,这孙婆婆未免也太敏锐了吧? 要不要说呢? 正当她犹豫时,孙婆婆却已经拉着春芽走了。 不用苏锦绣开口,孙婆婆心中就已经有了判断。 之后,路上没再遇到青蛇帮的人,三人进了一家成衣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买了五套衣服,一两银子一下去了一大半。 可还不行,还得买贴身衣物。 成衣铺自然是没有的,贴身衣物没哪个女子会拿出去卖,只能买全新的。 好在,银钱她都带出来了,一共有十几两,足够买衣服和生活用。 买好了衣服,又去买了点肉,顺便买了点小吃,给春芽解馋,本来就这样回去的,但在途中经过一家铁匠铺时,苏锦绣走不动道了。 “你想买铁器?”孙婆婆见苏锦绣停下脚步,站在摊子前观察,问道。 “嗯,我缺一把称手的剁骨刀。”苏锦绣拿起一把剁骨刀,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看着不像是要剁骨头,反而更像是要砍人。 从手感上看,剁骨刀分量更重一些,毕竟是砍骨头的,砍起来比菜刀要好用一些。 “婆婆觉得呢?” 孙婆婆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想买就买呗,你自己的钱。” 对哦,我自己的钱。 苏锦绣差点都忘记了,当即买下了这把剁骨刀,铁匠还送了一捆稻草,让她包裹着刀刃,免得在路上不小心伤到自己。 她本来还想买些铁钉的,但铁匠这没有,需要临时打造,但她可没时间等,再不回去,按照她们三人的速度,怕是天黑了都赶不回村子。 于是只能遗憾作罢。 “走了,回家。” 于是三人就匆匆往回走。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受苏锦绣拖累,天都黑了,还没到村子。 正走着时,忽然看到前面有火光,苏锦绣提高了警惕,孙婆婆也抓紧了春芽的手臂。 三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两边逐渐靠近,苏锦绣手里握着剁骨刀刀柄,准备对面的人一旦有什么危险动作,她就挥刀砍过去。 不过,在还有一段距离时,孙婆婆突然开口了,喊道:“是阿泉吗?” “啊,是我,是孙婆婆吗?” “是。” 双方对上了身份,顿时都放松了下来。 两边都加快了脚步过去,到了近前,这才看清,提着灯笼的是张泉,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叫张石,张坡。 那小村子姓张的人占绝大多数,完全可以叫做张家村。 “你们怎么来了?” 两边集合在了一起,人多了,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苏锦绣感觉春芽都明显松了口气。 “张爷爷看天黑了你们都还没回来,担心你们路上出什么事,就让我们过来迎你们。”张泉说道。 孙婆婆点点头,她估计就是忽然想到了这,才会想起喊人名字,解除了误会。 几人聚在一起往前走,张泉开口问道:“婆婆,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以前不都是能赶在天黑前回来吗?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错过时间了。” 孙婆婆虽然没看苏锦绣,但后者却有些脸红,因为就是她的关系,才拖累了脚步。 “哦。”张泉也没想太多,只是好奇问问而已,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也不会细想。 几人继续埋头赶路。 走了一阵,孙婆婆让张泉把灯笼熄灭。 现在天已经完全暗了,夜空中一轮月圆照亮了大地,已经够亮了,若是还提着灯笼,反而会影响视线,引起潜在的注意,所以还不如熄灭灯笼,既能看清路,避免引起注意,还能省下蜡烛。 第22章 生要见人 回到村子,便见村里人都在空地上,但这次却是在村口附近的位置,晒着月光,聊着天,一群小孩在周围奔跑玩耍,好不热闹。 等苏锦绣孙婆婆几人到达村口时,村里人才发现他们,立即打起招呼来,询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孙婆婆找了个借口也就含糊了过去。 几人先回了一趟家,苏锦绣被孙婆婆领着来到一间房,说道:“这间房本来是春芽的房间,你暂时就住这里吧。” “那春芽住哪?” “她跟我睡。” 油灯的火苗照亮了小小的房间,这间房的摆设,比孙婆婆的那间房更加简陋,就一个柜子一张床和一张小板凳,就没其它的了。 床上就铺着一张边角有些破烂的席子,可以想象,躺上去肯定是硬邦邦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苏锦绣也没有资格挑三拣四,有个房子可以遮风避雨,有张床可以躺下睡觉,也就足够了。 谢过孙婆婆,孙婆婆和春芽二人便离开了,留下苏锦绣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新买的衣服倒是正好用来当枕头,比春芽那个用稻草编织成的枕头舒服一些。 原先换下来的那身衣服,被挂在了屋内晾干,里面的东西,她都已经取了出来。 银子和银针都完好无损,藏进衣服里面,从外面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简单收拾好之后,她满意地点点头,拿着油灯来到外面,却见屋内没有人,但屋门却打开着,想来是都去外面空地上晒月亮去了。 苏锦绣想了想,把油灯熄灭,出了门,来到了外面空地上。 孙婆婆和春芽果然都在这里,她便也加入了进去,不说聊什么,只是坐在这里,吹着凉爽的夜风,听着村里人聊八卦说闲话,也是感觉很有意思。 有一种舒缓轻松的感觉。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大厅内灯火通明,一只茶杯骤然间被砸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碎片,打破了大厅里的寂静。 “人呢?都找一天了,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坐在大厅上首,左眼被包裹起来,成了独眼的刘兆一脸愤怒,仅剩的右眼似乎带着火光扫过下面的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有人大着胆子开口,说道:“堂,堂主,我们已经把堂里所有的兄弟都派出去找了。岸上,村镇,甚至连觉得不可能的北岸,都安排了人去搜寻,结果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刘兆的右眼冷冷盯着这人,说道:“不管怎么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都没有,你们还敢回来见我?” 听到这话,开口之人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位青蛇帮刘兆,作为一名区域堂主,他的残忍和凶狠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平时偶尔生气,都让人害怕,更别提这次还被人戳瞎了一只眼,那脾气就更加暴躁了。 一个残忍凶狠,脾气又暴躁的人会做出什么来,谁也不知道。 他站在下面,一颗心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握住了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所幸,就在空气凝重,沉默如刀时,又有人站了出来,说道:“堂主,我觉得,我们的搜索范围,还是太小了点。” 刘兆听了,将目光转了过去,冷冷地问道:“怎么说?” “泠水江表面看似平静,水下实则暗流涌动,纵然是我们这里水性最佳之人,也不敢贸然跳进江中,更别提横渡江岸。不是常年生活在泠水江两岸之人,是不清楚这种表里不一的江河环境的。” “那女子是在绝境之中被迫跳江,心中恐怕是低估了这泠水江的凶险程度,或许最初时,是想顺流而下,再找个地方爬上江岸,可在水中之后,却是身不由己了……” “……所以我觉得,女子溺亡的可能性更大,如此一来,尸身很有可能冲往了更下游。” 听了这话,刘兆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有时候在江边发现尸体,一般都是从上游几十里的地方冲下来的。” “是的,所以,经过这一晚上的时间,这女子的尸身流落到超出我们五堂管辖范围之外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的建议是,扩大搜寻范围,往下游尽可能远的地方去搜,可以找沿江的村落打听,是否有人见到过尸体,这远比我们自己在附近胡乱搜寻找到的可能性要高。” “有道理。”刘兆点点头。 “堂主,我们这样越界搜寻,怕是会惹来麻烦。”有人开口说道。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我会跟下游他们说。”刘兆冷哼一声,用仅剩的一只眼,瞪了那人一眼。 “好了,就这样,立即安排人往下游更远处搜寻,除了江岸,就是沿江的那些村落,一个一个去找,一个一个去搜,我就不信,她还能飞了不成!” “是!” ………… 苏锦绣在坡头村的第一晚,就这么寻常普通的过去了。 第二天,苏锦绣被鸡鸣声吵醒,睁开眼,发现窗外天都还暗着,房间里也是漆黑一片,可这个时候,屋外已经有动静了。 她起床穿了衣服,打开房门出去,就见孙婆婆和春芽二人早就已经起床了,正在揉面择菜。 “婆婆早,春芽早。” “苏姐姐早。”春芽双手满是面粉,眨着眼望向苏锦绣。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你又不用干活。”孙婆婆手里抓着一把洗干净了的菜,用刀切成碎。 “我要锻炼。”苏锦绣说道。 “锻炼?” 这话让孙婆婆和春芽二人一脸莫名其妙,她们显然不懂什么叫锻炼。 苏锦绣也没解释,转身去洗漱一番。 现在是十月中旬,秋老虎虽然还很凶猛,但气温已经开始降了,尤其是大早上的山里,雾气蒙蒙,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人用的都是山泉水,也是冰冰凉的,洗把脸,顿时被冻得一激灵,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 这里刷牙是没什么条件,只能用手指搓一搓,再用水漱口清洗,这样就差不多了。 头发借了春芽的梳子梳理了一下,也不用做什么发型,就简单收拢起来,用发绳绑好即可。 她还担心脸上的伪装被洗掉,特意让孙婆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之后,她才推开门出去了。 屋外一片漆黑,但却能看到屋子里有人在活动,窸窸窣窣地传来一些说话声和咳嗽声,还有叮铃哐当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动静。 抬头望向天空,一片瓦蓝,月亮落到了山那头,只有几颗星子点缀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如同宝石。 苏锦绣开始了锻炼。 先做一番热身运动,活动活动身体,接着就开始波比跳,十个为一组,一组没做完,人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不久后,天际露出鱼肚白,一些村民已经开始扛着工具去地里干活,经过孙婆婆家时,看到苏锦绣这番折腾,一个个露出莫名其妙和看疯子的眼神来。 在经过时,甚至还特意绕远一些,怕被传染。 “苏姐姐,你在做什么啊?” 刚做完一组波比跳,苏锦绣喘着粗气,听到询问,回头一看,就见春芽靠着门框,好奇地看着她。 “锻炼啊。”苏锦绣说道。 “锻炼?”春芽歪着头,满是疑惑地问道:“这样做有什么用?” “增强体质,锻炼身体。” 春芽听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个时候,听屋内传来嗤嗤声,听着像是煎什么东西。一股香气飘了过来。 “春芽,刚刚你和婆婆在做什么?” “做肉菜饼。”春芽笑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早上吃的?”苏锦绣好奇问道。 “不是,我们这不吃早餐,是带着上山吃的干粮。” 苏锦绣停下了动作,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里不吃早餐,也就意味着她现在活动一番,等下很快就会饿,可孙婆婆他们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这意味着,她肯定要饿肚子。 一想到这,她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休息。 “等下你和婆婆要上山?” “是的。” “上山干什么?” “采药。” “采药?”这个回答,让苏锦绣想起白天的时候,孙婆婆确实给村里的几个老人把过脉,不禁好奇问道:“婆婆会医术?” “当然。” 春芽一脸骄傲和得意的表情,说道:“婆婆可是周围附近村子里最有名的大夫,经常有人来这里找她看病呢。” 原来如此。 苏锦绣点点头,可随后有些疑惑,问道:“既然婆婆医术那么好,怎么还住这么破的土房子?” “因为婆婆心好,有时候不收钱啊。”春芽说道。 成,一个做公益事业的大夫。 苏锦绣这才明白,难怪村里的人听孙婆婆胡诌一个理由,就能让她留下来,敢情是因为尊敬她,信任她。 正当她思索着时,春芽问道:“苏姐姐,你不锻炼了?” 苏锦绣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道:“不锻炼了。” 怎么锻炼?锻炼是需要跟食物跟得上的,在这个不吃早餐,一天只吃两餐的地方,她除非能想办法自己弄到足够的食物,否则很难支撑她锻炼下去。 不然的话,消耗比补充快,她怕自己会变成瘦竹竿。 实际上,她现在已经够瘦了,再瘦下去估计就只剩下皮包骨头,力气只会更小,体力只会更弱。 越练越弱,那就很无语了。 这时,屋内忽然传来孙婆婆的呼喊声。 “春芽?春芽,快过来帮忙。” “哦,来了。”春芽顾不上苏锦绣,连忙转身进了门,帮忙去了。 苏锦绣也跟着进去了,就看到孙婆婆已经做好了好些饼,而且还是油炸的,不禁瞪大了眼睛。 一般家庭,哪里有那么多油来油炸食物?别说吃,就是油灯都要省着点用,能不用就不用,孙婆婆却用来油炸食物,这也太奢侈了。 看到苏锦绣一脸震惊的表情,孙婆婆小声说道:“别声张。” 苏锦绣点点头,表示明白。 看来孙婆婆虽然心系公益事业,但在吃的方面,却也很舍得。 “折腾那么久也饿了吧?给。”孙婆婆笑着把一块油滋滋的大饼递给苏锦绣。 苏锦绣也没客气,接过饼来就一口咬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春芽馋得不断吞咽口水。 “给给给,你也有份。”孙婆婆给了春芽一块。 “谢谢婆婆。” 春芽立即接过饼来,一口咬下去,满嘴冒油。 这饼外表看着普通,但里面有馅料,是肉和菜混合一起的,难怪之前孙婆婆在切菜,原来是拿来做馅了。 如此看来,这饼这么香也有她的功劳,毕竟里面的肉可是花她的钱买的。 二人一人一块饼,大口大口地吃着,孙婆婆则拿了干枯的树叶,把剩下的饼都给包起来,然后装进一个布袋里。 一块饼有脸那么大,一共炸了十块饼,剪掉春芽和苏锦绣二人吃掉的两块,还有八块,足够三人一天的食物了。 “走了,上山采药去了。” 苏锦绣闻言,连忙把嘴里吃着的饼给咽下去,说道:“婆婆,我也一起去吧?” “你?”孙婆婆上下看了眼苏锦绣,一脸嫌弃,说道:“还是算了吧,你就在家里待着,免得去了拖我们的后腿。” 看来孙婆婆还对昨天下午苏锦绣赶路慢的事耿耿于怀。 但苏锦绣却不同意,说道:“就让我去嘛,我保证不会拖后腿。” 孙婆婆不理她,背着布袋就往外走。 春芽见此,连忙拿起一个背篓,一边提着,一边啃着饼,跟在后面。 “别啊,婆婆。” 苏锦绣见此,也跟了上去。 ………… 刚才看着天还黑着,可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天就有些蒙蒙亮了。 山林间,百鸟争鸣,雾气如云。 树木茂密,灌木茂盛,藤蔓遍地。 三人行走在山林间,搜寻着可能存在的药材。 走在最前面的孙婆婆和春芽停下脚步,看了眼落在后面的苏锦绣,一脸无奈地说道:“都说了别跟来,你非要跟来,这下知道累了吧?现在我们进山还不远,你还有机会沿着原路回去。” 苏锦绣哪里会放弃,开口说道:“不要。” 孙婆婆见此,摇摇头,转身继续走。 背着藤筐的春芽看看婆婆,看看苏锦绣,大声给她鼓劲,喊道:“苏姐姐坚持!” 苏锦绣闻言,抬起头,朝着春芽挥手,“诶……诶诶诶诶!啊!”结果,话才开头,脚下就一滑,滚了下去。 第23章 采药 青山妩媚,树林茂密。 三个身影行走在树林陡坡上,小心翼翼地避地脚下的坑洞,又绕过长满荆棘的灌木丛,还要时刻注意脚下的枯叶,踩在上面可能会脚滑。 走在前面的孙婆婆和春芽,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地形,行走间不说如履平地,却也是轻轻松松,甚至春芽还能蹦蹦跳跳的,跑远了,便停下来回过头,望向跟在后面的苏锦绣。 “苏姐姐,坚持住。” 苏锦绣听到呼喊,没敢像之前那样放松,只是咬着牙,一只手抓着一根手腕粗的树干,一边用力拉扯着爬了上去。 此时的她十分狼狈,原本绑好的头发变得散乱,脸上沾了一些泥土,身上头上都粘着不少枯叶,看起来就跟一个疯婆子似的。 但她硬是咬着牙跟了上来,没放弃回家。 孙婆婆虽然没帮她,但却也放慢了一些脚步,不然以她的体力,根本就跟不上两人。 就这样,在走走停停中,也不知走了多远,到了什么地方,反正抬头望去,周围除了山就是树林,完全是没办法分辨方向。 也不知爬了多久的山,吃饭的时间到了。 孙婆婆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地,和春芽坐着开始休息吃饼,苏锦绣好一会儿才赶了上来,喘着粗气。 “苏姐姐快坐下休息。”春芽连忙空出一个位置,好让苏锦绣可以坐下,然后递给对方一个饼:“苏姐姐,吃饼。” “谢,谢谢。”苏锦绣接过饼,一屁股坐下,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她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看到油滋滋的大饼,口水都快流出来,顾不上形象,直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春芽一边吃,一边不时望向苏锦绣,不时笑得眉眼弯弯。 吃饱,休息一阵之后,大概还是年轻,身体恢复速度快,苏锦绣感觉自己又行了,在孙婆婆和春芽起身时,她也跟着起身。 三人继续上路,在林中穿行,沿着陡坡上山,把树藤当成绳索攀爬,偶然遇到涧水,为此停下脚步,喝上几口冰凉的泉水,洗一洗手和脸。 苏锦绣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重新扎好,恢复了滚落陡坡前的形象。 随着越往山林深处去,树林越发茂密,树木粗壮无比,不少看着感觉都有百多年树龄,生长十分旺盛。 山林间动物众多,最常见的就是松鼠,只要听到树上有动静,十有八九是松鼠,它们在树枝上追逐打闹,偶尔停下来,好奇地打量着三个两脚兽。 除此之外,野兔野鸡,甚至鹿和野猪,偶尔都能看到,但都没办法靠近,只能远远看了一眼,很快就因为警觉而跑了。 或许是适应了爬山,苏锦绣现在虽然感觉累,但速度反倒是稳定了下来,能够勉强跟上孙婆婆和春芽。 一路走,一路寻找,渐渐地,春芽背着的背篓里多了一些新鲜药材。 这些药材采摘不易,大多生长的地形都很陡峭,位置偏僻,有的甚至长在峭壁上,是春芽徒手攀爬上去的,看得苏锦绣目瞪口呆,难以想象,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竟然能够如猴子一般,在峭壁上灵活攀爬。 这大概是经常攀岩给锻炼出来了? 苏锦绣自己是做不到的,只能感到佩服。 三人在山里转了一圈,似乎是感觉时间不早了,开始打道回府。 依然是孙婆婆在前面领路,春芽和苏锦绣二人跟在后面。 在苏锦绣看来,这周围都是山,人还都在树林里看不到外面的方向,都不知道孙婆婆是怎么分辨方向的,竟然不会迷失在树林里。 或许是有独特的辨认方向的技巧。 都说上山难,下山易,实际上,下山也丝毫不简单,甚至对膝盖反而压力更大。 尤其是这种没有路的地方,时刻要小心别被树根和藤蔓给绊倒。 若是被绊倒了,那就真是顺着坡往下滚,止是止不住了。 虽然紧赶慢赶,但三人还是没能在天黑之前下山。 山里天黑本来就早,太阳稍微躲到山那边去,树林里一下就变暗了,伸手不见五指,三人只能小心翼翼的摸索着走。 对此,苏锦绣感觉很不好意思,终究还是被她拖累了。 好不容易下了山,走上了平坦些的小路,苏锦绣这才松了口气。 村子就在远处,三人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起来。 不久后,回到了家中,孙婆婆点亮了油灯,和春芽开始处理药材。 苏锦绣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对这些不懂,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其实也是想学一学。 正所谓艺多不压身,既然有机会,那学会认认药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孙婆婆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苏锦绣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倒也认识了个一二。 等药材清理干净,晾晒起来之后,差不多也该洗洗睡了。 可跑去厨房看了眼,发现水还没热,便只能回到客厅里等着。 今天爬山可把她给累惨了,等着等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苏姐姐,苏姐姐,醒醒,……” “啊?” 苏锦绣抬起头,就看到春芽站在面前。 “怎么了?”她打了个哈欠,问道。 “可以泡澡了。” “泡澡?”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闻到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药香,定神一看,发现客厅空地上放着一个浴桶,里面正在往外冒热气,显然是装满了热水。 累了一天,泡个澡,倒是挺不错的,应该会很舒服。 苏锦绣站起身,有些担心地问道:“就在这里泡吗?” “对啊。” “不会有人突然进来吧?” “不会,婆婆在门口守着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 听见婆婆会守着,苏锦绣也就放心了,开始脱衣服。 这个时候,她发现春芽也在脱衣服,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看了看那个桶,又看了看春芽,有些迟疑地问道:“春芽,等下该不会我们两个一起泡吧?” “对啊。”春芽这个时候动作倒是很快,已经脱完衣服了。 主要还是穿的不多,腰带一解,外衣一脱,就剩下肚兜了。 丫头把肚兜也给脱下来,十三岁的身体正在发育,已经初具规模了。 春芽没注意到苏锦绣一直盯着她,目光闪烁,脱光之后,便踩着矮凳子要翻进浴桶里,只是在碰到热水的时候,被烫得倒吸口凉气。 可即便如此,她也硬是闭着眼,一口气踩了进去。 这模样,看得苏锦绣都头皮发麻。 这水得有多烫啊?这不会被烫得脱一层皮吗? 春芽在水里适应了半天,才睁开眼,望过来,却见苏锦绣还站在原地,腰带都还没解开,不由奇怪的问道:“苏姐姐,你怎么不脱衣服了?不来泡澡吗?很舒服的。” “你这……经常泡澡吗?” 苏锦绣有些迟疑,泡澡很舒服是不错,可她从未跟别人一起泡澡。 “是啊,以前每次去上山采完药,就要跟婆婆一起泡呢。现在有姐姐在,所以就跟姐姐泡,等下婆婆自己泡。” 说完,春芽眨了眨眼,大眼睛里似乎发着光,感觉比油灯的火苗都还要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说道:“苏姐姐,你不敢脱衣服,该不会是害羞吧?” 苏锦绣无语,就这么容易被看破吗? 说实话,她确实害羞了,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谁不害羞啊? 这个时候,门突然发出声音,从外面打开了一条缝,吓了春芽一跳,连忙缩进水里。 苏锦绣回过头去,就见孙婆婆探进个头来,扫了眼屋里,说道:“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害羞的?要泡就快泡,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不然我跟春丫头先泡,你自己后面自己一个人泡。” “泡泡泡!”苏锦绣连忙说道。 随后,她闭上眼安慰自己。 又不是没有跟人洗过鸳鸯浴,那就完全把这个当成鸳鸯浴好了。 这样一想,倒是感觉好受多了,没那么害羞,当即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只剩下肚兜了。 灯火暗淡摇曳,可照在白皙的皮肤上,却仿佛明亮了几分。 春芽一直盯着苏锦绣看,此时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孙婆婆还没收回头去,看到苏锦绣的身体,不由啧啧了几声,道:“不错不错,这嫩得都快掐出水来了。我要是男人,都恨不能把你揉进自己骨子里。” 这一句话,顿时让苏锦绣羞红了脸,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羞什么,可身体本能这样,她也没办法控制。 顾不上太多,连忙踩着矮凳进了水中,直到整个人坐进去之后,才摸索着把肚兜和小裤脱了下来,拧干水分之后,扔到了桌上去。 水有些烫,苏锦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感觉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角某处不知名的虫鸣声传来。 两个人在一个木桶里显得有些挤,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没多久,就放松下来,即便腿挨着腿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二人相顾无言。 苏锦绣缩着身子,下巴贴着水面,闻着这水散发出的好闻药香,本想着就这样安静的泡完就起来,可忽然间,听到哗啦一声,一捧水落在了她脸上。 “哎呀!” 苏锦绣惊呼了一声,回过神来,看到春芽一脸狡黠的笑容,显然刚刚那飞溅的水是对方弄的。 这种时候,她哪能吃亏?当即泼了回去。 春芽见此,一边躲避,一边不断往回泼,在哗啦的水声中,二人打起了水战。 正玩的开心,门外的孙婆婆忍不住了,打开门探进头来,呵斥道:“还有完没完了?水都漏完了,我还怎么洗?” 被呵斥之后,二人这才停下玩耍。 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动起手来,只是动作没那么大,变得静悄悄地,用手把水面推过去,形成波浪,到了对方面前,这波浪就会拍在脸上。 当然,这是另一方不动的情况下才会如此,现在两边的人都不断推动水起波浪,于是两股波浪就在碰撞中不断对冲消散。 等玩起劲了,一个没注意,发现波浪起得太大了,差点都冲到天花板上,自然也溅到了桶外面去,连忙手忙脚乱地把波浪给压住。 压住之后,望向门口,见没引起孙婆婆注意,这才又小心的玩了起来。 一个不注意,就感觉时间流逝得很快,感觉到水温不是很高之后,二人这才结束泡澡。 春芽依然是一点都不害羞,哗啦一声,就从水里站了起来,正在开始发育的身体直接展露,丝毫不惧苏锦绣的目光。 爬出浴桶,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干布开始擦拭身体。 苏锦绣见此,也从水里站了起来。 与十三岁的春芽不同,马上十七岁的她身体已经发育的很不错了,凹凸有致,皮肤又好,一下吸引了春芽的目光望过来。 苏锦绣不由开始害羞起来,可站都站起来了,再坐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便也走出了浴桶,拿了另一个条干布擦拭身体。 这应该是春芽给她准备的。 擦拭干净之后,便回房间找到干净的衣服穿起来,等再出来时,春芽已经穿好衣服,孙婆婆站在浴桶前看着里面剩下不到一半的水,说道:“两个死丫头,就剩这么点,让我怎么泡?” 春芽笑嘻嘻的不说话,苏锦绣也不开口。 孙婆婆叹口气,往厨房走去。 “算了,重新烧一些吧。” “婆婆,我帮你。”春芽连忙跑了过去,帮忙烧水。 苏锦绣之前本来很困的,但在泡过澡之后,全身都很舒服,人也变得很精神,正想着去厨房帮忙时,就见孙婆婆又回来了,原来是要把浴桶里的水倒掉。 她自然义不容辞地帮忙,把浴桶抬出去,水倒进水沟里,又一起抬回来。 这个时候,春芽已经生了火,在大锅里放了捆绑好的药材,倒满了水,只等烧开,就可以让孙婆婆泡澡了。 孙婆婆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丢下春芽和苏锦绣二人在这里守着火。 说起来,苏锦绣从昨天来了这里之后,其实也没跟春芽说上几句话,此时难得有空闲,二人也就闲聊了起来。 有过之前一起泡澡的经历,感觉二人的关系都变亲密了不少。 春芽好奇的询问外面是什么模样,苏锦绣便根据自己的见闻描述起来,听得对方向往不已。 第24章 你会弹琴吗? 一夜过去,苏锦绣已经做好了浑身酸痛的心理准备。 白天实在是累到了,晚上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时,时间也晚了不少,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醒来后,她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惊奇地发现浑身轻松,丝毫没有酸痛感,这让她立即想到了昨晚上泡的药浴,应该是这个原因。 她有些惊讶,起床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实没感觉酸痛,反而轻松自在,药浴效果简直拔群。 如此效果,让她心情也变得开心起来,下了床穿好衣服,出了门,屋内却没看到人,只看到屋门敞开着。 她走了出去,就看到春芽坐在附近的空地上,一手拿着一本书,一边看着,一边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是在识字? 一般小孩都没识字的机会,不是不想,而是没钱,上不起私塾。 苏锦绣好奇走过去,弯腰看了一会儿,发现春芽不是在识字,而是在看琴谱。 “这是……琴谱?”她忍不住问道。 本来沉浸在书中的春芽突然听到询问,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是苏锦绣,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是啊。” “你学弹琴?” “嗯。”说着,春芽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羽字。 得到肯定答复,苏锦绣有些诧异,一时间搞不懂情况,穷人家学弹琴干什么?不管怎么样也应该先学识字,再讲学其它的。 现在看春芽这样学琴,却是连琴都没有,学来有什么用? 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站直身体,望向大树方向,就看到孙婆婆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正在给人诊脉看病。 “苏姐姐你会弹琴吗?”春芽抬起头问道。 “会……一点点。”苏锦绣谦虚了一下。 “那你教我好不好?”春芽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好。”反正闲着也没事,教就教呗。 于是,苏锦绣从屋里搬了一张矮凳过来,坐在一旁教春芽弹琴。 本来她是自信满满的,可开头就有些卡住了,本来如果有一架琴在面前,那教起来就很轻松,可现在没有,这没实物怎么教?像春芽这样在地上画一架琴? 春芽本来满怀期待等着,可忽然却看到苏锦绣僵住了,不由问道:“苏姐姐怎么了?” “呃,没琴怎么教?”苏锦绣说道。 “有啊。” “有?”苏锦绣有些惊诧,说道:“那你怎么不拿出来学?” 春芽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婆婆说那琴很珍贵,我也担心弹坏了,所以就先在地上画了琴来学。” 苏锦绣听了有些无语。 “你这样没实物,也不好学啊。” “那我去把琴拿出来。”说着,春芽便起身回了屋内。 不久,就见她抱着一张琴出来,苏锦绣只看了一眼,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知识便涌现了出来。 确实是一张好琴,不说制作的材料,仅凭第一眼,她就感觉这琴隐隐有种无法形容韵味,就像是被岁月,被音律,被天地灵气所浸润了一样。 像这种好琴,她只在一次聚会之中见过,拥有者是一名当地颇具名望的大儒。 据说,那张琴价值千金,不少人想从大儒手中买下这琴,开出的价格何止千金,但都被拒绝。 她就在那张琴上感觉到了类似的这种韵味,可与那大儒手中的相比,春芽抱着的这张琴明显还要更好。 她很惊讶,也有些疑惑,这样的好琴,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小山村里,在一个婆婆手中。 她深深的望了眼在那边坐诊的孙婆婆,意识到,孙婆婆的不简单。 苏锦绣站起身,去屋内搬了一张桌子过来。 其实,当初她就看到屋内有这样一张矮桌,当时还奇怪,这样的矮桌是干什么用的?放哪里都感觉不太好用,现在看来,这张矮桌就是专门给古琴用的。 矮桌放好,古琴摆上,苏锦绣坐在正中,春芽坐在一旁。 她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苏锦绣最擅长的是古筝,但对于古琴琵琶以及笛子和箫等,也都会一些。 虽然不是全部精通,堪比大师,但用来教导一名初学者却是绰绰有余的。 “我有段时间没弹琴了,先让我熟悉一下好不好?”苏锦绣问春芽。 “好。” 春芽双手托腮,等着苏锦绣弹琴。 古琴弹奏不用义甲,而是用手指拨动。 这方面倒是比古筝方便省事一些。 苏锦绣静默了片刻,这才重新把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起来。 琴音袅袅,很快引起了树下众人的注意,都不由纷纷望了过来。 孙婆婆也在其中,看到苏锦绣弹奏古琴,笑了笑,没有理会,回过头来,继续给人看病。 一曲弹完,苏锦绣感觉找回了感觉。 边上的春芽两眼发亮,用力鼓起了掌。 “真好听。”春芽一脸羡慕地说道。 “我教你,以后你也可以弹这么好听。” 苏锦绣笑着说道,随后便开始教春芽基本的指法。 一通教导下来,她发现春芽有一定的基础,很多她说的专业词语,她都懂,只是在实践上显得有些僵硬,不是很放得开。 看来,像之前那样摸索着,无实物弹琴的行为,春芽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导致理论可以,实践不行,这真的是,也不知道孙婆婆是怎么教的,总不能是春芽自己自学的吧? 而且,她也不懂,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学琴干什么,可看春芽喜欢,学起来也很认真,苏锦绣也就不去多想了。 经过这三天的接触,她感觉孙婆婆很不简单,但这又有什么?她不也身份背景不简单吗?只要不害她就好,反正她也只是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时间到了,她也就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锦绣逐渐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 这些天她发现,孙婆婆在周边村里确实很受欢迎,毕竟是一名大夫,不仅收费少,而且医术高明,有时候甚至还有镇上的人过来看病,据说是别的大夫介绍过来的。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孙婆婆在村子里很受人尊重。 苏锦绣在村里呆的时间久了之后,认识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也都不再害怕她脸上那斑斑点点的模样,会主动跟她说话聊天。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才知道,原来孙婆婆和春芽最初也是外来人,是四年前来到村里,然后在村里人的帮助下,盖了那栋土房子。 最初村里人还不知道她懂医术,只是看她经常不在家里,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后来才知道是上山采药去了。 他们都以为孙婆婆是采药拿去卖,还是后来有次村里人生病了,她主动帮忙看病,用了药之后,很快就好了,这才知道,孙婆婆会医术。 村里人对她一下就敬重了起来。 后来,孙婆婆会医术的事传了开来,周围村里的人都跑来她这里看病,效果好,收费低,可谓穷人的福音。 这个消息倒是让苏锦绣明白,难怪孙婆婆表现出不同于村子里寻常老人的见识,会医术,又是从外面来的,怕是以前的身份不简单,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武功。 对于这点,她有些好奇,可也不好贸然试探,万一不会怎么办?她现在对于念力的操控,还远做不到十分精细的地步,受伤就不好办了。 而且,就算试探出来孙婆婆会武功,她生气,要赶人怎么办?那她岂不是只能回家?她现在还不想回去,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遇到高手可以自保的地步。 所以,她想尽可能地在村里待上一段时间,能待多久就待多久,至少等念力二级之后再回去也来得及。 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不像是在满香楼那样白吃白住,每天还要帮忙干活,像是晾晒药材,给药材切片,炮制药材。 每隔几天,还要跟着一起上山采药。 空闲的时候,便教导春芽弹琴。 该说不说,春芽在乐器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又或许是之前打的基础好,教了几天,就已经可以自己摸索着弹一首曲子了,虽然在她这个内行人听来显得很呆,可也比教导之前要好多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增强,最明显的就是爬山时,不会那么简单就累了,能够跟上孙婆婆和春芽的脚步。 她怀疑,有这么明显的效果,应该是泡了药浴的原因,否则,光靠她白天干的那些活,其实也锻炼不了什么。 不过,孙婆婆不说,她自然也不会问,得了好处,老老实实的受着就好,没必要刨根究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苏锦绣照例跟着孙婆婆和春芽二人去山上采药,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村子,远远地,就看到村口聚集了许多人,都是坡头村的村民。 除此之外,还听到了争吵声。 “出事了?”苏锦绣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孙婆婆皱起了眉头,望着村头方向,说道:“可能又是二花家的事。” 说着,便迈步走了过去,苏锦绣和春芽二人连忙跟上。 距离近了,听到有人在哭,还有人在咒骂。 围在外面的村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来,见是孙婆婆,便打了个招呼。 “怎么回事?二花她爹又来闹了?”孙婆婆问道。 “是啊,这次还是来要钱的。”村民叹了口气,说道。 “这家伙还敢来!”苏锦绣听了,很是气愤,可很快就感觉一阵无力感。 她在这里住了有一个月了,对村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了解了不少。 二花,就是上次借了她衣服穿的那个小媳妇,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也就是孙婆婆口中的张婶。 本来二花嫁过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可架不住有个赌鬼老爹,三不五时的跑来要钱,拿了钱就去赌博。 每次来拿钱都说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结果自然是永远都有最后一次。 就这一个月里,二花她爹已经来闹过四次了,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每次都闹好几天,非要拿到钱才会走。 二花没办法,只能给钱,张婶和二花的丈夫张生对此很有意见,可架不住二花央求。 在二花她爹来第三次时,苏锦绣就劝过二花,赌鬼救不回来的,就算把自己卖了,他也不会心疼,只会拿卖你的钱去赌。 二花自己也知道,可她就这一个爹,狠不下心来拒绝。 苏锦绣对此是恨铁不成钢,可又无可奈何,这事谁也帮不了二花,只有二花自己狠下心来才成。 这次应该是这个月第五次了,本以为,这次会像前几次那样闹上几天,可站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之后,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同了。 二花坐在地上哭,她丈夫张生和张婶站在不远处,冷着脸看着。 这模样看着像是在对峙,可苏锦绣却注意到,地上还有一张纸。 这张纸让她微微蹙眉,感觉到这次的情况不同,询问身旁的人,问道:“这怎么了?” 这人看了眼苏锦绣,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一点距离,说道:“张生要跟二花和离了。” “啊?!”听到这话,苏锦绣和春芽都吃了一惊,倒是孙婆婆只是蹙了蹙眉,对此似乎早有所预料。 这个世界可不同另一个世界,离婚是很严重的事情,甚至严重到闹出人命的地步。 少有结婚的人会离婚,即便日子过得再差,再怎么样,离婚都不是其中一个选项。 说好听点,叫相伴终生,难听点就是锁死在一起,没了退路,除非身亡。 一旦二花跟张生和离,那二花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日后不管去哪,都抬不起头来做人,除非远走他乡,否则最终都会被逼上绝路。 现在,二花距离绝路更近了一步。 苏锦绣皱着眉,听了一会儿,才搞清楚状况。 现在就是张生这边要和离,但二花她爹不愿意,除非给一大笔钱。 也是,如果不和离,那二花她爹还能三不五时的过来闹钱,可一旦和离,他就没地方闹了,自然也就没钱可得。 他虽然赌,但也不傻,知道什么叫一锤子买卖和细水长流。 第25章 烦心事 可是,就算细水长流,张婶家又能有多少钱呢? 张婶的丈夫早在六年前,就因为在江里捕鱼,不小心落江溺亡,家里都是靠张生一个人支撑起来的,本来靠着年轻能干,二花也勤快,生活还过得去,可因为二花她爹,导致生活变得困难。 短时间里,张婶和张生还能忍,可时间一长,哪个家庭受得了?就算是富裕人家也受不了有个人隔三差五的过来闹,伸手就要钱的。 即便承受得住,也会觉得恶心,让人厌烦,连带着也会厌恶二花。 张生和张婶能忍了一年,才提出和离,已经是很不错了。 总不能让二花她爹这个无底洞,把一家子人都给拖死吧? 二花心里其实很明白这些,只是她狠不下心来做切割,更何况,这个世界对孝道是很看重的,就算她想切割,也不是能切割的。 二花她爹要是真告上衙门,二花和张生估计都要抓去坐牢。 所以想要撇开二花她爹,只有和离才能撇清关系。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坡山村村长张爷爷站了出来,怒气冲冲的呵斥了二花她爹。 二花她爹敢跟张婶和张生闹,却不敢在长辈这里闹,只能悻悻的拿了和离书,呵斥着二花跟他走。 二花离开时,一步一回头,泪眼朦胧,依依不舍。 张生和张婶看到这一幕,也很不忍心,可他们也没办法,谁让二花她爹这么混账呢? 村里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摇头惋惜,二花嫁过来还不到一年,大家都已经接受了她,日子过得也很不错,却没想到,最终会因为她爹而被迫和离,实在是可惜。 春芽在人群里看得怒气冲冲,几次想要冲上去,但都被孙婆婆给拉住了手臂。 孙婆婆看似有五六十岁,可力气却大得很,春芽挣了几次都没挣脱开,倒是苏锦绣站在一旁,很冷静的看着。 “你干什么?你去有什么用?” 孙婆婆劝解道:“这事只有二花和张生家自己才能解决,外人插不了手。” 只耽搁了这一会儿,机会已经错失,二花跟着二花她爹走了,没办法再动手。 “走了,回家。” 一场闹剧暂时就这样结束了,但事情还没结束,想要和离,仅仅是写了和离书还不行,还得经过官府认定才行。 所以,明天张生和二花都要去镇里一趟,经过县令的询问之后,盖上印章,这和离书才算有了效果。 人群散去后,苏锦绣几人也回了家中。 二花家距离坡山村并不远,就在隔壁,沿着泥土小道一路行走,两旁都生长着茂盛的灌木丛和藤条,比人都高,如同两面屏障一般。 二花她爹走在前面,一路上骂骂咧咧的;骂了张婶张生,又骂二花,还骂张爷爷,反正是惹了他的人都骂。 二花已经不哭了,但脸上还挂着泪痕,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之后,天色渐暗,道路却逐渐宽敞了起来,偶然遇到同样回村的村民,看到二花她爹都是不由皱眉,等看到二花时,还打招呼,可二花一点反应都没有。 村民见此,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自顾自的走了。 回到家,家里一片狼藉,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别说桌子,凳子,就是一块木板都没有,就剩下一些干草堆是用来睡觉的。 二花回来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全都被卖干净了。 过了一会儿,二花她爹过来拍门,让二花去做饭。 二花开了门,去厨房看了眼,米缸结网,家里一片菜叶子都没有,做什么饭? 没办法,只能去隔壁邻居家借了一点米,做了一锅稀粥,勉强填饱肚子。 隔壁邻居家愿意借米还是看在二花脸上,不然二花她爹去借,只会被赶出去。 这一晚,不管是二花还是张婶一家,都不好过。 ………… 苏锦绣等人下山时,天上已经有棉絮般的乌云在飘荡,等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滚滚雷声便碾压了过来。 一道道闪电划破夜幕,大风呼啸,吹得松涛阵阵,枯叶盘旋。 终于,在积蓄到极限之后,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激起尘土。 但很快,密集的雨滴将地面湿润,逐渐汇聚成了流水,从高处往低处哗啦啦地流着,在坑洼处聚集成了水洼。 在大雨之中,忽然有琴声从屋内传出,刚开始还有曲有调的,可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正坐在油灯前看书的孙婆婆抬头看了眼苏锦绣,说道:“心乱弹不了就别弹了,折磨我的耳朵。赶紧和春芽泡澡去。” 苏锦绣闻言,叹口气,将古琴装回了盒子,依言去泡澡了。 大雨敲得屋顶瓦片啪啪作响,屋内气氛却十分安静。 苏锦绣和春芽二人坐在浴桶之中,没有以往泡澡时玩耍的心情,只是相顾无言。 春芽低着头,看着已经走神。 苏锦绣则扭头望向窗户,暗淡的火光根本就照不亮那边,只有一片漆黑。 她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二花的问题,那就是让她爹消失,这事就迎刃而解了。 今天这大雨天气,倒是很适合做点违反法律的事情。 如果她会武功,倒是不介意做这件事,但可惜,她不会。 念力也不可能触及到几里地那么远,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二花她爹死于意外,那就很完美了。 这种事不好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想。 于是,满脑子便是瞎想着怎么让二花她爹消失在人间,不管是落水,还是被雷劈,反正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了一阵,直到孙婆婆提醒,她和春芽才发现泡太久了。 从桶里站起身,擦拭完身体,穿好衣服,一通忙碌之后,换上新的干净的热水给孙婆婆泡澡,自己则回到了房间里,躺在床上发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若是回到家中,怕是也会遇到跟二花类似的情况。 二花是被赌鬼父亲拖累,而她,怕是会被当成筹码嫁出去。 之前跟着车队去京城,家里不就是有这样的意思吗? 只是那个时候,她感受不深,毕竟她是在车队被劫之后才来到这具身体的,而此时看到二花的情况,忽然间就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了。 不过还好,她与二花不同的是,二花没有力量,不敢反抗,而她是有力量,只是现在的力量还不够,所以,她得努力。 现在她越发觉得,自己留下来,不急着回家的决定是正确的,必须让自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后,才能回去,否则,等待她的事情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哦对了,家里还有个想要她死的幕后黑手,终归只有力量在身,才能安心。 一想到这,她就坐不住了,当即起身盘膝坐好,开始冥想修炼。 这一个月来,她从未懈怠修炼,按照如今的进度,她隐隐感觉,距离二级已经不远了。 别看念力只有七级,可每一级都是呈几何级的提升。 等级越高,掌控的念力就越强大,高等级念力师,都是直接操控念力战斗,无影无形,力量防护和速度都十分惊人,附加的火啊水啊等各类元素都是随手拈来,顺带的而已。 达到这个程度,实际上练没练武功都无所谓了。 当然,说得这么强大,可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念力师都终身被困在三级。 能上三级,已经是不得了了。 突破到四级,足以自己创建一方势力。 五级的话,可以掌控一座城市。 六级和七级就更不用说了。 但也不是所有高级念力师喜欢权利,他们反而更喜欢自由,不受束缚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身上没有责任。 这种情况下,依然可以获得金钱和美女之类的,与自由并不冲突。 苏锦绣曾经达到过六级,很清楚掌控强大力量之后的自由有多么吸引人,所以,来到这个世界,那自然也要重新站到巅峰。 夜色渐深,屋内的火光被吹灭。 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天上露出了圆月,银光笼罩大地,地面的水洼反射着光芒。 天地间一片明亮。 ………… 一夜过去,苏锦绣被鸡鸣吵醒,睁开眼,感觉到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十月中旬了,秋老虎消退,气温一天比一天冷,一天之中,也就只有中午的太阳有些温度,其余时间都感觉有些冷,需要多穿几件衣服了。 窗外依然黑乎乎的,天还没亮,但这个时候,村民都已经起床开始忙碌起来。 孙婆婆和春芽自然也是如此,而苏锦绣也习惯了这个时间点起床。 她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伸了个懒腰,推开门,来到厨房,就看到孙婆婆和春芽正在做早饭。 “婆婆早,春芽早。” “苏姐姐早。” 春芽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来。 苏锦绣闻到了香气,凑过去看了一眼,见是油炸大饼,不由好奇问道:“怎么今天还吃这个?是要出门吗?” 大饼作为干粮携带方便,有菜有肉,好吃又有营养,所以一般都只有在出门时才会制作,不然平时吃的都是米饭和炒菜。 在早期的时候,苏锦绣还想着用自己的那十几两银子当作伙食费,尽量吃好点,可后来才发现,在孙婆婆家,除了住的环境不是很好之外,吃的方面却还是很不错的。 鱼肉猪肉隔三差五地就有,蔬菜也不用担心,各种各样什么都有,还都不需要花钱买,除了来看病的人会送,村里人偶尔也会送些自家种的菜过来。 一个两个或许不算多,可架不住送的人多,一人给一点,足够三个人吃了。 有时候,还会因为送来的蔬菜太多,不好保存,不得不送给隔壁邻居吃,像是张婶家,就经常得到孙婆婆送的蔬菜。 不管怎么样,在孙婆婆这里确实吃的很不错,比一般人家要好,连吃的主食都是米饭,而不是粥。 当然,在这些送的食材之中,蔬菜还是占多数的,鱼其次,猪肉最少,谁让这附近就有一条泠水江呢?绝大多数的沿江聚居的村落,都是靠捕鱼为生,所以送鱼的特别多。 有时候,一连七天都是吃鱼,炸的煮的,鱼汤鱼酿等等,孙婆婆换着花样吃。 后来苏锦绣实在是受不了了,自己上山狩猎,带回来一只兔子。 她还记得,孙婆婆看到兔子,问她怎么来的,她就说,这只兔子是在追赶的时候,自己撞到树干上,撞晕了,白捡回来的。 孙婆婆听了,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当天吃了红烧兔肉,总算是改善了伙食。 后来,她隔三差五的去狩猎,一点点试探。 刚开始还找借口,后来发现孙婆婆压根就不管她怎么得到的猎物,于是就放心大胆起来,敢独自往深山去捕猎大型动物。 别的不好说,但山里鹿是最多的,所以带回来的大多都是鹿。 鹿肉和鱼肉换着吃,这才不会腻。 听到苏锦绣的话,孙婆婆说道:“现在天气开始冷了,等下进城一趟,买点厚衣服。” 苏锦绣听了,觉得有道理,最近确实越来越冷了,得趁早买厚衣服,不然等天冷了再买可就来不及了。 问清楚原因之后,她便去刷牙洗脸,然后出了门,来到了前面空地上。 天还是暗的,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点星子在亮着。 仔细看,依稀能够看到村里各家各户都在忙碌,少有人舍得点油灯,所以都是摸黑干活。 苏锦绣一边活动身体,一边望向张婶家,那里黑乎乎的,也看不到人影,不由叹了口气。 算了,新的一天,新的心情,她也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只能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去,专心在空地上活动起来。 在发现吃喝不用担心之后,她的锻炼计划就一直持续到现在,不管怎么样,不能光想着靠药浴,还得靠锻炼。 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多运动总归是正确的事情。 就在苏锦绣在前面运动时,在后面厨房油炸大饼的孙婆婆忽然听到翅膀扑打的动静,抬起头一看,就见一只鸽子朝这边落了过来。 坐在灶台前看火的春芽也注意到了这只鸽子,站起身来,看着孙婆婆伸出手去,那鸽子便落在了她手上。 这是一只信鸽,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摘下来,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看过内容之后,孙婆婆把纸条扔进了灶台里烧掉,把鸽子交给春芽。 春芽拿着鸽子进了屋,给它喂点水和吃的,算是奖励它长途跋涉来送信的功劳。 第26章 风欲静而树不止 松开手,把信鸽放飞,春芽重新坐回灶台前的小板凳,便听孙婆婆问道:“春芽,你觉得苏玉怎么样?” 闻言,春芽拿着一根木柴往火灶里放,头也没抬,说道:“很好啊。” “你觉得让她加入我们,怎么样?” “可以。” “既然这样,那就找个机会跟她说说吧。看看她的意思。”孙婆婆一边用长筷子给大饼翻面,一边说道。 “我觉得苏姐姐肯定会答应。”春芽笑道:“婆婆不是从一开始就看中了苏姐姐吗?” “要是没看中,早就赶她走了。”孙婆婆说道。 春芽听了,抿嘴偷笑。 此时的苏锦绣还不清楚,自己已经被孙婆婆选中了,这一个月的相处,其实也有考验的意思,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天色看着暗,可亮起来却很快,没多久,远处就有了鱼肚白,再一会儿工夫,太阳就从山上冒出头来了。 运动之后,苏锦绣出了一身汗,可惜没条件,不然这个时候怎么也得洗个澡,换身衣服,才会感到舒服。 “走了。” 正当她站在原地平复心率时,听到身后的声音,回过头,看到孙婆婆挎着一个布袋从屋里出来。 布袋里装的是什么都不用猜,肯定是炸好的大饼,看起来份量挺重的,估计是已经做好了去一天,中午不回来。 既然是买衣服,那肯定要人亲自到场才能知道合不合身,因此春芽苏锦绣两人都要去。 关上门,三人出了村子,朝着镇上出发。 经过这一个月的锻炼之后,苏锦绣不再是拖后腿的那个人,甚至速度都还有些增加,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达了镇上。 相较于村子,镇上热闹非凡,一到地方,春芽就开始到处乱逛,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看到什么都好奇,都想尝试一下。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在春芽的撒娇下,孙婆婆买了小吃和风车,苏锦绣跟在一旁蹭,自然也有。 今天打算在镇上待上一整天,因此也不急着去买衣服,就在镇上到处闲逛,走走看看,感受着这里的喧闹与烟火。 三人从一条街逛到另一条街,正玩得开心时,前面突然围聚了许多人,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看。 春芽见此,自然要往那边挤,又担心跟孙婆婆和苏锦绣走失,急得不行:“婆婆,苏姐姐,你们快点。” 苏锦绣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热闹,一群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加快了脚步过去。 “诶,你们两个,别乱跑啊。”孙婆婆在后面喊着。 这个时候,春芽已经牵到了苏锦绣的手,于是就放心大胆的往人群里钻。 苏锦绣这个时候伪装倒是起到了一些作用,不少人看到她脸上斑斑点点的,都担心是什么疫病,吓得连忙让开路,倒是省了力气去挤人。 还没接近,就听到圈子里有人在哭喊,听着有些耳熟。 苏锦绣和春芽不由相视一眼。 不一会儿,二人就挤到了最前面,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不由吃了一惊,二男一女,竟然全都是他们认识的。 两男的一个是张生,一个是二花她爹,而女的则是二花。 二花她爹被两个打手打扮的人压在地上,无法动弹,而张生则在那哭喊,怀里抱着的二花一动不动的,可以看到额头上正在流血。 看到这情况,苏锦绣二话不说,从衣袖里取出一块布来,走过去,把布条折叠两次之后,压在二花出血的地方,先止住血。 “苏,苏姑娘?”张生抱着二花悲痛欲绝,这个时候才发现苏锦绣。 没等苏锦绣开口,一个穿着打扮明显是管事的男子开口,说道:“哟,又来一个。”说完,问道:“这位姑娘,你是他们什么人?” 苏锦绣瞥了这人一眼,没搭理。 管事男子身后的打手见苏锦绣无礼,就要上前动手,但却被管事男子给拦住了。 “让她救,要是人死了,我们也亏了不是。” 这个时候,春芽回来了。 她跟苏锦绣的反应不同,在看到二花流血时,立即就转身去找孙婆婆。 这边苏锦绣才用布帮忙包住流血的地方,春芽就已经拉着孙婆婆进来了。 孙婆婆走上前,苏锦绣自动让开地方,好方便婆婆检查。 孙婆婆用手捂住布包着的地方,一番检查之后,说道:“还有气息。这里不好治疗,快,抱起来去附近的药铺。” 听到孙婆婆的话,张生像是有了主心骨,抱着二花起身,往外走。 孙婆婆跟在一旁,用手帮忙压着伤口地方。 “让开让开!” “麻烦让让!” 围观的人看到这情况,纷纷让开路来,让二人离开。 苏锦绣和春芽见此,正打算追上去,却被人拦住。 “救人有那两个就可以了,你们两个就没必要去了吧?”那管事男子开口说道。 春芽闻言,皱起了眉头,似乎有出手的意思。 不过,没等她出手,苏锦绣先往前一步,拦在了前面,开口说道:“春芽,你去追婆婆,这里我来对付。” 春芽迟疑了一下,说道:“好。” 说完,便朝着孙婆婆和张生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名打手想要阻拦,可脚下才动,就骤然间惨叫声,一下跪倒在地,再看时,却是两只脚的膝盖上插着两枚钉子。 这突然的情况,吓了周围人一跳,那管事男子也不由皱起了眉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手下,目光落在苏锦绣身上,见对方从身后拔出了一把剁骨刀。 寒光闪闪的刀刃,厚实的刀面,拿在手中,骤然苏锦绣是一名女子,身形有些单薄,可此时竟然也散发出一股杀气,让几个打手围着,一时间不敢靠近。 “这位姑娘,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是不是有些太鲁莽了?”管事男子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苏锦绣的底细。 不管怎么看,少女和剁骨刀都很难联系到一起,可此时,却在眼前出现了。 别的如何不好说,但刚刚那两枚铁钉射出去,他却是几乎没察觉到,等发现时,就已经命中了。 这无疑让他提高了警惕,对于苏锦绣的评价也拉高了许多。 “是你们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反击罢了。”苏锦绣面色沉静,说道:“我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又是什么人,二花我是救定了。” “你救人我没什么好说的,毕竟,那女人要是死了,对我们赌坊也是损失,我只是希望,你救了人之后,能把人还回来,那我们一切都好说。” 苏锦绣听了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说道:“什么意思?还回来?二花什么时候成你们的损失了?” 管事男子说道:“看来姑娘不清楚情况。简单而言,就是这位赵二把他闺女二花当成赌注,输给了我们。” 听到这话,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望向被压在地面的二花她爹,眼里尽是鄙夷,显然这种把自己女儿当成赌注输给赌坊的做法,受人啐弃。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大多都是骂人的,二花她爹都听在耳里,一声不吭,也不知道究竟是愧疚了还是反悔了,又或者压根没感觉。 但不管怎么样,苏锦绣只是冷冷的看了二花她爹一眼,说道:“你们怎么收拾这人我不管,但二花不可能给你们。” 闻言,管事男子脸色也冷了下来,说道:“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八宝赌坊是谁开的吧?青蛇帮知道吗?你以为,你把人带走了,能逃得过我们青蛇帮的追杀吗?” 听到青蛇帮三个字,苏锦绣不由皱眉,想不到又跟青蛇帮扯上了关系,这算什么?孽缘吗?怎么哪都有这个帮派。 管事男子见苏锦绣皱眉,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以为对方是害怕了,便笑了笑,说道:“我们青蛇帮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就刚刚那女人,你们救回来之后,乖乖给我送回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 “我们开赌坊的,也讲究和气生财,既然能和平解决问题,那自然没必要动手。你看,如何?” 苏锦绣回过神来,眼神冰冷,她可还记得青蛇帮的人杀了他们苏家的人,沉了一艘商船,且不提这艘船上的那些货物,就是那些船员,可是二十条人命,全都被人杀了,最后,还逼得她跳江。 双方的血仇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结下,若不是她实力不行,早就直接杀上青蛇帮去了。 她本就没打算跟对方妥协,毕竟,二花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交给他们,现在又得知,这赌坊背后竟然还是青蛇帮的人,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这架也不是非要在这里打,光天化日之下,又有这么多人看着,真要闹起来,官府那边也是个麻烦,青蛇帮有关系可以很快摆平,她可没这个关系。 所以,不管怎么看,现在动手都是她吃亏。 她不是冲动的人,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便把刀收了起来,迈步朝着孙婆婆他们离开的方向而去。 “救,救我。”二花她爹见苏锦绣要走,一下急了,开始挣扎起来。 但可惜,苏锦绣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管事身边有人看着苏锦绣离开,忍不住问道:“刘管事,就这样放她走?她们要是不把人送来怎么办?” “怎么办?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赵二在,难道还怕人跑了?” 刘管事冷哼一声,说道:“这里大庭广众,贸然动手有损我们青蛇帮名誉。更何况,这女子实力不明,仅凭我们几个,怕是很难收场。还是先把今天这事上报堂主,再做定夺。” “把这家伙关起来,到时候找人,可就靠他了。” “是!” 说完,刘管事转身离开,准备把今天的事情上报堂主。 别的都好说,就那个满脸白色斑点的女人,他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用钉子当暗器,拿着剁骨刀当兵器……越想越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眼看没了大戏可看,周围的人也就一哄而散,各自离开了。 ………… 苏锦绣沿着街道寻找孙婆婆他们。 在离开的时候,孙婆婆说找个医馆,那他们应该就会在附近的医馆里。 她找人问了问路,得知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馆,当即找了过去,还没看到医馆大门,就看到春芽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看到苏锦绣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朝她挥手。 苏锦绣挥了挥手,快步跑了过去了。 “苏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锦绣摇摇头,说道。 “没打起来?”春芽上下打量着苏锦绣,好奇问道。 “怎么打?我又不会武功。” 苏锦绣说得理直气壮,可春芽却不相信。 “那你还敢留下来?不怕他们把你抓了?” “怕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他们不敢动手。” “真的?” “当然真的。”苏锦绣说的信誓旦旦的。 “那他们怎么让你走的?”春芽半信半疑的问道。 “跟他们讲道理啊。”苏锦绣说道:“他们讲不过我,就放我走了。” 闻言,春芽一脸你逗我的表情,明显是不信。 苏锦绣笑了起来,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二花怎么样了?” “婆婆说没什么大碍,看起来流了血,其实并不算很严重。”春芽说道。 苏锦绣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问道:“那究竟是什么情况?二花头怎么会受伤呢?” “这个就不清楚了,但婆婆猜测是二花自己撞的头。” 苏锦绣想了想,说道:“我也从那些人口中得知,二花她爹在赌坊里赌博,把二花当成赌注,结果把人给输掉了。” 听到这话,春芽瞪大了眼睛,说道:“原来这样。”说完,愤愤不平地说道:“二花她爹太坏了,哪里有这样的亲爹?把自己的女儿当成赌注,这也太,太……” 她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 二人正说着,忽然看到孙婆婆和张生从里面出来。 “多谢。” “客气。” 孙婆婆向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道谢,二人相让着从里面走出来。 “婆婆。”苏锦绣叫了一声。 孙婆婆看了她一眼,又跟那老人拱手之后,才转身走了过来。 “事情摆平了?”孙婆婆问道。 “噗,婆婆您也太看得起我了。”苏锦绣忍不住笑了一声。 “哦。那有什么事,先回家再说吧。”孙婆婆见此,也不多问,挥挥手,就往外走。 苏锦绣想了想,也觉得事情等回家再说。 这次虽然没打起来,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怕是要暴露了,这坡山村估计也待不下去了。 想着自己本来还想在村里过完年的,结果现在却又要被迫离开,不由叹了口气。 第27章 都避一避吧 在苏锦绣等人回村时,刘管事坐着马车,也在往青蛇帮五堂所在地赶去。 距离有些远,得有五六十里地的样子,加上道路难行,速度不可能太快,估计等刘管事赶到,天都黑了。 倒是苏锦绣等人,已经回到了村里,但也花了比平时还要久的时间,毕竟,还有个伤者,一路上都被张生背着,速度自然也快不了。 回到村里时,已经是午后,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村里人不是在地里,就是在江里干活捕鱼,所以回来时,没看到什么人。 进了村,张生加快脚步,背着昏迷不醒的二花回到家中,张婶还在家里,看到这情况,不由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二花怎么了?” 张婶看到头上包着布条,伤口处被鲜血浸透的二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跟在张生后面,协助着把人小心的放在床上躺着。 孙婆婆苏锦绣和春芽人在后面跟着进来,张婶连忙询问起来。 “发生了点事。”孙婆婆简单的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一些事情都是苏锦绣在途中说过的,其中包括了二花她爹把二花当赌注这事。 张婶听完之后,拍着大腿,说道:“造孽哦。怎么会遇到个这样的爹。” 从根本上来说,不管是张生还是张婶对二花都是没有意见的,勤劳肯干,面容清秀,可以说是个好姑娘,作为儿媳也是没什么毛病,唯独就是这儿媳的爹太不靠谱,是个无底洞。 迫不得已,才提出和离的。 只是没想到,这和离书还没去官府,倒是先去了赌坊。 张生是在县衙门口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加上心情郁闷,便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结果正好走到赌坊门口,就看到赌坊的人,把撞了柱子的二花扔在了外面。 至于二花她爹,似乎是想逃,结果被赌坊的人给抓住了。 张生抱着二花哭喊了没多久,就被苏锦绣和春芽听到,后面的事情就都知道了。 这些事情在路上的时候都交流过了,补充了一个完整的过程。 “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孙婆婆说道:“药也抓了,现在可以熬了,等二花醒来给她喝。记得伤口的药一天换一次。” 张婶记下叮嘱,拿着药材就去厨房里熬煮。 苏锦绣和孙婆婆春芽离开了张婶家,回到了自己家里。 进了屋,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客厅的桌前坐下,互相看着,屋内气氛一时间安静无比。 看着坐在对面的春芽和孙婆婆,苏锦绣心里直犯嘀咕,这阵仗,怎么有种审讯犯人的感觉? “说说吧,你怎么说服青蛇帮的人,让你离开的。”孙婆婆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春芽用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苏锦绣,明显透露着“看你怎么解释”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他们觉得二花是他们的人,也不想二花死,既然我们要救人,就让我们救,等救完,就把人送过去。” 苏锦绣耸耸肩,说道:“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二花她爹还在他们手里,到时候肯定会带人来村里。” 听完这番话,孙婆婆叹了口气,说道:“这事闹得,连青蛇帮都给招惹上了。” 苏锦绣闻言,好奇问道:“婆婆知道青蛇帮?” 孙婆婆看了她一眼,说道:“谁不知道青蛇帮呢?围着泠水江上下两岸,方圆百里地,基本上都是青蛇帮的势力范围,只要是在泠水江畔讨生活的人,都知道青蛇帮,都跟青蛇帮脱不开关系。” “除了青蛇帮,还有游龙帮,短衣帮,大刀帮等等,一共十二个,在江湖上被称之为十二帮。” “沿着泠水江的主干道和支流,基本上都有十二帮的影子,可以说是掌控了绝大多数的江河行船的生意,帮里成员众多,在江湖上都能排得上名号。” “十二帮自称是正道帮派,可成员鱼龙混杂,十二个帮派各有各的行事风格,青蛇帮在其中就是一个地痞流氓组成的帮派,表面上没什么,暗地里烧杀劫掠,绑架勒索,几乎无所不为。” 这番话解释的比李参秋说的还要细,苏锦绣有些惊奇的问道:“那这青蛇帮还能存在?没有正道人士对抗他们吗?” “正道人士?” 孙婆婆听了,冷笑一声,说道:“愿意出头的没十二帮势力大,比十二帮有势力的,也基本上跟十二帮有利益纠葛,不想跟十二帮结仇,即便知道青蛇帮暗地里做了不少坏事,可只要它还是十二帮之一,就没人敢动。” 说完,对苏锦绣说道:“你以后要是遇到十二帮的人,一定要小心,青蛇帮也不过是其中最浅显的一个帮派,另外十一个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手擦屁股,漏一地的屎。” 闻言,苏锦绣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说道:“婆婆,我说万一,万一我跟青蛇帮已经结仇了呢?” 屋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孙婆婆皱着眉,看着苏锦绣,说道:“你跟婆婆说老实话,当初你是怎么落江的?” 事到如今,苏锦绣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便把青蛇帮的人杀人沉船的事说了出来。 孙婆婆听完,不由上下打量苏锦绣,半晌才开口,说道:“你真的不会武功?” “不会!”苏锦绣在这方面一向理直气壮。 “会武功的人,也很难说在江里漂个几十里地才上岸,除非是一流高手。” “婆婆看我像一流高手吗?”苏锦绣问道。 “不像。” 孙婆婆说完,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锦绣叹口气,说道:“我感觉自己可能要暴露了,估计到时候青蛇帮找来村里,要抓的人恐怕不仅是二花,还有我了。” “苏姐姐放心,我保护你。”春芽坐直身体,拍着还在发育的胸口,说道。 “他们人多。”苏锦绣说道。 “不怕。” “村里人怕是会受牵连。” 这下春芽没了话说,目光望向孙婆婆。 这才是苏锦绣最担心的。 她其实想现在就走的,可又担心自己离开之后,青蛇帮迁怒坡山村,那到时候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总不能因为她的事情,死了那么多无辜者吧? 杀人沉船的账还没算呢,还要添加个屠村的血仇? 孙婆婆皱着眉,思考了片刻,说道:“青蛇帮虽然混账,胡作非为,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护一个正道帮派的脸面的。偷偷杀一两个人,他们敢,可要说迁怒村子,动手屠村,他们是不敢的。” “如果真这样做,那就真跟邪道没什么差别了,到时候,十二帮想维护也维护不了。” “所以,你要是逃走的话,他们也只会去追你。” “如果,他们不屠村,就只杀害几个村民呢?更何况,二花的事还没解决呢。” “这……确实有些难办。” “要不,疏散村民?”苏锦绣提出了一个觉得有些异想天开的主意。 “这是个主意。” 孙婆婆点点头,说道:“事不宜迟,谁也不知道青蛇帮的人什么时候会来,我这就去让村长召集村民,进山躲避一阵。” “啊?” 苏锦绣倒是没想到,孙婆婆竟然同意了这个主意,说行动就行动,起身就离开了。 疏散村民这事很简单吗? 她在屋内待了一会儿,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出去看看比较放心,于是也跟了出去。 来到屋外,就看到孙婆婆已经在树下跟村长张爷爷商量了起来。 等她过去时,只听到只言片语。 “……大概就是这样,应该不用躲太久。”孙婆婆说道。 “青蛇帮啊……确实是个麻烦。”张爷爷听完,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这样吧,让大家躲躲,进山的进山,不愿意进山的,就去亲戚家避一避。” “嗯,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如此。” 孙婆婆说道:“那我去敲了。” “去吧,麻烦你了。” 孙婆婆转过身来,看到苏锦绣,说道:“在家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好。”苏锦绣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孙婆婆朝着进后山的路走去。 身形很快就没入了后山的竹林之中。 这片竹林围绕着村子,是很多村民用来制作竹排的材料。 他们进山采药的时候,就要穿过这片竹林,才能往深山里去。 苏锦绣有些好奇孙婆婆去做了什么,一直望着那个方向。 过了没多久,突然间,听到啪啪啪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苏锦绣立即明白了孙婆婆是用什么来通知村民了,原来是敲竹杠。 粗壮的竹子就是天生的鼓,敲起来咚咚响,还挺好听的,不过,想要用这种声音来传递,需要天时地利,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就可以做到的。 首先,要有个天然的,可以聚集声音回荡的山谷。 很显然,坡山村的竹林正好就可以做到,所以,孙婆婆敲竹杠的声音不断在山林间回荡,传得特别远。 坡山村的村民种地捕鱼,不可能离得太远,自然是可以听到这声音的。 看这熟练的举动,怕是以前坡山村不是一次两次用这种方式通知村民了。 过了没多久,距离最近的村民先回来了,一个个匆匆忙忙的。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怎么突然敲竹杠了?” “出事了吧?” “能有什么事?难道是哪个娃娃没事在乱敲?” 大家聚在一起闹哄哄的,到处询问,但这个时候也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但在看到村长张爷爷坐在树下,村民们便渐渐息了声音。 等了一阵,村民们差不多都回来了,村长才站起身,说起了事情。 他先说了二花的事,在得知二花她爹竟然把二花当赌注输掉了时,顿时一片哗然,个个义愤填膺,愤怒不已。 不少人都说,当初就该把二花她爹扔江里,留着这么个祸害,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在得知二花以死明志,又被张生抢了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话说到这,其实大家基本上明白了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青蛇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怕是会找人来抢二花,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大家都离开去避一避,不管是去自己亲戚家,还是进山里,都可以,情况好了,我会让人来通知你们。” 作为在泠水江居住的村民,自然都明白青蛇帮的厉害,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只会种地捕鱼的人可以对付的,村长的话说的很有道理,避一避更安全,免得受到牵连。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于是就各自散去,一边走一边商量着是进山还是去亲戚家躲避。 有人觉得正好趁这个机会回趟娘家住几天。 有人则打算进山里,说自己之前找到个很隐蔽的山洞,可以住在里面,轻松住上一段时间。 对于村民而言,山上吃的东西多得是,久了或许不行,但如果只是住几天的话,那还是没问题的。 苏锦绣和春芽站在一起,没参与进村民中去,听着村长说话,看着村民们散去,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一看,却是孙婆婆回来了。 “婆婆,你没跟村长爷爷说我的事?”苏锦绣压低了声音,问道。 “说了。”孙婆婆视线越过苏锦绣,望向不远处的,说道:“村长没说?” “嗯,没说。” “那这是保护你。”孙婆婆说完,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苏锦绣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也走吧。二花的事还算小事,我要是不离开的话,青蛇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婆婆听了,叹口气,说道:“说的也是。” 苏锦绣说道:“我打算走水路,搭着竹排往下游去,到时候,我故意闹出些动静,引起些他们的注意,这样他们知道我离开了村子,应该就不会为难村民了。” “不怕他们追上你?” 苏锦绣笑了笑,说道:“我能跳江逃过一次,就能逃过第二次。”说完,自信的说道:“婆婆放心,只要在江上,他们就不可能抓到我的。” “你这丫头……” 话说到一半,孙婆婆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进屋来吧。” “啊?有什么事吗?” 苏锦绣跟了上去。 春芽闻言,扭头笑嘻嘻的对苏锦绣说道:“苏姐姐,是好事情呢。” 第28章 太素门 好事?什么好事? 跟在孙婆婆和春芽后面进了屋,忽然就感觉气氛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苏锦绣看着面色肃穆的孙婆婆,脚下不由一缓,问道:“究竟什么事啊?” 春芽没说话,看了眼孙婆婆,后者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和春芽的真实身份吗?现在我就告诉你,我是太素门的长老,春芽是太素门弟子。” “啊?” “啊什么啊?你不是一直想学武功吗?我是太素门长老,你要是加入太素门,就可以学我太素门的武功。” “苏姐姐,我们太素门的武功需要学音律,苏姐姐在音律上很有天赋,很适合我们太素门的。”春芽在一旁插嘴,说道。 “呃,这么,这么突然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虽然一直怀疑孙婆婆不简单,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什么太素门的长老。 按照她的认知,掌门之下就是长老,那几乎就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了,权力很大。 “这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我总该知道太素门是什么情况吧?” “这很简单,几句话就说清楚了。” 孙婆婆在凳子上坐下,春芽坐在身旁,苏锦绣坐在了对面。 孙婆婆说道:“我们太素门只是一个小门派,门中弟子包括我和春芽在内,一共就九人,没有一个具体的门派驻地,门中弟子都四下分散在各地,平时都是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们太素门讲究红尘炼心,随遇而安,收取弟子也是以品性德行为主,根骨天赋次之,因为门派武学需对音律有研究,因此,弟子必须喜爱音律,在音律上有天赋,否则,是无法从秘籍之中领悟到武功心法的。” 这门派,听着就很小众很独特啊。 人少,意味着少了人情往来,勾心斗角,虽然可能没了什么师兄师弟的情谊羁绊,可也不是完全没人啊,不是还有九个吗?就像她现在,不也跟孙婆婆和春芽关系很好吗? 没有驻地,随遇而安,也就意味着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人管,这不正好符合她的要求吗? 武学需要擅长音律,喜爱音律,在音律上有天赋,这恰好是她所擅长的。 好家伙,苏锦绣感觉这不就是量身给她打造的门派吗?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适合你?”孙婆婆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确实如此。” “这很正常,我们太素门本来就是按照这个标准来挑人的,只要其中一项不符合,基本上就不可能加入,所以,我们的人才会这么少。” 苏锦绣听了,觉得也是,不是门派迁就她,而是她正好符合条件。 “你在这里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来,算是对你有了不少了解。” 孙婆婆说道:“别的不提,在品德方面,我觉得是没问题的,就像你对于二花的事,明知道青蛇帮在找你,却也没有选择逃避隐瞒自己,反而依然出手,这种选择,我觉得很能体现你的品性。” 苏锦绣听了,笑了笑,说道:“那可说不定,万一我心狠手辣呢?” “心狠手辣又怎么了?只要你的心狠手辣是对敌人,而不是对无辜者和好人,那就没什么问题。对于敌人,就要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这话倒是说到苏锦绣的心坎上了,她自觉自己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可真遇到什么情况,该出手还是会出手。 就如同救了宋瑶,当时的情况危急,她救人时根本就没想太多,等人冲上去时,才反应过来在做什么,但这个时候,已经把人给拉回来了。 帮忙拦住赌坊的打手,则是因为在村里,她跟二花等几人聊得来,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也算是朋友关系,遇到朋友出事,自然是得帮忙。 更何况,她来到村子后,还穿了二花的衣服呢。 因此,即便是暴露了,她也不会后悔。 孙婆婆说的很对,冷血,心狠手辣,并不代表就不能救人,更不可能说救个人就成了圣母,苏锦绣觉得自己还当不起圣母这个称呼。 太素门苏锦绣已经了解清楚,接下来轮到她来介绍自己了。 孙婆婆说道:“说说吧,你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我叫苏锦绣。”苏锦绣说道。 “然后呢?哪里人氏?家里情况如何?” “安南苏家听说过吗?” 闻言,孙婆婆面露惊讶之色,说道:“你是安南苏家的人?” “嗯,正式介绍下,苏锦绣,安南苏家六女。” “苏锦绣,苏家,我早该想到的。”孙婆婆有些感叹,说道:“我现在有些担忧收你入太素门,会不会给我们太素门惹麻烦了。” “别啊,婆婆,我很想学武功的。” 苏锦绣连忙拉住孙婆婆的手,她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学武,即便念力也能让她变得强大,可武功这种新奇力量,她怎么可能不好奇,不想学呢? 更何况,她还想着同时有了念力和武功,融合在一起,会不会碰撞出各种火花呢。 也是没有机会,不然她早就随便找本武功秘籍练起来了。 太素门虽然在孙婆婆的描述中确实很小,连门派山门都没有,但既然能够一直传承下来,那就说明有其独特之处,更别提,太素门还是玩音律的,这简直不要太符合。 “那你可别暴露自己是太素门弟子的事?” “保证不会。”苏锦绣举手发誓。 见苏锦绣态度认真,孙婆婆看了眼春芽,问道:“春芽,你觉得如何?” “我同意苏姐姐加入太素门。”春芽第一时间同意。 咦?这还需要投票?很民主嘛。 苏锦绣看了眼春芽,倒是越发觉得这太素门有意思了。 孙婆婆点点头,对苏锦绣说道:“既然春芽同意,我也没意见,你也符合加入太素门的条件,你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考验。” “什么考验?尽管来!”苏锦绣充满自信。 “春芽,去拿一下太素琴经过来。” 春芽点点头,起身去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本书过来,交给孙婆婆。 孙婆婆又交给了苏锦绣,说道:“你看看。” 苏锦绣接过书来,好奇的翻看,只翻了几页,就说道:“这不就是一本琴谱吗?” “嗯,表面上是一本琴谱,实际上……也确实是一本琴谱。” 苏锦绣有些无语,说道:“婆婆,你就别开玩笑了。” 孙婆婆笑道:“这不是开玩笑。太素门之所以特殊,就在这本琴谱上。它是琴谱,但不是一本普通的琴谱,里面有我们太素门所有武功。” “你的意思是,要从这琴谱上,领悟武功?” “聪明。所以我们太素门收弟子,才要找那种喜好音律,且在音律方面有天赋的人。若是不喜音律,在音律方面也没有天赋,就无法学会太素门的武功,自然也就不可能成为太素门弟子。” “这门槛……好像也不是很高嘛。” 苏锦绣翻着太素琴经,依仗着原主在音律方面的知识,里面的内容都能看懂,如果现在孙婆婆说要考核弹奏,她现在就能当着面弹出上面的一段曲子来。 孙婆婆摇摇头,说道:“没那么简单。这最后一个考验,就是在半年内,从太素琴经中领悟出最少一种武学,如此,你才算通过了考验,正式成为了太素门弟子。” “所以,即便通过了表决,最后还是得看自己的天赋?” “是的。” 翻过之后,苏锦绣把书阖上,问道:“那这书……” “可以先借给你半年,时间到了,我会过来找你,一是取回琴经,二是对你进行考验。” 原来如此,难怪还要问她身份和家庭住址。 苏锦绣点点头,问道:“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武功全靠自己从太素琴经里领悟,没人教导?” “是的,所以我们太素门没有谁是谁的师父。” 孙婆婆笑道:“正所谓达者为先,若是你能够在太素琴经上领悟到更多的经验和武学,并分享给大家,那么你在太素门里的地位也就越高,越能受到大家的尊重。”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说道:“对了,我们太素门目前还没有掌门,只有两名长老。我是其中之一,还有另一个,以后介绍你认识。” “没有掌门?为什么?” 苏锦绣有些不理解,一个门派最重要的不是掌门吗?没有掌门,怎么…… 哦对,太素门人少,又都分散在各地,这掌门……好像确实有跟没有都没太大关系。 “不是不想有,而是没人达到要求。” 孙婆婆叹口气,说道:“太素琴经深奥无比,依照门规,唯有从中领悟出九成之人,才有资格成为掌门,而目前九名太素门弟子,最多的只领悟出七成。” 这么深奥吗? 苏锦绣看着手里的太素琴经,感觉会不会有些夸张了。 但转念一想,孙婆婆没必要骗她,估计这琴经里面确实藏着深奥的武学知识,只有悟性足够,又对音律了解透彻之人,才能够从中领悟出武功来。 “婆婆领悟了几成?” “说来惭愧,我只领悟到六成。” 苏锦绣问完婆婆,望向春芽,问道:“春芽呢?” “我三成!”春芽很自信,很骄傲。 孙婆婆欣慰的摸着春芽的头,说道:“春芽的天赋已经很高了,领悟到三成内容,江湖上一般二流高手都不是她对手。” 这么厉害?苏锦绣有些对春芽刮目相看了。 等等。 苏锦绣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想到,既然春芽领悟了太素琴经上的三成内容,那岂不是意味着,对方其实一直都会弹奏古琴的,那她这段时间还巴巴的教她,回想起来,她岂不是小丑? 想到这,她顿时有种被耍了的强烈感觉,目光猛的落在还满脸笑容的春芽脸上。 刚开始,看到苏锦绣一直盯着自己,春芽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那目光渐渐转变,感觉像是一把剑,一根针,要把自己扎透的时候,她才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当即起身,转身就跑。 “你别跑!” 苏锦绣把书一扔,就追了上去。 “诶?死丫头干什么呢?”孙婆婆还没回过神来,等转过身来时,春芽已经从厨房那边跑出去了。 苏锦绣自然也追了出去,外面全都是她的呼喊声。 孙婆婆略一思索,明白了原因,只能笑了笑,没出去,只是坐着,翻看着手里的书,等着苏锦绣和春芽二人回来。 在外面追逐了一阵,春芽从前门又跑了回来,苏锦绣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跟着进来。 “有本事你别跑。” 即便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身体素质增强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也依然不是春芽的对手。 “略略略!”春芽躲在孙婆婆后面,朝着苏锦绣做鬼脸。 “好了好了,这也有我的意思。” 孙婆婆主动站出来打圆场,说道:“其实我的意思是看看你在音律方面的水平。现在看来,远比我预想中的要好。” 苏锦绣气呼呼的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 “不过,音律水平好,不代表就能通过太素琴经的考验,关键还在于悟性。” 孙婆婆顺势岔开话题,说道:“别看太素琴经只有一本,可里面包含了心法,各类兵刃以及拳掌腿法等等武功,具体能够从中领悟到什么,全看个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太素门的人即便参悟的是同一本书,可学到的东西却都各不相同,甚至连心法也是不一样的。” “至于孰优孰劣,那就不好说了。” 苏锦绣平复了一下运动之后快速的心跳,重新坐了下来,正待开口说什么,就忽然感觉到身后光线变暗,回头一看,却是张婶过来了。 “孙婆婆,二花醒了。” 闻言,三人都起身出了门,在张婶的引领下,来到了她家中。 在房间里,果然看到苏醒了的二花,张生就坐在一旁,二人估计在几人来之前已经说过话,看到一群人进来,便停了下来。 “我看看。” 张生让开了空间,孙婆婆上前,把了一下脉象,片刻后,又问了下二花的感受,像是有没有头疼,或者头晕之类的。 二花都说没有,只是伤口疼。 第29章 一切准备就绪 “伤势没什么大碍,好好用药,好好休息即可。” 检查完毕之后,孙婆婆作出诊断,起身对张婶说道:“现在村里人都离开村子去外面躲避了,你也尽快收拾好东西离开吧。现在谁也不知道青蛇帮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张婶说道:“已经收拾好了,现在我们就打算走了。” 孙婆婆闻言,点点头,说道:“那就好,在外面住上几天,事情应该就解决了。” 出了张婶家,看到村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变得十分的安静,村中央空地的树下,没了坐着闲聊抽烟的老人,玩耍的孩童也都不见了踪影。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见张婶背着一个包袱出了家门,后面跟着的张生背着二花。 看到苏锦绣三人,打了个招呼,便朝着村外走去。 三人站在原地,目送着张婶三人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待到张婶他们出了村子,苏锦绣问道:“婆婆,你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留在村里,给你争取点时间,顺便解决下二花的事。” 孙婆婆收回视线,说道:“二花的事终究是小事,青蛇帮的人应该不会太在意,关键还在于你。” “没事,到时候让他们来追我,我能逃。”苏锦绣笑道。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孙婆婆说完,从怀里取出太素琴经递给苏锦绣,说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这本太素琴经里究竟有什么玄奥,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还是你自己去探究,去领悟吧。” 苏锦绣接过书来,问道:“这书就一本吗?万一丢了怎么办?” “丢了就失传了。” 孙婆婆说完,笑道:“开玩笑,还是有副本的。不过,到时候你想找我们要第二本,可就要半年之后了。”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是不要浪费了好。 苏锦绣把书收进怀里,打算到时候用牛皮纸包裹起来,免得掉进水里。 “你也做一下离开的准备吧。行李,还有竹筏。” “嗯。” 三人回到了屋里,各自收拾了行李,又去泠水江边,挑了一个竹排,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孙婆婆让苏锦绣尽管用,到时候等村里人回来了,她会补偿对方。 既然如此,苏锦绣用起来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一切准备完毕,三人一如往常的干活,挑拣药材,切片,泡制等等。 今天虽然还没过去,可出乎意料的没有一个病人来找孙婆婆看病,看来,虽然这里交通不是很发达,可消息传递的却很快,周边村子的人都已经知道坡山村招惹了青蛇帮的人,所以一个个都不敢来了。 孙婆婆对此并不担心,坡山村经历类似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更严重的都有,不也一直存在吗?不仅坡山村,其它村子也都差不多有类似全村逃离的情况,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建筑。 作为普通居民,没有太多的办法对抗危害自己的敌人,只能用这种举家迁移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一天两天不行,那就是十天半个月,如果这都不行,干脆就在躲避的地方定居都有可能。 这也算是弱者的生存之道吧,随遇而安,适应力强。 青蛇帮的行动出乎意料的缓慢,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见青蛇帮人的踪影。 在看到太阳即将落山时,孙婆婆就断定青蛇帮的人不会来了。 如此一来,明天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这倒是好事,至少村民都已经离开,青蛇帮的人再来也就无所谓了。 而事实上,孙婆婆的判断很正确,刘管事好不容易赶到五堂所在城镇之后,却发现五堂堂主刘兆不在,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外出去了,估计要第二天才能回来,于是只能留下来等待对方。 经过这一路的回忆,他已经想起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熟悉了,拿铁钉当成暗器的人少之又少,至少他闯荡江湖以来,从未见过有人用铁钉来当暗器。 可也就在一个月前,五堂堂主刘兆被一名女子用铁钉刺瞎眼睛,之后便下达命令找寻该女子。 当时动静还闹得挺大的,因为那女子是跳江逃走的,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应该淹死了,没必要再找,可堂主刘兆非要“死要见尸”,于是这一搜,就搜了大半个月,甚至还搜到下游游龙帮的地盘去了。 由此引发了一些冲突。 要不是总部那边派人来调解,怕是两个帮又要打上几架才成。 不过,经过这次调解,游龙帮也帮忙打探了一下消息,倒是有捞到几具尸体,但性别对上了,年龄对不上,年龄对上了,性别对不上。 于是最终不了了之。 只是没想到,事情过去了小半个月,竟然让他给遇到了。 从观察上来看,女子只有年龄和用铁钉当暗器这两样对得上,样貌倒是有些丑陋,可江湖上改变样貌的手段多得很,女子会一些也很正常,更何况,那女子只是脸上皮肤看着恐怖而已,实际上整体样貌并没有变化。 更何况,就算不是又怎么了?只要铁钉和年龄对得上,那么就有足够的理由抓人,大不了抓错了再放掉就是了。 第二天,虽然没有鸡鸣声提醒,但苏锦绣孙婆婆春芽三人仍然起了个大早。 孙婆婆和春芽在厨房里忙碌,给苏锦绣准备路上的干粮,依然是用油炸的肉馅大饼,肉馅和蔬菜调配的馅料满满当当的,香喷喷的好吃的很。 现在天气寒冷,这种大饼可以存放几天时间,就是可能冷了之后,口感不会太好,但只要能吃就成,没必要挑挑拣拣了。 苏锦绣也在一旁帮忙;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就是和春芽挤在灶台前取暖而已。 孙婆婆一边炸油饼,一边向苏锦绣传授自己的江湖经验。 别的帮派不提,只说十二帮。 十二帮情况复杂,成员三教九流皆有,可以说是一个大杂烩。 这群原先只是码头工人和渔民的人,本来只是为了抱团取暖才聚在一起,到如今早已变了味,嘴上喊着自己是正道门派,实际上许多人在干一些偷蒙拐骗,杀人越货的事情,只是收尾做得好,又有十二帮这面大旗,掩盖,让人心生厌恶,却又十分忌惮。 “……青蛇帮里高手不多,大多都是二流,一流高手只有青蛇帮帮主李洪斌,以及三名长老。整个青蛇帮在十二帮中,个体实力比较靠后,可能也就排在十一十二名左右吧,整体人数比较多,属于成员最多的一个帮。……” “……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应该是青蛇帮五堂。五堂堂主叫刘兆,据说心狠手辣,很喜欢杀人,虽然是一堂之主,却经常亲自带着人干杀人越货的事情。……” “……你伤了他的一只眼,他怕是恨你恨得入骨,到时候他们来了,我在村里阻挡一下,他必然不会在二花这件事上纠缠太久。不过,到时候他来抓你,你可得注意了。” “嗯。”苏锦绣点头。 “像青蛇帮这种下三滥帮派,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坑蒙拐骗,暗器下毒等等,没离开青蛇帮的管辖范围,提高点警惕,别吃不明的食物和水,别中招了。” “等走出百多里地,就到了十二帮里游龙帮的地盘,青蛇帮也就没了影响力,你就不用担心青蛇帮了。不过,你也得小心游龙帮会不会帮忙,毕竟都是十二帮的人,内部可能有些不和,但在一些小事不管怎样都会帮上一把,你得注意。” “明白。” “好了,江湖险恶,自己多加注意,小心些。” 一番叮嘱,苏锦绣听得出孙婆婆对自己的关心,心里感觉暖呼呼的,甚至想着,要不干脆就别回家了,就跟着孙婆婆和春芽一起浪迹江湖好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不回家,岂不是正中那幕后黑手的下怀?更何况,安南苏家本就是原主的家,她没逃避的理由,即便真要离开,那也得把想杀她的人给揪出来。 按照对方的计划来说,其实已经成功了的,因为原主确实死了,不然她也不可能在原主身上复活。 就这个仇,她是不得不报,也算是对占据了原主身体的一个回报。 她是知恩图报的人,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得到了原主的身份,那她就有义务给原主报仇,解决掉在暗处威胁安南苏家的敌人。 外面天色渐渐明亮,苏锦绣洗掉脸上的伪装,换上跳江时穿的那一身衣服,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让刘兆更容易认出她来,好把仇恨吸引到她身上。 当她洗掉伪装,换上原先的衣服之后,站在孙婆婆和春芽面前,二人都是感觉眼睛一亮,骤然间的转变,让两人都有种被惊艳到的感觉。 “不愧是大家闺秀,这脸一洗,衣服一换,感觉就不一样了。”孙婆婆打量着苏锦绣,一脸感叹。 “我就说苏姐姐是仙女吧。”春芽笑嘻嘻地说道。 “是吗?我可记得当初你问我是不是女鬼呢。”苏锦绣笑着说道。 “啊?是吗?苏姐姐肯定记错了,哈哈。”春芽干笑着躲在孙婆婆后面。 出了门,苏锦绣跟孙婆婆和春芽二人告别,先一步去江边坐着等待,到时候,春芽会去后面竹林里等着,一旦看到青蛇帮的人来,就会敲响竹子,传达讯息。 在春芽和苏锦绣二人离开之后,孙婆婆回到屋内,将古琴搬了出来,摆在屋内的桌上,盘膝坐好之后,便拨动琴弦,弹奏了起来。 琴音在村中回荡,可惜无人欣赏。 另一边,苏锦绣来到了江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铺了些草坐下,静静的望着表面平静的江面,看着暗流翻涌,一时间有些出神。 过了一阵,回过神来,感觉有些无聊,干脆盘膝坐好,开始冥思修炼。 日头渐渐偏移,晒在身上的阳光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也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梆梆声在山林间回荡,把修炼中的苏锦绣惊醒。 她停止修炼,回头看了一眼,但也不急着走,这个讯号仅仅是表示青蛇帮来了,真要找过来还早。 苏锦绣挎起包袱,稍微松开了捆绑着竹筏的绳子,做好了随时离岸的准备。 与此同时,一群身穿青衣,举着一面盘绕青蛇的旗帜的队伍,骑着马朝坡山村赶来。 马蹄阵阵,没多久,一群人就停在了村外的空地上。 来人纷纷翻身下马,细数之下足有二十多人,领头之人是一名独眼男子,正是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 刘兆面色阴冷,仅剩的一只眼里透着狠辣和杀气,目光扫过村里的那些房屋,都是空荡荡的,显然这座村子的人都已经提前撤离躲避了。 刚刚他们远远听到的那敲打的声音,或许就是提醒和警示。 “老大,这村子里的人好像都走光了。”有人凑到刘兆身旁,开口说道。 “走光了?”刘兆冷笑,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安排几个人在这里住下,我就不信这村里的人永远都不回来。” 这还真不好说。 提醒之人听了,心里默默地想着,像这种遇到危险,举村迁移的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过。 本来就是一群穷人,家里没什么值钱的家什,唯一值钱的东西用包袱皮一裹,不说想去哪就去哪,就说沿江那么多地,真要找个地方定居,他们也不可能找得到的。 就在这时,忽然有琴音在村中响起,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刘兆,刘兆冷着脸,迈步朝着村里走去。 一步,两步,就在即将落下第三步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在上空回荡。 “来人止步。” 没有搞清楚说话之人的情况,刘兆也没贸然得罪,收回了脚,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只是坡山村的一个村民罢了,刘堂主没必要知晓。” “哼。” 刘兆冷哼了一声,偏头说道:“把赵二带过来。” 赵二,也就是二花她爹也被带来了,被捆成一团,横放在马背上。 一路上颠簸过来,吐得脸都青了,此时奄奄一息,被人放下来,松开绳索,提溜着衣领,来到刘兆身旁,扔在了地上。 第30章 交涉 “刘堂主,何必为难穷苦百姓呢?” 孙婆婆的声音随着琴声传来,飘忽不定,这种十分高端的传音技巧,一般只有内力深厚的高手才能使用出来。 这让刘兆有些忌惮,可要让他就此退却,却也没那么容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刘兆说道:“既然你是这坡山村的村民,想来应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吧?没必要说废话,交出二花,我们就走。” “谁作的孽,谁来偿还。二花是不可能交给你们的,你们想处置赵二,随你们自己。” 这个时候,赵二似乎有些缓过来了,听出了这说话的人是什么人,挣扎着喊道:“孙,孙婆婆,救我,救救我。”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当你把二花当赌注输掉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对于赵二这样的赌鬼,孙婆婆自然没有好脸色,没动手教训他,已经是极大的忍耐了,现在还想她救他?那简直就是做梦。 “你知道这说话的是什么人?”刘兆望向趴在地上的赵二。 “知,知道,我知道是谁,村里人都叫她孙婆婆,会点医术,平时就在村里给人看看病而已。” 赵二听到询问,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口气就把孙婆婆的身份泄了个底朝天。 “是吗?” “是,是真的。跟她一起的,还有个叫春芽的丫头,两人住在一起。”赵二虽然一个月里来了坡山村几次,但每次都是直奔张婶家,压根就没注意到孙婆婆春芽身边多了个苏锦绣。 “刘堂主,求求你放过我,二花可以给你,让她服侍你。”赵二为了自己活命,不惜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 “呵,我要你女儿服侍干什么?你女儿很漂亮?真要抓到你女儿,那也只能卖到妓院去,那还能赚点银子。” 刘兆冷笑一声,作为青蛇帮的堂主,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小山村的村妇?赵二以为他们劳师动众的过来,是为了他女儿,可实际上,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标压根就不是二花。 “是,是……”赵二根本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刘兆目光望向村子,问道:“你说的那个孙婆婆家在哪?” “在那。”赵二伸手指了一下。 刘兆顺着方向望去,确定是那栋土屋之后,便迈步朝里面走。 “刘堂主,何必相逼呢?真以为老身不敢对你出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刘兆拔出了背后的刀,继续前行。 孙婆婆没再说话,只是弹奏着,不急不缓,不骄不躁。 ……一步,两步,就在即将落下第三步时,他骤然间,感觉一股寒意生起,下意识地举刀,便听铮的一声,刀刃迸发出火星,却是与一道无影无形的力量发生了碰撞。 他一下停住了脚步,感觉到右脸上有液体滑落。 他伸手抹掉,看了一眼,手里通红,显然脸上被划破了皮。 好厉害的音波。 刘兆脸色越发阴沉,他知道,对方手下留情了,不然刚刚那一下,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第三步不敢再落下去,收了回来。 坡山村里藏了这样一名高手,该说对方隐藏太深?还是青蛇帮的情报太差?一点都没察觉到。 不过,江湖上修炼音波功的人不能说没有,但也是屈指可数,思来想去,似乎也没有一个叫孙婆婆的人。 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又或者是那种喜欢隐世的高人。 最讨厌这种人了,明明有一身强大的武功,却总喜欢藏起来,躲在人群里,一个不注意就可能遇到,实在是令人恶心。 一瞬间,刘兆心思百转,想了许多。 他也是能屈能伸之人,不然哪可能只靠狠辣坐上堂主之位? 在经过试探,发现敌人实力强劲,自己不是对手之后,他原本阴沉的表情瞬间换上了笑容,拱拱手说道:“想不到,这坡山村里,还藏着您这样的高手,实在是让刘某长了见识。” 停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以为意,只继续脸带笑容,说道:“既然前辈喜欢二花姑娘,那就留下好了,至于赵二……” 话说到最后,他做出一副犹豫和迟疑的模样,其实,他很清楚,孙婆婆不会在意赵二,之所以这样,其实就是想让对方主动开口,他好承个情。 果然,在他露出这番犹豫的表情时,孙婆婆便开口了,说道:“……赵二如何老身不管。” “啊!孙……” 赵二闻言,立即明白自己只剩下最后的求救机会,可刚开口,就有人一步上前,把他打晕了过去。 琴音袅袅,丝毫没有因为赵二的昏迷有所波动。 刘兆拱拱手,说道:“前辈说的对,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赵二留下的债,就让他自己还。前辈放心,我不会要他命的,毕竟,他还欠我们一大笔银子,就让他干活来偿还好了。”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刘兆再次拱手,说道:“那就不打扰前辈雅兴了,告辞。” 说完,转身就要走,可转到一半,却又转了回来,有些迟疑的说道:“前辈,晚辈刚想起件事,我们正在找一名女子,对方喜欢用铁钉来当作暗器,不知前辈是否有印象?” 安静了片刻,孙婆婆才指明了方向,说道:“这我不清楚。这家中只有老身跟我一孙女,以及一个月前,在江边救下的一姑娘。你要找她,可以去江边看看。” 闻言,刘兆脸色微变,拱拱手,说道:“告辞。” 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朝着泠水江方向赶去。 他的手下见此,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人就走空了,只剩下昏迷的赵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刘兆等人离开之后,孙婆婆从屋内走了出来,回头朝竹林那边打了个手势,就听山林间回荡起邦邦声。 这声音不仅苏锦绣听到了,刘兆等人也听到了,都不用猜,他们就懂这敲竹杠的声音是什么意思。 “快走!” 刘兆脸色一变,奔跑起来,朝着江岸赶去。 接收到信号的苏锦绣立即解开了绳索,跳上了竹筏,拿起撑杆用力推开江岸。 几下之后,竹筏跟岸边拉开了距离,顺着江水顺流而下。 刘兆等人这个时候还没到岸边,远远地就看到了苏锦绣,只一眼,刘兆就认出了竹筏上的人正是他恨之入骨正在找的人。 毕竟,那身穿着,那副容貌,跟当初在船上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竹筏离开岸边还不远,不过两丈左右,再晚一会儿估计就要拉开更远距离了。 情急之下,刘兆喊道:“上!” 话音落下,当即便有两个手下三步并作一步,来到岸边,纵身跳起,想要强行登上竹筏。 此时,孙婆婆和春芽二人站在屋顶上,望着这边的情况,在看到这两人的举动时,春芽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呼。 孙婆婆倒是很冷静,因为她清楚,即便苏锦绣没逃过,被抓了,大不了她再出手把人抢回来就成,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她倒是觉得,苏锦绣应该有应付之法,否则,她不至于那么有自信。 果然,就在那两人跳到半空中时,苏锦绣一挥衣袖,数枚铁钉疾射而出,那两人身在半空,即便不断挥舞兵刃抵挡,却也没办法完全避开,命中之后,惨叫一声,便噗通一声落到了江中。 江水翻涌,不一会儿,一抹鲜红浮出水面,很快就被水流冲散,消失无踪。 看到自己手下落到如此境地,原本心中冲动的想法和仇恨一下平息了不少。 刘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里死死握着刀柄,既不敢跳过去,心中又十分不甘心。 苏锦绣将竹筏撑到这些人跳不过来的距离之后,目光望向站在岸边的刘兆,任由竹筏自然的随着江水流动。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最终随着距离拉远,逐渐的平息下来。 其实,以她现在的力量,足够杀掉包括刘兆在内的这些人。 但在思索之后,她还是决定暂时先放刘兆一马。 一来,若是在这里杀了刘兆,会牵连到坡山村的村民,青蛇帮一名堂主死在这里,定然会引起震动,不说十二帮如何,至少青蛇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坡山村的村民怕是真就只能彻底遣散,不敢再回来了。 二来,这刘兆既然有杀她的任务,那这就是一条很明显的线索,等她回到家中,再修炼一番,实力有了提升,可以碾压他,也就可以回来抓住这条线索进行调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兆作为青蛇帮五堂堂主,肯定是跑不掉的。 苏锦绣有自信在一年内,拥有碾压对方的力量,到时候,她会回来,不管是报仇还是调查,都是手拿把掐。 竹筏渐渐飘远,苏锦绣目光闪烁,心中想了很多。 抬头往更远处望去,看到屋顶上有两个渺小的人,那是孙婆婆和春芽,她们正在目送她离开。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管怎样,这江不算白跳,遇到了孙婆婆和春芽不说,还加入了一个专心搞音乐,从音乐中就能习武的社团组织,这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合适了。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从太素琴经之中领悟其中的武学奥妙,正式成为成员之一。 这总比自己去拍卖行,或者别处随便找本武功秘籍来修炼要好得多。 从外面买的武功,谁也不知道有没有错误,万一修炼后走火入魔,那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还是有这种有传承的门派武学更安全,即便修炼有门槛,可这世上弄什么没门槛呢? 正想着时,看到岸上的刘兆等人有了动静。 就见刘兆领着一半的人原路离开,剩下一半的人沿着岸边紧追不舍,看来是在防备她上岸。 如果是这样,苏锦绣倒是觉得刘兆多虑了,在没有离开青蛇帮势力范围内之前,她是不打算上岸,孙婆婆给她准备的干粮足够她吃上两三天的,足够了。 刘兆领着人离开,肯定不是放弃,估计是安排人用船来追她。 现在,就看是他们在路上骑马跑得快,还是她搭乘竹筏走得快了。 苏锦绣拿着撑杆,不断的插进水里。 在她支撑下,竹筏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可随着往江中去,撑杆探入水中的深度也在不断增加。 这极大地降低了她撑船的速度。 毕竟,撑杆探进水里,又拿起来需要时间,探得越深,拿起来需要的时间就越长。 她其实可以用念力来推竹筏的,但她并没有这样做,因为这样推是很消耗念力,危险还没过去,她得留着力量应对。 这一路下去,近百里全是青蛇帮的势力区域,即便耗尽念力推着竹筏走,也是走不出去的。 所以,与其浪费力量,不如留着应对敌人。 有时候,敌人之所以紧追不舍,那是没被打疼,等打疼了,才会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人。 当然,她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为商船上的人,为自己跳江逃亡来收点利息。 苏锦绣撑着竹筏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 这个时候,孙婆婆和春芽才收回目光。 “婆婆,你说苏姐姐能平安回到家吗?”春芽心里有些担心。 孙婆婆说道:“放心,你苏姐姐虽然不会武功,但好像会点别的什么东西。她能从刘兆手中逃走,甚至还刺瞎了对方一只眼,又能跳江一路漂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些实力的。” “就如同她自己说的,大不了再跳江。她既然有自信,那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 春芽点点头,心里受到了一些安慰。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过几天吧。我们在这里再呆几天,看看刘兆是不是真的放弃了二花,到时候再走。” “好。” 二人跳下了屋顶,穿过空地,往家里走去。 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照得江面波光粼粼,江面的风一阵阵的,吹得长发飞扬,衣袂飘飘。 苏锦绣时刻关注着江面水流波动,如果看到暗流,就必须避开,免得竹筏便卷入进去跟着打转。 这种情况很危险,不少渔民就是被这种看不到的暗流卷入其中,连人带竹筏翻掉。 好在,她有感知,可以清楚地知道水底暗流情况,从而避开,甚至偶尔还能借用一下力道,加快速度,从而节省自己的力气。 第31章 这一招见过吗 正当苏锦绣专心撑着竹筏在江上顺流而下时,忽然听到了一些喧闹声。 扭头望去,才发现原来在右侧南岸有一个码头。 远远望去,码头上工人来来往往地搬运着货物,十分热闹。 这个码头很大,停着好几艘船,有大有小,其中一艘还是楼船,高大无比,看起来十分雄伟。 楼船的甲板上人很多,有男有女有小孩,有老有少有青年,在等待楼船启航之前,这些人正在甲板上走动,站在船舷前看风景。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江上的苏锦绣,在船上对她指指点点。 有人还朝她挥手呼喊,只是离得太远,听不清在喊什么 闹出的动静逐渐吸引了甲板上其他人的注意,纷纷聚了过来,好奇的张望着。 一般而言,竹筏是不会往江中心去的,因为越往江中心去,水越深,撑杆探一次水底变得十分艰难。 加上水底的暗流十分凶险,小船都要万分小心,更别提竹筏了,万一翻船,人掉进江里,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也就苏锦绣艺高人胆大,敢撑着竹筏跑江中心去。 除此之外,别看在岸边时,感觉江水流动很慢,实际上真到了水上才会知道,江水的流速是一点都不慢,可以说很快,竹筏因此也会变得较为难控制。 就像现在,苏锦绣已经没办法用撑杆撑竹筏了,因为没等她手里的撑杆触底,竹筏就已经被水流送出去了几米远,撑杆往往还没放下去就要拿起来,一上一下,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可以说,现在竹筏基本上脱离了她的掌控,只能拿着撑杆,任由竹筏漂流,顺流而下。 或许,船上呼喊的人是在让她注意安全吧? 苏锦绣站在竹筏中心,手里拿着撑杆保持平衡,目光望着码头方向,与楼船上那些乘客们遥遥相望。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码头上忽然变得混乱起来,却是有一群穿着统一青衣短打的人,突然在这里聚集,打乱了码头上乱而有序的节奏。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是青蛇帮的人。” “这是干什么?” “看领头那个……好像是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咦?奇怪,他怎么瞎了一只眼睛?” 有人注意到刘兆瞎了一只眼,不由感到有些惊讶。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码头上和船上的人看着这群青蛇帮的人,小声议论着。 作为这片区域的最强势力,无人敢招惹他们。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青蛇帮的人行事一向横行霸道,嚣张跋扈,虽然他们维护了沿江一线码头稳定,可也在同时压榨着许多人,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 青蛇帮成员到达码头之后,便迅速登船。 一个个气势汹汹,背着大刀,手持短矛,有眼尖之人,还看到其中有几个人背着弓矢,心中不由惊叹,究竟是发了什么大事,值得如此劳师动众,竟然要出动一艘大船和五艘小船。 难道是要跟什么势力动手? 不少人浮想联翩,一些人暗中传递消息,很快一些势力就会知晓这里的事情了。 “起航!” 成员都上船之后,随着一声令下,一大五小六艘船先后离开码头。 五艘小船负责摇橹的人光着膀子,用力摇着,犹如脱弦利箭,直奔江上去。 围观之人纷纷惊叹,目送着这帮人。 刚开始,围观众人还没意识到青蛇帮的目标是谁,以为这支船队不是沿江而上,就是沿江而下,直到这六艘船没有改变方向,而是朝着竹筏冲去时,这些人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站在码头或者甲板上,不敢置信的讨论着,看着这一幕。 “杀!” 刘兆站在大船船舷,举起大刀,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苏锦绣,大声呼喊。 “杀!杀!杀!” 大船小船上的成员纷纷举起长矛,应声呼喊,杀气腾腾,声音传到码头上,令不少人色变。 “他们好像是冲着那竹筏去的?”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而已,值得这么多人去?” “说不定是什么武功高手呢?” “五六艘船,就为对付一个小姑娘?实在是有意思。”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都感觉这次见到了大场面,像这样的事情可不多见。 楼船甲板上,一名怀里抱着一把刀,头发乱糟糟的男子站在人群后面,透过人缝,望着远处六艘船追逐竹筏的景象,面无表情。 一名提着剑,腰间挂着一块红玉,穿着打扮都犹如贵公子的男子笑着询问身旁的人,道:“沈兄,你不准备英雄救美吗?” “啧,你看我像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吗?” 被称呼为沈兄的人嗤笑了一声,说道:“相较于竹筏上的女子,我对那个人更感兴趣一些。”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贵公子顺着方向望去,看到了那名怀中抱刀的男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由笑了起来。 “这江湖还真小,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大名鼎鼎的残刀。” 残刀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扭头望了过来。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贵公子含笑点头,显得谦逊而有礼貌,倒是那沈兄的目光比较有攻击性,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仿佛碰撞出了火花。 就这样持续了几秒钟,周围的人忽然发出惊呼声,一下吸引了三人的注意,碰撞的目光这才中断,几乎同时往江上望去。 相较于只能顺流而下的竹筏,青蛇帮的几艘船速度明显更快,不说那五艘小船,就是那艘大船,即便没有没有升起风帆,也已经快要追上竹筏了。 至于那五艘小船,现在更是紧紧咬在竹筏后面,距离也不过十丈左右而已。 竹筏没办法操控,苏锦绣把手里的撑杆放了下来,拔出了腰间的剁骨刀,背对着前进的方向,面朝青蛇帮的几艘船。 “准备!” 船上一声大喝,船上所有手中有长矛之人,都做出了一副投掷的姿态。 五名持弓之人,也弯弓搭箭,做好了射击准备。 弓手暂且不提,只说那些手持长矛之人,全都是有拳脚功夫在身,别说十丈距离,就算再增加几倍的距离,这长矛也能够投掷过去。 这是十二帮专门训练出来在水上战斗的人员,毕竟,水上战斗不比陆地,绝大多数时候,远程攻击是占优势的,很少有接舷战。 所以,远程攻击占优势的一方,获胜的可能性更高,所以才有了这种投掷短矛的人员。 相较于弓手,这些投掷短矛反而更好训练,要的就是力量大,准头其次,差不多即可。 眼看自己就要被集火攻击了,苏锦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抢先出手,一挥衣袖,大把的铁钉飞了出去。 十丈换算成米,也就三十米,这个距离恰好还处于念力的攻击范围。 不过,这也差不多是极限了,如果是纯粹的念力攻击,到这个距离大概也就只能扇那些人一巴掌,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但若是借助外物,像是铁钉这种,情况就不同了。 在一阵咻咻声中,那些才摆好投掷姿势的人纷纷发出惨叫声。 这个距离,苏锦绣还做不到精细操控铁钉射人,但好在对方人多,随便扔都能命中几个。 眼看不少人被射伤,下达命令之人连忙开口,喊道:“射!” 话音落下,数十根短矛朝着目标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与此同时,数支利箭也夹杂在其中,抛物线更加笔直一些,速度也更快。 这也算是十二帮里的一种战斗策略,在投掷短矛中夹杂箭矢,不同速度和不同曲线,让人很难应付过来。 尤其是十丈这个距离,箭矢的速度一般人都难以避开。 好在,苏锦绣并不是一般人,她在扔出铁钉之后,就没打算收回,反而摆出一副太极起手式。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站着不动,随意地使用念力,会被人怀疑,那不如反其道而行,大大方方的展示,只需要摆出点别的动作来,就足以让人相信,她会某种独特的武功。 姿势才摆好,箭矢就已经到了近前,念力已经瞬间捕捉到了这五支利箭,与此同时,数十支短矛紧随其后,从天而降。 只见她右手画圈,左手做牵引状,不管是箭矢还是短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最终在她身前收拢,聚集,环绕。 因为距离太远,码头上和甲板上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看不太清情况,可像张刀和贵公子以及那叫做沈兄之人,却还是看得清一些。 三人都被这一幕所吸引,眼里目光闪烁,脸上略带惊讶和惊奇之色。 “这是……”贵公子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那些短矛和利箭在念力的牵引下,绕着苏锦绣转了一圈。 随着她一掌推出,它们便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船上的人疾射而去。 “小心!!” 青蛇帮的人也都被苏锦绣这一番动作给镇住了,直到那些短矛转一圈射回来时,才有人醒悟过来,厉声发出警告。 可惜已经迟了。 念力师素有玻璃大炮的称呼,就是因为,念力擅长远程攻击,以苏锦绣现在一级还不到两级的实力,就已经能够达到十丈远,等达到二级,这个距离直接翻倍。 再到三级,四级以及更高级,实力不断增强,距离也能跟着涨。 所以说,苏锦绣最不怕的就是远程攻击,只要她反应得过来,基本上都能挡下来。 当然,这是说在另一个世界,而在这个世界,她见识过李参秋的剑气,已经对念力的防护力不太有信心了。 李参秋的剑气,她觉得自己就算到六级,都很难防住,那种纯粹的剑意,惊人的锐利,不管是对精神还是肉体,都能造成极大的伤害。 这方面,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仅仅是在运用念力时看了一眼,就伤到了眼睛,就足以证明,李参秋的剑意对精神力量几乎是特攻。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习武,因为只有武功足够高,才能够挡住李参秋的剑气,正好也可以弥补玻璃大炮的弱点,变成钢铁大炮。 没有什么把敌人的攻击反还回去更让人开心的了,被收拢的短矛如同一条蟒蛇,缠绕周身,随着苏锦绣的动作,全都射了出去。 它们在半空中扩散开来,数十根短矛如同一阵骤雨,一些人拔出刀来抵挡,挡了一根,挡不了两根三根以及更多。 这里不是陆地,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腾挪躲避,别说小船,就算是大船也是如此。 只听一阵惨叫,只一瞬间,五艘小船上的人几乎就死伤殆尽,连带着小船也多了许多破洞,开始漏水,即便是运气好没死的人,现在也将面临着落入泠水江的风险。 这一波,苏锦绣主要针对的是五艘小船,剩下的小部分才朝着大船射去,倒也死了几个人,甲板上斜插着不少短矛。 刘兆没事,但他宁愿自己有事,怎么没来几根短矛插他身上? 他虽然是堂主,可一下死了这么多人,他回去根本没办法交代,怕是要受到严重的惩罚。 现在他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从眼睛被刺瞎开始,他就知道这苏家女人很邪门,可偏不信,非要费尽心思的追杀,结果这下好了,带来的人死了大半,这下回去该怎么交代? 一想到要面对青蛇帮帮主,他就恨不能跳江溺亡,沉到江底去。 可低头看了眼翻滚的江水,刚刚升起的那股求死之心又很快熄灭了。 正所谓,蝼蚁尚且苟活,他又怎么能死呢? 抬头望向站在竹筏上,双手叉着腰,脸上露着冷笑望着自己的苏锦绣,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吗?不是应该手无缚鸡之力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有些茫然。 等回过神来时,发现竹筏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却是大船的速度放缓了。 甲板上受伤的人还在呻吟,刘兆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站在原地不动,望着江上的竹筏逐渐远去。 第32章 这一路山清水秀 “精彩!” 贵公子忍不住拍手,说道:“想不到无聊的途中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那少女究竟学的是何种武功?竟然如此神奇,能够如此收拢短矛,并将它们反还回去。” “江湖上有这样的武功吗?”说这句话时,他望向身旁的人。 沈兄沉吟了片刻,说道:“没有。至少我是没遇到过。” “这姑娘小小年纪,又有如此身手,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真是太有意思了。好想结交一番。” “得了吧,你这是想结交吗?我看你目的不纯吧?”沈兄说道。 “这你就不对了,我只是单纯地好奇,没有别的想法。” “真的?” “真的!” “嘁,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 贵公子摆摆手,望向已经远到只能看到一个黑点的竹筏,感叹道:“可惜,佳人已去,不知何日才有相遇之机。” “梦里。” ………… 没有了追兵,苏锦绣也安静了下来,盘膝坐下,望着滔滔江水,任由脱离操控的竹筏顺流而下。 这一次,她给刘兆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回去后估计要受到严惩吧?希望他还能够留在青蛇帮,不然到时候找起人来,还要费些工夫。 随着时间流逝,日头渐渐偏西。 苏锦绣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漂了多远,漂到了什么地方,沿途岸边都没有看到人家,只有茂密的树林,高耸连绵的山峦。 头顶上有大鸟飞翔盘旋,不知道是不是把她当成了猎物? 她倒是希望它能下来,这样自己就能够吃一顿肉了。 她仰着头看了半天,可结果那大鸟却飞走了,朝着附近的高山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中。 她一脸失望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发起呆来。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在江面上与青蛇帮大战的那一幕,已经被外人所知,明里暗里的消息随着各种方式传播出去。 青蛇帮全副武装追杀一名少女,结果却在江上大败而归…… 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率队追杀,受到重创…… 神秘少女施展神秘武学,大败青蛇帮帮众…… 类似的消息已经被传了出去,此时可能还看不到效果,但相信用不了多久,江湖上的人就都会知道发生在泠水江上的事了。 这样的情况对于苏锦绣是祸是福,暂时还未可知。 她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竹筏上,托着腮,双目无神地发着呆。 渐渐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一轮圆月出现在高空,月光泼洒大地,照亮了江面。 夜晚的泠水江是另外一种感觉,深邃,神秘,充满了未知。 两岸的山峦也变得不再可见,远远望去,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轮廓,犹如潜伏在夜色之中的巨兽。 山林间,不时有怪异的鸟鸣声传来,更增添了一些恐怖气氛。 江面上很安静,水流哗啦哗啦地声响清晰可闻。 竹筏上,苏锦绣换了个姿势,改成侧躺,一只手撑着脑袋。 这种侧躺让她更加贴近水面,身体上能感觉到竹筏在流动,可视线里的水面却是一成不变的,这种矛盾不协调的感觉,让她有些头晕。 于是,干脆躺下,望着夜空中的月亮,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却不是很安稳,因为还没到半夜,她就被冻醒过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如今已经步入十一月份,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江面上尤为如此,江风刺骨,寒意升腾,仔细看,可以看到水面上飘着白色的雾气,这是寒气凝结。 苏锦绣没有功力护体,念力又没办法给她保暖,结果就是被冻的够呛,连忙从包袱里取出厚实的棉衣,穿在身上,多少可以抵御寒意。 但这样只能让上半身暖和些,下半身因为距离水面太近,效果不大。 就这样,坐在竹筏上熬到了天亮,一轮红日从山头升起。 只是这个时候,江上升起了大雾,纵然太阳升起,却被浓雾所遮掩,望过去,即便是太阳都是朦朦胧胧的一个原点,感觉不到一点热量。 江上如此,两岸山林之中更是如此,不说伸手不见五指,视线却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一两丈外就是朦胧一片了。 如此浓的大雾,显然不利于航行,江上没有一艘船,只有苏锦绣的竹筏在漂着。 朦胧间,似乎看到北岸边有一些建筑在雾气中隐现,又有停靠岸边的船只忽隐忽现,让她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港口。 没等港口里的人发现她,她就已经悄然远去了。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越升越高,浓雾逐渐散去。 两岸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喂!喂!——!” 苏锦绣被岸边的呼喊惊醒,扭头望去,就见岸上有人在朝她挥手打招呼,那都是在河岸边开耕了田地,正在耕种的农民。 估计是有人看到了,所以呼喊,向她打招呼。 “你等着,我们来救你!” 几个年轻人以为苏锦绣是不小心坐在竹筏上被冲走了,因此一边呼喊,一边沿着路追赶,想要救她。 苏锦绣听到了,连忙喊道:“谢谢,不用救我,我没事!” “你没事?” “我没事!” 岸上的几个年轻人听了,停下了追赶的脚步,不由面面相觑。 “真没事?”还有人不相信,喊道。 “真没事。谢谢你们的关心。” 苏锦绣喊完后,朝他们挥手。 几个年轻人见此,站在原地,望着竹筏越来越远,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能是没钱坐船,所以自己坐竹筏漂下去?” 有人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有这个可能。” “可这也太危险了吧?小船在江上都危险,更别提竹筏了,万一翻了,救都没法救。”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太离谱。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聚居区,昨天一路经过都是山峦和森林,现在一路过去,却看到了很多房屋和小码头。 从最初遇到年轻人追赶,要救她之后,每隔一段路遇到人,都会有人要出手救她。 甚至途中还遇到了运客的楼船,也靠近过来想救她。 说实话,看到大家都这么善良,她还是很暖心的,可问题是,她并不需要救。 岸上那些人就罢了,呼喊之后,他们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再加上竹筏速度很快,稍微耽搁一下,就追不上了。 可那艘楼船却是一直跟着,一群人趴在船舷上跟她喊话,让她上来,即便她已经解释了,自己不会有事,不用担心,依然不行。 看着船舷上一张张担忧的脸,苏锦绣也是愁的不行,虽然知道他们都是好心好意,但她真不需要。 她挠着头,忽然间灵光一闪,喊道:“我会武功的,我很厉害的。” 说完,她随意的朝着远处拍了一掌,然后用念力砸出一个大水花来。 这下船上的人一看,明白了,这是大侠坐竹筏玩呢,哪里需要他们来担忧,这才不再劝说。 就这样,一艘楼船,一个竹筏,十分罕见的在江上并排航行,很多人甲板上的客人都好奇的跑过来看稀奇。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依然能够看清竹筏上的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身姿婀娜,站在竹筏上亭亭玉立。 一头长发在江风下轻拂飞扬,有视力好的,看到少女的面容惊艳,不由感叹是一名美女。 如此航行了一段路,楼船开始减速,并朝着岸边驶去,看这模样,应该是要靠岸了。 船舷上的人纷纷挥手道别,苏锦绣也挥手回应。 在一艘船上,与一名独自操控竹筏的少女航行泠水江上,传出去也算是一件奇事了。 苏锦绣站在竹筏上,目送着楼船进了港。 而她的出现,也照例引起了港口上许多人的注意,纷纷好奇地望着这边,对她指指点点,惊奇不已。 这一路过来,她都已经习惯了,对此已经不再感到奇怪,也没挥手打招呼,免得他们觉得她是在求救。 经过这个码头之后,似乎又恢复之前的一路青山森林的景象。 两岸景色优美,甚至还有一挂瀑布从高山落下,直接落入江中,激起水雾,水声轰鸣。 在瀑布不远处有一座八角亭,有一些书生打扮的人坐在亭子里喝茶,看着好不惬意。 “咦?江兄快看,那是什么?” 坐着面向江面的人,率先发现了竹筏,不由惊呼一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纷纷望去。 “是竹筏,上面还有人。” “这是……落难了吗?” “看着不像……你看,她看到我们了,没向我们呼救。” 苏锦绣确实发现了这几个书生,但只是看了几眼,就没再理会,感觉有些站累了,就盘膝坐下来休息。 “这女子可真大胆,竟然一人独坐竹筏渡江。” “是啊,这泠水江别看水面平静,水底可是暗流涌动,别说不会水的,就算是会水的,也不敢太往江心去,只敢在江边游,不然,被暗流卷住,连呼救都来不及。” 一群书生在这里感叹不已,目送着竹筏远去。 离开那瀑布和亭子之后,苏锦绣看到南岸江边似乎有一条官道,偶尔能够看到来往的行人,有挑着担子的,有坐着马车的,也有骑着马,以及步行的。 有发现了她的,停下脚步,遥望着,也有只顾赶路,根本没看到她,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不知不觉间到了午时,头顶太阳总算散发出了些威力,晒在身上暖乎乎的。 她感觉有些饿了,掏出油炸饼来,一口一口的吃着。 正吃着时,忽然听到岸边有人呼喊。 “姑娘,能否搭小僧一程?” 苏锦绣听到这话,有些惊奇了,循声望去,就见岸上站着一个年轻和尚,正望着她。 她没听错吧?刚才这和尚好像是说让他搭一程? “你要搭竹筏?” “是的。” 苏锦绣歪了下头,目测了一下她与岸边的距离,少说也有两百丈左右,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靠不了岸,你要是能够自己上来,我就送你一程。” “一言为定!” “当然。” 苏锦绣笑脸盈盈,准备看看这小和尚怎么过来。 见苏锦绣答应,那小和尚竟然真的从路上往外纵身一跳,跃出两三丈远,几个翻腾之后,踩着水面,朝着竹筏而来。 苏锦绣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这小和尚竟然还真有几把刷子,转瞬间,就飞跃了几十丈距离,眼看就要落水,一掌朝着水面拍去,水面炸出一道水花,反作用力将其托起,再次有了借力。 就这样,几次借力之后,竟然距离竹筏不远了。 但可惜,这和尚似乎是有些估算错误,他忘记竹筏是会离开的,所以等他到达地方时,竹筏早已离开十多米远了。 到了这里,和尚似乎有些力竭了,惊呼着往水里掉去。 苏锦绣见此,抓起撑杆扔了过去。 和尚抓住撑杆,站在江底撑了一下,一个翻腾,这才成功落到了竹筏上。 只是经过这一下,他的衣袂湿了一大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女施主相救,等回到岸上,小僧赔……” 话还未说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风声,回头一看,就看到刚刚被他插进江底的撑杆正飞过来。 一回头,正好落入苏锦绣张着的手里。 “赔什么?”苏锦绣抓着撑杆,问道。 “……赔,陪女施主走走。”和尚有些尴尬。 “是吗?” 苏锦绣上下打量这和尚,看年龄比她大不了几岁,光着头,眉清目秀穿着僧衣,看起来很是人畜无害的模样。 身上挎着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看来装了不少东西。 “小和尚,坐。” 苏锦绣倒也不怕对方有什么歹意,放下撑杆后,盘膝坐下,拍了拍竹筏,示意对方也坐。 “多谢女施主。” 小和尚与苏锦绣相对而坐。 “怎么称呼?” “小僧法号慧圆。” “来自哪里?” “缺佛寺。” “多大年纪啊?” “今年才十八……” 话说到这,慧圆停了下来,望向对面的苏锦绣,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把这种奇怪的感觉驱散,双手合十,问道:“不知姑娘……” “我叫苏锦绣。” 慧圆等了片刻,没听到后面,便继续问道:“来自哪里?” “从来处来。” 这话让慧圆一下认真起来,继续问道:“到何处去?” “到去处去。” “阿弥陀佛,女施主很有慧根,不如皈依我佛,如何?” 第33章 展示绝技 “……” 苏锦绣露出一双死鱼眼,说道:“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慧圆双目炯炯有神,说道:“越是无意间想到的,越能证明佛根深种啊。可惜缺佛寺不收比丘尼,但小僧可介绍姑娘去静山庙。相信不久的将来,姑娘必然会成为一代佛门大师。” “你再说,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下去?”苏锦绣动了动脚,发出威胁。 “唉,好吧。”慧圆见此,放弃了劝说。 “老老实实地坐着,到地方了就走,少说废话。” “小僧可没说废话。” 苏锦绣听了,瞪了对方一眼。 “问问姑娘目的地是哪总可以吧?万一小僧坐过头了怎么办?” “我去安南。”苏锦绣觉得这话有道理,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闻言,慧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好巧,小僧也要去安南。” 听了这话,苏锦绣微微蹙眉,有些怀疑的问道:“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慧圆双手合十,说道:“小僧从缺佛寺下山,打算去安南大通古寺挂单修行。” 大通古寺? 苏锦绣在脑海中搜索了片刻,还真搜到了这家佛寺,在安南很有名,是一座大寺庙。 当然,名声跟缺佛寺没法比,只是在安南比较有名,出了安南,估计就没什么人知道了。 因此,在对方说出大通古寺之后,她信了几分,只是这和尚也太年轻了,十八岁就能下山挂单修行?不少二十几三十几的僧人都没这个本事。 还是说,这慧圆天生佛性?这点只从表面是看不太出来,倒是武功不错,从岸边到竹筏这么远的距离,竟然都能用轻功过来,一般二三流的江湖人都做不到。 这慧圆难道是个一流高手? 苏锦绣在心中暗自琢磨。 她没有说话,慧圆也没开口,低眉顺眼,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似乎是在默念经文。 “听说你们缺佛寺有一百零八罗汉阵,又有一百零八门绝技,是不是真的?” 苏锦绣好奇询问。 慧圆含笑说道:“江湖传言确实如此。” “很厉害吗?” “很厉害。”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锦绣眼睛一亮,问道:“你学了几门?” “不多,八九门吧。”慧圆语气很谦虚。 “这么少?” 苏锦绣有些惊讶,一百零八门绝技,结果只学了九门?十分之一都不到。 慧圆笑道:“九门已经很多了。” “不多不多,怎么也得学个二三十门吧?” 慧圆摇摇头,说道:“没这个必要。说实话,小僧学这么多门,也仅是为了研究,如若不是如此,小僧觉得,学一门,便已经足以在江湖上行走自如了。” “真的吗?我不信。” 对于苏锦绣的怀疑,慧圆也不生气,依然满脸笑容,说道:“信与不信,皆是虚妄,不必执着,不必在意。阿弥陀佛。” 经过这番对话,苏锦绣感觉这小和尚挺有意思的,便有心想要更深入了解一下,说道:“我很好奇缺佛寺的一百零八门绝技是什么模样,今日难得遇到会的,你展示给我看看呗?” “苏姑娘,武功是用来防身的。” 慧圆说完,不等苏锦绣开口,又道:“当然,若是苏姑娘想看,小僧倒也能满足,不过你也得让小僧见识一下你的武学。” “我不会武功。”苏锦绣很自信的说道。 “苏姑娘说笑了。” 慧圆含笑说道:“苏姑娘可能不知道,如今江湖上都盛传在泠水江上,有一女子施展奇特绝技,大败青蛇帮,此事码头上诸多民众都是亲眼所见,其中就有不少江湖人。” “他们说的不是我。”苏锦绣立即否认。 “真的吗?小僧不信。”慧圆一脸淡定的看着她,似乎认准了。 苏锦绣也知道,自己否定没用,因为不管是竹筏,还是人,都能对应上,可以说是人赃俱获。 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承认,是我。” 说完,又道:“可这事也传的太快了吧?昨天才发生,今天就传遍江湖了?” “江湖事一向如此。” “那也太夸张了。” “至少小僧是从别人那知晓此事的。” 苏锦绣无语。 慧圆含笑道:“所以,我们互相展示,也算互相交流,如何?” 苏锦绣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加上觉得对方不可能看穿自己,因此点点头,说道:“成。你先来。” 慧圆站起身,右手捏了个跟兰花指差不多的指诀,说道:“苏姑娘看好了,这是寒冰指。” 话音落下,便见一团水从江面飞来,落在他指尖,迅速凝结成了冰晶,接着,屈指一弹,这枚冰晶射向水面,落水的瞬间,那片水面凝结出一小块冰层来。 但很快就被水流冲走,并迅速融化。 “厉害!”苏锦绣鼓起了掌。 她夸的很真心,并不是敷衍,虽然这种程度的她也能做到,可对方用的不是念力,而是武功,一种她目前还不会的新奇力量。 念力能够融合各种元素,做到各种不同属性的攻击方式,具体方式她很清楚,可对于武功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她就不明白了。 “再来一个!”她喊道。 慧圆看了她一眼,略微思索,便说道:“好,看小僧这招劈浪掌。” 只见其右手笔直如刀,朝着水面劈去,虽然针对的不是苏锦绣,可她在一旁却有种熟悉感。 这让她想起了在商船上时,刘兆用刀风压灭火焰那一幕,就是那种感觉,凌厉,霸道。 说是掌,更像是刀,一刀劈下去,奔流的水面顿时被劈开一道半米左右痕迹,果然不愧为劈浪掌之名。 “好厉害!”苏锦绣继续鼓掌,接着喊道:“再来一个!” 这下慧圆绷不住了,双手合十,语气有些不满,说道:“苏姑娘,小僧都已经展示两种绝技了,你还一种都没展露呢。” “啊?是吗?我就没必要献丑了吧?”苏锦绣想糊弄过去,反正已经看过了,自己自然是能不展示就不展示,免得被人看穿。 然而,慧圆一言不发,就这样一脸平静的盯着她。 终究是脸皮不够厚,被盯着看了一阵之后,苏锦绣有些受不了了,只能站起身来,说道:“我只会一种,就给你展示一下吧。” 慧圆没说话,依然一脸平静。 她也不说话,在原地摆起太极拳起手式来。 左洗牌,右洗牌,一起洗,推出去,完毕,收功。 苏锦绣双手下压,长舒口气,目光莹莹的望向慧圆,说道:“好了。” 慧圆没动,苏锦绣也没动。 两人就这样隔着两米左右,面对面地站着。 片刻后,慧圆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说道:“女施主,骗人是要受天谴的。” 啧,糊弄不过去了吗?刚才还苏姑娘苏姑娘地叫着,现在改口叫女施主了。 苏锦绣垂下眼帘,说道:“可我会的只有这个啊。” “真的吗?小僧不信。”慧圆也垂下眼帘。 见气氛有些僵,苏锦绣只能叹口气,说道:“其实我真的只会这个。刚刚只是没发功而已,现在再演示一遍,你可不能再说我骗你了。” 没办法,她重新摆出太极拳起手式,依然是那一手左洗牌,右洗牌,一起洗,推出去的过程。 刚开始,慧圆还不在意,可随着苏锦绣的动作,有江水被无形之力裹挟而来,化作一道流水飞来。 这情景,顿时让慧圆露出惊讶之色,一脸认真严肃的望着表演搓麻将动作的苏锦绣。 没特效之前,两只手来回地搓,像是在洗牌,可现在有了特效,就变成了两只手在不断地搓水球,感觉不同,效果也是天差地别。 慧圆脸上惊讶的表情渐渐收敛,认真地看着,可心中的震惊却是丝毫不减。 虽然苏锦绣一直在动作,可他却没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内力游走,气劲波动,一切都是悄无声息。 她……是怎么做到的? 慧圆很震惊,很困惑。 他感应不到对方内力运转的动静,要么是对方本来就没有内力,要么就是对方是后天高手,超出他一个大境界,他察觉不到,这就很正常。 可是,她才几岁?看外貌,很年轻,也不过是十六七吧?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达到后天之境。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如果不是后天之境,她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至于另一个可能,不会武功,他直接就撇开了。 慧圆满心疑惑,一时间无法得到答案。 就在他走神之际,苏锦绣倒是玩得有些开心。 本来只是想随便表演一下,结果这水球搓着搓着倒是感觉有点意思。 手里脸盆大的水球,被她不断压缩之后,现在变成只有排球大,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一般。 但它虽然好看,里面却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若是扔出去,它就会瞬间爆炸,迸发出巨大的威力来。 等慧圆回过神来,看到这水球时,瞳孔猛的一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对方把水球扔了出去。 水球飞出去几十米远,还没落地,便轰然炸裂,激起一个巨大的浪花。 虽然离了有一段距离,但掀起的波澜却让竹筏开始颠簸起来,差点让两人从竹筏上掉下去。 苏锦绣连忙用念力悄悄把接近的波浪给压下去,这才避免了竹筏颠覆的危险。 好不容易等江面平静,慧圆表情复杂的望着苏锦绣,说道:“苏姑娘,好手段。” “哈哈,马马虎虎,马马虎虎。”苏锦绣干笑起来,刚刚差点就翻船了;各种意义上的翻船。 慧圆没跟着笑,反而一脸平静,说道:“苏姑娘,还有一个。” “没了吧?” “还有。” “我只会这个啊。” 慧圆不说话,又盯着她看,看得苏锦绣都起鸡皮疙瘩了。 “好吧好吧,你这人,真的是……” 苏锦绣无奈,开始想用什么招好,她对武功了解不多,得想一种既简单,又方便展示的武功,才好糊弄过去。 在考虑了好一阵之后,她才想到个招式,说道:“看清楚了,就这招了啊,看着。” 说完,她两只手装模作样地在身前比划了几下,右手呈爪状,朝着水面抓去,又收回来,就见一道水流从水面飞起,落在她手掌上,汇聚成球。 她把水球给慧圆看了看,就随手扔了回去。 “……就这个?” 慧圆感觉这个更糊弄人,之前那招看着还似模似样,现在这招看着完全就是两只手胡乱地比划。 当然,更让他绷不住的是,就是这种胡乱比划,最后却有了效果……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对啊,就这个。”苏锦绣拍拍手,一屁股重新坐下去。 “你觉得小僧信吗?”慧圆盯着苏锦绣,问道。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展示了两种绝技了。你不也展示了两种吗?” 用的越多,破绽越多,要不是好奇缺佛寺的一百零八类绝技究竟是什么模样,她才不答应跟对方交换展示。 慧圆沉默了片刻,问道:“这两种是什么绝技?” “你是说名字?” “对。” “一招叫太极劲,一招叫龙爪手。” 这两招名字苏锦绣已经想好了,立即回答。 “太极劲?龙爪手?”慧圆嘴里重复念着,一边思索,一边盘膝坐了下来。 见对方一脸失神的沉浸在思索的海洋之中,苏锦绣也不管他,感觉有些饿了,便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饼啃了起来。 正啃着时,忽然感觉有视线望着自己,扭头望去,就见慧圆又盯着她看了。 她立即警觉起来,把啃了不到一半的饼护在怀里,说道:“你干什么?这饼里有肉馅,你一个和尚不能吃吧?” “有肉馅啊?那确实不能吃。”慧圆遗憾的叹口气,收回视线。 苏锦绣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吃自己的饼。 正吃着时,忽然看到对方也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饼,她一眼就看出这是那种纯面的烙饼,就是之前跟李参秋一起赶路时吃的那种饼。 表面撒了一些芝麻,闻着很香,可吃起来又干又硬,很耐储存,只要不受潮,放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她当初吃的那种饼还抹了猪油,更香一些,而慧圆的这个却是连猪油都没有,光看着就是干巴巴的,看着就没胃口。 看到对方吃这种饼,苏锦绣笑了,感觉手里的油炸饼更香更好吃了。 两人就这样各自吃着干粮,继续坐着竹筏漂流。 第34章 到达安南 等太阳即将落山之时,慧圆开口说道:“苏姑娘,这天都快黑了,不如上岸吧?” “啊?上岸干什么?”苏锦绣正看着江面发呆,忽然听到这话,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 “晚上江面寒气重,又看不清水面情况,万一颠覆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还不如靠岸,找个地方休息,睡一觉,明天再上路也不迟。” 苏锦绣想了想,觉得慧圆这个建议确实有道理,江面的寒气她是体验过的,穿得再厚都没用,那些寒气可以从衣领衣袖等各种缝隙钻进去,冻得她发抖,压根就睡不好觉。 现在没道理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折磨。 “有道理。好,上岸!” 苏锦绣拿起撑杆,顺着江水不断往岸边撑去。 可惜,竹筏来到江中心,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主要是一次撑杆速度太慢了,撑了一次,没等纠正过来,就被水流冲了回去。 努力了好几次,把苏锦绣累得够呛,结果一回头,发现慧圆站在那一动不动的,顿时来了脾气,说道:“快帮忙啊!” “怎么帮?这里就一根撑杆。”慧圆说道。 “你想想办法。”苏锦绣说道。 慧圆叹口气,从苏锦绣手里拿过撑杆来,说道:“那你抓稳了。” 说着,撑杆伸进水中,触底之后,一用力,竹筏顿时贴着水面飞了起来,苏锦绣差点掉水里去,连忙蹲下来抓住竹子,稳住身形。 这一杆就飞了四五米远。 苏锦绣扭头说道:“继续。” 于是慧圆继续。 如此数次之后,终于离开了江中心湍流区域,江底也浅了不少。 慧圆没把撑杆还给苏锦绣,只一杆一杆的撑着,很快竹筏就到了岸边。 “这里不好上吧?” 苏锦绣扫了眼岸边,全都是石头和杂草,说道:“再往下漂一段,看看有没有码头靠岸。” 慧圆自然是没意见,继续让竹筏往下漂,只不时用撑杆控制一下,免得重新回到江中心去。 如此漂了大概十几里地,终于远远地看到有一个码头,看起来也不大,可能就是小镇自己弄了个码头,用来停靠渔船。 “那里能停吗?”苏锦绣指着小码头,问道。 “要收费的。”慧圆说道。 “那咋办?我可没钱。”苏锦绣身上钱不多,现在距离安南还有一段,可得省着点用。 “没事,我有办法。” 慧圆拿起用来拴竹筏的绳索,不等竹筏进入码头,便将其往上扔,成功挂在了一根伸出江面的树枝上。 竹筏被这根树枝拉住,也就不用担心被冲走了。 小码头上,有个员工模样的人已经站在那里,看到竹筏过来,都等着收费了,结果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无语。 竹筏被树枝拉住后,距离码头得有四五丈的样子,自然是不算进了码头,对方没办法收费。 解决竹筏停放的问题后,慧圆也不打招呼,纵身而起,几个翻腾,便落到了码头上。 那没收着钱的员工,本还打算等人上岸为难一下这两人,结果看到慧圆这身手,顿时息了心思,转身灰溜溜的走了。 “喂喂,你就这样走了?” 苏锦绣站在竹筏上,看到慧圆上岸后,转身就要走,连忙叫住他。 “不然呢?”慧圆转过身来,见苏锦绣还在竹筏上,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过不去。” “你过不去?你轻功呢?” “我不会轻功。” “真的吗?小僧不信。”慧圆现在感觉这句话特别好用。 “……”苏锦绣无语,瞪着对方不说话。 二人僵持了片刻,慧圆没办法,只能回到竹筏上,抓住苏锦绣的手臂,又再施展轻功回去。 落地后,慧圆说道:“阿弥陀佛。苏姑娘不会轻功,要早说啊。” “呵,你有问过吗?”苏锦绣冷笑。 “小僧没问过吗?” “你问过吗?” “没问过吗?” “问过吗?” “……” 二人就这样争辩着离开了码头。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僧一女的组合,都感觉挺怪异的,实在是少见。 二人上岸的时候,天色本就已经有些暗,等在街上转悠了一圈,找寻客栈时,就彻底暗了下来,绝大多数区域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少数一些地方挂起了灯笼。 “大爷,来玩啊。” 路过一个宽敞明亮的大门前,看着偷偷摸摸,或者走路带风进去的路人,苏锦绣的眼里露出羡慕的眼神。 如果,如果他不是她的话,她真想进去这种地方转转,不说做点什么,就说来到这样一个世界,不进这种地方听听小曲,享受享受,总有种白来的感觉。 唉,可惜。 想到这,苏锦绣忍不住摇头叹息。 结果,她这一摇头,让一旁的慧圆误会了意思。 他抬头看了眼探出窗户,身上披着轻薄纱衣,露出肚兜和丰满的女子,低下头来,默念了几遍经文,才对苏锦绣说道:“红粉骷髅,皆是虚妄,世间皆苦,才需要佛门普度众生,渡过苦海。苏姑娘真是有大慈大悲之心。” 这番话,听得苏锦绣莫名其妙地,她做什么了就有大慈大悲之心了? “我做什么了?”苏锦绣疑惑问道。 “苏姑娘什么都没做;仅凭你一人也做不到。你有这个心就好。”说完,慧圆便不再理会苏锦绣,只是双手合十,默念经文。 啊? 苏锦绣已经完全被慧圆搞糊涂了,完全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佛门未来堪忧,这样的人竟然都能下山挂单修行。 难道传承千年的缺佛寺终于要没落了吗? 缺佛寺在江湖上影响力巨大,这可不是件好事啊。 苏锦绣叹息着,二人所思所想完全地南辕北辙,脚下却没停,离开了这烟花之地,继续找寻客栈。 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行人,十分地安静,只偶尔听到有咳嗽声传来。 二人转了快一圈,总算是找到了一家客栈,苏锦绣要住客房,慧圆却要省钱化缘,于是就被店小二领去了柴房。 不管怎么样,两人都有了地方住。 在竹筏上待了两天一夜一直没清洗,苏锦绣已经感觉很不舒服了,现在住上了客栈,她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 叫店小二打来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一切收拾干净之后,这才上床冥思,结束后睡觉。 一夜无事。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洗漱一番,跑去找慧圆一起去吃早餐,结果对方不去,只留在柴房里啃干饼。 苏锦绣也不勉强他,自己找了一家馄饨铺,吃了一碗馄饨一碗面,感觉十分幸福,总算是吃上热乎乎的食物了。 孙婆婆的油炸饼虽然好吃,可也经不住一日三餐全都吃这个,尤其是冷了之后,油都凝结了,一口咬下去,全是油,腻得很。 吃饱喝足,回到客栈,收拾了东西,正打算去找慧圆,就见对方站在客栈的门外等她。 “我问过客栈老板,我们其实已经到了安南,只是距离大通古寺还有一段距离。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继续走水路,继续沿着水流往下,然后进入一条叫做梅水的支流河道。” “走这条路的好处是平稳,一如你之前搭乘竹筏一样,不用担心路途颠簸。坏处是要绕路,至少要花上六天时间,才能到达大通古寺。” “另一条就是走陆路,步行没什么好说的,坐马车两天左右,步行五天。” 说完,望着苏锦绣,显然是等着她做决定。 “怎么都是去大通古寺的?没有问去安南苏家的?”苏锦绣问道。 “我们不是一起去大通古寺吗?”慧圆反问道。 苏锦绣无语,说道:“谁跟你去大通古寺?我是要回家,回家懂不?” “你家是安南苏家?”慧圆问了一句后,忽然醒悟过来,说道:“你该不会是苏家六小姐吧?” “是我,怎么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苏锦绣直接承认了。 “阿弥陀佛,江湖上因为你可是热闹了好一阵子,早前说被山贼打劫,死于非命,后来又传出搭乘商船回家,结果落江溺亡,结果现在又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苏姑娘的经历可谓跌宕起伏。” 慧圆一番感叹后,似乎还有些不信,又问道:“你真是苏家六小姐?” “如假包换。”说完,苏锦绣露出警惕之色,后退一步,说道:“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慧圆闻言,说道:“苏姑娘多虑了,小僧只是有些不敢置信而已。” “哼。” 苏锦绣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苏姑娘往何处去?”慧圆在后面跟上,问道 “回家!” 最终,苏锦绣还是决定走水路,绕就绕点吧,反正她也不急着到家,主要是陆路太累了,要自己走,山路也不好走,还容易遇到山贼之类的,不如走水路,方便,平稳,安全,坐着就能到家。 慧圆没说什么,跟着苏锦绣回到了码头,带着她回到竹筏上,在码头上许多人的围观之下,用撑杆离开了码头。 这一次,没让竹筏漂到江中心,不然过去之后,就不好回来,一直贴着江边前进。 慧圆成了控制竹筏之人,拿着撑杆,不时调整方向,苏锦绣则悠闲地坐在竹筏上,什么都不用做。 漂了将近两个时辰,慧圆控制着竹筏拐进了支流之中。 进入支流,感觉顿时不一样了,不仅水浅,岸窄,水流流速也降低了许多,想要加快速度,慧圆得不断地撑杆加速,不然都是慢腾腾的。 其实,这种环境,才是竹筏该呆的地方,泠水江那种水急湍流的环境,只适合中大型船只,小船都有些不太合适。 进了支流后,苏锦绣就没机会休息了,与慧圆交换着撑杆。 沿河而下,可以看到有不少村落镇子修建在梅水两岸,经常看到渔船在河里打渔,一网下去,往往能够捞上许多小鱼来。 男的在河里捕鱼,女的则在岸上修补渔网。 遇到水浅的河段,还能看到有小孩在河里游泳抓鱼,明明很冷的气温,但他们却一个个光着身子,在水里扑腾,嬉戏玩闹。 对于慧圆和苏锦绣这对组合,看到的人都感觉很稀奇,毕竟,慧圆是个出家人,现在却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一起,明显有些奇特。 当然,没人会想歪,就是觉得这样的组合少见。 有顽皮的小孩跑来捣乱,双手搭在竹筏上,底下却用双脚拉着竹筏不让走,看着苏锦绣用力撑杆,一脸笑嘻嘻的。 等苏锦绣发现,举起撑杆打过来时,便一哄而散,溅起的水花差点把衣服都湿透。 “这小孩,也太顽皮了。”苏锦绣有些生气,可人都已经跑远了,她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撑着竹筏尽快离开这里。 梅水河段有深有浅,深的地方,可以没过肚子,浅的地方不到小腿肚。 清澈的水流可以看到河底的石头,有一些小孩就喜欢在这种地方捡石头,偶有漂亮的,便收集起来,欣赏玩耍。 途中,还遇到有人唱山歌,歌声在两岸回荡,听着心旷神怡。 二人走走停停,天黑了就找附近的村落留宿,天亮了,就继续撑着竹筏赶路。 终于在努力之下,二人到达了各自目的地的附近。 把竹筏送给一名渔民之后,在对方千恩万谢之中上了岸。 竹筏虽说材料容易找,可真制作起来也不简单,每一根竹子都是要找到年份足的,想要能用得长久,还必须杀青,晾晒等等,有不少流程,最后才能制作出一张合格的竹筏。 价格肯定比不上一艘船,但也绝对不是几百枚铜钱就可以买到的。 当然,苏锦绣送的这竹筏是坡山村村民的,用了有些年头了,价格自然是要低不少,但不管怎么样,白得来的竹筏,还是让人很开心的。 才上了岸,就看到眼前是一大片只剩下稻茬的农田。 有农民正在烧田,收拢了一些枯树枝枯草之类的,铺开在地里,然后放大火燃烧,一定程度上可以烧死一些准备过冬的虫卵,为来年种稻做准备。 火焰连片,浓烟升腾。 远处,是一座座高山,一片绿,一片黄,一片红,犹如染上了水彩,十分艳丽。 第35章 安南苏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不知为何,苏锦绣逐渐变得有些心慌起来。 随着距离苏家越近,越多熟悉的场景和画面出现在眼前,相应的记忆也随之被激活,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都是原主的记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是既陌生又熟悉,让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慧圆看出了苏锦绣的情况,但他似乎很理解她的想法,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放慢了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此时,二人已经踏入了江南最大的一座城安南城。 别说南方人,就是北方人,提起南方富裕之地,其中必有安南城。 这座城是南方富裕的代表之一,以至于成了南方对外的名片之一,而安南苏家在这里属于三大家族之一,同时,还是最富裕的一个家族。 与另外三个家族相比,可以说是断崖式地领先。 安南这个称呼,自然不仅仅是指这一座城,而是包括了一片大区域,相当于苏锦绣所熟知的一座市那么大的面积。 它是由安南这座主城加上六个小城,其间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镇,形成了一整片发展区。 这些城镇聚集在一起不算很远,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治安很不错,少有山贼打劫的事情发生,即便有,官府也会迅速出动士兵去围剿,所以往往形不成规模就没了。 在这方面,南方确实比北方要安全许多,就是赶路都不用担心错过村落,随时可以借宿,不用夜宿山林。 对于安南这座城,原主可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经常和家族中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等搭乘马车来城里玩耍,不管是堂的表的还是远房的,大家一起来城里吃吃喝喝,十分快乐。 陌生是因为,每次来都是搭乘马车,去的实际上也就那么几个地方,可似乎总是玩不腻,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感觉原主就像是苏家养的一只金丝雀,活动范围看似很大,实际上条条框框很多。 这或许是因为,在诸多兄弟姐妹之中,原主的容貌都是独一档的,自然也就成了家族中最好的联姻对象。 当然,这是苏锦绣的想法,原主似乎并没有这样觉得,她在离开苏家上京之前,都被保护的很好,天真,单纯,温柔,对谁说话都十分温柔,因此人缘很好。 这些都是原主自认为的,具体是不是如此,那就得看苏锦绣后续接触如何了。 不管怎么样,苏家对于原主确实保护的很好,便是说上京之事,也是问过她之后,她自己做出的决定,没有人强迫她。 可越是如此,苏锦绣就越想不明白,幕后之人为什么要对原主出手,或许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复杂,纯粹就是因为嫉妒? 即便如此,家族中又会是谁会嫉妒到想除掉原主呢? 走着走着,苏锦绣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直到一声小心,才把她从思索中惊醒过来。 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才一抬头,就跟人撞在了一起,对方人高马大的,她像是撞到了一堵墙,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 她痛呼了一声。 “姑娘,你没事吧?” 被撞的人有些手足无措,想去搀扶,又不敢,一时间僵在原地。 不过,等到苏锦绣抬起头望过来时,这人却是一下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你是……” 眼前的人,有些眼熟,苏锦绣思索了片刻,才想起对方的名字,说道:“……蛮牛?” 蛮牛是苏家的一名长工,二人接触并不多,只是对方的体格太过令人印象深刻,才能记得。 “你,你是六小姐?”蛮牛震惊之后,认出了苏锦绣。 “是我。”苏锦绣在慧圆的搀扶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说道。 “六小姐没死?” “嗯,没死。” “六,六小姐……” 蛮牛一下激动的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在原地转来转去的。 “蛮……” 苏锦绣刚喊出一个字,蛮牛就醒悟了过来,激动地对苏锦绣说道:“我,我去通知老爷和夫人!六小姐没死!” 说完,不等苏锦绣反应,人转身就跑了,丢下她和慧圆二人面面相觑。 “阿弥陀佛,至情至性之人。”慧圆双手合十,感叹道。 “是吗?怎么我看着就是傻?” “看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不一样。” 慧圆笑脸盈盈,说道:“苏姑娘一路艰辛,几经生死,最终回到家中,是否有什么感想?” “感想?”苏锦绣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就想尽快洗个澡,换身衣服。” 慧圆听了,有些无语,问道:“就没点什么感悟之类的吗?” “没有。” 苏锦绣瞥了慧圆一眼,心知这家伙还没放弃劝说她出家,只不过不敢明说,而是敲边鼓了。 这里可是苏家的地盘,要是被苏家人知道,一个和尚鼓动六小姐出家,那不得把他给撕了。 所以,在听到苏锦绣的回答之后,慧圆不由摇头。 二人继续沿着街道前行,一路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各种小摊商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安南城的规划做的很好,一个十字形的主干道,铺着大块的青石板,十分平整。 这个十字形的主干道正对着四个大门。 从一个大门进来,笔直走到尽头,就是另一个大门,正好就可以出去。 此时,苏锦绣和慧圆二人,就是打算从这条主干道走到另一个大门,然后出城去。 安南三大家族,基本上都不在城里居住,而是在距离城外十几里的地方有属于自己的庄园。 根据原主的记忆,苏家的庄园占地很大很大,有好几个花园,周围几座山也是苏家的,特意修建了山道,种了枫树梅树等一些观赏性树木。 每到下雪的时候,他们就会去登山赏雪,坐在亭子里煮青梅酒,吟诗作画,或者弹琴伴奏等等。 像这样的日子,几乎充斥着原主十几年的人生。 不得不说,这样的日子确实逍遥自在。 不知不觉,又陷入了原主的回忆之中。 苏锦绣发现,来到这里之后,她就很容易陷入回忆,就像是原主在默默地跟她讲述着她的生活,她的美好,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丝的留恋。 苏锦绣有些感叹,像这样的轻松自在美好的生活,谁不留恋呢?这或许也是原主最后的交代了,希望她下辈子依然能够投到富贵人家去,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北门。 高大的城墙,敞开的两扇大门,城墙上和门口左右,都有卫兵看守。 民众左进右出的规矩进出大门,忙而不乱。 苏锦绣和慧圆汇入出城的人群之中,穿过长长的城门洞,来到了外面。 一条宽敞的道路通往远处,左右依然是已经收割完毕的水稻田,一些农民正在用锄头翻耕,为来年种植做准备。 沿着道路继续前行,不久来到了一条分岔路口。 苏锦绣左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有些奇怪的望向慧圆,说道:“大通古寺不是右拐吗?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阿弥陀佛,小僧哪能让六小姐孤身一人回去?总要送到门口才行。”慧圆说道。 苏锦绣想拒绝,可想了想,没把这话说出口,只丢下一句,说道:“随你吧。” 说完,便转身继续前行。 二人继续前行。 刚开始这条路上还能遇到不少来往的行人,但随着又拐入另一条岔道,行人就不多见了。 苏锦绣的目光往远处望去,只见在远处,有一大片建筑群,既有五六层高的高楼,也有两三层高的矮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一堵高大的白墙将这些建筑围绕起来,高大旺盛的树木点缀其中。 这就是苏家,主屋位于中间,周围围绕着的全都是苏家旁支。 整个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再加上居住在这里的人,堪比一个小村子。 走着走着,遇到了一些人,有的只顾着走路,没注意到苏锦绣和慧圆,有的则先是看到了和尚,然后再看到苏锦绣,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六,六,六小姐?!” “嗯。你好。” “六小姐?!” “六……” 类似这样的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语气,接连出现,眼看距离苏家大门不远了,慧圆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锦绣似有所觉,跟着停下,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不走了?” “阿弥陀佛,送到这里应该足够了。” 慧圆双手合十,说道:“六小姐日后若是有空,可来大通古寺找小僧。” “好。” 苏锦绣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确实有点想去,从原主的记忆之中得知,大通古寺修建得很华丽,不说拜佛什么的,就是去看看,欣赏景色也是不错的。 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终究不如亲眼看到那么清晰和震撼。 “路上小心。” “阿弥陀佛,六小姐慢走。” 苏锦绣转过身来,继续前行,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发现她之后,纷纷往苏家方向跑去,似乎是去通知。 慧圆站在原地,目送着女子的背影逐渐远去,片刻后,才转身往来时的方向离开。 走到大门近前,可以看到门上挂着白灯笼,上面有一个黑色奠字。 门框上也悬挂了白布,一切装饰看着就跟家中死人了一样。 如果没有意外,她应该就是那个“死人”。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正待迈步进门,就看到一大群人从大门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过七十的老人,正是苏锦绣的奶奶。 她的父母左右搀扶着奶奶,想快又快不了,脸上露出焦急和担忧之色。 而在周围跟着的,则是苏家一大家子,二婶三婶,大姑二姑三姑,以及一群堂表兄弟姐妹等。 除了这些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还有更多苏家支脉以及长工跟随在后面,浩浩荡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 “老爷夫人,你们看,是不是六小姐!”蛮牛指着苏锦绣,大嗓门震得人耳膜疼。 所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震惊的,有欣喜的,有眼眸湿润的。 苏锦绣在看到这些人之前,心里已经幻想过无数次相见的场景,也默默演练过自己该怎么应付,又该怎么从所有人的反应中,找出那个幕后黑手来。 然而,这所有的考虑,所有的演练,在看到父母和奶奶之后,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一种没来由的委屈,还有一种说不上来,无法形容的心情。 她以为,自己会很难开口喊父母或者奶奶,可真看到人时,爹娘二字却是很自然的脱口而出。 苏锦绣眼眸含着泪,望着一脸激动的父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爹,娘,女儿回来了。” 喊出这句话之后,她顿时有种彻底轻松了的感觉。 ………… “来,这里这里,快取下来。” “这里的也取下来。” 屋外,一些仆人和长工正在清理挂着的灯笼和白布,而在屋内,苏锦绣被奶奶拉着坐在软榻上不松手,就算是她父母,也只能坐在下面,一脸欣慰地看着。 苏锦绣没死,活着回来的消息就如同狂风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苏家。 苏家六小姐脾气好,又温柔,人还长得漂亮,因此深受苏家许多人的喜欢,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很多人都开心不已。 尤其是一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成群结队地到处奔跑呼喊,也是让这个消息传得这么快的主要原因。 不少旁支在得知消息之后,都很惊讶,跑到主屋这里,偷偷在门外朝里面张望,在看到苏锦绣时,才敢相信是真的。 苏锦绣的事情可谓几经波折,先是去京城的路上,传来噩耗,被山贼打劫,说是生死不明,但很多人都明白,六小姐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苏家因此震怒,为此不惜拿出千金重赏,希望江湖上的人能够找到苏锦绣的尸身,或者帮她报仇。 甚至连京城的那位苏姓本家,也表示会让官府配合调查,同时清缴山贼。 本来事情过去一个月,一切都尘埃落定,结果某天,却接到鸿运商行少东家的信鸽,说找到苏锦绣,人还活着,看着也没什么事。 于是苏家十分欢喜,立即安排了一艘商船,将苏锦绣接回来。 然而,意外总是出乎人意料,谁能想到,眼看就要到达安南了,商船竟然会被人烧毁沉船。 第36章 流水席 说实话,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苏锦绣的父母都还不信,立即安排人去打听,结果自然是真的。 于是,一时间再次悲痛欲绝,觉得自己这女儿太凄惨了,难得出一趟远门,却是接连遇到磨难。 这事都不敢跟苏锦绣的奶奶说。 毕竟,之前得知苏锦绣身亡的消息时,奶奶已经伤心过一回,现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得知孙女没事,正高兴着,结果又出这种事。 这要是跟奶奶说了,老人怕是受不住。 所以,到现在奶奶都不知道苏锦绣经历过商船截杀一事,还以为孙女直接就回来了。 苏锦绣的归来,让整个苏家都变得喜气洋洋,一些才得知消息的旁支纷纷跑来看情况。 趁着这个机会,苏锦绣的父亲也就宣布要大摆三天流水席,庆祝苏锦绣平安归来。 消息传出,顿时所有人都高兴起来,各种道喜恭贺的话就如同雪花片片飞来。 在跟奶奶坐了好一阵之后,苏锦绣总算是脱开了身,被娘亲拉着回到了原主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楼,一共两层,占地面积很大,有一条活水溪流穿过院子,一座小桥连接溪流两岸。 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在东南方向还有一座四角亭子,边上有一棵百年大树,树根旁逸斜出,纵横交错,长满了青苔。 茂盛翠绿的树冠遮盖住了大半个亭子,也遮盖住了周围的一大片空地。 院子里很干净,花草树木生长得很茂盛,没有一棵杂草。 显然苏家把这里清理得很干净,在等着苏锦绣回来。 苏母生怕苏锦绣突然消失似的,一路都是挽着手不放,最后进了屋里,也是不肯松手。 之前在奶奶那虽然父母没叮嘱,但苏锦绣也知道不能吓着奶奶,不能让奶奶担心,因此,即便奶奶问了不少事,她都是含糊地说过去,淡化其中的一些危险。 而现在奶奶不在,在苏母询问下,一些事情苏锦绣就说的更详细了一些。 听完之后,苏母自然明白苏锦绣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忍不住流泪,搂着对方,哭道:“丫头,你受苦了。” “没事,虽然吃了些苦,这不是回来了吗?”苏锦绣安慰道。 听到这话,苏母看着苏锦绣,打量着对方,说道:“绣儿,你长大了。” “人都是会长大的。” “是啊,都会长大的。”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苏锦绣展现自己得到改变的好机会,虽然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拥有了她的身份,可性格方面,二人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原主温柔好脾气,见谁都是一副笑脸,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标准的江南水乡的女子。 而她不同,她说话可没那么温柔,对于自己的亲人和好友可以笑容相迎,可要是面对敌人,她也可以杀人不眨眼。 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上的不同,让她一度担心自己回到家中之后,会被苏母苏父看出不对劲来。 好在,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就是改变大家印象的好时机。 在母女俩聊天时,外面陆续来了一些人,有重新安排回来的丫鬟,也有给苏锦绣准备的新衣服,以及被褥毯子等之类的生活用品。 这些东西早在第一次得知苏锦绣死讯时,都进行了处理,一部分烧掉了,一部分则埋进了衣冠冢里。 当时苏家发出重金悬赏,寻找苏锦绣的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以为不用太久就会有消息,可结果却是等了将近一个月都没消息,只能临时建了个衣冠冢。 后来,从鸿运商会的朱鸿那得知苏锦绣活着的消息,于是又把衣冠冢给填掉了,东西自然也都埋了,没办法再用了。 说实话,苏锦绣也是把苏家给折腾得不轻,一会儿死,一会儿活,浪费银子不提,光是情绪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像苏父苏母年纪不算大的还能撑得住,可像奶奶这种就经不起这种折腾了。 所以第二次得知死讯时,苏父苏母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奶奶说,最终还是决定先暂时隐瞒下来,万一会有反转呢? 还好,这反转来了,苏锦绣竟然真的回来了,总算没有让奶奶再经历一次悲痛欲绝。 因为太想念,也因为失而复得,苏母留在这里坐了好一阵子,直到丫鬟提醒时间,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还让苏锦绣好好打扮,晚上要见人。 苏锦绣自然点头应允着,送苏母出了院子,自己往回走,站在小拱桥上,望着这座楼,又四下打量这座院子,一时间有些感叹;苏父苏母对于自己女儿还真是宠爱,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果然回来是正确的选择,有这样的家业,这么富裕的家庭,自然要回来好好享受,总比在外面流浪要好得多。 正当她感叹万千时,忽然有个丫鬟走了过来,行礼后,说道:“小姐,可以沐浴了。” “嗯。”苏锦绣点点头,走下了小拱桥,朝着屋内走去。 这些安排来的丫鬟,都是之前服侍和照顾原主的,所以对于苏锦绣十分熟悉,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是一清二楚。 对此,苏锦绣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唯一可惜的,就是原主的贴身丫鬟明珠。 一个跟原主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的丫鬟,在她去京城时,也跟着一起,在同一个车厢内,结果自然是惨遭山贼杀害。 在那种情况下,女人死了远比活着要好,不然活着被抓去,只会受到非人的虐待。 苏锦绣当时如果不是被吓晕过去,估计也会选择自刎,就如同在山寨的房间里等待时机,上吊自杀一样,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这个贴身丫鬟明珠的事情,原本一直压在苏锦绣心底,但此时回来,看到这些熟悉的丫鬟,关于明珠的记忆自然而然的也就逐渐浮现出来,牵动她的心弦。 苏锦绣发现,一旦原主的某种带着强烈情感的记忆浮现的时候,她就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 到家初次见到苏父苏母和奶奶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回忆起贴身丫鬟明珠的时候,也是这样,这种回忆往往蕴含强烈的情感波动,让她也跟着感同身受起来。 不过,对于这种情感感染,她倒是不拒绝,也刻意去压制,因为这大概是原主死后唯一残留下来的,即便保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何不接受呢? 这种情感感染,其实也有益于她更好地融入苏家。 沐浴有专门的沐浴室,空间宽敞,地上铺着木板,一个专门的浴池,别说容纳一个人,就是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此时,浴池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洒着干花瓣,一股香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在朦胧的水雾之中,苏锦绣脱掉身上的衣服,雪白娇嫩的身体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她顺着步梯缓缓走进浴池之中,最终整个人沉入了水里。 热水包裹着全身,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好大的浴池,上辈子她都没在这么大的浴池里泡过澡,泡了一会儿之后,便在池子里游了起来。 从一头游到另一头,及腰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水面飘动,被泡开的干花瓣粘在上面,跟着一起浮动。 游了一阵之后,找了个地方坐下,双手玩着水面的花瓣,感觉这才是生活,这才是享受。 她回来苏家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吗?当然,给原主报仇,揪出幕后黑手也是主要原因之一,但归根结底,还是想要享受荣华富贵。 她以前为什么那么拼?不就是想多赚钱,老了之后可以退休,享受生活吗?结果没想到,在那个世界没做到事,在这个世界却做到了。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唯一的遗憾,就是性别问题,要是男的就好了,可以做个纨绔子弟,娶三妻四妾,可现在变成女人了,能怎么办?纨绔子弟是做不了了,总不能做荡妇,找面首吧? 噫!好恶心。 泡着澡,闲着无事,胡思乱想了一阵,结果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喜欢上男人,更不可能嫁人。 不小心想到这些,一下没了继续泡澡的心情,从浴池走出来,拿了干布开始擦拭身体。 许是听到了动静,守在外面的丫鬟端着火盆进来,让屋内可以有些热量,不至于光着身体冻到。 又拿着干净的衣物,帮苏锦绣穿上。肚兜,亵衣亵裤,外面穿上羊绒的衣服,暖和又透气,穿上绸缎缝制的外衣,再披上一件滚绒的披肩,整个人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及腰的长发被丫鬟用羊毛布缠了起来,盘在头上,好吸干水分。 穿好衣服后,出了浴室,转到了一间卧室,里面有一个梳妆台,除了一面半人高的铜镜之外,还有七八个抽屉,里面存放着各种各样的珍珠宝石,银饰品在这里都是价值最低的。 在梳妆台前坐下,一个丫鬟解开长发,开始用手揉搓,好把头发擦干,即便用的是上好的羊毛,吸水性很好,也依然费了不少时间。 等擦干之后,三名丫鬟就开始忙碌起来,一个在苏锦绣的脸上涂涂抹抹,另个则在身后做头发。 盘,绕,夹,手法熟络,各种各样合适的饰品插在上面,珍珠宝石等才是正主,银饰品在其中成了点缀。 最后,腰间挂上玉牌和香囊,耳朵上也戴上宝石耳环,一通打扮之后,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认。 “六小姐还是这么漂亮。”其中一个叫玉兰的丫鬟看着镜中的苏锦绣,忍不住赞叹。 “六小姐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回来。你看,都瘦了许多。”另一个叫芍药的丫鬟说道。 “六小姐还活着真好……”最后那个叫白梅的丫鬟更感性一些,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说道:“……要是明珠还在就好了。” 提起这个名字,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本来正欣赏着自己眉毛的苏锦绣,脸色也一下沉了下来。 芍药本来也跟着伤感,可看到这情况,连忙伸手拍了下白梅,使了个眼色。 白梅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想开口,却见苏锦绣冷声道:“放心,明珠的仇,我会帮她报的。” 三人见此,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这样的话是能从一向温柔善良的六小姐口中说出来的吗? 没有理会三个丫鬟的困惑,苏锦绣站起身来,说道:“走了。” 说完,她往外走,只感觉自己的头好像重了好几斤,一时间有些无语。 她担心自己一甩头,这满头的饰品怕是都要飞出去。 当然,这是她瞎担心,这些饰品插在头上其实是很牢固的,除非特意去扯,否则没那么简单掉下来。 眼看苏锦绣走远了,三个丫鬟才连忙追上去。 在途中,白梅小声说道:“芍药,玉兰,你们有没有感觉六小姐好像变了一些?” “肯定会有变化的。” 玉兰在几人中年纪最大,说道:“以前的六小姐在家里被保护的很好,这一次出去,经历了两次劫难,又吃了那么多苦,要是没有什么变化,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 “是啊,有变化怎么了?只要六小姐还是六小姐就好。”芍药感叹着说道。 说话间,三人已经追上苏锦绣。 出了房间,屋外天色已经有些暗淡,天际一片晚霞照映,红光漫天。 她带着三个丫鬟离开了自己居住的院落,朝着要摆流水席的地方走去,那里应该是在苏家主屋外面的广场上,平时有什么事,也都是在那聚集。 苏家内部修整得特别好,地面铺着的都是大而平整的青石,不说主干道有两三丈宽,就是小道,也有一丈左右,方便人通过,不会显得拥挤。 凭着记忆,苏锦绣朝着广场而去,还没到地方,就听到喧闹声从一个方向传来,显得十分热闹。 等拐过一个弯,走出这条胡同时,就看到外面广场上已经摆下了近百张桌子,每一张都可以坐十二个人。 此时此刻,大多数的桌子都坐上了人,大人小孩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等苏锦绣出现在现场时,这喧闹声更是达到了顶峰。 第37章 大雪 “六小姐平安!” “恭喜六小姐归家。” “六小姐……” 祝福的话语此起彼伏,一个个都洋溢着热烈的笑容。 苏锦绣也只能含笑点头,一路走过去。 “锦绣!” 没等来到前门,一群男女一脸欣喜地跑了过来。 一眼望去,这些男女都是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弟姐妹,浩浩荡荡的,足有十多人。 就这,还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暂时没在家。 这些堂表兄弟姐妹中,年纪最小的才五六岁,最大的二十三四,早已为人父母,怀里抱着自己的孩子。 三堂姐苏锦枝只比苏锦绣大一岁,领着几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妹妹,上前来拉着苏锦绣的手,还没开口说话,眼眶里就泛起了泪光,打量着苏锦绣,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辛苦你了。” 苏锦绣也张开手,回以拥抱。 其余姐姐妹妹也都抱了过来,剩下的哥哥弟弟,便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除了姐姐妹妹,还有几个五六岁的小孩挤了过来,抱着苏锦绣的两条腿,仰着头看她。 这小孩子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大家都抱在一起,他们便也学着抱一起。 抱了片刻后松开,簇拥着苏锦绣往前门走去。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意识到,苏家为什么是个大家族了,那人是真的多,一路过来叫人,她已经有些头晕了,好不容易到了大前门这里,便见一个火盆里点燃了火焰,里面烧的是柏树树枝。 南方有这样的习俗,出门在外遇到了劫难或者什么倒霉的事情,回家之后,就要跨火盆,意为驱邪,把所有不吉利,不好的事情都挡在屋外,以后日子会红红火火,顺顺利利。 苏锦绣这情况显然是必须跨火盆,才能驱邪,烧掉不吉利。 火焰已经点燃,在所有苏家人共同见证下,苏锦绣提起裙摆,从火盆上跨了过去。 随着她跨过火盆,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声。 苏母一边笑着,一边拿着一把柏树树枝制作的小扫帚,在苏锦绣身上清扫着,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边扫,还要一边在嘴里念着吉祥话。 “……三扫小人不沾身体,四扫邪气……” 苏锦绣站在原地,任由苏母扫来扫去的。 等最后这个形式结束,苏父开心地上前讲话。 “今日是小女苏锦绣平安归来的第一天,没什么可说的,大家吃的开心,喝的开心!” 话音落下,大家都发出欢呼声,重新落座后,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便开始上桌了。 这一次,苏父是真下了血本,鸡鸭鱼肉全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食欲大增。 苏锦绣上了桌坐下,坐在奶奶右手旁。 在座的都是直系亲属。 不过,虽然坐满了,但还有一些人没到齐,主要是在外面,来不及赶回来。 毕竟,苏锦绣回来的突然,甚至还有人都不知道这事。 但不管怎么样,苏家的人苏锦绣基本上都见着了,都跟原主记忆中的能够对得上。 她本打算通过观察,来辨认这些人之中谁是幕后黑手,可现在看来,一个个都很开心,都希望她活着,根本看不出是演的还是真心的。 这让她意识到,自己想要找到幕后黑手恐怕没那么简单,要么对方藏得很深,要么对方压根就不在这些人之中。 难道是苏家之外的人要害她? 毕竟,她搭乘车队去京城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可是,后来她活着,搭乘商船回家这件事,应该就没那么多人知晓了吧? 左思右想,线索实在是不多,她感觉十分棘手。 她意识到,这件事急不来,只能在暗中慢慢调查。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一如苏父所言,整个苏家连办了三天流水席,让整个苏家人上下都吃了个尽兴。 这件事传到了周边的城镇之中,都不由纷纷惊叹苏家的财大气粗,也羡慕在苏家做工之人的好运,有这样一个好东家。 与此同时,苏家六小姐死而复活,回到苏家的消息,也如飓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安南,普通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也只是茶前饭后的谈资而已。 可若是跟苏家有所联系的人,或者地位差不多的家族,这就是一件很值得关注的消息了。 一些商人趁机上门送礼,什么珍珠玛瑙,什么奇珍异石,如同批发市场进货似的,一件件一车车地往苏锦绣这里送。 但不管送什么,都没有人送丝绸或者布匹之类的,因为苏家就是靠着布匹起家的,苏氏云锦名扬天下,价格昂贵,甚至连皇宫之中,都是指定苏氏云锦为贡品。 除了布匹生意之外,还有矿石和瓷器生意,可以说,正是这三大生意,才有了如今苏家的规模。 生意做到如此规模,若是背后没点靠山,怕是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所以,安南苏家只是苏家的其中一支,还有一支苏家是在京城,也就是上次苏锦绣要跟着车队去贺寿的那个苏家。 两家之间虽然距离遥远,但每年都有互相往来,还互相通婚,关系十分紧密。 正是靠着京城苏家,安南苏家的生意才能这么稳固,京城苏家也靠着安南苏家,才不用担忧金钱方面的问题。 两家可以说是互相支撑,互相帮衬。 这些事情,是苏锦绣这些天来,旁敲侧击打探到的,但其实也都不是什么秘密,她想从中找到线索,可最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考虑到日后时间长久,她也只能先沉下心来,不管别的如何,至少提升自己的实力是不会有错的。 回到苏家之后,有吃有喝,不用为了金钱奔波,生活上有丫鬟服侍,平日里十分清闲,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原主那么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在如此清闲之下,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怕是早就无聊死了。 她本意是想抓紧时间修炼,但无奈刚回来这些天,不好太过离群,所以在流水席之后,基本上都是跟一些同年龄的人一起玩耍。 除了本家的姐妹兄弟之外,还有安南另外两个家族,秦家和王家。 苏秦王三家的关系可谓错综复杂,可以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许多生意上不仅有合作,同时也有竞争。 另外,三家除了生意上的合作,还互相联姻,这也就就让三家互相之间都是远房亲戚。 在得知这件事时,苏锦绣第一个想法就是秦王两家有了杀害原主的动机。 然而,事情真的如此吗? 这段时间和秦王两家的同辈相处,气氛和关系倒是十分融洽,反倒是前来找苏锦绣的秦王两家的年轻男子,隐隐有敌对的感觉。 刚开始,她还不明所以,只以为这两人关系不好,直到被一名表妹无意中说破,她才明白,这二人之所以互相之间有敌意,完全就是因为她。 六小姐的美名外人不知,但在安南本地可是鼎鼎有名的,适龄的男子谁不希望能够娶到呢?只是外人娶到的机会不大,唯有秦王两家的男子,娶回家的机会很大。 在苏锦绣离开安南前往京城的时候,很多人都暗自伤心,觉得这一去怕是再没机会。 结果没想到,途中出了事,又令一群人伤心破碎,异常愤怒,恨不能将山贼碎尸万段。 可以说,苏锦绣的生死,与行动,一直牵扯着许多人的心。 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嘿,苏锦绣没死,还自己回来了,这自然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于是,很多人的心又跟着活络了起来。 苏锦绣从未受到过别人的献殷勤,所以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到一个小表妹点破之后,她才明白过来,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从苏母口中得知,之前确实有让她跟京城苏姓本家联姻的意思,上次跟着贺寿车队进京城,跟苏锦绣自己猜测的意思一样。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劫车,导致奶奶很是伤心,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便商量着要不就别跟京城本家联姻了,还是在本地找一户人家嫁了,既方便,又安全。 与外人相比,秦王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自然是首选目标。 正是有这样的打算,估计苏父苏母或多或少的跟秦王两家暗示过,所以来找苏锦绣的人才会络绎不绝。 一圈下来,总算是明白了原因,苏锦绣知道之后,不觉有些心累。 最后,她不胜其恼,干脆婉拒所有邀约,总算是过上了安稳平静的日子。 ………… 这天,苏锦绣一觉醒来,唤来丫鬟,问道:“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是的,下了好大的雪。”芍药回道。 “起床吧。” “是。” 芍药应下后,玉兰和白梅也都走了进来,开始给苏锦绣洗漱穿衣。 刚开始被人服侍,苏锦绣还有些不习惯,但如今过去了半个多月,她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果然,由俭入奢易,稍微用点时间,也就习惯了。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一头长发只是简单地做了个发型,用发簪固定住即可,省去了以往更复杂的那种,往往需要花费很久的时间。 她的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刚穿戴梳洗好,就有丫鬟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了,将早餐摆在桌上。 这是刚从厨房那边送来的,食盒也有保温作用,所以送来后,都还在冒着热气,不用担心变凉。 虽然是富裕人家,但早餐还是比较清淡的,鸡蛋,粥,咸菜以及一些糕点,看似不多,但足够一上午的能量了。 吃饱喝足后,苏锦绣才走出房门,看到外面一片雪白,树上灌木上,都是积雪。 院子里前段时间还翠绿的树木和灌木,在这短短半个月里,就逐渐变得枯黄衰败,树叶更是由绿转黄,再到掉落,几乎一天一个样。 从这些景象来看,足以看出今年的南方气温冷得有多快。 苏锦绣身上披着红底滚绒披风,内里是羊绒,表面用金丝线缝制了奇花异草,披在身上,既暖和,又好看。 她站在屋檐下,白色烟气从嘴里呼出,有些好奇的问道:“玉兰,南方……家里这边经常下雪吗?” “回小姐,并不经常,可能两三年才下一次大雪吧。”玉兰说道。 苏锦绣听了,点点头,说道:“那今年这场雪算是很大了?” “很大,比奴婢记忆之中以往的任何一场雪都要大。” “挺好的,瑞雪兆丰年。”苏锦绣点点头。 她一如既往地起得很早,天色都还是暗的,屋檐下挂着灯笼,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清扫积雪了。 苏锦绣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些,迈步走出了屋檐,踩着刚清理出来的道路,离开了院子。 先去了一趟奶奶那里,向她问个早安。 对于苏锦绣这个孙女,奶奶喜欢得紧,时常拉着她说话,现在天气冷了,老人怕冷,在床上的时间远比在地上的时间要多。 在见过几次之后,苏锦绣觉得有必要给奶奶做些什么,于是就让人做了一个火炕,还把屋内的炭炉改造了一下,避免一氧化碳中毒。 苏父苏母以及二叔三叔几人都是跟奶奶住在一起,只有像苏锦绣这样的成年了的,才会分出去独门独院。 来到主屋,还未看到人,就听到屋内很热闹,过去一看,发现奶奶房间里很热闹,苏母以及几个姑姑和姐妹都在这里。 她有些奇怪,进屋后,好奇的问道:“都在这里干什么呢?” “六妹来了!” “哈哈,六姐。” “锦绣来了。” 一群人看到苏锦绣,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苏锦绣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懂,原来是火炕可以用了,奶奶用了之后说很好很舒服。 “锦绣啊,快过来。” 奶奶坐在火炕上,笑呵呵的朝苏锦绣招手。 “奶奶。” 在老人面前,苏锦绣还是很乖巧的,叫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锦绣,你这给奶奶修的火炕,还真舒服,一整晚都很暖和,不像以前,每到下半夜脚就冻得跟冰一样的。” 苏锦绣坐在床边,奶奶笑呵呵的拉着孙女的手,说话轻柔又慈祥。 “嗯,其实我们南方不太适合这火炕,毕竟冷的天气没那么久,这种是北方那边用得多。”火炕这东西,在另一个世界,是个人都知道,但在这里,却没人知道。 苏锦绣刚开始还有些奇怪,但也没深究,想着老人怕冷,这火炕很适合,这才让人帮忙做了这个火炕。 第38章 六小姐的变化 奶奶在试过火炕之后,对它爱不释手,都舍不得下床了。 一屋子里的人都议论纷纷,苏锦绣也就顺便说了些注意事项,免得奶奶被烫伤。 在场的人也都对这火炕很好奇,问了许多事情,她也都一一回答了,并表示想要的人按照设计图来做就好。 她本来是过来跟奶奶和苏母打个招呼,问个好就回去的,结果硬是被拉着坐了许久,好不容易才脱了身,回到自己的院子。 在回来的路上,玉兰问道:“小姐,你的房间里要不要也修建个火炕?”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没必要。奶奶那是年纪老了,怕冷,我还年轻,盖厚点就可以了。” 回到院子后,她直接去了琴房。 玉兰白梅和芍药三个丫鬟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自家小姐今天估计又要在琴房呆上一整天了,因此端来了暖炉,送来了热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便悄然退出了琴房,不在屋内打扰。 苏锦绣坐在宽敞的琴房里,面前摆着的古筝是新买的,旧的那架拿去陪葬了,这让她感觉很是惋惜,那可是原主最喜欢的一架古筝,结果却落得这个结果。 可转念一想,原主也确实已经死了,那么把她最喜欢的古筝拿去陪葬倒也正好。 新的古筝是苏父花重金买来的,大师制作,苏锦绣试过之后感觉果然不一样,比朱鸿送的那架古筝音色还要好,因此十分满意。 这些天,她婉拒了那些外出邀请之后,就一直在研究太素琴经。 刚开始,她没有急着去练上面的曲子,而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仅从表面看,不管怎么看,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琴谱。 她意识到,光看是没办法看出什么端倪来,这才用古筝弹奏上面的曲子。 不弹还好,一弹之下,就发现了一些怪异之处,发现了一些奇特的地方。 在弹奏这些奇特之处时,就会发现本来好端端的曲子,弹着弹着会走音,曲调会变得很古怪。 她不断尝试调整,却并没有效果。 这让她意识到不对劲,会不会缺少了什么东西? 孙婆婆当初说过,这本太素琴经既是琴谱,也是一门武学心法,研究它是为了习武,而不是真的学习琴曲。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搞错了,把它当成了真正的琴谱来弹奏? 想着想着,人就陷入了沉思,坐在古筝前,看着书一动不动的发呆。 偶尔回过神来,又照着书上的琴谱弹上几下,声音怪模怪样的。 接着,就又看着琴谱发呆。 守在门口的玉兰悄悄推开门往里面看,看到苏锦绣这个样子,心中暗自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家小姐究竟在研究什么,明明以前弹奏古筝都很好听的,可这些天却总是弹些古里古怪的曲调。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天天如此,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折磨。 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小姐,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或许小姐在研究什么很高深的琴谱吧? 她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安慰自己。 总不可能是回来后的小姐不仅性格变了,连弹琴都不会了吧? 屋内的琴声还是时停时有,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轮流在屋外守着,这样小姐一旦有事,随时能找到人,而她们也不用全都陪在外面吹风挨冻。 其实,苏锦绣知道这事之后,也说过让三人都到隔壁房间去休息,有事会叫她们,可三人不愿这样,她也就不再说什么。 琴房内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将近午时,门外有人敲门,苏锦绣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心说这太素琴经果然不普通,想要从中悟出什么东西来,还是很有难度的。 自己之前那么自信,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小瞧这里的心法武学了,难怪练武不是每个人都行,还得讲天赋,讲悟性。 “进来。”将书盖在桌上,苏锦绣说道。 “小姐,夫人叫你去吃饭。” “好。” 苏锦绣带着玉兰三人离开了自己的院子,来到主屋这里。 两扇大门紧闭,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十分热闹,大人小孩的声音混成一团,叽叽喳喳的。 苏锦绣推开门进去,就看到该来的都来了,但饭菜还没正式上,因此都在闲聊和玩闹。 “哎呀,锦绣来了。” “锦绣,你给奶奶修的那个火炕可真不错。” 于是,苏锦绣就被叫了过去,说起火炕的事来。 虽然她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可说的,可长辈要提,她也没办法,总不能翻脸吧? 所幸没多久,就开始上菜了,大家这才坐好,安静吃饭。 吃饱喝足,苏锦绣刚想撤退,结果就被奶奶叫住,坐在身旁,拉着她的手,问道:“锦绣啊,听说你最近都不出去玩耍了?是谁惹你生气了吗?” “奶奶,没有的事,我是在家练琴呢。” 苏锦绣就知道,自己一直待在院子里,迟早会被奶奶和父母知晓,所以她早就找好了借口。 更何况,她说的也是事实。 “这琴呢,可以练,可也别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啊?你看秦家的那个秦什么来着?……” 最后一句是问屋里的别人。 “……秦时迁。” “对,秦时迁,多好的一个孩子,你跟他多处处。要是不喜欢,不还有王家的那小子吗?要不……” 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苏锦绣坐在一旁,一脸无奈的听着,又不好反驳,只能随意的应和着。 屋内其他人都笑嘻嘻的看着,偶尔说几句悄悄话。 最终,还是苏母看不过去,上前来对奶奶说道:“娘,锦绣才回来没多久呢,让她先休息休息。这事,还急不得。” 奶奶听完,似乎才想起这事,停下了唠叨,说道:“也对。不过,也得抓紧了。” “是是是,其实啊……”苏母说着,凑了过去,跟奶奶咬起了耳朵。 虽然没听到苏母在说什么,但她感觉应该就是在说跟她相关的事情,心里感觉毛毛的。 苏母说完之后,和奶奶一起看着她笑,更让她心底发寒了;这两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 苏锦绣忍不住问道:“娘亲,你跟奶奶说什么呢?” “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母笑着说道。 苏锦绣无语,不想在这里多待了,说道:“奶奶,孙女先回去了。” “嗯,去吧,记得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屋子里。” “是,奶奶。” 答应是答应了,但做不做就另说了。 苏锦绣转身出了门,只感觉这短短片刻,竟然出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热出来的,还是被吓出来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回到卧室,打算小睡片刻,养好精神。 时间到了后,被丫鬟叫醒,便又去了琴房,继续研究太素琴经。 在经过不断思索和断断续续的弹奏之后,她觉得,自己得改变方法,于是,不再去想别的,而是太素琴经里的曲子给学会了。 之前她都是揪着那一段感觉怪异的曲子不断弹奏思索,现在,她干脆把完整的曲子弹下来,看看其中有什么差别。 如果一遍不行,那就两遍,三遍,甚至四五六……更多遍,直到领悟出其中的玄妙。 这算是一个笨办法,但现在,她也只有这个笨办法了。 于是,接下来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的耳膜开始受到折磨,一首古里古怪的曲子不断在院子里响起,不断地重复。 一天,两天,三天…… 正当苏锦绣以为,自己确实没有武学上的悟性时,她忽然间觉得,自己会不会太急躁,太急功近利了? 在弹完一遍曲子之后,她坐在琴前,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或许,就是因为她太急躁,心绪不够平稳,所以才无法领悟到琴经中的奥妙。 毕竟,不管是弹琴,还是修炼,都是一件需要平稳心态,急切不来的事情。 她太焦躁了。 想到这点之后,她打算平复一下心情,再尝试几次。 平复心态对她而言很简单,每次修炼念力之前,都要平复心态,才能进入冥思之中。 抛却杂念,平复心境,双手重新放在了琴弦上。 拨动琴弦,依然是太素琴经里的曲子,但这一次,不再急切焦躁,心境全然放松。 开头的曲谱很正常,逐渐来到怪异的琴谱这里。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心境平稳无波。 铮,铮,铮…… 完全按照琴谱弹奏,曲子立即变得怪异起来。 也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异样,不是在琴上的,而是在她身体里,就像是有一根弦,跟着拨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异样,让她一下停住了弹奏,双手压住了琴弦。 错觉? 苏锦绣思索着,默默地感受着体内的感觉,那种被拨动的感觉,还残留有一点点。 不对!不是错觉! 细细体会之后,她意识到,这不是错觉,体内确实有被拨动的感觉,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经脉。 所以,琴谱里诡异音调的地方,会带动体内经脉跳动?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再次尝试起来。 放平心境,放平心境…… 她不断的念着,很快便进入了半冥思状态。 双手自然的抬起,自然的拨动琴弦,自然地来到了那一段诡异音调的地方。 这一次,她细细地感受着,体内确实有一根经脉跟着琴弦拨动在颤抖。 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修炼太素琴经的关键,但她抑制住了心中的欣喜,继续弹奏下去。 在弹到第二个音调怪异的地方时,体内另一条经脉开始颤抖。 之后,是第三条,对应体内的第三条经脉。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一直到第十二条,体内都有相应的经脉跟着跳动。 这,就是太素琴经之中所隐藏的武学。 在整个谱曲弹奏完毕之后,苏锦绣停了下来,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她就是个天才嘛。 这太素琴经难不住她。 她一扫这段时间的郁闷,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这个时候,在屋外听到屋内动静的丫鬟,终于忍不住推开门看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玉兰一脸担忧地望着苏锦绣。 苏锦绣一边笑一边摆摆手,说道:“我没事。我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是这样吗? 苏锦绣的话并没有打消玉兰的担忧,就这样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苏锦绣终于笑完了,说道:“好了,我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关上门,我还要继续研究琴谱呢。” “好的。” 玉兰将信将疑地关上门,但心里已经在想着,是不是该跟夫人说说,找大夫过来看看? 对于苏父苏母等人而言,女儿回来了,身上确实有一些变化,但毕竟不是经常待在一起,再加上苏锦绣有意隐藏,所以外人只觉得她有点变化,但也不大,所以觉得很合理。 可对于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个丫鬟而言,就不同了,三人负责服侍苏锦绣起居,别说睡觉,就是上厕所都是跟在后面的。 在这种情况下,苏锦绣很难一直压抑住自己的本性,自然而然的,在三人的眼里,自家小姐的变化就特别大了,感觉就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就像是刚刚听到的那种大笑,若是以前的小姐,是绝对不会这么失礼大笑的。 还有在穿着打扮方面,也越来越偏向简单,说是这样比较自由舒适。 除此之外,在一些细节方面,像是口味,喜好等等,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都让她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这事她只跟芍药和白梅说过,但她们都觉得,小姐在外面受到那么大的打击,有这么大的变化也很正常。 她自己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心里也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但没办法,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只能慢慢来了。 打发掉玉兰之后,苏锦绣继续研究琴谱对自身经脉的影响。 以至于有些废寝忘食,接连几天,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吃饭,甚至还研究到深夜。 经过如此努力地研究,她终于发现了太素琴经里,这些琴谱的真正弹奏之法。 原来,不是人弹琴,而是琴弹人。 第39章 非去不可 不是人弹琴,而是琴弹人。 说起来有些抽象,苏锦绣也是摸到门槛之后,思索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不同于寻常武学心法,只需要打坐练功即可,太素琴经则是用琴音取代打坐。 通过一道独特的琴音,勾连体内十二条经脉,与其产生共鸣,以此来打通穴位,贯通经脉。 一条经脉一道气,十二条经脉全数贯通,便有十二道气,由此不断的积累运转,就是太素琴经的修炼之法。 此时,她才明白孙婆婆口中的所谓七成,六成和三成是什么意思了,其实就是打通了几条经脉的意思。 这十二条经脉遍布全身,每一条经脉联通最少九个穴位,基本上囊括了人体全部的关键穴位。 太素琴经的修炼之法,就是不断弹奏琴经里的曲谱,通过一段独特曲谱与经脉的共鸣,来达到修炼的效果。 为了称呼方便,苏锦绣把这十二段曲谱称之为心经曲。 想要让心经曲与经脉产生共鸣,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颇有难度,她现在只是搞清楚了其中的原理,具体怎么做,却还需要摸索。 至于要做到随心所欲,一弹便能够共鸣,还需要下狠功夫去练。 恰好,苏锦绣在专注方面特别有经验,以前为了修炼念力,那是十年如一日地苦修,才能有后面达到六级的实力,现在,为了修炼太素琴经,她开始进入这样的状态。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锦绣的院子周边几乎成了禁地,以前有人路过时,听到从院子里传出来的琴音,大家都是面带笑容,夸上几句好听,六小姐多才多艺。 可现在,大家宁愿绕路,也不愿再经过这个院子,因为从某天开始,里面就不断传出诡异难听的琴音,对人的耳朵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在这方面,玉兰白梅和芍药三个丫鬟最有发言权,因为三人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几乎每天都要承受着这诡异曲子的摧残,一度让三人觉得自家小姐是不是疯了? 可除了弹奏那种诡异难听的曲子之外,偶尔又会弹一些正常的曲子。 正常的曲子弹个一两遍之后,就又会回到诡异难听的曲子上去。 每当这个时候,三人就会用棉花塞住耳朵,免得听多了,晚上做噩梦。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做噩梦。 一段诡异难听的曲子不断地重复演奏,听多了,精神压力都大了起来,导致晚上做噩梦,说梦话,这才不得不塞住耳朵。 三个丫鬟不懂曲谱,自然也不懂苏锦绣在做什么;她是在不断的弹奏之中,摸索与自己经脉的共鸣点。 弹奏的曲子之所以难听诡异,就是因为共鸣点没有找到,一旦找到共鸣点,这曲子就会变得优美好听起来。 当然,这是她的猜测,但心中觉得多半是这样。 难听,是她没找到方法,等什么时候好听起来,就说明她成功了。 如此,日复一日地练习,苏锦绣的院子几乎成了苏家禁区,除非她主动出门,否则一般都没人敢踏进院子里。 玉兰某天说起这事时,苏锦绣不仅没有感到难过,反而感到十分欣慰,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反正没什么事都别打扰她练琴。 不过,她倒是开心了,苏母和奶奶却不开心,觉得苏锦绣一直藏在自己院子里不出门,待久了还不把人给憋坏了? 于是,在某天苏锦绣早上去问安时,被强制留下来,说是今天苏家秦家和王家三家的一些年轻人,准备一起去大通古寺烧香拜佛,让她一定要去,非去不可。 苏锦绣拗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苏母和奶奶这才露出笑容,放了她回院子收拾打扮。 苏锦绣唉声叹气地往回走,途中玉兰白梅和芍药三人倒是很开心,三人叽叽喳喳地聊着等下出门要带什么东西,又说哪里的景色会很好看。 小姐一直闷在家里练琴,作为丫鬟的她们三个,自然也不可能外出,每天呆在院子里,听着魔音贯耳,还哪里都不能去,早就快疯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出门,一个个都开心的很。 见此情景,苏锦绣转念一想,埋头苦练或许是个办法,可偶尔出去透透气,走走看看,换一个心情,也是有助于修行的,于是,心里也就放松下来,不再抵制这次出行。 其实,她回到家都快两个月了,别说苏家周边的村镇城市,就是整个苏家她都没逛过,也确实是有些离谱了。 不管怎么样,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她孤身一人,无父无母,仅有的几个朋友也都分散在各地,自己独行惯了,闭关修炼是常有的事,可以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 但现在,她是苏家六小姐,父母健在,亲戚朋友成群,完全不进行社交,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会让人觉得她很孤僻。 这种性格不管是跟原主还是跟她自己,显然都很不搭配的。 更何况,因为最近一直忙着修炼,说好的调查幕后黑手,结果一直宅在院子里,自然是没办法调查,进度可以说是完全处于停滞状态,即便是说来日方长,可也不能完全什么都不做吧? 或许,这次就是一次很好的调查机会? 苏锦绣回到自己的院子,三个丫鬟便立即开始给她打扮起来。 虽然三个丫鬟都很有动力,可她还是再三提醒以简单方便为主,她不想自己的头上插满步摇和发簪,平白重上一两斤。 胭脂水粉之类的,也是能不用就不用。 别说古代的胭脂水粉,就是现代的化妆品,也有不少化学品,一时间往脸上抹了,好看是好看了,可长时间用,带来的结果就是皮肤更差了。 到时候,就会变成不化妆没法出门,化妆皮肤变得差,更没办法出门的死循环。 天然肤色,不好吗?更何况,原主年底才十七岁,正是肌肤最年轻,最完美的阶段。 再别提,原主天生丽质,所以,这东西是能不用就不用。 三个丫鬟也已经习惯了苏锦绣的想法,妆容都画的比较淡,稍微点缀一下即可。 如此一来的结果,就是化妆速度大大增加,节省了不少时间。 化好妆,换好衣服,刚打开门,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 “六妹!咦?六妹,你这么快就好了?” 走在前面的三堂姐苏锦枝才喊了一声,就看到了门从里面打开,苏锦绣走了出来,不由惊咦了一声。 “三堂姐,巧玉姐,早。”苏锦绣笑脸盈盈,迎了上去。 “六妹早。” 王巧玉是苏锦绣的表姐,笑着打过招呼,上下打量了一遍,说道:“六妹的妆容好像变了一些,显得有些素了。” 苏锦枝闻言,跟着打量了一遍苏锦绣,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现在挺好的。” 苏锦绣笑道:“素点好,那些胭脂水粉弄太多在皮肤上不太好。” “还有这样的说法?”王巧玉听了,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本来还想来看看你还有多久,没想到现在就好了。那我们走?”苏锦枝说道。 “走吧。”苏锦绣点点头。 三人都没意见,便往外走,几个丫鬟跟在后面。 “这次有多少人去啊?”苏锦绣好奇问道。 “本来没几个人的,可后来听说六妹要去,于是一下就多了不少人。”王巧玉笑道。 “真的假的?”苏锦绣有些不信,就算她漂亮,可她那些堂姐表妹之类的,其实也不差的,她自己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当然是真的了。你没看那群男的都快要打起来了。”苏锦枝笑嘻嘻地说道。 “不至于吧。”苏锦绣有些无语。 “六妹不用在意,这些男的就这样。” “我倒不是说在意……” “没事,我们玩我们的。” 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不久后,三人来到了苏家外空地上的集合地点,苏锦绣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架势会不会太大了点?不过是一些年轻人出去玩耍而已,竟然要七八辆车,还有一大堆的下人和丫鬟等,这也太招摇了。 她本以为,就这么些了,可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这还是他们苏家的,还有秦家和王家的车队呢,三支车队已经约好了时间,打算在途中会合。 苏锦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些大户人家的排场,这是真奢侈。 跟着一起去的,男男女女有不少人,都是十岁以上到十六七岁的,这些人无一不是苏锦绣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等,一个个都过来打招呼。 都是亲戚,说话聊天自然是随意了许多,苏锦绣居住的地方天天传出魔音的事情,早已传遍整个苏家,有人不信,还特意跑来听了一下,结果被魔音灌脑,当晚就做了噩梦。 此事由此成了苏家最近的一些谈资,不少人都好奇苏锦绣的琴技怎么在回来之后差这么多?也有人觉得,苏锦绣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琴技。 平时苏锦绣宅在院子里,又有魔音护着,没人敢进,今次是难得见到本人,自然笑着问起这事来。 苏锦绣一边观察着这些亲戚,一边用开玩笑似的理由敷衍过去。 稍微等了片刻,人都到齐了,便都开始上车。 其实,八辆车,其中四辆是苏锦绣等人坐的,还有四辆则是下人丫鬟以及一些吃的用的物品。 上车之后,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前段时间雪还大,景色更好,现在雪都快融化了,景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在车上,苏锦枝对苏锦绣说道。 “就是,六妹当初又不跟着来。那时候下雪多好看啊,大家一起去爬山,赏雪景,喝酒,不知道多开心。”某个妹妹笑着插嘴。 苏锦绣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有事吗?错过了就错过了吧,等下一年再来。” “下一年?下一年还不知道会不会下雪哦。” “是啊,我们南方好几年才难得下一次大雪,也算是罕见了。诶,我听说北方那边经常下雪,而且一下就是好几天,外面的积雪都能有一丈多,是不是真的啊?” “差不多吧,北方是比我们南方冷一些。” “哪有,我倒是感觉我们南方更冷,尤其是下雨天。” 一车厢的女人,叽叽喳喳地聊了开来,热闹是热闹,可也吵得人头疼。 苏锦绣对这样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便掀开窗帘,朝外望去。 确实如那妹妹所言,外面的雪已经化光了,只能看到零星一点白色的,但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她看了眼天空,天气不是很好,不见太阳,有薄薄的乌云在飘荡,被风吹得如同棉花絮似的。 她不由心想,该不会下雨吧? 心中有这样的猜测,但也不好说出来打扰大家的兴致。 通往大通古寺的这条路是苏家秦家和王家再加上一些百姓一起捐献修建的,平坦且宽敞。 左侧是一条小河,右侧是空旷的田野,一眼望去遍地枯黄,一些干枯的野草在寒风中簌簌发抖,给人一种十分萧条的感觉。 不久,苏家的车队与秦家的车队相遇,对方有十辆车,擦肩而过时,里面的人打开车门来问好,还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来,大声喊道:“锦绣妹妹来了吗?” 听到这人喊苏锦绣,车厢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苏锦绣,脸上满是笑容。 苏锦绣面无表情,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表姐,说道:“表姐,跟他说,我不在。” 表姐笑嘻嘻的掀开窗帘,喊道:“锦绣表妹说,她不在。” 这话顿时引起车厢内一片哄笑声,苏锦绣则是一脸无语。 或许是风太大,对面的人没听清,车子现在也停不下来,说的什么也没听到,反正就这样过去了。 秦家的车队过去后,苏家的车队才跟上,这样不至于两只车队排列一起,把路都给占了。 走了一阵之后,又遇到了王家的车队,于是,又是一阵热闹地呼喊,所有人都很开心。 三支车队会合之后,排成了一列长长的车队,朝着大通古寺而去。 沿途道路上来往的行人看到这浩浩荡荡的车队,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家的车队,纷纷驻足观看。 第40章 爬山 在欢声笑语中,车队朝着大通古寺而去。 用了半个时辰不到,便到了地方,车队有条不紊地开始停放,停稳后,坐了这么久的车,姊妹们一个个都唉声叹气,从车厢内下来,有不在意形象的,直接就在原地伸懒腰。 在意形象的,则偷偷活动一下手脚筋骨,缓解一下久坐的僵硬。 大通古寺绕山而建,山下有一块占地极广的空地,纵然是三家车队全部停在这里,也依然显得有些空旷。 站在这空地上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针叶林即便是在寒冬之下,也依然是茂密翠绿,在寒风中簌簌抖动。 寺庙建筑都被这茂盛的针叶林所笼罩,在山下只能看到一些边边角角。 一条大致呈“Z”字形的楼梯通往山上,大概得有个几百米高。 在苏家一群人下车之前,走在前面的秦家一群人早已下车,在空地上等待她们。 苏锦绣下车后,才抬头看了片刻山上的寺庙建筑,就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就见三名男子带着热切的笑容走了过来。 “锦绣妹妹,好久不见。” “小锦绣,许久不见了。” “锦绣……” 周围的苏家姊妹已经笑成一团,几个表弟堂弟之类的也都站在一旁看热闹,只有作为当事人的苏锦绣感觉一点都不好笑,只觉得心累。 这三人,她倒是认识。 之前就说过,刚回到家那些天,她不好显得太过孤僻,因此外人的邀请,她一般都会去。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她认识了秦家和王家的一些人,其中就包括了这秦家三兄弟。 三人分别叫秦时迁,秦鸿彬,秦卓然,恰好都是十八,十九和十七三个年龄,也是最适配苏锦绣的三人。 当然,秦家肯定还有别人,但在这里最讲究门当户对,不仅仅是家族要相配,在家族里身份地位也要相配。 就像苏锦绣是苏家嫡系,那想要娶她,肯定也要是另一个家族的嫡系。 秦时迁,秦鸿彬和秦卓然三人,就是秦家嫡系。 三人是堂兄弟,样貌只能说各有各的特色,勉强算得上是有些小帅,再加上身份和地位,在外面想要女人,那是招手就有。 但可惜,谁让三人都想要追求苏锦绣呢?平等条件,平等状态下,三人可以说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秦家三兄弟忙着来献殷勤,像这样的事情,别说秦家人已经习惯,就是苏家人也已经习惯,甚至会在三人跟苏锦绣献殷勤的时候,主动让开来,给三人空间。 这种情况显然是背后有自家长辈的叮嘱,苏锦绣对此很是厌烦,有种被人当成猴子看的感觉。 可她也没办法,不可能真的甩脸掀桌子,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就只能本着礼貌,面无表情地应上几声,就算是回应了。 然后,便往楼梯方向走去,准备登山。 其实,换成原主,对于秦时迁三人也没什么太好的脸色,只是原主性格温柔,所以拉不下脸来回应,都是规规矩矩地行礼,保持着距离。 现如今换成苏锦绣这样的冷着脸,刚开始三人还有些诧异,也不是很习惯,可想到苏锦绣在外面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导致性格有所改变也正常,因此也就没在意。 甚至次数多了,三人倒是觉得,这种冷冰冰的苏锦绣,比原先温温柔柔的苏锦绣还要有吸引人,也更加有征服感,反而更加喜欢了。 本来是温柔美人,现在变成冰山美女了,这种转变真是充满了新鲜感。 看到苏锦绣离开,三人连忙跟上,各自朝着下人招手,立即有下人递过来食盒或者礼盒之类的东西,然后迅速退下,不打扰自家少爷追求美女。 “锦绣妹妹,听说你喜欢吃梅花糕。这是我特意让人做的,很好吃,一点都不甜腻。” “小锦绣,这是我最近收到的一块上好玉石,你看看,碧绿发亮,水色可好了,我把它做成了平安符,正适合你佩戴。” “锦绣,这是……” 三人各自拿着礼物,围了上去,一个接一个的介绍,各不干扰,外人看着就感觉很有意思,只有苏锦绣板着一张脸,开口回答,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不吃。不要。不愿意。” 可苏锦绣的冷淡,丝毫没有浇透三人火热的心,被拒绝了也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立即就把礼物撤下去,也不管苏锦绣愿不愿意,就说到时候送苏家去。 秦家和苏家的人跟在后面,笑着看戏,后面王家的人才刚刚停好下车,看到前面两家人都已经开始爬楼梯了,连忙喊了起来。 “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都不等等我们吗?” 王家来的人也挺多的,五男八女,还有带了小孩和自家媳妇来的,更加热闹。 王蓉蓉是苏锦绣的好闺蜜,看到两家都已经爬了一段楼梯了,咬着牙,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 跟着她的丫鬟见此,也只能舍命陪小姐,跟着追上去。 不过,这些千金小姐,那体质是一个比一个弱,跑了一段路,就开始气喘吁吁,等开始爬楼梯时,就已经开始要死要活了。 “苏锦绣!等等我啊。” 看着被三个男人围着,还在不断上楼梯的苏锦绣,王蓉蓉在下面喊了起来。 听到呼喊,苏锦绣停下脚步,转身往下看,也不说话,就站在原地等着。 王蓉蓉见此,继续爬楼梯。 费了好半天时间,总算是跟上了大部队,休息的时候,看到苏锦绣又转身开始走了,只能咬着牙,继续追。 终于,在累得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才追上了苏锦绣。 “王蓉蓉,你还需要多锻炼啊。”秦时迁说道。 王蓉蓉没说话,她现在抓着苏锦绣的手臂,弯着腰,喘着粗气,根本就说不了话。 好不容易喘过气了,她才抬起头,朝秦时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要你管。” 秦时迁笑了笑,没说话。 “好了没?好了继续。”苏锦绣说着,继续爬楼梯。 “你这女人,太狠的心了。”王蓉蓉跟着走,说道:“就不知道体谅体谅人家吗?” 苏锦绣不予理会,脚下没停,但速度也放慢了不少。 “王蓉蓉,你走不动就休息一下再走,别打扰我跟锦绣妹妹聊天。”秦鸿彬说道。 “聊,聊你个头。”王蓉蓉朝着秦鸿彬做鬼脸,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也不需要客气,几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互相之间早就十分熟悉了。 三家的关系太复杂,互相之间也都有联姻,真要较真,几人互相之间称呼都要改了。 实际上,现在秦时迁等人不也喊着锦绣妹妹吗? 几人一边争吵,一边继续登山。 今天天气虽然不是很好,但来登山的人却很多,上上下下,行人如织。 好不容易走到了第一个拐弯口,这里有三张石椅供人休息,王蓉蓉连忙拉着苏锦绣在其中一张坐下,要休息一下再走。 这个时候,后面的人也都追了上来,同为闺蜜的秦红玉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几人都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秦时迁没开口,秦鸿彬说道:“还没什么进展。” “真没用。” 秦红玉说道:“你们三个,好歹也是跟锦绣青梅竹马,别人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你们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真是丢我们秦家的脸。” “咳咳。” 秦时迁轻咳了几声,说道:“红玉姐,你这话就有些不对了。男欢女爱都是你情我愿的,就算锦绣妹妹没有看上我们三个,也不算丢脸啊?最多就是没缘分罢了。” “就是就是。”秦卓然连连点头。 “就是你个头。” 秦红玉拍了下秦卓然的头,说道:“你们三个都给我滚,锦绣难得出来游玩一次,别把人惹生气了。” “是是是,滚滚滚。”秦时迁也不反驳,拉着秦鸿彬后退了几步,表示已经滚了。 “你拉着我干什么?”秦鸿彬不干了,瞪了秦时迁一眼,很是不满。 “不是说好同进退吗?现在我滚了,你不也得滚?”秦时迁说道。 “要滚你滚,我才不滚。”秦鸿彬把秦时迁的手拍开,说道。 “你们都滚吧,我留下就好。”秦卓然上前一步,说道。 “滚!”秦鸿彬和秦时迁同时扭头,朝着秦卓然喊道。 “吵死了你们三个!都给我滚!” 秦红玉见三人在这里跟说书似的吵个不停,不耐烦了,抬脚要踢,吓得三人连忙后退,避免自己成为被踢的对象。 看着三人狼狈退后的模样,王蓉蓉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果然还得红玉姐才能治你们这三个笨蛋。” “王蓉蓉,你别高兴太早……”秦时迁喊着,可话没说完,就见秦红玉瞪了他一眼,顿时闭嘴,退得更远了。 把三个男人赶走之后,果然安静了不少。 “这三个笨蛋,真的是……” 话说到最后,秦红玉不由叹气摇头,望向面无表情的苏锦绣,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说道:“锦绣,你该不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吧?” 苏锦绣扯了扯嘴角,说道:“怎么可能?” 王蓉蓉说道:“我听说京城那个小王爷挺英武帅气……” 这话没说完,就被秦红玉瞪了一眼,王蓉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苏锦绣看了,倒是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怎么了?” 秦红玉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苏锦绣望向王蓉蓉,后者也摇头,说道:“没什么。” 见俩人都如此,苏锦绣也没去深究,说道:“都休息够了吧?继续吧。” 说完,站起身继续往上爬。 秦红玉和王蓉蓉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走的比较快,只有各自的丫鬟跟着,手里提着一些食盒,准备到了山上之后饿了吃。 当然,还有一些下人和丫鬟没上来,都在山下空地上做准备。 来一趟不容易,三家人都打算在这边玩一天再回家,所以带了许多吃食,到时候直接在山下空地上野餐。 这上山的路看着长,走起来也累人,尤其是青砖铺就的石梯有些年久失修,不少地方都被人踩出坑来了,一个不注意就可能滑倒,都得小心地走着。 苏锦绣秦红玉和王蓉蓉三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上走。 走着走着,渐渐追上了前面的人,听到了一番对话。 “……真是命大。” “是啊。” “估计是菩萨保佑。听说这大通古寺都是他们的钱修建的嘞。” “是吗?那确实有菩萨保佑了。” “不过,命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身子……” “我看,不好说,你刚刚没看到吗?那苏家六小姐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就逃出来?怕是……” 忽然从陌生人那听到苏家六小姐,苏锦绣还没反应过来,秦红玉就已经发飙了,快走几步上前,拉了下前面的人,说道:“你们说什么呢?没点证据的事情也敢乱说吗?” 说话的是两个妇人,看着也是家里有些小钱,穿着打扮都很体面,本来正聊得开心,被秦红玉这样一拉,吓了一跳,刚想骂人,结果回头看到秦红玉,脸色顿时变了。 再看看后面几个人,全都是苏家秦家和王家的人,脸色一下就成了煞白。 “姑,姑娘,不对小,小姐,我什么都没说,我都是胡说八道的。” “是,是啊,求小姐饶命。” 说着,两人就跪下来求饶。 “怎么了怎么了?” 秦时迁三人离得并不远,看到这情况,连忙上来询问。 秦红玉冷着脸,说道:“这两个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锦绣的名声。” 只说这一句话,秦时迁等人就立即明白了,脸色也一下变得阴沉,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丝毫不像之前讨好苏锦绣那般满脸含笑的模样。 “饶命啊,我们都是听别人说的。” “是啊是啊,不关我们的事。” 两个妇人连连磕头,吓得不轻。 毕竟,当着安南三家的面说别人的坏话,这不就是找死吗?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回过味来,对王蓉蓉说道:“刚刚她们……是在说我?” 王蓉蓉还没开口,那两妇人已经连连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我们没说六小姐,没说的。” “还狡辩!” 秦红玉杀气腾腾,看着就像是要砍人似的,说道:“女孩的清白那么重要,是你们能在外面随便污蔑的吗?” 秦时迁上前拉开秦红玉,说道:“红玉姐,这事我们来处理吧。” 秦红玉听了,哼了一声,让到了一边去,对苏锦绣说道:“这事你别管,让时迁他们去处理。我们走。” 说完,和王蓉蓉一左一右,拉着苏锦绣半被动地继续登山。 往上走了一段路后,苏锦绣回头下望,就看到秦时迁正和她的几个哥哥在说什么,被围着的那两妇人吓得瑟瑟发抖。 第41章 佛子 所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是第一次做女孩,所来的世界也更加开放,从秦红玉生气,到和王蓉蓉一起拉着她继续登山,从头到尾,苏锦绣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前面的对话都还没来得及理解,只听到前面的人提了一句自己,秦红玉就暴怒了。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苏锦绣被拉着走了好一段路,才逐渐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啊。 该怎么说呢?女孩清白什么的,她还真从来没去考虑过,主要是脑子里没这种规矩。 现在想想,从她回来之后,苏家人除了对她活着回来很高兴之外,对于她在外面究竟经历了什么,从未追问过。 他们难道就不好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是怎么从穷凶极恶的山贼手中逃出来的吗? 肯定是好奇的,但为了照顾苏锦绣的心理,让她遗忘,或者说,掩埋这段过去的经历,所以都小心翼翼的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事。 现在看来,秦家和王家的人也是收到了这样的提醒,不在苏锦绣这边提起这些事,甚至连相关联的事情,都不能提,不然,也不至于王蓉蓉提了一句什么京城小王爷,就被秦红玉禁言。 说实话,对于苏家人这样对自己的保护,她还真有些感动,是人都能想到,一个女孩遇到这种事会有多恐怖,可苏家人却选择了保护,而不是嫌弃或者厌恶。 虽然她不是很清楚女孩的清白在这个世界有多重要,但想来应该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吧? 这方面,从秦红玉只是听到她的名字就暴怒来看,应该是如此。 现在看来,应该是外界开始流传类似的谣言了。 苏锦绣被秦红玉王蓉蓉二人一左一右地拉着往上走,再往下回头看时,那两名妇人已经不见了,苏家之中,好像也有一两个人不见了,估计是一起处理这两妇人去了。 也不知道这两妇人会有什么下场,应该不至于把人杀了吧? 正想着时,忽然看到秦时迁笑着朝她挥手,她的脸顿时又冷了下来,回过头去。 现在想想,秦时迁这三人表现的这么默契的献殷勤,送礼物,说是追求,其中怕是还有别的想法在内,也是为了照顾她疑似,可能,大概,受到摧残的内心?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能够解释很多事情了。 正想着时,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第二个转折点,这里位置恰好处于半山腰上,空间虽然没有下面第一个转折点开阔,但却修建有一座亭子,边上还有从山上引流下来的泉水。 有不少人在亭子里休息,喝这里的泉水。 正好,秦红玉几人也有些渴了,便用手捧了水喝了起来。 “锦绣,这泉水可甜了,你快来尝尝。” 王蓉蓉喝过之后,满脸水泽,都来不及擦干,就指着泉水让苏锦绣去喝。 苏锦绣点点头,过去捧起水喝了一口,果然冰凉甘甜。 爬了这么多楼梯,其实也有些热了,喝一口这冰凉甘甜的泉水,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王蓉蓉挺想在亭子里坐一下,休息一下的,但人实在太多了,她也不是什么霸道不讲理的千金小姐,做不出把别人赶走自己坐,这种事,因此只是在这里喝了几口泉水,稍作休息,便要继续爬山。 好在,到了这里,距离山顶就不算太远了。 过了一个据说已经屹立数百年,看起来十分古朴的山门,再往上,就到达了山顶。 山顶这里有一大块空地,虽然还没进入寺庙,但在空地中央已经有一尊观世音菩萨立在这里,手里捧着玉净瓶,一只手持着一根杨柳,做出朝外泼洒的姿态。 菩萨面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香炉,里面插满了香,寥寥青烟萦绕在上空,潜伏在周围树枝绿叶之中,朦朦胧胧的,让整个山顶有种宛如在仙境的感觉。 空气中充斥着檀香的气味,闻着还是挺提神醒脑的。 成功登顶,大家都很开心,随后便一起进了大通古寺的大门,然后便各自闲逛起来。 整座大通古寺占地很广,很难想象,一座寺庙会修建在这样一处高山上,也不知道这山头如此平整,究竟是人为移开的,还是自然形成的。 一座座红墙琉璃瓦宫殿寺庙修建在山壁上,鳞次栉比。 到处都有佛像,既有端坐宫殿之中的,也有修建在佛龛中的,甚至是一面石壁上,也有雕刻出大概形态的石佛,神似而形不似,体态饱满,面目慈祥。 秦红玉王蓉蓉等人,包括苏锦绣在内,其实来过很多次大通古寺,所以对这里的建筑和路径并不新鲜。 三人也不管别人,自顾自的沿着石梯欣赏着这里的建筑,不禁让苏锦绣产生一种在旅游的感觉来。 他们也确实在旅游,只是苏锦绣的感觉跟他们有些不一样,如果再多个负责讲解的导游,感觉就更加熟悉了。 “阿弥陀佛,六小姐,好久不见。” 说什么来什么,正当苏锦绣欣赏着周围的景色时,一个熟悉的佛号传了过来,抬头一看,就见慧圆站在前面的石阶上,双手合十,笑脸盈盈地望着三人。 “咦?你是谁?”王蓉蓉好奇的打量着慧圆。 “小僧慧圆,见过王小姐。”慧圆合十行礼,说道:“还有这位,秦家秦小姐。” 这下轮到苏锦绣好奇了,问道:“你怎么认识她们?” 慧圆笑道:“既然来了这里,那自然是要做些功课的。对于每年大通古寺最大的捐献者,不了解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闻言,苏锦绣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原来是为了钱啊。 慧圆一看苏锦绣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却丝毫没有愧疚或者羞愧的表情,反而十分坦荡的说道:“是人都要吃五谷杂粮,离不开世间铜臭,吾等又没成佛,自然也离不开铜臭味……” “……阿弥陀佛,只要行身立正,不辟妄恶,又何必为此而感到羞耻呢?” “你这话一套一套的。”苏锦绣轻哼了一声,说道。 慧圆听了,含笑不语。 见慧圆和苏锦绣二人这番熟络的对话,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秦红玉还能忍住,王蓉蓉却忍不住了,问道:“锦绣,你跟慧圆大师认识?” “认识一点。”苏锦绣说道。 “认识一点?” 秦红玉有些怀疑,看刚刚两人的对话,分明是很熟悉。 慧圆说道:“三位,此地裹风纳寒,不如去小僧那坐坐,喝一杯茶,如何?” “好!” 没等苏锦绣回答,王蓉蓉就率先回应了。 “那走吧。” 说完,慧圆便转身在前面领路。 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望向苏锦绣,后者见此,不由摇摇头,跟了上去。 拾阶而上,走过蜿蜒的小道,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出现了一栋房子。 慧圆领着三人进了屋内,这里应该是一间禅房,只有一张矮桌和几个蒲团,背后一个巨大的禅字,空气中透着一股潮湿的奇特香气,很淡,很好闻,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究竟是什么香气。 “请坐。” 慧圆背对着禅字坐下,面对着秦红玉王蓉蓉和苏锦绣三人。 矮桌前正好有三个蒲团,一人一个,盘膝坐下。 慧圆的右手边有个小火炉,他坐下后,便用一根筷子粗细的铁棍挑开盖在上面的铁盖,对着里面吹了一口气,里面的几近休眠的炭火便重新燃烧了起来。 随后,他把一个铁壶放在上面,又从矮桌下面拿出一个圆形的茶船来,面积不大,放着一个紫砂壶和几个紫砂茶杯。 接下来,就是洗茶具,洗茶,泡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整个过程,都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慧圆动作。 最后,茶汤泡好,慧圆给三人斟满茶汤,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让人闻之不由感叹一句:“好茶。” 慧圆笑了笑,说道:“闲来无事,自己炒制的。见笑了。” “大师看起来很年轻,还会自己炒制茶叶?”秦红玉看着慧圆,语气有些诧异。 “一点小兴趣罢了。” 慧圆说道:“更何况,会与不会,与年龄关系不大,最多也就是年长者积累的经验更多一些而已。” “大师说得对。” 秦红玉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入口苦涩,咽下去后,顿时满口清香和甘甜,让她双眼一亮,不由再次感叹了一句,说道:“好茶!” 苏锦绣对这个没什么研究,只知道喝着苦,但很快就变成了甘甜,倒是很符合苦尽甘来这个成语,确实很好喝。 慧圆含笑道:“秦小姐喜欢就好。” “比我家的翠芽春都要好。”秦红玉认真说道。 听到这个,苏锦绣有些意外,问道:“你家还卖茶叶?” 王蓉蓉说道:“锦绣你忘了吗?秦家最大的产业就是茶叶啊。” 苏锦绣这询问是脱口而出,等问出来的时候,关于秦家的一些记忆才浮现了出来,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众所皆知的问题,有些尴尬,说道:“一时没想起来。” 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相视一眼,没说什么。 慧圆喝了口茶,说道:“翠芽春,小僧也曾品鉴过,说实话,确实特别出众。据说,这翠芽春是在高山之上采摘的?” 秦红玉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接下来,二人便聊起了茶叶。 作为家中主要产业,秦红玉对于自家的茶叶显然十分了解,对于其它茶叶也颇有研究,说起来头头是道。 而慧圆亦是如此,二人因此相谈甚欢,倒是让王蓉蓉和苏锦绣二人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毕竟两人都不懂茶,只能默默的喝茶,听着俩人聊天。 直到慧圆无意中说自己是从缺佛寺来大通古寺修行的时候,王蓉蓉才惊讶说道:“你就是那个缺佛寺的佛子?” 佛子?什么佛子? 苏锦绣一脸疑惑,她跟慧圆同行好几天时间,也从未听对方提起过什么佛子这事。 慧圆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佛子是什么?”苏锦绣好奇问道。 慧圆没开口,王蓉蓉先说道:“佛子是缺佛寺认定的未来掌门继承者,需要佛性深厚,佛根深种之人才有资格。我早就听闻缺佛寺的佛子已经下山游历尘世,想不到原来是慧圆大师。” “这么厉害吗?” 苏锦绣说着,望向慧圆,后者含笑朝她点头,说道:“一点点厉害。” 虽然语气平稳,面带微笑,一点别的表情都没有,但苏锦绣却分明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得意和炫耀的感觉。 苏锦绣撇撇嘴,无聊,小孩子才会因为这种事炫耀和得意。 她忽然站起身来,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怎么了?”王蓉蓉嘴快,问道。 “没什么,出去透透气。”苏锦绣说道。 王蓉蓉眼珠子一转,明白了意思,连忙起身说道:“等等我,我也去。” “往右拐,能看到茅厕。”慧圆开口提醒。 这个时候,王蓉蓉已经追出去了。 摆摆手,让在外面的丫鬟不用跟随,她和王蓉蓉一前一后右拐,在屋檐下前行。 “锦绣,你跟佛子看着很熟悉啊?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王蓉蓉追上去,好奇地问道。 “之前回来的路上,跟他同行过几天。”苏锦绣随意地回道。 “啊?” 王蓉蓉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问错了话,可她看苏锦绣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心中好奇心就像是猫爪子挠似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跟他同行呢?是他救了你吗?” “这倒不是,就是路上碰到,然后正好顺路,就走一起了。”苏锦绣一边回答,一边四下张望,寻找茅厕。 刚刚在里面喝了太多茶水,现在有些尿急了。 望了一圈,终于看到四个单独修建的小房子,应该就是厕所了。 走了过去,还没怎么接近,就闻到了臭味,说明没找错。 王蓉蓉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跟了上去,可随着一阵风吹来,立即就让她捂住了口鼻,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所以说,有什么事以后再问,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 苏锦绣回头,看到王蓉蓉厌恶的表情,说了一句,就上去敲了敲门,找了一个空的进去了。 进去后,看到坑洞的画面,她也不由得露出厌恶的表情,可没办法,都是旱厕,只能强忍着,撩起裙子,开始泄洪。 第42章 江湖消息 解决完个人问题,从里面出来,没看到王蓉蓉,就知道对方应该也去解决问题了,便找了个上风口站着吹风,好把身上的臭气给吹掉。 等了片刻,才见王蓉蓉一只手捂着口鼻,推开门出来,看到苏锦绣,连忙示意离开。 二人往回走,离了一段距离之后,王蓉蓉才松开捂着口鼻的手,长松口气,对苏锦绣说道:“好恶心。” 这没办法,又不是在家里,上厕所都是用恭桶,随时都有下人处理,所以没那么恶心。 现在是在外面,只能将就一下了。 回来后,恰好看见慧圆和秦红玉二人从屋里走出来,不由问道:“怎么出来了?” 秦红玉说道:“在里面坐半天了,出来转转。” 也是,三人到了这里后,还没怎么逛就遇到了慧圆,然后就被邀请去喝茶,聊了大半天的,这再不闲逛,都快要到午时了。 苏锦绣说道:“到处转转吧,很久没来了。” 她脑海中虽然有原主关于大通古寺的记忆,但记忆这东西,显然是远没有亲眼所见那么真切。 现在既然都到地方了,那自然是要亲眼看看,不然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说完,望向王蓉蓉,王蓉蓉也没意见。 慧圆见此,说道:“那三位慢慢逛,小僧还有事,就不相陪了。” “麻烦大师了。” “我们自己转就好。” 慧圆含笑跟王蓉蓉和秦红玉点点头,随后对苏锦绣说道:“六小姐,小僧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吗?” 苏锦绣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点点头,说道:“没问题。” 说完,跟王蓉蓉和秦红玉点点头,跟慧圆走到了一边去,拉开了一段距离。 “六小姐,最近对江湖消息有了解吗?” 才停下脚步,慧圆就说了这么一句让苏锦绣摸不着头脑的话。 她回家这两个月,整天待在家里,哪里有时间去了解什么江湖消息?别说江湖消息,苏家内部的消息她都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这样问,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道:“不了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江湖上传言,残刀与沈长秋要在碧水湖比试。我觉得六小姐应该会很感兴趣,时间定在这个月中旬,到时可去观战。” 闻言,苏锦绣果然来了兴趣。 她目前见过的高手,一个是李参秋一个就是淫贼李三明,但严格来说,只有李参秋是真正的高手,李三明偏科严重,只有轻功厉害。 慧圆应该也是高手,但没见过他出手,只见过他展示两门缺佛寺的绝技,所以没算在内。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她虽然见过高手,可在没有对比之下,她不清楚这些高手究竟高在哪里?在江湖中属于什么水平? 没有一个参考线,就很难与自己的念力进行判断和对比,所以,她很需要有个标准来判定。 这个判定,她本打算等日后自己进入江湖之后,再来衡量,可现在没想到,却从慧圆这里得知有人比武的消息,她肯定要去看看的。 “这什么残刀和沈长秋是什么个情况?”苏锦绣兴致勃勃的问道。 “残刀是外号,他本名张刀,不过江湖上也没人会喊他这个名字,都是以外号相称。此人是近年来江湖上异军突起的一名高手,门派不详,身份不详,年纪在二十二三的样子,兵器是一把断了刀头的断刀,他的外号残刀,便是由此而来。” “此人自称自己的刀法为残刀刀法,刀法诡异莫测,快如闪电,与寻常所见的刀法路数大相径庭,跟他交手的人,因为不熟悉他这套刀法的路数,所以很容易吃亏。……” “此人杀了不少人;有好人,有坏人,行事亦正亦邪。有见过其出手的江湖人觉得,他已经达到一流高手的境地,但这个判定并不太受其他人所认可。” “至于沈长秋,他是大梵山的门派行走,在江湖行走多年,有不少惊人战绩,死在他手中的邪派高手有鬼哭人,黑衣蝙蝠,以及九只手。” “这三人都是邪派一流高手,其中鬼哭人更是达到了一流巅峰,据说已经快要步入后天境界,但却被沈长秋斩杀。虽然此战他也深受重伤,但毕竟活下来了,就足以证明其实力之强悍。” 说到这,慧圆笑了笑,说道:“说起来,这沈长秋的门派大梵山跟缺佛寺也是有些渊源,创建这个门派之人,是从缺佛寺出来的俗家弟子,叫文泉,学了一百零八门绝技之中的挥云手。” “这门绝技本身以阴柔见长,可后来,他依靠自己对武学的理解,在大梵山领悟出了一套糅合了挥云手的掌法,并取名为大梵掌。” “这套掌法一改挥云手的阴柔,变得极为霸道凶猛,后来,文泉用这套掌法挑战江湖上诸多掌法高手,从无败绩,因此名震江湖,遂在大梵山自建门派,这才有了大梵山。” 慧圆这番介绍,苏锦绣听得津津有味,感觉就像是听故事似的,特别有意思。 “所以呢,这残刀和沈长秋为何要约战?”苏锦绣问道。 “这谁知道呢?江湖恩恩怨怨,或许只是一次碰面,一次接触,就会大打出手。当然,更多的可能,还是想要挑战更强的对手来成就自己。” 慧圆说道:“江湖便是如此,有事要打打杀杀,没事也打打杀杀,永不停息。” 苏锦绣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她还是有些不明白,问道:“话虽如此,但你怎么会想到告诉我这种事?我不是江湖人吧?” “是吗?” 慧圆笑着望着苏锦绣,说道:“一个人是不是江湖人,不是自己认为的,还要看江湖人是怎么看你的。” “从你在泠水江上大败青蛇帮开始,你的形象和名声就已经传了出去,即便你否认自己是江湖人也没用。” “啊这,还能强迫别人成为江湖人啊?” “谁说不是呢?”慧圆笑脸盈盈,说道:“不仅强迫,如今你在江湖上都已经有名号了呢。” “啊?什么名号?”苏锦绣有些傻眼,她也就在泠水江上出手一次,这就有外号了? “泠水女神。” 听到这个外号,苏锦绣有些无语,只能说,一点特色都没有,平平无奇,亏她还有点小期待呢。 慧圆笑道:“不用在意这种外号,不过是一些好事之人随口取的罢了。等你哪天真在江湖上闯出名气来了,才会有人认真给你取个外号吧。” 闻言,苏锦绣歪着头,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去闯荡江湖?说不定我就这样一直宅在家里呢?” “呵呵,你猜。” 苏锦绣龇牙,说道:“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不猜你猜不猜。” “……幼稚。走了!”苏锦绣说完,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慧圆也没挽留,只是笑着说道:“到时小僧来找你。” 苏锦绣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其实,她已经猜到慧圆为何会这么笃定她会去闯江湖了,从她在泠水江展露出了所谓的“武功”开始,就注定会步入江湖之中。 不是现在,也会是在未来。 与王蓉蓉和秦红玉会合之后,三人开始下山。 途中,王蓉蓉好奇的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目送着三人离开的慧圆,心里有些好奇,想问,又不好问,毕竟,人家都特意拉开距离说话了,那聊的肯定不是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王蓉蓉忍了好一会儿,才把好奇心给压了下去。 倒是秦红玉频频望向苏锦绣,看得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开口问道:“红玉,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开花了吗?” “开花倒是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变化好大啊。”秦红玉说这话时,有些感慨。 苏锦绣闻言,笑了笑,说道:“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经历了一些事情,那就更加会有变化了。” 听到这话,王蓉蓉和秦红玉不由相视一眼。 “锦绣……”秦红玉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你能说说,你在外面的事情吗?” “对啊对啊,你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王蓉蓉立即问道。 苏锦绣听了,笑道:“所以,大家都不敢问,是觉得我在外面遭受了什么很悲惨痛苦的事情吗?” “难道,呃……不是吗?”秦红玉说道。 “你看像吗?”苏锦绣问道。 “我看不像。”王蓉蓉盯着苏锦绣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我的事其实也不算什么,你们想知道的话,等回去的时候再跟你们说吧。”苏锦绣说道。 “好!” 见苏锦绣愿意说自己的经历,王蓉蓉很是开心,这对于一直好奇这事的她而言,简直再好不过了。 跟慧圆分开之后,三人继续在大通古寺闲逛。 不得不说,这大通古寺修建的十分豪华,占地面积也大,宫殿,佛塔一座接一座,通过一条条石阶小道相连。 三人在路上碰到买了香的姊妹,便要了一些来,遇到佛像都会上香跪拜。 以前苏锦绣也不信神佛,但现在,她是不信也信。 或许祂不在这个世界,而是更高维度的空间,但不管怎么样,拜一拜总归是没坏处的。 三人转了一阵,累得够呛,最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下了山,来到大雄宝殿外的空地上,跟其他人会合。 等人都到齐了,一群人这才开始下山。 一路上一群人都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吵闹的很,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下,之前留在这里的下人已经准备好了各种东西,像是炭火,鸡鸭鱼等,俨然是一场野外烧烤。 就是考虑到在佛门山下吃肉,显得有些不尊重,因此位置转移到了更远一些的河边。 此时正是枯水期,河水浅薄,露出满是鹅卵石的河床,倒是很适合烤肉吃。 一群人聚在河床上,自己烤,或者让下人帮忙烤,吃着肉,喝着小酒,倒是逍遥自在。 苏锦绣一边自己烤着鱼,一边听着身旁的人聊天,思绪不知不觉间有些飘荡。 回到苏家之后,苏锦绣第一时间翻看了一些书籍,想要了解这个世界。 这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所在的这个国家叫东昭,国力强盛,国土面积广阔,国内局势还算平稳,没有什么天灾之类的,普通百姓过得也还好,可以说一切欣欣向荣,在不断发展。 在东昭的周边,有狼毒,北鼎,大娄等大小国家,其中狼毒和北鼎国土面积相当,但比不上东昭。 两个国家单一的实力是比不上东昭的,可若是联合一起,那就能够压过东昭了。 不过好在,北鼎和狼毒两国之间互相敌对,边境多有摩擦,所以这两个国家不太可能联合起来对付东昭。 而且,北鼎与东昭的关系较为缓和,相互之间还有商业来往,不像狼毒,东昭很多独有的物资是禁止往狼毒运送的。 可以说,狼毒和东昭之间的关系比之北鼎要僵硬得多。 在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情况之后,苏锦绣越发向往外面的世界,如此广袤的天地,若是能自由自在的游览,那该多有意思。 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她就不喜欢被束缚,仗着六级的实力,满世界的跑,最危险的地方,最边缘的地方,最奇特的地方等等,她都去过。 见识过无数奇特的景色,和奇异的动植物,大开眼界,极大地增长了见识。 现在换了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她那一颗向往自由的心,也再次蠢蠢欲动起来,想要环游世界了。 不过,她很清楚外面世界的危险,所以,在觉得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之前,她是不会贸然离开安全区域的,至少在念力达到六级之前,她是不准备离开东昭,但在这之前,东昭国内还是可以转悠一下。 当然,还是得等她练武有所小成再说。 思绪正飘忽着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都糊了!” 苏锦绣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手里拿着的鱼确实烤糊了,一股焦糊味飘进鼻中。 糊了就不能吃了,她随手扔掉了这烤糊的鱼,换了一条新的。 第43章 没有收获 “锦绣,尝尝我的,刚烤好的。” 秦时迁坐在对面一群男子那,看到苏锦绣手里的鱼烤糊了,连忙把自己手里烤好的一条送过来。 苏锦绣看了看,烤的还不错,应该是刚刚烤好不久,表面还滋滋冒着油泡和热气,洒了不少香料,闻着挺香的。 这鱼和肉都是提前在家里腌制好了的,去腥增香,可想要好吃,还是需要一点烤制技巧的。 其实,苏锦绣的烧烤技术还是有的,只是走了下神,这才导致手里的鱼烤糊。 她现在肚子有些饿,自己重新烤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既然秦时迁愿意把烤好的给她,她也就不客气了。 “谢谢。”伸手接过烤鱼,苏锦绣道了声谢。 秦时迁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不客气。锦绣还想吃什么?我再给你烤。” “不用了。”苏锦绣摇摇头拒绝了,有这一条先垫垫肚子就好,其余的她自己会烤。 秦时迁这次倒也没勉强,转身就要走,忽然被苏锦绣叫住。 “等下。” “怎么了?”秦时迁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问道。 “之前……山上那两个妇人,准备怎么处理?” 苏锦绣想起那两个嚼舌根的妇人,心里有些好奇处理方式,同时,评估一下这个世界对于女子名节的重视程度,这样她以后遇到类似的事,也有个判断标准。 这个世界还处于封建时代,很多观念跟她自己所了解和习惯的相冲突,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下去,那自然是有必要了解一下。 秦时迁倒是没想到苏锦绣会问这个,说道:“这个啊……没什么的,我们会妥善处理,你就别管了。” 说完,不等苏锦绣追问,就转身离开了。 得,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从这句话来判断,那两妇人的下场怕是不会太好,没命不至于,但剩下半条命的可能性很大。 苏锦绣叹了口气,她倒不是感叹惋惜那俩妇人,像这种没事到处乱传闲话的,就是所谓的长舌妇,在自己家里说说也就罢了,还在外面胡乱讨论,结果被当事人抓个正着,受到惩罚也是自找的。 只是,就如同家里看到一只蟑螂,就意味着其它地方有更多蟑螂一样,这样的流言一旦传播起来,那肯定不会只有俩个长舌妇在说,而是会迅速蔓延。 她现在想的是,怕是整个安南地区,都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了。 别小瞧了普通民众打听八卦的能力,传播起来还是很快的,尤其是还是苏家这种安南地区有名的家族,那传播速度就更快了。 只是,这样的消息传播开来之后,十有八九会走样,到时候,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她这个当事人,一定程度上还会影响到苏家的名声。 如果有人暗中恶意推波助澜,怕是会让苏家在这上面翻个小跟头都说不定。 不过,这事虽然是因她而起,但她却管不了,还得看苏家怎么处理,只要应对及时,想来很快就会平息。 其实,如果只是她自己的话,她是一点都不在意,本身就没想过要嫁人,现在名节清白一毁,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帮了她大忙,不管真相如何,秦王两家多少会有些嘀咕。 到时候,就不会有人缠着她了。 没再多想这件事,苏锦绣认真吃着手里的鱼。 还别说,秦时迁的技术很不错,外焦里嫩,估计是平时多有这种活动,这才练出来的。 她一边吃着,一边往外瞟了一眼,就看到秦时迁正在把手里烤好的肉分发给周围的人,然后又重新拿了一把生肉,继续烤了起来。 看这家伙的架势,显然很喜欢烧烤,要是落魄了,倒是可以在街边摆个烧烤摊,靠着一手烧烤技术,生意一定很火爆。 苏锦绣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目光随后望向其他人,寻找着可能想要暗害她的凶手。 可看完一圈,也没察觉到谁比较可疑,谁有动机要她死。 苏锦绣再怎么受父母和奶奶喜爱,也终究只是一名女子罢了,不可能继承家业,不会是任何一个堂兄堂弟的竞争对手。 就这样一个毫无威胁的人,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动机,才能两次下黑手呢?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她甚至想过很狗血的争风吃醋;例如三家的某个姊妹嫉妒她,暗恋秦时迁或者那个谁,觉得她碍事,想要她死。 可今天这趟出行,却打破了她这个猜测。 如果真有哪位姊妹喜欢秦时迁或者那个谁而吃醋的话,即便藏得再好,也总归会有所表现的,例如刻意接近或者亲近谁。 又或者故意为难她。 然而,现在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大家都是和和睦睦的,说笑玩闹,即便有谁互相之间有点暧昧,看着也跟她没关系。 这就让人很头疼了,实在想不通,究竟是谁想要害她,又因为什么原因要害她。 找不到杀她的动机,那调查怕是要陷入僵持之中。 又或者,她完全想多了,两次死劫都是凑巧,都是偶然? 看着现场和谐热闹的气氛,苏锦绣不由叹了口气。 原主这事,怕是真的很难调查清楚了。 她不由想起青蛇帮的刘兆,不由祈祷起来,现在唯一可能的线索,就在这人身上了,希望这人在上次之后,不要被青蛇帮除名,重罚一下就好,不然到时候怎么找到人也是个麻烦。 一顿野外烧烤,三家的少爷小姐们玩得很是开心。 天色还早,不想那么早回家,就在外面的四处玩耍,追逐玩闹。 苏锦绣看到有人竟然把古筝带了出来,不禁有些手痒,主动上前提出要弹上几首。 在场的人互相之间都是知根知底的,大家都知道,苏锦绣的琴技高超,平日里也很难说听到她弹奏,现在见她主动提出,古筝的拥有者自然是没意见,很开心的让出了位置。 苏锦绣没去想别的,就随意弹奏了两首曲子,也算助兴,大家都很开心,能在这野外听到这样的弹奏,感觉都不一样。 玩耍了一阵,眼看时间不早了,于是纷纷收拾东西回家。 下人们一番忙碌,很快收拾整齐,大少爷大小姐们一一上车。 苏锦绣正要上自己家的车时,忽然看到王蓉蓉和秦红玉二人在跟她招手。 见此,她走了过去,问道:“干什么呢?” “你忘了?”王蓉蓉双手叉腰,气呼呼的,她可是期待了好半天呢。 秦红玉不说话,看着她。 “哦~~~。” 苏锦绣想了想,想起了什么,说道:“成吧。我回去说一声。” 她回到原来的车子那,跟里面的姊妹说了一声,然后这才回去,在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的协助下,进了车厢,然后把车门关上。 车厢内王蓉蓉和秦红玉两人,看来是特意为了听苏锦绣的故事,把多余的人都给赶别处去了。 这里很暖和,有烧得滚烫的暖炉,关上车窗和车门之后,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没那么冷。 “好了,开始吧。”王蓉蓉一脸期待的望着苏锦绣,说道。 “你们想听什么?”苏锦绣问道。 秦红玉说道:“就从你遇到山贼……怎么逃出来的。” “这段啊……”苏锦绣想了想,把早已编撰好的说了出来。 这本来是为了应付家里父母长辈询问的,结果回来之后,他们为了避免她想起这段伤心事,一直就没问过,所以也就没用上。 想不到现在竟然要跟闺蜜讲了。 “其实吧,当时情况确实很危险,一群山贼冲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杀人。车队的护卫刚开始还抵抗了一下,但很快就四散逃跑……” “……能逃走的,都是有武功的,那些没武功的,基本上一个都没逃掉……” 说到这,苏锦绣想起负责跟车护卫,苏家请的三名高手,这三人按理说是能够对付那山贼头领的,结果竟然先逃了,到现在也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或许,他们三人身上会不会也有线索? 想到这,将这件事默默记下,算是一个线索,等以后离开苏家时,可以找一找。 就是人海茫茫,光知道名字,想要找到人却是十分困难的。 心里想着事,但嘴上却没停,继续说着。 “……明珠为了保护我……被杀了,然后,我被山贼抓了出来,大概是看我漂亮,没杀我,说要带上山去做压寨夫人……” 说到这,秦红玉和王蓉蓉几乎同时握住了苏锦绣的手。 苏锦绣笑了笑,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继续说道:“就在他们抓我上山时,突然从天而降来了一个人,拿着剑大开杀戒,把这群山贼杀了个屁滚尿流,把我救了出来。我问他叫什么,他说叫李参秋……” 说到这,她心中道歉,李参秋不好意思,借你挡一下。 后面就是李参秋救了她之后,带着她去了附近一个城镇,本想亲自送她回安南苏家,但因为他有要事,没时间,因此交给了城里一家叫满香楼的酒楼老板。 在这家酒楼住了一个月,李参秋才带着她上路回家,但也不是直奔安南,而是要绕着一圈去见一些人。 直到后来,在五门城见了鸿运商会的少东家朱鸿,商量之后,才跟家里联系,搭乘苏家的商船回来。 除了苏锦绣的父母,很多人并不知晓,她还经历过杀人沉船,所以她也是略了过去,但也没忘记慧圆这人,只说途中让他上了船,二人就是在船上认识的。 最后,就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苏家。 整个故事一大半都是真的,唯独李参秋从山贼那救了她是假的。 一些事情也略了过去,像是被淫贼盯上,以及杀人沉船,她跳江躲避等事情。 王蓉蓉听得两眼冒光,秦红玉似乎也没怀疑其中有漏洞。 “大侠诶,好厉害!”王蓉蓉嘴里喃喃念着,问道:“那李大侠怎么样了?就这样离开了?” “那肯定的。”苏锦绣说道:“大侠嘛,肯定是闯荡江湖去了。” “诶,你这人,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你就这样错过了?”王蓉蓉拍了下苏锦绣的手臂,一脸埋怨。 “有什么错过不错过的,难道你还想嫁给他?”苏锦绣说道。 “这有什么不行的?嫁给这样厉害的大侠,跟着他闯荡江湖,多逍遥自在。”王蓉蓉一脸憧憬的表情。 苏锦绣见此,觉得这王蓉蓉该不会是魔怔了吧?放着好好的千金大小姐的日子不过,去羡慕一个走南闯北的大侠?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戳破闺蜜的梦,免得哪天一时兴起,真被人拐跑了,那就完蛋了。 苏锦绣拍了拍王蓉蓉的脸,说道:“喂喂,别想了,你以为跟着大侠真那么轻松啊?我也是运气好,才遇到李参秋,实际上江湖上绝大多数人的武功都很普通的。不仅如此,他们还没钱……” “……想想没钱是什么滋味,你吃不好,穿不好,天天还要到处走,累不死你。” “这有什么?我多带点钱不就好了?”王蓉蓉说道。 苏锦绣说道:“我觉得,你要真想嫁给什么大侠,你爹娘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直接把你赶出去,一分钱都不给,你还想多带点钱?” 闻言,王蓉蓉顿时一脸愁容,说道:“对哦。” 苏锦绣见此,以为对方醒悟过来了,可没想到,很快王蓉蓉就一拍手,说道:“那我就想办法多存钱,不让我爹娘知道,到时候,就算被赶出家门,我也有钱。” 苏锦绣听了,一脸无语,望向秦红玉,说道:“红玉姐,你不劝劝她?” 秦红玉一脸淡然,说道:“现在劝没用,她正犯花痴呢。等过几天就好了。” “哼!才不会呢。”王蓉蓉哼了一声,然后就抓着苏锦绣开始问李参秋的一些细节。 可苏锦绣哪有那么多细节可说?只能把两人聊的一些江湖事拿出来,转述给王蓉蓉听。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岔路口,两家车队要分开,苏锦绣几乎是逃似的下了车,回到了苏家的车队里。 等两家车队走了一段路之后,秦红玉忽然回过神来,心想:不对。如果按照锦绣的说法,那时间有些对不上,期间还有一个月做什么去了? 想到这,她看了眼还在犯花痴的王蓉蓉,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 第44章 初窥门径 苏锦绣等人也是运气好,昨天才出去游玩,第二天,就下起了大雨。 这要是晚一天,那就别想出门了。 雨下得很大,关键还是刮着狂风。 坐在屋内,听着外面狂风呼号,呜咽作响,犹如鬼哭狼嚎一般。 屋顶上的雨水是一阵一阵的,唰唰作响。 雨水被风卷住横着砸在墙壁上,啪啪声像是在拍门。 屋檐这个时候都挡不住雨水,外面的地上和墙边都是湿漉漉的。 没人敢开窗户透气,不然,非得被泼一身雨水。 这样的天气,反而是苏锦绣喜欢的,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内心反而充满了平静。 这样的大雨天气下,什么也做不了,她照例在琴房里练琴。 坐在蒲团上,两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琴弦,每一次拨动之后,都会停下来,任由琴弦余音在屋内荡漾,直到渐渐消散。 不同于之前,她现在用的是古琴,古筝暂时被她收了起来,主要就是太素琴经里的琴谱与古琴更配,若是用古筝弹奏,虽然也可以,但需要她自己来变调改弦。 如果是在熟练太素琴经之后,换成古筝来弹倒是没什么,但现在她才入门,还做不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所以换成了古琴,尽量贴合太素琴经里的琴谱。 琴谱没办法改变,那就只能改变自己。 一如世界没办法改变,只能改变自己一样,莫要强求。 心中虽然宁静,但人也跟着走神,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忽然间,一次拨弦,让体内经脉跟着颤动了一下。 嗯? 苏锦绣一下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琴弦和自己的手。 刚刚,她是不是成功引起经脉共鸣了? 幻觉? 她不信什么幻觉,一旦心中有所质疑,不管这件事发没发生,都应该探究清楚。 于是,她振作精神,继续一下一下地拨动琴弦,寻找着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感觉。 坐在隔壁房间休息的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感觉到琴房的琴音一变,就知道,自家小姐又要开始了。 无奈的摇摇头,把棉花塞进自己的耳朵里,继续捧着书看了起来。 在苏家这种大户人家里做丫鬟,普通丫鬟还好,会干活,手脚勤快些就成。 可作为贴身丫鬟,要求就很严格了,琴棋书画,不能说样样精通,但至少小姐会什么,丫鬟也得会点,这样就能在小姐无聊的时候陪玩。 在这方面,明珠很厉害,能够跟苏锦绣有来有回,但可惜,香消玉殒了。 没了明珠,能跟小姐解闷的人就没了,玉兰三人只能自己努力,多看多学,好以后能跟上小姐。 琴声穿过窗户,在院子里回荡,刚开始只是零星几声,接着是连续的声响,速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纵然是不懂音乐的人,也能感觉得出,琴声的主人内心充满了疑惑。 雨一直在下。 眼看到了午时,芍药拿着雨伞出了门,打开伞来,站在屋檐下,望着外面的大雨一脸纠结和犹豫。 这种时候还要出门显然是很烦人的一件事,可谁让她在猜拳中输了呢?只能硬着头皮,瞅准一个时机,举着雨伞跑了出去。 “死芍药,也不关门!” 在芍药离开之后,狂风卷着雨水冲进门里,把玉兰和白梅二人浇了个劈头盖脸。 白梅连忙上前把门关上,将风雨挡在了屋外,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她把门关上时,隔壁琴房里传来的琴声,忽然有了一些变化。 白梅有些惊疑,问玉兰,说道:“玉兰姐,这曲子是不是变好听了?” 玉兰闻言,仔细听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还真是,感觉正常多了。” 连外人都察觉到曲子的变化,作为演奏者,苏锦绣自然不会察觉不到。 这意味着,她终于掌握了如何用琴声与经脉共鸣的方法。 原来,是人弹琴,琴弹人,但最终还是人弹琴。 之前,她一直想着是琴弹人,就钻牛角尖,直到刚刚,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最终还是人弹琴。 一旦想通这点,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曲谱中,那怪异的音调,在加入经脉的振动之后,有了极大的变化,不再怪异,反而成了优美的琴声。 苏锦绣兴致大发,从头到尾完全把这首曲子给弹奏了一遍,等结束时,她只感觉大汗淋漓,全身酸爽,有种做了全套马杀鸡的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这,就是太素琴经的修炼效果,有种被音律蹂躏的感觉。 有些痛苦,但很爽。 她知道,这是好事,她的身体太弱了,太素琴经通过音律,对身体进行调节,可以一定程度上增强体质。 虽然这种增强只是捎带的,真正的作用,还是修炼,练出内力来。 此时,她还没感觉到经脉之中有内力,但这很正常,才刚刚开始,想要诞生内力,她首先得打通一个穴位,只有第一个穴位被打通,内力才会出现。 只是,按照眼下这情况,一天怕是练不了几次。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不怎么用得上力,只能喊人。 没喊几句,玉兰就开门进来了,看到苏锦绣这模样,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搀扶她。 “小姐,你怎么了?白梅,快来帮忙!” “我没事。” 苏锦绣摆摆手,她现在只是有些脱力罢了,本来太素琴经是针对一根经脉,一点点来,但她刚刚是对着十二根经脉一起搓了一遍,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 “怎么会没事呢?白梅,快去找大夫!” 白梅听了,松开苏锦绣的手,就要往外跑。 “不用不用。”苏锦绣连忙把人叫回来,说道:“我就是有些累,休息下就好。” 白梅一时间有些纠结,不知道该听小姐的,还是听玉兰的。 “真不用?” “真不用。”休息了这一会儿,苏锦绣已经感觉好多了,站起来,说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多了吗?” 玉兰打量了一遍,看着确实好多了。 白梅见此,走了回来,可很快就捂着口鼻,说道:“小姐,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酸臭味啊?” “啊?有吗?”苏锦绣微微一愣,忍不住闻了闻自己的手臂,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这音律这么厉害,还能给人洗髓伐脉了?应该不至于,但受到音律震动,体内一些杂质被清理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烧点水,我泡个澡。” “是。” 白梅匆匆忙忙地烧水去了。 不久后,芍药提着食盒回来,苏锦绣这个时候感觉到自己饿的慌,顾不上泡澡,先吃了饭再说。 本来芍药带来的饭就是平时苏锦绣的饭量,少肯定不会太少,反而会剩下一些,毕竟,胃口这东西,每天都不一样。 可今天,苏锦绣却是狼吞虎咽,在玉兰和芍药的目瞪口呆之中,把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苏锦绣满足的放下碗筷,眼睛里亮着光,说道:“还不够。” “啊?” 芍药惊呼了一声,这都还不够吗? 玉兰又提起一颗心来,关切的问道:“小姐,你真没病吗?” 苏锦绣说道:“你见过胃口这么好,吃嘛嘛香的病人吗?” “没见过。”玉兰摇摇头,可又说道:“可也没见过一下吃这么多的人。” 苏锦绣想了想,决定跟三人透露点东西,反正三人是她的贴身丫鬟,保密是肯定能做到的,于是就说道:“其实,我最近在练武功。” 听到这话,玉兰和芍药面面相觑。 练武不稀奇,苏家庄子里也有不少人练武,都有专门的练武场,每天都在那里练拳练刀之类的,偶尔经过那里,听到的都是嘿嘿哈哈的声音。 偷偷看一眼,一个个都赤裸着上身,露出健壮的肌肉,看得人脸红心跳。 玉兰和芍药同时望向苏锦绣,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露出的表情,显然是不信。 毕竟,练武不都需要活动身体吗?蹦蹦跳跳的,苏锦绣说自己在练武功,可这段时间看下来,没看到蹦蹦跳跳的,倒是天天坐在琴房里练琴,这也算练武功? “你们不信?” 玉兰和芍药二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小姐,不是我们不相信,而是连我都知道,武功可不像你这样练。”玉兰说道。 “就是。” 芍药跟着说道:“练武场那边,那些人天天在那练什么拳法什么刀法的,小姐你有练这个吗?” 苏锦绣摇了摇头,说道:“我练的跟他们练的不一样。” 说完,摆出一副讲课的表情来,说道:“你们要知道,武功的一切根源来源于内力,内力越深厚,人就越厉害,武功招式,不过是用来释放内力的方式。不是说招式不重要,而是相较于招式,内力更重要,所以,练武要先修内力,内力变深厚了,任何招式都是随手拈来。” “这么厉害?”芍药一脸震惊。 玉兰说道:“所以,小姐现在是在练内力?” “说对了,我现在就是在练内力。”苏锦绣点点头,给了玉兰一个赞许的眼神。 “那内力是什么样子?小姐能展示一下吗?”芍药两眼发亮,凑过来问道。 “呃,我才刚刚开始,还没练出内力来。” 这个问题让苏锦绣有些尴尬,但很快说道:“放心,我已经找到了练出内力的方法,你们等着,很快就能练出来了。” 既然苏锦绣都这样说了,玉兰和芍药也只能相信。 芍药提着空食盒离开,打算再打一份饭菜来给苏锦绣。 这个时候,去烧水的白梅回来了,通知水已经烧好,可以洗澡了。 苏锦绣自然不会多等,正好现在没吃饱,先去洗个澡,等回来再吃一顿。 之后的几天,苏锦绣正式开始自己的修炼习武之路。 经过摸索,她一天能够弹奏三次太素琴经,这是她的极限,每次弹完,都是大汗淋漓,浑身舒坦。 但这种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一天能够弹奏的次数也随之增加。 在来到第七天时,她一如既往的在弹奏太素琴经,忽然间,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然贯通了。 她心中一喜,立即知道,这是她第一个穴位打通了。 她没有停下弹奏,而是继续保持平心静气,默默的感受着那贯通的穴道,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缕内力从其中缓缓冒出来,就如同泉眼一般。 这就是所谓的内力吗?感觉确实不一样。 念力是她最熟悉的力量,它是精神力量的对外延伸,无影无形,可以感染各种不同的元素,像是火水雷等等,根据念力对某种元素的亲和度高低来判断,可以操控多少的元素。 而内力,在她的感受下,就是一股暖暖的细流。 现在它还不够强大,所以只有仔细地去感知,才能够感觉得到,稍微一走神,就感觉不到了。 内力从穴道之中冒出来后,就盘踞在其中,就像是一碗水,一动不动,这是因为,穴道虽然贯通了,但经脉没有打通,所以它无处可动,只能呆在原地。 但不管怎么样,第一个穴道贯通,也就意味着苏锦绣正式踏上了武学之道,可以说千辛万苦,耗费了不少时间。 她只希望,太素琴经这门武功不会让她失望。 时间继续推移,或许是有了第一个贯通穴道的经验,第三天第二个穴道被贯通,就在第一个穴道的边上。 两个穴道贯通之后,内力跟着增加了一些。 但它们依然没动,停留在原地。 第四天,第三个穴道贯通,第五天是第四个,第六天是第五个…… 苏锦绣后续保持着几乎一天一个穴道的贯通,很快用了一共十天时间,打通了十个穴道,正好是太素琴经琴谱上所对应的第一条经脉。 一共十二条经脉,书上并没有命名,但苏锦绣为了方便称呼,给它们取了相应的名字。 按照古琴的五音来称呼,分别为宫商角徵羽,再有五脉,分为宫甲,商乙,角丙,徵丁,羽戊。 这样就有了十条经脉的称呼,最后剩下两条经脉就没必要取名了,因为它们叫任督。 合计十二条经脉。 毫无疑问,任督二脉是终极目标,也是最难打通的,只能从其它经脉开始,一条条贯通。 第45章 凑热闹 越是深入研究太素琴经,苏锦绣越是震惊于创作者的厉害,称之为天才丝毫不为过。 从最初以为,太素琴经仅仅是一本琴谱,到后来发现,它原来是一本融合了心法武功秘籍,再到现在,她再度推翻了之前对这本书的认识,发现它原来是一本音律指法。 它真正要教导修炼者的,不是心法,不是琴律,而是弹奏指法。 只要学会了这套弹奏的指法,那么就不用困守于一本琴谱,而可以用任何曲子,任何琴谱来修炼。 而这,正是太素琴经的厉害之处,引领着修习者一步步的深入,一点点发现,到最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可以脱离它。 编撰这本书的人,一定是个天才,甚至用天才来形容对方都已经不足够了,让苏锦绣充满了敬佩。 果然,世间天才诸多,一山更比一山高,她发明个深层冥思法,也不过尔尔。 带着心中的敬佩和敬意,苏锦绣每天认真修炼,仅仅打通十个穴道,一条经脉算什么?还有十一条经脉等着她去贯通呢,必须努力,必须加油。 就在她废寝忘食地沉浸在音律修行的海洋之中时,忽然有一天,玉兰告知她,说道:“小姐,外面有个叫慧海的和尚找你呢。” 慧海? 哦对,碧水湖比试! 苏锦绣一下醒悟过来,差点忘记这事了。 现在已经到十二月中旬了吗? 她问了玉兰。 玉兰说道:“小姐,今天是十二月十六日。” 那就是已经到了。 “请慧圆大师进来吧。” “是。” 趁着人还没来,苏锦绣简单收拾了一下,才在客厅里坐好,就看到玉兰领着慧圆进了院子,朝着屋内走来。 她起身相迎。 “六小姐可安好?” “安好。” “准备好了吗?时间有些紧,别错过了。” 苏锦绣沉默了片刻,说道:“最近沉迷音律,倒是没做准备。” 慧圆说道:“那还等什么?收拾一下就出发吧。这里距离碧水湖也不算远,到了地方住一晚,明天就是他们的比试了。” “好。” 苏锦绣没有废话,当即让丫鬟们收拾起东西来。 “小姐,我们要出门?”玉兰惊讶的问道。 “嗯。” “去哪里?” “碧水湖,还要住一晚。” “这事要跟老爷夫人说啊。” 苏锦绣想了想,说道:“继续收拾,我去跟爹娘说一声。” 说完,对慧圆说道:“和尚稍等。” “好。”慧圆应了一声,目送着苏锦绣匆匆离去,玉兰跟在后面。 穿街走巷,来到苏家主屋,途中询问了下家丁苏父苏母的位置,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很快,苏锦绣找到了地方,远远地,就看到苏母坐在中堂陪着奶奶,至于苏父,这个时候不在家,应该是忙去了。 “娘亲,我打算出个门,明天就回来。” 还没进门,苏锦绣已经喊起来,随后,风风火火的进了屋。 正跟奶奶闲聊的苏母闻言,不由吃了一惊,问道:“现在吗?” “嗯。” 苏锦绣点点头,然后向奶奶请安:“奶奶安好。” “好好。”奶奶一脸慈祥的望着苏锦绣,笑道:“乖囡这是要去哪?” “跟大通古寺的慧圆大师,去一趟碧水湖。” 苏母听了更惊讶了,说道:“什么慧圆大师?去碧水湖干什么?” 反倒是奶奶听到慧圆这个法号时,眼睛一亮,说道:“乖囡说的慧圆大师,可是那位从缺佛寺而来,在大通古寺挂单修行的慧圆大师?” “是他。” 苏母吃惊不已,问道:“你怎么会认识这位大师?” “娘亲你忘记了?我回来的途中,就有慧圆大师一起啊。”苏锦绣说道。 苏母回忆了一下,说道:“哦对,你说起过。” “你跟慧圆大师去碧水湖干什么?”苏母有些奇怪。 “没什么,看一场戏。”苏锦绣说道:“今天去,明天回,很快的。” 苏母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她看出苏锦绣很急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去吧,让丫鬟多带点吃的用的,路上别冻着了。” “好,多谢娘亲。”说完,又对奶奶说道:“奶奶,我先走了,回来再跟你说。” 说完,就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风风火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奶奶收回视线,对苏母说道:“锦绣乖囡好像变了不少,以前可从没见过她这样匆匆忙忙的。” 苏母说道:“是啊。” “这也挺好,该急的时候急,不该急的时候不急。” ………… 等苏锦绣和玉兰回到院子时,发现在芍药和白梅二人的带领下,一群丫鬟收拾了好多东西,吃的用的,一大堆,全都放在空地上,让苏锦绣哭笑不得。 “我们就去一晚,哪里要这么多东西?” 说完,她对慧圆说道:“你就看着她们收拾,不提醒一下?” 慧圆无奈,说道:“小僧哪里说得动?” 苏锦绣有些无语,望向芍药和白梅,二人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就算只是一晚,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的啊。”芍药说道。 “就是就是。” 白梅点头如捣蒜似的,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这些是衣服,这些是零食,这些是梳洗用的,这些是竹炭;路上冷,总要多准备一些吧?还有这些,这些,这些,都是要带着的。” 苏锦绣听了,还想说什么,但慧圆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如果能带上,那就带着吧,现在已经过了未时,再不走,怕是天黑都到不了镇上了。” “能带上?” “能的,小姐。”玉兰连忙说道:“我去叫马车,肯定都能装上。” “那成吧。” 苏锦绣也懒得说什么了,转身就走,慧圆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后面再跟着一群提着东西的家丁和丫鬟。 这么多东西,一辆马车肯定是装不下的,于是有了第二辆。 本来还有第三辆的,玉兰还想安排一些丫鬟家丁跟着去,但被苏锦绣拒绝了。 出门在外,自然要轻车简从,尤其是他们去的地方也不算远,时间也短,那就更要如此了。 一切都装车之后,两辆马车驶离了苏家庄,冒着绵绵细雨上了路。 车子摇摇晃晃地在路上走着,外面寒风呼啸,细雨绵绵,车厢内却温暖如春。 这车厢内十分豪华,地面铺着毯子,四周都有软垫,在车里可以坐着,躺着,一个火炉固定在角落,往里面添加竹炭之后,热量便在车厢内散发出来,让人感觉不到寒冷。 车内人不多,除了苏锦绣和慧圆二人之外,就只有玉兰一个贴身丫鬟跟着,白梅和芍药二人都在另一辆车里,跟着一起的,还有一些物品和两名负责搬运重物的家丁。 第二辆车也有火炉,但却没第一辆车那么豪华。 丫鬟和家丁都是熟人,坐一辆车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边苏锦绣和慧圆二人也在聊天,但聊的不是八卦,而是江湖琐事,门派消息等。 忽然间,苏锦绣想起,自己似乎还真没怎么了解过李参秋,眼前正好有个人可以问,便好奇地问道:“和尚,你觉得李参秋这人怎么样?” “哦?六小姐认识李参秋?”慧圆听了,有些惊讶。 “嗯,偶然一次机会,认识了他。”苏锦绣没有细说,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懒得解释。 “李参秋啊,是晓月峰近几年天赋最高的弟子之一,年纪轻轻,便已经领悟剑意,晓月剑法的威力在他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可谓晓月峰的门面。他现在是晓月峰的门下行走,能得到这个身份的,一般都代表具有硬实力。” 苏锦绣还是头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对李参秋的评价,跟自己的接触时感觉到的十分新鲜。 “李参秋很厉害吗?” 闻言,慧圆笑了笑,说道:“这就要看六小姐口中说的厉害,是指什么了。” “哦?这还有区分的?” “自然。” 苏锦绣想了想,说道:“武功?” “武功,李参秋自然是很厉害的,在年轻一辈中也可以说是翘楚。” “跟这次比试的两个人相比,怎么样?” “不好说,小僧没亲眼见过二人出手,所以不好判断,但在江湖上,沈长秋的名声比李参秋要高不少,主要是前者有几次震动江湖的战绩;小僧跟你说过的。” 苏锦绣点点头,三名邪道高手嘛,这个她还记得。 “李参秋前几年虽然也在江湖上行走,但比较沉寂,还是最近一两年才被江湖上人所知,但目前为止,没有做出什么震动江湖的事情。” “没做什么震动江湖的事情,不代表武功不行吧?” “确实如此,可对江湖人而言,不震惊江湖,又如何让人知晓,扬名天下呢?” 有道理。 苏锦绣点点头。 玉兰在一旁好奇的听着苏锦绣与慧圆的聊天,听着二人左一个江湖,右一个江湖的,心中惊讶不已,想着,难道小姐也要去闯荡江湖?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便凑过去小声问道:“小姐,你也要去闯江湖吗?” “我?哈哈,到时候再看吧。”苏锦绣笑道。 “小姐,到时候去闯江湖要带上我啊。”玉兰说道。 “带上你干什么?你又不会武功。” “带上我,好服侍你啊。大事我做不了,但小事可以做嘛。”玉兰说道:“最好芍药和白梅也带上,我们四个一起闯荡江湖。” 苏锦绣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道:“你倒是志向远大。” “还没影的事呢,到时候再说吧。” “哦。” 算算时间,走了也有一段路了。 苏锦绣感觉车厢内空气有些闷,便推开车门,好让空气流通一下。 推开后,就看到外面路上可不止他们这两辆马车,有不少路人,有骑马的,有走路的,不由有些惊讶,对慧圆说道:“外面好多人,看着都像是江湖人。” 慧圆掀开一旁的车窗帘子,朝外看了几眼,点点头,说道:“确实大多都是江湖人。看来,这次的比试引起的轰动不小,很多人都想看看,残刀与沈长秋的实力如何。” “大梵山以掌法闻名,到时候沈长秋就用掌法跟残刀比?” “不一定。”慧圆摇摇头,说道:“大梵山也有一套剑法,在江湖上较为少见,还得看沈长秋自己的情况。” 聊了一阵,话题又落在了明天即将见证的比试,可说来说去,都是些猜测,久了也有些无聊。 于是,玉兰便把古琴取了出来,让苏锦绣弹奏解闷。 山间道路上,悦耳琴声从一辆马车里传出来,惹来路上行人的瞩目。 因为出发时耽误了不少时间,加上一个多时辰的路途,等苏锦绣和慧圆到达碧水镇时,天色早已暗下。 一般到了夜晚,镇子都会很安静,可今天不一样,纵然是夜色之中,也能看到一些人在来来往往地走动,说笑声不绝于耳。 客栈和某些场所灯火通明,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做生意。 苏锦绣预料到会很热闹,却没想到会这么热闹,找了好几家客栈,结果全都客满,连柴房都住不下人了,让慧圆很是失望。 玉兰有些担忧,说道:“小姐,这怎么办?客栈都满了,晚上住哪里?” 苏锦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住车内吧?空间不够大,住不开这么多人。 “阿弥陀佛,小僧还是低估了这次比试的热度。” 慧圆显然也没想到,江湖人对这次的比试竟然这么感兴趣,不惜从千里之外赶来观看。 “早知如此,就应该提前几天过来了。”苏锦绣有些郁闷。 “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客栈没房间,那可以想办法在镇上的居民那借宿。” “这也是个办法,大不了花点钱。”苏锦绣说道。 玉兰在一旁出主意,说道:“其实住宿的人不多,我和小姐去借宿,其他人可以住车内,正好守一下车子。” 苏锦绣点点头,赞同这个主意。 于是,几人便下了车。 就在芍药自告奋勇的,打算带着几个丫鬟和家丁四散开去询问住户借宿的事时,忽然间一个惊疑声传来。 “咦?这不是慧圆大师吗?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苏锦绣循声望去,便见一名穿着打扮犹如贵公子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好奇的望着他们。 第46章 碧水镇 在看对方的一瞬间,苏锦绣的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公子如玉。 很难想象,一个男人可以用玉来形容,温润,柔和,帅气。 不是那种坚硬的帅,而是一种十分柔和的帅。 穿着一看就知道价格十分昂贵的衣服,腰间围着金丝缝制的腰带,一侧挂着一块红色的玉,在火光下反射着光辉。 手里拿着一柄剑,剑鞘上有金丝勾勒,宝石点缀,剑柄上镶嵌着两块红玉,花里胡哨的,别说劫匪,就是路人看了都想打劫。 “和尚,你认识?”她望向慧圆,问道。 慧圆注意到了对方,笑道:“阿弥陀佛,原来是慕容施主。” “慧圆大师,好久不见,近来可好?”贵公子笑脸盈盈,单手合十,向慧圆问好。 “托福,一切安好。”慧圆含笑回应。 “这位是……”贵公子望着苏锦绣。 “小僧介绍下,这位是苏姑娘。苏姑娘,这位是慕容施主。”慧圆居中简单介绍二人。 “苏姑娘幸会,在下红玉宫慕容翡。”慕容翡抱拳行礼。 苏锦绣在家习惯了蹲身行礼,此时也是如此行礼,说道:“幸会,小女子苏锦绣。” “苏锦绣?好名字。锦绣芳华,璀璨如花。” 慕容翡笑着说完,上下打量着苏锦绣,忽然开口问道:“我观姑娘有些眼熟……我们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苏锦绣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我是第一次见慕容公子,应该没有在别处见过面。” “这样啊……”慕容翡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正在回忆什么。 慕容翡自然不知道,当初他在泠水江楼船上所看到的女子,就是苏锦绣,只是当时距离太远,苏锦绣的动作看清楚了,样貌却是看不太清,所以才会说有些眼熟。 至于苏锦绣,自然更不知道,慕容翡会在楼船,对于他这突然说眼熟的话,还有些莫名其妙,同时想着,这人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搭讪吧? 那就要让他失望了。 二人心思各异,一时间倒是沉默了下来。 慧圆左右看了看二人,双手合十,打破了沉默,说道:“慕容公子来此,是来看比试的?” 慕容翡回过神来,笑道:“不仅是来看比试的,我还是陪着人来的呢。” “哦?慕容公子认识沈长秋?”慧圆说道。 “杯中好友。”慕容翡说道。 “原来如此。”慧圆点点头。 慕容翡看了看车子,和慧圆苏锦绣几人,说道:“几位这是找不到地方住?” “阿弥陀佛,慕容施主说对了。”慧圆说道:“没想到这次比试影响这么大,晚来几步,竟然无处可去了。” “嘿,那正好,我那有不少空房,去我那里住好了。”慕容翡说道。 慧圆望向苏锦绣,问道:“苏姑娘觉得如何?” “我没问题。”苏锦绣说道。 “那就麻烦慕容施主了。” “客气。”慕容翡笑着说道。 随后,苏锦绣和慧圆重新上车,慕容翡跟车夫坐一起,负责指路,不然车夫找不到地方。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不久后,在距离镇外不远的一个院子门前停下。 “到了。”慕容翡跳下来,苏锦绣和慧圆二人也都下了车。 “公子回来了!” 院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连忙打开院门,让人进去。 苏锦绣和慧圆跟着进去,发现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院子,进去是影壁,绕过影壁,可以看到对面的房子有两层楼,左右有两座东西厢房,围在中间的是一块很大的空地,铺着平整的石板。 院子里灯火通明,屋檐下各个角落都挂上了灯笼,很是奢侈。 “沈长秋,出来见客。”进去后,慕容翡就喊了起来。 “慕容翡,别乱喊好吗?说得我好像是青楼里的人似的。”一个不满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接着,一名年轻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头发披散着,用一根简单的绳子绑住,手里拿着剑,浓眉,大眼,看起来一脸老实相。 “这位,就是这次比试的主角沈长秋了。”慕容翡笑着给慧圆和苏锦绣二人介绍。 沈长秋出来后,看到慧圆,不由有些意外,看了一旁笑容满面的慕容翡,似乎在问,哪里找来的一个和尚? 瞥了这一眼之后,才双手合十,说道:“在下沈长秋,见过大师。” “阿弥陀佛,小僧慧圆,见过沈施主。”慧圆合十行礼。 “这位是……?”沈长秋望向苏锦绣。 “小女子苏锦绣,见过沈大侠。”苏锦绣行了个女子礼,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安南苏家这个身份,还是能隐藏就隐藏的好,毕竟是南方首富之家,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盯上?尤其是江湖人,突然心血来潮,绑架个首富之女拿点赎金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之前慧圆都没介绍苏家,只说了苏锦绣。 “原来是苏姑娘,幸会。” 苏锦绣长得漂亮,沈长秋不由多看了几眼,才望向慕容翡,说道:“这是要让慧圆大师和苏姑娘住在这里?” “对啊,外面的客栈都满了,没地方住,要不是遇到我,估计只能露宿街头了。”慕容翡开了个玩笑。 “你安排吧。”沈长秋不置可否。 慕容翡点点头,随即开始安排住宿。 先把苏锦绣和慧圆二人安排在了主屋的二楼两个相邻的房间,然后把东厢房安排给随行的家丁和丫鬟,如此,便安排完毕。 一进房间,玉兰白梅和芍药三人就忙着四处检查边边角角,同时清理房间。 苏锦绣来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玉兰去开了门,就见慧圆站在外面,说道:“苏姑娘,慕容施主请我们去吃饭。” “哦,好。”苏锦绣应了一声,跟着慧圆下楼去,随行的只有玉兰。 芍药和白梅二人留下。 至于其他家丁和丫鬟,自己会弄吃的,尤其是这里有厨房,做饭就更简单了。 今天的碧水镇从未这般热闹过,仿佛过年了一般,明明都是夜晚了,却异常喧闹,到处都是走动的人。 只是这些人个个都携带着兵器,有的面相凶恶,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浑身煞气,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现在的镇子虽然热闹,但也很危险,一个个都敬而远之,门窗关得死死的。 可与此同时,客栈和酒楼倒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客人源源不断,忧的是,担心这些江湖客在自己这里闹事,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砸了不少桌椅和饭碗,却是双方有仇,恰好在这里相遇。 双方在客厅里打起来,毁了不少东西,之后跑了出去,一文钱都没赔,丢下酒楼老板欲哭无泪。 遇到这种事,运气好会给钱赔偿,运气不好,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慕容翡是个有钱人,请苏锦绣和慧圆二人去了一家据说是这座镇子最好的酒楼吃饭。 三个人吃,却点了满满一大桌,有肉也有素。 对于同桌吃饭,慧圆并不避讳,他只吃素就好。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吃喝。 这个时候,苏锦绣和慧圆才知道,沈长秋和残刀这一战,竟然也有慕容翡一份功劳,就是他无聊,怂恿二人交手。 “……当然,也是他们两个有兴趣,不然,我在一旁说破了嘴也没用不是。”慕容翡笑着说道。 苏锦绣听了,有些无语,觉得这家伙有些阴啊,自己不跟那残刀打,反而怂恿自己朋友去,也是没谁了。 “其实我也是好奇。江湖上夸残刀的人可多了,也没见他们这么夸沈长秋。我就提了一句,两人就约好了时间。”慕容翡说道。 “阿弥陀佛,二人实力如何,江湖人确实都很好奇。” “是吧,反正无聊,就打一架,正好活动一下身体。只是我也没想到,这消息会传出去,引来如此多人的关注。” “现在倒是有点骑虎难下了。” 慕容翡脸上有些无奈,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即便如此,终止比试,也不行吗?”苏锦绣好奇问道。 慕容翡看了眼苏锦绣,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苏姑娘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明白,有时候,在江湖人那,面子比天大,事情都到如今地步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可能中止,更何况……他们两个也并不想中止。” 苏锦绣想了想,没说什么。 她觉得,这件事的关键,还是沈长秋和残刀二人本身就有交手的意思,所以不管是面子还是别的什么,这件事都不会停止,直到分出胜负来。 后续,又聊了些明天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规定,地点选在碧水湖畔,那边有一大块空地,很适合交手,时间选择在上午卯时,也就意味着明天要早起。 吃饱喝足之后,回到了院子。 慕容翡和慧圆二人走在前面,苏锦绣跟在后面,正朝着主屋走去。 这个时候,芍药从一旁的厨房里出来,看到苏锦绣,便走过来说道:“小姐,热水已经好了,要沐浴吗?” “嗯。” 苏锦绣点点头,芍药了然地应了一声,便去做准备了。 之前在餐桌上,慕容翡说过,这院子是从别人那临时租来的,花了大价钱,才让原主愿意离开,去了镇上的客栈住下。 所以,这里一切该有的东西都有。 等明天比试结束,他们离开,这院子也就还给对方了。 在苏锦绣等人去吃饭的时候,芍药几人不仅自己做饭吃了,且还在慕容翡的丫鬟介绍下,摸清楚了这里的房屋布局,现在运用起来倒也熟练。 听到身后的动静,慕容翡转过身来,看着苏锦绣带来的家丁和丫鬟忙忙碌碌的,不由望向慧圆,问道:“慧圆大师,你哪认识的这姑娘,排场比我还要大,出来看比试,竟然还带着这么多丫鬟和家丁,还有这么多东西。” “知道的人都知道是来看比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出门游玩呢。” 慧圆闻言,笑了笑,说道:“这是苏姑娘的习惯,小僧倒觉得无伤大雅。” “苏姑娘不是江湖人吧?她对江湖事倒是挺好奇的,特意赶过来。”慕容翡说道。 “年轻女子,对江湖事好奇也正常,现在多了解一下,日后也能少吃点亏。” 这慕容翡一直在试探慧圆的口风,想知道苏锦绣的身份背景,但都被后者糊弄过去了。 眼看自己的试探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慕容翡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说道:“今晚上怕是不会太安静,慧圆大师记得提醒苏姑娘把门窗关紧一点。” “小僧知晓了。”慧圆含笑合十,转身进了屋。 慕容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夜空,只有一轮残月。 有月亮显现,至少不是阴天,想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玉兰几人对于苏锦绣的这次出行做了充足的准备,在家沐浴是什么样,在这里沐浴时,也是什么样。 苏锦绣也不多说什么,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尤其是她有原主这个身份背景,不享受留着干什么?岂不是浪费了? 所以,既然玉兰她们不辞辛苦,她这个做小姐的,也就没必要矫情。 她甚至想着,日后闯荡江湖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按照这个标准来?反正她是不想过苦日子的。 沐浴完毕,苏锦绣换上暖和的厚实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烧热了暖炉,温度比外面高了一些,苏锦绣都感觉有些热了。 刚刚泡完澡精神得很,睡不着,推开窗户,坐在窗前,欣赏着头顶的月亮。 院子里依然是灯火通明,大有照亮一整天的意思,这让她意识到,今天晚上怕是会发生什么事。 正当她这样想着时,便听外面有人敲门。 得知是慧圆之后,玉兰打开了门。 苏锦绣走了过去,慧圆站在门口,说道:“苏姑娘,今晚休息记得关紧门窗。明天沈施主要比武,今晚怕是会有些宵小之辈来进行干扰。” “为何?”苏锦绣有些疑惑。 慧圆说道:“明天的比试,有江湖人下注赌输赢,为了让自己的赢面更大,难免会有人下些阴手。不过,这些只会针对沈施主,我们这些局外人注意些即可。” 听了这话,苏锦绣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明白了。” 第47章 自己收拾 残月如钩,夜色寂静。 门窗在睡觉之前都特意检查过,关的紧紧的。 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在地上打了个地铺睡觉,这样小姐在半夜找她们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反应。 轻微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起伏。 正躺在床上睡觉的苏锦绣突然间睁开眼,察觉到了屋外有动静。 她听了一会儿,好像是打斗声,眉头微蹙,想到这应该就是慧圆提醒的那些宵小之辈,为了一场比试的胜负,这些人还真是命都不要了,大半夜的跑来偷袭,就为了影响比试者的状态。 这足以证明,这次的赌注很大,足够让人铤而走险。 感知一扫而过,肉眼虽然看不到,但在感知里,外面空地上有好几个高能量生命体十分活跃。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高能量体正围着一个低能量体进攻,可结果反而是高能量体在逐渐减少。 胜负很快就分出来了,空地上只剩下一个低能量体站着。 这让苏锦绣意识到,在这场战斗中,高能量体看似厉害,浪费了许多能量,反而没有低能量体那般,可以将自身能量极限收缩,在战斗中没有不必要地消耗,能够更好地,集中力量用来战斗。 是沈长秋吗? 应该是他,隔壁慧圆还在,没出门,从能量呈现出的形势来看,对方正盘膝而坐,身上的能量收缩到犹如线条描绘一般,比外面空地上沈长秋的还要夸张。 不过,两人的情况并不能相比,毕竟,一个是在打坐,一个是在打斗,所处情况不同,消耗情况自然也不一样。 可即便如此,慧圆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也说明他很厉害,这家伙明明是个高手,却藏得很严实。 再过去,应该就是慕容翡了,这家伙似乎是站着的,一动不动,很有可能是在窗前,就这样看着楼下沈长秋打架,自己不出手帮忙吗? 可能是觉得沈长秋能应付,又或者,这点敌人对于其而言,不过是热身,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通过感知,苏锦绣轻松掌握了整个院子的情况,心中做着猜测,却没有起床去看情况的想法。 毕竟,这本就不关她的事,慧圆都没出手,她出什么手?还是安安静静地睡自己的觉。 但可惜,她想安静睡觉,那些江湖人却不打算让这院子里的人安稳。 过了没多久,又有一批人从各个方向接近院子,有的落在树上,有的落在屋顶,也有人直接翻墙进来,跟沈长秋交手。 苏锦绣虽然闭着眼,但对这些人的动静了如指掌,连他们藏在哪里,有什么动作,都是一清二楚。 如果都冲着沈长秋去的,那自然无所谓,可这些人来了之后,只有少数几个对沈长秋出手,其余几个,则在屋顶上,踩着易碎的瓦片,跑来跑去,还有人偷偷撬开了窗户,翻了进来,然后开始四处搜索。 看这样子,不像是来找沈长秋的麻烦,反倒更像是来偷东西的。 好家伙,还有人来趁火打劫? 苏锦绣蹙着眉头,关注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个个房间搜寻,没多久,就来到了她所在的房间门外。 一个铁片从门缝里插了进来,开始尝试挑开门栓。 对方动作轻柔熟络,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一阵动作之后,门栓被挑开,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的推开,可人才进来,就看到房间里,一道身影站在黑暗之中,手里托着一个长长的什么东西,没来得及细看,心中已经暗叫一声糟糕。 铮! 一道琴声响起,来人只觉得一股无形之力猛地撞在自己胸口,顿时被击飞了出去,顺带着连门都给关上了。 砰的一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只感觉一阵胸闷,喉咙里似有腥甜之气上涌,当下不敢再停留,挣扎着起身,连滚带爬的跑了。 紧接着,紧闭的窗户被一股力量推开,接连的琴声在夜色之中响起,异常清亮,悦耳动听,可那些躲在树上,屋檐下,屋顶上,以及偷偷想要摸进东厢房的人,胸口顿时如遭重击,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心中不由骇然,再也不敢停留,纷纷翻墙逃走。 赶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目光往那三个正在围攻沈长秋的黑衣人瞥了一眼,屈指拉紧三根琴弦,一声重音响起,那三人脸色为之一变,只觉体内气息不稳,鲜血从嘴角流出,当即不敢再停留,纷纷转身逃走。 从始至终,这些人都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只听到琴声响起,自己就受到了攻击。 自然而然地也就被吓跑了。 在敌人逃走之后,沈长秋抬头往苏锦绣这边望去,却只看到敞开的窗户砰的一声被关上。 隔壁的慧圆自然察觉到了这番动静,睁开眼,低声喧了个佛号:“阿弥陀佛。” 然后闭上眼,继续假寐休息。 琴声响起时,慕容翡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是谁,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真有意思。” 苏锦绣这番出手,其实并不是因为觉得吵闹,而是这些人不仅对她出手,还对东厢房那住着的家丁和丫鬟出手,她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出事,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人吓走。 这批人敢来找沈长秋麻烦,肯定是有一些实力的,真要在明面上单打独斗,她虽然有一战之力,但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把人赶跑,主要是这些人还是被吓跑的。 念力加上内力,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放下古琴,周围安静了许多,可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这种安静能持续多久。 苏锦绣揉了揉眉心,忽然听到一个有些含糊的声音响起。 “小姐,你要起夜吗?” 循声望去,模糊中看到有身影坐起身来。 房间里乌漆嘛黑的,看不太真切,但听声音应该是玉兰。 “没事,我就是睡不着起来坐坐。” 这三丫头,自己倒是睡得很沉,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惊醒。 苏锦绣有些无语,但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说着话,她还真在桌前坐下。 “要点灯吗?” “不用。” 玉兰的动静,也让芍药和白梅二人醒了过来,纷纷从地铺上坐起身。 “小姐,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弹琴了。” “没有的事。” “是吗?难道是我做梦?”芍药有些迷糊的挠着头。 苏锦绣说道:“你们继续睡吧,我坐一会儿就回去睡觉。” “小姐,我来陪你。” “我,我也来。” 玉兰三人哪里睡得着,纷纷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各自摸黑着拿了凳子,坐在桌前。 苏锦绣见此,干脆推开了窗户,让外面的月光照射进来。 寒风吹拂进来,倒是让人精神了许多。 四人坐在窗前,仰头望着夜空,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下面又传来了动静,玉兰三人好奇的探头去看,发现下面打成一团,连忙把头给缩了回来。 “小姐,外面好像在打架。” “嗯,没事,让他们打。”苏锦绣说道。 玉兰看看外面,又看看放在桌上的琴,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慕容翡有了动作,翻窗落在了空地上,拔剑把敌人挡了下来。 沈长秋后退几步,在门口的屋檐下盘膝坐下。 “轮到我来陪你们玩了。”慕容翡一手持剑,笑了笑,说道。 “你是什么人?这不关你的事!” 来人都是穿着夜行衣,蒙着脸,认不出是谁,见慕容翡阻拦他们,眼里透着杀意,冷声说道。 “连我都不认识?我慕容翡在江湖上这么没名气吗?”慕容翡说道。 “慕容翡?红玉宫……”听到慕容翡的名字,几人眼神都有些闪烁,显然,他们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甚至还有些畏惧。 “怎么?害怕了?呵呵呵。”慕容翡轻笑一声,说道:“这个时候害怕,会不会有些晚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划出一道S形的弧线,手中长剑已经朝着其中一人刺去。 这人心中大惊,当即举剑抵挡,却没想到,这一刺只是虚招,剑身一转,从一个出乎意料的角度刺了过来。 这人反应不急,被一剑刺中胸口,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后退了几步,人便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的十分迅速,几乎是眨眼间,人就已经死了。 等其余几人回过神来时,不由吓得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呵呵,我可没有沈长秋那么心慈手软。”慕容翡一步一步的朝着其余几人逼近。 他这话没说错,虽然来了几波敌人了,但却一直没有死人,最多就是受伤,一来是沈长秋在保存体力和内力,二来也是没下死手。 现在换了慕容翡上来,一出手就杀了一个,这举动委实是把剩下的人给镇住了。 “红玉宫的人……上!” 眼看慕容翡步步紧逼,其中一人眼里露出凶狠之色,招呼一声,便冲了上去。 其余几人见此,也都作出了决定,挥舞着兵刃冲上去。 眼见敌人主动冲上来,慕容翡嘴角翘起,眼里杀意凌然,脚下轻轻一点,身随剑动,一瞬间,剑光如电,剩下的几人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发出临死前的呜咽声,捂着喉咙,缓缓倒地。 杀完人,他一甩剑身,上面沾染的血落在了地上,再看剑身,却是滴血不沾。 很显然,这把表面看着花里胡哨的剑,俨然是一把杀人不沾血的宝剑。 随手把剑扔进屋内,准确无误的落进了放在桌上的剑鞘里。 他来到屋檐下,跟坐在台阶上的沈长秋站在同一条线上,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不杀几个人,这些人真以为你是好欺负的。” “哼,我心慈手软?” 沈长秋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是懒得收拾尸体,清理血迹。这个院子的主人可不是我们,我们是租来的。现在倒好,尸体还好说,拖出去就是了,可地上的血弄的一地就是,你自己想办法冲洗干净吧!”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就往屋里走去,丢下傻眼的慕容翡。 慕容翡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直到沈长秋都进屋了,才转身追了上去。 “喂喂,我杀人也是因为你啊,你就这样一走了之?” “这我不管,你不是杀人杀得又快又好吗?自己弄的自己洗去。”沈长秋一脸冷笑。 这天气要冷不冷的,血溅在地上很快就凝固了,想要冲刷干净要费不少工夫。 他可不想把体力浪费在这上面。 坐在窗前的苏锦绣几人听着楼下客厅里传来的吵闹声,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 芍药举起手,说道:“他们不是江湖人吗?我听说江湖人都是只杀不埋的,怎么这位慕容公子和沈公子还会为谁来冲洗地面争吵?” 苏锦绣说道:“这……谁知道呢。” 想了想,又说道:“可能这就是对江湖人和对普通民众的区别对待吧。” 玉兰三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在这坐了一阵,看外面打了一架,倒也挺有意思,那慕容翡身手不错,剑法轻灵飘逸,诡异多变,也正是如此,所以那几个江湖人根本就不是对手,一个回合就死在了剑下,差距太大了。 这倒是跟之前能与沈长秋缠斗那么久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在想来,沈长秋不杀人,还真就是因为手下留情,以及不想把血溅地上。 这理由简单和离谱到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两人还真是个好租客,能为房主如此着想。 不久后,院子里响起了刷刷声,那是竹扫帚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声音。 这个时候,苏锦绣等人早已回到自己的被窝里躺着,听着窗外有节奏的唰唰声,很快就睡着了。 眼睛一闭一睁,这一夜就过去了。 窗外天色还暗着,但镇上的鸡鸣声此起彼伏,意味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锦绣几人已经起床,一番洗漱之后,修整完毕,下了楼,在客厅里与已经在等候的慧圆和慕容翡碰面。 “二位晚上睡得可好?”慕容翡扫了眼二人,说道。 “阿弥陀佛,还算安稳。” “挺好的。” 听到二人的回答,慕容翡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那就好。接下来,我就不奉陪了。地点就在碧水湖畔,二位现在赶过去,应该能找到个好位置,到时候,就在那再见了。” “好。” “阿弥陀佛,祝沈施主旗开得胜。” 留下祝福,二人出了门,坐着一辆马车,朝着碧水湖赶去。 第48章 开战 天越来越亮。 人越走越多。 外面传来喧闹声,玉兰好奇地掀开车帘朝外张望,发现外面的道路上都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奇装异服,带剑的带刀的,带斧头的带锁链的,各种各样的兵器。 有人大声说笑,有人冷着一张脸,有人不怒自威,也有人杀气腾腾。 有人注意到车厢的车帘被掀开,目光扫了过来,玉兰吓得连忙放下车帘,把头缩了回去。 “小姐,外面好吓人。”她有些害怕地说道。 “没事,江湖人也不是都不讲理,不会没事就动手打人的。”苏锦绣安慰道。 车子随着闹哄哄的人流前进着,不久,突然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的路车子进不去了。”车夫开口说道。 “那就下车吧。” 苏锦绣说完,便和慧圆一起下了车,发现这里是一片小树林,正好有一块空地可以用来停车,便让车夫把车停在这里,然后留下来守着,至于苏锦绣几人,就步行一段路,和前来观战的众人往里面走。 沿着小道穿过一片树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占地有三十多亩的湖泊出现在眼前,周围绿树成荫,水波微微荡漾。 来到湖边往下望去,可以看到水中有鱼在游动,一条条肥硕无比,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这就是一座自然形成的湖泊,完全没有人工设施,连湖岸都还是凹凸不平的泥巴,不敢离得太近,怕岸边塌陷下去,就掉湖里去了。 不过,这次的主角不是这座湖,而是在距离湖畔有一段距离的一块空地。 就如同好好的头发怎么突然有一块地方空了一片,周围的头发遮也遮不住,让这块地看起来十分突兀。 当然,放在树林里倒也不算什么,遍地绿草和藤蔓,看起来倒是一块很好的露营地。 此时距离比武还有一段时间,但人流量却是越来越大,苏锦绣本还想在周围转一转,欣赏一下这周边的景色,可看这情况,觉得还是先占据优势位置比较好。 等比试结束,再在周围转转也来得及。 于是,几人就往里面走。 正走着时,苏锦绣忽然看到人群里,似乎有个人有些眼熟,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望过去时,那人却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怎么了?”慧圆察觉到后,跟着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好像看到个认识的人。” 慧圆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只是途中的一个小插曲,苏锦绣也没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几人继续随着人流前行,寻找好的观战地点时,忽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里这里,快来!” “别跑太快!” 这下,别说苏锦绣,就是慧圆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王蓉蓉!” 苏锦绣叫出了其中一人的名字。 王蓉蓉听到有人喊自己,扭头望去,看到苏锦绣,顿时吓了一跳。 “鬼啊!” 苏锦绣哭笑不得,这大白天的,什么鬼? 王蓉蓉吓得一把抓住了身旁的人,躲到后面去。 秦时迁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说道:“锦绣,好巧。” “是啊,好巧啊,你们两个。”苏锦绣眯着眼,视线在秦时迁和王蓉蓉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一会儿工夫,王蓉蓉已经缓了过来,按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地看着苏锦绣,说道:“苏锦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们才对。”苏锦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我们出来玩啊。”王蓉蓉说道。 “真的?”苏锦绣一脸狐疑。 秦时迁说道:“确实是出来玩,然后听说碧水湖这里有江湖人要比试之类的,蓉蓉就叫着要来这里凑热闹。” “什么叫我叫着要来这里凑热闹?不是你说江湖人打架很好看,要来长见识吗?”王蓉蓉拍了下秦时迁的肩膀。 “我是这样说的,你也同意了啊。”秦时迁说道。 “我是同意了,可不是你的提议吗?” “什么我的提议?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 眼看俩人要吵起来,苏锦绣感觉有些头疼,伸手连连下压,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说完,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俩倒是胆大,竟然跑来凑这种热闹。” “我好歹也练过武的……。” 秦时迁还想辩解,可王蓉蓉忽然想到了什么,跳了出来,打断他的话,说道:“不对!光说我们了,你怎么在这里?还和……慧圆大师一起来。” 苏锦绣双手环胸,说道:“我说是来凑热闹,看个稀奇,你信不?” “信信信。” 王蓉蓉笑嘻嘻的靠了过来,亲昵地搂上苏锦绣的手臂,说道:“我们不也是来凑热闹,看稀奇嘛,大家目的都一样,就谁也别说谁了。” 苏锦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问道:“就你们两个?没叫别人?” “叫那么多人干什么?人多太危险。”王蓉蓉说道。 苏锦绣闻言,瞥了眼秦时迁,说道:“是嘛。”说这话时,她语气怪怪的,还特意拉长了尾音。 王蓉蓉连忙拉着她往里面走,说道:“走走走,再不走等下好地方就被人占光了。” 这两家伙,绝对有问题。 不过,苏锦绣也不打算深究,这本来就是好事,任由他们自行发展就好。 既然遇到了,那自然是凑一起。 王蓉蓉在挽着苏锦绣在前面叽叽喳喳,秦时迁和慧圆跟在后面,小声聊着什么,再加上周围的人,不知道还以为大家都是来聚会,来游玩的。 一番寻找之后,几人找到了一个小山坡,视野还算开阔,可以看到大部分区域。 周围几乎站满了人,光从穿着打扮和气质上看,苏锦绣等人就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站好之后,苏锦绣有些好奇的询问秦时迁,说道:“你说你也练过武?” 秦时迁闻言,笑道:“嘿,就练了点三脚猫而已,揍几个小混混还成。” 边上王蓉蓉凑过来,说道:“真正练武的,还是秦时迁的大哥,据说很厉害。” “是吗?谁啊?我见过吗?”苏锦绣问道。 “见过啊,就是昌鸿大哥啊。”秦时迁说道。 昌鸿大哥? 苏锦绣歪着头,好不容易才从记忆之中搜寻到一个人,身高挺拔,面容与秦时迁有几分相似,这才恍然大悟,说道:“是他啊。不常见他,都差点忘记了。” 秦时迁说道:“昌鸿大哥比较喜欢到处走,因此常年不在家,即便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也很少回来,我都很少见他面,你就更别提了。” 苏锦绣点点头,记忆中,苏家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不常见面,但会不会武功,是不是江湖人也不好说。 其实,商贾世家很少与江湖人扯上关系,即便偶然家里有个江湖人,在外一般都会撇清关系。 毕竟,行商讲究和气生财,而江湖人却是喜欢路见不平,难免产生恩怨,万一牵扯到自己家人,也是个麻烦,所以,一般都会隐藏自己真实身份。 连苏锦绣在外面的时候,都不会说自己是安南苏家的,更别提秦昌鸿了。 至于姓名,倒是无所谓,同名同姓之人那么多,不暴露身份背景,都不会有事。 正聊着,忽然间人群一阵轰动,不少人都伸长脖子去看情况,以为是两位主角来了,结果看了半天才知道,有人在这里遇到了仇人,双方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其中一方人比较阴,偷偷动手,另一方反应不及,被砍伤,后面没挨几下,就倒在了地上,鲜血洒了一地。 “阿弥陀佛。”见此情景,慧圆双手合十,喧声佛号,默默念诵着经文。 王蓉蓉吓得躲在苏锦绣身后,探着头,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死个人是大事,可对于江湖人来说,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死人没什么好怕的,尤其是死的还是自己仇人的时候,不仅不怕,反而十分畅快。 毕竟,自己的仇怨得报,自然开心。 事情发生得突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一直闹哄哄的,只是苏锦绣他们这边离得远,不太清楚什么情况,又不好贸然跑去查看,不然占的位置就没了。 就在周围的人闹哄哄,突发事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时,忽然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但这个时候,却是主角之一的残刀出现在了现场。 苏锦绣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就看到一个穿着松垮衣裳,双手环胸,怀里抱着一把用皮毛包裹着的刀的男子,从分开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空地中心走去。 “这人是沈长秋?”王蓉蓉这个时候也不怕了,好奇的张望。 “不是,他是残刀。”苏锦绣也没见过残刀,但她见过沈长秋。 “他就是残刀啊?” 王蓉蓉有些惊讶,说道:“这么冷的天,他穿这么少,不冷吗?还有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脏兮兮的,这要是在路上看到,会让人以为是乞丐呢。” 秦时迁说道:“据说武功高手修炼到一定境界,有内功护体,不惧寒暑。看来,这残刀应该就是这种境界。” “很厉害吗?” “当然很厉害。你看看周围的江湖人,有跟残刀穿一样的吗?没有吧。” “是哦。” 听着俩人的对话,苏锦绣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在武功方面,即便她现在已经入了门,可在一些常识方面,其实跟小白没什么两样。 不过没关系,身边正好有个内行人,所以她的目光望向慧圆。 注意到苏锦绣的目光,慧圆笑着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么一说,不过,那已经是后天境界的武者,这残刀施主穿这么少衣服……嗯,应该是个人爱好。” “啊?这样吗?”王蓉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苏锦绣被她这表情逗笑了。 “你笑什么?”王蓉蓉皱了皱鼻子,用手肘拱了下苏锦绣。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件好笑的事。”苏锦绣说道。 “什么好笑的事?”王蓉蓉兴致勃勃地追问。 “家里的母猪生仔了。”苏锦绣说道。 “啊?这值得开心吗?”王蓉蓉诧异道。 “不值得开心吗?” “值得开心?” “不值得开心?哎呀,别问了,老老实实看比试。”苏锦绣无语,不想跟王蓉蓉争辩。 恰好这个时候,另一个主角出现了,施展轻功,从天而降,恰好落在残刀对面。 二人隔着三丈多的距离对峙,气氛骤然间变得沉重起来,原本喧闹的声音逐渐消失,所有人都不再开口,注意力全都落在场上两人身上。 “残刀。” “大梵山,沈长秋。” 简单地介绍之后,没有多余的废话,二人几乎同时出手。 只听踉跄一声轻响,沈长秋拔剑出鞘,长剑直指对手。 残刀这边,怀中抱着的刀冲天而起,缠绕着的皮毛自动展开,一把断了,只剩下三分之二的刀落了下来,正好被伸出的手接住,随后,顺势一刀斩下。 第一次碰撞就这样发生了,刀剑迸发出火花,随后就是连绵的声响。 快,非常地快,就跟慧圆跟苏锦绣说过的那样,残刀是一把快刀,一旦交手,很多人都无法适应这么快的刀。 刀快,身法也快。 这让苏锦绣不由想起了淫贼李三明,这家伙的身法也是极快。 李参秋说过,李三明的身法很厉害,不仅擅长小范围内挪移闪避,也同样擅长远距离奔袭。 意思就是基本上没有什么短板,可以躲,也可以逃。 眼前残刀的身法,也是极快,快到让人看不清,快到出现残影。 若是一般人,估计早就饮恨在这快刀之下了,可那沈长秋拿着一柄剑,竟然将对方的攻击悉数挡了下来,叮当声比打铁铺里的打铁声还要连绵密集。 周围的人发出惊叹声,有人小声讨论,但更多的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似乎生怕一眨眼,就漏掉什么。 苏锦绣也看,但沙尘迷眼,对方速度又快,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不由闭上眼,用感知锁定在两人身上。 现在她已经确定,习武之人身上的能量大小,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对方的实力如何,但这个只能用来判断,因为高手在战斗时,也依然可以把外泄的能量收缩,以此来避免浪费。 第49章 胜负已分 用感知“观战”,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世界,比肉眼观看要更加清晰一些,只是没了沙尘迷眼,却有周围的众多江湖人捣乱,他们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的能量让她有些眼花缭乱。 苏锦绣尝试着把感知锁定在战斗中的两人身上。 这种方式她以前从未用过,毕竟,感知本身就是横扫一大片的,即便是锁定一个方向,那也是一个扇形的范围,而不是锁定在单个人身上。 不过,当她进行这种单人锁定的尝试时,却发现竟然可以。 感知死死锁定在两道身影上,屏蔽其他人之后,这两人的战斗就显得很清晰了。 虽然还是看不清二人的出手动作,但他们释放能量——也就是内力——的方式,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立即让她意识到,自己这种感知锁定的能力有多厉害,简直就像是开了外挂似的,可以随时知道对方的内力运转情况,如果战斗中她也能做到,动作足够迅速,就可以提前截断对方的内力输出。 在战斗中提前截断敌人的内力,这基本上就等于废掉了对方,光想想就觉得恐怖。 当然,这很难做到。 可若是换个想法,例如看清对方的内力运转之后,进行模仿呢?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偷学对方的武功? 这个想法比在战斗中截断对方的内力更具有可行性,就像现在,她其实已经看清楚了战斗中两人的内力运转,只是还不够全面。 另外,她也不够内力来打通那些经脉和穴位,所以没办法做到。 不过,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可以慢慢来,反正对于念力的锻炼,从来都是在不断尝试和摸索中进行的。 毕竟,修行念力不像是修行武功,有现成的功法图谱口诀等,只要天赋加努力,就可以有所成就。 它是无迹可寻的,每个人最有效的修行方式都不一样,必须量身定做,所以,前世的世界各种组织研究所数量众多,他们有庞大的资金,最顶尖的科学仪器,可以进行十分细致的检测,从而进行深度的个人订制。 就如同元素亲和,别看念力控制金木水火土五行,可最亲和其中哪一种?这就需要仪器才能检测出,光靠自己去判断也行,就是很麻烦,也不够准确。 更别提,除了最基本的五行元素之外,还有亲和其它异常能量的,像是风,电,头发,骨骼,血肉等等,甚至还有光和暗,以及空间这种十分罕见的力量。 对这类脱离五行元素的念力师,又有一个别称,叫做异能者。 不过,一个人的实力强大与否,归根结底,还在于念力的强大,至于是亲和五行元素还是异能元素,都是锦上添花。 不可否认,苏锦绣就是异能者,而且还是异能者中最罕见的空间力量,她不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的念力是否还会亲和空间力量,但不管亲不亲和,这空间力量对她目前而言没什么用。 倒不是什么力量层次的问题,纯粹就是划开空间需要极为庞大的力量,纵然念力亲和空间,也是一样。 所以,在六级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异能者,一直都当成普通念力师进行修炼和战斗,直到六级,这种对空间力量的亲和才逐渐体现出来。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很鸡肋,最多也就划开一道二十公分长,手指宽的裂缝。 当然,用是能用的,可作用的地方有限,消耗也大,还不如不用。 说起来,她怀疑自己能够魂穿来到这个世界,附身在原主身上,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空间力量,不然的话,就真要死了。 临死前她做出的所谓反抗,就是划出了一道空间裂缝。 话题扯远了,只说苏锦绣将感知修炼加入修行计划之中后,便不再多想,只专心关注场上的战斗。 两名高手的切磋对于当事人而言,十分珍贵,对于围观者而言,也同样珍贵,所以才能吸引如此多的江湖人前来观战。 只是,其中有不少人都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能够从残刀和沈长秋的战斗中有所收获,可实际上看了战斗之后才发现,别说收获,就是看清二人的出招方式都看不清,只是瞪大了眼睛,看得眼花缭乱,最终迷了自己的眼。 不少人已经开始揉自己的眼睛了,一些人意识到自己跟场上二人的差距之后,也不再关注战斗,转而闲聊了起来。 对于看不清招式,看不到战斗情况的人而言,显然是很无聊的。 王蓉蓉就是这样,盯着看了一会儿,只看到满天飞的草皮草根以及沙尘,耳畔听到一些类似打铁似的的脆响,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短时间还好,看个稀奇,可时间一久,就有些无聊了,开始东张西望,然后,发现苏锦绣竟然闭着眼,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什么都看不清,觉得无聊,便笑着凑了过去,小声说道:“锦绣,你怎么站着就睡着了?” “嗯?”苏锦绣睁开眼,看了眼王蓉蓉,问道:“怎么了?” “我说你怎么闭着眼睡着了?”王蓉蓉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苏锦绣听了,立即明白过来,可也不好解释自己的情况,只能笑道:“怎么?你觉得无聊了?” “是啊,什么都看不到,有什么意思。”王蓉蓉撇着嘴说道。 苏锦绣闻言,看了眼周围,别说王蓉蓉这样的非江湖人士,就算是江湖人,很多也看不清。 她看了眼慧圆,见对方看得认真,就知道,果然什么境界的人凑什么境界的热闹,达不到相同的境界,看了也是白看。 她也没达到这种境界,即便是用感知作弊来看,其实也只能通过对方的内力走向连蒙带猜罢了,至于二人的身法有多快,剑法刀法有多精妙,却是一概不知,颇有种上了一盘白切鸡,自己光吃蘸料了,却吃不了最嫩的鸡肉。 王蓉蓉这种还好,自己看不清敢直接承认,周围许多看不清的江湖人,却是连承认都不敢。 不懂也要装懂,不然多没面子? “再等等,应该快要分出胜负了。”苏锦绣看了几眼,用感知扫了一下二人散发出的内力强度,做出了判断。 “你看清了?”王蓉蓉好奇的询问。 “嗯。”苏锦绣轻应了一声,认真看着比试。 王蓉蓉见此,本还想开口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 慧圆说大梵山是以掌法冠绝天下,可现在看这沈长秋的剑法,却也是十分厉害。 若以速度而言,残刀自然是占优势的,可沈长秋也不赖,只是他多以被动防守为主,将自己防得滴水不漏,别听刀剑碰撞声连绵不绝,实际上沈长秋已经是尽量不让自己的剑与对手的刀碰撞了。 只是对方的刀法实在太快,有的时候很难避开,被迫撞在一起。 高手的战斗,要么结束得很快,要么就会纠缠不清。 这种情况一般都发生在二人实力相差不大的时候。 此时沈长秋和残刀的实力应该就是如此,二人打的很激烈,可战斗却有种陷入僵局的感觉。 苏锦绣看了一会儿,感觉二人似乎都在刻意隐藏实力,有好几次看到一股强大的内力要迸发,可却最终没有释放出来。 她猜测,那股要迸发的强大内力,应该是各自的杀招,若是在生死搏斗,估计也就用了,但现在只是比试,二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样的杀招用了,不管对手是躲开了还是没躲开,都不太妙。 更何况,周围还有这么多人,肯定要藏着点后手。 苏锦绣估计,二人确实想比试一番,可以痛快打一架也是挺难得的,只是这种比试是偷偷的,暗地里比,最多也就一个慕容翡在旁观看。 可谁能想到,这场比试传了出去后,引来这么多人关注,这下两人是骑虎难下,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苏锦绣盯着二人的战斗,可因为看不清出手,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直到感知中,二人身上的能量骤然增大,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双方要结束战斗了。 这个想法才升起,就见沈长秋纵身而起,人在半空,长剑收起,左手一掌拍出。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恍惚间看到一座断裂的山峰砸落下来,轰鸣声,呼啸声,卷起的狂风吹得衣袂长发飞舞。 “大梵掌!” “是大梵掌!” 周围的人纷纷发出惊呼,即便是苏锦绣这种没亲眼见过大梵掌的人,也能猜到沈长秋这一掌是什么掌法。 果然是大梵掌,大梵山的传承掌法,号称霸道凶猛,没见过的人,无法理解所谓的霸道凶猛是什么模样,直到此时,看到这犹如断崖倾塌的一幕,才意识到,大梵山能屹立近百年,也是有它厉害之处的。 这一掌,展现的不是招式掌法,而是掌劲,掌力,是沈长秋对内力的操控以及对大梵掌的领悟,威力惊人。 仅凭这一掌,他便可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断崖未落,掌劲已至。 笼罩的范围内,地面凹陷,岩石碎裂,残刀更是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一般人在这掌劲之中,怕是早就趴伏在地,无法起身,甚至连话都没法说,更别提可以站着了。 可残刀却稳稳地站在原地,不仅如此,他还发出大笑声。 “哈哈哈,来的好!就等你这一掌!” 他的笑声畅快淋漓,握紧了手中的断刀,大喝道:“吃我一招,抽刀断水!” 话音落下,只听咔嚓声响,他脚下的地面塌陷的更深,周围有泥土岩石明明承受着沈长秋的掌劲,却浮空而起,然后在掌劲和刀意的双重碾压之下,化作了粉末。 “斩!!” 残刀双手持刀,高高举起,那一瞬间,断刀绽放出光辉,变成了一把完整的刀。 就这一瞬间,吓了苏锦绣一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这一幕,跟当初李参秋的从客栈外释放出剑气时很像。 当时,她也正在催动念力,释放感知,结果仅仅是瞥了一眼,眼睛就差点被刺瞎了。 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直接就闭眼收回了感知,结果就错过了最精彩的过程。 这一切发生得十分迅速,没等她睁开眼,就感觉一股强大余波横扫过来 这要是直接撞上,受伤不至于,但肯定会被吹飞出去,到时候东倒西歪,也不知道会撞在人或者树干上。 所幸,就在这时,慧圆身形一闪,站在了最前面,与余波撞个正着,但他却仿佛脚底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那余波被撞碎之后,就成了一股无序乱风,吹得裙摆长发飞舞。 王蓉蓉发出了一声惊呼,等苏锦绣望过去时,看到她被秦时迁搂在了怀里。 她的目光与秦时迁的视线一碰,后者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苏锦绣面色正常的转回头去。 王蓉蓉还以为苏锦绣没看到自己这模样,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从秦时迁的怀里跳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长发和衣裳。 这俩人要是能成一对,倒也挺好的。 苏锦绣心里这样想着,但目光却望向了空地,想看看究竟谁胜谁负。 周围那些被吹得东倒西歪,倒了一大片的江湖人也是如此,顾不上别的,挣扎着起身,第一时间望向空地。 只见原本平整的空地此时凹陷下去三尺多深,泥地被压得严严实实的。 位于中心的残刀更是下半身差点都陷入了地里,但他依然站着,手里提着刀,看不出是否受伤。 沈长秋站在坑地边缘,目光望着残刀,率先双手抱拳,拱了拱手。 残刀也双手抱拳,拱了拱手,随后一言不发,纵身跳出坑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就走。 沈长秋也是如此,双方背对背离开。 剩下前来观战的一众江湖人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发声,问道:“谁赢了?” 这样的询问很快就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在询问自己身边的人,谁赢了。 现在看着两个人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总不能是平手吧? 现场能看清结果之人,还不清楚有几个,但慧圆肯定看出来了,所以,苏锦绣第一时间望向他,他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离开再说。” 苏锦绣听了,点点头,招呼秦时迁和王蓉蓉二人离开。 几人绕开还在原地到处追问谁赢了的江湖人,朝外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后面发生了争执。 王蓉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边已经有人打起来了。 “锦绣,他们打起来了!” 她吃了一惊,连忙对苏锦绣说道。 “嗯,让他们打。” 苏锦绣说道。 外面赌这场胜负之人不知多少,即便一人一两银子,那也是一大笔钱,所以,谁胜谁负十分重要,这意味着哪方能够得到钱。 如果胜负明显,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现在这样,谁都说不清楚,那自然要是起争执的。 第50章 错过 随着苏锦绣几人走远,后面的江湖人越发热闹起来,直到几人拐过一个弯,被一片树林遮挡住视线,后面的喧闹声才变得微弱,并逐渐安静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王蓉蓉频频往后面看,直到被遮挡住视线之后,才回过头来,长松口气,对苏锦绣说道:“还好我们走的快,不然就糟糕了。” 苏锦绣笑了笑,说道:“所以说,江湖人没什么好的。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凑热闹的好。” 王蓉蓉觉得很有道理,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苏锦绣觉得,这次的经历应该会让王蓉蓉不再向往什么大侠之类的江湖人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当自己的千金大小姐比较好。 有吃有喝还有丫鬟仆人服侍,日子过的安安稳稳的,可不比当什么江湖大侠好得多? 当然,她例外,她是有自己的原因,加上也有这个天赋和实力。 更何况,相较于当个江湖人,她其实更希望的是自由自在,不被束缚。 像苏锦绣几人走得早的人其实有不少,应该都是没参与下注的,否则,一大笔钱投进去,最终却得不到结果,肯定不甘心,哪里还愿意离开?怎么也得争个胜负。 即便争不出胜负,自己投入的那笔钱总该取回来吧? 一大群人也不说话,只是匆匆赶路,偶尔有人开口,也是放低了声音,窸窸窣窣地不知道说什么。 不久,苏锦绣几人便找到了自己的马车。 在看到苏锦绣的马车时,王蓉蓉就说道:“我刚到的时候,一眼看到了这辆马车,就说怎么看着有些眼熟,果然是你的马车。” 说着,就自顾自地往车厢里钻。 秦时迁见此,也跟着上车,倒是剩下苏锦绣一脸无奈,站在外面,说道:“你们不上自己的车,上我们的车干什么?” “嘿嘿,这不是想听听慧圆大师怎么评价吗?”秦时迁笑道。 “是啊是啊,到底谁赢了啊?”王蓉蓉也好奇,虽然她看了个寂寞。 “阿弥陀佛,路上说。”慧圆说着,便上了车。 苏锦绣没办法,只能进去。 这辆车坐四个人还可以,可坐七八个人,就有些挤了,便把两家的丫鬟都赶去了另一辆车,这样空间宽敞,大家坐着也舒服。 马车很快动了起来,沿着原路返回。 走了一段路后,慧圆才开口,不过没立即回答大家想要的答案,反而问苏锦绣,说道:“苏小姐觉得胜负如何?”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二人最后碰撞的时候,我被风沙迷了眼,没看到。” 闻言,慧圆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锦绣一眼,说道:“其实,真要论胜负如何,这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可若是从小僧的视角来看,二人应该是勉强平手。” “什么叫勉强平手?”王蓉蓉说道:“平手就平手,还勉强平手。” 慧圆笑着说道:“王小姐不要急。这场比试我看残刀施主和沈施主都颇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因此在交手中,二人并没有出全力,都有所收敛,即便是最后看起来十分凶猛的一次碰撞,其实二人也都收手了许多。” “之所以说勉强平手,是因为在当时,残刀施主是略处下风的;他硬接了沈施主的一掌,气息变得混乱,而沈施主却气息平稳,若是当时他趁机出手,残刀施主怕是要受伤。” “不过,就如小僧所言,这次比试影响太大,二人估计都有些不爽,所以没出全力,故意打了个平手。” “原来如此。”秦时迁和王蓉蓉二人同时点头。 “外人或许看不出胜负,但当事人应该能够感觉得出,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如何,心里多少有数。” 慧圆说完,又补充道:“当然,这是正常交手,若是以命相搏,那胜负犹未可知。” 听了慧圆这番解释,王蓉蓉总算不再是满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了,算是没白来一趟。 秦时迁随后又问了一些细节,看得出,他对于习武还是很心动的,毕竟,谁不希望飞檐走壁,高来高去呢? 当然,习武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要闯江湖,练了武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也是可以的。 就在这样的讨论中,车子回到了碧水镇。 不少同行的人都在半途中就偏离了道路,离开了这里,没回碧水镇去。 所以等苏锦绣几人回来的时候,碧水镇显得冷清了不少,但这,才是这座小镇平时的生活氛围,本身就不是一座很大的小镇,也就是碧水湖比较有名,偶尔会吸引一些富家少爷千金,以及读书人前来游湖。 这次大批江湖人聚集,也是十分罕见的事情,以后估计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其实,苏锦绣几人在半途中也可以直接就离开,没必要回碧水镇的,但不管是苏锦绣还是秦时迁这边,都有另一辆马车,以及一些丫鬟家丁在镇上等着,因此才要特地赶回来。 到了镇上,约好等下一起走,秦时迁和王蓉蓉二人就坐上另一辆马车离开了。 苏锦绣和慧圆回到镇外的那座院子,靠近后,就看到慕容翡正和沈长秋在门口说话。 马车在附近的空地停下,玉兰搀扶着苏锦绣下了车,然后便进了院子去,招呼其他人收拾东西,整理马车,好到时候上路。 “慕容公子,沈公子。”看到二人,苏锦绣行了女子礼。 “苏小姐。”慕容翡笑着拱拱手,沈长秋只是略微点点头,就算是回应。 慧圆笑道:“这次比试十分精彩,沈施主在江湖上的名声更壮了。” 沈长秋说道:“怕是被更多的人恨了吧。” “诶,被人恨也是一种名气好吗。” 慕容翡笑着说完,朝慧圆问道:“别人我不说,慧圆大师在现场,应该也看出情况来了吧?” 慧圆笑了笑,没说话。 慕容翡也没在意,只说道:“说起来,刚刚我还跟沈长秋说起,在场之中怕是有高人在,他在跟残刀交手时,感觉自己一直被人盯着,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听到这话,苏锦绣神色微动,眼帘低垂下来。 “哦?”慧圆闻言,有些惊讶,说道:“还有这种事?” 沈长秋点点头,说道:“那是一种一直被盯着的感觉……我怀疑,不仅我如此,残刀应该也有这种感觉。” 说完,又道:“不过,对方只是一直盯着,并没有做别的,所以心里有些疑惑。” 慧圆说道:“或许仅仅是二位的比试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了吧?” “或许吧。”沈长秋对此不是很肯定。 这个时候,玉兰已经指挥着人收拾好了东西和车子,回到了苏锦绣身旁,说道:“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苏锦绣点点头,对慕容翡和沈长秋说道:“慕容公子,沈公子,我还有朋友在外等候,就不多打扰了。再见。” “再见。” “阿弥陀佛,慕容施主,沈施主,后会有期。” 说完,二人上了马车,一前一后走了。 慕容翡和沈长秋二人站在原地,目送着远去的马车。 慕容翡忽然开口,说道:“沈长秋,你有没有觉得,这苏小姐有些眼熟?” “确实有些眼熟。”沈长秋点点头,说道。 “哦?你也是如此感觉?那你记得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慕容翡想不到沈长秋会这样回答,一下来了兴趣。 “你忘记了吗?当初在泠水江上,那位撑着竹筏的女子。”沈长秋说道。 “啊?是她吗?!” 慕容翡吃了一惊,略微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一拍手,说道:“哎呀,还真是她!我就说怎么越看越眼熟,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说完,他生气地说道:“既然你认出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沈长秋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诶诶,我不问,你就不能说吗?”慕容翡连忙追了进去。 “现在人家也没走远,你还可以追上去。” “这就没必要了……追上去还能说什么?……诶,你这人真是……” 慕容翡对于错失跟苏锦绣相识的机会而懊恼不已。 而这个时候,在车上的苏锦绣却是在想着什么。 慧圆看出来了,问道:“苏小姐在想什么?” 苏锦绣回过神来,微微摇头,说道:“没想什么。” 慧圆见此,也没再追问,说道:“等离开碧水镇,到第一个岔路口,小僧就要下车了。” “嗯?你不跟我回苏家那边去吗?”苏锦绣问道。 慧圆笑道:“我回苏家去干什么?我从这边回去,路还更近一些。” 听了这话,苏锦绣点点头,说道:“行吧。” 车子进了城之后,很快与秦时迁和王蓉蓉的马车相逢。 二人又跑苏锦绣这辆车里坐,四辆马车列成一队,朝着碧水镇外而去。 走了一段路后,到了第一个岔路口,慧圆下了车,跟三人道别,转身离去。 苏锦绣王蓉蓉和秦时迁三人站在原地,望着离开的慧圆。 王蓉蓉开口说道:“慧圆大师这样步行,回到寺里的时候,怕是天都黑了吧?” “那可说不定。” 秦时迁说道:“慧圆大师可不是普通人,以他的实力,步行可比我们坐马车快多了,说不定比我们到家,都还要早回到寺里。” 王蓉蓉想了想,说道:“也是。” 三人重新上了车,车队继续赶路。 苏锦绣不是个话多的人,很多事她比较喜欢在心里想,不会说出来,倒是王蓉蓉完全与她相反,叽叽喳喳的很多话,途中一直有话题可说,倒是让回家的路热闹了许多。 在一个时辰后,苏锦绣与秦时迁和王蓉蓉二人分别,车队重新回到两辆马车。 又将近一个时辰,苏家遥遥在望,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 坐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车,一路颠簸,苏锦绣感觉浑身骨架都快被颠散架了,又累又饿,吃了点东西之后,刚想上床午睡,就有下人前来报告。 “小姐,上午巳时左右,鸿运商会的少东家朱鸿朱公子,与一位叫做李参秋的李公子来找小姐,因为小姐不在,他们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了。” 听到这话,苏锦绣顿觉有些意外。 她当初在坡山村住下之后,找机会给朱鸿写过一封信。 当时她是想着,自己搭乘的商船被火烧沉江,朱鸿和李参秋知晓之后会担心,然后做出些事情来,因此才写封信过去,通知一下自己的情况,让二人知道她还活着。 当时她没留下回信地址,所以朱鸿拿到信之后,也没办法回信,想不到今天竟然和李参秋一起来看她了。 可惜,她回来晚了点,竟然没遇到。 这俩人,也不等一下,这么快就走了。 苏锦绣一边有些懊恼,一边拆开信封,仔细看起了内容。 两张信纸,内容很多,大概的意思,就是朱鸿那段时间很忙,过了一段时间才收到那封信,然后才知道,苏锦绣搭乘的商船出事了。 他想把这事通知李参秋,可当时李参秋也在忙,四处奔走,在一个地方往往待不了一两天就会离开,因此一直联系不上。 就这样一直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才联系上李参秋,但这个时候,李参秋已经知晓了这事,很是震惊,好在来不及悲伤,朱鸿就信就来了,才知道苏锦绣还活着。 知道苏锦绣活着之后,李参秋也没闲着,他亲自调查,找到了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杀上门去质问,才从刘兆的口中得知,是一个叫做张大牛的人主动找上门来,提出三百两银子,要他帮忙截杀一艘商船,杀掉商船上的女子。 李参秋立即去找张大牛,可到了地方才发现,张大牛在半个月前就死了,线索由此中断。 越看到后面,苏锦绣脸色就越凝重,蹙着眉头。 如果连李参秋都只能调查到这个地步,就没了线索,那即便是她亲自去调查,怕是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信的最后,李参秋提醒苏锦绣,怀疑苏家有人想害她,让她自己注意安全。 他和朱鸿这次是因为要办事,经过苏家,本想跟她见个面,没想到她不在家,就只能先暂时离开,等日后有时间再上门。 第51章 分析 好消息是,李参秋帮了苏锦绣一个忙,帮她审讯了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倒是省了她日后去找青蛇帮的麻烦,跟十二帮起冲突。 坏消息是,李参秋的调查也就到此为止了,即便日后苏锦绣自己亲自去调查,怕是也只能到这个地步。 看完信之后,苏锦绣不由叹了口气。 原主这事还真是麻烦,要证据没证据,要动机没动机,现在连唯一的线索也没了,还好当初跟苏父坦白的时候,她没主动说出自己的猜测,提出是家族内有人想要害她,不然更麻烦。 一来,她怕调查出点什么东西,真是家族里有人想杀她,苏父会碍于亲情而下不去手,到时候,她要动手,苏父反而会成为阻碍,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让苏父插手。 二来,也是没有证据,不管是山贼截杀,还是火烧沉船,只知道是有人想要她死,可究竟是不是家族内的人,没有证据,只能说是猜测。 在苏锦绣看来,最大的可能还是家族内的人,纵观原主从小到大十七年来的人生,基本上就呆在安南这片区域,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家里弹琴画画写字,偶尔被邀请出去玩耍,但也不会走远,一般就在周边附近。 游玩的目的也不过是爬爬山,看看景色等等,从未跟人红过脸,吵过架。 这样一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会想害她呢? 动机,最重要的是动机想不通。 这也是让苏锦绣最头疼的事情。 她觉得,只要找到杀原主的动机,那么这件事就可以说是差不多水落石出了。 然而可惜,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想通这个动机是什么。 不说秦王两家这些外人,就只说苏家的那些兄弟姊妹,关系都不错,没有说谁恨谁的,即便是真吵架,那也远不到要杀人的地步。 苏锦绣这段时间也仔细思考过,做了个排除法,依照情况来划出合适的范围。 首先,能买通山贼,花钱请青蛇帮的人出手。 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必须已经成年,且正在参与家中生意,并且不在本地,而在外面,这样才有钱财与机会去接触山贼和青蛇帮这种江湖帮派。 其次,这个人还必须跟她相熟,同时,还跟她有较大的利益和恩怨冲突。 在这些条件下,苏家的绝大多数兄弟姊妹都可以排除,尤其是那些跟她同龄和年龄更小的,甚至一些年纪比她大个两三岁的都可以排除。 事实上,其它条件也就罢了,唯独符合“较大利益和恩怨冲突”这个条件的人,根本就没有,若是把这个加入进去,那整个苏家,没有一个人符合要求。 最终,她还是把这两个条件暂时撇开,这才从熟悉的人中,找到了三个符合条件的。 这三个人都是男子,是表亲,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她喊表哥。 参与了家族生意,最久的甚至已经参与两三年了,基本上常年都在外地,一年也就逢年过节回来个两三次。 这是撇开“有较大利益和恩怨冲突”之后,筛选下来的三人,可若是把这条加上去……这压根就不可能,原主跟这三人没有任何利益和恩怨上的冲突,甚至到现在,关系都还挺好的。 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还会来看她,带给她一些小礼物,其中有个知道她喜欢古筝,特意重金在拍卖行买了一架给她。 要说这三人对苏锦绣有没有什么想法? 那估计以前是有点,表兄妹结婚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现在应该没了,因为三人都已经结婚,孩子最大的都三岁了。 所以,最有嫌疑的这三人,究竟有什么动机害她? 她甚至一度怀疑,是外面的人要搞苏家,可想想,把她害死了,除了让苏父苏母和奶奶伤心难过之外,对苏家也没什么影响。 找不到动机,让她很是头疼。 苏锦绣叹了口气,收起信件,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小睡片刻。 她现在都有这样的习惯,主要是劳逸结合,不能一直修炼。 玉兰三个丫鬟也已经知道自家小姐的习惯,早早的暖好了被窝,烧好了炉子。 脱掉外衣,穿着轻薄的内衣钻进被窝里,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她醒了过来,正在丫鬟的协助下穿衣裳时,有丫鬟前来报告,说道:“小姐,老爷叫小姐过去一趟。” “嗯,知道了,马上来。” 穿好衣服,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头发,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围着检查了一圈,确定没什么疏漏之后,这才跟着出了门,朝外走去。 不久,来到主屋这边,穿过庭院,走廊和过道,来到一间屋内,在外面敲了敲门。 “爹。” “进来。” 推开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爹,找我什么事?” 苏锦绣说完,目光扫过,才发现屋内除了苏父之外,还有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你兴瑞大表哥回来了,正好叫你过来了解下情况。”苏父示意了一下坐在下首的男子,说道。 “锦绣表妹,好久不见!” 男子有些激动的站起身,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苏锦绣,见她活蹦乱跳,似乎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想不到锦绣表妹还活着,我真是太开心了。” 苏锦绣微微愣了一下,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这人,不就是她圈定的那三个“可疑”对象之一吗? “兴瑞大表哥,好久不见。” 苏锦绣露出笑容,开口问好。 上一次见面,还是上次……不对,是差不多半年前吧? 当时上京的车队经过一座大城,正是王兴瑞工作的地方,车队在城里停了一天,苏锦绣跟着这位大表哥一家,在城里游玩了一番,这才再次上路。 不管是接待时,还是分别时,都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还有些依依不舍,因为不管是王兴瑞还是苏锦绣都知道,二人这一分别,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像以前,苏锦绣还在苏家,王兴瑞一家逢年过节会回来,自然能见面。 这次上了京城,路途遥远,可就没那么容易回来了。 苏锦绣应付着大表哥王兴瑞的关切,一些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寒暄了一阵后,苏父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关心的话等下再说,先说说正事吧。” 王兴瑞闻言,点点头,说道:“好的,姑父。” 正事?什么正事? 苏锦绣现在还没搞懂苏父叫她来是什么意思,总不能就为了跟王兴瑞见个面吧? 苏父等二人坐好后,才说道:“事情是这样。锦绣之前跟随贺寿车队去京城,结果在半途之中,遇到山贼打劫。按理说,那几个山贼不可能成功,因为车队里有我们请来的三名江湖高手……” 听到苏父的话,苏锦绣这才明白,原来是说这个正事。 她一边听着,一边心想,这事跟大表哥有什么关系吗?要特意找他过来? 简单说过前情之后,苏父对王兴瑞说道:“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在信里基本上都跟你说了。” “是的。” 王兴瑞说着一脸懊恼和愤恨,说道:“按理说,那三个江湖高手是能对付那伙山贼的,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不保护车队,反而自己逃走,害锦绣表妹差点出事,真是一点江湖信用都没有。” “嗯,你对这方面比较了解。你说说,该怎么处理这三人?”苏父说道。 “这三人的身份信息我这里都有,交给官府,估计没什么用,想要找到这三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江湖人的办法去解决。” “找杀手?”苏父问道。 “这倒不至于。” 王兴瑞摆摆手,说道:“但可以花钱进行通缉,总会有江湖人愿意出手的。不过,怕就怕在这三人藏了起来,时间一久,怕是就没人愿意管了。” 苏父冷声说道:“不管时间多久,都必须把这三人找出来,为此多出些赏金也可以。” 说完,他冷哼一声,说道:“这三人在我苏家吃喝穿住也有两三年了,结果唯一一次出任务,就导致这样的事情出现,绝对不能姑息。” 这么大的一个庄子,安全保障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庄子里除了从当地招收一些年轻人习武保护之外,还会花钱请一些江湖人来坐镇。 这样的事很正常,秦家王家都是这样做的,苏家也一直如此。 当时进京给本家贺寿的车队,苏家是很重视的,因此除了安排一些年轻人之外,也让三名江湖高手跟车保护。 就这样的车队,一般山贼根本就不是对手,按理说是可以一路安全到达京城的,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苏锦绣坐在一旁,听着苏父和大表哥的对话,看似没开口,实则一直在用感知观察着王兴瑞的体表体征。 很正常,没有任何心跳加速,冒出虚汗的异常情况。 所以,大表哥的嫌疑可以排除? 这时,苏父对苏锦绣说道:“锦绣,你把自己当时遇到的情况,再跟大表哥说说,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嗯。” 苏锦绣点点头,一边回忆,一边说起当时原主所遭遇的经历。 其实,每次回忆,对她而言,也是一次重新审视,在原主的记忆之中,有效的信息其实并不多,当时山贼动手的时候,原主是在车厢内的,并没有第一时间得知外面的情况,直到听见惨叫声,才知道遇到山贼了。 当时贴身丫鬟明珠想拉她下车逃跑,但原主被吓得双腿发软,根本就跑不动,只能躲在车厢内瑟瑟发抖,听着连续不断响起的惨叫声。 明珠本来是可以逃的,但她毅然决然的选择留下来保护原主。 她把死掉的车夫给推下车,自己驱赶着马车要逃离。 当时路很颠簸,原主死死趴着窗口,才不会跌倒。 车帘在颠簸中晃动,她透过不断飘动的车帘,看到了至今难忘的一幕:那山贼头领站在尸体上,一只手举着鲜血淋漓的刀,一手提着一颗人头,身上脸上溅了不少鲜血,红彤彤的,站在那哈哈大笑起来,就像是恶魔。 那一瞬间,原主心中惊恐万分,这时,她听到了明珠的惨叫声,马车也停了下来,随后,她就昏迷了过去,再醒来,就被关在屋内了。 事情过去了将近三个月,那些画面在苏锦绣的脑海中异常清晰,她每次回忆起来时,都能深深地感受到原主的恐惧,同时,内心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惧感。 但这种恐惧感很快就会被她的愤怒所掩盖,次数多了,她讲起这件事时,倒是冷静了许多。 苏父和王兴瑞安静的听着。 苏锦绣仔细地观察,可以看到苏父很愤怒,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目光望着她充满了内疚和歉意。 这是父母对自己的孩子的愧疚,毕竟,当时的场景,对于一个过惯了锦衣玉食,从未遇到过危险的女孩来说,有多恐怖,那个时候她有多无助,以至于如今回来,性格大变,感觉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早一段时间,苏父都是尽量不提这些事情,还是后来苏锦绣主动找上来,说了自己的经历。 当时苏锦绣的想法,是想让苏父帮忙调查,可在说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于是就改变了想法,没把自己怀疑家族中有人想害她的猜测说出来。 不过,在火烧沉船这件事之后,她觉得,苏父即便没她的提醒,怕是也会往这方面考虑。 只是,大概跟她的想法一样,动机是什么。 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动机成了很重要的破冰点,找到它,才能找到幕后之人。 “我说完了。” 在冷静地说完之后,苏父长出口气,对苏锦绣说道:“锦绣……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爹,我没事,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说完,她望向王兴瑞,说道:“我想听听大表哥的意见。” 王兴瑞闻言,说道:“会让锦绣表妹遇到这种事,是我的失职,当时送车队离开的时候,也没看出那三个江湖人会做出临阵脱逃的事情来。” “依照锦绣表面的描述,当时山贼没有说什么场面话,直接就动手了,怕是有备而来。” 说到这,他望向苏父,说道:“姑父,我觉得,有人看不得我们苏家跟京城的本家打好关系。” 闻言,苏锦绣眉头微微一蹙眉。 第52章 猜疑 “你是这样觉得?” 苏父皱起了眉头。 “确实,如果不是这样,那我就想不到别的了。” 王兴瑞说道:“贺寿对苏家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加强与京城本家的关系,机会难得。” “另外,这次为了贺寿,我们苏家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资金,去采购一些贵重物品当作寿礼,甚至连锦绣表妹……” 话说到这,他看了眼苏锦绣,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如果破坏掉的话,不说这些寿礼,就说我们错过给本家贺寿,就是损失了一次极好的拉近关系的机会。而且,即便京城本家理解寿礼被劫一事,不怪我们,但谁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什么别的想法。” “很多时候,猜忌都是从一丝一毫起来的,或许我们觉得,这次贺寿出事,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一次是如此,两次呢?三次呢?次数多了,总会有效果的。” “打击我们苏家,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三年,或者更多年,总能看到希望的。” 王兴瑞的话很有道理,苏父听了后,缓缓点头。 苏锦绣微微蹙眉,也觉得,会不会是她的推测方向错了,并不是家族中有人要害她,而是外面的人?也不一定非的是秦家或者王家,可能是某些小家族也说不定。 “如果这样的话,那后面锦绣搭乘商船回家,半途却被青蛇帮的人夜袭,火烧沉船,怎么说?”苏父说道。 这事闹得很大,整艘船上,只有苏锦绣一个人逃了出来,船上所有货物全部沉江,这可是一大笔钱,更别提还有船长和船员二十几条人命。 这段时间,苏父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这反而更加认定是有人不希望安南苏家与京城苏家关系好。锦绣表妹……” 说到这,王兴瑞看了眼苏锦绣,说道:“……这么优秀,要是被京城苏家的那位看上,那岂不是更严重?” “把锦绣表妹杀了,就能掐掉一个跟京城苏家拉近关系的方法,对方肯定愿意去做的。甚至于,我都怀疑那些山贼本身就是冲着锦绣表妹去的,劫取寿礼不过是顺手罢了。” 不得不说,王兴瑞这番分析确实很有道理,本身苏家在安南就已经很强了,稳稳坐实老大的地位,若是再让苏家跟京城苏家的关系再进一步,那对一些想要出头的家族而言,确实很麻烦。 分析完后,王兴瑞看了眼苏父,小心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我的怀疑对象有不少,但最有动机做这种事的,我觉得还得是……” 话说到这,他便没再说下去,因为他说的是谁,不管是苏父还是苏锦绣都知道。 安南地区,苏家秦家和王家三足鼎立,外人可能会觉得三家会针锋相对,斗个你死我活,可实际上三家的关系比预想中的要紧密得多,不仅在生意上多有合作,而且三家之间也一直都联姻。 像是王兴瑞这支,若是追溯上去,那就是从王家过来的,王蓉蓉若是看到王兴瑞,按照辈分,都得叫声叔叔。 当然,因为关系太远了,王蓉蓉不一定乐意叫。 但不管怎么样,从中就可以看出,秦王苏三家的关系有多复杂。 好在,王兴瑞毕竟是苏家的人,他的长辈亲戚都在苏家干活,他自然也不可能脱离苏家,跟苏家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家很多庄民都是如此,大家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围绕在以苏家为核心凝聚起来的堡垒之中,任何一个人破坏苏家,就等于跟所有庄民们作对,是他们的敌人,而他们自己,也会自发地维护苏家。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苏家不倒,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就都可以靠在苏家这棵大树上,遮风避雨,过上安稳日子。 客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苏父回过神来,说道:“这事我会想办法查清。” 秦王苏三家有近两百多年的历史,不是说上那么一两句话就可以动摇基础的。 随后,苏父转移了话题,跟王兴瑞聊起了江湖人,以及江湖门派上的一些事情,尤其是青蛇帮这个十二帮成员之一。 其实,苏家跟别的江湖门派或许没什么联系,可跟十二帮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只要是有走船生意的,就没办法绕开十二帮去处理,这个帮派已经占据了东昭境内两条主要河流干道的生意。 纵然苏家可以靠官府给这些帮派压力,可对方要是在细节或者小事上纠缠,也是很麻烦,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正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就是这么个道理。 苏锦绣本来还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苏父和大表哥讨论,直到她得知,大表哥很熟悉十二帮这边的情况时,才明白,为何苏父会找大表哥来讨论了,原来他就是负责跟十二帮这个江湖门派打交道的人员之一。 这次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率领帮众夜袭苏家商船,这事闹得很大,毕竟死了那么多人,还沉了一艘大商船,价值可不止千金,损失这么大,事情没那么简单结束。 苏家这边,要说对十二帮没什么影响,那也不对,相反,反而十分熟悉,因为苏家有很多走船生意要靠十二帮,而十二帮也同样靠着做苏家的生意大笔赚钱。 双方合作,可以说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因此,一些负责与十二帮打交道的苏家人,在十二帮里都是座上宾的,大家都是客客气气地谈合作,谈生意。 唯独这次,青蛇帮打破了规矩,不仅得罪苏家这个主顾,而且官府那边也在施加压力。 但这件事想要有结果,却是很难,怕是要拉扯上小半年。 不管怎样,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捅了大篓子,被交出去承担责任是肯定的。 这个时候,苏锦绣倒是特别感激李参秋,按照现在的情况,等她离开安南去找刘兆调查,怕是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还好李参秋帮忙做了调查,省了她的麻烦。 虽然调查到最后没得到什么结果,但至少也帮她排除了一条线索,不用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王兴瑞和苏父聊了好一阵子,苏锦绣就安静在旁听着。 直到感觉差不多了,这才离开。 苏锦绣和王兴瑞一起出了客厅,并肩沿着走廊往外走。 “大表哥,你以前送我的那架琴被损毁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苏锦绣略带歉意地说道。 王兴瑞听了,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要你人没事就好,一架琴算什么?就算两架三架都没事。等过完年我回去,有机会再给你买一架更好的。” “那就多谢大表哥了。” “诶,客气了。呵呵,我还想听听锦绣表妹的琴声呢。” “欢迎大表哥随时去我那。” “好。” 说着话,二人走到了一条岔路口,就此分别。 苏锦绣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目送着王兴瑞远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转身又往回走。 才走到一半,就看到苏父正走过来,便迎了上去。 “爹。” 苏锦绣上前行礼。 “锦绣,你怎么回来了?”苏父看到苏锦绣,略感意外,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女儿有事想问问您。” “哦?你问吧。”苏父说道。 “家里像大表哥这样跟十二帮打交道的人有多少呢?”苏锦绣问道。 “这……就有些多了。”苏父捋着自己的胡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些小的不必管,就说像大表哥这样总负责的。” “嗯,七八个有的,主要就是负责跟十二帮的人联络。”苏父说完,问道:“怎么?有什么想法?”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只是想弄清楚一些。” 苏父见此,拍了拍苏锦绣的后背,说道:“丫头,这事你别太操心,爹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嗯,谢谢爹。”苏锦绣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我干什么?” 苏父看着已经十七岁,长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女儿,深感欣慰,接着,忽然想到件事,说道:“女儿,你的十七岁生日错过了,要不我们补办一次吧?” 苏锦绣的十七岁生日早就错过了,当时她人还在坡山村,这事她自己都没注意,还是过去好几天之后,才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生日过去了。 现在听到苏父要给她补办,她摇了摇头,说道:“算了,都快过年,就别劳师动众了,生日什么的留给明年吧。” 苏父叹了口气,拍了拍苏锦绣,说道:“苦了你了。”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苏锦绣笑了笑,随后说道:“爹,那我先走了。我去看看娘亲和奶奶。” “嗯,去吧。” 苏锦绣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回院子之前,她确实绕路去了一趟苏母和奶奶那边。 前段时间二人一直追问她有没有看上谁谁谁,一副催婚的模样,说得她都有些怕了,可最近这段时间,却再也不提这事,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不过,她怀疑这两位长辈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事情,所以才会偃旗息鼓。 好在,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过完年,等孙婆婆过来验收,让她正式加入太素门之后,她也该出门去了。 孙婆婆说是半年,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是明年三月份左右,到那个时候,她的实力也将会更进一步,念力达到2级不提,对于太素琴经的研究,绝对会让孙婆婆大吃一惊。 想到这,她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她要从春芽那夺回天才之名的宝座,为自己正名。 此时,十二月份已经过半,距离过年十天都不到,越来越多被外派出去,在外面工作的庄民们,纷纷赶了回来过年。 庄子里越来越热闹,几乎每一天都能看到几个新鲜面孔。 大家聚在一起,说笑聊天,好不热闹。 这还是庄民这边,苏家直系这边也是如此,苏锦绣突然间就多了许多叔叔伯伯爷爷之类的长辈,同辈就更多了,要么因为父母的工作而跟着去生活学习,要么就是已经成年,正式开始参与一些工作。 刚开始这些工作肯定不会很重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有了经验,就可以开始往上走。 说实话,在得知苏家的情况之后,苏锦绣一度觉得,苏家像公司多过像家族,尤其是直系之外,内部有一套行之有效,相对公平的晋升以及惩罚方式。 这种实在是少见。 这大概就是苏家能够坐稳安南老大位置的原因之一。 在除了王兴瑞这个大表哥之外,苏锦绣陆陆续续见到了另外两个在她怀疑名单上的表哥,年纪相仿,都是年幼时一起玩耍过的,也都因为成年,被外派去外面工作,且都已经成婚。 这两个表哥分别叫张安宇,秦朗。 苏锦绣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二人,也多次私下里接触,但都没从二人身上看到要害她的动机,若是加上“巨大利益冲突以及恩怨”这样的条件,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两位表哥如此,王兴瑞这位大表哥亦是如此。 这让她不禁开始觉得,或许真是外面的人想要害苏家也说不定,毕竟,大表哥王兴瑞那一番分析确实很有道理。 害苏家这种事,不是非要一下就能起到效果,反而是日积月累,不断地,一点点地破坏,等到缝隙扩大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再大的山峰,也会轰然倒塌。 如果真是如此,这幕后之人当真是其心可诛啊。 眼看距离过年还有三天时间,两位客人出乎意料地上门来了。 在得知李参秋和朱鸿递上拜帖之时,苏锦绣还是有些惊讶的,心里也十分欣喜,匆匆忙忙的赶到了苏父那里,还未进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三人爽朗的笑声。 看来,三人聊得很开心。 苏锦绣放慢了脚步,走了过去,从敞开的大门看到了坐在里面的三个人。 “爹。” 苏锦绣呼喊一声后,目光落在了被她声音吸引,望过来的朱鸿和李参秋二人。 第53章 三个臭皮匠 “苏小姐,好久不见。” 朱鸿笑着站起身,拱手说道。 李参秋上下打量了一番苏锦绣,也笑着站起来,说道:“看到苏小姐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苏锦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朝着二人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说道:“朱公子,李公子,好久不见。” “哈哈,小女能安然无恙,二位也是帮了大忙,今日一定要留下来喝上几杯。”苏父哈哈大笑,说道。 “一点小事而已。”朱鸿说道:“没帮上什么。” 双方又说了几句,苏锦绣才开口,说道:“爹,朱公子和李公子难得来一趟,我招待他们去我那坐坐。” “嗯,去吧,好好招待。”苏父笑着说道。 “是。” 于是几人告辞离开,出了门,沿着走廊往苏锦绣的院子走去。 路上,苏锦绣开口说道:“上次你们来的不巧,我刚好出门去了,才回来就听说你们走了。本还以为要过完年,你们才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我们也是因为有事经过,本想看看你,没想到不凑巧。今天过来,其实也有些急,明天也是要离开的。”李参秋说道。 “是要回去过年了吗?”苏锦绣问道。 “有这个原因。”李参秋说道:“主要是有些事得去办。” 朱鸿说道:“再过三天就要过年了,现在哪里赶得回晓月峰?不如去我那过年好了。” “这个倒是可以。” 苏锦绣闻言,本想说干脆留在苏家过年好了,可朱鸿这边肯定要回去的,所以也就没提这事。 “上次找你,你不在家,听你家家丁说是去了碧水镇,该不会是看那残刀和沈长秋的比试去了吧?”朱鸿说道。 苏锦绣说道:“确实如此。” 李参秋闻言,来了兴趣,说道:“哦?那胜负如何?” 苏锦绣笑了起来,说道:“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说着,便把自己在碧水镇遇到的人和事,以及最后的比试胜负讲述给二人听。 在得知这场比试竟然打成了平手时,李参秋不由笑了起来。 “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不是没法想象的事。我估计慕容翡肯定也下注了,只是别人都是赌胜负,他赌的是平手。” “还有这事?” 苏锦绣倒是没想到过这点,可转念想想,慕容翡这人从一开始就给她一种有些阴的感觉,这种事还真做得出来。 “我也只是猜测,但依慕容翡的性格,十有八九会这样做的。”李参秋说道。 “李公子跟慕容翡很熟?”苏锦绣好奇问道。 “不算熟,只是在别的场合见过几次面。” 李参秋说道:“红玉宫在江湖上名声不是很好,偶有几名红玉宫弟子在江湖上行走,都属于那种比较狠辣之人,因此有人说,红玉宫的玉,怕是用血浸红的。我没听过慕容翡对什么人出手,不知道他狠不狠辣,但给我的感觉属于那种不喜欢出风头,喜欢在幕后的人。” “嗯,他给我的感觉也是如此,比较阴。”苏锦绣说道。 “那这样的人岂不是不好打交道?”朱鸿说道。 “恰恰相反,慕容翡这人很好打交道,可要深交,那就要考虑再三了。”李参秋说道。 朱鸿点点头,说道:“有道理。” “至于沈长秋……大梵山属于江湖上公认的名门正派之一,沈长秋作为大梵山的门下行走,还是很有实力的。”李参秋说道。 “那这样说的话,那残刀岂不是也很厉害?”朱鸿说道。 李参秋点点头,说道:“我听说过这人,能从一部残本之中悟出独属于自己的刀法,说明此人天赋惊人,能有如今的成就,也就不足为怪了。” “就是这人做事亦正亦邪,究竟是不是如此,不好判断,得亲自见过才行。江湖上各种流言真真假假,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最好要有自己的判断,不然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甚至干脆就被当成长枪使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苏锦绣的院子。 李参秋和朱鸿四下打量着,纷纷夸赞苏锦绣这院子好看,宁静优雅,有山有水,布置的非常不错。 苏锦绣热情的邀请二人进了屋,在茶桌上相对而坐,让丫鬟拿出上好的茶叶来,她亲自泡茶给二人喝。 这也是原主闲着无聊时,从别人那学的,如今苏锦绣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看着苏锦绣熟络地泡着茶,朱鸿笑着说道:“想不到能让苏家六小姐亲自给我们泡茶,这趟也算是值了。” “朱公子若是常来,我肯定常给你泡茶。”苏锦绣笑着给二人满上。 早在她泡茶时,茶香就已经四溢出来,此时茶汤放在了面前,更是一股淡淡的茶香,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这是秦家的翠芽春吧?”朱鸿端起茶杯,闻了下茶香,说道。 “确实是翠芽春,还是翠芽春中的特等。”苏锦绣说道。 “特等翠芽春,这茶叶我都舍不得喝,得收起来供着。”朱鸿开着玩笑,对李参秋说道:“这茶喝一口差不多就一两银子了。” 李参秋听了,都不由露出惊讶之色,说道:“这么贵?!” “茶布瓷,可以说是最不容易亏的三种生意,一个地方进,另一个地方出,再怎么掉价,也不可能亏钱,最多也就是赚多赚少的事。” 朱鸿说道:“很多商人都是从倒卖这三种起家的。等起家之后,就可以一步步往上面走。就像是瓷有清辉瓷,布有苏氏云锦,茶有翠芽春,都是价格不菲的物品,走上一趟,就可以赚取高额利润。” “咦?这三种不正好是安南苏家秦家和王家的生意吗?”李参秋听完,说道。 “哈哈,对啊。”朱鸿笑了起来。 笑完后,他喝了一口茶,感叹道:“好茶!” 李参秋见此,也喝了一口,入口苦而不涩,入喉之后一股回甘涌上,连他这种不喝茶,只喝酒的人,也不由感到惊叹,说道:“这次算是长了见识,难怪好茶能卖那么贵。” “一两茶叶一两金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朱鸿说道。 苏锦绣笑道:“可这茶想要好,也很麻烦,不仅是种植地,还有品种等等,差一点,那就差好多。家里虽然也做茶叶生意,但始终是比不上王家的翠芽春。” “这倒确实。”朱鸿点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了一阵,茶叶,布匹,瓷器,朱鸿都能聊上,只能说不愧是做生意的,对这些能卖上价的生意了如指掌。 闲聊的开心,茶也喝了不少,渐渐地,话题才落到了苏锦绣身上。 “我之前留信给你,你看了吗?”李参秋说道。 “看了。”苏锦绣点点头。 “你觉得如何?” 苏锦绣轻叹口气,说道:“其实,从我跳江逃生之后,我就已经意识到,有人想杀我。” 李参秋点点头,对朱鸿说道:“你看,我就说苏小姐会意识到的。” 朱鸿说道:“一般要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仇恨,一个是利益,这两种任何一个,都可以驱使一个人想要杀另一个人。” “你觉得,想杀你的人,是被哪种所驱使?又或者两种都有?” 苏锦绣闻言,微微摇头,说道:“我从回到家中之后,也一直在思索,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自己得罪过谁,又损害了谁的利益……” 说着,把自己这段时间通过条件筛选出来的目标讲给朱鸿和李参秋听。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她其实一直想找人商量,看看能不能有突破口,可在家里找不到。 苏父苏母这边显然是没办法讨论这个,玉兰她们也不好说,反倒是朱鸿和李参秋二人,作为外人,是最合适讨论这件事的,因此,她都没有保留。 李参秋和朱鸿二人认真听着,待苏锦绣说完之后,李参秋开口说道:“若是按照你这样来看,苏家内部确实没人没理由也没道理要害你。” “你那大表哥的话倒也有些道理,想通过你来打击苏家,倒也是个理由。你先是遇到山贼打劫,后又遇到火烧沉船,对方应该就是冲你来的,贺寿车队不过是顺手……或者说,干脆就是用来做交易的。” “但我有一点不太同意他说的。”这个时候,朱鸿忽然开口,插嘴说道。 “哪里?”苏锦绣和李参秋的目光都望向他。 朱鸿说道:“大表哥说,可能是外部敌人,甚至在暗示是秦家或者王家,但根据我所了解到的,你们三家的关系一直很紧密吧?” “确实如此。” 苏锦绣点点头,为了这件事,她详细了解了许多事情,其中就有苏家王家和秦家三家的关系,可以说,非常复杂。 甚至为此还专门去了宗祠的藏书阁里,翻看那些陈年记载,了解到了许多内幕。 “在安南这块,苏家主营布匹,在东昭国内说自己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可以说在这一块无人可敌。秦家主营茶叶;我们现在喝的翠芽春就是最好的茶叶之一。王家主营瓷器;纸璧云胎,说的就是王家的清辉瓷。” “三个家族,各自分营三个不同方向,以后不好说,但目前来看,很难有挑战者。而在这三件生意之外,三家又互相合作别的生意,像是苏家和秦家也有做茶叶生意,但都是中低端的,无法跟翠芽春相比。” “王家跟苏家合作瓷器,甚至三家一起合作布匹等等。” “可以说,在这三件事上,三家互相合作,占据了茶布瓷从高端到低端,密密麻麻地编织成了一张网,让别人想要涉足这三个生意的难度难如登天。” “这显然是秦家王家和苏家有意造成这一情况的。” 朱鸿说道:“另外,三家的主营产业,都是贡品,是要进贡给皇宫的。” “在这种情况下,三家安安稳稳的在各自产业发展,只要东昭不出事,那三家基本上也不会出事,所以,秦家和王家有什么理由去害苏家呢?” 朱鸿的这番话,让苏锦绣明白了,为何之前大表哥说是外敌,还暗示是秦王两家的时候,苏父会皱眉了,显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是秦王两家。 可能从外人看来,秦王两家有这个理由,但身为苏家掌控者的苏父,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朱鸿这番话,让李参秋和苏锦绣都明白了过来,可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这下,苏锦绣感觉已经进了死胡同,不是内敌也不是外敌,那是什么?难道是她自己要杀自己?我杀我? 神经病吧! 要不是朱鸿和李参秋在这里,她都想用双手抓自己的头发了。 “那会不会是京城本家……” 苏锦绣这话没说完,但朱鸿显然听明白了,立即摇了摇头,说道:“更没可能。没这个道理。” “私人恩怨?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小王爷身边有个特别喜欢他的女子,知道我要上京城,担心我抢走小王爷,然后就设计了这些……” 苏锦绣脑子里的想法发散,彻底放飞自我,开始编织霸道总裁那一套,听得李参秋和朱鸿二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朱鸿忍不住了,用手里的扇子敲了下苏锦绣的额头,她惊呼了一声,捂着额头,一脸无辜。 朱鸿咳嗽了几声,有些尴尬地收起了折扇,说道:“苏小姐,少看些话本,你说的这些太离谱了。这种事,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不说那京城小王爷有没有看上你,就算看上了,那小王爷身边的女子连你的面都没见过,怎么找人杀你?” “更何况,即便知道你,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杀你,有这个必要吗?还不如等你到了京城,再找人杀你,岂不是更轻松简单?” “也是哈。” 苏锦绣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无厘头,可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对了,你搭乘商船回家的事,很机密吗?都有哪些人知道?”李参秋问道。 “这不算很机密,要调度一艘商船,我爹肯定要写信过去,知道这事的人可不少。” 李参秋点点头,知道自己的猜测不对。 第54章 守株待兔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并不简单。” 朱鸿收敛了笑容,变得认真起来,说道:“我们越是找不到线索和相关联的事情,就越证明,这件事藏的很深。藏的越深,越证明这件事很重要,说不定是足以影响整个苏家的事情。” 李参秋说道:“有道理。世上没有如此无缘无故的事情发生,却一点踪迹都没有,这足以证明幕后之人藏得有多深。这件事,苏小姐你得重视起来。” “我明白,可如今可以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连敌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没办法判断。” 苏锦绣有些泄气,她觉得,自己又不是什么侦探,让她来探案,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直觉告诉我……” 朱鸿眯着眼,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拍在手掌上,说道:“……这件事是你们苏家内部人员做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这样吗?”苏锦绣听了,微微蹙眉,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内部的可能性更高,只是找不到动机。” “找不到动机,不是没有动机,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被你错过了。可能是一个眼神,一次偶遇,又或者是……一次突然的碰面,等等,对你而言,是无足轻重,一眼即忘的事情,可对于幕后之人而言,则是很重要的事情,他怕你想起来,从而暴露什么。” “这人一定很慌乱,不敢赌你会不会想起来,所以首先想到的,就是先下手为强,不管你有没有注意,只要死了,那就一切万事大吉。” “毕竟,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话说完,现场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片刻,李参秋才打破沉默,说道:“苏小姐尽量回忆一下,自己以前是不是突然撞破了什么现场之类的。” 李参秋这个建议,苏锦绣也明白,可要她这样做,还真是有些难为她了。 虽然继承了原主所有记忆,但除了一些比较寻常的记忆之外,很多藏在深处的记忆,是需要契机才能回忆起来。 如果是关于原主自己的,苏锦绣绞尽脑汁之下,还能回忆起来,可若是一段无关紧要,甚至连原主自己都忘记了,不在意的记忆,那她也是想不起来的。 她心底叹了口气,正要说自己想不起来时,朱鸿开口说道:“其实,没必要如此。” 话说到这,见李参秋和苏锦绣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朱鸿才笑着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幕后之人怕是比苏小姐更心慌,所以才会有两次袭杀,只是他没想到,苏小姐福大命大,两次都没成功。”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会不会有第三次动手呢?” 朱鸿这话,顿时让苏锦绣眼睛亮了起来,说道:“还真是,只要我不死,那幕后之人一定会提心吊胆,所以,他肯定还会出手。” 李参秋也点点头,说道:“只要此人再出手,那必然会留下马脚。” “正是如此。” 朱鸿折扇一拍手掌,说道:“另外,为何我会猜测是苏家内部人员所为?” 苏锦绣也不傻,脑子一转,就猜到了朱鸿的想法,双眸亮晶晶的说道:“是因为我在家的这三个月里,一点事都没有?” “哈哈,苏小姐聪慧,正是如此。” 朱鸿笑道:“苏小姐回到家之后,怕是不止一次外出游玩吧?” “是的。” “那这正是出手的好机会,可为何没有遇到?不说找杀手,那下毒总可以吧?可也不见。” 说到这,朱鸿笃定道:“这就说明,幕后之人不在安南,没办法远程进行安排,或者说,他在苏家内部,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可以帮他动手。相反,如果是在外面,他的手段更多,所以才会有山贼,才有青蛇帮的堂主。” 这番话听得苏锦绣连连点头,觉得特别有道理。 就在她以为,事情一定是这样时,朱鸿却是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苏家的敌人所为。我这番推测,还是有不少漏洞的。”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反正就是不能排除全部可能。” 朱鸿说道:“确实如此。” 李参秋皱着眉,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言,那是不是意味着,今后苏小姐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了?” “嗯,不仅是杀手,还有下毒。”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李参秋说道。 “这没办法,我们目前没有太多的线索,只能被动等待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我这里其实也有一些线索,只是现在我没办法去查。”苏锦绣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哦?什么线索?正好给我们,我们倒是可以帮忙查查。”朱鸿说道。 苏锦绣当即让丫鬟拿了笔墨纸张过来,在上面写下三个人名,然后递给朱鸿,说道:“这三个人,是当初跟随寿礼车队的江湖人,负责保护车队。按理说,有这三人在,车队完全不惧那山贼的,结果却是在山贼出现时,这三人也跟着不见了。” “我想,应该是幕后之人对这三人有过什么承诺,如果能找到他们,或许能够有线索。” 朱鸿看过名字之后,递给了李参秋,说道:“说道,仅凭三个名字,怕是有些难找。” 李参秋放下纸张,说道:“我可以找人留意一下这三个名字。” 苏锦绣听了,很是感激,说道:“那就多谢李公子了。” “客气。”李参秋说道:“怕就怕,这三人会被杀人灭口。” “其实,相较于这个,我倒觉得苏小姐得更重视下自己的安全问题。” 朱鸿说道:“如果我们的推测是真的,敌人确实是在内部,那么日后的吃喝用度,都得小心注意起来,最好每次吃的东西,都提前测试一下。” “不过,我觉得下毒的可能性不大,比较麻烦,若是我,我更倾向于找杀手。” “如此一来,苏小姐岂不是很危险?”李参秋说道。 “是的,所以,要不要找几个江湖人来保护。”朱鸿说道。 苏锦绣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李参秋眼里露出了惊讶之色,说道:“你习武了?” “嗯。”苏锦绣展颜一笑,让丫鬟取来古琴,先是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随后在朱鸿的疑惑,和李参秋的认真目光中,拨动一根琴弦。 琴声扩散开来,紧闭的窗户骤然间被打开,就见屋外的地面上,啪的一声响,一块石头炸裂,成了粉末。 “如何?” 苏锦绣脸上有些得意。 如今她通过琴谱,才打通一条半的经脉,自然还做不到如此惊人的威力,所以,她在其中还蕴含了念力,就刚刚那个开窗户,以及石头炸裂,其实是内力加念力的共同作用。 李参秋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苏锦绣,说道:“音波功?” “嗯。”苏锦绣把琴放到了一边去。 朱鸿对武功不是很了解,望向李参秋,说道:“这很厉害?” “就威力而言,很厉害。”李参秋说道:“可武功并不是只有威力。” “放心,我还有别的手段呢。”苏锦绣说道。 她真正要藏的其实是念力,反倒是这种音波武功,她可以尽情地展示给别人看,别人越觉得她的音波武功厉害,念力就越安全。 李参秋点点头,既然苏锦绣有把握,他自然相信。 “那看来,杀手对你应该没太大威胁,对方真要找人来杀你,不知道你会武功的情况下,找来的人也不会多厉害。” 朱鸿说道:“这方面,从之前的举动就看的出来,幕后之人最多也就能找到青蛇堂堂主刘兆这种水平的江湖人。” 李参秋在一旁补充道:“刘兆在江湖上也就只是个二流。” “大概就是这些了。小心食物,警惕杀手,等着幕后之人露出马脚。”朱鸿做出了总结。 苏锦绣郑重点头。 三人随后又聊了些细节,待到将近午时,苏父那边派人来邀请,苏锦绣便带着二人过去,吃了一顿午饭。 餐桌上,苏父苏母都有在场,苏父很是热情地招待朱鸿和李参秋二人,一顿饭宾主尽欢。 之后下午,苏锦绣领着两人在苏家庄子转了转,然后本打算去周边走走,可结果却下起了雨。 不算很大,可也不可能顶着雨出门,于是三人就又回到了苏锦绣的院子里喝茶聊天。 这一次,三人没再聊幕后之人的事。 朱鸿说起商业上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李参秋则讲江湖上的事情,苏锦绣作为听众,认真的听着,偶尔问上几句,整个气氛都很轻松。 这天,二人在苏家留宿,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告辞离开了。 此时,距离过年还差两天。 纵然天气阴沉,还飘着牛毛细雨,可附近的镇子却依然是热闹非凡,并没有被这阴郁的天气所影响。 庄子里也是如此,为了迎接新年,大家忙活着清洗家什,打扫卫生,买红烛红纸鞭炮等等,一切都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 苏锦绣也受到了影响,总会有堂姐堂妹之类的找过来,叫她去玩,去聊天。 其实,天气寒冷,又下雨,也没什么可玩的,主要还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烤火,吃果脯糖果,聊一些八卦等等。 一般这种时候都没有男子在,全都是女子,待久了,一屋子都是胭脂香。 在这些聚会之中,苏锦绣一向都是倾听者,主要是她对于这些女子的话题不感兴趣,聊的不是八卦,就是讨论女红,或者哪里的胭脂水粉好,哪里的珍珠饰品棒等等,像这样的话题,她怎么讨论?只能坐着发呆罢了。 就这样过了两天,很快年三十到了。 这天下午,天还没黑,庄子的空地上就摆了近百张桌子,周围挂上红灯笼,照得所有人身上都是一片火红。 一道道菜式端上桌,鸡鸭鱼肉样样都有,纵然跟着苏家做工的人平日里也有肉吃,可想要这么丰盛的一餐,也就只有过年才有,平日里是见不到的。 一家人坐一桌,坐不下就往相熟的人那桌坐,在对待自己人方面,苏家一向很大方,大家都辛苦了一年,坐一起吃一顿好的,不仅可以极大地收买人心,也可以让大家对苏家充满了归属感。 这是苏家一百多年来一直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归根结底,还是利益关系,只有苏家不倒,大家才可以过上不愁吃喝的日子,才能像过年这样,聚在一起吃肉喝酒,大声欢笑,还有闲钱给自己的孩子和媳妇买衣服买玩具。 鞭炮声与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大家推杯换盏,现场好不热闹。 毕竟是过年,就不用那么拘束,可以放开了喝,放开了吃。 小孩子们不喝酒,就喜欢吃肉,拿着鸡腿或者鸭腿,又或者炸猪肉等等,到处乱钻乱跑,有不小心摔倒的,于是哭声夹杂在喧闹声中。 没多久小孩们就吃饱了,在桌上坐不住,开始在场上玩耍,聚在一起放鞭炮。 再过一阵子,年轻一辈的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便招呼着人一起去镇上玩。 一般这个时候是男的聚一起,女的聚一起。 毫无疑问,苏锦绣被归到了女子那一边。 她都还没下桌,就有小堂妹跑过来叫她了,非要拉着她一起去镇上看灯笼。 她想着,灯笼有什么好看的,这里不也挂着很多灯笼吗?但这话自然是没说出来。 “走嘛走嘛!”小堂妹开始撒娇。 苏母见此,笑道:“好了好了,锦绣,你就跟着她们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苏锦绣也没办法,只能起身,说道:“好的娘亲。” 小堂妹见拉动了苏锦绣,立即开心起来,拉着她往早已聚在一起的姊妹那走。 苏父见此,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一个家丁凑了过来,问道:“老爷,什么事?” “你把张师父他们叫来。” “诶,好。” 家丁离去,不久,就领着三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男子过来。 苏父没等他们过来,起身迎了过去。 “老爷,什么事?” 这三人是苏家庄的保镖师父,是有些真武功在身的。 苏锦绣当初带着李参秋和朱鸿在庄子里转悠的时候,特意带着去练功场看了一眼,其实也是想看看,苏家请的这些保镖师傅是骗子还是真有真才实学。 而经过李参秋的辨认,表示这三位师父确实有些实力,放江湖上也属于二流。 第55章 意外 江湖人虽然没什么钱,可大多也有所谓的骄傲和尊严,绝大多数的江湖人宁愿去偷去抢,也不愿意去富豪家当保镖和师傅,拿一份稳定的工钱。 其实除开所谓的骄傲和尊严,归根结底还是不喜欢被人命令和管着。 所以,即便富豪愿意花费大价钱邀请,也少有江湖高手愿意应聘,苏家能找到三个江湖二流,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三位师傅分别姓张,孙和刘,都是苏家的老人了,年纪有些大,四十多的样子,这或许也是他们愿意一直留在苏家当师傅的原因;人老了,武功又不会有太大的长进,就想过得安稳些。 尤其是娶妻生子之后,就更需要这种稳定生活了。 苏父对于这三人还是很尊重的,知道江湖人都有些傲气,即便三位师傅离开江湖已经十几年了,可也一直对他们保持着该有的尊重。 “三位师傅吃得好?”苏父笑着问道。 张师父笑着拱手,说道:“托老爷的福,大家都吃得不错。” “那就好。” 苏父点点头,上前一步,小声说道:“等下锦绣她们要去城里,你们这样,那样……要注意安全,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三位师傅听了之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拱手应了下来,然后便转身去做安排了。 与此同时,苏锦绣这边要去城里玩耍的人还不少,男的一堆,女的一堆,还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带着一些小孩一起,浩浩荡荡的,怕是有近百人。 要是以往出门,普通家丁都只能走路去,但这次,却是都坐上了马车,只是坐的马车没有苏锦绣她们的好罢了。 一辆辆马车驶离苏家,朝着城里赶去。 身后的喧嚣逐渐远去,周围变得安静起来,头顶的月光前所未有的明亮,照亮了大地,可以看到收割后的田地经过了初步的翻耕,低温可以一定程度上冻死虫卵,连绵细雨也可以滋润土地深处,为来年春天的播种做好准备。 车轮骨碌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之中十分响亮,车厢内大家都兴高采烈的聊着天,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远处黑暗中的群山,仿佛蛰伏在大地上的巨兽。 近处能够看到一点点火光,一闪而逝,仿佛是幻觉。 寂静之中,偶尔会有鞭炮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啪地一声,在空气中回荡。 有时候还能看到有人在放烟火,即便离得很远,都能看到亮光。 就这样说说笑笑的,车队到达了城外。 远远地看到城门,上面挂着红灯笼,进城的路挤满了人,车水马龙,仿佛一夜之间,大家都有了丰富的夜生活,愿意出来玩耍了。 可实际上,这不过是年三十这天的特定状况而已。 眼看马车没法进去,苏锦绣一群人只能提前在城外下车,聚在一起,顺着人流,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还好,虽然人潮拥挤,但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进城,即便偶有想出城的,此时此刻怕是也没办法出来,只能先等着。 苏家几个年纪大的忙着照顾小的,大声呼喊,让大家别走散,跟紧了人群。 几名男子手牵手把一群女眷护在后面,随着人流往里面走,这让苏锦绣等一群女眷避免了跟陌生人挤在一起,也避免了被人流冲散。 就这样一步步的挪动,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通过了城门,进到了城里。 进了城之后,人潮虽然依然拥挤,但总算不是人挤人了。 在车上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约定好了时间回去,此时便都散开来,四处玩耍。 街道上热闹非凡,到处悬挂着灯笼,照亮了街道,一些摊贩摆摊售卖着各种玩具,风筝灯笼,还有竹制小玩意。 苏锦绣被几个姊妹簇拥着,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看到好吃的,就要买一点来尝尝,也不多买,正好一人分一点,尝个鲜即可。 又要买灯笼,买风筝,苏锦绣感觉自己出来就是帮忙付钱的,可谁让她零花钱多呢? 自从回到苏家之后,她从来不用对钱发愁,除了每个月有二十两的零花钱之外,也是因为基本上没什么地方花钱,只能攒起来。 吃穿用度家里都会给,尤其是穿的,每个月都有两三套衣服送过来。 在苏锦绣的房间里,金银首饰很多,可衣服就更多了,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还都是云锦缝制,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卖个上百两银子,价格惊人。 只有穿过云锦缝制的衣服之后,苏锦绣才知道,为什么这种布匹会价格如此昂贵了,那确实跟普通布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真正的轻薄透气,柔软亲肤。 穿过云锦之后,再穿别的布匹缝制的衣服,会有很大的落差感,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沿着街道一路逛过去,看到好玩的好吃的都要停下来看看,尝一尝,老板摊主也都是有眼力的人,看到苏锦绣这群人,就知道是不差钱的主,热情地招待着,等收到钱之后,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除了吃的玩的,还有许多趁着过年出来表演杂技的人,随便在城里找块空地,敲几下铜锣,立即就有一大群人围聚在一起观看起来。 苏锦绣等人好不容易挤进来,就看到里面的人在表演吐火,吞剑,每次表演完毕,都会热烈地掌声,随后就会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上前讨钱。 也是今天过年,一枚两枚铜钱虽然少,但架不住人多,扔出来的铜钱跟下雨似的,乒乓作响。 苏锦绣掏出自己的钱袋来,把里面七八枚铜币零钱扔了出去。 小女孩连连道谢,忙着捡地上的铜币。 看过表演,又往别处去。 今天许多茶楼酒楼全都会营业到深夜,里面都坐满了人,隐约能听到唱曲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倒是悦耳。 从这头到那头,再从那头到这头,苏锦绣基本上都是被一群姊妹裹挟着被动挪动脚步,只感觉眼花缭乱的,具体看了什么都不太清楚,反正就只感觉热闹,人多,以至于都感觉不到寒意,一通逛下来,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好不容易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开始招呼人往回走,一群人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在回去的路上,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发出连片惊呼声。 “小心!马受惊了!” 回头望去,就见有人骑着一匹马在街道上狂奔。 虽然此时因为夜色渐深,不少人都已经回去了,使得路上的人没之前那么拥挤,可即便如此,也远没到可以让一匹马在路上狂奔的地步。 “小心!” “啊!” 有人发出惊呼,有人发出警告。 苏锦绣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堂妹给拉到路边去,让开了中间的道路。 周围的人也都迅速反应过来,往路边让开。 正当苏锦绣以为站在路边就安全了的时候,她看到那纵马之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里面蕴含着的凌厉的杀气。 这一瞬间,她意识到,幕后之人出手了,对方显然不想明目张胆的杀她,而是想特意制造出意外,让她死于意外。 一如山贼劫道,火烧沉船一样,宽泛来说都算是死于意外。 脑海中一念闪过,就见那受惊的马改变了路线,朝着苏锦绣冲来。 那骑着马的人看似一脸惊慌,想要强行控制马匹,实际上却在刻意地引导马匹奔跑的方向。 路边的人为了不被撞到,纷纷往路边挤,即便是已经挤不下了,也不得不往后挤。 受惊的马几乎是贴着人群冲了过来。 “六小姐!” 特意被安排出来保护苏家人的三位师傅看到了这一幕,当即朝这边赶来,可因为受惊马朝着路边去,导致原本躲在路边的人纷纷进行躲避,与三名师傅撞在一起,拖慢了三人的动作。 眼看着那马就要撞过来,纵马之人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就在这时,就见马突然间发出了嘶鸣声,右腿骤然间断裂,如此高速之下,马失前蹄,整匹马和人翻滚着飞了起来。 苏锦绣把左右两个小堂妹往下压,自己也跟着蹲下身去,人和马就从头顶上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路边的门面上。 人更轻,先砸在了墙壁上,又落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可没来得及反应,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马砸了下来。 眼看就要死于非命,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力量一把将他给扯了出来。 重达千斤的马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没了声息。 周围一片安静。 过了片刻,所有人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顿时一片喧哗,感觉比之前还要热闹。 “六小姐,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三位师傅才赶了过来,关心起苏锦绣。 三人此时都有些后怕,本来以为苏老爷这次让他们出门跟着,不会有什么事,可没想到竟然遇到马受惊这种意外,所幸运气好,不然苏锦绣不死也要重伤,而他们三个也是难辞其咎。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没事。” 说完,感觉到怀里的两个小堂妹想扭头去看现场,连忙把她们给抱紧,说道:“小孩子别看。” 两个小堂妹很听话地没再动,只把头埋在她身上。 人群中走出几个人来,看着像是大夫,开始给躺在地上的人检查。 苏锦绣见此,对张师傅说道:“张师傅,这人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你想办法把这人抓起来,别让官府或者外人带走。” “冲你来的?” 三位师傅闻言,都有些震惊,用诧异的眼神望着苏锦绣,可见她一脸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由心中一动,当即一拱手,说道:“好。” 张师傅叫上了孙师傅,二人一起过去守着那人,留下刘师父负责保护和警戒。 年三十的晚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官府那边反应也很快,不一会儿,就有捕头带着几名捕快过来。 苏锦绣搂着两个小堂妹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师傅跟捕头进行交涉。 这个时候,苏家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起苏锦绣和两个小堂妹。 苏锦绣一边应付着,一边找到了大堂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大堂哥听了,有些诧异的看了苏锦绣一眼,说道:“你确定?” “确定。这事,我爹是知道的。”苏锦绣说道。 “大伯知道?知道还让你出来玩?” 大堂哥听了惊讶说道。 “所以,这不是有三位师傅保护嘛。” “就算这样……”大堂哥话没说完,看着这位六堂妹,忽然感觉对方变得有点陌生。 纵然之前知道六堂妹遭受了两次大难,性格有所改变,可平时接触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现在,看着对方竟然敢以自身为饵,差点没命还如此镇定,与以前那个说话做事都是温温柔柔的六堂妹相比,差别太大了。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六堂妹遭遇的两次大难对其影响有多大,大到完全变了个人。 不过,这种变化似乎是好事,至少六堂妹变得更镇定,胆子更大,也更有主见了。 这个时候,那捕头已经与张师傅和孙师傅二人交流完毕,朝着这边走来。 大堂哥朝苏锦绣点点头,迎了上去。 一直都说苏家在安南势力很强,苏锦绣在这方面却是了解不多,只是想着,绝对不能把今天这人交给官府和别人,所以才会跟两位师傅说,把人截下来。 她想过官府可能会通融一下,却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也不知道大堂哥跟捕头说了什么,那捕头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几次,都是落在她身上。 苏锦绣没什么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 过了不久,大堂哥才回来,对苏锦绣说道:“走吧,回家去。” 出了这事,哪里还有心思游玩? 尤其是六堂妹跟他说的事,让他意识到自己有些事情自己竟然不知道,他得回去好好跟大伯聊聊。 苏锦绣没问情况怎么样,只是点点头,然后就见他招呼了其他人,在捕头和捕快的护送下,出了城门。 在她上车时,就看到车队后面出现了一辆官府的马车,那个纵马之人便在这辆车上,跟着一起的,还有官府的捕快。 第56章 危机 夜晚的喧嚣声还未完全消散,庄子里的人和那些回庄的人聚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说笑,讨论着自己这一年来在外面所遇到的各种奇葩事。 说到开心处,便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一道漆黑的身影伴随着这些笑声,穿过一条条巷子,往庄外走去。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总是行走在墙体的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面容。 走着走着,他突然在一条巷子的阴影里止住了脚步。 眼前有一棵树,怕不是有几十年树龄,粗壮无比,即便已经是冬季,树叶也没有完全掉光,还剩下一些,在夜色寒风之中抖动。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有节奏地敲了敲树干,很快,就有人用另一个节奏回应。 暗号正确之后,这人才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成了吗?” 若是有人看到他在这里说话,怕是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可谁能想到,就在他询问之后,这棵大树竟然开口说话了。 “失败了。” “怎么会失败?!” 这人听了,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气急败坏,说道:“一次两次,这是第三次了,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就那么难吗?” 说完,又有些恼怒地说道:“我都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没什么事,想来她根本就没在意自己看到什么,到现在估计都已经忘记了,你们非要多此一举要去杀她。” “杀就杀吧,结果两次都没杀死她,她就那么难杀吗?我都开始怀疑你们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了。” “现在好了,又一次失手,你就祈祷苏明茂不会起疑心吧,不然我以后再想要有什么动作,只会变得更麻烦,更艰难。” 他语速很快,低声怒吼,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现场安静了片刻,才有个声音幽幽传来,说道:“你在做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她看到了什么,你也很清楚;现在不记得,或许以后某个契机出现,她就会重新回忆起来。” “一旦她醒悟过来,你私下偷卖布匹和矿石给我们的事情立即就会暴露,你觉得苏明茂能放过你吗?官府能放过你?到时候,受到打击的可不仅仅是你,还有我们。” “你能带着侥幸心理,但我们不能,我们不能赌她不记得……” 沉默了片刻,声音才继续说道:“……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我也没反对你们杀她,可你们能不能上点心?这都第三次了!” 这人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不是害羞,也不是兴奋,而是愤怒,气这帮人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导致牵连了他。 面对指责,声音没再开口,显然也是觉得有些尴尬和心虚,三次杀人,竟然都失败了,而目标只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这事说出去,任谁都会觉得离谱,倒架子。 可事情就是这样,再尴尬和心虚也没办法。 又沉默了片刻,声音才说道:“这是我们的错,有什么责任,我们会承担。” “承担?呵,你们又不是苏家人,躲在暗处,真要出了什么事,引起怀疑,首先影响的也是我,不是你们。不过,你们不要忘记了,如果不是我,你们买得到那些布匹和矿石吗?” 这人脸上露出冷笑,见对方没说话,冷着脸说道:“别说那些废话,我就问一句,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你有什么想法?” “问我?既然都已经动手了,那就没必要再掩饰,干脆直接杀好了。” “好,那就这样办。” “只有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们重视起来。如果再失败,就再也没机会了。” “知道了。” 说完,这人转身便离开了这里,继续行走在阴影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就在这人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从树干阴影中浮现,纵身一跃,朝着庄外而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两个人先后离开之后,现场一片寂静,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月亮在薄雾之中穿行,夜色逐渐深沉。 一支车队进了庄子,一辆辆在空地上排列停稳。 已经接到通知的苏父领着几个人,提着灯笼赶了过来,目光在一众人中扫过,看到苏锦绣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朝着一个捕头走去。 “吴捕头,辛苦你了!”苏父满是感激地说道。 “苏老爷客气客气。” 吴捕头连忙客气了几句,随后凑到苏父耳边,说道:“这事不是很合规矩,你们可别把人弄死了。” “不会不会,我们不想让他死,相反,我们要救活他,只有这人活着,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别的事。”苏父说道。 “那就好。记得,你们终究不是官府,可没有权利做别的事。别让县令大人难做。” “明白明白。周县令那边,就麻烦吴捕头了。” “成,我会跟县令大人说的。记住,只有三天,三天时间一到,我就带人来把人接走。” “可以,没问题。” “那好,我们就先回去了。发生了这事,街上还乱着呢,不少人都因为躲避马匹而受伤,得回去处理。” “好好,吴捕头事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了。这点钱拿去大家喝酒。” “不用了吧?” “没事没事,大过年的,就当是压祟钱了。” “哈哈哈,好好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慢走慢走。”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虽然苏父在安南经常跟县令坐一张桌吃饭,可面对一个小小捕快的时候,也依然是给足了面子,不卑不亢,语气很软,让人很是受用。 待到捕头领着护送的捕快离开走远之后,苏父才转过身来,看着这群苏家的年轻一代,说道:“大家都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舅舅” “没事,大伯。” 三三两两的人回应,苏父也看出他们都没事,这才把注意力落在自己女儿苏锦绣身上,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遍,问道:“锦绣,没受伤吧?” “没事。”苏锦绣摇摇头,随后凑过去小声说道:“你看,我就说我能保护自己的。” 为了让苏父同意她的以身做饵的计划,她不得不向苏父苏母透露自己学了武功的事,并在二人面前展示了一下念力的威力,这才让苏父在明知道今晚去城里游玩,有可能遇到危险的情况,还答应让她出门。 现在见苏锦绣平安无事,苏父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没事就好。” 说完,又道:“有武功又怎么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武功再高,也怕别人偷袭。” “是是是。”苏锦绣知道苏父是担心自己,连忙点头赞同。 看着自己这女儿,回来之后变了太多,现在甚至还会武功了,也是令他感到惊讶。 不过,会武功是好事,又不是说,有了武功就非得去闯荡江湖,学了武功保护自己,不也很好的吗? 就像是现在,庄子里一直让苏家年轻一代习武,有空就跟着庄子里的三名师傅练功,不说多厉害,至少可以强身健体,活都可以比别人多活几年,还没有病痛。 只是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的女儿也会习武,当真是世事难料。 “你娘和奶奶还在屋里等你呢,你过去陪她们吧。这个人就交给我来处理了。”苏父说道。 “好。” 过年是要守岁的,所以今天是别想早睡了。 苏父站在原地,目送着苏锦绣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走远,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大侄子苏晨朝他走了过来。 “大伯。”苏晨向苏父问好。 苏父点点头,说道:“那个人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好了。”苏晨说道。 “那就好,绝对不能让他死了。等他醒来,就逼问他背后之人是谁。”苏父说道。 “是。”苏晨说完,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父见此,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心里有些疑惑。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 “是。” 苏父率先离去,苏晨随后跟上。 其他人此时早已三三两两的离开,各自回家去了。 如苏父所言,苏锦绣来到了主屋,一进大厅,就见这里坐满了人,都是大姑子大婶子小嫂子等等,一众七姑八婆聚在这里。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更加年幼的孩童,大概四五岁一两岁的样子,不适合跟着出去玩,就都聚在这里。 除此之外,之前一起去城里的姊妹兄弟有一部分也都过来了,看起来其乐融融的,十分热闹。 苏锦绣进来时,一个堂姐走了过来,挽着她的手臂,贴过来小声对她说道:“六妹,大家都没说城里的事。” 苏锦绣闻言,心中了然,点点头,说道:“好。” 堂姐这才松开,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估计等还有人进来,又会这样提醒一声。 当然,纸是包不住火的,但现在大家显然都不想被自家母亲责备,所以能瞒多久瞒多久。 当然,这事肯定也不能让奶奶知道。 苏锦绣脸上露出笑容,跟在场的长辈们打了招呼,然后进了奶奶的房间去。 门是敞开着的,屋里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也能看到里面。 奶奶虽然已经八十多,但看起来还十分精神,又因为今天是年三十,因此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一头银丝梳起,穿着上好的云锦衣服,坐在火炕上,背靠着软垫,腿上盖着薄被,笑脸盈盈地跟苏母几人说话。 奶奶喜欢热闹,就喜欢看儿孙满堂的样子,所以平时在家的人一般没什么事,都会在这里聚集吃午饭和晚饭。 平日都如此,就更别提过年了,因此大家都聚集过来,和奶奶一起守岁。 “奶奶,娘亲。” 苏锦绣进屋后打了个招呼,奶奶听到呼喊,眼睛一亮,招手让她过去。 “囡囡又长了一岁,更漂亮了。”奶奶笑呵呵地夸赞着,问道:“城里好玩吗?” “好。”苏锦绣笑着一旁坐下,被奶奶搂着腰。 接下来,她要在这里当好一个孙女,哄着长辈开心就好。 ………… 夜色渐深,月亮蒙云。 看这天气,明天怕是要下雨。 南方这个月份就是这样,下雨是常态,天晴才是很罕见的事情。 直到深夜子时,苏锦绣才从奶奶那离开,身上多了一个红袋子,里面装着六片金叶子和六颗拇指头大小的珍珠。 且不提这一片金叶子的价值百两,单说这一颗珍珠的价格就毫不比这金叶子差多少,光滑圆润,又大又圆,想来应该是特级品。 身后跟着的玉兰三人已经在商量着,拿这六颗珍珠做什么样的饰品,戴起来才好看。 苏锦绣没想太多,她对饰品什么的不感兴趣,心里在想着今天那个骑着受惊马要撞她的男子。 之前没想太多,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怕是很难从这人身上得到什么线索。 毕竟,对方只要咬死马是意外受惊,苏父和官府都拿他没办法。 那么,这次失败了,幕后之人会不会还有后手呢? 她心里想着,眼看自己的院子门不是很远了,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玉兰三人正聊得出神,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苏锦绣后背。 “哎呀,小姐,怎么了?突然停下来?”玉兰惊呼了一声,还好止住了脚步,没有真撞上去。 “有杀气!” 话音落下,玉兰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恰好月亮从薄云中钻出,就见在月色之中,三道黑影朝着她们扑了过来。 三道寒光目标明确,直奔苏锦绣。 苏锦绣一挥衣袖,周围地上大大小小不同的石头如离弦之箭,朝着三名杀手射去。 三人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眼里有惊讶之色,原本刺向目标的长剑不得不回防,连连挥舞,将石头给挡下。 人在半空中,如雨的石头砸得三人泄了一口气,被迫朝着地面落去。 也就在这时,忽然自己的双腿湿透,低头一看,就见地上的水化作三条水流卷住了他们的双脚。 三人心中骇然,这是什么武功? 没等他们想明白,水流已经顺着腿朝着上半身蔓延,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想用水裹住他们的头,让他们无法呼吸。 危急关头,三人不约而同地鼓起全身内力,硬生生的将缠绕身上的水流给震散。 第57章 夜战 内力震荡空气,轰然炸响。 缠绕在身上的水流被震散,化作水滴四溅。 三人一落地便弹了起来,再次挥剑朝苏锦绣刺去。 也就在这时,火光骤然大亮,却是灯笼里的火焰从苏锦绣身后卷起,化作三道火蛇,朝着三人扑去。 三人大惊失色,接二连三的诡异情况让他们震惊不已,心中吃惊这女子究竟学的是什么武功,竟然能够操控水流和火焰,还是……这根本就不是武功? 可来不及多想,三条火蛇已经扑面而来,三人挥剑抵挡,火蛇却在周围灵活的游走,始终无法驱散。 高温烤得面色通红,衣服卷曲,发出焦糊的气味。 手里拿着的剑逐渐变得滚烫,握着剑柄的手冒出青烟来。 眼看错估目标手段,己方陷入危险,这个时候再不撤退,怕是要丢掉性命。 当中有人喊了一句什么话,苏锦绣没听懂,可用膝盖猜也知道这三人想做什么,无非就是想逃了。 但怎么可能,来都来了,还想回去? 就在三人与火蛇拼斗之时,周围地面的石头再次疾射而出,朝着三人砸去。 三人意识到情况不妙,再次鼓动内力,想要挣脱火焰纠缠,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迎接他们的是如雨一般的石头。 这一次,三人反应不及,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石头砸在身上,头上,脸上,口吐鲜血,头晕目眩,连连后退。 直到情况差不多了,骤然间,所有射出去的石头都停在了半空,接着,就像是失去了某种神秘力量操控似的,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再看那三人,身上坑坑洼洼的,头破血流被砸的不轻。 玉兰三个丫鬟看着苏锦绣大发神威,吓得不轻,呆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直到战斗结束,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苏锦绣,小心翼翼的开口喊道:“小,小姐?” “嗯?”苏锦绣应了一声,随后说道:“去找人来处理一下,这三人好好审讯一下,应该能得到一些线索。” “啊?哦哦。” 玉兰连忙让芍药去叫人,自己和白梅提着剩下的一个灯笼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遍地狼藉的场地,想起之前苏锦绣那大发神威的模样,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小姐,你学的武功好厉害!” 三个丫鬟虽然亲眼看过沈长秋和残刀这样的高手交手,可那种场面,三人跟苏锦绣一样看不懂,只能看到掀起的漫天沙尘。 与沈长秋和残刀的战斗相比,苏锦绣的情况显然更加绚丽和精彩,又是火蛇又是水绳,还有石头射出去,要是江湖人,会觉得这不像是武功能够做到的事情。 可玉兰和白梅不懂武功,自然就以为苏锦绣展现的是武功,毕竟,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习武。 苏锦绣也没解释这不是武功,只说道:“别到处跟人说,知道吗?” “嗯嗯。”玉兰和白梅二人点头如捣蒜,对苏锦绣敬佩不已。 站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就听到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玉兰扭头望去,看到芍药领着张师傅三人急匆匆的赶来。 三位师傅本来都要休息了的,可芍药突然跑来,说苏锦绣受到了袭击,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顾不上太多,简单穿了衣服,提了灯笼就来了。 本以为情况很危险,可到了才发现,现场一片凌乱,像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可空气中却充斥着一股焦糊味,地上也是满是乱七八糟的石头,一时间有些看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战斗,会造成这样的现场。 “六小姐,你没事吧?”先不管别的,张师傅上来就先关心起苏锦绣来。 “我没事。” 苏锦绣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地上躺着三人,说道:“张师傅,这三人埋伏在我院子里想偷袭我,现在人已经在这了,应该还没死,你们把他们绑起来,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张师傅三人还有些惊疑不定,可等提着灯笼走过去,看到躺在地上三个蒙面人,心中更是惊讶。 半蹲下去,掀开三人的蒙面巾,发现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再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都是砸伤,联想到地上凌乱的石头,不由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三人,该不会是被乱石砸成这样的吧? 怎么可能?能被派来搞暗杀的人,武功怎么也不可能弱到哪里去,怎么会被石头砸成这样?总不能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人砸吧? 这三人的情况让张师傅三人感觉疑惑重重,想要仔细检查一番,但想到这里不太合适,当即便一人背起一个,向苏锦绣告辞之后离开。 苏锦绣示意之后,没管张师傅三人,继续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但在即将步入院门时,又突然停下脚步。 “小姐,怎么了?” 玉兰吓了一跳,以为又有杀手,和芍药白梅二人挤在一起,四下张望。 “没什么。” 苏锦绣说道:“白梅,给我一把剑。” “啊?哦哦,给小姐。”白梅手里有两柄剑,现在递过去一把。 苏锦绣接过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们三个先回去休息吧,我过去一趟。” “诶,诶,小姐,你去哪?” 玉兰见此,想追上去,却见苏锦绣的速度很快,几下就要消失在夜色里,最后只有声音飘了过来:“别跟过来。你们自己休息吧。” 看着苏锦绣消失的方向,玉兰不由有些惆怅。 小姐变得这么厉害,她们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以后万一小姐要出去闯荡江湖,她们三个怎么办?只能待在家里等着吗? 芍药和白梅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感觉有些奇怪,问道:“玉兰,小姐这是干什么去?” 玉兰略微想了想,猜到了点什么,但没说,只是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们走吧,先去把房间暖好,看看小姐回不回来睡觉。” “哦。” 芍药和白梅没再追问,和玉兰一起进了院子。 ………… 张师傅三人一人背着一个蒙面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独立的房屋,门口有三名庄子里的护卫守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长矛。 其中两个守在门口一左一右,还有个在空地上来回的巡视,忽然听到动静,立即警惕起来,望向那个方向,问道:“谁?” “是我们。”张师傅回了一句。 三名守卫看清来人,顿时松了口气,可随后,看到三人竟然一人背着一个人,不由吃了一惊。 “师傅,这是什么人?” 张师傅想了想,没说出真相,只说道:“三个毛贼,被我们抓到了,送来这里一起关起来。” “毛贼?这大过年的还出来偷东西!”守卫有些惊讶。 另一个守卫笑道:“这不很正常吗?就是因为过年,才出来偷东西,大家身上都有钱嘛。” “也是。” 说话间,已经打开了门,屋内除了一张床,没有任何桌椅,可以说是空荡荡的。 此时,那张床上躺着那个从马上摔下来的人,已经经过大夫的处理,可因为摔得有些重,所以还没醒来。 进屋后,张师傅三人把三个蒙面人小心放下,倒不是怕他们受伤,而是担心放重了,把人摔死了。 人死了可就问不出线索来了。 这大过年的,三人埋伏在苏锦绣的院子里要杀她,这事可以说是十分严重,可奇怪的是,三人却并没有从苏老爷那里听到什么消息,只是让他们三个提高警惕。 之前他们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但现在看到这三个蒙面人,他们明白了。 想不到,六小姐竟然是个高手,以前怎么没发现?可能以前并不是高手,或许还是出去之后再回来,才变成这样。 如此一来,就能理解六小姐为何能够一个人回来了。 看来,在逃得生天之后的那一个多月里,六小姐是得到了名家高人的教导,才能有如此实力。 看到这三个蒙面人,三名师傅以前心中的一些疑惑全都得到了答案。 “小王,你去跟苏老爷说一下情况。” “是。” “小吴,你去把大夫找来。” “是。” “小张,你守好门,有什么动静立即提醒!” “是!” 张师傅给三名守卫安排了任务,负责通知苏明茂和大夫的两人,拿着长矛急匆匆的走了,剩下一个负责警戒的,一手提着铜锣,一手拿着棒子,在门外来回巡视,一旦发现异常就敲锣。 关上门,回到房间里,张师傅看到孙师傅和刘师傅已经在检查三名蒙面人的情况了。 脸上的蒙面布都给摘了下来,三个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没找到任何物品。 看来,这三人很专业,就是为了杀人来的。 “咦?兵器呢?” “可能掉在现场了。” “要去捡吗?” “不急,明天再去也一样。” 张师傅走上前,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孙师傅摇摇头,说道:“没有。” “这三人身上的伤有些奇怪。” 刘师傅说道:“除了一些砸伤,可以确定是石头造成的之外,他们脸上手上还有一些灼伤,眉毛头发,以及衣服上有一些被烤焦了。” “确实奇怪,难以想象这是怎么造成的。”孙师傅说道。 张师傅说道:“想不到就别想。” 孙师傅和刘师傅相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张师傅忽然感觉到其中一个情况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探了下鼻息,不由蹙眉,说道:“死了一个。” 这人应该是倒霉,被石头砸到了致命部位,勉强坚持了一阵,到现在才死了。 另外两个也是奄奄一息,当时出手的时候,苏锦绣可是一点都没留力,所以别看都是些石头,砸在身上的力道可是很重的,不然也不至于口吐鲜血了。 孙师傅三人已经检查过,蒙面人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尤其是肋骨,最严重的那个断了四五根。 死的那个就是断了最多肋骨的人。 眼看已经死了一个,张师傅三人有些着急,可急也没用,疗伤这种事只有大夫来才成。 张师傅让孙师傅和刘师傅在屋内守着,自己则来到屋外等着。 夜凉如水,寒风阵阵。 张师傅抬头看了眼夜空,月光明亮,薄雾飘移,不由叹了口气,感觉今年这个年过得可不好,开头就出了这么多事,又是受惊马,又是蒙面人袭击,以前可从未有过这种事。 这让他有种以后自己日子不会太好过了的感觉。 正想着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没等他看过去,巡视的守卫已经喊出声来,说道:“谁?!” “是老爷。” 应声的是在前面提着灯笼的小王,身后跟着苏明茂。 看到苏明茂,张师傅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说道:“苏老爷。” “张师傅,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小王说你们抓到了三个贼?” 苏明茂感觉有些奇怪,如果只是抓到贼的话,根本就没必要通知他,三个师傅自己处理就可以了,可现在却专门派人来找他,立即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苏老爷,借一步说话。” 苏明茂闻言,点点头,跟张师傅走远了一些。 张师傅斟酌了一下语句,这才把发生了什么事说给苏明茂听。 在得知苏锦绣竟然在自己的院子外受到蒙面人的袭击,不由吃了一惊,提高了声音,说道:“什么?!锦绣被人袭击?!” “老爷别激动,别激动。” 终究是见过风浪的人,苏明茂很快冷静下来,说道:“六小姐呢?她没事吧?” “爹,我没事。” 张师傅还没开口,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扭头望去,就见苏锦绣手里拎着一把剑,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苏明茂连忙迎上去,上下打量着苏锦绣,说道:“锦绣,你真没事?” “真没事。”苏锦绣笑了笑,说道:“您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吗?” 苏明茂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目光望向苏锦绣手里拿着的剑,问道:“这把剑是……?” “那三个蒙面人之中的一把。我带过来,是想让张师傅他们看看,这把剑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苏锦绣虽然觉得一把剑而已,应该没什么特别,但还是带过来,反正也是顺路。 第58章 叛国 “六小姐能带过来太好了,我还说怎么少了兵器,正想过去拿呢。” 张师傅从苏锦绣那接过剑来,借着灯笼散发的火光仔细打量,尤其剑柄部位。 这个时候,苏锦绣拉着苏父到一边去。 “怎么了?”苏明茂问道。 “爹,这正好是个机会……”说着,苏锦绣凑过去,跟苏明茂咬起了耳朵。 苏明茂一边听,一边点头。 “嗯嗯,好,那就这样。”苏明茂同意了苏锦绣的建议,说道:“这里就交给我,你回去睡觉吧。” “嗯,爹也早点休息。” 得到苏锦绣的关切,苏明茂脸上露出了笑容,摸了摸对方的头,说道:“会的。我叮嘱完张师傅他们就去休息。” 苏锦绣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目送着女儿走远,直到拐角再也看不到之后,苏明茂来到张师傅身前,问道:“怎么样?这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张师傅听了,摇摇头,说道:“造型很普通,但材料很好,看着应该是百炼钢锻造而成。像这样一把剑,在外面少说也要卖上百两银子。” 苏明茂听了,心中一沉,能给杀手配备如此好的剑,说明幕后之人的财力很强,那么,究竟会不会是女儿说的那样呢?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扭头望去,就见小吴带着庄子里的大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看到苏明茂在这里,大夫上前行礼问好,这才进屋去救治伤者。 苏明茂没进去,只在屋外跟张师傅安排起最近庄子里的守备工作,尤其是苏锦绣那边,一定要多派人巡逻。 今天接连发生这种事情,即便张师傅不清楚真相,却也意识到,在幕后怕是有人在针对苏家出手,只是奇怪好像是以苏家六小姐为目标。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苏家聘请来的师傅,庄子里每一个人的安全,都是他们的责任,因此张师傅表情严肃认真地答应了下来。 就在二人站在屋外聊着时,忽然关上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孙师傅面色凝重,走过来说道:“苏老爷,这两名刺客身份有些不简单,您快去看看。” 苏明茂闻言,立即跟着孙师傅进屋去。 张师傅随后跟上。 屋内,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散在空气中。 为了方便敷药和正骨,剩下的两名蒙面人都被脱掉了衣服,也正是因为脱掉了衣服,才让孙师傅等人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苏老爷您看,这是不是狼毒国的……”大夫掀开一名蒙面人的胸口,露出上面一块巴掌大小的纹身。 是一个很奇特的纹身,鲜红色的,看着像是一颗狼头,只是看着有些模糊,不是很清晰。 苏明茂看了一眼,心中震惊,但还是冷静说道:“这确实是狼毒国特有的毒吻。狼毒国不管男女,在成年时,都会在身上纹上这种特殊纹身,平时是看不到的,只有快死了,或者死了后,才会显露出来。” “这种做法最初只是为了方便在战场上收殓士兵的尸体,后来成了传统。” 说完,屋内陷入了沉寂,几人都在震惊这三名蒙面人竟然是狼毒国的人,这可是东昭国的死敌啊。 与东昭国接壤的两个国家,一个狼毒国,一个北鼎国。 其中跟北鼎的关系还不错,互相之间多有贸易往来,但与狼毒国却是死仇,双方是完全没有贸易的,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走私特别兴盛。 敌对国家之间会有对方的人潜入进来,这很正常,只是为什么会有狼毒国的人来暗杀苏锦绣,这值得令人玩味。 如果只是国内竞争对手,那苏明茂还能单独处置,可现在发现对方竟然是狼毒国的人,这事他就没办法自己处置了,当即让人好好看守这二人,同时,立即让人快马加鞭,赶去城里找县令。 狼毒国与东昭国是死仇,苏家要是处理不好,被当成奸细处理都有可能,所以这事必须解释清楚。 事关重大,孙师傅亲自骑马去通知。 而这间房也立即安排了更多的守卫来看守,张师傅和刘师傅二人都留了下来,亲自看守。 至于大夫,自然是尽可能地保证这两人活下来。 之前苏明茂就说过,狼头只有死人,或者濒死之人才会显露出来。 掀开另一个已经死了的衣服,胸口上的红色狼头就十分清晰,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展现出了惊人的纹身功底。 通过对比就可以得知,这红色狼头会在人逐渐死去的时候,一点点显露出来,从模糊,到栩栩如生这样一个过程,估计也是可以通过图案展示来判断一个人伤势重不重,能不能活下来。 苏锦绣过来,其实主要是跟苏父提出自己的想法,看看能不能趁着这次机会,抓住可能潜伏在苏家内部的敌人,送剑只是顺手的事。 所以,在提出想法,并得到苏父认可之后,她也就可以回自己的院子了。 时间已经过了丑时,即便是她也不禁有些犯困了。 距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看到院子门口左右站着芍药和白梅二人,提着灯笼在那,看着像是在等她。 果然,看到苏锦绣出现时,二人开心起来,提着灯笼就跑了过来。 “小姐。”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那哪行呢?肯定要等着小姐回来才能睡觉啊。” “是啊是啊,不等小姐回来,怎么睡?” 苏锦绣笑了笑,在二人带领下进了院子。 二层高的房屋,只有楼上的房间亮着光,其它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苏锦绣进了房间,顿时感觉屋内十分暖和,炭炉烧得火热,床上还躺着在暖床的玉兰。 “小姐?” “嗯,都睡吧。” 苏锦绣在白梅和芍药的协助下,开始脱衣服,很快就只剩下肚兜和亵裤。 她上床时,玉兰则下了床,披着一件厚衣服,裹着身体,跟苏锦绣道别之后,吹灭了蜡烛,然后和芍药白梅二人来到隔间,迫不及待的爬上床去。 芍药和白梅二人也开始脱衣睡觉,没多久,仅剩的一盏灯也跟着熄灭了。 ………… 一觉醒来,绝大多数的苏家人都还没发现庄子里有什么异常,依然跟往常那般庆祝。 一群小孩起了一大早,穿得厚厚实实的,在外面蹦蹦跳跳到处跑,看到人就行礼,说吉祥话,听到的人就会笑着给一两枚铜钱,算是压祟钱。 鞭炮声不时响起,噼里啪啦地,像是提前炸响的春雷。 整个庄子里的民众,都还沉浸在过年的欢乐气氛之中,没有人知道,一股暗流正在酝酿。 苏锦绣起了个大早,在空地上做了一番运动体操之后,便一如既往的在琴房里练起了琴。 这个时候,苏明茂领着一名穿着官服之人来到院门外,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琴声。 二人不约而同地止步,听了一会儿弹奏,穿着官服之人才开口说道:“六小姐还真喜欢音律,这么早就开始练琴了。” 苏明茂说道:“回县令大人,小女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弹琴。这段时间来,基本上也都是这样的生活。” 苏明茂喊这人为县令,想来他便是安南城的周县令了。 这周县令头戴乌纱帽,身穿青色官服,身上自带一股官场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站在院门外停了片刻,周县令才迈步继续前行,苏明茂连忙跟上。 在二人身后,还有五名负责保护的捕快,其中一个就是吴捕头。 一群人进了院门,沿着石板路往里面走。 玉兰三人早就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进了琴房通知苏锦绣。 等周县令走近时,苏锦绣已经在屋檐下候着了。 “锦绣啊,这是县令大人。县令大人,这是我女儿苏锦绣。” 苏锦绣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说道:“见过县令大人。” 周县令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一遍苏锦绣,笑着说道:“都说苏家六小姐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为安南县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明茂笑着说道:“县令大人谬赞了。锦绣,还不多谢大人夸赞。” “多谢大人夸赞。”苏锦绣说道。 “我说的可是实话。”周县令笑了笑,说道:“今日有要事,就不多说废话了,找个地方聊聊吧。” “是,县令大人,这边请。”苏锦绣连忙在前面领路,带着人来到了一间客厅。 玉兰三人自然去泡茶,端出果脯零食之类的,招待周县令。 周县令要来这事,苏锦绣已经提前从苏父那得知了消息。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关键还是,那三个蒙面人的身份,让她大吃一惊,本以为只是江湖上随便找的杀手,可结果却是狼毒国的人。 这性质一下就变了,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仇杀,而是家国恩怨,一个弄不好,可能就变成了叛国。 这也一下打乱了苏锦绣的计划。 她本来是想借那三名蒙面人引出苏家内部的敌人,可现在官府介入,苏家这边就已经没了什么插手的余地。 苏锦绣很清楚周县令来见她的原因,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当对方开始询问之时,她把自己所了解的都详细地讲了出来。 不过,周县令倒是很好奇,那三名蒙面人来偷袭,苏锦绣是怎么解决的,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种时候,她也只能在对方面前展露一下自己会武功的事。 在看到苏锦绣通过弹奏琴声,对外面的假山和地面造成伤害时,周县令眼里的审视和疑惑才散去了不少。 喝着茶,聊着天,虽然这次事件涉及敌国,但苏家终究是安南第一大家族,在京城又有当官的本家在,因此周县令并不敢怠慢苏明茂,对于苏锦绣的问询,也都是很和蔼可亲,没有丝毫强迫的意思。 在周县令看来,苏家不管怎么样,都没有私通外敌的理由,因此从得知这件事时,他虽然震惊,但却从未怀疑过苏明茂会做这种事。 可不怀疑苏明茂,不代表苏家里没人做这种事。 尤其是狼毒国对于苏家的云锦以及矿石急缺,因此导致走私有极大的利润,总会有人见钱眼开,违反法律。 不管怎么样,在苏家出现了狼毒国的人,结果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苏家,这既可以展现自己的官威,也可以让苏家提高些警惕,免得外面没崩,反倒是从内部崩了。 喝了几杯茶,坐了一段时间,周县令便起身离开了。 苏锦绣一直送到了院门外,才停下脚步,目送着苏明茂和周县令并肩离去。 等到人都走远,确定听不到之后,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才长松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吓死我了,后背都出了一些冷汗。” “我也是我也是。” “有什么好怕的?县令又不会吃人。”玉兰翻了个白眼。 “噫,你自己也吓得不轻好吧,我看你手都抖了。”芍药掀了玉兰的底。 “我那是抖吗?我只是被烫到了。”玉兰开始狡辩。 苏锦绣听着身旁三个丫鬟的争吵,转身进了院门。 玉兰见此,连忙跟了上去,芍药和白梅也不甘落后,追了上去。 “小姐,现在怎么办?这事好像闹大了。”玉兰追上后,有些发愁地说道。 “是啊是啊,这可是狼毒国的人呢,万一……”芍药后面的话不敢说了。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不过,想要引出苏家内奸的计划,却是破灭了。” 说着,她朝着琴房走去,身后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一番石头剪刀布之后,输了的那个只能去收拾茶壶杯子,另外两个则跟着来到琴房。 苏锦绣在古琴前坐下,望着窗外的景色发了会呆,回过神来后,想到,自己没必要担忧这些,不管那个藏在苏家的人是谁,只要她还活着,对方就肯定还会焦躁不安,肯定还会想办法出手。 这次他们派来的人没成功,那么下次再来人,怕是武功会更高,更厉害。 既然如此,那她要做的,依然是提升自己,只要实力够强,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纸老虎。 想到这,她扫空杂念,手指拨动了琴弦。 第59章 技术手段 如今,苏锦绣已经初步掌握了内力,虽然不多,但已经展现出不少奇特,且有别于念力的特性。 像是提气轻身。 纵然她现在没学过轻功或者任何身法,可仅凭提气,就可以让身体轻盈不少,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身体里充盈了某种很轻的气体,让她动作变得轻盈起来,一个跳跃跳到墙头上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又或者用来赶路,行走速度比普通人快多了,还不怎么耗费体力。 只是耗费的是内力,所以往往也坚持不了太久,除非有急事,否则没人会这样消耗内力来赶路,内力耗尽之后恢复起来需要更久的时间,有点得不偿失,还不如骑马或者普通步行。 念力是苏锦绣已经习惯运用的力量,可与内力相比,二者的差别很大,一个是作用于外,一个是作用于内。 使用念力时,那种感觉就像是从自己头上延伸出去的一只无影无形,千变万化的手,可以释放出去,随意地操控这只手,来做出不超过它所能承受的力量的动作。 念力所能承受的力量,以及灵活程度和所能容纳的元素多少,全都与本人的精神力量相关,精神力越强,念力所能做到的事情就越多,速度力量等等,都会跟着增长。 但这种感觉是对外的,不管念力有多强大,念力师身体是没有增强的。 换句话说,就是感觉不到身体的力量增强,就像是苏锦绣提一桶水,纯靠肉体力量,以前提不起,现在也依然提不起;念力增强,并不会增强身体力量。 而内力不同,它是由内而外的力量。 催动内力时,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它在体内,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运转。 运用它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变轻了,力量变强了,别说一桶水,就是一颗手掌大的石头,她也能运功一掌将其拍碎,而手掌似乎不会感觉到疼痛。 这就是念力和内力的区别。 光说外人可能不太能够想象得到,但作为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的苏锦绣来说,却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两者的差异。 这还仅仅是打通一条经脉的效果,她现在正在打通第二条经脉,距离彻底贯通,就差三个穴位了,相信很快就能打通。 她已经发现,越往后,这穴位就越难打通,难怪孙婆婆会说春芽是天才,年纪轻轻就打通了三条经脉。 不过,苏锦绣觉得自己也不差,距离半年之期还有几个月,她就快贯通两条经脉了,等约定时间到了,第三条经脉应该也快贯通了。 或许她的根骨没有春芽好,可她有念力,她最近正在尝试用念力来辅助自己打通穴位和经脉,如果成功,她的修行进度将会迅速提升,到时候,别说十二条经脉,就算十八条二十条,也不在话下。 当然,现在还是在尝试阶段,经脉和穴位既坚韧,又脆弱;坚韧那是对于才刚起步,还不够强大的内力而言,脆弱,则是针对外来力量。 若是外部力量施加,很容易伤到经脉和穴位。 念力就属于外部力量,所以想要经脉穴位不受伤,得万分小心谨慎。 三个蒙面人突然爆出的敌国身份,打乱了苏锦绣的计划,本以为可以掌握主动,结果又落回被动。 今天是正是年初一,正是热闹的时候,按照以往,这天大家都会四处串门走动,喝酒聊天,小孩子则会到处奔跑,拿着鞭炮玩耍。 可在大家起床之后,却立即发现,庄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庄外的空地上,更是有两队卫兵出现,甚至连安南城的县令都来了。 不明真相的人心中不由有些惶恐,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担心苏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要是出事了,那他们这些依附苏家的人怕是也会跟着倒霉。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捕快们抬着三个担架出来,其中一个蒙上了白布,其余两个则还好,经过大夫的急救活了下来,但伤势很重,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后续。 庄民对着被捕快抬走的蒙面人指指点点,各种猜测流言口口相传。 若是以往,苏明茂会立即召集所有人,澄清情况,可这一次,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这样做,反而任由流言和猜测在庄子里传播。 不说苏明茂,就是苏家直系似乎都在私下里得到了什么禁令,不许讨论那三个蒙面人的事情。 因为不明真相,又有各种猜测,导致本来开开心心的年初一,大人们变得有些忧心忡忡起来,也就只有小孩们还无忧无虑地玩耍,继续东奔西跑。 “呵呵,又失败了。”一个略带嘲讽和无奈的轻笑声从屋内传出。 “怎么办?”一个女声有些焦急的问道。 “你问我?你该去问问你的族人,第四次了,苏……她有这么难杀吗?你们这样做,搞得我很被动。”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这样一直让她活着吧?” “既然不想让她活着,那就认真点,派出你们最厉害的人去杀她。” “这次派出的人还不够厉害吗?三名狼……精锐,却都无功而返,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要么是她会武功,实力高强,要么就是她身边有个武功高手在保护她。但不管哪个,你们派出个一流高手去,我就不信杀不了。” “一流高手……一流高手不是随处可见的。” “一流高手没有,那就多派人,三个不够就六个,六个不够就十二个,二十个……你们真想解决这个隐患,就拿出决心来,别一点一点的送,要么干脆就别动,要么就全力碾压。” “……” “这事,我已经管不了了。现在那三人身份暴露,官府介入,苏家提高了警惕,肯定会开始对内部进行清查,这个时候,我不可能有什么动作……你也不想你的丈夫暴露身份吧?到时候连你和小宝都会受到牵连。” “嗯。”女子轻应了一声,显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是很懂,你们狼……的人为什么要在胸口上纹上狼头,这不是拿着把柄给人抓吗?” “你不懂,这是传统,是荣誉,纹上狼头的人,会受到狼神的赐福,变得骁勇善战,勇猛无比。” “是吗?那确实很骁勇善战,勇猛无比了;三个人打不过一个女人。”男子阴阳怪气地嘲讽。 “不管怎样,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女子语气坚定。 “呵。”男子轻笑了一声,不予置评。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用力拍着门,喊道:“爹,娘!快开门啊。” “诶,来了。”女子的声音一下变得温柔起来,上前去开了门,让小男孩进屋里来。 “你看看你,这么冷的天,跑出了一头的汗。”女子佯怒地说道。 “娘,外面可好玩了。”小男孩开始撒娇。 “好玩?好玩你还跑回来干什么?”说话的男子推开了窗户,让屋里可以透气,扭头望向小男孩问道。 “嘿嘿,我回来拿炮子。”小男孩这边才说完,就听外面一群小孩在喊他。 “小宝,拿到炮子了吗?” “小宝,快出来啊。” “小宝……” “来了来了,别喊。”小男孩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匆匆忙忙地跑出了门,很快就跟着一群小伙伴跑远了。 屋内的男女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孩子,不由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 现在看来,朱鸿的猜测很正确,一定是原主看到了苏家某人的什么秘密,所以对方才千方百计的想要杀了原主。 会是什么秘密呢? 之前还不清楚,但现在知道了,毫无疑问,就是跟狼毒国串通走私的证据。 因为东昭国和狼毒国是敌对国家,双方几乎断绝了贸易往来,即便有一些残存的贸易,也被限制了数量,其中就有苏氏云锦这一项,被朝廷规定,一年只能卖万匹云锦给狼毒国。 万匹云锦听着很多,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数量就太少了,尤其是这万匹云锦其中绝大多数还都被狼毒国朝廷内部消化了,剩下分发出去的,大概也就两三千匹,这哪里够呢?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苏氏云锦在狼毒国是硬通货,十分受欢迎,价格昂贵,只有权贵才穿得起云锦缝制的衣物。 而在东昭国,苏氏云锦虽然同样昂贵,可远比不上狼毒国的价格,若是能把苏氏云锦走私出去,那其中的利润足够任何商人铤而走险了。 更别提,很多走私商都是朝廷默许组建的。 既然正规购买的物品不够,那自然就只能靠走私了。 别说狼毒国有这样的走私商,东昭国和北鼎国那边一样有。 话说远了,只说这次爆出这样的事情来,苏家在官府这边有些被动,苏父肯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要开始清查内部人员。 可这样的检查不说难不难,单说花费的时间肯定需要很久,虽然不至于让苏家崩了,但也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想要降低这个损失,自然是越快找到内奸越好。 苏锦绣现在是苏家六小姐,苏家要是造成损失,实际上也等于她的损失,她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能帮就要帮。 从幕后之人这么想杀她来看,原主所看到的场面肯定极为重要,能够一锤敲死那个内奸,所以,才会如此急迫的杀她。 只是,任由苏锦绣翻遍原主的记忆,却始终无法从中找到可疑的场景,这很大的可能是原主觉得不重要,所以忘记了。 按照科学来解释,人是不会忘记记忆的,说是忘记某件事,实际上是这件事被掩埋到了记忆深处,就相当于在电脑硬盘里删掉了某个文件,但这份文件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删除了,它只是被放到了垃圾桶里。 甚至,即便是清空了垃圾桶,也不是真正的完全删掉了,还能够通过技术手段,从硬盘之中找回来。 大脑虽然不是硬盘,但原理差不多是如此。 考虑到这件事对苏家很重要,苏锦绣自己也不想再继续守株待兔,每天提心吊胆地等着敌人出手,所以,她打算动用点技术手段,把原主遗忘的记忆从深处翻找出来。 需要用的手段,她其实有,之所以一直没用,一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二是手段稍微有一点风险,所以如果没别的,她更想如朱鸿所言,等着幕后之人上门就好。 但现在,这件事的扩大到了整个苏家,影响太大,她就不得不动用了。 考虑清楚之后,苏锦绣回到自己的房间,并让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守在门口。 “记住,除非我主动出来,否则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我明白了,小姐。” 在苏锦绣说明了情况之后,玉兰三人很是认真的表示,会死守门口。 叮嘱完之后,苏锦绣关上门,取出了一个木匣子,在房间的软榻上盘膝而坐。 木匣子自动打开,里面装着两排密密麻麻的银针,这是在回到苏家之后,又找人订制了一些银针。 苏父知道后,还以为苏锦绣想学医,特意找人买了一些医书回来。 当时她是想要解释的,可想了想,却没解释,只是道了谢。 因为当时她想着,既然错有错着,那就顺便学一学医术也好,以后出门万一受伤生病什么的,自己也能医治一下。 当然,更多的,还是她想仔细研究经脉和穴位,在研究这些的时候,研究下医术,也就顺便的事。 目前而言,她的理论医术已经很不错了,就是还没真正动手给人医治过,不知道以后谁会是第一只白老鼠。 匣子里数根银针飞了出来,在头顶悬浮,随后,在念力的操控下,准确而迅速的扎进了合适的穴位之中。 是的,她现在要用的就是深层冥思法,它不仅仅是用来练精神力的,其实也可以用来翻找记忆。 所谓的深层冥思,其实是让精神力深入意识层深处,而这,也是记忆的深处,就像是一盆水,浮在表面的是已知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记忆会逐渐地沉入底部,就变成了忘却的记忆。 深层冥思,能让苏锦绣触碰到这盆水的底部,自然也就可以从中翻找出忘却的记忆。 它有一定的危险性,一个不小心的话,很可能会导致记忆错乱。 第60章 潜入意识海 所谓的潜意识,在个人观感上,就是一片无边无际,无光无暗,平静无波的湖面。 当主动意识掉落下来,便会自动的融入其中。 精神力量的修炼,就是不断往潜意识深处游去,承受精神压迫,从而达到增强精神力的效果。 今天,苏锦绣要做的是翻找潜意识里深埋的记忆,那方法就与修炼之法有些不同了。 修炼是往下潜,尽可能的不搅动意识海,而翻找记忆,则是主动搅动意识海。 她潜入了下去,在略微能够感受到压力的地方停止,随后,就开始了搅动。 这里是用文字来描述,实际真正的情况并不能用文字完美描述出来,因为它们全都发生在苏锦绣的个人意识之中,所有的动作或者想法等等,其实都是个人主观的想象。 但不管怎么样,搅动这个词确实很形象。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开始荡起了波浪;以她落水的地方为中心,水面逐渐翻涌起来,就像是有烧开的水,冒出的泉眼。 翻动的是湖面,搅动的其实是潜藏在意识深处的记忆。 苏锦绣尽量把动作控制得足够轻微,避免翻起更深沉的记忆,她只需要最近几个月的记忆即可。 湖面翻涌,就像是原本清澈的水卷起了水底沉淀的泥沙,一些遗忘的记忆逐渐浮现,清晰到某天路过什么地方,看了一眼什么人,这人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动作,长什么模样,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是刚刚发生过。 不断往前翻,终于翻到了山贼劫道的那些记忆。 这些原本逐渐模糊的记忆,现在变得清晰起来,宛如发生在昨日一般,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动作,原主的情绪和动作,以及想法,都能清楚感受到。 苏锦绣被迫重温了一遍原主的绝望与恐惧。 她保持着冷静,继续翻找需要的记忆,事情一定发生在山贼劫道之前。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守在门外的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显得有些紧张,一会儿望向紧闭的房门,一会儿望向外面,希望这个时候不会有客人来打扰。 就在三人不安之时,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三人几乎同时看了过去,就看到苏锦绣一脸平静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三人立即上前关心起来。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没事。” 说完,便往外走去,玉兰三人相视一眼,也不知道苏锦绣究竟做了什么,见对方往外走,就知道是要出门,当即便跟了上去。 此时,距离蒙面人袭击苏锦绣已经过去了三天,换句话说,今天是年初四,整个东昭国都还沉浸在新年的热闹之中,但苏家庄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重。 昨天刚下了一场大雨,今天上午才停。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有下雨的迹象。 地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石板和台阶被清洗得十分干净。 气温更低了,空气中湿度爆表,寒意随着一阵阵风直往衣领里灌,大人们都不太愿意出门,只想呆在屋内烤火炉,也就小孩子还有精力蹦蹦跳跳,若不是被大人约束,怕是早就在外面飞奔了。 苏锦绣出了院门,沿着被冲刷一新的石板路往主屋走去,穿街走巷,途中却基本上碰不到什么人。 本应该是热闹开心的节日,结果却因为蒙面人的事导致人心惶惶,谁都开心不起来。 不久,她来到了主屋,跟苏母和奶奶请安,又闲聊了片刻之后,这才去找苏父。 “爹。” 在暖和的屋内,苏锦绣看到了苏父。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短短几天时间,因为蒙面人身份的原因,承受了不少压力。 那三个蒙面人的身份,既可以是走私案,也可以是通敌案,性质完全不一样,具体怎么判定,还在于官府那边。 苏家与官府的关系其实还算平和,但苏家终究是商贾,官府总想压上一头,正好拿这蒙面人事件来拿捏苏家。 苏家或许有京城本家这个靠山在,但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不说京城本家远在京城,就算距离再近一些,怕是也没什么借口指责官府。 毕竟,狼毒国是东昭国仇敌,官府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过分。 看到苏父一脸疲倦,有了黑眼圈的模样,苏锦绣的心情很复杂,心疼,心软,愧疚和担忧等等都有。 或许,她已经把苏家当成了自己的家,逐渐把自己融入了“苏锦绣”这个名字之中去,所以才会有如此复杂的心态。 不然的话,她完全没必要如此,即便有蒙面人这件事,苏家也不可能倒掉,最多也就被折腾一下就是了。 官府很明白这点,只是作为苏家现任家主,苏明茂却不能放松,只能一个人顶着压力处理这件事。 旁人想帮都帮不了。 听到苏锦绣的呼喊,苏父抬起头来,纵然疲倦,却依然露出了笑容,说道:“是锦绣啊。可惜了,你那个计划失败了。” 这几天,苏明茂一直忙着跟官府这边周旋,又要清查苏家内部情况,所以忙得团团转。 而苏锦绣也很识趣的在这几天里,没来找他,怕干扰到他,直到今天才过来。 听到苏父还在想着她那随口提的计划,心里很是感动,作为一个父亲,苏父对苏锦绣可以说很不错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在物质方面没得说,穿的衣服最差都是绫罗绸缎,家中最好的苏氏云锦也舍得用,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两三件云锦缝制的衣物。 至于在精神方面,作为父母,也给予了她很多关爱,虽然忙碌,但每次见面,都很关心她,能够让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父母的呵护和爱意。 苏氏直系其他人少则两个,多则四五个孩子,唯独苏父和苏母,只有苏锦绣一个女儿,可以说是把所有关爱都给予了她,也难怪原主会那么天真纯洁。 这种呵护真不好说是好是坏,如果没有跟着寿礼车队上京城,苏家也一直屹立不倒,一直如此强大,那原主这一生应该会过的很开心很快乐。 但可惜,这世上总会有各种意外,原主还是跟着寿礼车队上京城,这才有了现在,有了苏锦绣的出现。 苏锦绣不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阴曹地府,有没有六道轮回,如果有,她希望原主下辈子能够投个更好的胎,也算是她一点小小的心愿。 略微走了下神,苏锦绣回过神来,说道:“爹,那个计划没了就没了,没必要太在意。” 苏父闻言,微微摇头,说道:“现在看来,你那个计划如果成功,或许现在还没那么麻烦。官府现在要求我们苏家在限定时间里清扫苏家内部奸细,找出幕后之人来。” 闻言,苏锦绣微微蹙眉,说道:“官府就这么肯定,觉得是我们家的问题?三个狼毒国的人袭击我,说不定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苏父听了,叹了口气,说道:“官字两张口,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便没有证据,但只要是怀疑就可以了。” “官府应该是不会对苏家怎么样,但他们想用这个压我们,做不到,那就不能怪官府用这个理由对苏家进行责罚。当然,也可能会放过苏家,但这样一个人情就落在了周县令身上,若是以后官府有什么要求,苏家都不好不答应。” 苏锦绣明白,这就是所谓的人情难还,官府的人情更难还。 如苏父所言,官府并不会把苏家怎么样,只是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就顺便拿捏一下,谁让苏家沾上这种事呢? “那要是做到了呢?”苏锦绣问道。 “做到了是本分,对苏家有好处,官府也无所谓,苏家也不可能拿官府怎么样。” 确实,不管成不成,对官府而言都是好事,没什么可说的。 苏父看到苏锦绣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以为她在担忧,便振作精神,笑道:“放心,爹不会有事的。即便官府不要求,我也会主动清查内部,只是想要做完这件事需要很长时间,肯定要超过官府限定的时间。” “苏家终究有本家在京城,周县令是不敢太过分的,也就敲打敲打苏家罢了。” “爹,我来找您,其实是有件事跟你说。”苏锦绣说道。 “哦?什么事?是又有什么新想法了吗?”苏父闻言,倒也没不屑一顾,或者觉得没用,反而认真起来。 毕竟,苏锦绣几次提出的建议都很不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深感欣慰。 他也很清楚,自己这唯一的女儿被他们保护得太好了,没见识过世间艰难和阴暗,之前让她跟着寿礼车队去京城本家,确实有让她跟本家联姻的想法,但这件事,成功了固然好,不成功也不强求。 除此之外,也是想让一直困守在家的苏锦绣出去见见世面,增长见识,不至于那么天真纯白。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脱离掌控,险恶是见到了,还遇到了一般人都难以遇到的劫难。 一名容貌绝色的女孩,落在一群山贼的手中,会受到怎样残忍的折磨,这种事外人光是想想都觉得残忍,更别提其父母了。 当时苏父苏母感觉天都塌了,似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之后,苏母基本上每天以泪洗面,苏父作为男人,却不仅要强忍悲痛,还要努力地维持苏家,调查情况,可以说,那段日子是苏父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所幸,苏锦绣还活着的消息传了回来,可这希望又随着后续再次破灭,但这次二人都没有绝望,只是想着或许会有奇迹。 没想到,奇迹还是诞生了,苏锦绣竟然真的回来了。 作为父母,自然是开心不已。 最初那几天,苏锦绣都是和苏母睡在一起,每天醒来时,就看到苏母在静静的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如此过去了好几天,苏锦绣才重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如今一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几个月,一切都仿若昨日一般。 只要一想到当初难熬的日子,苏父就觉得现在承受的压力根本就不算什么,至少女儿活着回来了,虽然转变有些大,但却变得更加聪慧和有主见,让人感觉终于长大了。 因此,不管苏锦绣提出任何建议,苏父都会认真听,至于会不会用,还得听过之后再说。 苏锦绣自然不明白苏父内心的转变过程,斟酌了一下词句,将自己在记忆深处翻找出的那一段记忆说了出来。 真的只是一小段的记忆,在看到这一段记忆的时候,苏锦绣这才明白,为什么原主不会在意,直接就将其遗忘了,因为实在是太普通,太短暂的一段记忆。 当时的原主,只是瞥了一眼,再加上,她也不懂家族是如何运转的,所以根本就对当时看到的情况没在意。 可谁能想到,对方却因为原主看到了这一幕,而想要杀她呢? 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一群山贼,并且让三名负责护送的江湖人选择离开,后面,在得知她活着的消息之后,又重金找上青蛇堂的人进行暗杀。 这三件事,现在看来,也确实只有他能做到,也只有他有机会做到。 在听了苏锦绣的叙述之后,苏父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再到沉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就是没有证据。”苏锦绣最后说道。 苏父听了,微微摇头,说道:“不管他怎么伪造记录,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认真查,肯定是能够找到的。” “那这件事……” “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说完,苏父眼里亮起冷光,说道:“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做好被处理的心理准备。” 苏锦绣听了,没有说话。 “我觉得,他恐怕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又或者,本来就想要这样做。”苏父说道:“就在初二的时候,他把媳妇和孩子一起送走了。” 闻言,苏锦绣皱眉了,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说现在动手的话,会留下隐患? “按照传统,初二是去娘家做客,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恐怕他还打着另外的主意。” “那怎么办?” 苏父沉默了片刻,说道:“等等,再等等。正好调查也需要时间。再等等看,会不会回来吧。” 第61章 抓捕 从房间里出来,苏锦绣知道,除非整件事调查清楚,否则,对方的妻儿是不会回来了。 留下两个隐患。 不过没关系,一大一小两个人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既然苏父说这件事他会处理好,苏锦绣自然也就没再去关注,现在倒是觉得,有人护着自己的感觉挺好的,可以省很多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的一些人都开始离开,回自己工作的地方去,于是,这段时间在苏家庄外的空地上,经常能够看到人们在互相道别。 下次再见面,可能要几个月,也可能要半年,甚至要到明年也说不定。 苏锦绣跟着一起送了几次叔叔婶婶之类的长辈离开,气氛有些伤感,有人难过,有人悲伤,甚至还有感情丰富地现场落泪,悲悲切切的。 苏锦绣倒是没什么难过的感觉,又不是生死离别,只不过见一次面时间久些罢了。 她在人群中,目光其实更多的还是放在那个人身上,他还没走;按理说,他也该回去了,他所处的那个位置挺重要的,越早回去自然越好。 可他并没有离开,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几天后,正当苏锦绣一如既往地在琴房里练琴时,丫鬟芍药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了院子,大声呼喊起来,说道:“小姐!小姐!不得了了,大表哥少爷被抓了!” 琴声不急不缓,没有停下,倒是隔间的玉兰和白梅大吃一惊,出了房间,询问起来。 “大表哥少爷犯什么事了吗?怎么会被抓?”玉兰很是惊讶,问道。 因为大表哥王兴瑞跟苏锦绣的关系好,所以连带着三个丫鬟也很熟悉大表哥,所以听到他被抓,都很惊讶。 “老爷,老爷说他私通外敌,走私货物,甚至还……还……”芍药说到最后,很是迟疑,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还什么?你说呀。”白梅急了,催促道。 “……还残害同族。”芍药说不出来,这个时候,苏锦绣走出房门,帮她说了。 三个丫鬟回头,瞪大眼睛望着苏锦绣,芍药惊讶地说道:“小姐,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苏锦绣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走吧,去看看。” 说完,丢下三个还在震惊的贴身丫鬟,自顾自的走了。 三人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对于王兴瑞的宣判,应该已经结束。 苏锦绣走出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门外的道路有很多人经过,朝着庄外走去。 经过的人看到苏锦绣,都纷纷恭敬的喊着六小姐,打招呼,只是望向她的眼神有些怪异。 苏锦绣淡定的一一回应,然后随着人群一起走。 没多久,人群就来到了庄外的空地上,这里除了用来临时停放马车之外,还会用来晾晒稻谷之类的,因此十分宽敞。 大表哥王兴瑞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手上戴了镣铐,脖子上套了枷锁,在捕快的驱赶下,朝着囚车走去。 周围围满了苏家庄的庄民,知道情况的人一言不发,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不知道情况的,则在四下小声打听,在得知事情之后,面露震惊之色,望向王兴瑞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现场十分安静,但苏锦绣还是听到人群中似乎有人在问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苏家难道亏待了他吗? 苏家从不亏待任何一个族人,只要有能力,就能在苏家的产业之中占据一个位置,并会随着能力增长而逐渐提拔上去,没有太多什么任人唯亲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王兴瑞这一支虽然是远房亲戚,可也一直在苏家庄住着,怕是也有五六十年了,说是远亲,实则跟近亲没什么差别,远的只是血脉关系罢了。 他所在的那个位置很重要,主要负责沟通和协调,月薪十两,再加上各种私下收入,月入十几两都很轻松,一年一百多两的收入,按照这边的购买力,日子简直不要过的太潇洒。 可就是这样的收入,都堵不住他的贪欲吗? 苏锦绣和玉兰三人站在人群中,默默的看着。 王兴瑞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似乎早已料到会有今天这下场,低着头,上了囚车。 “驾!” 随着车夫扬鞭,囚车动了起来,两队卫兵随着行动,还有十多名捕快在周围负责警戒。 看来,这次官府是出了全力,就怕有人半路劫车。 等王兴瑞去了监狱,等待他的将是严刑逼供,如果能够从他口中挖出幕后之人的身份信息,并进行抓捕,这对县令而言自然是大功一件。 同样的道理,王兴瑞背后的那些人也清楚,所以,他们是一定会出手救人的,不是王兴瑞有多重要,而是他知道的那些信息很重要。 如果可以,苏锦绣其实很想杀了王兴瑞了事,但现在这事已经被官府接手,她既没有去监狱里暗杀的本事,也想着官府或许真能审讯出什么线索来,从而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当然,她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万一王兴瑞真的被救走了,活了下来,那意味着,她以后有机会亲手报仇? 天下很大,容得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天下很小,恩怨情仇,总有一天能够报掉。 苏锦绣站在原地,就这样目送着囚车远去,周围人议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没想到啊……” “……他这是为什么呢?……” “……还不是贪财……” 在议论声中,众人逐渐散去。 玉兰三人有些担忧地望着苏锦绣,说道:“小姐……” 三人都清楚大表哥跟苏锦绣的关系很好,现在发现大表哥竟然是那个幕后指使之人,是人都会有一种被亲人背叛的感觉。 苏锦绣收回视线,微微摇头,说道:“我没事。” 说完,转身往回走。 玉兰三人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回到院子后,苏锦绣又回到了琴房弹琴。 不久,苏父苏母来了一趟,在琴房跟苏锦绣聊了一些话。 看来,二人也是担心苏锦绣心情不好,受到打击,所以过来安慰她。 虽然这事是她给出的线索,等于说,王兴瑞被抓,是她主导的。 聊了一阵,见苏锦绣情绪稳定,似乎并没有因为王兴瑞的事情而低落或者伤心,苏父苏母这才放心,起身要离开。 苏锦绣把二人送到院门外,就在苏父苏母要转身离开时,她忽然叫住了苏父,说道:“爹,如果能够探视的话,我希望到时候能见他一面。” 苏父闻言,和苏母一起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好。” 说完,二人这才离开。 苏锦绣站在原地,目送着父母远去,直到看不见背影,才扭头望向远处的树木。 枯叶落尽,新芽萌发,纵然阴雨连绵,也总有一天出太阳的。 她转身往回走,玉兰三人随即跟上。 也就在这时,一道阳光从天际穿透阴云照在了地上。 “出太阳了……” ………… 苏家的奸细已经被抓,并不意味着事情就已经结束。 苏父开始大力整顿内部,清理大批跟王兴瑞关系紧密的人,有一些也疑似参与了走私,跟着被抓,还有些人听到了风声,提前逃走,被官府追捕。 王兴瑞的父母以及妻儿,都提前离开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官府按照地址去抓人,结果扑了个空。 王兴瑞当天被抓,在回去的路上,果然有人来劫囚车,但被官兵打退,双方各有损伤。 后来,听说他在牢房里被严刑审讯,却一言不发,什么都没透露出来。 他很清楚,自己要是透露了任何消息,自己会死,他的父母和妻儿也都会死。 只要咬紧牙关,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苏家的生活虽然回归了平静,但大家都在关注着王兴瑞这边的情况,很多消息,也都是玉兰三个丫鬟从别人那得知的,然后回来讲给苏锦绣听。 其实,她对这些小道消息不是很关注,但既然玉兰她们愿意说,她也就听一听。 自从王兴瑞被抓之后,笼罩在苏家头顶上的乌云便散去了。 苏秦王三家的年轻一辈又开始互相串门,一起玩耍。 尤其是如今初春来临,万物复苏,正值踏春之际,私塾也顺应季节放假,组织学生去登山,欣赏美景,连带着,也会叫上同龄的一些人一起去。 苏锦绣被王蓉蓉缠着去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去了,实在是没意思,那些男子一个个既想保持矜持,又想跟她亲近,时不时故作无意地走过她身旁,摇头晃脑地念上一首诗词,希望能引起女子的兴趣。 看着他们表演,苏锦绣都想笑,且不提那刻意的行为举止,就说念的那些诗词,即便是她这种不懂诗词的人,也觉得太水了,竟然好意思在众多人面前念出来,他们不尴尬,她都替他们尴尬。 也正是因为如此,再有邀请,她都会问清楚有什么人去,如果仅仅是登山赏景,她倒是不拒绝,可若是还有那些私塾学堂的学生在,她就敬谢不敏了。 而对于王蓉蓉和秦红玉这种闺蜜而言,就是觉得苏锦绣变得更宅了,以前明明都很喜欢出门游玩的,还喜欢看那些学生的笑话,可现在,宁愿呆在家里弹琴,却不愿出门一步。 没办法,二人想要见苏锦绣,只能三不五时的来苏家找她,聊聊天,说些八卦,倒也乐在其中。 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一月底,新年仿若昨日,元宵节都才刚刚过去的样子,然后,听到了王兴瑞被判私通敌国,要斩首示众的消息。 苏锦绣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倒是想着,官府对于走私的态度这么严厉,竟然判死刑。 或许也有可能跟王兴瑞不愿坦白有关系,既然没用,那就干脆杀了。 斩首时间定在十天后,也就是二月十号。 就在苏锦绣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苏父过来找她,问她是否还要去跟王兴瑞见面。 她自然是要的。 于是,这天的下午,苏锦绣被允许探监。 她本打算一个人去,但最终还是带上了玉兰一个丫鬟,坐上了马车,前往安南城。 通过一些手续之后,她在一名捕快的带领下,走进了监狱之中。 “六小姐小心,这地有些滑。” 一名四五十岁姓刘的捕快,殷勤地在前面领路,并提醒苏锦绣注意脚下。 “嗯。”苏锦绣应了一声,踩着阶梯下去。 身后跟着玉兰,进来后,小心翼翼的左看右看,但很快就捂住了口鼻,说道:“小姐,这里好臭!” 刘捕快闻言,笑道:“是有些臭,但没办法,毕竟这里是监狱,不是很通风,时间久了都这样。” “没事,很快就结束了。”苏锦绣对此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往里面走。 刘捕快看到苏锦绣的反应,倒是感觉有些意外,这样一个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竟然一点都不嫌弃这监狱里的情况,正常反应应该就是那丫鬟的模样才对。 他觉得这苏家小姐挺有意思,但也没想太多,只在前面领路。 死刑犯一般都被关在最里面,属于环境最差的地方,因此想要见到王兴瑞,三人只能不断往里面走。 沿途经过一间间牢房,全都是用手臂粗的木头建成的,有一些空着,有一些则还关押着犯人,听到动静,纷纷望过来。 如果只是捕快进来,估计这些犯人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此时看到苏锦绣,顿时一个个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看到食物的狼,眼睛都亮着绿光,猛的扑了过来。 “女人!” “漂亮女人!” 这些人的动作,吓了玉兰一跳,挽着苏锦绣的手臂,将头埋在她肩膀上,不敢乱看。 “小,小姐……”她声音有些颤抖的喊着。 苏锦绣却是面不改色,说道:“别怕,他们出不来。” 刘捕快不由看了眼苏锦绣,隐隐感觉,这苏家小姐怕是不简单,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可跟他想象中的富家千金完全不一样。 虽然来探监的富家千金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差不多的反应就跟那丫鬟一样,可这苏家小姐…… 啧啧,有点意思。 刘捕快啧了几声,继续在前面带路。 第62章 癫狂 “就是这里了。” 刘捕快在一个牢门前停下了脚步,说道:“犯人情绪不是很稳定,苏小姐千万别靠太近。另外,时间不能太久,还希望苏小姐见谅。” “谢谢。” “客气。” 说完,刘捕快就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在刘捕快离开之后,苏锦绣没急着去看关在牢房里的人,而是四下打量了一下。 这里是牢房最深处,阴暗,潮湿,肮脏……任何可以想象得到的贬义词,几乎都可以放在这里。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的一扇小窗户,离地两米多高,人头大小,微弱的光源从那里照射进来,别说周围,就是墙壁这块都照不亮,它的作用,大概就是能稍微通通风而已。 观察完周围,她的目光才落在牢房里面。 昏暗中,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身形佝偻的身影,穿着囚服,趴在稻草堆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人一样。 玉兰有些害怕的贴近苏锦绣,却又忍不住好奇的朝里面张望。 苏锦绣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盯着里面的人看了一会儿,才忽然开口,喊道:“王兴瑞。”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带着一丝冷意。 过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反应。 就在她以为王兴瑞昏睡过去了时,才见那黑暗中的身影逐渐有了动作,但也只是翻了个身,从原先的趴着,变成了躺着。 眯着眼,苏锦绣看到王兴瑞身上的囚服疑似有许多血迹。 看来,被抓之后,他受到了不少刑罚,导致他现在连动一下都十分艰难了。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什么都没有透露;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父母,倒是忍得住。 但这又如何?难道原主和明珠,以及整个贺寿车队的人就都该死吗? 一想到这,她忍不住就心生杀意,很想亲自动手把人给杀掉,但她忍住了,真要在这里杀人,纵然她是苏家六小姐,也保不住她,只能任由杀意在心底翻涌,又渐渐平息下去。 “六……表妹?”里面的人艰难开口。 “我不是你的表妹。” “王兴瑞。” 苏锦绣冷声道:“为了一己私欲,勾结敌国走私,就因为我经过窗口,朝里面看了几眼,就不惜买凶杀人,给山贼提供情报,害死整个车队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喊我表妹?” 她不惜冒着记忆混乱的危险,从原主的记忆之中翻找出的关键记忆,就是这么一小段,是原主在王兴瑞所在的城市休息时,偶然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王兴瑞正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当时,二人正在商量走私一事,结果正好被原主给撞着了。 不能怪两人商量的地方不够隐秘,主要是原主好奇这里,到处乱转,结果无意中撞见。 那个时候的原主天真单纯,对于苏家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家里是做很多生意,其中有件生意是卖布的,叫做苏氏云锦,可这布匹究竟怎么样,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不清楚,也不关心。 当时看到王兴瑞时,原主还开心地跟王兴瑞打招呼,完全没注意到,跟王兴瑞说话的那个陌生人眼里杀机涌现,一直盯着她看。 王兴瑞很正常地回应了原主的呼喊,用很正常的语气把原主打发走了。 之后二人发生了什么,原主就不知道了。 其实,当时原主听到了一些二人的对话,只是她没在意,包括这次的见面,也没在意,直接就抛之脑后,彻底遗忘了。 难怪苏锦绣一直想不起这件事来,就是因为原主根本就没在意这件小事,甚至连她在翻找记忆时,都差点错过,还是记忆足够清晰,感觉那个人看着原主的杀意太明显,才觉得有问题,从而回忆起了二人的对话。 原主不懂,苏锦绣懂,听了那几句话,才意识到这位大表哥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是这一次凑巧地碰面,成了原主,以及整支车队的转折点。 当她明白过来时,觉得很可笑,但却也理解王兴瑞为何会这样做。 他做的事情太危险,说小点是走私,说大点是叛国,任何可能暴露他的证据,都不能让其留存下来。 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 于是,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而原主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在她踏出这座城时,整支车队就开始了倒计时。 谁安排的山贼,并不重要,关键是,随车保护的那三名江湖人,是王兴瑞帮忙找来和安排的。 这事还是苏锦绣后面从苏父那得知。 所以,那三个江湖人会离开,也就很正常了。 沉默了片刻,王兴瑞竟然笑出了声,说道:“呵呵,我确实没资格喊你表妹,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那么,苏小姐,今天来看我是为了什么呢?就为了看我这狼狈模样来解恨?还是想问我后不后悔?” 这下轮到苏锦绣沉默了。 实际上,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来看王兴瑞,就她自己而言,是并不想来的,可心底却总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让她来看看,看一眼就好。 她觉得,这或许是原主的想法,于是,她过来了。 她毕竟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对方有任何要求,她都没办法拒绝。 现在,在看到王兴瑞之后,她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感觉前所未有地轻松,心底那股冥冥之中一直催促着她的念头也消失了。 她才隐隐感觉,这或许就是原主最后的念头了。 她来这里,仅仅是为了满足原主的遗愿而已。 至于说什么? 没什么可说的。 原主没有这样的要求。 可不说点什么,也不太好,毕竟,来都来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什么要安排人杀你?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你还活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看得出,王兴瑞是有些疯了,声音越喊越大,最后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来到木栏前,抓着木栏,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苏锦绣。 “……这世间无非就是名和利,我不要名,只要利,我追求利有什么不对的?……我后悔,我很后悔,没有立即杀死你,这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说到这,他骤然间把手从栅栏缝隙中伸了出来,朝着苏锦绣的脸抓去。 “啊!” 玉兰吓了一跳,惊呼一声,自己往后退,同时,也拉着苏锦绣往后退了一步。 面对几乎疯狂的王兴瑞,苏锦绣很镇定。 一个将死之人,会变得疯狂也很正常。 没被抓之前,王兴瑞还会费尽心思去维持自己的伪装,现在被抓了,受尽了折磨,又知道自己要死了,自然也就暴露出自己的本性来。 苏锦绣本来就对王兴瑞没什么可说的,在“来都来了”的驱使下,问了一句为什么,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见对方这个模样,她已经没有更多的话可说,只语气淡淡地说道:“我觉得,你背后那些人应该不会放弃你。如果你能逃出生天,我希望有一天能够亲手杀了你……还有你的家人,让你体会一下家破人亡的痛苦。” “是吗?你有这个实力吗?哈哈哈!” 王兴瑞哈哈大笑起来,可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停止了大笑,望着苏锦绣,问道:“对了,一次还能说是运气好,两次三次就不能这么说了。连青蛇堂的堂主都没杀了你……是有人保护你?还是你习武了?不可能,就算你习武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又能厉害到什么地步去?你别走,你说啊!你说啊!……” 苏锦绣没等王兴瑞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任由其在后面不断的呼喊,却是头也不回。 “吵死了!别喊了!” 王兴瑞的大喊大吼吵得其他犯人厌烦了,当即躁动起来,一边怒骂,一边用力敲打着木栏。 一时间,监狱里前所未有地热闹。 “发生什么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守在外面的守卫连忙进来查看情况。 刘捕快更是吓得差点滑倒,以为苏锦绣出事了。 这可是苏家的千金小姐,要是在这里出事,他们这些人全都得倒霉。 四个看守和刘捕快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在半道中看到苏锦绣和玉兰二人一点事都没有,正往外走,这才长松口气,然后才搞清楚原因,原来是因为王兴瑞。 不过,几人并没有去管王兴瑞,只是大声呵斥其他犯人,让他们安静。 王兴瑞是一个死刑犯,不久就要砍头,对于这种死刑犯,看守都是很宽宏大量的,只要不过分的事情,都会尽量满足。 刘捕快领着苏锦绣主仆二人出了牢房,暗松口气,转过头,满脸笑容的说道:“苏小姐,您还满意吗?” “嗯。” 苏锦绣微微点头,说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刘捕快悄悄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殷勤的在前面领路,直到对方从后门出去,沿着巷子走到大街上,上了一直等候着的马车,这才长松口气,总算是送走这姑奶奶了。 “回苏家。” 闻言,车夫挥动马鞭,让拉车的马动了起来。 车轮骨碌碌地转动了起来,车子在不算平整的马路上颠簸着。 车厢内,气氛有些低沉,苏锦绣和玉兰二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出了城,苏锦绣把车窗帘子掀开,透过这个小窗口朝外望去。 冬去春来,万物正散发勃勃生机,道路两旁是一块块田地,田埂上已经能够看到一些翠绿的野草在肆意地生长。 一些农民已经开始下地干活了,纵然是春寒,他们也依然穿着单薄的衣服,赤着脚,裤腿撸到小腿肚上,在湿润的土地里,举着锄头一下一下地翻土。 天气半阴不阴的,太阳挂在天上,却被一层薄雾笼罩,朦朦胧胧,就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也透不出热量来。 一阵寒风从车窗吹进来,玉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苏锦绣这才把帘子放下,看了眼玉兰,问道:“感冒了?” “没有,就是鼻子有些痒。”玉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丫鬟,竟然让小姐关心起来。 以前的小姐对她们也很好,吃的用的喝的,她们偶尔也能享受到,可却从未有像现在这样被关心。 她觉得小姐变化好大;还好这种变化是好的。 望着玉兰,苏锦绣心中忽然冒出个想法,既然太素琴经能够让她练武,那能不能让外人,或者说,大家一起练武呢? 太素琴经的修炼之法说起来很简单,无非就是用琴音与相应的经脉共鸣,打通穴道,从而蕴养内力。 琴声本身就是扩散开的,既然可以给自己用,那能不能同时给外人用呢? 苏锦绣为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所吸引,不由思索起来。 “小姐,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玉兰见苏锦绣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哦,没什么,在想事情。”苏锦绣回过神来,解释了一句。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能成,但这毕竟是太素门的功法,能不能教给外人,她不好自作主张,还是等孙婆婆来了之后再说吧。 “车夫,路上我们去一趟乌青山。”苏锦绣叮嘱了一句,然后闭目养神。 “好的,六小姐。” 玉兰闻言,立即知道苏锦绣要做什么去。 不久后,马车停了下来。 “六小姐,乌青山到了。” 玉兰当即先下了马,随后掀开门帘,搀扶着苏锦绣下来。 站在地上,苏锦绣扭头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寒风吹起了她的长发,裙摆随风飞扬。 “走吧。” “是。” 主仆二人朝着乌青山走去。 整个爬山过程,基本上都是苏锦绣带着玉兰在走,她运转内力,身体十分轻盈,不管是登山还是做什么,都轻而易举。 这是念力无法带给她的感觉。 没多久,二人就来到了一块修缮平整的空地上,这里只有一座墓,正是原主的,本来在苏锦绣回来之后,苏父是要把它给毁掉的,但却被苏锦绣拦了下来。 墓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衣冠冢,放着原主以前喜欢的衣服和琴之类的东西。 在外人看来,苏锦绣还活着,留着这墓没必要,可在她看来,原主其实已经死了,这座墓很有必要。 第63章 劫刑场 墓里除了原主的衣冠冢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衣冠冢,那就是明珠。 明珠是原主的贴身丫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则是后面年纪大了一些才添加的,就感情上而言,自然是明珠更加亲近。 现在两人都死了,原主的身体还在,但明珠的尸体怕是找不回来了。 考虑到主仆二人的关系,所以这衣冠冢就跟原主合葬在了一起。 “明珠姐,我们来看你了。” 站在坟墓前,玉兰看着墓碑,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苏锦绣只是沉默的站在墓前看着,心里默默说道:苏锦绣,明珠,我给你们报仇了,凶手过几天就会斩首,我猜测,狼毒国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王兴瑞,到时候怕是会来劫刑场。 不过没关系,没成功就罢了,斩了就斩了,若是成功了,那也就给了我一个亲自动手杀他的机会,到时候,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替你们报仇。 正是初春时节,野草疯长,这墓地外的空地上,已经长满了刚冒芽的青草,坟头上更是荆棘野草遍布,把周围挤得满满当当的。 苏锦绣左右看了看,说道:“玉兰,趁着天气还好,下午我们带些工具过来,给这里除除草吧。” “好的,小姐。” 玉兰听了很开心,既然苏锦绣都愿意来除草,说明小姐心里还是惦记着明珠的,作为一个丫鬟,能让小姐这样惦记着,已经很不错了。 更何况,平时小姐待她们也很好,虽然是丫鬟,但玉兰她们感觉过得很开心。 苏锦绣尝试徒手拔了一下,发现这草十分坚韧,草根死死地扎进地里,没有工具根本就清除不了,只能放弃,在墓前待了片刻之后,这才和玉兰一起下山。 到了下午,苏锦绣果然带着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一起去乌青山给坟墓除草,除了携带工具和祭品之外,还叫了两个男家丁帮忙,不然,这么大一个坟墓,她们三个女子要忙半天。 至于苏锦绣?肯定不能让小姐做这种事,她能去帮忙烧烧纸钱,摆放下祭品就很好了。 这次除草之后,以后就只能等相应的节日过来了。 距离王兴瑞斩首还有五天,苏锦绣的生活早已回归了平静,每日不是练琴,就是练字画画,或者研究医书。 她本来没有学医的想法,只是苏父误解了她的意图,在帮忙购买新的银针时,以为她要学医,于是就帮她买来了许多医书。 看着这些医书,苏锦绣想着学习一下经脉和穴位对于习武也有好处,那就看一看好了。 既然看都看了,那反正有时间,稍微认真点研究一下,也是顺便的事。 于是,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开始了学医。 正好庄子里有一名已经退休的名医,姓秦,偶尔遇到疑惑不解的地方,就会去找这位秦大夫请教。 这位秦大夫是苏家花重金请来给庄子里坐镇的,带了四个徒弟,平时看病都是这四个徒弟出面,庄子里的庄民佃户来看病拿药都不用钱,免费,这可以说是苏家的福利了。 也难怪周边不少人都希望能够进入苏家生活,成为苏家的家丁或者佃户之类的,就是苏家对人好。 因为这个,秦王两家也跟着学,不然外面的人进行比较,总会被比下去。 秦大夫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孤身一人,生活在庄子倒也自由,简单的病症都有徒弟看,自己平日里就是喝喝茶,下下棋,四处走走转转,过的很是轻松自在。 原主跟秦大夫也是熟人,以前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闻药香味,因此经常跑来秦大夫这里玩耍,而秦大夫也把她完全当自己的孙女对待,很是包容,经常抱着她认药材。 不过,原主没有学医的想法,所以认识药材只是好玩而已。 随着年岁增加,原主倒是比较少来秦大夫这里了,直到现在,苏锦绣忽然找上门来,说要学医,秦大夫还有些惊讶。 本以为只是苏家六小姐一时冲动,可直到来了几次,都提出了一些医书上的专业问题之后,秦大夫才意识到,苏锦绣是真的想要学医。 秦大夫这才认真指点起来。 期间,苏锦绣还说要拜师,却被秦大夫婉拒了,因为他很清楚,就算苏锦绣是真的想学医术,也只能自娱自乐而已。 现在不好说,但日后嫁的夫家肯定不会普通,受限于身份,不能对外行医,医术学的再好,也没什么意义。 正是带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学医可以,拜师就免了。 对于秦大夫的想法,苏锦绣不可能全部猜到,但多半也知道,还是因为性别问题。 传男不传女这种规矩,很多行业都有的。 不过,不愿收她做徒弟倒也无所谓,只要能认真教她,那就可以了。 练琴,修炼,学医。 苏锦绣忙忙碌碌的,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很充实。 转眼间,就到了王兴瑞斩首的那天,玉兰兴冲冲地跑来告知消息时,苏锦绣却很冷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打算去看。 “小姐,我们不去看看吗?”芍药问道。 “有什么好看的,血淋淋的。” 苏锦绣一边抚琴,一边说道:“你们想看的话,可以自己去。我听说庄子里就有不少人说要去看。” “我,我还是算了。”芍药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明显是又怕又好奇。 “小姐去,我就去。”白梅跟着说道。 最后,玉兰思索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我想去。” “那就去吧。记得别太靠近,我怕到时候会出什么乱子。”苏锦绣说道。 “出乱子?能出什么乱子?难道是劫刑场?”白梅好奇问道。 玉兰说道:“小姐猜测,狼毒国的人会救大,嗯王兴瑞。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是不动手,那以后就没必要了。” “这样啊,那要是被救了,岂不是……”白梅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显然都明白意思。 “既然我们都能想到,那官府肯定也能想到。”玉兰说道:“所以,我们去看看,万一真被劫走了,我们也能回来跟小姐说。” “也是哦。” “去吧,你们三个都去,当是给你们放假了。” 苏锦绣说道:“反正我也是天天在家里练琴,没你们什么事,总憋在家里也闷了,看完后,没事就在城里玩玩,记得天黑之前回来就好。” 本来不想去的芍药被说动了,现在的小姐比以前的小姐还要宅,她们确实有段时间没出去了,现在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最终,芍药也决定跟着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三人当即收拾了点东西,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庄子里很多人打算去现场,三人也跟着乘马车去。 很快一辆辆马车离开了苏家庄,大家都在车子里讨论着这次斩首的事情,看着不像是去看杀人,反而像是去参加节日似的,气氛很是热烈。 三个贴身丫鬟都走了,倒是感觉屋里冷清了不少。 苏锦绣只是拨动着琴弦,慢慢进入了修炼状态。 第二条经脉只剩下最后一个穴道了,能赶在行刑之前成功吗? 琴声轻柔连绵,苏锦绣鼓动经脉之中的内力,不断积蓄着力量,做好冲击最后一个穴位的准备。 她之前练功时,尝试将念力混入内力之中,顺着经脉运转,几经尝试,只混入了一点点念力。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念力,就彻底打破了内力与念力无法相合的难点,这意味着,这个发展方向是可以成功的,是一次重大的突破,甚至直接影响了日后她对于念力和内力研究方向。 今次,她将用这种念力和内力混合的方式来冲击穴道,一旦成功,也意味着,她走的路是正确的。 相较于内力的运转,念力更加受她的掌控,此时,在经脉之中,那一点点的念力凝聚成了一颗球,在前面引领着前进的方向,所有的内力犹如宣泄的洪水,一路追逐。 这种情形,分不清究竟是念力球牵引着内力,还是内力在追逐着念力球,又或者两种情况都有。 在念力球的作用下,内力朝着第二条经脉最后一个穴位冲去。 首先撞上去的,自然是念力球,那一瞬间,苏锦绣仿佛听到了极为轻微的,“波”的一声,念力球消失,在冲击中消散了。 紧随其后的内力汹涌着冲了过来,没有丝毫的迟滞,轻松穿透了过去。 最后一个穴道彻底贯通。 按照正常情况,到了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后续就是贯通经脉,将第二条经脉的所有穴道串联在一起。 但此时,苏锦绣看到根本没消耗掉多少的内力,心中却是一动,没有停下来,反而再次凝聚了一颗念力球,引领着内力在经脉之中奔涌。 念力球在前方承受压力与消耗,如同压路机,将经脉中的坑坑洼洼一路碾平,后续的内力,则对经脉进行扩充。 两股不同的力量默契配合,原本还需要花费两天才能贯通的经脉,仅仅在片刻之后,就彻底贯通并稳固了下来。 这种效率,远比第一次贯通经脉时要快得多了。 打通所有穴位,拥有两条经脉之后,也就拥有了两股内力,各自在经脉之中运转。 她感觉自己更加强大了。 力量是她的底气。 苏锦绣不再弹琴,只是默默地坐在原地。 过了片刻,她忽然站起身来,弯腰抱起古琴,走出了琴房,转身望向屋顶,规划了一下路线之后,当即提气,纵身一跃,便跳到了屋顶上。 随后几个跳跃,就踩着墙头朝着庄外而去。 途中偶有人听到动静看过来时,却不见踪迹。 苏锦绣就这样抱着古琴,避开人群,离开了庄子。 出了庄子之后,她更是一路狂奔,身形如同一阵风一般,在夯实的泥地道路上奔跑。 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拐角处。 就在苏锦绣避着人群离开庄子时,安南城行刑场上正乱作一团。 原本围观的民众四下逃窜,县衙的捕快和士兵围聚过来,对十多名蒙面人进行围捕。 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她们想起自家小姐的话,想不到狼毒国的人竟然真的来劫刑场了。 好在,三人听了苏锦绣的话,没去跟民众挤,而是找了附近一栋茶楼三楼的位置观看——本来有更近的,但需要花钱,三人想着太近了也害怕,于是才换到这座茶楼来,要了一壶茶和几个点心,坐着等。 结果,才宣读完罪书,就有一支箭射来,杀死了刽子手,接着,就是十多名蒙面人跳进刑场开始救人。 看着混乱的现场,那些蒙面人不仅杀士兵,还杀百姓,顿时一阵后怕,还好听了自家小姐的话,不然在这种情况下,都不知道该怎么逃。 现场一片慌乱,杀声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县衙早已料到敌人会来劫刑场,因此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借机混入人群,引起群众混乱,导致许多士兵被拦在了外面,进退不得。 反倒是蒙面人迅速杀掉了刑场上的人,解开了捆绑王兴瑞的绳索,两个人搀扶着他便跳上屋顶,朝着城门方向逃去。 头顶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去,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蹲下身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好在,这些人并没有停留的意思,转眼间那脚步声就走远了。 玉兰三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后怕。 “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参与的好。” “是啊,太恐怖了。” “走,回庄子里去。” 三人匆匆忙忙的下了楼,可看到外面还有些混乱的样子,也不敢出去,怕被士兵或者蒙面人误杀,于是只能躲在里面,等着外面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什么时候再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总算是安静下来,三人才离开茶楼,朝着城门而去。 然而,等三人赶到城门时,这里也一片混乱,看到有蒙面人跟士兵交手,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三人相视一眼,连忙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偷偷的观望。 第64章 斩刑犯 第64章 “驾!” “驾!” 七八个人骑着马,在道路上狂奔。 领头的,是穿着单薄囚服的王兴瑞,纵然寒风扑面,吹得长发飞扬,囚服摆动,却也吹不凉那颗向往自由的心。 在他身后的七人,则一个个蒙着脸,目光锐利,浑身带着一股还未散去的杀意,不断抽打着马匹,让马加速。 虽然他们后面没有看到追兵,但这是分出了一部分人去断后才有的效果,他们必须趁着断后之人撤离之前,尽可能地逃离这里,找个偏僻无人且安全的地方休息,更换衣服,如此才能彻底摆脱追杀。 官道还算平整,两侧的树林往身后迅速飞掠,几乎连成了一片。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极为轻微的琴声传来,就像是拨动了他的心弦,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更远处望去。 刚开始还看得不是很真切,可马的速度很快,短短几秒钟就拉近了不少距离,凝神细看,却见远处路边的一块大青石上,盘膝坐着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 这女子膝上摆放着一架古琴,拨动琴弦时,声音顺着风声隐约传来。 哪里来的女子? 在这种地方,出现这样一个人,王兴瑞一下提高了警惕,不由放慢了速度。 “哪里来的女人?” “有问题。” “射她!” 跟随在王兴瑞身后的蒙面人也注意到了那女子,几句话之后,有人松开缰绳,挽弓搭箭,瞄准几息之后,才射了出去。 嗡的一声,是弓弦震动的声音,利箭化作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目标而去。 转眼间,箭矢就到了近前,也就在这时,一声重音,飞在半空的箭毫无预兆的炸裂,成了粉末。 这情景无疑是宣战,一下勾动了所有人的神经,纷纷放慢了速度,挽弓搭箭。 “放!” 一声令下,七支箭射了出去。 王兴瑞眯着眼,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那女子的模样,可不知为何,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错觉吗? 七支箭射了出去,八人的速度仅仅是放慢了一点,并没有停止,依然在道路上前进。 随后,他们便看到那七支箭在距离女子还有一段距离时,凌空停住,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 几人纷纷拔剑,连王兴瑞都拔出了剑,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七支箭掠过了他,朝着他身后的七人而去。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惨叫,扭头一看,却是有人没有拦住那支箭,胸口被射中,从马上倒了下去。 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声,可事到临头,他们也不可能退回去,更不可能投降,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开始加速,打算冲上去。 琴声在山林间飘荡,寒风阵阵,吹得松涛起伏,落叶翻滚。 急促的马蹄声迅速接近,先一步冲上来的,是三名蒙面人,王兴瑞落到了中间去。 “驾!” 马匹吃痛,发出嘶鸣,疯了似的往前冲。 近了,更近了。 王兴瑞一直盯着那女子,等到足够距离时,才认出这人是谁,脸上不由露出震惊之色,可心中却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是啊,若是没有一点实力,又怎么可能接连在两次暗杀之中活下来呢? 第一次被山贼截杀,可以肯定她不会武功,应该是被人救走。 之后,她消失了一个月,或许就是在这一个月里,她拜了什么人为师,学了一点武功,这才能够从青蛇堂的夜袭之中逃脱。 等他回到苏家时,她已经在家里待了三个多月,实力应该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不然,那三个偷袭她的蒙面人不可能失败。 满打满算到现在,她也就学了半年不到的武功吧?这就敢孤身一人来截杀他?没带剑,反而带了一副琴? 会不会还有帮手藏在周围? 在看清女子是苏锦绣之后,王兴瑞的脑海中便一瞬间闪过了诸多念头,许多之前的一些猜测,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印证,疑惑不解的问题,也得到了答案。 这个时候,那三名蒙面人距离苏锦绣不过百米了。 在全力狂奔的马匹之下,这百米距离也不过几息之间而已。 可就在这时,毫无预兆的,七人身下的马骤然间发出嘶鸣,马蹄统一失去平衡,在急速之下,朝着前方翻滚而去。 “小心!” 不知什么人发出了提醒,七人反应速度都很快,纷纷从马背上脱身,纵身而起,避免了跟马一起摔倒在地。 从马背上起身,身下的马还在地上滑行嘶鸣,最前面的三名蒙面人已经举剑朝着苏锦绣刺去。 “杀!” 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又刚刚摆脱追兵,此时出手,裹挟着一股杀气,直逼而来。 苏锦绣没有起身,从始至终,都坐在青石上弹奏着,琴声始终没有断过。 她低头抚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之中,对于外界的事情漠不关心。 然而,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绷紧了神经。 三名蒙面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直指目标。 也就在这时,苏锦绣勾动了一根琴弦。 铮——! 琴声响起,三人面色大变,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的收回长剑抵挡,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三人同时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攻击,手中的剑断裂,无形利刃在三人身上割出伤口。 三人倒退飞出,口吐鲜血。 这景象,让王兴瑞等人大为震惊,却又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手中的剑。 忽然间,琴声停下。 苏锦绣双手按在琴弦上,目光望向剩下的四人。 “我说过,如果你逃了出来,我会亲手杀了你。” 语气平淡不带感情,但其中蕴含着的杀意,却让王兴瑞汗毛竖起。 他见过苏锦绣生气,见过她掉眼泪,见过她撒娇,见过她娇嗔,却从未见过她说出如此蕴含杀意的话来。 一瞬间,他差点以为眼前这人换了个灵魂。 但转念一想,造成这一切的,似乎就是他。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变化,才能让一个原本柔弱温柔的女子,从两次劫难之中逃出生天。 他心中苦笑了一声,那个印象中柔弱温柔的表妹直到这个时候,才从心中消散。 可要问他后悔吗? 后悔。 后悔苏锦绣没有死在山贼截杀之中。 她为什么不死呢?她死了,大家都好,他不会被抓,不会在监狱里被折磨,更不会像现在这般,如同丧家之犬似的逃亡。 一切的一切,都怪苏锦绣! 心头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从苦笑到责任归咎,也不过是在一瞬间扭转的。 归根结底,王兴瑞就是个自私自利之人,没触碰自己的利益之前,他还能念着一点旧情,可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利益,那所有的错误,就都是别人的,完全不去想一想,苏锦绣因为他受了多少苦,又失去了什么。 “还真是想不到,苏锦绣,你竟然会武功!学了多久了?不会是从五个月前才开始练的吧?”王兴瑞露出了笑容,说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武功。庄子里没一个人知道,你也是藏的够深。”苏锦绣自然是把刚刚王兴瑞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那反应,那速度,那姿态,比那些蒙面人还要厉害。 在感知之中,王兴瑞身上跳动的能量被压得很低,比不上那些蒙面人,但现在看来,这显然是他刻意压制的。 与直觉相反,平常能这样压制的,反而是高手。 当然,也得分情况,有的是真的弱,这个就得靠苏锦绣自己判断了。 “你学的是什么?看着倒是挺神奇的。”王兴瑞手里持着剑,一步一步朝苏锦绣走去。 “音波功,听说过吗?”苏锦绣再次弹奏起琴曲来,悠扬的琴声在山林间飘荡。 “倒是听说过。纵然是在江湖上,也十分罕见有人修炼这种武功。”王兴瑞看似轻松,实则内心绷紧了一根弦,一身内力运转到了极限,时刻准备出手,应对攻击。 “看来,你在这方面应该颇有天赋,否则,不至于才练了五个月,就能有这种效果。”他说着话,眼睛死死地盯着苏锦绣十根手指,似乎是想依靠拨动琴弦的动作,来判断出手前奏。 苏锦绣眉眼低垂,说道:“这还得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为了自保,而练武呢。” “客气客气。”王兴瑞笑道:“照这样说,六表妹还得谢谢我才对。” “那确实,那我就在这里谢谢大表哥了。”话音未落,指尖按压琴弦微动,一道无影无形的锋刃随着声音直奔目标。 在这一瞬间,王兴瑞瞳孔微缩。 虽然看不清那锋刃是什么模样,但却能感觉到它划破空气时的轨迹。 他一瞬间想要侧身躲避,可立即意识到不行。 速度太快了,闪避的念头与举剑的念头几乎同时浮现,但最终还是举剑抵挡占据了上风。 他挥剑斩去,只听铮的一声,剑刃砍到了某种无影无形的物体,断成两截,从左右擦身而过。 就这? 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这个词。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蒙面人从三个方向朝着苏锦绣杀去。 这次他们吸取了教训,从地面进攻,还将途中遇到的石头纷纷朝对方弹去。 眼见同伙已经展开攻击,王兴瑞也顾不上想太多,挥剑朝苏锦绣杀去。 隔着一段距离,一股剑压袭来。 不是剑气,而仅仅是一股锐利的剑风。 他想用这种方式压制苏锦绣,从而为三名蒙面人争取机会。 就在四人互相配合展开攻击时,苏锦绣十指连弹,华丽的轮指,悦耳的琴声连绵不绝,霎时间,那些疾射而来的石头纷纷炸裂,细碎的石头劈头盖脸的朝着蒙面人射去。 他们纷纷挥剑抵挡,但很快,就感觉一股无影无形的锐利逼近,立即大喝一声,鼓动全身内力,挥剑斩下。 三名蒙面人的武功明显不如王兴瑞,不仅没有斩断那无影无形的锋锐,反而让手中的剑断裂,来不及发出惨叫,眼睛猛的瞪大,只感觉喉咙似乎正在与身体分离。 王兴瑞面目狰狞,眼角的余光看到三名蒙面人断头倒地,可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向前冲,杀上去,制止对方弹琴,他就获得了胜利。 铮铮铮——! 全力施展之下,王兴瑞用剑将音刃一一荡开,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是毫发无损,炸裂的音波割断了他的头发,割伤了他的耳朵,也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顶着这些伤势,他一举冲到了苏锦绣的面前,一剑刺去,还有三尺的距离。 他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将全部的内力压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苏锦绣手指同时勾动三根琴弦,重重的一放,一声重音,惊起林间飞鸟逃窜,周围附近树叶飘落。 同时,王兴瑞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的砸在了身上,整个人顿时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可没飞出去多远,就有一根树藤骤然间从树上飞出,缠住腰身,将其拉回了地面,砸在地上。 琴声在林间飘荡,沉寂了好一会儿,趴在地上的王兴瑞才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现在只感觉耳中嗡鸣,似有液体从耳孔中流出,鼻孔也是湿润润的,用手擦拭了一下,确实流出了鲜血。 站起来后,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在原地摇摇晃晃地,勉强站稳。 “六表妹,好武功。”此时,王兴瑞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夸赞。 “王兴瑞,你今日有此下场只能算是倒霉,三条逃亡之路,我不过是随便选择了一条,看看是否能相遇,结果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从这边过。” “既然如此,那我不杀你,岂不是违了天意?” “下辈子记得别投胎做人了,还是当只狗去吧。” “呵呵……那还真是天意了……” 王兴瑞笑了起来,但很快,他感觉喉咙一凉,两眼发愣,眼里的光迅速暗淡下去,身体摇晃了几下,还没倒地,脖子上的头颅已经掉落下来,在地上滚动了几下。 琴声戛然而止。 也不见什么动作,就见那颗头朝着苏锦绣飞来。 突然间,林子里狂风大作,无数的树叶在半空中旋转,贴敷在头颅上,又有树藤飞来缠绕上去。 当落到苏锦绣身前时,这颗头已经被树叶包裹得严严实实,树藤缠得十分结实。 她抱起古琴,提着头颅,纵身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待到追兵赶来时,只看到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第65章 孙婆婆到访 “……太恐怖了……” “是啊是啊……” “死了好多人……” “……还好……” 琴房内,窗门大开,面前的古琴安稳摆放在矮桌上,苏锦绣盘膝而坐,纤细的腰身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正在翻看。 那些去城里看砍头的人都已经回来了,在经过院门前时,叽叽喳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来,纵然苏锦绣没去现场,都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之中,拼凑出当时的情况如何。 不过,她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人都已经死了,头也摆在了原主的坟墓前祭奠,关心这些也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三个气喘吁吁的丫鬟跑了进来。 才进院门,一向咋咋呼呼的芍药就高声呼喊了起来,说道:“小姐!小姐!小姐不好了……有人劫刑场,把王兴瑞给救走了。” 这么吵闹,苏锦绣也没办法看书了,只能放下书来,看着三个丫鬟一路跑进来。 “嗯,有多少人去劫刑场了?”苏锦绣问道。 当时路上除了王兴瑞之外,有七个蒙面人,后面也没有追兵,她就意识到,对方肯定不只出动了七个人,应该还有更多人。 毕竟,官府对此早有防备,不可能那么轻易让王兴瑞逃走的。 “有好多。” “可能有十多个。” 三人七嘴八舌地,但苏锦绣还是从中听到了关键信息。 十几个吗?那确实很多了。 刑场可不是那么好劫的,更何况还是官府早有准备的情况下。 她想过王兴瑞那边的人会找人救他,却没想到,竟然会安排这么多人动手,这样想来,王兴瑞恐怕在对方那里的地位比预想中的还要高,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让她不由想到了王兴瑞的妻子,那个见过几面,笑起来挺好看的女子,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 苏锦绣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但很快就释然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王兴瑞已经死了,大仇已报,至于后续会不会受到敌人的报复之类的,那也得等后面再看,现在嘛,那是无事一身轻,总算可以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了。 王兴瑞被救的风波在苏家庄没传播几天就平息了下来,因为很快就有消息传来,说是王兴瑞死了,一时间又引起了热烈讨论,成了大家茶前饭后的最热门的话题。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毕竟只是小道消息,所以会有争论。 直到官府发布公告,确定死刑犯王兴瑞被人截杀,跟着一起的还有七名蒙面人,这才堵住了一些人的猜测,转而又开始讨论,究竟是什么人动的手,肯定是江湖高手,听说一些大侠就喜欢做这种事云云。 最初几天,玉兰三个丫头也喜欢讨论这事,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也就不感兴趣了。 话题永远都有最新的,关于王兴瑞的事情,也不过火热个几天,最终还是会被人逐渐遗忘。 时间逐渐步入了二月底,春雨绵绵,气温略微有所上升,但依然寒意逼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庄子里让人感觉变得冷清了许多。 所有人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苏锦绣这边没了一个威胁,日子也过得轻松自在起来。 她每日要做的,依然是修炼和学习,一如既往,偶尔觉得呆闷了,便去找王蓉蓉秦红玉等人玩玩。 实际上,相较于她的宅,王蓉蓉秦红玉她们的日子才过得更加逍遥,今天不是去那里,就是去这里,钓鱼,游湖,爬山,一大群同龄人玩玩闹闹的,很是开心。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苏锦绣不是不喜欢外出,而是觉得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外出太危险,所以,她沉得下心来修炼学习,强大自己,到时候,她要去的地方,可就不是安南这么一小片地方了,而是天下。 时间就这样过着,日子平平淡淡的,再也没出什么差错。 苏家经过王兴瑞这样的一次事件,无疑是绷紧了一下每个人缠在身上的绳索。 走私,勾结敌国,不管哪个罪名都很重,都会牵连到苏家,一旦受到重大打击,即便京城有本家帮衬,也会一蹶不振。 每个庞大的家族,都不是绝对稳固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危机重重,每一步都要小心。 苏锦绣沉浸在修炼学习的生活之中,除了偶尔出门,每天基本上是在原地转圈。 正当这样的日子过得忘记了时间时,孙婆婆终于打破了她的圈子,来找她了。 “丫头,看来你有不小的收获。” 当苏锦绣得到通知,出门迎上去时,孙婆婆看到了她,一眼就看出她修炼出了内力,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不证明婆婆的眼光好嘛。” 能看到孙婆婆,苏锦绣心情很好,笑着说完,随后目光在她左右寻找,好奇的问道:“咦?春芽呢?” “她啊,在别处学习呢,没跟来。”孙婆婆说道。 “不是说好要一起来的吗?”苏锦绣有些失望,说道。 “没办法,书院规矩就是这样。她不来,你还不能去吗?”孙婆婆笑脸盈盈地说道。 “也是。”苏锦绣收起失望,随后邀请孙婆婆去她那里坐下聊。 孙婆婆应了下来,跟苏锦绣并肩而行,朝着院子走去。 跟着苏锦绣来的玉兰三人好奇地打量着自家小姐口中的孙婆婆,银发布衣,背着一个包袱,看起来很普通,丝毫不像是高人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惊讶。 苏锦绣在露台招待孙婆婆,这里视野好,空间大,空气流通。 玉兰三人连忙端茶倒水,送上水果糕点等,然后退到一旁伺候着。 这趟过来,孙婆婆就是为了测试苏锦绣是否达到太素门要求,从太素琴经之中悟出心法来的,不过,在看到人时,她心中就已经有了判断,所以坐下后,也不急,而是先闲聊了起来。 苏锦绣信心十足,也不急,倒是好奇在她离开之后,青蛇堂那边怎么样?二花的情况怎么样?上坡村的村民们都回村了吗?等等,于是问了不少问题。 孙婆婆一一回答。 青蛇堂那边,自从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来找麻烦,二花也回来了生活,上坡村的人自然也是如此,日子回到了以前。 倒是有件事,不知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就是二花的爹,被青蛇堂的人抓去干活抵债,在码头给人搬运货物,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鸡晚,终于在某天,在背货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治身亡。 码头没报官,货主怕麻烦,赔了一笔钱,其中大部分被青蛇帮的人拿走,一小部分给了二花,也算是封口费,倒是一下让二花家富裕了不少。 村里人知道了,都说是双喜临门,但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毕竟,不管怎么样都是二花的爹。 后来就是收了尸体,找了个山头埋了。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听完之后,苏锦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因果报应,赌鬼不得好死。 孙婆婆在送走苏锦绣之后,就已经打算离开住了三年的村子,待到后面,也是想看看青蛇堂的人会不会来找麻烦,结果直到二花的爹死了,都没发生什么事,她这才放心下来。 跟村长和村民们道别之后,就带着春芽浪迹江湖去了。 但这浪迹江湖也没多久,差不多两个月,就带着春芽去了太素门另一名长老玉琴先生所在的青湖书院,把春芽留在书院里学习。 “春芽的琴技已经到了,但文化还没到,所以就让她入学学习一下。” 孙婆婆说这个,也是跟苏锦绣解释一下,春芽为什么来不了的原因。 “等你在我这里通过了考验,你也要去一趟青湖书院,通过玉琴先生的考验,才算是真正加入太素门。” 苏锦绣听了,点点头,心说这种考验还挺严厉的。 说完后,孙婆婆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道:“我也是托你的福,喝上了这么好的翠芽春。不过,茶虽然好,但我可不会在考验上放水。” 苏锦绣闻言,自信满满,说道:“婆婆不用放水,我肯定能通过的。” “好好好。”孙婆婆满意的点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种自信和高水平。 太素门本就是成员不多的门派,所以挑选成员,也都是精益求精,像是春芽,苏锦绣这样的,才是孙婆婆想要的成员。 “那我们开始吧。”孙婆婆看了眼周围,说道:“要换地方吗?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那就不换。” 苏锦绣当即让丫鬟抱了琴,搬了张矮桌过来,一切准备工作就好了。 她在矮桌前盘膝坐下,阖上双目,平静心境之后,这才把手放在了琴弦上。 随后,便拨动琴弦,开始弹奏起来。 弹的正是太素琴经。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不过是开头几下,孙婆婆脸上就已经露出了笑容,缓缓点头。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可真听到苏锦绣弹奏时,还是感到了欣慰,短短半年时间,苏锦绣就有如此纯熟的指法,说明平日没少练习。 外人听着,可能就是苏锦绣弹了一首曲子,很好听,可在孙婆婆这里,却能感觉到苏锦绣在弹奏时,琴弦与相应经脉共鸣,内力流转,经脉穴位畅通。 随着曲子往后弹去,孙婆婆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按照她的预想,苏锦绣肯定是能通过考验,从太素琴经上领悟到心法应该难不住她,但在这之后,最多也就打通几个穴位,还无法贯通经脉,可现在听着,对方不仅是贯通了一条经脉,甚至贯通了两条,并且正在打通第三条。 这个成绩,远比她所预想中的要好得多得多。 即便是在太素门中,这种情况也很少见。 实际上,想要从太素琴经里领悟出心法来,难度远比普通武学心法要高得多,不仅要精通乐理,还要有放得开的想法。 若是想法古板死硬,又怎么可能领悟得到,能用音律与经脉共鸣呢? 这本就是十分离经叛道的想法,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但随后,孙婆婆的脸色又变了,因为随着苏锦绣的弹奏,她能感觉到一股股音浪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呼,呼,呼……一阵阵,很轻微,犹如在呼吸,吹得露台四周悬挂的纱幔微微飘动起来。 这是……空音! 孙婆婆震惊不已,这属于太素琴经之中一种很难的技巧,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叠音来搅动空气。 可这说起来简单,想要做到却是极难,太素门一共九人,也就只有区区三人学会了空音的用法。 从苏锦绣弹奏的方法来看,她的空音指法不是很正规,估计是自己从中领悟到的。 这就很离谱了,她究竟是怎么领悟到的? 太素琴经里有这样的内容吗? 孙婆婆心里已经泛起了嘀咕,觉得自己是不是低估了苏锦绣? 好在,之后苏锦绣没有再给她什么惊喜,安安稳稳的弹奏完毕。 孙婆婆暗松了口气,收起心中的震惊和激动,脸上露出了笑容。 “婆婆,怎么样?”苏锦绣抬起头,一脸得意,问道。 “很好,很不错。” 孙婆婆用赞许的目光望着苏锦绣,说道:“短短半年时间,就打通了两条经脉,还自己领悟了空音指法,可以说是很厉害了。” “什么空音指法?”苏锦绣有些疑惑。 孙婆婆说道:“就是你刚刚弹奏时,引起空气振动。” “原来这已经有了啊?”苏锦绣听了,有些失望,说道:“我还以为是我独创呢。” 孙婆婆笑着摇摇头,说道:“这太素琴经,不过是太素门的入门书籍,否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交给你?真正高深的技巧,全在这本书里。”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本书。 苏锦绣见此,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拿书,可孙婆婆就避开了,说道:“诶,你现在可还不是太素门弟子,哪里能看这本书?” 苏锦绣闻言,眼珠子一转,整个人都扑进了孙婆婆的怀里,撒起了娇。 “哎呀,我就看看嘛,婆婆,给我看看嘛!” 一边撒娇,苏锦绣一边心里得意,这种女人会的本事,她也会。 第66章 瑶琴指法 面对苏锦绣的撒娇,别说人,就算是石头都受不住。 孙婆婆本来就是为了逗一逗苏锦绣,压根就没想到对方会撒娇,因此,在苏锦绣做出这番举动时,显得很是意外。 可相应的,她也很享受,等眯着眼享受了片刻之后,这才装作不耐烦的把书递过去。 “好了好了,给你给你,别再拱了;再拱我肚子都受不了了。” “谢谢婆婆。”苏锦绣开心的接过书来,坐回对面的蒲团上,翻看起来。 守在一旁的玉兰三人何曾见过苏锦绣这个模样,一个个目瞪口呆,以往苏锦绣维持着的清冷形象在三人心中轰然倒塌。 当然,更让人震惊的是,她们小姐都从未在自己父母奶奶那这样撒娇,反而在这样一个外人面前这样撒娇,让人感觉怪怪的。 这也不能怪苏锦绣,面对原主的家人,她必须维持原主以前的一些形象和性格,不能反差太大,反倒是在孙婆婆这样的外人面前,本来就没有形象包袱,所以反而更能够放得开。 孙婆婆笑呵呵的喝着茶,苏锦绣看了眼书面,名字很普通,叫做《瑶琴指法》,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首先就是前言,讲的是作者通过研究,领悟出了一些用于杀敌御敌的琴弦指法,其实就相当于武功招式。 只是与普通武学招式不同,瑶琴指法里每一门指法,其实就是单独的一招,没有所谓的多少式,一式里又有多少招,一招又有多少变化等等。 这样的方式虽然显得呆板了一些,但架不住音律类武学一向是大范围的手段,加上指法多了的话,其实也可以自行加入变化,所以在御敌之时并不会差多少。 前言里说明了音律类武学的缺点和优点,苏锦绣只是大概的看了一遍,没多在意。 因为里面的缺点对她而言可以用念力来弥补,所以缺点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她快速看完之后,便往下翻。 后面,就是各种指法了,什么拔魔指,泛音八法,玲珑指,叠浪三重,天魔八音等等,看得苏锦绣眼花缭乱。 这里每一种指法,就是一门杀伤性极强的武学,配合古琴,笛子和箫等乐器,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威力来。 看到这些指法,苏锦绣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弹琴御敌,如果不是其中还夹杂着念力,实际上以她打通两条经脉的实力,完全不可能拦住王兴瑞几人,还把人都给杀了。 简单而言,一般人修炼太素琴经,打通两条经脉,是不可能有她这么厉害。 她之所以这么厉害,还是因为有念力,两相结合,才施展出了超越的实力。 以前孙婆婆就说过,夸春芽打通了三条经脉,能对付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从这就可以看出端倪来,苏锦绣的实力强的不正常。 粗略的翻看过所有的内容之后,苏锦绣才长松口气。 看过这些指法,她才意识到,这个世界虽然科技不行,但在武学方面的天才却比比皆是,在她还在只知道简单的拨动琴弦来战斗时,别人都已经总结出这些指法来。 她若是学会了,不亚于赤手空拳持枪持炮,实力更上几层楼。 “有什么感想?”孙婆婆刚喝了一口茶,看到苏锦绣一脸惊叹的模样,笑着问道。 “我感觉自己很傻很天真。”苏锦绣拿着手里的书,爱不释手。 在看过这些指法之后,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果然还是有些不太放得开,脑洞不够多,胆子不够大,即便意识到音律类武学可以发挥很多想象力,却依然还是被自己的见识限制住了。 从未想象过,音律原来还可以这样。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毕竟,这本书里的内容,是太素门传承数百年来,无数天赋异禀的前辈们创造出来的结晶,你一个人的想法,怎么可能比得上全部人呢。”孙婆婆放下茶杯,说道。 听了这番话,苏锦绣感觉到了安慰。 确实,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么多天才呢。 “那这本书……”苏锦绣举起书,开口询问。 虽然她很想自己留下来,但她感觉孙婆婆不可能交给她。 这本书不能说就比太素琴经更加重要,但万一流落出去……好像也没什么影响,绝大多数的江湖人都不通音律,想破脑袋估计也学不会。 “这本书不能给你,但你可以从中摘抄自己喜欢的来学习。” 孙婆婆说道:“正所谓,宜精不宜多,这里面的指法,能专精一种,就已经很厉害了,全部都学会,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说完,话锋一转,说道:“更何况,以你现在的功力,能学的也没几样,倒是里面几种基础指法你可以学学,这对于日后学习其它指法有很大的帮助。” 孙婆婆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苏锦绣点点头。 虽然里面的指法都很厉害,但越厉害的指法,需要的功力就越多,以她此时才贯通两条经脉的内力,里面绝大多数的指法门槛都摸不到。 她在翻看时,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在心中已经有了目标。 按照孙婆婆的说法,那八种基础指法是必学的,也就是其中的泛音八法。 它们分别是:空音,颤音,挑音,压音,勾音,弹音,叠音以及轮指法。 这其中有些在平时弹奏时就能用到,像是轮指法,颤音也是,其实就是一些弹奏技巧,可其它的一些,就属于高难度技巧,跟普通弹奏乐曲并不相关,主要就是用来战斗的。 像是空音,她之前就用过,以为是自己率先发现的,可实际上这书上就有,而且比她自己想到的弹奏方式更加简单和方便。 还有叠音也是,快速地弹奏,让发出的琴声堆叠起来,增强威力,看起来有点像是轮指法,可实际上发力技巧完全不一样,只是看着像而已。 这些基础全都需要学会,并熟练运用。 除了泛音八法这种基础指法之外,其余的就都是用来对敌的指法了,相当于剑招之类的。 她刚刚列举的几种指法之中,威力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天魔八音,根据里面的描述,学会这一整套指法,后天无敌,于万军之中所向披靡,毫发无损,无一人可近身,独一人可镇守关门。 说的很是夸张,让人看了都感觉热血沸腾,就要学它。 可一看要求,最低也要打通十脉,等于说,只差任督二脉没打通,这还仅仅是最低要求,想要完全发挥出天魔八音的威力来,十二经脉必须全部贯通。 看到这的时候,苏锦绣就有些无语了,真有这实力,学别的也很厉害了好吗? 按照太素琴经的十二脉来算,打通十脉,就相当于一流顶尖高手,打通任督二脉,即为后天巅峰,再突破巅峰,即为先天高手。 这个世界的武力值远比她所预料的要高得多,一剑斩断山峰,一刀劈断江河并不是传说中的事情。 她目前所遇到的江湖人中,撇开实力不详的慧圆之外,明确实力最强的,就是李参秋了。 当初残刀和沈长秋的交手虽然也很厉害,但总差点意思,也不知道是因为二人各有隐藏,还是本身就没达到相应的境界。 不管怎么样,在她这里,李参秋的实力就是排在第一位。 学了天魔八音,后天无敌。 这句话也很嚣张了。 苏锦绣迟疑了一下,问道:“婆婆,太素门里,有人学会天魔八音吗?” 孙婆婆闻言,说道:“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几乎每个看到这本琴谱指法的人,都对天魔八音念念不忘。但可惜,到目前为止,完全学会这门指法的人没有,倒是有人学会了其中两种指法,威力确实很强,但也很不好驾驭。” “天魔八音是一门先天指法,上面写出的条件其实具有一定的欺骗性;十脉只不过是可以尝试领悟,后天也不过只能学会其中的几种指法,想要完全展现天魔八音的威力,非先天不可。” “但可惜,我们太素门的人,向来懒散,对于琴律的向往远超武学,像天魔八音这种先天武学,因为各种原因,愿意学的人不多,所以,到目前为止,无人学全过。” 说完,顿了顿,说道:“它这首曲子其实也挺好听的,你若是喜欢,把它抄录下来,学曲子就好,指法就免了,想要真正练习它,还是等达到后天境界再说吧。” 见孙婆婆这样说,苏锦绣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确实看得出这门指法十分玄奥,威力惊人,却没想到是先天境的武学。 非先天不能发挥出威力吗? 苏锦绣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谱。 “婆婆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急,总要待上几天的。你慢慢抄吧。”孙婆婆说道。 “那我就不急着抄了。”苏锦绣笑道:“正好,这几天带婆婆去周围转转?” 孙婆婆说道:“也可以。有什么景色优美的地方,可以带我去看看。我们学琴的,就喜欢寄情于山水之间。” “附近有一座山挺好看的,到时候我们去转转。” “好。”孙婆婆点点头。 转眼间,外面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苏锦绣带着孙婆婆在庄子里逛了逛,随后就带着去跟自己父母见面。 在孙婆婆来了之后,苏锦绣已经让人去通知了一声,所以苏父苏母都知道这位孙婆婆在苏锦绣当初落难的时候,收留过她一段时间。 这虽不是救命之恩,但却也差不了多少,因此十分郑重,热情的招待了孙婆婆。 在晚宴上,苏父苏母再三道谢,孙婆婆应付自如。 她虽然是江湖人,可在接人待物方面,反而更贴近江湖之外的人。 太素门的人似乎就是如此,习武修身,练琴养性。 孙婆婆能在上坡村带着春芽一住就是三年,就为了沉下心来教导,而那位玉琴先生,更是开了一座书院,也就是现在春芽待着的青湖书院,为的就是安心研究音律,将琴律传承下去。 归根结底,这就是一群喜爱音律的人组成的门派,武功反而不是主要的,琴律才是关键。 刚开始,苏父苏母还担心孙婆婆是江湖人,不了解江湖规矩,会不好相处,可真见到了人,接触起来,却是不由松了一口气,感觉孙婆婆就跟普通人一样,倒是挺和蔼可亲的。 奶奶因为年纪大,没参与这次宴席,但在宴席结束之后,孙婆婆还是过去跟奶奶聊了几句。 虽说都是老人,但奶奶已经七十,可以说是高寿,而孙婆婆也才五十五,虽然年老,但因为习武的原因,精神和身体,都不是奶奶可以相比的。 聊了一阵之后,见奶奶开始困乏,便告辞离开,居住的地方就在苏锦绣的院子,客房已经收拾干净,直接便可入住。 之后的几天,苏锦绣白天就领着孙婆婆四处玩耍闲逛,欣赏景色。 每每这个时候,孙婆婆就要带上古琴,看到风景秀丽的地方,便随便找个地方盘膝坐下,就可抚琴一曲。 苏锦绣作为唯一的听众,听完之后,也会点评几句,又跟孙婆婆讨论曲谱,指法等等,一老一少倒也有无尽话题可聊。 等到了晚上,苏锦绣就拿了空白书籍来抄书。 虽说孙婆婆让苏锦绣别抄太多,只挑自己喜欢的就好,但她还是多抄了一两种,算是用来研究。 另外,她也询问了孙婆婆能否让自己的侍女修炼太素琴经,孙婆婆答应了,但不能教指法。 换句话说,只能修炼太素琴经的内功,不能练瑶琴指法里的指法。 当然,若是苏锦绣自己创造出了什么指法,这个另算。 不过,孙婆婆虽然是答应了可以教,但她觉得,太素琴经没办法教,这门内功心法本身修炼方式就很独特,光有悟性没用,还得对音律有很深的研究和理解,才能修炼。 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个丫鬟,这几天她都认识了,如果光从习武方面而言,根骨确实挺好,学别的武功还成,可想要练太素琴经,却是不可能。 苏锦绣对此倒是无所谓,只是她脑子里有个想法,需要用到太素琴经,因此才需要孙婆婆的同意,现在得到了允许,她以后就可以进行研究了。 第67章 路途 研究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去,因为目前暂时没那个时间。 在第五天的时候,孙婆婆要带着苏锦绣离开苏家。 临走前,苏父苏母还有玉兰三个丫鬟都跑来相送,一个个泪眼婆娑的,看着就跟一去不回似的。 “好了好了,哭什么?我也就离开一段时间而已,很快就回来。” 苏锦绣看玉兰三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有些暖心的同时,也有些无语。 想要加入太素门,孙婆婆就要带着苏锦绣去跟另一名长老见一面,通过对方的认可之后,才能加入。 这另一名长老,自然就是玉琴先生了。 这位玉琴先生在一座叫做八方城的郊外湖边,开了一座学院,叫做青湖学院,还挺有名的,连苏父都听说过。 正是因为如此,苏父才同意让苏锦绣跟着孙婆婆离开,不然的话,就算她稍微展露了点武功,表示自己没那么好欺负,怕是也没那么简单放她走。 这边安抚完三个丫鬟,又去跟苏母说话。 苏母同样是流了泪,眼眶通红,看得苏锦绣很是可怜。 她上前抱了下苏母,说道:“娘亲,你放心,我很快回来的。” “唉,人长大了,不好留了。”苏母一边叹着气,一边整理着苏锦绣身上的衣服。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的衣服换成了较为普通的布料缝制的,不再是云锦,这种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价格惊人的布料。 可在苏家,再普通的布料,也都是绸缎,穿着其实也没差多少。 不过无所谓了,不说苏锦绣自己,就是孙婆婆其实也没想这些,还是苏父觉得穿云锦太高调了,这才让苏锦绣换了衣服。 他作为商人,自然知道专打出头鸟,做生意就要低调,和气才能生财,做人也是如此。 “你看,你这才出去一个月,我就难过成这样,这要是嫁出去了,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那我岂不是得更伤心?” 这话让苏锦绣都脸红了,连忙说道:“娘亲,你说什么呢?我不嫁人,就天天陪着你。” 苏父闻言,说道:“说什么胡话呢?都这么大年纪了,哪能不嫁人?反正以后总要离家的,这次就算是演练了。” 苏锦绣闻言,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母拍了拍肩膀,用眼神制止了她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路上小心,记得照顾好孙婆婆,别乱吃东西,看到人注意点,别以为学了点武功,就到处惹事。” “娘,哪能呢?” 苏锦绣觉得自己并不是个会惹事的人,她娘亲这话就有些过分了。 “好好好,不惹事不惹事。去吧,别让孙婆婆等久了。”在苏母的催促下,苏锦绣转身离开,朝着站在不远处的孙婆婆走去。 这一次,二人不坐马车不骑马,纯步行出门,虽然累了点,但胜在自由。 更何况,习武之人,平时步行稍微运转内力协助,其实也不会太累,还能起到练功的作用,算是一举两得了。 两人这次出门,各自背着自己的行李,带上了一些出行必备的物品,例如雨伞之类的,苏锦绣还额外背上了自己的琴。 这个时候,那个琴袋就起到作用了,把装琴装在琴盒里,再套上琴袋,两根布条卡扣一卡,就能轻松背着走,方便多了。 “小姐!早点回来啊!” “小姐,路上小心!” “小姐,一路顺风!” 三个丫鬟挥着手喊道。 苏锦绣听到后,转过身来,朝三人挥了挥手,逐渐走远。 苏父眺望了片刻,拍了拍苏母的肩膀,二人便转身走了。 三个丫鬟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到苏锦绣的身影了,这才离开。 ………… 南方的三月份,天气还是很冷,这种气温要一直持续到四月份的时候,才会有所改善。 不过,这种冷一旦运动起来,其实也就不太感觉得到了,如果有太阳的时候,晒在身上也是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可问题是,南方这几个月的天气都不会太好,不是阴天,就是雨天,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下起了雨。 如果只下小雨,二人便撑起了雨伞,继续赶路。 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山道两旁的树木粗壮,树冠茂盛,倒是替在山道上赶路的行人遮挡了一些,真正落到雨伞上的没有多少。 虽然如此,却要防备偶然掉进衣领里的水滴,冰冰凉的,让人一个激灵。 若是下了大雨,雨伞都不行的时候,那就得找地方躲避了。 可荒山野岭,山野小道,又有哪里可以躲避呢?纵然明白雷雨天不能在大树下停留,可实际上在山道里,在周围都是树木的情况下,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只能撑着伞硬撑,一路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地方。 或是一座寺庙,或是一座破屋,又或者是路边的村庄等。 可大多数时候,是遇不到这些的,雨伞只能保证上半身不被淋湿,下半身和鞋子都湿漉漉的,冰凉难受,只能在雨停之后,找个地方升起篝火,才能获得温暖。 路途艰辛,但沿途遇到的景色也让苏锦绣感到欣喜。 不如以前回家的感觉,那个时候全程顺江而下,虽然看到了两岸许多景色,但终究心情不一样,那个时候,即便没有被追杀的感觉,但多少有种逃亡感,心情没那么轻松。 而现在不同,这次是自己主动外出,心情就不一样,轻松,愉快,还有孙婆婆相陪,沿途上能聊的东西有很多,音律,武功,指法,什么都有。 大雨虽然烦人,但找到一处躲避的地方,坐在篝火前时,也能感觉到幸福,没事取出琴,放在膝盖上弹奏,倒也与屋外的雨声相得益彰。 苏锦绣是个聪慧的人,悟性也高,不然,慧圆也不会说她慧根深种,这其实就是夸她聪明悟性高。 在这方面的体现有很多,不说现在,就说以前,深沉冥思,就是她自己靠着一本针灸残本摸索出来的。 要知道,精神修炼是十分艰难且麻烦的,修炼方法虽然多,但杂乱不堪,且绝大多数都有后遗症,有一些甚至堪称残忍,变态。 像是把自己沉入百米深的海里,或者关进铁房子里外面放火烤,还有在自己身上扎针,用疼痛来锻炼精神等等。 如果知道这些修炼方式,就会明白,苏锦绣摸索出的深层冥思是有多厉害了,它虽然效果远比不上这些自残的修炼法,稍不注意可能就没命,但它胜在稳定,没有后遗症,修炼一次之后,休息两天就可以再来。 这样的修炼之法,才是正常的修炼方法,而不是那些残忍变态的方法。 这些方法短期内可能没什么,但时间一长,很容易出现后遗症。 在苏锦绣那个世界,什么人最多?不是高手,而是精神病,很多人修炼精神都练出了精神病,只区别于严重还是轻微罢了。 以至于已经有的精神病名称不够用,不得不新建名称才能用来区分,至于那种什么人格分裂,被害妄想症等等,都算是人类正常范围内的精神疾病了。 精神力量越练到后面,就越是唯心,正常的唯心会让人变强,可一旦唯心失控,超出掌控范围,直接化作非人怪物也是常有的事。 苏锦绣参与过最危险的一次围剿,就是剿杀一个因为唯心而失控,幻想自己可以吸收一切,于是整座城市差点被他毁掉,里面的居民死伤过半,全都被他吸收,最终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实力强大无比。 后来还是靠着仪器的精神镇压,以及他们这些念力师的前仆后继,才最终把这怪物消灭。 念力师一旦失控,就会变得特别恐怖,这不仅仅是高阶念力师,也有低阶念力师,都一样,失控之后,实力会暴涨数百倍甚至数千倍。 所以有人开玩笑似地说,每个念力师的内心深处,都关押着一头恶魔,一旦失控,恶魔被释放出来,就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如此说来,其实这头怪物很可能就被关押在意识海深处,所以,严格来说,苏锦绣的深层冥思也是在作死的边缘蹦迪,只是她只要控制好自己的潜入深度,这头恶魔应该不至于被放出来。 话题扯远了。 只说苏锦绣靠着一本残本,就创造出了深层冥思法,就足以证明她的聪慧和悟性,而现在,这聪慧和悟性放在武学方面,也是一样的。 以前在家里,没人可以聊武学方面的事情,跟慧圆一起时,对方又不懂音律,聊的也都是些边边角角,而现在,和孙婆婆在一起,大家都是太素门的人,那就可以更加深入的聊了。 每天休息的时候,苏锦绣都有数不清的问题,问不完的话。 孙婆婆很有耐心地回答。 不仅如此,偶尔苏锦绣提出的问题,甚至是她都从未想过的,让她深感惊讶,思维之广阔,不得不深思,一起讨论。 不过,在讨论之后,孙婆婆发现,苏锦绣明显是更注重音律在武学方面的应用,提出的许多问题,也是这方面的,反倒是对于音律方面的知识,倒也不是说不重视,而是比较不在意。 对此,她不得不提醒,说到:“锦绣,我知道你在音律方面很有天赋,但也得注意一些,到时候见到玉琴先生的时候,少提点武学方面的,要更侧重音律方面的。” 听了这话,苏锦绣有些惊讶,说道:“难道玉琴先生不喜欢习武?” “这倒不是。” 孙婆婆微微摇头,说道:“只是玉琴先生觉得,音律是根基,太素门成员,应该以音律为主,武学为辅,追求修身养性,习武用来自保即可,没必要练得那么高深。” 苏锦绣歪着头,说道:“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只是他个人的喜好问题吧?” “确实如此。” 孙婆婆点点头,说道:“但偏偏,太素门里,不管是音律方面,还是武学方面,就数他实力最强,以至于其他人也反驳不了他。” 苏锦绣笑了起来,说道:“这似乎就是等于从侧面证明了他的话是对的。” “嗯。”孙婆婆说道:“所以,到时候你可别被他撞着了,要是他拒绝了你,我可打不过他。” 苏锦绣笑道:“婆婆放心,我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嘛。” 孙婆婆闻言,斜着眼看她,说道:“噫,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感觉很别扭?你跟我说的是什么话?” “当然是人话啦。” 苏锦绣笑嘻嘻地凑过去,熟练的撒起娇来,说道:“到时候,婆婆记得多帮我说好话。我要是被拒绝了,岂不是太素门一大损失?” 她发现,这招对孙婆婆很好用,用了一次,就忍不住用第二次,第三次……一招鲜吃遍天。 “哼,说得你很重要似的。” 孙婆婆眯着眼,享受着苏锦绣的撒娇,说着嫌弃的话,可上翘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说道:“放心,我肯定帮你说好话,不然也白费了我这么多精力不是?” 话说到这,苏锦绣忽然想起个问题来,有些好奇地问道:“婆婆,说起来,太素门的门槛就是懂音律,可在普通百姓之中,是很难找到这种人吧?有闲钱闲心和时间来学音律的人,要么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儒家弟子,为什么你不去这些人里找呢?” 听到这话,孙婆婆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我们不想吗?太麻烦了,还不一定成功。你自己想想,非富即贵的人,不管男女,多少都有些臭脾气。这种脾气是从小养成的,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改掉的。” “我们太素门只是想找更多的传承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帮人改这种脾气?其实,以前就收过一个这样的人。当时还不知道她身份,只是偶然在一次大雪之中相遇,相谈甚欢,聪慧灵动,一时冲动,没询问身份,就作出了邀请。” “她估计是觉得有意思,于是就答应了下来,等之后才知道,她是荣亲王府的小郡主,一下就傻眼了,毕竟话都已经说出口,总不好拒绝,得罪了人怎么办?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一名亲王女儿啊。于是,这郡主就加入了太素门,成了第八人。” 说到这,孙婆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望着苏锦绣说道:“说起来,这位小郡主今年算起来差不多跟你同岁呢。” 第68章 避雨 “啊?是吗?她也十七岁?” 苏锦绣瞪大了眼睛,问道。 “差不多,可能比你大一点吧?反正大不了多少。” 孙婆婆说道:“刚开始,这位小郡主什么都好,一如我判断的那样,聪慧灵动,活泼漂亮,偶尔调皮捣蛋,机灵古怪一些,也无大碍,心地也算善良……” “这,这不是很好吗?”苏锦绣说道。 “是啊,是挺好的,可后来接触的时间久了,就渐渐暴露出些问题来。” 说到这,孙婆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这可是亲王的女儿,是一名小郡主,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有时候会显得有些刁蛮任性,另外,最关键的是她的身份……” 说到这,她望向苏锦绣,问道:“……你能想象得出,郡主和江湖人的身份,能坐到一起去吗?” 苏锦绣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虽然亲王府里也有供奉,武功很厉害,可再厉害的武功,在亲王,在小郡主面前,也都是低人一等。刚开始,我被安排在小郡主居住的地方,后来被她父母知晓,就叫我过去问话。” “我当时还觉得可以和气地谈一谈,毕竟,我也不求财不求权,只是让太素门的传承传下去而已,可结果嘛……” “……没谈拢?”苏锦绣猜测道。 “何止没谈拢,差点闹翻了。” 孙婆婆说道:“跟亲王府的几名供奉动了手,所幸在小郡主的干扰下,没闹大,等回去后,我就离开了。” 说到这,她又叹气了,说道:“这丫头其实也挺好的,可惜,不太适合。” “类似的经历,也不止我一个人遇到过,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不去权贵富裕人家里找,但经历多了,也就默认了,宁愿多花费点时间找普通人家,即便没有音律基础,但可以学,可以练嘛,只要天赋好,成长还是很快的。” “人家富裕权贵过的好好的,谁稀罕你的武功呢?行走江湖说好听是闯荡,说难听点就是流浪,谁家吃的好穿的好,愿意去流浪的?” “我啊!”苏锦绣拍着胸口说道。 “你不一样。”孙婆婆说道:“你的心野了,在家里待不住。” “婆婆真了解我。”苏锦绣笑嘻嘻的搂着孙婆婆。 “嘿,当初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怀疑你身份背景不简单,本来想让你住个十天半个月就赶走的,要不是看你心性还不错,在音律方面又有天赋,这才把你留下来仔细观察,觉得不错,才邀请你的。” “可没想到,你竟然是南方首富的千金。我来找你之前,都想着会不会跟你父母起冲突,还好没有发生。” “我爹娘还是很放得开的。”苏锦绣说道:“你看,所以富贵人家里还是有合适的人选嘛。” “我可懒得去分辨,反正我们太素门就一小门派,江湖上听过我们的人屈指可数,不求名不求利,别说门派驻地,就是成员都是天各四方,各有各的生活,只每三年聚一次,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聊聊琴,谈谈心,联络下感情。” “这样就足够了。唔,连掌门都没有,大家都懒散惯了。”孙婆婆对这样的情况似乎很满意,笑呵呵的。 苏锦绣也觉得挺高的,说是江湖门派,实际上就是一个音律爱好者小团体,小是小了点,也当不了靠山,可没有什么规矩,自由自在的。 “啊对了,你说了这么多,都还没说那小郡主叫什么名字呢,以后说不定能遇到。”苏锦绣说道。 “我看难,她一个小郡主,出入排场都很大,像我们这种普通百姓都很难碰面。我跟她也是偶然才遇到,所以才说有缘分,一时冲动,就收了她。” 孙婆婆说道:“当初走的时候,也没教太多东西,就送了她两本书,让她自学,现在也不知道练到什么境界了。” “叫什么名字啊?”苏锦绣又问了一句。 “嘿,整个东昭国能有几个亲王?荣亲王府你都不知道?” “知道荣亲王府,还能知道小郡主是谁?我又不是京城人。” “也对。”孙婆婆笑了起来,说道:“听说你们苏家在京城有个当将军的本家,说不定以后你还真能够跟她相遇。她叫袁雪兰。若是真遇到了,就跟她聊聊吧。挺好一丫头的,可惜啊。” 说到这,她忍不住感叹起来。 看来,这袁雪兰小郡主,还真是让孙婆婆意难平了。 二人在这里闲聊了一阵,外面的雨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了。 可这个时候天色也暗了下来,眼见如此,孙婆婆干脆就决定在这里过一夜算了。 这里是个破木屋,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盖的,不算完整,屋顶塌了一半,漏风又漏雨,只有一小块地方能遮风避雨的,就被二人给占了。 躺下来睡是不可能的,但依偎着睡一起还是可以的。 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总好过在外面露营,尤其这里是在山里,寒气重,这天色一暗,就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苏锦绣取出两件厚披风,自己一件,孙婆婆一件,裹上后烤着火,倒也暖和了不少。 不过,木柴烧了不少,肯定是不够坚持一整夜的,晚上还不知道会不会下雨,一旦下雨,气温还会下降,所以,她打算趁着雨停了,天色还没彻底暗下,赶紧去外面找些干柴回来。 孙婆婆没跟着去,留在这里守着行李,只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苏锦绣应了一声,从包袱里翻出一把砍柴刀来,提在手里就出去了。 当初看到她带着砍柴刀出门的时候,一些人还笑她,可现在看来,砍柴刀却远比带柄剑要好得多,尤其是她不会剑法,遇到敌人挥剑也是乱砍,那还不如带把砍柴刀,至少更重,挥舞起来更有威势。 不砍人的时候,用来劈柴火可比剑好用多了。 当然,剑还是要有的,不过是孙婆婆用罢了。 虽然太素门的人以音律御敌,琴啊箫啊笛子之类的乐器才是他们的武器,可有时候事发突然,也会来不及施展,所以随身携带一柄剑是十分必要的事情。 孙婆婆会剑法,所以带了剑,苏锦绣不会,就选择了带砍柴刀。 雨刚停没多久,想在这种时候找到干燥的木柴几率不大,可若是仔细找,还是能够找到的。 出了破屋,外面还只是昏暗,可进了林子,那就是一片黑了。 眼睛是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她有感知力,这是对精神力量的另一种利用,就如同蝙蝠似的,释放精神波,再收到反馈,可以探知周围大概的环境。 这是念力师必须掌控的一种能力。 当然,这对于寻找干柴没什么用,只是方便她分辨周围的环境,不被树根树藤绊倒罢了。 找了一阵子,发现厚厚的枯叶下面埋着一棵树,估计是枯死之后倒下来,被枯叶给埋了。 这样的树木应该没湿透,可以挖出来烧。 别人要挖,估计要费不少劲,还要动用工具,但苏锦绣不用,直接施展念力,化作无形大手,轻松把它从地里给拔了出来。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念力的等级划分,是按照个人每次主动去测试才能得出的,这个测试很详细,包括了力量,扭力,灵巧,速度等等,综合评分及格,才会提升一级。 七个等级,前面的等级都需要科学辅助测试才能得知,可在三级之后,就不太需要了。 一旦突破到三级,人就会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量进入了一个更高层次的境界,这个时候,可以直接去正规的场所对自己的念力师证件进行更新即可。 当然,一般去更新的时候,也会进行一次测试,看看自己的各项能力详细数据,这样心里更有数,可以针对性进行锻炼。 另外,也可以检查一下,对于元素的亲和力有没有提高,会不会突然变成异能者等等。 对于念力师而言,每一次突破,都会有种开盲盒的感觉,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变化,有大有小,有好有坏,但整体而言都是向上的。 三级就相当于得到了一次提升,再之后的四五级,也都基本要靠科学检测,才能知晓详细数据,直到突破六级时,像三级那样精神力量得到升华的感觉会再次出现。 至于七级……她还没达到这个境界,但想来应该是会有明显的突破感。 所以简而言之,精神力量说是有七个等级,实际上包括七级在内,只有三次提升,前面的一二级和四五级,不过是人为划分的实力提升而已,只要达到检测数据的条件即可。 这其实也是为了增加念力师对自己的了解。 大家都是这样,苏锦绣也习惯了。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没了这些检测手法,她也就没了了解自己情况的方法,现在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自己应该已经达到了二级念力。 至少在力量,速度和灵活三个核心力量方面达到了的,至于其它方面,就没办法光靠经验判断了。 拔出这棵因为倒塌而枯死,埋在枯叶下面,没被淋湿的树木,她转身往回走,身后的树木唰唰地跟着,即便途中有别的树木或者石头阻拦,却丝毫无法阻拦这股拖拽树木的力量。 第69章 陌生人 在一阵咔嚓的动静中,树木被拖到了破屋外面,本来在里面休息的孙婆婆都被这动静惊动了,走出来,看到苏锦绣一只手抓着这么大一棵树,都不由有些惊讶。 “你上哪找到的?” “就那边啊。” 苏锦绣笑脸盈盈,也没多解释,把树放下后,转身拿着斧头就砍了起来。 按照她的想法,先把多余的枯树枝削掉,再把主干砍成两段,一段用来烧,一段用来把屋顶有些塌的地方顶一下,顶上去。 之前下雨的时候,那边总会有雨水飘过来,很是烦人,现在简单修理一下,不说为了别人,就是为了自己,也可以避免晚上下雨的时候被淋湿。 孙婆婆这个时候自然也过来帮忙,把砍下的树枝折断成合理的长度,然后抱进里面去。 她一边折树枝,还一边夸苏锦绣找回来的木柴好,都没被雨淋湿。 苏锦绣自然笑着承受了夸奖。 就在二人忙碌着时,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往前方拐角处望去,提高了警惕。 “吴大哥,我记得前面就有一栋破房子,今天晚上可以在那住一晚,总好过睡露天,还要担心晚上下雨。” 或许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天空传来滚滚雷声。 也就在这时,四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两个男人,穿着兽皮,身上背着弓,手里提着刀,看着有点像是江湖人,又有点像是猎人。 这两人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尤其是其中年轻的那个,更是美若天仙,仅仅是一眼,就让两人露出惊艳之色,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等再看时,对方已经在自己脸上戴上了一块面纱。 这个时候戴面纱似乎有些迟了,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反倒是戴上之后,刚刚那惊艳的面容不断在脑海中闪过,让人心头有点火热。 走在前面的这人年纪轻一些,可能也就二十二三的样子,后面这个三十多岁,前者体型偏瘦,后者体型健壮。 或许正是如此,年轻人定力差了点,直到身后那壮年走上前,拍了下他肩膀,他才回过神来,只是目光还是落在苏锦绣的脸上,迟迟不愿挪开。 “二位,你们是要在这里留宿吗?”孙婆婆走上前来,挡在了苏锦绣的身前。 “确实如此。”壮年男子拱手道:“这天寒地冻,晚上还不知是否会下雨,所以想在这屋内住上一晚。” 说完,目光越过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说道:“不过,现在看来,这房屋好像塌了不少。” “嗯,塌了一半,现在只有一小块地方可以避雨,另外一半……怕是不好收拾。” “眼看这天黑了,怕是不好赶路,就算这房子没了屋顶,也好过一面墙都没有。我们两个也有的是力气,趁着天黑修理一下,应该还是能成的。” “呵呵,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关照。这无主之屋,本就是为行人方便的。二位既然要留下,那老婆子也不多说什么了。”孙婆婆笑了几声,说道。 “自然自然。” 壮年男子连连点头,随后说道:“既然相遇,便是缘分。在下姓吴,这位是我小兄弟,姓刘。” “老婆子姓孙,这位是我家姑娘。”孙婆婆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却没介绍苏锦绣。 苏锦绣出于礼貌,只是微微颔首,没开口说话。 这吴大哥也没在意,只点点头,说道:“二位继续,我和兄弟去附近砍几棵树回来修缮一下屋顶。” 孙婆婆点点头,没说话,站在原地,和苏锦绣目送着这俩人进了林子里。 也没进多深入,估计就挑选了大小合适的松树,就开始砍了起来,能看到树干在抖动。 “婆婆,这两人……”苏锦绣一言未尽。 “小心注意点就好。” 孙婆婆说道:“出门在外,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是难免的,自己小心些。尤其是女子,你这张脸长得太出挑了,很容易惹麻烦,要不怎么说女子祸国殃民呢。” 苏锦绣撇嘴,说道:“这又不怪我。” “我也没说怪你。就是让你藏好点。”孙婆婆说完,说道:“好了,我们继续。别等下又下雨,这么干的柴可不好找。” 苏锦绣点点头,继续处理起树干来。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天色更暗了。 林子外都有些看不清,更别提林子里了,几乎就是摸着黑。 但这两名男子也有些本事,摸着黑也能把一棵棵树砍下来,先暂时放着,等下再来拖。 二人本来沉默着砍树,砍了几棵之后,那年轻的就有些憋不住了,说道:“吴大哥,你刚刚看到没,那个年轻女子,长得太漂亮了,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子,该不会是什么山里的妖精吧?” “妖精?这世上哪里来的妖精?” 吴大哥也在砍树,虽然摸着黑,但凭着经验,每一刀都能准确地砍在同一个部位,三下五除二就能砍得差不多,然后一脚踢过去,树木就顺着合理的方向倒去。 “你小子,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哪,哪能呢。”似乎是被说中了心思,小刘有些结巴。 “呵,色字头上一把刀,像你这种年轻小伙,最容易被这把刀砍到。” 吴大哥找了一棵树继续砍,一边砍,一边说道:“你自己想想,这深山老林里,一老一少两名女子,敢在这种地方露宿,你觉得,她们身份简单吗?” “也是哦。该不会是什么江湖高手吧?”小刘眼睛一亮,问道。 “高不高手不知道,但肯定不好惹。你小子可别打什么歪心思,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会不会,我还想活着呢。”小刘连忙说道。 “不会就好。” 说完,吴大哥扫了一眼地上的树,说道:“差不多了,几棵用来修屋顶,几棵用来当柴火,足够用了。走。” 小刘应了一声,随即便和吴大哥开始把砍倒的树木拖拽下去。 山里虽然气温低,可二人一通忙碌,也是冒出了一身汗,刚想脱衣服,就想到屋里还有两个女子,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实际上,等他们两个开始往下拖树的时候,苏锦绣那边早就已经处理完毕,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枯树枝留在原地。 看到那片空地,小刘心头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就在刚才不久,他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可惜,只是一阵惊艳,感觉都还没看够,就蒙上了面纱,实在是有些可惜,自己那个时候怎么会愣住呢? 一边想着,一边拿着刀处理起树干来。 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不时有雷声滚滚,偶尔还有电光闪过,今晚后半夜十有八九要下大雨,不趁着前半夜没雨的时候修好屋顶,那今晚上是别想好好休息了。 所以,两人没有时间耽误。 两人各自拿着刀,对着树干一阵修整,又是劈,又是砍,又跳上屋顶去丈量长短。 修整的时候,难免会落下一些灰尘来,吴大哥便提前跟苏锦绣和孙婆婆说了,二人便拿着行李出去,在空地上等着。 二人也没什么事,站在原地,看着吴大哥和小刘修屋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锦绣总感觉那个年轻人充满了激情,接木头,拿木头,都是一溜小跑,浑身用不完的劲似的。 孙婆婆也看出来了,笑着揶揄苏锦绣,说道:“瞧,那年轻人被你看着,干活都不觉得累。” 苏锦绣闻言,翻了个白眼,搂着孙婆婆的臂弯不说话。 虽然两个人的动作很麻利,速度也很快,但这雨是说下就下,木头才弄好,就开始下起了小雨。 本来这种破房子,简单支撑一下,弄点树叶之类的遮挡一下就好,可这两人非要弄得整整齐齐,结果就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这个时候屋顶已经弄好,不会有灰尘落下,因此苏锦绣和孙婆婆得以进屋去避雨,继续看着这两人忙活。 冒着细雨,去附近摘了一些阔叶,放上屋顶,又收拢了一些破瓦片,摆上去,也算是压着。 等终于修理完毕,两个人也淋得差不多了,擦拭着脸上额头上的雨水进了屋里。 吴大哥仰头打量着屋顶,见没有地方漏雨,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修的还成,今天晚上马马虎虎的避一避还是可以的,就是怕坚持不了多久。” 孙婆婆闻言,笑道:“短期内应该是能用的。以后路过这里的行人,都要感谢你们的付出了。” “哈哈,都是出门在外的人,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没什么好感谢的。” 吴大哥哈哈一笑,捡了一根粗壮的木头,稍作修平了一些,就放在屁股底下当凳子坐。 “麻烦借个火。” “客气。” 在吴大哥的示意下,小刘走过去,从火堆里取了一根烧得正旺的木头过去。 “你们的木头都是湿的,怕是不好烧。我们这的都是干的,借你们一些,等火旺了,就没事了。”孙婆婆也是大方,给了对方一些干木柴。 “多谢多谢。” 或许就是这样一番交换,倒是让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陌生人之间的隔阂感觉消除了不少。 第70章 教导 虽然气氛没之前那么僵硬了,但终究是出门在外,两边人性别年龄都不太对得上,因此也没到可以随意搭话的地步。 除了最开始借了一次火,拿了一点干柴之外,也就没人再开口说话了。 火借到了,也有干柴把火烧旺,唯一的问题,就是两人找的木头太湿了,即便是劈成细条也很难烧起来;勉强烧起来后,浓烟很大,呛得他们自己一个劲咳嗽,连带着苏锦绣和孙婆婆这边也遭了殃。 “对不起啊。” “没事。” 孙婆婆回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那年轻人见此,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用自己的衣服使劲扇,把烟都给扇出去。 就这样,花了好一阵子,火势才算稍微稳定。 吴大哥把木头都劈开,放在火前烘烤一下,干了一些之后再扔进去烧,这样烟才没那么大。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受益于二人把屋顶修缮的不错,虽然边缘地带有点漏雨,但大部分地方还是完好的,今晚可以安心睡觉休息了。 苏锦绣和孙婆婆就着水吃了点干粮,再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木柴之后,便依偎着在一起睡觉。 虽然附近就有陌生人,但苏锦绣倒是不惧,她的警觉性绝对比绝大多数什么江湖人要高得多,只要有任何针对她的恶意,她都能迅速察觉到。 这是精神方面的被动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念力师很难被暗杀,因为只要有点针对性的杀意,就会被发觉,暗杀也就成了当面袭击罢了。 出门在外,不妨把任何陌生人往恶意方面去臆想,但只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路上还是可以很平安的。 晚上十分安静,途中苏锦绣醒来了一次,但只听到窸窸窣窣的雨声之外,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她动了动脑袋,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些,就又闭上了眼。 很快,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那两男子倒是比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起得早,灭了火之后,就静悄悄的走了。 不久后,苏锦绣和孙婆婆也醒来,重新生火,吃了干粮,整理好行李和衣服之后,就再次上路。 她们启程的时候,天都还是蒙蒙亮,先一步离开的那两男子估计都是摸着黑离开的,可想而知有多早。 两人也不赶时间,一路游山玩水,途中遇到小溪,便下去洗洗手,洗把脸,找个泉水装满水袋。 渐渐地,路上有了别的行人,挑着担的,赶着驴的,坐着马车的,什么人都有。 从这就可以判断出,这附近应该有城镇存在,否则不至于人来人往的。 孙婆婆上前去打听了一下,果然附近有一座小镇,回来跟苏锦绣说道:“这附近有座小镇,等下我们去补充点干粮。” “好。”苏锦绣点点头,随口问道:“还有多远啊?” “六七里地吧。” 苏锦绣估算了一下,也就差不多三四公里样子,不算远。 于是二人也没怎么休息,就继续赶路了。 一路走着,孙婆婆也没闲着,指点苏锦绣一些内力方面的运用技巧。 人体内的经脉其实一直是畅通的,它就跟人的血管一样,分布全身,只是它每一处还会有节点,也就是所谓的穴位。 穴道又像是一个小泉眼,默认是堵着的,一般人用不上,估计也就针灸治病时,会通过外力刺穿一下,但这种外力刺穿如果不维持住,很快就会重新堵上。 想要彻底打通,就需要由内而外地贯通,又或者,内外一起打通都可以,关键还是要让它一直贯通着。 穴位一旦打通,它就会自然地滋生出内力来。 一个穴道的内力有限,可架不住穴道数量众多,不断的打通,就可以积攒越来越多的内力。 这些内力可以在经脉之中流动。 之前说过,经脉本身是连通的,并不封闭,只是内部通道参差不齐,狭窄不一,内力流转其中就会有更多的消耗。 为了改变这种情况,降低消耗,加快内力运转速度,就需要平时运转内力去疏通它,就如同疏通下水道一样。 这基本上就是整个修炼过程了,简单的分成两步,一步是贯通穴道,一步是疏通经脉。 穴道贯通的越多,内力就越深厚。 经脉疏通得越流畅,扩充得越大,所能承载的内力也就越多,调动起来速度也就越快,出招速度也就越快,威力也就越大。 所谓的招式,其实就是找到一个出招时,内力运转最迅速,最节省,威力最大的路径。 听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十分麻烦且复杂,毕竟,人体全身上下十二条正经,又有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一个常用穴位,分布在十四条主要经络上。 此外,还有部分经外奇穴,总数可能超过两千个。 想要从中寻找出最佳组合,难度可想而知。 初学武功,虽然是同时练内力和招式,但实际上,如果内力没有练上去,那学的招式也是没有威力的。 同样一招剑法,用了内力运转,和没用内力运转,那是天差地别。 每一招武学招式,都有相对应的经脉。 一条经脉就代表着一式,在这一式上,进行取舍,可以有几个变招,稍微变化一下内力的运转,速度威力就大大不同。 寻常的武学心法,需要一条条经脉贯通过去,把所有经脉连成一片,形成一张蛛网之后,才能学习剑法剑招的运用。 所有的剑招的内力调运方式,便被固定在这一片经脉网络之中运转。 一门武学心法不一定就锁死一门武功招式,这样的练法就比较自由,练了这门内功心法,可以学刀法剑法棍法等等,随自己喜欢。 但也有单独的心法锁死一门招式,别的不提,单说辟邪剑谱就是剑法锁死心法的最佳典型。 毕竟,辟邪剑谱只是从葵花宝典里单独拎出来的一套剑法,只有学会了这套剑法的独门内力运转方式,才能释放出那迅雷如电般的鬼魅剑法来。 要说优劣,却也有一些,至少对于九阳神功这种武功,辟邪剑法的上限就被锁死了。 练了九阳神功的人,内力深厚,体内经脉几乎全数贯通,即便不会某种武功,但只要看一眼,也能够通过深厚的内力模拟过来,看着就像是学会了一样,可实际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如果非要比喻,那么辟邪剑法就是单通道,一条道走到黑。 九阳神功就是多通道,四面八方哪里都可以去,只看修炼者如何。 与这些武功相比,太素琴经又不同。 别的武功,都要先画个起点——一般就是丹田——从丹田起,开始打通穴道贯通经脉,每一条经脉,不管距离丹田多远,它都必须找到一条道接通过来,否则,没有纳入其中,就没办法发挥出作用。 而太素琴经的优势就在这里,它省去了一条条经脉贯通,可以直接选定体内的一条经脉来打通,通过与相应的音阶对应,可以较快地形成战力。 别人勤学苦练四五载,才能勉强达到二流,而春芽通过音律贯通三条经脉,就可以对付二流高手了,这当然有她天赋出众的原因,但也有所学功法差距的原因。 从苏锦绣这边理解来看,就觉得太素琴经有点逃课和速成的意思,先形成战力,以后再来补。 孰优孰劣,不好说,但确实很有效果就是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打通第三条经脉,之后,再把丹田贯通,然后每日修炼之后,把气存于丹田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孙婆婆知道苏锦绣在武学方面的知识不多,所以讲的都是些基础知识,让后者感觉学到了许多东西。 有些课可以逃,但逃过之后还要补。 别人从丹田开始起步,太素琴经开头直接跳过,先从一条经脉开始,如此倒回来修炼,其实难度会大大降低,但也会导致根基不稳。 好在,太素琴经的修炼跟音律相关,每次弹奏曲目其实就是在修炼,所以稳固根基,也就只需要每日练琴而已,这对于音律爱好者而言,算得上是享受吧? 太素门成员都是挺散漫的,喜欢四处流浪,即便是那位开了一座学院的玉琴先生,也是隔三差五的出门,寄情于山水之间。 孙婆婆也是如此,所以能在一起同行的机会不多,她也是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所学教给苏锦绣。 只是与寻常武者教心法教剑招不同,太素门只教常识和基础,至于武学这些,只能靠自己去领悟。 就如同同一首曲子,不同的人吹奏有不同的感觉,这是别人教不了的。 或许是昨晚下过大雨,今天的天气好了不少,虽然还是阴着,但至少没再下雨,不用耽误时间避雨,唯一的麻烦,就是道路有些难行。 官道还算好的,铺了石头,虽然有些高低不平,但好歹还能走,只是偶尔有些地方有缺失,出现了一些积水,走久了,鞋底就慢慢地湿透了。 这其实还好,最怕的就是一大段石头缺失的地方,全都是烂泥坑坑洼洼的,除了皱着眉过去,别无他法,最终弄了一鞋底的泥,要在路边磨擦半天才能弄干净。 第71章 乱杀 这条道上行人还是挺多的,隔一会儿就能遇到骑驴坐马车的人经过。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看得出来,这里是一处中转站,十分地热闹,有两三家茶铺和买卖食物的摊子摆在这里,招呼着南来北往的行人。 经过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在这里停留片刻,歇歇脚,喝碗茶,吃点东西,然后再上路。 难得遇到这种地方,孙婆婆领着苏锦绣在一张空桌前坐下。 肩上挂着毛巾,手里提着水壶的小二早就注意到了二人,热情地过来招呼,用毛巾擦拭着本来就很干净的桌面。 “二位吃点什么?我们这有包子茶水,还有北边来的郭镇黄酒和下酒菜。这天寒地冻的,喝点黄酒也能暖暖身子。” 孙婆婆听了,望向苏锦绣,问道:“你想吃什么?” 苏锦绣对这什么郭镇黄酒有点感兴趣,便说道:“我想尝尝黄酒。” “孙婆婆点点头,对小二说道:“那就来一壶黄酒,一碟下酒菜,两个包子吧。” “好嘞。” 小二听了,很是开心,一甩毛巾,大声吆喝起来:“这边一壶上等黄酒,一碟下酒菜和两个包子喽。” 待小二走了,孙婆婆才问苏锦绣,说道:“你酒量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苏锦绣不怎么喝酒,但喝上一点还是可以的。 这个世界的酒有好有坏,好的在家里喝过,差的……就看看这郭镇黄酒是什么模样了。 那小二倒也利索,没多久,就端来了二人点的东西。 “上等黄酒一壶,一碟下酒菜,两个包子。二位慢慢吃。” 说完,没等苏锦绣道谢,小二就转身走了。 “你这丫头,点这酒就是为了尝个鲜。尝尝吧。”孙婆婆自然知道苏锦绣点黄酒的意思,笑着分开两只碗,一人一只。 苏锦绣拿起酒壶分别给对方和自己倒上一碗。 这酒是温过的,倒出来还冒着热气。 她端起来先闻了闻,还成,有淡淡的酒味,喝上一口,味道有点怪怪的。 孙婆婆见此,笑了笑,说道:“怎么样?” “味道有点怪怪的。”她放下了碗,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下酒菜吃。 这下酒菜就是花生,加了点陈醋,吃着酸不拉几的。 “黄酒就是这样,喝不习惯的人喝不下去,习惯的人很喜欢喝。”孙婆婆笑着,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偶尔吃几颗花生。 正当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呼喊声。 “……别跑!” “站住!” “让开!都让开!” 话音未落,就见三个江湖人朝这边跑了过来,在身后还追着五个人。 有些人反应很迅速,估计也是有经验了,一听到这动静,顾不上桌上的食物,连忙散开,让开了空间和路。 但也有跑得慢的,被逃跑的人一脚踢飞,或是被撞开。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后面的人就已经追了上来,两边的人就开始在场地上打了起来。 现场刀光剑影,打得很是激烈,桌椅全都在交手中被破坏,摊子老板根本就不敢上前,早早就和小二一起跑远了。 胆小的已经跑远,留下来在边上围观的,都是胆大的,数量还挺多的,多是些携刀带剑的,疑似江湖人。 其中就包括了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 两边的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恩怨,动起手来十分凶狠,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只想着把人给杀了。 只是,追的人虽然数量多,有五个,但却没那逃跑的三个人厉害,互相配合默契,一番交手之后,追的人那边很快出现了伤亡,死了一个,剩下的就更没办法打,很快就被杀了个一干二净。 那三个逃跑的人也受了些伤,但看着不算特别严重,顾不上太多,丢下一地尸体,转身就逃了。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时间并不长,可能半刻钟都不到,几条命就这么没了。 鲜血流了一地,惨死之人还睁着眼,死不瞑目。 “这就是江湖。” 孙婆婆感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摊子的灶台上,带着苏锦绣就离开了。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苏锦绣回过头去,看到那边重新聚集了一些人,可能是摊子老板和小二之类的,帮着一起把尸体给抬到一边去,又去收拾被砸碎的桌椅等,重新清理出来。 收回视线,苏锦绣对孙婆婆说道:“这生意挺不好做的,要是每个月都来这么一次,岂不是赔死?” 孙婆婆被这话给逗笑了,说道:“哪有那么乱的?一年也遇不到一次。这次只能说是倒霉了,这两拨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会打成这样。” 说完,表情严肃了一些,说道:“后面我们也得小心一些,一个不小心,我们可能会被牵连进去。” “啊?我们只是路过,也会被牵连?”苏锦绣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 “谁知道呢。”孙婆婆摇摇头,说道:“这帮人杀得兴起,或者找不到发泄的人,殃及无辜也说不定。” 苏锦绣听了,皱了皱眉,没说话,倒是摸了摸自己脸上戴着的面纱,看看牢不牢固,免得什么时候掉了。 她不怕麻烦,但也不喜欢不必要的麻烦。 二人没再开口,只默默赶路。 刚开始,地上还偶尔看到有一些血迹,估计是之前逃走的那三人留下来的,但渐渐地,这些血迹消失了,地面很干净,也不知道那三人逃哪里去了。 只是看了一场打斗,外人也不知道这帮人什么情况,既不好说哪边是坏,哪边是好,反正就是一头雾水。 这其实还好,只要自己不卷进去就好。 但可惜,事情似乎远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就在二人走着时,忽然看到前面路上聚集了许多人,远远望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但能看到有几个携带兵刃,穿着打扮跟先前死在三岔路口的那几个追杀的人相似,可能是同一个帮派组织。 “婆婆,你这是乌鸦嘴,你看,这就被你说中了。”看到这一幕,苏锦绣忍不住吐槽。 “什么乌鸦嘴?这是江湖经验。”孙婆婆也有些无奈,说道:“先看看情况吧,说不定只是检查一下,就放人过去了。” 婆婆这样说,苏锦绣却觉得不大可能,如果真会放人过去,那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聚在那了,现在看来,感觉更像是把这条道上的人都给拦了下来不让走。 这算什么?拦路打劫吗? 第72章 拦路 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也不着急,就这么不紧不慢地靠近过去。 到了近前,才发现现场气氛有些凝重,两边的人正在对峙。 其中一方是拦路之人,大概有十一二人,穿着统一的制服,面色冷漠,手里的长剑都拔了出来。 另一方,人数众多,大概有二十几人,但身份很复杂,有小商小贩,有书生,有老人,有小孩和妇人,其中有五个人似乎是江湖人,携刀带剑,身上很浓厚的江湖气息,穿着打扮都不拘一格。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苏锦绣竟然还在人群中看到昨晚上一起避雨的那两男子,一壮年一年轻小伙。 记得壮年姓吴,年轻小伙姓刘。 二人都背着弓和刀,但感觉更像是猎人,而不是江湖人。 在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出现之前,双方就已经在对峙,此时二人忽然出现,倒是让现场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一群人的目光扫过来,先是在孙婆婆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锦绣身上,有人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有人则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 虽然戴了面纱,但气质和身材摆在那,依然还是很吸引人。 不过,这个时候气氛紧张,大家也没心思多看多想,只关心现场的情况。 孙婆婆和苏锦绣二人离着一段距离就停下了脚步,没有贸然靠近,但立场显然是在行人这边。 “你们齐家庄未免太霸道了一点,拦路不让走不说,我们都已经这么配合了,竟然还要将我们留下?这条路是你们修的吗?官府都没开口,你们倒是先开始拦路打劫了。” 说话之人,是行人这边的一名男子,看着应该是江湖人,手里的剑也拔了出来,面带嘲讽,说道:“以后你们齐家庄不如改名叫山贼窝好了,明目张胆的拦路打劫。” “打劫?你们这些人凑一起也不够我们几个兄弟一天喝酒的钱,打劫你们除了脏我们的手,一点好处都没有,别凭空诬陷人。” 齐家庄那边的领头人冷冷开口,说道:“今天也是我们有事,要是换成平时,你这么污蔑我齐家庄,可就不是站在这里不动了。” 刚开口那人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另一名男子拍了下肩膀制止,说道:“好了好了,别吵了。都不是什么大事,语气那么冲。” 说完,望向齐家庄的人,说道:“你们齐家庄干什么,我们不管,但这路不是你们的,是不是该让我们走?” “没说不让你们走。”齐家庄的人说道:“说了,我们在围捕几个人,临时拦一下路,等人抓到了,自然就放你们离开。” “你们抓什么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这都拦了多久了?从上午都快到午时了,你们齐家庄这么废,几个时辰都过去了,还抓不到人?” 刚刚那个言语有些嘲讽的人又开口了。 没等齐家庄的人开口,行人这边又有人说道:“确实很奇怪。你们抓人,认定那几个人长什么模样,直接抓不就好了?非要拦下我们这些人在这里跟你们干等。这天底下就只有你们有事,我们没事是吧?” 说完,随手摆了摆手,算是展示身后的人,说道:“你们看看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有一个符合你们的要求吗?就算是我们几个江湖人,也不符合吧?我可记得,之前有人说在三岔路口那打起来了……是吧?有人知道吗?” 说最后这句话时,这人回头询问。 “是,是打起来了。” 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举起手,说道:“我,我就看了一会儿,我就跑了。五个打三个。后面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人知道结果吗?赶紧跟这帮人说说,拦在这里烦死了。” 听到这话,孙婆婆开口说道:“我倒是看到了结果。最终是追杀的五人丢了命,逃跑的三个受了伤,沿着这条道走了。不过,我们一路走来,只在前面一段路看到点血迹,后面的道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这三人怕是也知道这里有人拦路,所以从山道两旁绕道跑了。” 听到这话,齐家庄的那几人的脸色很差,大多数人都是相视一眼,然后目光落向领头那人身上。 没人说话,显然是在等这人考虑清楚。 就在这时,忽然从齐家庄众人身后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明显是齐家庄的人骑着马快速奔来,到了近前,才一拉缰绳,喊道:“别拦这里了,那三人跑别处去了!快走!” 闻言,齐家庄的人再也顾不上跟一群人对峙,纷纷跑去不远处停放马匹的地方,抓着缰绳,踩着马镫上马。 随后调转马头,跟着来通知的那人往回走。 看这样子,估计那三人是真从山道两旁绕开了这里,绕到前面去了。 “早就说了嘛……” “……拦什么路……” “……白白浪费时间……” “就是……搞什么……” 在齐家庄的走了之后,一群人这才敢埋怨起来,一个个开始继续赶路。 既然都凑一起了,反正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地方,那就干脆一起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几个江湖人,大大咧咧的,估计知道齐家庄发生了什么事,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叫嚷,生怕全天下人都听不到似的。 “我就说嘛……你看这报应……。” 大家既然都走在同一条路上,那目的地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此时被迫聚在一起,倒也显得很热闹,一边走,一边闲聊,听着那个江湖人说齐家庄发生的事。 苏锦绣也好奇这齐家庄是什么情况,仔细听了下,发现其实就是很老套的事情,说简单点,欺男霸女;齐家庄的二公子看中了一个女孩,想要强占,女孩不从,就被这二公子强奸了。 女孩之后自尽而亡。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孩,这事估计也就赔点钱这么过去了,毕竟,齐家庄在这一带还是很有势力的,是个武林世家,靠酿酒和贩酒为生,属于地头蛇,强龙都压不过它。 但偏偏,这女孩的哥哥是个江湖人,回到家中得知这消息,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即纠集了几个朋友,找机会把这二公子的小兄弟给割了。 事发之后,齐家庄的人自然不会罢休,于是就派出人马四处搜寻,一路围追堵截,可架不住被追杀的人机灵,带着人四处躲藏,期间还多次出手,杀了不少齐家庄落单人员,搞得齐家庄的人人心惶惶。 这事是最近两三天发生的,虽然齐家庄一直封锁消息,想要把这事压下去,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齐家二公子强奸女子,被人寻仇,割了小弟弟的事情,早已在周边传播开来了,成了这片区域江湖上的笑话。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连带着以前齐二公子做过的那些恶事坏事,也都跟着爆发了出来,现如今,齐家庄的名声可以说在周边一臭千里,成了人人唾弃的地方。 这对于齐家庄而言,影响还是有些大的,毕竟名声差了,生意也会不好做,只是现在他们忙着抓凶手,所以一时间也顾不上这些。 也不知道是看不惯齐家庄的所作所为,还是想宣泄一下被堵路浪费时间的怨气,那几个江湖人倒是特别好说话,有人好奇追问详情,他们还能说得绘声绘色的,让人感觉不去茶楼里说书都浪费了。 苏锦绣听完之后,对孙婆婆说道:“按照这人说的,那这齐家二公子还真是该死啊。” 孙婆婆点点头,说道:“这齐二公子也算是遭报应了。” “我觉得还是差了点,只割掉干什么?就不怕割了之后,这齐二公子变态吗?还不如杀了他。”苏锦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惹得孙婆婆不由看了她一眼。 “你个小丫头,武功不怎么样,杀心倒是挺重。” 孙婆婆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你以后还是多练琴,修身养性,少习武,免得杀心增长,成了女魔头。” “哎呀,婆婆,我这不是为那些受害者打抱不平嘛。”苏锦绣拉着孙婆婆的手撒娇。 一招鲜,吃遍天。 在孙婆婆面前,撒娇太好用了,她都停不下来。 经过这江湖人的一通大声嚷嚷,所有人都知道了齐家庄发生的事情,聚在一起,同仇敌忾,叽叽喳喳的讨论得热烈,倒是把之前堵路浪费时间的烦心事给抛之脑后了。 只不过,这群人年龄性别脚力体力都各不相同,快的快,慢的慢,所以没多久,人与人之间就被拉开了距离,队伍越拉越长,走在最前面的,还是那几个江湖人,他们就像是完成了宣传任务似的,不见了踪影。 落在后面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也有单独一个人慢慢走着的,这才是正常赶路人的模样。 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算是走在队伍中间,不快不慢,单论脚力,真要追上那几个江湖人,那自然是没问题,只是没这个必要,二人并不赶时间。 第73章 都杀了 本以为,这件事只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到此为止就结束了,也就日后回想起来,成为日后茶前饭后的谈资。 可就在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不知不觉间来到道上一个大拐角处时,两人一下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画面有些出乎二人的预料,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人在对峙。 现场已经发生过一场战斗,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可看穿着打扮,既不像是江湖人,也不像是齐家庄的人。 苏锦绣一眼扫过,从记忆中找到了这几张脸,是之前被堵路后,一起放行的同行路人。 再看对峙的双方,一边是齐家庄的人,十分明确,没有疑问;十多个统一着装的持剑男子,后面还有个穿着华服,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公子哥,坐在竹椅上,让四个人抬着,周围还有几个人负责保护。 另一边的人则有些出乎苏锦绣和孙婆婆的意料,其中几个二人认识,是那五个同行的江湖人,还有那吴姓壮汉以及刘姓年轻人。 另外三个,则是三岔路口被追杀的那三人,现在看来,显然是被拦在了这里。 被追杀的这三人,想来其中应该就有那女孩的哥哥,被齐家庄的人追杀围堵很正常,可之前同行的江湖人和吴姓壮汉几个人,又是什么意思? 更别提,地上还躺着行人的尸体,都是普通人,不是江湖人。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那个齐二公子吧?这是疯了,要把所有看到过他的人给杀了? 只是扫了一眼,苏锦绣就在心中进行了分析和猜测。 虽然还不知道答案,可看现在这情况,她的猜测可能性很大。 孙婆婆和苏锦绣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那个被堵时,说话嘲讽齐家庄的男子看到二人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哦豁了一声。 吴大哥看到二人,眼神微变,但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那年轻刘姓男子,看到苏锦绣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喊道:“姑娘快逃!这些人疯了,见人就杀!快逃!” 本来大家还在观察情况,结果他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锦绣身上。 纵然她脸上戴着面纱,可不管是身姿还是气质,都不是寻常女子能够拥有的,身上穿着的衣服感觉也不是很普通,怕是一个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 苏锦绣眼帘低垂,一时间都有些无语,这家伙就这么对她念念不忘?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里瞎喊。 没等在场的人说话,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正是从来时的方向传来的,只是因为这边是拐角处,吴大哥等人看不到,只有孙婆婆和苏锦绣二人看得到,扭头望去,就见一队人马,大概十人左右,骑着马赶来,显然是来支援的。 领头之人穿着打扮与其他人不一样,目光锐利,太阳穴微微隆起,身上有股莫名的气势,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名高手。 虽然没看到人,只听到动静,但在场的人还是能猜到一些。 吴大哥叹了口气,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说道:“今天怕是活不了了,你还想着人家?” 刘姓年轻人憋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窘迫的,说不出话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赶来支援的齐家庄人员已经纷纷下了马,拔出了剑,正好也把孙婆婆和苏锦绣二人堵在里面。 孙婆婆见此,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苏锦绣说道:“丫头,江湖就是这样,总会莫名其妙的卷入一些纷争之中。以后你想要行走江湖,还是要想好了。又或者,就呆在家里,当你的千金小姐,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这可不好说。 苏锦绣心里想着,但也没反驳孙婆婆的话,正要伸手去解开琴袋的卡扣,把琴取出来时,却被孙婆婆制止。 “还是别脏了你的琴。” 闻言,苏锦绣也就没去解卡扣,倒是顺手把插在腰间的一支竹笛抽了出来,拿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孙婆婆这次没制止,拔出了剑,在两边人马步步紧逼之中,护着苏锦绣来到了人群之中。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苏锦绣才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扭头看了眼,是那个姓刘的年轻人,本不想搭理,但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可没想到,就她这一声轻轻回应,就好像是打开了对方什么开关,精神一振,立即开口说道:“姑娘,我叫刘庄,不知可否告知姑娘芳名?” 外面如临大敌,这边刘庄却在跟苏锦绣搭讪聊天,听着就感觉不对劲,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子,看看情况好不好?这个时候你问人家姑娘名字干什么?想死了之后在下面见面?” “没,没有,我,我,我就是……” 刘庄一下通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不时望向苏锦绣,可见对方却并没有理会,心头不由一阵失落。 这个时候,那个坐在竹椅上,疑似齐家二公子的男子冷声说道:“都杀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边掌握着优势,因此他的声音十分冷淡,透着一种对生命的漠视和轻视。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地上会躺着几个普通人的尸体。 仇人就在眼前,他只想杀人宣泄,至于是杀仇人,还是杀路人,都无所谓,反正只要是生命,他就想撕毁掉。 反正这山道上死几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一声令下,齐家庄的人冲了上去。 “保护好自己。”孙婆婆丢下一句话,便冲了上去。 其余人也都纷纷出手,各自找对手战斗。 最后,就剩下刘庄和苏锦绣二人站在原地没动。 刘庄显得有些兴奋,手里拿着斧头,对苏锦绣说道:“姑娘,我来保护你!” 苏锦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孙婆婆身上,看着她挥舞着剑,在人群中大开杀戒。 她知道,这是孙婆婆在给她展示,如何把从太素琴经之中领悟到的招式,转变成实际上的剑法来对敌。 这是之前一路上,她跟孙婆婆讨论和研究过的。 虽然孙婆婆给她展示过,但终究没有实际动过手,差别还是有一些的。 现在难得有机会,因此孙婆婆就主动出手,展露一下,好让苏锦绣心里明白。 第74章 高手 最初跟孙婆婆讨论,从太素琴经的音律之中参悟剑法招式,会是什么模样? 苏锦绣还没达到这个境界,所以只能依靠自己的想象,觉得既然是音律,那应该跟曲调差不多,不说婉转悦耳,至少也是优雅灵巧。 可实际上看过孙婆婆演示之后,她才发现,实际上的情况与她所想的简直是大相径庭;脱胎于太素琴经音律的剑法,不仅不优雅,反而十分干脆利落,简单直接,甚至在她眼里,都有种直来直往的感觉。 不过,演练是演练,实战表现又如何?会不会不太一样? 之前没有机会,现在算是找到机会了,孙婆婆拔剑直接冲进敌群之中,出招简单直接,一撩一挑,两条人命便饮恨消失。 随后,踩着一种灵巧诡异的步法,周旋在人群里,脚步时快时慢,时左时右,让人捉摸不透。 可苏锦绣看了一会儿之后,倒是看了一些端倪;这莫不是音律里的宫商角徵(zhi)羽五个音律?想不到竟然还可以这样用。 这套步法短促而灵巧,配合孙婆婆的剑法,在敌人之中无往不利,只一个人,就把那批后续支援来的齐家庄的人给拦了下来。 本来那个领头的高手还打算去支援别人,优先解决那五个江湖人,或者目标三人,可没想到,他才离开,跟五个江湖人打成一团,就听到身后接连传来惨叫,回头一看,好家伙,自己带来的十个人,转眼就没了大半。 高手! 领头高手立即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想不到在场所有人中,武功最高的,竟然是一个老太婆。 这个时候,他顾不上自己的对手,几招把人逼退,一转身,举剑朝着孙婆婆杀去。 这一下是从背后出手,颇有点偷袭的意味,可孙婆婆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就把对方的剑给挡了下来,转过身来时,一个翻身,一脚将一名齐家庄的人给踢飞了出去,这才与领头高手缠斗在一起。 高手交战,其他人根本就没办法插手,眼见如此,剩下几个人,便朝着其他人冲了过去。 齐家庄这边本来人数就占优,已方这边算上那个吴大哥,五个江湖人和三个目标,一共也就九个人,要对付十多个齐家庄的人压力很大,现在孙婆婆这边的几个也冲上来,压力顿时大增。 那五个江湖人和三个目标也还好,能互相配合着支撑,可那吴大哥就有点惨,被三个人围攻,挥舞着手里的刀,左支右挡,已经陷入了下风。 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根本就不敢分心,一个不小心,这条命可能就没了。 刘庄站在一旁看得焦急,最后终于忍不住,喊道:“吴大哥,我来帮你!” 说完,举着斧头冲了上去,可没才跑到近前,就被人一脚踢飞出去,反倒是勉强支撑住的吴大哥被这动静分心,看了一眼,结果左手被敌人的剑划伤。 他倒吸口凉气,不敢再分心,可心里也发了狠,手里的刀法变得凌厉了一些,之前还有些小心翼翼,现在却颇有点不管不顾,以伤换伤的感觉。 还别说,他这样一放开,气势倒是起来了,反而让三名齐家庄的人开始小心起来,给他自己争取了更多的喘息时间。 被踢飞的刘庄躺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边上的一名齐家庄的人也不知道是闲着没事,还是觉得这人碍眼,抽空出手刺了一剑过去。 本以为这一剑十拿九稳,结果剑才刺出去,就骤然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胸口,顿时像是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恰好砸在了其他齐家庄成员身上,顿时乱作一团。 五名江湖人和那三个目标趁机出手,接连杀了四五个人。 这状况实在是有些出乎人意料,原本坐在竹椅上看戏的齐二公子,忍不住露出了怒色,低吼道:“都给我上!” 于是,负责保护他的八人也拔剑冲了上去,就剩下四个负责抬竹椅的人没有离开。 本来正目不转睛,观察着孙婆婆和那领头高手的苏锦绣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不由摇头叹气。 她本还想再多看一会儿的,可现在这情况,敌人增加了一倍,再不出手,这些人怕是都坚持不住了。 她拿起竹笛放在嘴边,原本充满血腥,呼喊和厮杀声的山道间,突然响起了悠扬的笛声。 在场的人虽然心中诧异,可也没多想,依然与自己的对手,敌人交手,一刀刀,一剑剑,朝着对方的身上,致命部位劈去,刺去。 齐二公子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总算将目光落在了苏锦绣身上。 之前似乎是完全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注意力完全在自己仇人身上,此时看到苏锦绣,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遇到宝了。 虽然对方戴着面纱,可那身姿,那气质,还有只露出来的一双眼睛,这分明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这样的大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要全都杀了? 脑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念头,可转眼间,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大美人又如何?二弟都没了,再大的美人,也只能看着。 一想到这,齐二公子的脸色就一下阴沉了下去,双手握紧了拳头,额头上冒出了青筋,眼里满是杀意。 且不提齐二公子注意到苏锦绣之后,脑海里一瞬间转了几个念头,只说眼看敌众我寡,自己再不出手,怕是要死伤不少人,苏锦绣当即吹响了竹笛。 刚开始,敌我双方都还不明白这什么情况,心中十分诧异,想着难道是见人死了,吹一首曲子送走吗? 可很快,齐家庄的人突然一个个脸色大变,感觉脑袋突然胀痛难忍,顿时被打乱了出手节奏,当即被抓住机会割破了喉咙。 一个两个三个……最初几个大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随着数量变多,再加上连负责抬竹椅的那四个齐家庄成员也都抱着脑袋惨叫起来,这才意识到这笛声有问题。 “哈哈!杀!” 几名江湖人率先反应过来,激动的呼喊出声,举起兵刃就对着抱头惨叫的敌人出手。 齐家庄的人被音律刺痛大脑,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一剑一个,一剑一个,转眼间,二十几人死的差不多了。 那领头高手发现这情况,又惊又怒,几次想要摆脱孙婆婆的纠缠,但却都被挡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家庄的人被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最后连那四个抬椅子的都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形势瞬间逆转,坐在竹椅上的齐二公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也意识到了笛声有问题,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事。 是特意放过他?显然应该是这样。 但这是好事吗?显然并不是。 “嘿嘿,齐二公子,笛子好听吗?” 五个江湖人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明明不关他们的事,硬是被这齐家二公子带人围住,要一起杀了。 要不是恰好人群里有高手,他们这些人怕是就要跟着一起被交代在这里了。 此时,看到齐二公子坐在竹椅上没法动弹,五个江湖人便围了过来。 尤其是那个让苏锦绣印象深刻的,出口嘲讽齐家庄的人,此时更是一脸讥笑,用剑敲着竹椅,询问齐二公子意见。 齐二公子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他被割掉二弟之后,伤势还没完全好利索,不方便行动,要不是听到仇人被围住了,他硬是忍着疼痛,要亲自过来报仇,否则都还在家里躺着养伤的。 本以为,自己带了足够多的人,还有一个供奉高手前来支援,足以应对所有人,可万万没想到,拦下的人之中,竟然也有高手。 第75章 舔狗罢了 一老一少。 看着普普通通,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老太婆一把剑就能把王供奉拦下,年轻女子吹起竹笛,却能震慑神智,齐二公子虽不至于跟没见识一般喊这是妖术,但却也知道,江湖上修炼音波类武功之人少之又少,能用音律直接影响神智的,更是屈指可数。 结果没想到,竟然就让他给遇到了。 看着围过来的人,齐二公子眼里神色复杂,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敌人的仇恨和杀意。 这个时候,笛声突然断了。 不过,这个时候,除了孙婆婆和那领头高手的战斗,其余的战斗都已经结束,周围躺了一地的齐家庄成员,说是横尸遍野也丝毫不为过。 胜利在握,笛声断了就断了,并无影响。 苏锦绣低头看了眼手里裂开的笛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这支笛子本就是她在之前城镇里的一个摊子上随手买的,制作倒也不错,但还算不上精良,甚至真吹起来,都还有点走调的感觉,若是给业余人士吹吹倒也没问题,但落在专业人士手里,也就只能用来把玩了。 更何况,本就是一根普通的竹笛,哪里禁得起蕴含内力的音律?能坚持一会儿,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 看着裂开的笛子,她心头暗想,要是有一支上好的笛子就好了,琴这物件还是太大了些,背来背去的麻烦,还是笛子或者箫之类的好,插在腰间放在怀里都可以轻松带走,遇到敌人,也能随时拿出来。 当然,若是遇到高手,依然得使用琴,才能够完全发挥出实力来,谁让太素琴经是琴谱,而不是别的乐器谱呢。 正走神想着时,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喊道:“小心!” 抬头望去,却见那领头高手估计是见大势已去,硬是跟孙婆婆拼了一掌,却是借势不逃反进,朝着齐二公子的方向而去。 五名江湖人和那三个目标见此,立即明白这人想要救齐二公子,自然不会允许,当即出手抵挡。 但可惜,在场众人,也就只有孙婆婆是这人的对手,其余人全都不敌,再加上对方全力爆发,阻拦之人没有一个是一合之敌,全被扫飞。 随后,一把架起齐二公子,脚下一踩竹椅,竹椅瞬间炸裂,碎片朝着周围的人射去,阻止他们追击。 这个时候,苏锦绣下意识把手里已经裂开的竹笛扔了出去。 只听咻的一声,如利箭离弦,直奔目标。 人在半空,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领头高手回头一看,没看清是什么,只看到一道黑影袭来,当即一剑挥去,想要抵挡。 可出乎他的意料,这袭来的黑影力道惊人,竟然把他的剑都给压弯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架着的齐二公子身体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心头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这种时候,他也不好停下来看情况,只能继续逃窜,踩着树枝,几个跳跃,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间。 整个过程说来慢,实则不过是几息之间而已。 那刘庄都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领头高手和齐二公子消失的方向。 现场一片寂静。 “可惜,让他逃了。” 苏锦绣收回视线,望向倒提着剑回来的孙婆婆,问道:“婆婆,你没事吧?” “没事。”孙婆婆收剑归鞘,说道:“这是个高手,应该是齐家庄重金请来的供奉。” 说完,似乎是在解释什么,说道:“我一身武功全都在音律上,许久没动过剑了,这下活动了一番,倒是感觉筋骨轻松了许多。” 苏锦绣闻言,笑道:“知道婆婆厉害啦。” “我有多厉害我自己当然知道。” 孙婆婆瞪了苏锦绣一眼,说道:“倒是你,竟然能够做到分音化神,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什么时候学会的,倒是没跟我说,还想藏着是吧?” “哪能呢,我这不是没来得及跟您说嘛。”见婆婆有些生气,苏锦绣连忙撒娇安排上。 所谓的分音化神,听着玄乎,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用内力将声音分化成单独的一束。 这样的作用,就是避免在战斗时,吹奏的音律敌我不分,全都受到影响。 就像刚才苏锦绣吹的笛子,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但受影响的,却只有她想要影响的齐家庄成员,连齐二公子都没事。 这就是分音化神的作用。 只是说起来简单,想要做到,却很难,分得越细,难度越大,这对于内力的精细操控极为严格。 但好在,一般而言也不需要分那么多音束,分个两三束,然后一个个接过去即可。 孙婆婆以为苏锦绣是这样做的,可实际上,她不是这样做,而是一下同时针对在场同等敌人的数量,所以那些齐家庄的人几乎是同时被音波刺痛。 当然,效果是做到了,只是过程讨了点巧,她借助了念力,才能分化出那么多音束,否则,她还真做不到这个地步。 对于念力的精细操控,可远比内力要厉害得多,也没必要分得太清,反正能达到想要的结果就好。 就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说话的这一会儿工夫,其余人基本上都围了过来。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在下张天北,日后若有需要,尽可差遣。”率先走过来的,是那三个人,领头之人拱手自我介绍,应该就是这次齐家庄事件的起因之人。 “不用客气。” 孙婆婆摆摆手,说道:“萍水相逢,没必要太在意。更何况,我们也是被迫参与,出手也是为了自保。” “不管如何,谢谢。”张天北再次道谢,也没多纠缠非要报恩什么的,朝孙婆婆和苏锦绣二人拱拱手,转身就走了。 跟着他的二人也都拱手作揖,算是道谢,随即跟上。 最后,剩下吴大哥刘庄和那五个江湖人。 那五个江湖人也都上前,客气道谢,规规矩矩的,随后表示,会把那几个路人的尸体带走,带去城里,让官府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家人。 对此,孙婆婆没说什么,苏锦绣也只是心中感慨,好端端的出趟门,结果遇到这种事,真是说理都没地方去。 最后,吴大哥和刘庄过来道谢。 那刘庄看着苏锦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却被吴大哥给硬拉着走了。 孙婆婆见此,对苏锦绣说道:“你看看,人家就见了你一面,就把魂给勾走了。你罪过可大了。” 苏锦绣对此却不以为意,撇撇嘴,说道:“关我屁事。舔狗罢了。” “舔狗?什么东西?”孙婆婆疑惑。 “嘿嘿,就是一种……”苏锦绣挽着孙婆婆的手臂,继续上路,同时解释什么是舔狗。 第76章 八方城 风在耳畔呼啸,树叶擦着身体掠过。 领头高手越逃心越凉。 刚开始提着齐二公子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对方有些力,可现在,却感觉跟提着一条死鱼似的,没有一点动静。 不管是受伤,还是没受伤,怎么也得有点反应吧? 心中意识到齐二公子怕是要遭,但又怕敌人追过来,只能先逃了一段距离,看到地面有一条小溪,周围野草树木也不多,视野开阔,这才朝着那落去。 落地后,他连忙将齐二公子放平,可还没等他呼喊,瞳孔就不由一缩,却是看到齐二公子的胸前一片湿漉漉的鲜红。 糟糕! 暗叫一声糟糕,连忙把胸口的衣服撕开,然后,就看到一片竹子碎片从胸口部位冒出个头来。 这个部位是心脏…… 两颗心瞬间凉透了。 他检查了一番,发现这片竹子碎片是从后背插进来的,好巧不巧,避开了骨头,从缝隙中穿插过来,把心脏穿了个透心凉。 可以说,当时齐二公子就已经死了,他提着尸体逃了半天。 看到这片破竹片,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人,最终选定在那名吹笛子的女子身上。 在场所有人中,也就只有这吹笛女子手里有竹子,也就是那支竹笛。 如此想来,当时那道袭来的黑影其实就是一根笛子,他虽然用剑挡住了,可却没有完全挡下,有一部分受到力量冲击,从后背插进了齐二公子的心脏。 经过这番检查,他推测清楚了齐二公子死亡的过程和原因,不禁冷汗淋漓,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走眼了,那一老一少两个女的,刚开始以为那老太婆才是高手,可现在看来,真正的高手是那名年轻女子。 一根竹子的破片,竟然能够扎透心脏,这得有多大的力道,多深厚的功力才能做到? 他是做不到的,估计只有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才能做到。 这齐二公子真的是…… 想到这,他忍不住看了眼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睁着眼死不瞑目的齐二公子,这人得有多倒霉,才能随随便便就拦到两名高手? 二弟被割就是因为女子,现在命更是丢在了女子手中,当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迟早会砍下来的。 领头高手姓王,作为齐家庄重金聘请来的供奉,带着人马支援齐二公子,结果现在全军覆没,连齐二公子都都没保护好,死于非命,就剩他一人回去。 即便他在齐家做了这么久的供奉,劳苦功高,可就这样回去,怕是也要受到责罚。 他站在小溪旁的乱石堆里,仰头望天,又看看周围的景物,原本的自信和雄心忽然间全都消失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这供奉就不做了。 这次也算他走眼,没看清敌人实力,能自己逃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他摇着头,弯腰把齐二公子的尸体拉起来,背在身上。 不管怎么样,尸体还是要送回去的,也算是他尽心尽职了。 ………… 估计是怕齐家庄的人又纠集人手杀回来,因此不管是张天北三人,还是那五个江湖人,速度都很快,转眼间就走得没踪没影。 不久后,走在前面的刘庄和那吴大哥也消失得不见了踪影,却是在半途中脱离了山道,走了一条上山的小道离开,应该也是担心遇到齐家庄的人。 最后,这条山道上就剩下孙婆婆和苏锦绣二人,依然不紧不慢的赶着路。 经过刚才的那一战,二人都颇有些感慨,尤其是孙婆婆,突然间多愁善感起来,竟然唱起了山歌。 还别说,孙婆婆的歌喉还是很不错的,嘹亮的山歌在山林间回荡,倒也给路途增添了一些趣味。 后来,不仅自己唱,她还想教苏锦绣唱。 苏锦绣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也就跟着学了起来。 唱歌而已,跟着学几遍也就会了,与孙婆婆配合起来,二人的声音一个略显厚重,一个清脆嘹亮,相互应和,感觉心情都愉快了起来。 等二人到达镇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本来用不上这么久的时间,实在是这短短六七里地一路走来,遇到太多事情了,被耽搁了不少,这才花了超出预期的时间。 这个时间段有点尴尬,休息的话时间太早,赶路的话,又来不及赶到下一个村镇,怕是要在路上过夜。 在野外过夜显然不是件好事,纵然是江湖人赶路,艺高人胆大,也都会规划好路程,尽量在村镇里休息,很少在野外露宿。 一来,野外露宿很危险,不说人,还有山上的野兽等,休息的时候总不能一直提防吧?那还休息什么? 二来,在外面没遮没挡的,天为被地为床,听起来豪爽大气,自由自在,可实际上只有真经历过了才明白,这样过夜可舒服不到哪里去。 天晴还好,万一下雨,那就更惨,再高的高手也要成落汤鸡。 于是,二人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留下来住一晚,反正也不赶时间,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当即在镇子里找了一家不错的客栈住下,放好行李之后,二人就出来逛街。 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如果是一座大城,那多少还有些店铺摊子之类的可以转转,可若是一座小镇,那就真没什么东西可看了。 俩人转了一圈,眼看天快黑了,就在外面找了家酒楼吃晚饭。 苏锦绣不差钱,苏父苏母生怕她吃不好,给了不少钱,若不是带太多太重,怕是要给上百两。 可即便如此,她身上也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以及若干银叶子和铜钱。 这一路下来,就算她再大手大脚地花,也是花不掉这么多的。 吃饱喝足回到客栈,二人住一间房,没事取出琴来练一练,弹得好听,住在客栈里的人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赚到了,住一下客栈竟然还能听到别人弹琴。 第二天,二人起了个大早,收拾行李,结算房钱,继续上路。 或许是老天爷放过了二人,后面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的,没有再遇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卷进去,只是天气不太好,不是阴天就是雨天,偶尔出太阳,天气好,就要去爬山看景不赶路,苏锦绣都服了。 虽然如此,但沿途整体而言,还是很开心的,就是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的,耽误了不少时间,比预计时间晚到了好几天。 期间为了避免父母担心,苏锦绣找到自家的店铺,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回去,好安慰父母。 路总有走完的时候,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两人在一天下午,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八方城。 八方城是一座大城,高大的城墙,古朴的城门,还有来来往往,车水马龙的人流,一个个进出城里的人似乎连穿着打扮都比别处要体面许多,脸上多了些笑容。 不过,苏锦绣只是站在远处看了几眼,就被孙婆婆领着拐进了一条山道里。 青湖学院位于八方城城外,所以二人并不打算进城,直接去学院里就好。 山道宽三尺左右,铺就的石条经受着日积月累地风吹日晒,逐渐受到腐蚀光滑,镶嵌进泥地之中,即便断裂,也是纹丝不动,任由后来人踩踏。 第77章 青湖学院 刚开始登山,在入口处周围还都是高耸的松林,少数阔叶林点缀杂生,但随着逐渐登高,两旁的树木逐渐变得低矮,地面满是青草灌木。 等回过神来再看时,眼前竟然已经是一片桃树林。 如今恰是三月中旬,已经有许多桃花迫不及待地偷偷绽放,粉色的花瓣隐藏在翠绿树叶之后,就像是娇羞的小娘子,红着脸不愿见人,只能偷偷摸摸地偷看。 看到这些将开未开的桃树林,苏锦绣深感遗憾,还是来得早了一些,桃花还未到全开的时节,若是再晚上一阵子,桃花全数绽放,她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这里会有多漂亮,多艳丽。 她把自己的遗憾跟孙婆婆说了,孙婆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晚点回去罢。难得出来一趟,多留几天,也能跟这里的学生多多交流一下。” 苏锦绣闻言,歪着头说道:“倒也成。” 这事肯定要通知家中父母的。 这倒是很简单,像八方城这样的大城市,是一定有苏家的布匹店的,到时候,她写封信,让布匹店的人送回去就好了。 他们走路走了将近半个月才到,那是在路上玩,慢慢吞吞的,可若是店家送信,骑马回去,即便慢一些,也就两三天而已,快的话,甚至两天都不到就能送到了。 孙婆婆听了,回头继续爬石梯。 苏锦绣跟在后面,颇有些埋怨,说道:“婆婆,这玉琴先生开个学院也就罢了,哪里不是开?又何必开在这高山上呢?学生上下山难道不累?” “累。”孙婆婆说道:“但我觉得,累也挺值的,谁让这里景色好呢。不信,你回头看看。” 从上来后,一直埋头爬石梯,倒还真没回头看过。 此时,听到孙婆婆的提醒,苏锦绣站直身体回过头来,就见眼前视野开阔,远处那偌大的八方城一览无遗。 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城中街道泾渭分明,楼房遍布,鳞次栉比,雄伟至极。 回头看,脖子都有些酸了,苏锦绣干脆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个方向,一直盯着。 “你看,这就是玉琴先生要在这高山上盖学院的原因了,就是因为够高,够好看。”孙婆婆爬了这半晌,也有些累了,直起腰来,望着远处的景色,说道。 二人一路攀爬,不知不觉间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之上。 不同于别处的山,眼前这座山的高度曲线比较合理,呈一个缓坡逐渐上升的趋势,所以苏锦绣一直没注意到他们已经爬这么高了。 “道路两边的桃树林,也是学院的吧?” “嗯,他发动学院学生种的,如今也有八九年了,每年桃花绽放时,这里一片艳丽,会吸引许多游客来这里游玩。学院还自己酿酒。青湖学院的桃花酿在周边城镇可是很有名的,供不应求呢。” “那我们到时候能喝到吗?”苏锦绣好奇起来,问道。 “那肯定能喝到的。”孙婆婆说道:“他不给,我就去偷他的。” “啊?哈哈哈,被发现了怎么办?”苏锦绣吃了一惊,随即笑了起来。 “发现就发现了呗,反正他也不能拿我怎么办。”孙婆婆一脸得意,让人感觉有点像是小孩。 “好了,继续吧,距离学院还有一段路呢。” 孙婆婆说完,转身离开。 苏锦绣也跟着转过身,跟在后面。 走了也不知多久,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山门。 走近后,可以看到山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青湖二字。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想起来,问道:“婆婆,这学院明明是在山上,怎么会叫青湖学院啊?我看叫桃花学院都更贴合。” “嗨,你走着瞧就知道了。”孙婆婆没回答,反而笑着说道,继续前行。 该不会是因为山里有一座湖泊吧? 苏锦绣这样想了想,跟了上去。 过了这座山门,前面的地形明显变得平坦了许多,走起来也轻松了不少。 周围都是高耸山峰,斑驳的岩壁就在近前,可以看到上面攀爬着诸多藤蔓。 路边有许多十分粗壮的树木,粗略估计怎么也得有百年以上,生长旺盛,树冠茂密。 山里十分寂静,只偶尔有怪异的鸟叫声传来,在山间回荡。 随着拐过一个弯,左侧的树林变得稀薄,一座占地广阔的碧绿湖泊便出现在了苏锦绣的眼前。 她走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脚步,望着这座比两个足球场还要宽阔的湖,不由屏住了呼吸。 湖水碧绿,一群颜色各异的飞鸟在湖水中停留,随着微微湖水微微荡漾。 整个画面宁静而祥和。 “好看吗?”孙婆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近前,问道。 “好看。”苏锦绣点点头,说道。 这湖虽然比不上碧水镇上的碧水湖面积广阔,可要知道,这里是在山上,能有这样一座湖泊,简直就是奇迹。 她猜测,这下面一定是有天然溶洞,地下河水在这里汇聚,才会形成这片湖泊。 这湖泊的边缘镶嵌了一些石头,用来巩固沿岸,湖水水线几乎是紧贴着岸边,感觉只要再满一些,就会溢出来。 可它就是这样,不多不少,不溢不浅。 “玉琴这家伙早年天南地北哪里都去,一直都想在一处自己满意的地方修建一座学院,最终,才在八方城这里,找到了这座山中之湖,于是就停留下来,耗费数年,才创建了青湖学院。” 说到这,孙婆婆颇为感叹,说道:“我们太素门几个人中,也就只有他活得最通透,最满足吧?” “咦?湖里好像有莲花?” 苏锦绣看到湖面探出一些小杆杆,只是太细了,距离又远,所以看不太清,以为是幻觉,仔细看了半天,才觉得可能是荷花。 “是荷花。有湖怎么能没莲花呢?” 孙婆婆笑道:“在这里看是看不清,如果从高处往下看,就可以看到许多紧贴水面的荷叶。不过,这湖深得很,只有一小片区域适合荷花生长,所以没形成太大的规模。” 苏锦绣点点头,表示明白。 “你看,那里就是学院了,还要绕小半圈才能到呢。” 孙婆婆示意了一下,从这里可以看到湖泊的斜对面有一些建筑,隐藏在茂盛的树冠之中,遮遮掩掩,看不到全貌。 大门正对着湖泊,可以看到有一些人影在那里活动。 “学院是寄宿制的,毕竟,上下一趟还是很麻烦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附近城里来的,严格来说,跟普通的儒家学院没太大区别,估计也就因为受院长的个人喜好影响,所以学院的人大多都比较喜欢音律。” “玉琴先生没在这些学生里挑选太素门成员吗?”苏锦绣好奇问道。 “这就是他这个人死板的地方了。” 孙婆婆没好气的说道:“明明自己就是太素门长老,却总把音律和武功区分开来。学院里有好几个特别有天赋的,我都很眼馋,一直想收进太素门,但都被这老家伙拒绝了。” 苏锦绣想了想,说道:“可能是怕自己的学院变成江湖门派?” “或许吧?他还是更倾向于音律的,习武更多地是为了强身健体,以及方便走南闯北四处游历。” 确实很有道理。 武功这东西,学了总没错的,就算不用来打打杀杀,用来强身健体多好?赶路,干活,自保,做什么都轻松许多,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可惜,门槛比较高,不是人人都能学。 第78章 测试(1) 假山,流水,清澈的池水一眼能够看到底部铺的平整鹅卵石。 一条条金色的小鱼在水里窜动着,争抢着从几名少女手中投掷下来的鱼料,欢快的模样惹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湖学院制服的女孩急匆匆地穿过月洞门,朝这边跑了过来,还未到池水边,就已经放开嗓子大声呼喊了起来。 “春芽!春芽!婆婆回来了!” 正认真喂着小鱼的春芽闻言,扭头望了过来,对这个消息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回来了?就她一个人吗?” 说着,站起身,迎了上去。 “不是哦,还带着一个比你大几岁的女子呢,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苏锦绣?”前来通知的女孩睁大了眼睛说道。 “应该是吧。” 春芽越过女孩,朝着月洞门的方向走去。 另外几个也在这里玩耍的女孩闻言,相视一眼,没了逗鱼的心思。 “走,我们也去看看。” “好啊。” 把手里剩下的鱼料一洒,便都跟了上去。 穿过月洞门,走过蜿蜒的小道,朝外走去。 途中偶尔会遇到一些人,男的女的,年纪都在十四到十七之间相仿,穿着统一的学院制服,或拿着书来回踱步念诵,或聚在一起激烈争论,也有人负手而立,仰头望天,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忽然被脚步声惊动,看到一群女同窗叽叽喳喳地走过,听到只言片语,便心生好奇,上前询问,得知情况之后,便也跟着要过去一看究竟。 这青湖学院地处群山之中,虽然环境幽雅宁静,但平日里除了读书学习之外,倒也有些无聊,如今难得有新人入院,虽说只是一件小事,但跟着凑凑热闹,也算是一件趣事。 毕竟,书什么时候读都可以,可热闹却不一定什么时候有。 没多久,一群人就来到了七贤林外,这里早就有不少人聚集了,偷偷摸摸地躲在树后,朝里面修建在岩石上的露台观望。 露台里的纱幔都放了下来,随着清风飘动,朦胧间,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一男两女。 男的他们都认识,自然是青湖学院的院长玉琴先生,两女之中的年长者,他们也认识,是孙婆婆,玉琴先生的知己好友,每年都会来青湖学院住上一段时间。 孙婆婆琴技高超,在学院还给他们上过几次课,是他们敬佩之人。 最后,只有坐在孙婆婆身旁的女孩,他们不认识,一个个好奇不已,伸长了脖子张望,就想看看这女孩长什么模样。 只是可惜,女孩背对着他们,身旁还坐着孙婆婆,又有纱幔遮挡,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背影。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这些人心痒难耐了。 但他们看归看,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在外面抓耳挠腮,焦急不已。 也就在这时,春芽领着一群女孩过来了。 通知春芽的女孩一路挽着春芽的手过来,此时松开了手,不敢进去,停在原地,目送着春芽一个人进去。 “……谁啊?” “是春芽说的那个苏锦绣?……” “除了她还能有谁?” “长什么模样啊?……” “……谁知道呢……” 外面的人窸窸窣窣的议论着,似乎还没见到真人,苏锦绣这个名字就已经传遍青湖学院,所有人都知道了。 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春芽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拨开纱幔,走进了露台。 “婆婆!” 春芽叫了声婆婆,得到点头回应之后,才笑嘻嘻的跟坐在对面的玉琴先生行礼,说道:“见过院长。” “嗯。” 玉琴先生是个六十几岁的老头,长长的胡须,花白的头发,看起来保养的还行,没那么多皱纹。 之前听孙婆婆描述时,苏锦绣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表情严厉,思想古板的老头,可真见到了人,她才意识到,描述是描述,真人是真人,两者是一点关联都没有。 孙婆婆对于玉琴先生的形容确实没问题,可对方却并不如她所想象中的那样严肃死板,反而显得十分随意洒脱。 坐着的时候歪歪斜斜,见人也不穿好衣服,就是中衣和宽松的裤子,看着就像是刚起床似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可现在明明都快午时了。 春芽进来的时候,他刚仰头喝了一杯酒,漏出来的酒水顺着胡须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却是丝毫不在意,反而眯着眼,一脸享受的表情。 春芽对院长这模样早已见怪不怪,行过礼之后,就来到了苏锦绣这边,贴着她坐下,说道:“苏姐姐,好久不见。” 苏锦绣打量着春芽,一段时间没见,这丫头似乎长高了一些,身体也发育了一点,显得更有肉,更有曲线了。 “好久不见,好像长高了点?” 听到苏锦绣这话,春芽笑得一双眼睛都成了月牙,说道:“长高了不少呢。” 看她这得意的模样,苏锦绣忍不住伸手压了下对方的头,说道:“那还得继续努力,多吃多睡。” “那不成小猪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苏锦绣嘴角翘起。 听着两女孩的对话,孙婆婆咳嗽了几声,说道:“说正事呢。要叙旧等下去叙。” 闻言,春芽端正了姿势,低眉顺眼的坐着,苏锦绣瞧着倒是感觉有趣,就已经颇有学生的感觉了。 不过,确实如孙婆婆所言,他们在说正事,因此目光重新落在了对面的玉琴先生身上。 其实,二人也才坐下没多久,刚刚开了个头,喝了几杯酒,寒暄了一阵,孙婆婆都还没给苏锦绣做介绍。 此时,孙婆婆叹了口气,对苏锦绣说道:“面前这个老不正经的,就是玉琴先生了,太素门的长老。说实话,我有时候都很不想承认他是长老,真是一点长辈的模样都没有。” 听到这话,玉琴先生睁开眼瞥了孙婆婆一下,没说话。 苏锦绣听了,不由捂嘴轻笑,说道:“我倒是觉得玉琴先生这样挺好的,人活着,自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闻言,玉琴先生睁开眼,望向苏锦绣,似乎是第一次见似的,上下打量着,说道:“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的,怎么过的比这老太婆还透彻?” 说完,没等苏锦绣说话,就摇着头,说道:“不好不好,你这样可不好。人老了想透彻些没问题,可年纪小想透彻了,就要完鸟~~”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拉长了音,还打转。 就在苏锦绣以为对方要唱起来时,孙婆婆一拍桌案,说道:“老头子,有完没完了。” “唉,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玉琴先生摇头叹息,端正了姿势,把落在一旁的外衣往身上一披,说道:“急什么?人都在这里了,也不急这一会儿。你看,苏……” “……苏锦绣。”见对方没记住自己的名字,苏锦绣及时补充。 “……嗯,苏锦绣都不急,你急。”说完,望向苏锦绣,问道:“你急吗?” “我不急。”苏锦绣摇摇头,可没等对方说话,就又道:“可若是能够快点,那就更好了。” “诶,你也急。” 玉琴先生叹口气,一脸失望,说道:“那就来吧。正好,你也带着琴,就用你自己的琴好了,免得用我的琴,老太婆又说我为难你。有问题吗?” “没问题。” 苏锦绣说完,就要起身,身旁的春芽动作却更快,一下跳了起来,说道:“苏姐姐,我帮你。” 她朝着放在不远处的琴走,打开琴袋,掏出琴盒,一架瑶琴出现在眼前。 远处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议论起来。 “这是要进行考核了吗?” “应该是。” “孙婆婆的弟子,应该能通过吧?” “我觉得没问题,你看春芽不就通过了吗?这个新收的,总不能比不过春芽吧?” “也是。” “李兄,你觉得这琴怎么样?” “我哪知道?这么远什么都看不清好吧。” “诶,可惜王重华他们不在,不然以他们的胆子,肯定敢上前去看看。” “别吵别吵,要开始了。” 正说着话,就见春芽已经抱着琴放在了苏锦绣面前。 玉琴先生看了眼琴,点点头,赞道:“好琴。可惜,比我的玉娇,还是差了些。” 听了这话,孙婆婆都想翻白眼了,说道:“你好意思拿出来比较?玉娇是什么琴?锦绣这架又是什么琴?我看你就是想特意说出来炫耀罢了。” “有好琴不说出来炫耀,那岂不是跟金屋藏娇一样无人知晓吗?” “金屋藏娇是这样用的?” “不是这样用,怎么用?有谁规定了吗?” “古人要是知道你这样用,都要掀开棺材板跳出来。” 两个合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在这里拌嘴,但苏锦绣却没受二人的影响。 在琴放在面前之后,她便进入了专注状态之中。 她抬起手,从七根弦上轻轻拂过,动作轻柔。 片刻后,恰好一阵微风吹过,周围的纱幔随风飞舞,她便拨动了第一根弦。 随着琴声响起,孙婆婆和玉琴先生同时闭嘴。 第79章 测试(2) 初时如清风细雨,纠缠洒落,融入泥中。 接着,如青鸟哀鸣,泫然欲涕,伴随着薄云,阴郁的天气,让人感同身受,眼眶微红,感情丰富些的,已经开始抽泣了。 但不久,琴声渐渐高亢,让人充满了斗志,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待到曲终音散,在场的众人久久无法回神,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曲调铺就的情绪之中。 直到玉琴先生赞叹了一句,说道:“不错,已经能够用自己的音律完美蕴含自己的情绪了。” 他说这句话时,两眼发亮,一如当初孙婆婆发现苏锦绣的惊人天赋一样,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块宝玉。 孙婆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是吧,我找到的人,怎么可能差?” 苏锦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谦虚道:“还差一点,在细节处理上不是很完美。” “嗯,很好,谦虚是美德,别人再怎么夸奖,也不要迷失在其中,不然,最终只会自误。”玉琴先生对苏锦绣更满意了。 “你这意思是,通过了?”孙婆婆问道。 “哪有那么简单?”玉琴先生说道:“不还有武功没测试吗?” 闻言,孙婆婆惊奇道:“你还关心这个?” “开玩笑,我还是太素门长老呢。”玉琴先生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名长老。 “哦,你还记得呢?”孙婆婆语气略带嘲讽。 “如果仅仅是进入青湖学院的考试,那丫头已经合格了,但现在是太素门考试,太素琴经是入门必须考验的,不能混为一谈。”玉琴先生摆摆手,说道。 孙婆婆也不与他争辩,说道:“好吧,你想怎么测试?像以前那样?” 她对苏锦绣的音律很有信心,对于其在武功方面就更有信心了。 短短半年时间,就能领悟到分音化神用法的人,怎么可能差得了? “老用一套没意思。”玉琴先生想了想,对苏锦绣说道:“泛音八法知道吗?”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知道。” 孙婆婆闻言,皱起眉头,开口制止,说道:“泛音八法已经超出入门要求了吧?这对锦绣不公平。” “放心放心,我知道超出了要求,但我也会相应地放低标准不是?”玉琴先生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丫头的基本功而已。” 听了这话,孙婆婆冷哼一声,说道:“你最好是这样的打算,不然我可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玉琴先生对这威胁丝毫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说道:“哪能呢。放心,不会的。” 做完保证,对苏锦绣说道:“就泛音八法,我念一个音弦,你用相应的音法弹奏出来。怎么样?明白意思吗?” 苏锦绣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伸手落在琴弦上,说道:“这样?……商。” 话音落下,指尖微颤,明明是单一的一根琴弦,却发出一声铮鸣。 听到这声音,玉琴先生呵呵笑了起来,说道:“看来这似乎难不倒你。” 孙婆婆眼里含着笑意,说道:“锦绣丫头可远比你预想中的还要厉害得多。” “是吗?那就来吧。” 玉琴先生来了兴趣。 “……羽。” 话音落下,苏锦绣按下羽弦,琴音颤动,发出丝丝声。 “……宫……” 手指再按,但只是一次挑拨,声音短促,悦耳清脆。 “角……徵……宫角……商羽……” 刚开始还是一个音一个音,可五个音调之后,就是两个音调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不会再让人有准备时间。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超出考验了,孙婆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微微蹙眉,没出声制止,只是看着苏锦绣的十根如葱白玉段的手指,在七根琴弦上不断跳跃,弹出一个个音律来。 泛音八法是太素琴经的基础指法,空音,颤音,挑音,压音,勾音,弹音,叠音,轮指八个名称,八种指法,有的指法之间差别很小,像是挑音和勾音的指法差异就很小,一个不留神,就很有可能趋于相同的声音。 至于如何判断,那自然是要经验丰富,在音律上浸淫多年的琴师来判断了。 在这里,有两个这种境界的,一个是孙婆婆,一个是玉琴先生。 甚至玉琴先生的实力比孙婆婆的还要高,因此能够轻易的分辨出其中的差异来。 玉琴先生不断往外吐字,有时候一个字,有时候两个字,间隔很快,留给苏锦绣反应的时间自然很短。 但她却做到了,不管玉琴先生说出一个音阶还是两个音阶,她都能轻松应对,用合适的指法弹奏出来。 只是,这种测试就是当个音阶不断跳跃,自然是不成曲调,听着就十分怪异。 露台里的人知道在做什么,但外面的人却不清楚,听到里面传来这诡异的音律,一个个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这是干什么呢?” “这是在弹琴?” “荒谬,哪有这样弹琴的?” “我,我好难受,我感觉我要吐了。” “受不了了,我先走了。” 有些人坚持不住,纷纷离开,不一会儿,外面的人就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还在坚持,却也捂着耳朵。 玉琴先生似乎越玩越起劲,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他吐出三个音节来时,孙婆婆受不了了,一拍桌子,怒道:“够了!” 琴音骤然停下。 苏锦绣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淡然。 玉琴先生面无表情,端起酒杯喝起了酒。 一旁的春芽捂着耳朵,一脸茫然。 孩子离得太近,脑子似乎有些傻了。 孙婆婆瞪着玉琴先生,说道:“这该通过了吧?” “自然。” 玉琴先生点点头,对孙婆婆说道:“你这次是捡到宝了。” “那也是我捡到的。” “把春芽留下如何?” “滚!” 面对孙婆婆的怒目而视,玉琴先生笑呵呵的,说道:“别这么生气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说着,伸手拿起酒壶给气愤的孙婆婆斟酒。 “哼!” 孙婆婆哼了一声,这才扭头望向苏锦绣。 二人视线碰了一下,苏锦绣微微颔首,从衣袖之中取出了这次带来的礼物。 “院长大人,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茶叶,希望你喜欢。” 双手奉上,玉琴先生接了过来,看到精致的木盒,上面写着翠芽春三个字,不觉有些诧异。 第80章 接风尘 翠芽春,只要喝茶之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可是顶尖茶叶之一,价格不菲。 “翠芽春……姓苏……”这个时候,玉琴先生似乎才从苏锦绣的姓上联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丫头该不会是安南苏家的吧?” 孙婆婆嗯了一声。 玉琴先生闻言,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只是点点头,说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没事,她不一样。” 苏锦绣面带笑容,是的,她不一样。 “不一样就不一样吧。”玉琴先生捋着胡须,说道:“礼物我很喜欢,我就收下了。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我们才来,你就想着我们什么时候走了?”孙婆婆拉长了脸问道。 “哎呀,我这不是问清楚,好做安排吗?”玉琴先生说道:“锦绣又不是青湖学院的学生,肯定要另外安排的。” 苏锦绣听了,说道:“不会住太久,可能……桃花开了之后吧?” “桃花开吗?那也就七八天的样子。” 玉琴先生说道:“难得来一趟,确实得看看这片桃花林的景色再离开,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正事已经结束,接下来闲聊了一阵,随后便告别了玉琴先生,离开了露台,前往居住的地方。 不需要特意找人给苏锦绣和孙婆婆做安排,孙婆婆是这里的常客,她知道该怎么给苏锦绣做安排。 春芽跟着一起,三人往外走。 这个时候,外面仅剩少数学生还在,坚持到现在,终于看到了新人的模样,一个个顿时面露惊艳之色,呆立当场。 “好漂亮……” “春芽果然没骗人……” 待到人过去之后,这些人才回过神来,顿时议论纷纷。 还没远去的苏锦绣耳朵尖,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不由望了眼春芽,说道:“怎么感觉这里的人好像都知道我似的,你给宣传的?” “嘻嘻,我只是稍微提了一下。”春芽笑嘻嘻的说道,走路一蹦一跳的,心情很是开心。 “是吗?” 苏锦绣对此保持怀疑,不过也没追问,知道就知道,也没什么问题,转而问道:“你在这里学习,感觉怎么样?” 这一问,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春芽当即叽叽喳喳的就说了起来,介绍这里的环境,同窗,朋友,景色,气氛等等,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苏锦绣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应上一声,春芽就能一直说下去。 即便沿途遇到了不少青湖学员,也没中断话题。 不过,倒是多亏春芽这番介绍,苏锦绣才知道,这青湖学院面积不是很大,学生也不是很多,拢共就三十六人,男生居多,二十三个,女生较少,十三个。 别看青湖学院小,可实际上在八方城周边城市十分有名,很多人都费尽心思想要把人送进来,只可惜,院长宁缺毋滥,对于入院要求十分严格,因此学员人数一直维持在四十左右的数量。 就如同这一届,只有三十六人;男生二十三个,女生十三个。 学生少,先生数量也不是很固定,多的时候五六个,少的时候一两个。 如果先生不够多,院长就亲自上课,如果够的话,自然就不用了。 这些先生大多都是以前青湖学院毕业的学生,离开之后,在山下历练,隔一段时间会回来教学。 据说也有固定的先生,但这位先生下山历练去了,到如今已经两年没回来,只知道还活着,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就不好说了。 但不管怎么样,青湖学院不缺先生和学生。 因为上山下山道路难行,所以学院是寄宿制,每过四天有两天休沐,可以在学校待着,也可以下山回家去。 不过,休沐可以攒着,有上限,满十天就不能再攒了。 许多家中较远的,都选择攒休沐,攒够时间就回家一趟,时间到再回来。 一路叽叽喳喳的,等孙婆婆带着人到达地方时,春芽差不多把学院的规章制度都说完了,倒也省了苏锦绣自己去了解。 “我们就住这里了。” 苏锦绣顺着孙婆婆的示意望去,看到的是一栋两层高的独栋小楼,修建于一块空地上,周围种有一些花卉,灌木等,看起来就像是山中隐居的小楼似的。 “太素门的人,以及玉琴的一些朋友,偶尔会来学院看他,不管长居短住,都在这栋楼。”孙婆婆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 “你看,这些花都是我种的,看来有人打理,都没长太多野草。” “婆婆,我能过来一起住吗?”春芽问道。 “你?你还是跟你的同窗住吧。”孙婆婆说道。 闻言,春芽撅起了嘴。 进了屋去,感觉屋内有些阴冷,灰尘有些多,给人一种少有人烟的感觉,看来是已经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得清理一下……”孙婆婆说着,就要去找清理工具,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婆婆,我们来帮忙了。” 走出门,看到一个穿着白衫,头戴束冠,容貌秀丽的女子,领着七八个学员过来,有人拿着扫帚,有人拿着抹布,一副过来帮忙清理卫生的模样。 “麻烦你们了。” 孙婆婆笑眯眯的谢过,然后对苏锦绣说道:“这位是学院的玉先生。这是苏锦绣,我新收的弟子。” “玉先生好。”苏锦绣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 “苏同学好。”玉先生笑着回礼。 随后,又向苏锦绣介绍跟着来帮忙的一群学生,有男有女,一共八个人。 对于苏锦绣,这些学生都很好奇,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在打量她。 就如同之前在路上所听到的那样,果然是一个大美人,年轻,漂亮,落落大方,看穿着打扮,应该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可给人的感觉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感觉,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很好的印象。 简单寒暄了一下,大家便分散开来一起清理卫生,主要是扫灰尘,处理一些蛛网等等。 人多力量大,没多久,整栋楼就收拾干净,大家来到外面空地上,清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头发,看看有没有沾染上灰尘。 “婆婆,苏同学,晚上大家给你们举办一个迎接宴会,一定要来啊。” 临走前,玉先生说道。 “哦哦,好,一定到。”孙婆婆笑眯眯地答应着。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玉先生和同学们挥着手道别,各自拿着工具离开了。 忙碌了半天,苏锦绣也有些累了,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打量着周围,只觉得这里环境优雅,气氛幽静,确实是修身养性,安静读书的好地方。 她和婆婆刚到书院,就去见院长,都没休息,就是一番测试,测试完就是一阵忙碌,也都累了,什么都不想干,就坐在院子里休息。 唯独春芽一个人在边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跑跑跳跳的,就像是有无限精力一般,让苏锦绣看着都十分羡慕;终究是差了几岁,不禁感叹年轻真好,她都老了。 坐了一会儿,孙婆婆又坐不住了,去找出了以前的工具,开始给外面种的花草松土除草。 苏锦绣和春芽就坐在外面看,一边闲聊,倒也轻松自在。 不久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天黑的早,刚刚看着太阳还在山头上,一转身的工夫,就消失不见了,周围一片漆黑,气温也跟着降低了不少。 这个时候,有人提着灯笼过来,却是那玉先生找了过来,让他们去参加迎新宴会。 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欣然应下,带着春芽一起过去。 说是宴会,感觉更像是野外露营,地点就在湖边的一块空地上,升起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也映红了在场所有人的脸。 有一个大锅炖煮着骨头和鸡,可以喝汤,还有炭火烤肉,撒上盐香料之类的,香气扑鼻。 一坛坛五年份的桃花酿放空地上,想喝自己打。 还有人在湖边钓鱼,现钓现烤,鲜美无比。 一群人吃喝玩闹,又是唱歌,又是弹琴,什么乐器都有,笛子,箫,琵琶,古筝,古琴等等,连小编钟都有,被人抬出来,放在空地上。 只能说,不愧是以音律见长的学院,这里的学员个个都精通音律,互相配合演奏,完全可以组个乐队出道了。 苏锦绣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本来没打算展现才艺的,可后来喝多了些酒,终究是有些上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告奋勇的展现了一段古琴独奏。 以她的技术,自然不至于冷场,甚至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好听,很厉害,只是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不符合她的性格而已。 会做出这种事,终究还是喝醉了。 一夜狂欢玩到了深夜,在场的人几乎全都醉了,只区别于严重程度而已。 学生可以放得开,先生却要保持理智,微醺之后就不敢再喝。 结束时,把男女分开,还要点名,确定没有缺漏后,才都给赶回宿舍去。 对于这种事,几位先生都很熟练,显然像这样的篝火宴会在学院里没少举办。 苏锦绣被孙婆婆牵着回到了居住的地方。 春芽喝醉了,硬要跟着来,没办法,只能让跟着。 到地方后,还非要跟苏锦绣一起睡。 孙婆婆也懒得折腾,就让两人睡一张床。 这种时候也没办法换衣服,反正把两人往床上一放,盖上被子,搂在一起就睡着了。 孙婆婆这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81章 晚起 一夜无事。 第二天,迷迷糊糊中,听到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 然后,就感觉自己身上很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睁开眼,发现原来是春芽,她就像是八爪鱼似的,死死缠着她,难怪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用绳索捆绑,摆出十分羞耻的姿势来。 真的是…… 苏锦绣都想翻白眼了,用力将春芽推到一边去,自己挣扎着起了床。 昨晚不小心喝太多了,头还有点晕,但好在不头疼,反而感觉挺舒服,这足以证明桃花酿确实是好酒。 她不会品酒,对于酒的评价标准就两点,好喝不辣喉咙,以及喝醉了不头疼。 只要符合这两点,她就觉得是好酒,是可以喝的。 下床后,脚步踉跄着来到窗前,推开窗户,顿时,一股清新之风吹拂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和湿润的感觉,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放眼往外望去,不远处就是青湖,湖中一群天鹅点缀其中,浮在水面,自由自在的游弋着。 远处,山林间薄雾朦胧,从高处流淌下来,又在地面翻涌,仙气飘飘,宛如仙境。 一大早看到如此美景,苏锦绣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随后阖目,站在原地运功,将残留的酒精驱散,那种昏沉的感觉随之一扫而空,只感觉耳清目明,天地清明。 这也是练功的好处之一,可以让五感变得更清晰,犹如整片天地都被清洗擦拭过似的,十分干净。 念力也能做到,但那是精神层面的,而不是肉体层面的。 就像是念力能够感觉到一粒灰尘,而武功能够让眼睛看清一粒灰尘。 这显然是不同的。 念力是对精神的开发,武功是对肉体的开发,两者结合在一起,苏锦绣觉得有无限发展的可能。 在床前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怀揣着对未来的期望,她回到床前,要把春芽给叫醒。 “春芽,醒醒,醒醒。” “啊?天亮了?” “天亮了,起床了。” “诶,不想起床,苏姐姐,一起睡。” “哎呀,别搂别搂……起床了!” 两人在床上纠缠了好一阵,最终才在孙婆婆的怒气中收场,起床洗漱。 洗漱完毕,苏锦绣换上了一身青湖学院的衣服,虽然她不是学院的学生,但毕竟是在学院里,入乡随俗,所以要穿统一的衣服。 这是一大早玉先生派人送来的。 穿戴整齐之后,三人就出了门。 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能够听到学校课堂里传来念书声。 在经过时,春芽比划了一下便离开了,然后偷偷摸摸的想从后门进去,免得被先生发现。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于是,在苏锦绣和孙婆婆的目光中,看到春芽被叫上了前台,伸出手来挨戒尺。 看到这模样,苏锦绣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不你也去上课?”孙婆婆收回视线,问道。 “我?算了,我已经过了学习的年龄了。” 苏锦绣立即拒绝,她又不是没上过学,苏家对于子女还是很严格的,即便苏锦绣很受宠爱,可该上学也得上学,犯了错该罚也得罚,在教书先生面前,可没有什么小姐少爷之类的,都是一视同仁。 不过,也正是苏家对子女的教育上心,所以苏锦绣才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音律方面。 “也是。”孙婆婆想起苏锦绣的身份,点点头,说道:“你是在苏家办的私塾里上课?” “嗯。”苏锦绣搜了一下记忆,给孙婆婆讲了一些苏家私塾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有钱人要么自己重金花钱请名家大儒来教学,要么就重金送去着名的学院里上学。 共同点都是重金;有钱任性,要学就学最好的,舍得投入。 不过,寻常家庭还是以供男孩上学为主,女孩一般还是在家干活,做家务之类的,等十五六七岁,差不多就嫁出去。 在这里,女孩上学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其实还是少数,所以外面的私塾和学院等,很少看到女孩。 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女孩读书有什么用呢?又不能考状元,学会了吟诗作画,对于家务也没什么帮助,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不学。 事实上也是如此,女孩即便是上学读书,也是以学琴棋书画为主,至于什么策论,诗词等,基本不学,能识字就足够了。 这种情况别说寻常家庭,就是富裕家庭也是如此。 “春芽年纪还小,正是学习的时候,可不仅仅要会识字,还要学音律呢。”孙婆婆说道。 音律方面想要有更深入的研究,学识是少不了的,春芽现在就差这些,所以她要上学。 “我找玉琴那老头聊天去,你有什么事,或者想去哪里玩,就自己去玩吧。记得注意点安全,这山林里偶尔会有野猪豺狼下山,遇到了可以喊救命。” 对于孙婆婆这番话,苏锦绣有些想笑,她是那种怕野猪豺狼的人吗?它们要是敢来,看她敢不敢给它们几个大逼兜子。 当然,这话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转了转,然后说道:“我想去桃花林那边看看。” “去吧,离得也不是很远。我感觉这桃花最近几天应该也快开了。”孙婆婆点点头。 得到孙婆婆的同意,苏锦绣停下脚步,跟其道别,在目送对方远去之后,自己则看了看方向,沿着石板铺就的小道往外走去。 这学院之中房屋都是通过石头铺就的道路来联通,四通八达的,不熟悉这里的人还真有可能迷路。 但好在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只要认准了方向即可。 此时太阳其实已经升起,但山林里依然浓雾汹涌,看起来一时半会怕是不会消散。 苏锦绣也不急,沿着道路漫步而行,一边欣赏着景色,一边往外走,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出了山门。 这个时候回头望向斜对面的青湖学院,几乎所有建筑都笼罩在浓雾之中,当真是仙气飘飘,让人向往。 看到这番景色,她心中很是遗憾没有相机,不然这里有很多地方都可以拍下来,留作纪念。 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这才转身继续前行。 不久,便来到了桃花林中。 昨天看时,就已经看到许多花苞。 今天再看,粉色已经比绿色多了,继续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两天,整片桃林的桃花就要全开了。 到时候,景色一定很美。 第82章 捉弄人 虽还没到满山烂漫的地步,但粉色与绿色相间也别有一番景色。 苏锦绣漫步在桃花林间,欣赏着这难得的景色。 正看着时,忽然听到山下的方向,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不由驻足听了起来。 “好大一片桃花林。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要全部盛开了。” “是啊,这片桃林是十多年前,院长和第一批学生在这里栽种的,能有今日的盛景,多亏了他们。” “看来这桃花酿,用的就是这里的桃花了吧?” “对的,每当桃花盛开之后的几天,趁着还没凋落,先生就会带着我们来桃花林摘桃花,每一棵摘上几朵,也不多摘,尽量保持着它的景色。然后组织所有学生一起酿酒。可以说,这山下的桃花酿每一壶都有我的一份力呢。” “不错不错,这也算是一份本事,以后就算离开了青湖学院,在外面想喝桃花酿,也可以自己酿酒来喝。” “这倒是不错。学院经常有离开的前辈回来,都会说起自己在外面待久了,就想起学院的桃花酿,自己尝试着摘桃花酿酒,但可惜,不知是什么原因,总感觉与学院酿的酒差一些味道。” “我觉得,大概是土壤吧,不同地方的桃花肯定生长的不一样,外表面上看,看不出差别,可酿成酒喝在嘴里,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有道理。孟兄高见,我之前对这一直好奇,在山下的家中也进行过尝试,用的虽然是同样的酿造法,可喝起来确实跟学院里酿造的味道不一样。别人可能喝不出来,可对于我们这些亲手酿造的人而言,还是很明显的。” “孟兄这番话,倒是解了小弟这一番疑惑了。” “嘿嘿,我也就是瞎猜而已。其实,我觉得除了土壤之外,水,以及藏酒的地窖,甚至于酿酒之人当时的心情,都会影响酒的味道。正所谓,人寄于行,情寄于心。琴棋书画如此,酿酒,亦是如此。” “哈哈哈孟兄高见,高见啊。” 听说话应该是三个人,其中一个口音特别不一样,可能是外地人。 三人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渐渐接近。 苏锦绣听了一会儿,抿嘴一笑,离开了道路,进入了桃花林中。 这桃花林里晨雾还未散去,从外面看,一片朦胧。 就在苏锦绣的身形刚刚没入其中时,就见三名男子出现在拐角处,朝这边走来。 这三人看起来年纪相差不大,其中两个穿着青湖学院的衣服,另一个背着一把弓,携着一柄剑,看着像是一名江湖人。 两名学院学生,和一名江湖人走在一起,这个组合倒是有点意思。 “这桃花林里好像有人?” 那江湖人倒是敏锐,似乎察觉到了额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下脚步,说道。 “有人吗?” 两名学生伸长脖子四下打量,但只看到一片朦胧的桃花林,别的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啊。” “对啊,看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现在这个时辰,同窗们应该在上课,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那也不好说,万一有人逃课呢?” “呃,有道理。” 两人做着猜测,但那江湖人警惕了片刻之后,说道:“可能是我听错了。” “是吧?” 于是,三人便继续前行,只是变得警惕了一些,视线一直在桃树林里扫视,似乎是想找到什么人。 就在这时,远处的薄雾之中,有一抹青色一闪而过。 三人相视一眼,朝着那地方跑去,可等到达地方时,什么人都没有。 “还真有人啊。” “那衣袂颜色看着有点眼熟。” “可不眼熟么,跟我们的身上穿着的学院制服一样啊。” “那就是有同窗逃课来这里玩耍了。” 三人一下放松下来,觉得这个猜测应该是对的。 “我喊喊。”其中一个说完,就呼喊起来:“有人吗?谁在桃树林里?快出来,不出来我可告先生去了!” 他喊了几次,却不见回应,不由面面相觑。 “怎么不回话?” “是啊,躲着我们吗?” “王兄,李兄,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桃树林里的雾气好像变浓郁了许多?”那江湖人观察着周围,忽然开口说道。 被叫做王兄和李兄的两名学院学生听了,望向周围,脸色不由微变,说道:“好像,真的,变得浓郁了许多。” “李兄,你应该听过吧,十多年前,院长和先生们在这里种桃树的时候,据说有一名女学生死在了这片林子里。” “听是听说过……可这种鬼故事不是在学院里流传很久了吗?都说是学院先生编出来吓人的。” 三人站在原地说着话时,周围的白雾莫名地变得浓郁起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之前虽有晨雾,但视野还算开阔,能看到十多米外的距离,可现在,却是只能看到一米多的距离了。 面对这种古怪的事情,王兄和李兄显得有些紧张,二人毕竟是学院的学生,在这里读了三年的书,也从未遇到过这种诡异的事情。 再加上平时关于这桃树林的鬼故事有不少,虽然都知道是编的,可现在突然间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难免多想,一点点猜疑都会在这个时候被放大,心中的恐惧自然也就跟着逐渐增加。 倒是那个江湖人,面色沉着,目露精光,反手把弓取了下来,取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似乎随时准备射击。 “我们慢慢走。” 江湖人一边四处观察,一边继续前进。 王兄和李兄见此,只能跟上。 就在这紧张之时,骤然间,一道身影在右侧出现,等三人望过去时,那身影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那身影速度太快了,来不及射击,刚刚抬起的弓只能放了下来。 一声轻微的笑声从林中传出,清脆如银铃一般。 三人都听到了,学院的二人相视一眼,脸色惨白。 “孟,孟兄,我腿有点发软。” “我,我也有点。” 两名学生语气颤抖着说道。 “不用怕,是有人装神弄鬼而已。”江湖人孟兄倒是很镇定,一点也没有被眼前的异象给吓到。 “是吗?你说的最好是人。” “别自己吓自己,肯定是人。” 忽然间,左侧的浓雾翻涌,一抹黑色闪过,看着像是长发。 这次孟兄反应很快,瞬间举弓射箭,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射了出去,没入了浓雾之中,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两人吓得发抖,一人皱着眉头时,忽然看到周围的白雾开始消散,速度很快,仅仅几息之间,就已经稀薄到几乎消失了。 一名身穿青湖学院制服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显露出身形来。 “抱歉,吓到你们了。” 苏锦绣捂嘴轻笑,她也是临时起意,忽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用念力收拢了周围的浓雾,制造出了刚刚的情况。 稍微吓了吓三人,她就没继续了,免得事态升级。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见鬼了。” “咦?你是……” 苏锦绣放下了捂嘴的手,露出容貌的瞬间,三人一时间都看呆了。 对于异性这种反应,她已经习惯,对此不以为意,天生丽质难自弃,样貌是天生的,就长这么漂亮,她能怎么办?总不能自毁吧?没这个必要。 更何况,她还挺开心自己长得漂亮的,总比长得丑要好得多。 刚刚晨雾浓郁,她也没怎么仔细看,现在雾气都散去,她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发现那个姓孟的江湖人倒是挺帅的,一眼就让她想到了四个字:剑眉星目。 身上有种无法形容的气质,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可能不是很明显,可跟另外两个一身书卷气的学院学生站一起时,就十分明显了。 本来就是陌生人,稍微捉弄了一下,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现在出面道了歉,见三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笑了笑,转身便往回走。 她这一转身,三人倒是回过神来了,不由相视一眼。 “仙兮?人兮?梦兮?”李仲盛痴痴的望着苏锦绣的背影,说着文绉绉的话。 “穿着我们学院的衣服,是同窗学妹吗?可怎么没见过?新来的?”王重华也是惊讶不已。 “这就是你们说的学院美女?”孟云扬收起弓和箭,问道。 “呃,既然穿着学院制服,那应该就是了。”王重华笑道:“不过,我不认识,应该是新来的。” “学妹都走远了,我们快跟上。”李仲盛看到苏锦绣走远了,连忙追了上去。 另外二人见此,也跟了上去。 “学生李仲盛,敢问学妹芳名?”追上之后,李仲盛立即一拱手,开口问道。 “苏锦绣。”苏锦绣一边走,一边说话,目光扫过另外二人,问道:“你们两个呢?” “学生王重华。”王重华整了整衣裳,说道。 “在下孟云扬。”孟云扬拱手行礼,干脆利落,说是江湖人,可总给人一种跟江湖人格格不入的感觉,很是奇怪别扭。 她心里有些好奇这人的来历,但毕竟是陌生人,没道理一见面就深究别人的秘密,所以好奇心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就被压了下去。 第83章 太元宫弟子 “你是青湖学院的学生吗?”孟云扬问道。 “孟兄,你如此询问,岂不是废言?” 王重华说道,李仲盛在一旁点头,说道:“锦绣学妹不是青湖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穿着制服呢?” “就是。” 苏锦绣听了,笑了笑,说道:“我还真不是学院的学生……” 二人听了,不由啊了一声:“……我是跟孙婆婆来这里玩几天的。” “孙婆婆!” “你是春芽学妹一直挂在嘴边的苏锦绣!” 这个时候,二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李仲盛一拍额头,说道:“哎呀,听到名字应该就反应过来的,苏锦绣苏锦绣,不就是吗?” “春芽经常提我?”苏锦绣好奇问道。 “刚来的一段时间偶尔提,有人就好奇询问,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王重华说道。 原来如此。 苏锦绣点点头。 心里挺开心,春芽这丫头倒是挺念叨她的。 三人说着话,倒是那个孟云扬问了一句之后,就没再开口了,只是跟着走。 苏锦绣瞟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位孟公子,是江湖人?” 孟云扬点点头,说道:“正是。” “那怎么会来这里?江湖人还对读书识字的地方感兴趣?” 不能说所有江湖人都不识字,但确实绝大多数都不识字的,修炼武功其实更讲究悟性,有些武功心法就一幅图,只要看得懂,有悟性,照着练都能成功。 孟云扬笑了笑,说道:“我倒不是对学院感兴趣,我是对桃花酿感兴趣。” 苏锦绣听了,恍然大悟,她就说呢,两个书生怎么会跟一个江湖人混一起,看来还是以酒结缘的。 “嘿嘿,在城里的时候,孟兄帮我们解决了一点小麻烦,我说要请他喝十年份的桃花酿,他就跟着来了。”王重华说道。 “十年份的?”苏锦绣忍不住看了这人一眼,说道:“你还真敢说……院长愿意?” “那肯定不愿意。”王重华理直气壮地说道:“没事,到时候我们去偷就好。” “……”苏锦绣无语。 说完之后,王重华才想起什么,对苏锦绣说道:“锦绣学妹,你可别打小报告啊。” “哪能呢。”苏锦绣微微摇头,她才没这个兴致去打小报告。 “要偷啊?怎么偷?”孟云扬听了,倒是一下来了兴趣。 “今天晚上……这样,那样……” 于是三人便窸窸窣窣地在一旁商量起怎么偷酒,听二人说起计划来十分熟练,显然不是一次两次做这种事了。 苏锦绣全程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想笑,说道:“被发现了不怕院长赶你们走?” “不被发现不就成了?”王重阳得意说道:“更何况,事情也没严重到赶人走的地步,最多也就是受罚背书写字罢了。” “那这惩罚有点弱啊。”苏锦绣说道。 “怎么弱了?要背十多本书,写上千个字呢。”李仲盛一脸痛苦地说道。 “呃,那确实挺重的。” “所以,一定不要被抓住,只要不被抓住,就算发现酒少了,院长也只会在外面骂上几个时辰,反正不要承认就好。”王重华说道。 想的倒是挺好的。 苏锦绣笑了笑,没说话。 说话间,三人已经穿过了山门,青湖学院近在眼前。 孟云扬也是头一次来这里,看到这片湖泊,以及修建在湖泊斜对面的学院建筑,也是不由眼睛一亮,发出了感叹。 “这地方……山清水秀,真是个好地方。能在这种地方读书,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嘿嘿,孟兄,要不你也别闯什么江湖了,不如来我们学院读书如何?”李仲盛说道。 “我?不行,我出门历练呢,哪能半途而废,突然跑来读书的?”孟云扬摇着头说道。 但苏锦绣听着这话里的意思,这家伙似乎读过书? “你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苏锦绣好奇问道。 “不是……呃,我是太元宫弟子。”孟云扬说道。 “太元宫?那是道家弟子。”王重华听了,有些惊讶,苏锦绣也不由多看了孟云扬几眼。 这个世界的佛门见了,但道家还没见过呢。 太元宫在江湖上是名门正派之一,只是比较低调,且在外的弟子不是很多,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一个。 太元宫的武功据说以道家阴阳八卦为根基,演化出阴阳双法,门中武学都分阴和阳,什么阴剑阳剑等等。 太元宫对于弟子的要求很高,门规森严,因此也导致江湖上的人对这个门派了解不多,在得知孟云扬竟然是太元宫弟子时,苏锦绣心里一下冒出了很多疑问。 但她把这些疑问都给压了下去,主要是双方也不熟,贸然询问人家门派情况,是会得罪人的。 王重华和李仲盛二人对太元宫也很感兴趣,倒是问了不少问题,但都跟武功无关,反而是对于道家的阴阳八卦学说很在意,一直在这方面讨论。 孟云扬对于一些问题都回答了,那他是太元宫弟子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毕竟是个陌生人,苏锦绣保持着怀疑的心态,从对方口中说出的任何信息都要有三分怀疑,不可全信。 之后的路上,苏锦绣没再开口,只是听着三人聊着阴阳八卦道家方面的事情,倒是兴致勃勃,不亦乐乎。 直到走着走着,到了一处岔路口时,苏锦绣突然停下脚步,正聊得开心的孟云扬三人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锦绣的动作,停下了脚步。 “三位,就在此道别吧,我去找孙婆婆了。” “啊?哦哦,锦绣学妹慢走。” “学妹慢走。” 王重华和李仲盛闻言,脸上露出遗憾之色,行礼道别。 孟云扬倒是面色沉静,拱拱手,没说话,算是道别。 三人沿着一条路离开,一边走,就听那王重华说道:“孟兄,我先安排你去住的地方……我们学院有专门的客房安排外来人员……” “……环境可能不是很好……” “……没事,有地方睡觉就可以。” 听着三人渐行渐远的声音,苏锦绣站在原地思虑了一阵,念力感知放出去扫过,发现了孙婆婆和院长的气息,这才迈步朝二人的方向走去。 第84章 桃花酿 推开窗户,外面天色朦胧,微凉带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苏锦绣望着窗外的景色,伸了个懒腰,又是心情愉快,充满希望的美好一天。 从这边望过去,远处晨雾如烟如雾,隐约间,能够看到一片粉红,那是桃树林里的桃花已经开了,一片一片的,艳丽得如同粉色的火焰,在薄雾之中十分惹眼。 “起床!” 今天是去桃树林摘桃花的日子,可不能太晚了。 苏锦绣回到床边,一巴掌拍在春芽的屁股上,啪地一声响。 “啊!” 春芽惊呼一声,红着脸捂着自己的屁股。 “干嘛!好疼!” “起床了。再晚可就要挨骂了。” “起床就起床,拍我屁……干什么。”春芽一脸委屈的下床,看到苏锦绣转身要走,眼睛一动,抓住机会,一巴掌拍了过去。 “啊呀!” 苏锦绣惊呼了一声,被偷袭成功,立即转身就要去抓春芽,可对方却借着自己个子娇小灵活的优势,绕开她逃出了房间。 苏锦绣连忙追了出去。 屋外传来一阵追逐玩闹的声音,不久后,还有孙婆婆的呵斥声,以及两人的惊呼声。 闹了好一阵二人才安静下来,披头散发地洗漱,然后互相帮忙把头发梳理整齐,做个简单的发型,插上普通的发簪,也没有胭脂水粉,可看上去一个漂亮,一个俏丽,各有千秋。 半年多不见,春芽也是长开了不少,变得越发亭亭玉立了。 收拾好之后,两人下了楼,就见孙婆婆手里拿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站在门口位置,顿时一下规矩起来。 刚刚对方就是用这根树枝抽二人的,还挺疼的。 现在看到这情况,二人小心翼翼的经过,等出了门,才蹦蹦跳跳起来。 “婆婆,我们走了。” 两人丢下这句话,飞一般地跑了。 “真是越大越顽皮。”孙婆婆哼了一声,把树枝随手插在了门缝里,不能丢了,以后可能还用得上。 在学院门外的空地上,所有青湖学院的学生以及三名先生,都已经集合完毕,苏锦绣和春芽二人确实是晚来了一些,连忙道歉。 好在大家也不在意,分了两个竹篮给两人之后,大家便一起出发了。 摘桃花要趁早,最好的露珠还未被太阳晒干的时候去,这个时候的桃花最是娇嫩。 也是这山里,太阳出来得晚,不然这个时间点都有些晚了。 一群人也不排队,关系好的聚在一起,三三两两,队伍拉得老长。 三名先生各自走在前中后三个地方,好看护着学生,免得有什么事。 大家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地走着,没多久就来到了桃花林。 三名先生立即开始分组,各自划定一片区域,说好采摘规矩,什么逢三摘一,逢五摘二等等,反正就是在尽可能地保证桃花美景的同时,采摘足够的桃花用来酿酒。 至于结果……大家都不抱太大的希望,虽然确实会结果,但果子并不是很好吃,加上学院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管理,所以往往桃子还没熟透,就被山里的动物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根本就没法吃。 既然如此,所以果子学院就放弃了,反正已经摘了桃花,就当是桃子了。 分配好之后,大家一哄而散,各自去摘桃花了。 在人群中,苏锦绣看到了那个孟云扬,他还在学院待着,平时也见过几次面,聊过几句,说是要亲眼看看桃花酿是怎么酿造的,反正也没几天时间了。 现在倒是让他给等到了。 苏锦绣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眼前的桃树上。 粉红的桃花上还有露水,看起来十分鲜艳,一簇簇,一片片,异常喜人。 她伸手去摘,指甲轻轻一掐,就摘下一朵来,扔进手里挎着的竹篮里。 边上的人一边摘一边玩闹,不少女孩都折了一根树枝往头上插,两三朵桃花聚在一起,倒是十分好看。 一棵树围着好几个人,摘完一棵,就去下一棵,桃树虽然多,但他们效率也足够,等晨雾散去之时,也摘的差不多了。 基本上每个人都摘了满满一篮子,用来做桃花酿是足够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先生便召集了人回去。 到了学院,还要进一步清理,去掉花托和花蕊,又用清水清洗一遍,到时候加入酒糟之中,后续工序就跟正常酿酒差不多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酿酒用的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还有用了十多年的大酒坛,以及存放发酵用的酒窖等等,只有这些存在,才能酿造出独特的青湖桃花酿。 别处虽然也有桃花酿,但却远比不上青湖学院酿造的好喝。 一定程度上,青湖桃花酿的名头倒是比青湖学院的名头更加响亮,不少人只知道青湖有酒叫桃花酿,反而不知道青湖是什么地方,就更加不知道青湖学院了。 参与了三次采摘之后,苏锦绣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这次来青湖学院,既看到了桃花盛放的美景,也参与了桃花酿的制作过程,可以说是已经没有遗憾了。 听学院的人说,秋天这里也很美,虽然没有桃花林,但却有枫树林,都是野生的,生长在周围的山林之中,秋天来的话,可以看到一片红和绿混杂在一起,犹如彩墨画一般。 苏锦绣是没赶上,只能等今年的秋天来了。 简单地收拾了行李,背上古琴,又去跟院长玉琴先生道别。 短短七天时间,除了最初的两天,苏锦绣四处闲逛,走遍了整个青湖学院之外,其余的时间,要么是在学堂蹭课,要么就是跟着孙婆婆和玉琴先生讨论音律。 时间虽短,但她受益匪浅,心中一些疑问在玉琴先生这里得到了解答,一些想法也得到了印证,虽然玉琴先生并不跟她讨论武功,但太素琴经本身就是跟音律强相关的,举一反三,将音律跟武学联系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在学院门口,全校的人都来相送,这场面,倒是让苏锦绣有些措手不及,她要离开的事情,只是跟院长,三位先生以及孙婆婆和春芽几人说了,却没想到,会引起全校学生的重视。 喝了一杯相送酒,带着一小坛十年份的桃花酿,苏锦绣转身离开,所有人跟着一起相送,直到送到了山门前。 “大家止步吧。”苏锦绣停下脚步,拱手说道:“谢谢大家。” “慢走。” “一路顺风。” “路上小心。” 大家挥着手,说着祝福的话,有人掏出箫,吹奏了起来。 悠扬低沉的曲调蕴含着离别的悲伤,苏锦绣转身离开,在众人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走到桃花林,远处悠扬的箫声似乎还在,一阵风吹过,桃树摇摆,桃花飘起又落下,零落成泥碾作尘。 这一次,只有苏锦绣一人上路,孙婆婆和春芽都还要在青湖学院住上一段时间。 虽然有些伤感,少了个人陪伴,可孤身一人却也意味着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颇有种海阔天空任鸟飞的感觉。 苏锦绣提气轻身,加快速度,长发在风中飞扬,裙摆跟着飘舞。 一个纵身,跳上树冠,踩着树枝,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甚至十多米高笔直的落下,有路不走,非要走悬崖峭壁,本来需要一个时辰的下山路,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快到山脚下了。 当然,速度虽然快,可当她落地的时候,也已经气喘吁吁了,耗费了不少体力,内力也消耗了不少。 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山,笑了笑,转身朝着八方城去。 来了这里之后,就直接去了青湖学院,这座繁华的大城市,她都还没进去过。 安南城也是一座大城,但与八方城相比,却似乎差那么多一些。 安南城繁华,是因为有苏秦王三家在那,许多外来的商队客户要进货,就必须在安南城住宿,所以安南城才繁华起来。 八方城也差不多,就如同它的名字,这里是一处交通要道,连通四面八方,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只要走这边的路,十有八九都要经过这座城。 这人流量可就不是安南城可比的。 进了城后,首先看到最多的就是货车,那真是一辆接一辆,行驶在路中间,有条不紊的进进出出,行人则走在街道两侧,如此也就避免了街道穿行混乱。 接着,就是各种商行,那牌匾是一个接一个,店铺大小不一,但不管哪个,里面的店小二都十分热情的招呼着客人。 如此重要的城市,只要是做生意的,就不可能错过。 苏秦王三家自然是如此,所以这座城里有三家的店铺。 苏锦绣进城后要找的,就是自家的店铺。 在途中稍微问了下人,发现似乎大家都知道苏家布匹店在哪,一问就说是在城里最大的那家布匹店,并给她指认方向和路径。 只是这八方城出乎意料的大,道路网络十分复杂,她又是第一次来,根本就搞不清什么路跟什么路,一次两次的指点根本就不够;她一路问过去,才终于找到了自家的店铺。 还没接近,远远望去,就看到一间三层楼,六开门的店铺正在对外营业,上面一块牌匾写着苏氏锦布,上面还挂着布幡,写着一样的名字。 第85章 苏氏锦布 偌大的店面开了三个门,进进出出的人流量十分惊人,多是些女性,从老到幼都有,尤其是年轻女子占多数。 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家中明显不是普通人家,都穿得起绸缎级别的衣服。 城市繁华,住的富人就多,富人多,对上等布匹的需求就十分旺盛。 在八方城开一家苏氏锦布,那确实如同捧了个聚宝盆似的,财源滚滚了。 想想,如果八方城都如此,那更大的城市呢?或者京城呢?岂不是还要赚钱? 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看到绝大多数人空着手进去,出来都往往抱着布匹包袱出来,心中就不由有些感叹,这世上有钱人真多。 她朝着店门走去,才走上阶梯,就有店伙计过来热情招呼她。 “这位姑娘,想买什么布?我们这里有最好的苏氏云锦,也有麻布,粗布,棉布,绸缎,丝绸等等,只要你知道的布匹,我们这店里都有,保证全都是正品,颜色牢固,不会掉色。” 苏锦绣这个时候还在朝里面打量,只感觉这店里也太忙了,柜台那边排满了人,店铺里也满是忙碌的店伙计,招呼着新进的客人,给他们介绍各种布匹。 这店铺里布匹种类全不全她不知道,但颜色看着倒是挺全的;立在空地上的柜子都顶到天花板了,里面摆放着一卷卷布匹,红的黄的蓝的白的黑的颜色出乎意料地繁多。 即便是同为红色,也分大红,莲红,桃红,粉红,丹红等等。 颜色众多,也不能全都搬出来摆放,所以在同一种布匹下面都挂有牌子,上面写了这匹布有多少种颜色。 说来惭愧,对于自家的生意,她知道几种之外,其余的就了解不多了,现在看到这店里的布匹,她还真有种看花眼的感觉。 在苏锦绣发愣的时候,店伙计倒是仔细打量了下这女顾客,见其蒙着面纱,穿着的长裙,布料一看就是绫罗,背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猜测可能是琴盒,腰间挂着香囊,玉牌等,仅从这些来判断,这女顾客的身份背景怕是不简单。 可能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离家出走,出来游玩? 这伙计在布匹店里接待客人,每天见的客人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判断一个人的身家背景最简单的,就是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尤其是穿着的衣服布料,准确率很高。 不过,他如此判断人,倒不是狗眼看人低,而是通过这种判断,来几乎如何售卖布匹,这是最简单方便的判断方法。 毕竟,穿着绫罗的人,那肯定是买得起绫罗的,那就给对方介绍绫罗,如果口才好,甚至还能往上涨涨,买出苏氏云锦。 如果穿粗布和棉布这种布料的衣服,那自然不能介绍太贵的布料,推荐一些合适的即可。 所以,在打量苏锦绣时,这位店伙计就已经在琢磨给她推荐什么布料了。 就在这个时候,苏锦绣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对方,说道:“我想见你们的掌柜。” “见我们掌柜?” 店伙计对此倒是并不意外,作为安南苏氏在八方城的布匹店,一个月不说多的,总能遇到两三次来找掌柜的。 找掌柜不稀奇,关键是对方找掌柜想干什么,所以具体要不要引荐,还得看情况。 不过,在看到对方递过来的玉牌时,店伙计心头一动,接过来看了眼,立即看出来,这是苏家内部的玉牌,脸上露出更放开的笑容,说道:“原来是自己人啊?请请请,里面请。” 他把玉牌还给了苏锦绣后,便把人往后面请去。 绕过人群,穿过一排排的柜子,到了后面,才看到一扇小门。 在小门左侧有一小块空间,有个人坐在那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见店伙计领着个女子过来,便站起身来,问道:“什么事?” “王先生,这位是苏家人,过来找掌柜的,麻烦您带一下,我先回去忙了。”店伙计对这人很是尊敬,喊着先生,说明了情况。 “嗯,去吧。”王先生点点头,在店伙计走了后,才对苏锦绣说道:“你是苏家人?” “是。”苏锦绣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苏锦绣。” “苏锦绣?”听到这个名字,这王先生皱起了眉头,嘴里念道:“奇怪,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苏锦绣笑了笑,将玉牌递过去。 王先生接过来看了眼,就还给了她。 “跟我来吧。”他说着,转身打开了小门,往里面走。 苏锦绣跟了进去。 过了门,发现这后面别有天地,竟然是一个占地广阔的院落。 首先看到的,是一面浮雕影壁。 绕过影壁,空地上摆放着一人多高的假山,上面有亭子,瀑布,花草树木等,精雕细琢,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似鬼斧神工的微缩杰作。 就这假山,怕是就要不少银子。 不过,放在这种地方也是为了撑门面,大商户就要有大商户的气派,若是小气了,反而被人瞧不起。 苏锦绣跟着王先生往里面走,走过走廊,拐过弯,渐渐听到了一点声音,好像是在跟人谈话。 王先生听到后,特意加重了脚步声,好提醒说话的人。 “……就这样,你去办吧。” “好的,王掌柜。” 一个中年人从屋里走出来,跟王先生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苏锦绣,这才匆匆离去。 待人走了之后,王先生才领着苏锦绣进了屋。 在屋内,一名中年人正端起茶盏喝茶,听到动静,放下茶盏,先是看到王先生,随后目光落在苏锦绣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六小姐!” 听到这声呼喊,王先生刚要开口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王叔。”苏锦绣看到王掌柜,笑着摘下了面纱。 王叔,王德厚,属于苏家的旁支之一,远房亲戚,苏锦绣叫声王叔是没问题的。 像八方城这样的重要城市门面,一般都是交给王德厚这样的旁支去管理,一如大表哥王兴瑞一样。 叔侄二人见面格外高兴,但一旁的王先生,却是一脸呆滞的表情,从看到苏锦绣那张脸开始,他就一下屏住呼吸,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眼里只有一个人,一张脸。 第86章 招待 “阿仁?阿仁?……” “啊?” 被喊了好几声,才从惊艳之中回过神来,问道:“王叔什么事。” “这是苏家六小姐。”王德厚介绍道。 “六小姐好。”王先生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六小姐,这是我侄子,也姓王,你叫他阿仁就好。”王德厚笑着说道。 王德厚既然是旁支,那过年的时候自然是回过安南苏家的,认识苏锦绣很正常。 反倒是苏锦绣还是第一次见王德厚,在这之前,还是离开安南之前,苏父知道她和婆婆要来八方城,就跟她说起过这里的店铺和王德厚这个掌柜。 这位姓王的远房亲戚,还是有些能力,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打拼,才一步步走到八方城总掌柜这个位置。 在苏家,主家会给旁支一些机会,都是从小地方做起,只要有能力,就会逐步逐步地往上升。 王德厚是如此,大表哥王兴瑞也是如此,都是一步步升上去的。 至于能升到什么位置,那就看各自的能力了。 苏家的旁支有一些能像王德厚这样,做一城总掌柜,也有一些做着搬运货物这样的简单的体力工作。 毕竟,像王德厚这样的远房亲戚,苏家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若是都任人唯亲,苏家早就乌烟瘴气了,哪可能像现在这样兴盛? 家族中任何提拔,都还是以能力为主,只是亲戚这层关系获得的机会会多一些,比外人更容易得到提升罢了。 “六小姐,前不久你父亲还写信过来,询问你是不是到了八方城,我当时还奇怪,既然到了这里,怎么不见你来呢?现在终于看到你安然无恙的到达八方城,我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王德厚看着苏锦绣,一脸感慨。 自从听说苏锦绣要来八方城之后,他就一直在等着,可左等右等,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却始终不见踪影,心里还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毕竟,上一次苏锦绣出门,就出过事,这次总不能这么巧,也出事吧? 正是因为如此,这大半个月,他一颗心一直提着,直到现在看到人出现在面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抱歉让王叔担心了。” 苏锦绣看出了王德厚的担忧,先是道了歉,随后说道:“其实七天前我就到了八方城,只是没进城,直接就去青湖学院了。” “啊?七天前就到了吗?那你现在……”王德厚闻言,吃了一惊,立即意识到苏锦绣来找他,怕是有别的想法。 “嗯,我现在是刚从青湖学院那边下来,想到王叔在这里可能在等我,就过来说一声,顺便让王叔捎封信给家里,我打算去一趟上陵城。” “你这,刚来就要走吗?别吧,好不容易来一趟,王叔都没好好招待。”王德厚说道。 “没什么好招待的,都是自家人。”苏锦绣说道。 “哪能呢。八方城这么大,还是有些地方可以玩的,不如住几天,怎么样?我让人带你在城里玩几天。”王德厚说道。 “王叔,真不用……” “没事的,不说几天,就两天怎么样?你这要是刚来就走,被你爹知道了,还以为我赶你走呢。” 二人来回拉扯了一下,苏锦绣见推脱不过,只能答应在这里住两天,顺便在八方城游玩。 见苏锦绣答应下来,王德厚很是开心,要带着她去住的地方放行李,同时,眼看快午时了,当即让人去城里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酒菜,送到店里来,为苏锦绣接风洗尘。 虽然苏锦绣客气着没必要这样做,但王德厚可不管这些。 安顿好苏锦绣之后,王德厚让她先休息,等一会儿就开饭,这才下了楼来,然后,就看到王许仁站在屋外,似乎是在等他。 “王叔,这女子,就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看到王德厚下楼来,王许仁上前问道。 “嗯,就是六小姐,苏锦绣。” 王德厚说道:“这两天,你可得好好招待她。别看她是女子,但安南苏家的人可宝贝了。之前还想借着贺寿的机会,把人送去京城,与京城本家联姻,要不是出了意外,你都见不到她。” “这事我知道,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安南苏家的六小姐美若天仙,这样的女子竟然被山贼截杀了,实在是可惜了。” 王许仁语气有些感叹,随后问道:“王叔,这山贼截杀一事难道是假的?我看这六小姐不是好好的吗?” 闻言,王德厚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不然,就算你是我侄子,我也救不了你。” “啊?侄儿知错了。”王许仁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问。 “好好招待她,让她玩得开心就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吧?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六小姐性格大变,可没以前那么温温柔柔的模样了,你自己注意点。” “明白明白。”王许仁连连点头。 “好了,忙你的去吧。” “是,是。” 目送着王许仁离去,王德厚看了眼二楼的一扇窗户,那里正是苏锦绣居住的房间,微微摇头,转身走了。 出门在外,能少带行李就尽量少带,因此苏锦绣的包袱很小,最大的物体还是古琴。 她放下行李之后,就推开了对着街道的窗户。 这一面的街道是居民区,可以说是商铺的后门,道路比另一边街道要窄一些,主要穿行的都是行人,只偶尔有马车经过,显得更加宁静。 推开窗后,她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闲着无聊,干脆取出古琴,坐在窗前弹奏了起来。 很快,苏氏锦布后院的人,以及临窗户外的行人,便听到了琴声。 不久后,王德厚找了过来,请她一起去吃宴席,算是接风洗尘。 席上没太多人,就一个王德厚和他妻子与两个小孩,算是一次家宴。 吃完饭闲聊的时候,苏锦绣询问哪里有铁匠铺,她想取消琴袋,直接给那个琴盒两侧按上两个铁环,这样背在身上,就少了一个打开琴袋,再打开琴盒的过程。 之前是考虑不周,只想着用布袋装着不会弄脏,可实际上背着出来之后发现,如果真发生战斗,需要取出古琴来的时候,打开布袋这一个动作就会浪费不少时间,还多余。 不如直接打开琴盒,古琴就取出来了。 这事本来也不急,但既然要留下来几天,那就干脆把这事给改了。 给一个琴盒加两个铁环也用不了多久时间,有现成的直接钉上就好,没现成的,打造两个铁环也用不了多少工夫。 听了苏锦绣的话之后,王德厚拍着胸口说这种小事他安排下面的人做即可,哪里需要苏锦绣亲自去办的?她在这里只需要吃喝玩乐即可,有什么事跟他说。 苏锦绣听了,也觉得是如此,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因此也就没说什么,只说到时候找她取琴盒即可。 虽然回到安南苏家都生活半年多了,实际上苏锦绣一直没怎么融入这个身份之中去,从未把自己当成什么千金大小姐,做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亲自去做,而不是说交给下面的去。 这不是她矜持和矫情,而是没这种高高在上的意识。 三十几年的现代思维,不是一下那么容易就改变过来的。 一顿饭宾主尽欢。 吃完之后,苏锦绣回到房间休息,不久,果然有下人过来取琴盒,拿去进行改造。 等过了一段时间,王德厚觉得苏锦绣休息的差不多了,便主动找上门,询问要不要去八方城走走逛逛,并主动介绍了几处值得去玩耍的地方。 第87章 故园 如果是之前,苏锦绣怕是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既然答应留下来住两天,那除了出门去玩,也没别的事可做了,总不能一直宅在屋里弹琴吧?也太没意思了一些。 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王德厚早已做好了安排,一辆马车,两名丫鬟,以及两名下人,跟着一起的,还有他的侄子王许仁,作为向导,同时,王许仁的权力也足够满足苏锦绣许多要求。 如果还不行,到时候找他就好。 不过,依他对苏锦绣的了解,苏家的人喜欢六小姐,就是因为她性格温柔,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喜欢她,即便后来遭了大难归来,性格变了许多,但依然保持着该有的柔和,应该不会提出什么难办的事情。 简单而言,就是很好照顾。 王许仁这边,他也已经叮嘱完毕,只要要求正常,就尽全力满足,这也算是在苏锦绣面前一次表现的机会,说不定以后想要有所提升,就能从苏锦绣这里有突破口。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王许仁十分的积极主动。 当苏锦绣收拾好,从楼上下来,出了后门,就看到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门边。 在丫鬟的协助下进了车厢,里面铺着厚地毯,还有个暖炉放在里面。 不过,现在天气除了清晨有点冷之外,平时温度都挺舒适的,因此暖炉没有烧火。 苏锦绣进去后,两个丫鬟才上车,然后是两名下人坐在外面边沿,至于王许仁则和车夫坐一起。 一切准备就绪,马车动了起来。 王许仁倒也做了一些功课,通过前面的小窗口跟苏锦绣说话,介绍他们要去的一个景点。 “……现在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清林寺,是八方城有名的一座寺庙,历史悠久,许多人来八方城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清林寺里拜一拜,十分灵验。” “很灵验吗?那是要去看看。” 苏锦绣眼眸微动,自从发生了魂穿这种事,她就不再是无神论者了,但对于神佛之类的,还是保持着七分相信,三分怀疑的心态,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六小姐要求什么呢?清林寺有一棵很受欢迎的姻缘树,很多女子都喜欢在那寻求姻缘。” 王许仁以为,苏锦绣也会对这种求取姻缘的事情感兴趣,因此兴致勃勃的介绍起来。 但可惜,苏锦绣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在对方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之后,才回了一句:“到时候看吧。” 听到这话,王许仁就知道,对方对姻缘树不感兴趣,于是立即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别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六小姐,我们到了。” 下车后,苏锦绣望向清林寺,果然是一座雄伟气派的大寺庙,有铺着正方形石板的停车空地,三座石桥隆起,通往不远处红墙绿瓦的山门。 就这入口而言,远比大通古寺要气派得多。 进出的地方来来往往都是人,也能看到一些精致的马车过来和离开,应该是八方城的富贵人家来这里烧香拜佛。 下车后,王许仁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丫鬟和下人,走上雕琢精致的石拱桥,穿过气派雄伟的山门,里面是一条铺着石条的宽敞道路,蜿蜒着往山林中而去。 沿途的野草灌木明显都是经过修整的,留下一些高大古朴的树木。 走过这条山道尽头,又是一道山门。 穿过这道山门,是一块空地,登上几个石阶,这清林寺才算到了。 一进去,果然在右侧有一棵树根盘绕虬结的百年古树,上面几乎挂满了一条条红绸布,几乎都快比树上的绿叶多了,整个看着就红彤彤的,很是喜庆。 对于这棵树,她只是看了几眼,随后就继续往里面走。 王许仁很有眼力见地让人去买了香烛,递给苏锦绣。 苏锦绣接过来,找了个火源点燃,接着就开始在寺庙里参观了起来。 大城市的寺庙十分繁华精致,连佛像都更加震慑人心;有好几座两三丈高的佛像镀了金身,金光灿灿,看着就感觉十分震撼。 王许仁表示,都是八方城的富人捐钱镀金的,苏家自然也包括在内,而且还是出大头的那一部分。 在门口的铭牌上就能找到苏家的名字。 苏锦绣听了后,也没在意,只是点点头,在蒲团上跪下拜了拜,上了三炷香就离开了。 之后,看到佛像便上香拜拜,走马观花似的转了一圈,等回到出入口时,时间还算早,苏锦绣便说道“我听王叔说,这里有个叫故园的地方,景色挺不错的。” “那确实。” 王许仁说道:“故园是一片园林,六小姐现在去的话,倒也正好,再等片刻天色暗下来,就更好看了。” “嗯,那就是看看吧。” “好。” 于是,苏锦绣就离开了清林寺,坐上马车前往故园。 一路上,王许仁介绍起故园的来历,据说是前朝一个贪官的私家园林,后来前朝没了,这私家园林就被拍卖,就被八方城的方家给拍下来了,据说当时花费了数千万两,价格惊人。 方家拍下来后,八方城的人都以为会依然是私家园林,结果方家却是大方,只在故园之中划了一部分修建自己的私邸,其余大部分则放开来让外面的人可以进入参观。 就因为这事,方家在八方城的声望惊人。 这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即便是在如今,这故园也依然可以随意进出,方家成了百年不倒的世家,底蕴越发深厚了。 听着王许仁讲故事,不知不觉间,车子就已经在一处园林外停下了。 苏锦绣下了车,看到周边楼房林立,人流量惊人,更有诸多小吃地摊在这里,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六小姐,这故园周围几条街,都是方家的。您看到的这些楼房店铺等,也都是方家的。若是寻常人家,是绝对不允许有外人在这里摆地摊,但方家选择收取象征性的一点租钱,允许这些人在这里摆地摊做买卖。” 王许仁的话,让苏锦绣倒是有些高看这方家一眼了。 放开私人园林是一步好棋,现在还允许外人在自己地盘上摆地摊抢生意,这方家还真是想得通透,家中肯定有明白人,不然的话,哪里会做这种事? 王许仁依然在前面领路,带着苏锦绣进了故园之中。 进了故园后,外面的声音就变得隐约起来。 继续深入了一段,就彻底听不到外面的喧闹了。 这让她意识到,设计这园林之人,是有意让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形成了一片闹中取静的区域。 她不由感叹了一声:厉害。 她对于园林设计不了解,但还是能从细节之中感觉到这座故园园林的精细设计,幽雅,宁静,虽是人造物,但却让人有种身处自然的感觉。 进入这里的人,似乎很自然的保持了安静,纵然是说话,也是不由放轻了声音,生怕惊动这里可能存在的生灵似的。 苏锦绣随着人群往里面走,看到不少亭子里都有穿着儒服的儒家弟子,也有穿着打扮富贵的公子小姐,聚在一起,喝酒说笑,抚琴唱曲,倒是好不开心快活。 王许仁很有眼力见,没有干扰苏锦绣游览景色,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 拐过一个弯,沿着石桥走了一段路,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出现了一座占地不小的湖。 湖水碧绿,有荷叶聚集成簇,连成一片。 只可惜,如今不是荷花盛开的日子,因此只见荷叶,不见荷花,倒是失了一点景色。 第88章 小偷 天色稍微有点变暗的迹象,远处的人群就传来一片惊呼。 循声望去,就见两队穿着统一衣裙的丫鬟,每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灯笼,从走廊处朝这边走来。 所有在这园子里赏景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这群丫鬟,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从这些丫鬟身上,就能看出八方城方家的豪气,纵然只是丫鬟,身上穿着的衣裙也都是绸缎,这是普通人家都穿不起的布料,一般是小富之家才穿得起。 但在方家,却是给丫鬟穿的。 除了衣服,还有统一的发型上插着的步摇,饰品等。 这要是换掉丫鬟的发型,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是哪家的富家小姐。 这些丫鬟列队走出来,遇到岔路便自动分出几个人过去,逐渐分散到整个故园之中,看人数怕是有四五百人。 她们把一盏盏灯笼挂在合适的地方,完事之后,便原路返回,很快就重新列队回去,消失在了远处的大门之中,留下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 “真是,不管来这里看过几次,都还是忍不住想感叹,方家可真奢侈。”一旁的王许仁在这些丫鬟离开之后,忍不住感叹道。 “确实有钱。”苏锦绣都忍不住说道。 不说这几百米丫鬟,就说这几百个灯笼,据说要挂到明天清晨天亮之时,这一晚上的灯油怕是都要好几缸吧?一天如此也就罢了,每天都如此,已经成了这故园之中一道风景线了。 “苏家也不差的。”王许仁说道。 苏锦绣听了,轻笑一声,说道:“可我们没这个园子。” 说完,转身往外走,说道:“走吧,别太晚回去了,不然王叔就要担心了。” “诶,是。”王许仁连忙跟上。 “咦?这不是苏氏锦布的王先生吗?” 正走着,忽然迎面遇到一群男女,看穿着打扮明显是富家公子哥和小姐,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和下人,浩浩荡荡的,很是惹眼。 一路走来,路人都纷纷让开,直到撞见王许仁,领头的人才停下来,开口说道。 “啊,原来郑公子……” 王许仁作为苏氏锦布的人,虽然不是掌柜,但毕竟是王掌柜的侄子,肯定是见过不少八方城的富豪权贵,此时被认出来,倒也很正常。 “……还有王公子,张小姐,……”王许仁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了这群人,一一呼喊着拱手行礼。 都是八方城的官二代富二代,同时也是苏氏锦布在八方城的大客户,高端布料可就全靠这批人购买和消耗,自然得礼貌一些。 “王先生难得有兴趣来故园耍啊?”领头的郑公子笑了笑,说道。 “陪我家小姐来转转。”王许仁见苏锦绣站一旁不说话,就知道这六小姐并不想跟这群人接触,只能自己开口说道。 “你家小姐?苏家?”郑公子闻言,微微一愣,他身后的几人也都有些惊讶啊,目光落在戴着面纱的苏锦绣身上。 “是的是的。”王许仁说道。 “安南苏锦绣,见过几位。”苏锦绣这个时候再不开口,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因此只能介绍了下自己,行了个礼。 苏锦绣?听着有点耳熟。 郑公子微微蹙眉,脑海中迅速扫过这个名字,可也没想起是谁来,但此时也来不及细想,拱手回礼,说道:“苏小姐客气了。” 目光从对方的蒙着的脸上扫过,说道:“今日方家要在私园里请客,苏小姐恰好在,不如一起?” 对于这话,王许仁没接,目光望向苏锦绣。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王叔在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做侄女的不好不去,因此抱歉了。” “这样啊,那确实有些可惜。那下次一起。” “下次一起。”苏锦绣点点头,目送着这群人离开,朝着远处的方家私园走去。 “我们走吧。” 不等这群人走远,苏锦绣就转身往外走。 王许仁立即跟上,说道:“六小姐,机会难得,你怎么拒绝了?我听说这私园可比外面要豪华奢侈得多,景色也更漂亮,外人想进还进不去呢。” 方家买下这故园之后,只开放了三分之二的面积,还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据说是整个故园最奢侈,最豪华的地方,成了方家的私园,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进去,外人是万万进不去的。 虽然苏锦绣对这私园究竟有多豪华,多奢侈有些好奇,但她跟这些人本就不是一路的,贸然跟着一起去参与,也只会无聊和尴尬。 再加上,她又不可能在八方城呆多久,结交认识其实没什么意义,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交集最好。 听了王许仁的话,苏锦绣说道:“没必要。过两天我就走了,认识他们也没什么意义。” 王许仁听了,觉得有道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故园里灯火明亮,前来这里游玩的人反而越来越多,逐渐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好在虽然拥挤,却也没到寸步难行的地步,再加上大家都挺有素质的,左侧顺行,右侧逆行,从而避免堵在一起。 就是人多,难免闹哄哄的,大人还好,小孩的嬉笑玩闹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直就没中断过。 这些小孩在拥挤的人群中追逐玩闹,挤来挤去的,把这当成了游戏,即便有大人呵斥,可人从腿缝里钻进钻出,一转眼就不见了,都看不到人在哪。 王许仁走在前面开路,怕哪个小孩不长眼撞到苏锦绣。 可即便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就在刚走出走廊的时候,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就一头撞在了苏锦绣身上,虽然她反应过来,稍微后退了一步,卸掉了一些力道,可还是感觉身体被撞到了。 这小孩看都没看一眼,低着头就跑了。 苏锦绣皱着眉,本想叫住对方,可想想自己也没什么事,就开口。 王许仁看到了这一幕,连忙上前来,有些担忧地问道:“六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苏锦绣微微摇头。 “这臭小子,走路也不看路,乱跑撞到人,一句道歉都没有,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王许仁开口骂着,可也拿那男孩没办法。 苏锦绣本打算继续走,可很快想到了什么,伸手在腰间摸了一下,脸色微变,说道:“糟糕,那是小偷!” “啊?!”王许仁吃了一惊,问道:“丢了什么?” “玉佩没了。”苏锦绣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来,这才多大的小孩,竟然就开始当小偷偷东西了。 她说的那块玉佩,就是之前去苏氏锦布时证明自己苏家人的玉佩,还是挺重要的,若是拿去在苏家店铺里,一定程度上是认玉不认人的。 或者说,没办法认人,只认玉佩,毕竟,出门在外,其他员工也不可能都认识苏家人,只能靠玉佩辨认。 另外,这块玉佩的本身价值就很惊人,不管是雕工还是水色,拿去卖怎么也能卖个百多两。 苏锦绣一说,王许仁自然知道是什么玉佩,知道这块玉佩价值多高,心中吃了一惊,连忙喊道:“追!快去追!” 两名丫鬟和两名下人听到后,连忙往回跑,去追那个男孩。 “六小姐,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把他找出来。”王许仁对苏锦绣说完就跑了。 看着王许仁几人钻进了人群之中,苏锦绣却对他们能否找到那男孩的希望不大。 对方手脚利落,目标明确,明显是个老手,估计在人群里早就盯上她了,现在东西偷到手,怕是早就藏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整个故园那么大,就王许仁和两个丫鬟两个下人,还能把整个园子翻过来不成? 第89章 对质 想要找回玉佩,终归还是要靠苏锦绣自己。 不过,现在叫住王许仁他们也来不及了,五人逆着人群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苏锦绣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一个人偷到了东西,按照正常想法,应该会往人少的地方去,可以进行隐藏,可若是一个男孩呢? 人少的地方反而比较好找,不如往人多的地方钻,人挤人,往腿缝里钻,根本就找不到。 心中有了猜测,她决定赌一把,当即迈开脚步,逆着人群,回忆着刚那男孩离开的方向,一路找了过去。 假山,小河,走廊,过道…… 一边走,一边用感知扫过。 效果其实并不是很好,人太多了,感知扫过去就是一片,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对方是八九岁的男孩,个子小,她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辨认。 说实话,当时她连对方的样貌怎么样都没看到,那男孩有意掩盖自己的样貌,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的,只记得对方穿着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线索太少,不好找,但她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看到她这个失主找过来,那男孩还能那么镇定吗? 她心里一边想着各种可能性,一边四处搜寻,偏偏往人多的地方去。 忽然间,人群中一个男孩的背影十分像是那个偷玉佩的男孩,对方正在跟另外几个孩子聚在一起聊天。 这几个孩子男女都有,看年龄都差不多大,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干净,不算差也不算好,看不出家中条件如何。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本来还不是很确定,结果,就见对方从怀里掏出了玉佩,对其他几个孩子进行展示。 呵。 苏锦绣冷笑了一声,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就在快接近时,对方似有所见,扭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苏锦绣冷着脸朝他走了过来,心中不由一惊,当即转身就跑。 其余几个小孩也是一哄而散,很快就钻进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对此,苏锦绣却是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那偷玉佩的男孩不断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还绕着假山转圈,意图用这种方式来干扰视线。 但可惜,不管他怎么转圈,都始终无法脱离苏锦绣的视线,只要一停下来,那双好看的眼眸就盯着他看。 这情况,直让男孩心头犯嘀咕。 可他依然没有放弃,四处躲避,利用各种物体来躲藏。 然而,任由他如何躲藏,苏锦绣总是能找到他。 眼见如此,男孩一咬牙,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苏锦绣也不以为意,反正就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 追着追着,周围的人不知不觉间少了许多,环境也变得更加幽静,没那么喧闹了。 她发现了这点,但也没在意,只是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个男孩身上。 对方在躲藏逃跑了这么久,却发现始终无法摆脱之后,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虚汗,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他隐隐感觉,自己好像招惹到了不能招惹的人,可要他放弃手里的玉佩,却又舍不得。 在逃跑的时候,他心中也一直在考虑如何脱身。 正想着时,忽然看到前面有一群带着丫鬟过来的女子,宫装纱裙,步摇玉簪,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千金小姐。 尤其是那些跟随着的丫鬟,穿着统一服饰,正是方家的那些丫鬟。 男孩的眼睛一亮,心中有了计较,当即脚步跌跌撞撞的朝着领头的女子跑去。 领头的女子正与另外一名女子挽着手臂,聊着什么,说到开心处,便捂嘴轻笑,笑声如铃。 就在这时,从一侧的角落里,男孩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踉跄着倒在了女子的面前,吓了领头两名女子一跳。 二人身边的人反应很快,家丁和丫鬟迅速挡在前面。 “哎呀!” “什么人?!” “姐,姐姐救,救我。”男孩抬起头,一脸苍白,满头冷汗,看起来就像是重伤似的,朝着两名女子艰难的伸出手。 “一个小孩。” “这是怎么了?” 两女子本来还被吓到了,可看到男孩躺在地上很是可怜,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姐姐,有人要抓我。” 男孩说着,目光望向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苏锦绣。 “你是什么人?” 左边的女子穿着粉色宫裙,性格有些鲁莽,听到男孩的话,看到苏锦绣这个人,二话不说就出口质疑,语气有些冲。 边上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面色清冷,没有开口,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苏锦绣,虽然戴着面纱,但那气质和穿着打扮,明显不简单,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你为何要抓这个男孩?” 苏锦绣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距离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瞥了眼那男孩,开口说道:“二位姑娘,这小孩偷了我的玉佩,所以我抓他。” 闻言,二人的目光同时望向男孩。 男孩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你胡说,那玉佩明明是我的,你就是看中了它价值惊人,所以想要抢过去!” 说完,对两女子说道:“二位姐姐可千万别信她的话。你看她蒙着脸,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说明心中有鬼。蒙着脸,也正好方便抢我的玉佩。” 两女子听了,又望向苏锦绣,问道:“姑娘如何解释?” “我戴面纱,只是为了方便出门。” 说完,苏锦绣叹了口气,说道:“要我摘掉面纱也可以,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摘掉面纱又如何?”男孩继续忽悠,说道:“两位姐姐千万别被她骗了。” 鹅黄色清冷女子开口说道:“骗不骗人,我们自有判断。倒是你,你说那玉佩价值惊人?” “是的。”男孩点点头,说道:“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遗物,一直戴在身上。” “哦?那这位姑娘怎么会知道这遗物?” “我拿出来欣赏怀念的时候,被她看到了,就想抢夺。” 男孩眼里闪着光,谎话随口拈来,让苏锦绣意识到,这男孩恐怕不是普通的小偷,应该是经验丰富的小偷,否则不至于在面对失主的时候,还能在外人面前如此镇定。 “那玉佩什么式样?上面又雕刻了什么?”粉色宫装的女子忽然开口,问道:“你跟我丫鬟描述一下。” 一名丫鬟立即走了过来,蹲下来附耳倾听。 男孩一点也不慌乱,跟丫鬟描述了玉佩是什么模样。 苏锦绣站在原地,看着那男孩一只手放在怀里,估计是在一边用手摸那玉佩的样式,一边描述。 估计是偷来之后,来不及仔细打量,只来得及跟同伴炫耀了一下。 谁能想到,失主这么快就追了过来,所以只能用抚摸的方式来辨认玉佩。 丫鬟听完之后,凑到女子耳边,复述了一遍描述。 “姑娘,你可以描述一下这玉佩吗?”鹅黄清冷女子说道。 “姐姐,没用的,她当时认真看过那玉佩,肯定知道我这玉佩什么模样。”男孩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郁闷。 看着这男孩的表情,苏锦绣觉得,这人不去拍电影简直太可惜了,演技和反应力厉害的很。 “这样有用吗?”苏锦绣问道。 “姑娘只需描述,怀疑与否,我们自有评定。”鹅黄清冷女子说道。 “这玉佩,是我家对外辨识用的。一面雕琢有山峰与庄园,一面刻有一个‘苏’字。”苏锦绣简单描述了一下玉佩。 听完后,两名女子相视一眼。 粉色宫装女子说道:“你描述的跟这孩子说的差不多。还有什么比较独特的标识吗?” 男孩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苏锦绣看到后,抿嘴一笑,说道:“你可以先问问他有没有。” “有吗?”鹅黄色清冷女子问男孩道。 “有……吧?” 男孩支支吾吾的,显得有些不确定,一只手不由握紧了拳头,这是紧张的表现。 第90章 惩戒 见男孩支支吾吾一脸纠结不确定的样子,穿粉色宫装的女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说道:“究竟有还是没有?你倒是肯定点啊。” “有!” 被这么一催促,男孩语气坚定下来。 “既然如此,那你展示给我们看看。”鹅黄清冷女子语气淡然地说道。 男孩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望着苏锦绣,脸上表情变幻。 苏锦绣也不开口,就站在那,默默的看着他,想看看这小鬼究竟能怎么证明玉佩是他的。 就在所有人等的有些不耐烦时,男孩突然指着天上喊道:“诶!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抬头望去,唯独苏锦绣一动不动,就跟脑袋焊死了似的。 呵,这种小把戏就想骗她?太嫩了点。 不过,虽然没骗过苏锦绣,但骗到了其他人也可以。 男孩在所有人分神的瞬间,扭头就朝着一个人多的方向跑去。 两名女子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气急,那粉色宫装女子更是跺着脚喊道:“给我抓住他!” 几名家丁立即追了上去。 都这种时候了,苏锦绣还能让他逃掉,她就不姓苏。 男孩还没跑出去几步远,就突然感觉自己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措手不及之下,当即摔了个狗啃泥。 追上去的家丁正要把人抓起来,对方却一个翻滚,避开了,接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扫过。 一名家丁躲避不及,感觉手臂一疼,吃了一惊,喊道:“小心,这小鬼手里有刀!” 几名家丁连忙后退几步,这个时候再看那男孩,就见其脸上嘴上鲜血淋漓,应该是刚刚那一下摔到了鼻子,牙齿好像也被摔断了,疼痛加上鲜血,让他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一边挥舞着手里匕首,一边不断后退,喊道:“不许过来!” 几名家丁有些犹豫,倒不是对付不了,而是值不值得的事情。 就在这时,男孩身后忽然传来苏锦绣的声音。 “小鬼,偷偷摸摸只是小事,动刀子,性质可就变了。” 男孩一转头,就看到苏锦绣不知什么时候拦在了后面,当即朝着她大喊:“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摔倒!” “呵,这么说,你偷我玉佩,你还有理了?” 苏锦绣冷着脸,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了东西还理直气壮,看来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 “都是你的错!”男孩大吼一声,举着匕首就朝她冲了上去。 “小心!”两名女子发出了惊呼声,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家丁要冲上去制止。 苏锦绣站在原地不动,冷着脸,看着男孩冲到了近前,眼里精光一闪,便听男孩发出了一声惨叫,却是他握着匕首的五根手指朝外扭曲成了诡异的模样。 匕首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我的手……。”男孩疼得满头大汗,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痛苦中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表情。 显然,他不懂,自己的手指怎么就突然被掰成这个模样了。 这个时候,苏锦绣提起裙摆,一脚踹在了男孩的胸口,整个人顿时飞出去两三米远,恰好落在要抓他的家丁脚边。 家丁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抓了起来,将其压着跪在地上。 一名家丁从男孩的怀里找到了玉佩,交给了身穿鹅黄长裙的清冷女子。 清冷女子看了眼玉佩,问苏锦绣:“这玉佩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苏锦绣说道:“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块玉佩而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看到现场的情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边还没人回答,男子身后的人群之中,有个人看到了苏锦绣,不由说道:“咦?这不是苏家小姐吗?”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苏锦绣。 男子开口问道:“郑安泰,怎么回事?” “之前在来的路上,遇到苏氏锦布的王许仁,他陪着这位小姐在故园里游玩,就随口问了句,对方说是苏家的小姐苏锦绣。” 郑安泰继续说道:“我听到这个名字还觉得有些耳熟,但那个时候一下没想起来,后来才想起来,原来是她……” 当初安南苏家小姐在去京城的车队被打劫一事,还是闹得很大的,尤其是苏家还在江湖上放出了高额悬赏,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风声。 不过,这事也过去了半年多,能记着的人不多,郑安泰现在能想起了,都算是记性好的。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也都略感意外,目光落在苏锦绣身上,只是对方戴着面纱,现在还是晚上,纵然附近有灯笼,但光亮也不怎么能照到这里,所以瞧得不是很清晰。 鹅黄清冷女子也向着男子解释起了发生的事情。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六小姐,六小姐!” 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喊,苏锦绣回头看了眼,就见王许仁带着家丁和丫鬟气喘吁吁的挤开围观的人群,朝这边跑了过来。 到了近前,王许仁打量了遍苏锦绣,见她安然无恙,顿时放下心来,说道:“吓死我了。六小姐,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我们回去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 “有什么可急的?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说完,苏锦绣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说道:“那小偷抓到了。” 王许仁望过去,这才看到一脸鲜血的男孩,不由有些心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人才会变成这个模样。 不过,既然苏锦绣说他是小偷,那应该就是小偷了。 “玉佩呢?取回来了吗?” “没。”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现在轮到你出场了。在那位公子手里。” 王许仁望过去,才看到对面男男女女的一群人,借着火光,才看清楚几个人的样貌,不由倒吸口凉气。 “都是些什么人?” “方家的大少爷和大小姐都在,还有赵家的人,以及郑家,张家……”王许仁像是报菜名似的,说出了一连串的姓氏,都是在八方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家族。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应该是在方家的私园里玩耍呢。” 最后,王许仁做出了总结,说道:“既然玉佩在他们手里,那好办,我去解释一下就好。” “嗯,去吧。”苏锦绣站在原地没动。 王许仁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带上些许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那清冷女子也已经解释完毕,男子手里拿着那块玉佩仔细打量,看到一面确实有个“苏”字。 “方公子。”王许仁上前,拱手行礼。 “哦,是你啊。” 方文彦点点头,态度不平不淡地,提起手里的玉佩,说道:“这玉佩,是你家小姐的?” “是的。”王许仁连忙说道。 方文彦随手把玉佩丢了过去,王许仁连忙接住,说道:“多谢方公子。” “客气,只是物归原主而已。”说完,望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苏锦绣,问道:“你说的小姐,是安南苏家的那位六小姐?” “是的。”王许仁说道。 “她怎么不过来?”方文彦问道。 “我家小姐有些怕生,不是很喜欢接触人,实在抱歉。”王许仁解释道。 “这样啊?本来还想邀请她来玩的。” “呃,实在抱歉。”王许仁有些尴尬,只能道歉。 “没事。改天找你家小姐玩。” 王许仁再次道谢,这才拿着玉佩转身离开。 第91章 落幕 “怎么?方大少爷看上苏家的六小姐了?” 赵玉儿一脸戏谑的问道。 “什么看上,我只是好奇而已,出门都戴着面纱,要么是丑得不能看,要么就是美得不能看。”方文彦笑着说道。 “根据听到的消息,据说那位六小姐生得极美,琴技高超,性格温柔可人。”郑安泰笑着说道。 “都说是听到的消息了,安南距离我们八方城不说很远,但却也有一段距离了,除非亲眼看到,不然都不太可信。”方文彦说道。 “这位六小姐也是几经劫难,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听说不久前,安南苏家差点被定罪叛国?” 周围的几人跟着插话,说的都是苏家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正所谓,纸包不住火,尤其还是跟官府有关的事情,就更难瞒住,苏家还是商贾世家,一举一动都受许多人的瞩目,稍微有点动静,消息就迅速传了开来,更别提王兴瑞走私叛国,还闹出了劫刑场一事。 这种事不管放哪都是大事,纵然八方城离着安南有一段距离,但他们这些人还是能够听到一些风声的。 “不是安南苏家被定罪叛国,是家中出现了走私之人,后面不是还闹出了劫刑场吗?这事随便换个其它商人,估计都要大伤筋骨,可放苏家身上,却是一点风波都没有。” 方文彦一边听着身旁人的闲聊,一边望着苏锦绣那边。 王许仁回去后,把玉佩交给了苏锦绣,她接过后,重新挂回腰间,这才抬头望向这边,问了一句,王许仁便介绍了一下,这才知道,一直望着自己的是方家的大公子方文彦。 作为当地大家族,苏家自然是要交好对方的,不能失了礼貌。 苏锦绣朝对方微微颔首,行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临走前,看都没看一眼那个偷她东西的男孩,她相信方家会处理好这个小偷的。 “走吧,天都黑了,别让王叔担心。” “诶,是。” 随着苏锦绣的离开,来这里的游客也都看了一场大戏,只是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只看到一个男孩满脸是血,被两个家丁压在地上跪着。 若是别人,估计还会有人敢仗义执言一番,可现在都知道的方家的事,就都不敢说话了,只是站在原地指指点点地围观。 “公子,这男孩怎么处理?”一名家丁过来询问道。 “一个小偷还能怎么处理?送官府吧。”粉色宫装的女子说道。 鹅黄清冷女子说道:“送官府之前,找大夫给他看下伤势。” “就这么办吧。”方文彦赞同了这个处理方法,等家丁离开之后,才问道:“这小孩怎么受伤的?弄了一脸的血。” “逃跑的时候,自己绊倒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粉色宫装女子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人东西。” “这大平地的,怎么会绊倒?”方文彦望向地面,四下打量,全都是平整的石砖铺就的地面,平整无凸起。 “谁知道呢。”粉色宫装女子说道:“可能是左腿绊右腿?右腿绊左腿也说不定。” “开玩笑呢你?” “我说真的啊,当时那情况,着急忙慌的,自己绊倒自己也有可能好吧。” 方文彦无语,笑着摇了摇头,不打算管这事了。 “走了走了,回去喝酒听曲了。”他招呼了一声,领着一群人回去。 他们这群人本来在私园里玩得好好的,结果听到家丁过来说外面发生事情,这才匆匆忙忙地赶来。 现在天色刚暗,夜色还淡,兴致正浓呢,自然要回去继续。 随着方文彦一群人离开,男孩被家丁带走,围观的人也都纷纷散去,一个个兴奋的议论,这次不仅看了一场戏,还一下看到了方家以及赵家等好几个八方城的世家,也算不白来一趟了。 就今天这事,回去都能说上好几天。 另一边,苏锦绣出了故园,坐上了马车。 等回到苏氏锦布的后门,还没下车,就听到王德厚跟王许仁说话:“玩的开心吗?” “还,还算开心吧。”王许仁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 王德厚见此,立即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顾不上自己这侄子,连忙望向正在下马车的苏锦绣,见她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六小姐,在外面遇到事了?”他问道。 “嗯,遇到了一点小事。” “没受委屈吧?” “没有。” “那就好。”王德厚松了口气,说道:“天都黑了,玩了一下午,肯定饿了,先吃饭。” “嗯。” 依然是一桌丰盛的宴席,这次多了个人,王许仁加入了进来,坐在了一起。 桌上,一边吃饭,一边把在故园遇到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对于小偷这事,苏锦绣并不在意,毕竟,玉佩已经拿回来了,小偷也受到了惩罚;不仅鼻子和牙齿磕到了,还有右手也被她硬生生掰断。 鼻子和牙齿磕到的伤比较简单,可被掰断的右手五根手指,想要好起来那就难了,而且,就算好了,能不能恢复到原来那么灵活也不好说。 不是苏锦绣心狠,本来只是个小偷,看在对方年龄上,她不介意网开一面,可谁让对方动刀呢。 就如同她拦在那小偷面前时说的,偷东西的性质还好点,不算严重,可一旦动了利器,那就不一样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下手重了一些,希望能给对方一个教训。 不过,她觉得,即便如此,这男孩应该也救不了了,都八九岁的年纪,偷东西如此熟练,面对失主追赶还能急中生智,找人帮忙,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一个新手可以做到的。 这男孩怕不是一个老手中的老手,或者被人专门训练出来的。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究竟如何,她并不在意,只要不犯到她身上即可。 跟王德厚简单讲了小偷的事之后,她更好奇方家在八方城的势力如何,询问了几个问题。 王德厚在这八方城当掌柜也有十多年了,对这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见苏锦绣很感兴趣,便耐心的介绍起八方城的这些世家来。 了解这些事情,对于在八方城做生意是很有用的,一些商人想知道这些事,那都没有门路,求都求不来,但可惜,苏锦绣了解这些,纯粹就是好奇而已。 第92章 拜帖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起了个大早,简单梳洗完毕,刚吃完早饭,王德厚就找了过来,递上一封拜帖,说道:“六小姐,今天一早,就有方家的人送来一封拜帖,你看看。” 苏锦绣听了,倒是有些惊讶,双方也不熟悉,对方送着拜帖来干什么? 她好奇地接过拜帖,内容不是很多,就简单说午后会过来拜访,讨论昨晚那个小偷一事。 她看完后,递给王德厚,让他看,自己则想着,对方说讨论小偷一事,怕只是个借口,或许是想认识她? 倒不是她志得意满,而是从现实情况去猜测罢了。 “王叔,你觉得要见吗?”苏锦绣问道。 “这……” 王德厚有些为难,说道:“……若是从我这个角度来说,那自然是见见更好,若是能够跟八方城几个世家打好关系,这对于苏家锦布在这里的发展也会有很多益处的。” 而且,若是不见,即便好了借口退回去,怕是也会得罪对方,到时候苏锦绣一拍屁股走了,后续的麻烦就都是王德厚受着了。 他虽然认识八方城的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但实际上双方并不熟悉,属于他认识人家,人家不太认识他。 这也正常,说来说去,王德厚也不过是个在八方城开店铺的掌柜,不管身份地位,都无法跟这些世家公子小姐相比。 像方文彦这样的方家公子,能记得王德厚的名字都算不错了,更别提熟悉了。 王德厚真正熟悉的人,都是这些世家之下同样开店铺的那些掌柜,这才是他这个层次能频繁接触,且相熟的人,隔三差五的一起吃个饭,喝杯茶,聊聊生意,说说最近家族里的动态等等,互相交流信息。 他这个掌柜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想要接触更上一层的人,显然是做不到。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若是能够跟这些世家更紧密一些,日后万一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上门求助成功的可能性都更高一些。 另外,若是能接触到方文彦这种人,那指不定合作还能进一步扩大,对于王德厚这个掌柜自然有很大好处的。 听了王德厚的话,苏锦绣没露出别的表情来,只是淡淡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见见吧。” 见苏锦绣同意见面,王德厚不由有些欣喜,他本来觉得对方拒绝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根据以前认识的六小姐来看,对方是一点都没把苏家的生意放在心上的。 这有其父母的原因,也有她自己的性格如此。 所以,即便知道跟方文彦这些世家见面对苏氏锦布有好处,对方也不一定答应下来,结果没想到,竟然同意了,这算是有些意外之喜。 这个时候,王德厚才意识到,苏锦绣的性格变化确实很大。 他虽然每年都会回苏家过年,但终究是远房亲戚,跟苏锦绣接触很少,主要接触的还是苏家其他人,所以只知道大家都在说六小姐性格变化很大,可究竟大在什么地方,却并不了解。 今天算是明白了一些。 “那我去好好准备。” 王德厚放下拜帖,一脸开心地出了门,下楼去了。 这还是方家这些公子小姐第一次来拜访,他自然要把接待工作都做好,不能说卑躬屈膝,至少也要做到不卑不亢。 在方家这种地头蛇面前,苏家这过江龙也要盘好,维持住自己的面子。 午后既然有人来拜访,上午苏锦绣也就懒得出门了,干脆在屋内练起了琴。 现在练琴对她而言,作用很多,既可以修炼,也可以休闲放松,只区别于弹琴时的想法。 想修炼,就认真点,不想修炼,就随意弹奏点轻松懒散的曲子。 有时候,看似简单地拨动琴弦,实际上却是在锻炼指法,思考一些武学方面的问题等。 外人从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或许只能从其弹奏的曲子里琢磨到一些想法吧。 客厅里,王德厚一边听着楼上传来的袅袅之音,一边喝着茶,心情属实不错,已经在想着,等六小姐与方家的人见过面后,能不能跟方家拉更近的关系,到时候可以再扩大点生意。 毕竟,苏家可不仅仅有布匹,只是布匹的生意做得最大而已,其余的还有矿石,茶叶和酒等等。 这些店铺都分布在八方城各处,他虽然住在苏氏锦布这里,但实际上是整个苏氏店铺的总掌柜,这些店铺都是要关注的。 平时苏氏锦布都是他那个侄子王许仁处理,只是因为二人都姓王,都叫王掌柜不好分辨,因此才叫王许仁为王先生,也算是做区分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已经是午后。 苏锦绣享用过午饭之后,就回到房间继续弹琴,一边等待着客人上门。 时间差不多时,一辆有方家标识的马车从街道远处过来,停在了后院门口。 王德厚早已等候多时,等着方文彦等人下车后,才上前拱手行礼,说道:“方公子,方小姐,赵小姐,郑公子,几位光临苏氏锦布,真是蓬荜生辉啊!” “王掌柜客气了。”方文彦拱拱手,语气淡然地说道:“不知苏家六小姐在家吗?” “在的在的。请进,请进。”王德厚让开路,领着几人从敞开的两扇门进去。 在外面时,就已经能够隐隐听到从里面传来的琴声,等进了里面之后,琴声变得更清晰了。 琴音袅袅,如露滴竹叶,清冷回响,琴弦微颤,仿若流淌着山涧溪水的韵律。 王德厚往里面走了几步,回过身来,却发现方文彦几人都没有跟上,反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认真听着楼上传来的琴声。 都是世家子弟,平日里除了吟诗作画,就是听曲喝酒,对于琴曲自然有很深的研究,很高的评判标准,此时听到这琴曲,也是意识到了苏家六小姐在音律方面的技艺有多高超。 听了片刻,几人回过神来,方文彦问王德厚,说道:“看来,苏家六小姐对于音律颇有研究啊。” 王德厚闻言,笑道:“我就是一个俗人,对于这些不是很懂,但六小姐确实很喜欢音律,平时在家都喜欢弹琴自娱自乐。” 方文彦点点头,没说话,倒是他身旁的女子开口说道:“苏家六小姐这琴技,已经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了。” 方文彦听了,笑着对女子说道:“小妹,看来,你与苏家六小姐会很谈得来。” 能被方文彦叫做小妹的女子,正是昨天穿着鹅黄长裙的清冷女子,也是方家二小姐方潇潇。 跟着方家二人过来的,还有昨晚那个粉色宫装的女子赵玉儿,以及郑家郑安泰二人。 几人关系比较好,便结伴一起过来,至于其他人,只是初步拜访而已,就没必要全都来了。 这个时候,琴声忽然停了下来,几人下意识地朝着二楼的窗户望去,只见一女子立于窗前,柳眉樱唇,面白如玉,眼如杏仁,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天都亮了。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几人都有种惊艳的感觉,不过,终究是世家弟子,见多识广,美女见多了,免疫力也更强一些,因此,在看到苏锦绣时,只是略微失神,就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苏锦绣也从窗前离开,出了房间,去客厅那准备见客人。 在苏锦绣离开之后,方文彦和郑安泰二人相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目光中表达的意思。 这安南苏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潇潇,这六小姐很漂亮啊。”赵玉儿挽着方潇潇的手臂,小声说道。 “嗯。”方潇潇神色淡然,说道:“大美女。” “嘻嘻,还好你也不差。” “这种话就别说了,让人知道丢死人。” “怎么会。” 第93章 死了 “几位,这边请。” 王德厚领着四人上了楼去,就看到苏锦绣已经在桌前摆放好了茶壶茶杯等一套泡茶用具。 “没什么好招待的,正好我这里有从家中带来的翠芽春,请几位品鉴品鉴。请坐。” “苏小姐客气了。”方文彦拱手道。 四人在对面备好的四张椅子上坐下,就见苏锦绣开始泡茶。 这一整套程序,苏锦绣是学过的,偶尔在家里自己喝也会做上一遍,可以说是仪式感,也可以说是专业,但不管怎么样,这样泡出来的茶确实更有味道一些。 在把人送上来之后,王德厚便悄声离开了,留下两名丫鬟在这里,随时等候叮嘱。 四人欣赏着苏锦绣的一系列动作,姿态优雅轻柔。 既是看动作,也是看那双手,修长白皙,不愧是一双抚琴弹曲的手,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片刻后,茶汤泡好,苏锦绣撩起衣袖,一一给四人面前的茶杯斟上。 小小的茶杯里橙黄色的茶水清澈醒目,闻着有股淡淡的茶香,入口之后,甘苦交错,让人回味无穷。 “好茶!” 慢慢把茶水饮尽,方文彦发出赞叹。 “妹妹的手法更是为这茶增添了新色。” 方潇潇脸上露出了笑容,一双凤目充满好奇的打量着苏锦绣,似乎是想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终究还是茶好,我这点手段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苏锦绣淡然一笑,又给四人斟上。 三杯之后,茶水饮尽,苏锦绣给茶壶里重新注上水,桌上也有丫鬟送上糕点,供客人享用。 “正式介绍一下,我姓苏,名锦绣,是安南苏家的六女。” 在苏锦绣上面,还有几个叔叔孩子,她排行第六,属于老来得女,因此颇受苏父苏母的宠爱。 “方家方文彦,这是我小妹方潇潇。” “郑家郑安泰。” “赵家赵玉儿。”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从未正式介绍过,算不上认识,此时双方各自介绍,才算是正式认识了。 随着介绍之后,气氛变得更加轻松了一些。 郑安泰有些好奇的问道:“安南距离八方城算得上是有一些距离的,苏小姐不远千里来此,难道是来游玩的?” “一半一半吧。”苏锦绣说道:“主要是陪人来青湖学院见见玉琴先生,所以就过来了。” “苏小姐还认识玉琴先生?”方潇潇闻言,略感惊讶,毕竟,一个在安南一个在八方城,距离这么远,还能认识,确实有些离谱。 “嗯,一位长辈介绍的。” 方潇潇听了,有些羡慕,说道:“玉琴先生琴技如神,能与其交流,也是难得的幸事。” “确实,受益匪浅。” 这话题一开头,就有些刹不住了,其余三人就听方潇潇与苏锦绣二人聊起了音律琴谱来,果然如方文彦所言,二人很有话题可聊,毕竟,都是喜爱音律之人。 直到苏锦绣忽然意识到有些冷落了三人,这才把话题转了回来。 “抱歉,聊起喜爱之事,有些忘情了。” “没事,已经习惯了。”方文彦笑着说道:“从得知苏小姐喜欢音律开始,我就知道,我这小妹跟你肯定很聊得来。” “嗯,看得出,方小姐也喜欢音律。” “确实如此。” 几人相视一笑,感觉一种无形的隔阂彻底消散。 “几位专程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聊琴的吧?”苏锦绣笑道。 “自然不是。”方文彦说道:“主要还是昨晚一事,毕竟苏小姐是当事人,因此觉得有必要让你知晓。” “哦?此事还有什么后续?”苏锦绣问道。 方潇潇说道:“那个男孩,我们送去了官府,本打算惩戒一番便放掉,但今天上午,官府送来消息,说那男孩在离开之后,死了。” “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苏锦绣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会死了?被人杀害了?” “根据官府的调查,死因很简单,失足落水而亡。”方文彦说道。 “短短一上午,才放出去,就失足落水?”苏锦绣语气透着质疑,显然是不是很相信。 “确实很凑巧,我们都怀疑有问题,可官府已经结案。” 方文彦说道:“我去过现场看了眼,男孩溺亡的地方是在城内的一条溪流前,平日里,都是居民们清洗衣物之处。根据捕快的说法,男孩只在监牢之中过了一夜,天一亮,人就放了出去……” “……可没多久,就有人来报案,说发现了男孩的尸体。” 苏锦绣皱着眉,倒是没想到一次偷东西,竟然还能出现命案。 思索了片刻,说道:“方公子有什么想法吗?” 方文彦说道:“早前听闻有些人暗中收养一些孩童,从小培养他们偷盗,偷盗所得都必须上交,每日还有额定,达不到要求,就会受罚。” “方公子觉得,那男孩就是这些孩童之中的一员?”苏锦绣说道。 “是有这个可能。” 方文彦说完,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们并没有重视这件事,只是打算小小惩罚一下,结果没想到,会造成如此结果。” 现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方文彦才开口,说道:“这件事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苏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苏锦绣点点头,应了一声。 她确实没放在心上,她本来就只是这里的过客,用不了几天就会离开,这种事别说她不想管,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没听方文彦说,这事止步于此了吗?在八方城几乎只手遮天的方家都不管,哪还能轮到她来管? 随后,双方又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之前说了些沉重的话题,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因此后面的话题就往轻松一些的方向去,聊八方城的特色美食等。 对这方面,苏锦绣还真很感兴趣。 人活在世无非吃喝玩乐四个字。 不说做什么贡献,至少在活着的时候,能够吃的好,喝得好,玩的好,开心快乐,这一辈子就算是值了。 别看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想要做到很难。 所以有机会的话,美食还是不能放过的。 第94章 拦截 婉拒了方文彦等人的邀请,苏锦绣依然决定只在八方城待上两天便离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打算绕点路前往两个地方,一个是上陵城的满香楼,还有一个则是她被劫掠上山的山贼寨。 事到如今,她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去解决一些事情,希望那群山贼没了头领之后,都还好好的,不然就要辜负她的期待了。 两天后,苏锦绣收拾好了行李,依照计划要离开。 王德厚也不好再留,给她安排了一匹好马,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六小姐路上小心。” “六小姐一路顺风。” 前来送行的人,也就只有王德厚一家以及王许仁,看着苏锦绣背着琴盒,动作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一瞬间恍惚看到的不是苏家的六小姐,而是一名闯荡江湖的女侠客。 “嗯。走了。” 苏锦绣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一扯缰绳,纵马离开。 哒哒的马蹄声在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清脆悦耳。 转眼间,纵马之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远处道路尽头。 长发飞舞,衣袂飘飘。 她在苏家骑过几次马,为的就是以后出门方便。 在这个没有汽车的世界里,骑马就是速度最快的赶路方式了。 正当她纵马狂奔,估算着以自己这样的速度,可以多久赶到下个城镇休息时,骤然间,感觉到一股杀意从右侧山林之中传来。 感知瞬间扫过,发现山林内竟然潜伏着七八个人,再往前过去,就要进入对方的包围圈了,苏锦绣瞬间拉住了缰绳。 急刹之下,身下的马扬起前蹄,发出嘶鸣。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马,她冷眼望着右侧的树林,也不说话,可这骤然停止的举动,也让对方意识到,他们暴露了。 虽然怎么暴露的不清楚,但这个时候还藏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于是,八个人从山林里跳了出来,每个人都手里都拿着刀,刀刃寒光闪闪,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 苏锦绣有些奇怪,自己在八方城好像没得罪什么人吧?谁会对她出手?总不能是方家吧?没这个道理。 “嘿嘿,你就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吧?”八人之中的一个提着刀,上前了几步,用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锦绣。 “是又怎么样?” 苏锦绣本来不错的心情,被这人的眼神一打量,顿时都消散了,冷着脸,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是就好。”这人笑道:“在下老鼠帮刘彰,我们帮主想请苏六小姐去一趟,在我们帮里住上几天。” 苏锦绣冷笑一声,说道:“绑架就绑架,说得这么好听。” “六小姐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你想把邀请变成绑架,也没问题。” 苏锦绣听了这话,她沉默不语,面露思索之色。 刘彰见此,说道:“还请六小姐下马,免得我们几个大老粗亲自动手,伤到六小姐可就不妥了。另外……” 他上下打量了遍这匹马,说道:“……这马看着也很不错,能不伤到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对方的话,骑着的马甩了甩头,打个了响鼻,颇有些不屑的意思。 刘彰见此,倒是没生气,反而笑道:“这畜生倒是挺通人性。” 说完,望向苏锦绣,说道:“六小姐,考虑好了没?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我们可就要动手了。” 苏锦绣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了马。 看到苏锦绣下马,刘彰本来还挺开心的,毕竟,绑架的目标乖乖的主动跟着走,这再好不过了,省了不少事,可在看到对方那干净利落的动作时,却不禁感觉有些怪怪的。 下马的动作太干脆轻盈了,不像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难道,这六小姐还习武了不成?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觉得这无所谓。 看这六小姐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个年纪就算真习武,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更何况,根据他们的打探,似乎也没有听闻这位六小姐习武了的消息。 唉,自己吓自己。 “走啊,愣着干什么?” 正愣神间,忽然听到催促,回神一看,发现竟然是对方在催促,刘彰心生古怪的感觉,但也没再多想。 “请。” 刘彰故作客气地做了个手势,同时示意道:“石头,去帮六小姐牵马,免得累着了。” 被叫做石头的男子走了过去,一边伸手去抓缰绳,一边目光却一直落在苏锦绣身上,尤其是她戴着面纱的脸,似乎是想从中看出她长什么模样。 但可惜,只看到一片朦胧。 这样一匹好马,老鼠帮的人肯定不会亏待,甚至还会好好喂养,毕竟,活马可比死马值钱多了。 等马被牵走之后,刘彰才发现马身上还挂着一柄剑和柴刀,心中一动,目光望向苏锦绣背着的琴盒,又示意另一个人,说道:“小王,你去帮六小姐背那个盒子。” 被叫做小王的男子点点头,走了过去。 “不用麻烦你们了,这盒子我自己背就好。”苏锦绣说道。 刘彰听了,笑了笑,说道:“那哪能呢?不能累着了六小姐。” 小王一声不吭地走到了近前,伸手就要去抓背带,苏锦绣自然不可能让对方得逞。 马身上的剑和柴刀拿走也就罢了,这琴她可是宝贝的紧,哪里愿意给外人碰? 就在对方伸手抓向琴盒背带时,苏锦绣瞥了一眼这人。 只是一瞬间,小王瞳孔一下扩大,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怪物似的,连连后退几步,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对方,语气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她,她……” “怎么回事?”刘彰有些恼怒,问道。 在外人看来,这小王不过是伸出手去要抓背带,然后突然间被吓到了似的,连连后退,一脸惊恐。 “……她……”小王还处于惊恐之中,说不出话来。 刘彰望向苏锦绣,终于意识到对方有些不对劲了,以至于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你真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 “如假包换。” 苏锦绣说道。 刘彰见苏锦绣承认的这么爽快,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一时间沉默了。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行走江湖多年,锻炼出来的直觉,他隐隐感觉,这位六小姐不一般。 “还走不走了?”苏锦绣催促道:“我还有事,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走!” 心中虽然有不祥之感,但想想也没什么好怕的,即便他应付不了,不还有帮主在吗?他就不信了,到了老鼠帮的地盘,这一个女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不过,有了小王的那一幕,他也就没再让人去取琴盒,反正一个琴盒而已,里面除了装琴还能装什么?既然对方不愿,那也就没必要强迫,免得起冲突造成伤害。 一切都,等回到老鼠帮再说。 在刘彰的指引下,一群人往回走。 八个人,四个在前,四个在后,呈半包围的趋势,以防人逃走。 对于这些人的防备,苏锦绣不以为意,只在引领下前行。 在行走的途中,刘彰一直觉得苏锦绣太冷静了,完全不像是一名富家千金该有的反应,没有尖叫,没有瑟瑟发抖,更没有双腿发软,无法动弹。 甚至走路都有种闲庭信步的感觉,仿佛是去散步似的。 明明之前已经询问过对方是否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对方也很干脆地回答了是,可他依然怀疑是不是有假?是不是搞错了? 可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以及蒙着面纱的特点来看,又都没有问题。 第95章 老鼠帮 到底哪里让人感到不对劲呢? 或许是苏锦绣表现出来的自信,让刘彰产生了怀疑。 一路沉默着走了一阵,眼看八方城的城门都出现在远处的视野之中,在茂盛的树冠里展露了一角。 苏锦绣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想不到这才出城门,现在就又回来了,速度还真快。 不过,这帮人该不会带着她进城吧? 自然不可能进城。 在距离八方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在前面领路的刘彰几人便拐了一个弯,一头钻进了左侧的山林之中。 山林之中没有路,但也不难走,地势稍微有些坡度,一些灌木丛和野草都被刻意清理过,既显得没那么稀松,又不会太过旺盛而让人寸步难行。 进了山林里,几人依然保持沉默,那个小王自从被苏锦绣瞥了一眼之后,对她就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只顾着低头赶路,丝毫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这一情况,更让刘彰心生疑窦,想不通苏锦绣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小王这个人如此惧怕她? 就只是看了一眼吗? 外人自然无法理解,唯有小王自己,在苏锦绣看他那一眼时,他看到的不是好看的眼眸,而是一双充满杀意,赤红如血的眼睛,犹如传说中的上古凶兽一般,震慑了他的心神。 这其实只是苏锦绣对精神力量的一种小运用罢了,一种精神震慑,威力比不上念力冲击,但架不住距离更长,且只会震慑心神,不会对精神造成伤害。 运用起来简单方便瞥一眼就可以。 上坡下坡,又上坡再下坡。 这老鼠帮所在的地盘出乎意料地隐蔽。 看着冷静的苏锦绣,刘彰一路上心中直犯嘀咕,眼看就要到地方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六小姐练过武?” “是啊。”苏锦绣没有隐瞒的意思,老老实实地承认。 “哦?看来学的是剑法咯?”刘彰继续试探。 “嗯,会一点,家里的师傅可都不是我的对手。”苏锦绣实话实说。 听到对方这样回答,刘彰心中的疑惑散去大半,一直有些沉甸甸的心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原来如此。 难怪这位六小姐如此自信满满,原来是觉得自己的武功很不错,所以丝毫都不怕他们。 找到了原因,刘彰不觉有些好笑起来。 这不就是一个天真的富家千金吗?自以为学了点武功,就敢带着兵刃出门,说是闯荡江湖,实则根本就不懂江湖险恶。 家中的师父打不过她?那不是肯定的吗?她可是苏家六小姐,不哄着点,这些师傅还想不想拿钱了? 估计就是这些师傅打不过她,才给了这位六小姐信心,遇到他们也一点都不害怕,还敢答应跟着走。 好,很好,非常好。 刘彰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富家千金公子越多越好,多遇上几次,他们就发达了。 搞清楚了原因,刘彰也不再疑神疑鬼的,只在前面领路。 只是这个时候,他心里还有些别扭,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但想想,又想不起来,于是干脆摇摇头,不再多想。 在经历过上坡下坡又上坡再下坡之后,脚下终于出现了一条可以走的路。 走在上面,马都开心了许多,迈着蹄子跟着,时不时还偏头看一眼苏锦绣。 苏锦绣见此,对它笑一笑,它便打个响鼻,转过头去。 沿着山道走了一阵,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看着都是木头搭建起来的,数量不是很多,也就七八栋的样子,大小不一。 大多都是一层,只有远处尽头的房屋是两层楼高,占地面积还大。 说是一个小村落还算不上,最多算是一处聚集区吧。 中间的空地上,一些看着就流里流气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好的,有练刀的,还有在原地运动练拳的。 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七八岁的小孩,男女都有,你追我赶,看着像是在玩游戏。 在看到这些小孩的时候,苏锦绣心中的想法得到了一点验证,开口问道:“前两天偷我玉佩,出狱后就死了的男孩,是你们老鼠帮的人?” 听到这话,刘彰有些诧异地回过头,说道:“六小姐可真聪明,这都能猜到。” 苏锦绣沉默了片刻,说道:“很明显的事情。我在八方城也没得罪过谁,唯独一个小孩偷了我玉佩,然后还死在了外面。” “那男孩是你们杀的吧?”语气虽然带着怀疑,但其实已经认定是这帮人做的。 “是又如何?你还想给他报仇?”刘彰说这句话时,都想笑,这富家千金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学点三脚猫功夫就想打抱不平了? “那倒不至于。” 苏锦绣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些追逐中的孩子身上,他们看似在玩耍,实际上是在锻炼怎么逃跑,边上有好几个成年人手持棍子,一旦有哪个小孩跑的慢,或者被抓住,就会被抽。 也不知道这些小孩跑了有多久,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可却丝毫不敢停歇。 “所以,你们这个老鼠帮,就是靠着训练这些小孩去偷东西,来养着你们这帮大人?”苏锦绣问道。 “什么养活我们大人,我们不也在做事?”刘彰反驳道。 “呵。”苏锦绣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刘彰心头升起一股怒火,握紧了刀,几次似乎想出手,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苏锦绣是他们的人质,在没有拿到钱之前,人质自然不能受伤,想要做什么,只能等拿到钱之后再说。 他硬是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苏锦绣。 随着他们这群人接近,在外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 目光扫过,落在苏锦绣身上,脸上明显露出了喜色,几个人跑了过来,欣喜地说道:“刘哥,人真给抓回来了?” “刘哥,你可真厉害!” “刘哥,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 “刘哥……” 接连的夸赞,将刚刚的不快都给冲淡了。 刘彰脸上露出了笑容,接受着兄弟们的夸奖和迎接。 热情地夸赞了一番之后,这些人才将目光落在了苏锦绣身上。 一个个肆无忌惮的用目光上下扫视着她,眼里透露着没有丝毫隐藏的欲望。 纵然蒙着脸,苏锦绣的身材和气质,也足以引起男子的一些想法了。 第1章 花烛夜 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有异常喧闹的动静,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好几堵墙。 声音逐渐从远处拉近,等听得十分真切之时,苏景猛的睁开眼,立即感觉到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喉咙被勒紧,双脚悬空,像是被吊了起来。 他感觉无法呼吸,迅速反应过来,双手抓住勒着脖子的绳子,用力上提,把头收了回来。 落地后,他捂着脖子,喘着粗气,心中诧异自己竟然还活着。 记忆中最后的一幕,是那头SS级异兽朝他喷出金黄色的火焰,他当时作出抵抗,但可惜失败了。 火焰迅速笼罩了他全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人就被高温汽化了,骨灰都没有留下。 这种情况下,怎么想也不可能活下来。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望向自己的双手,娇小白皙,五指修长纤细,如同葱白玉段一般。 再低头,胸前有两座隆起的山丘。 作为成年人,他自然不会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只是以前都是长在别人身上,现在却是长在自己身上。 他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伸手抓了一下,又抓了一下,即便隔着衣服,也依然能够感觉到柔软丰盈,充满弹性,手感一级棒。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掐了下自己的脸,很疼,不是做梦。 就在这时,一股记忆如同涓涓细流一般,从脑海中浮现,他逐渐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简单来说,他穿越了,灵魂来到了这个世界,附身在这个女子身上。 这女子跟他也算是有些缘分,二人都姓苏,他叫苏景,她叫苏锦绣。 这苏锦绣是富家千金,本来跟着车队上京城去给本家亲戚贺寿,结果半途之中被山贼打劫。 车队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她一个弱女子不出意料的落在了山贼手中。 苏锦绣很漂亮,被山贼头领一眼相中,掳上山,要娶她做压寨夫人。 事情是当天发生的,婚礼也是当天就办。 所以,外面的喧闹,其实是这群山贼在进行庆祝活动。 作为大家闺秀,苏锦绣无法接受自己成为山贼的夫人,日夜被一个仇人折磨凌辱,绝望之下,就用自己的腰带悬梁自尽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景醒来时,会发现自己是被吊着的。 说实话,能活下来,自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现在这情况,却是让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且不提自己好端端的从一个大男人变成了女人,这日子以后该怎么过,就说眼下,用不了多久,那山贼头领就会进屋来,把他压在床上xxoo了。 这谁受得了? 苏锦绣受不了被仇人凌辱,他苏景也接受不了被男人折磨啊。 要不,他也一死了之?赌一下会不会再次复活?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甩出脑袋。 苏锦绣是没有力量的弱女子,绝望之下才自杀。 可他与苏锦绣不同,他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念力师,至少在死之前是这样,现在死了后穿越过来,还能操控念力吗? 他随即进行了尝试,立即感觉到,有一股无形之力在手中凝聚,让他惊喜万分。 可这份惊喜还未持续多久,一盆冷水就泼了下来。 这股念力太弱了,感觉一级都没到,还仅是未入级阶段,就这股力量,对付普通人都够呛,能杀死山贼头领吗? 根据苏锦绣的记忆,对方可是习武之人,怕是没那么容易杀死吧? 冷静,越是面对绝境,越是要冷静,一定有办法。 苏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好好思索一下,该如何突破这个困局。 然而,老天似乎并不打算给他太多时间,正当他还在绞尽脑汁思索对策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进来的喧闹声变大,抬头望去,却是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 “嘿嘿,小娘子,我来了哦。” 一个人高马大,体胖腰圆的男子,带着满脸猥琐的笑容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有一群人,凑在门外朝里张望,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肆无忌惮的上下扫视着。 “真漂亮啊。” “这次老大可爽了。” “老大,要怜香惜玉点啊。” 这男人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一身酒气。 进来后,转身要关门,见这些人挤在门口不愿离开,当即驱赶了起来。 “走走走,都别围着,打扰了大爷的兴致。” “哈哈,是是是,我们走,我们走。” “老大,你要轻点,别把小娘子弄疼了。” “不许偷看!” 一群人嬉笑着离开,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张望,似乎多看上几眼,就能多赚一些。 砰的一声关上门,男子转过身来,看着苏景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里面没有别的,只有赤裸裸的淫邪和欲火。 这男子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有着酒糟鼻,鼻毛争先恐后地从鼻孔里探出来,浓密得像是小刷子一样,看着就让人感到恶心。 这人就是山贼头领了。 说实话,真人远比记忆中的形象看起来还要惊人,不仅身高体型庞大,身上还有种淡淡的煞气,这是不断杀人积累起来的。 这种人很警觉,也很危险。 苏景一颗心凉了半截,越发觉得自己那股微弱的念力,无法对对方造成伤害。 不能冲动,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万无一失才行。 想到这,他散去了负手在后,掌心偷偷凝聚的念力,等待着只有一次的机会。 对方步步逼近,他也忍不住后退。 “小娘子别怕,我很温柔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扔到一边去。 在对方脱掉外衣时,苏景注意到,对方左侧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应该是作为副武器用的,藏在外衣里面。 这刀,或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山贼头领显然没有把一个弱女子放在眼里,估计在他看来,就算对方拿到了这把短刀,能不能砍中他都是件难事。 因此,他根本就没有隐藏的意思,把短刀从腰间解开扔到了一边,然后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脱裤子。 很快,上下就脱了个精光。 山贼头领腆着个大肚腩,露出茂密的胸毛和腿毛,要不是看着还是个人样,怕会以为是一只狗熊成精。 山贼头领搓着自己的手,满脸淫笑,说着好话:“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服侍我,做我的夫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都给你。” 苏景看似害怕,一步步的后退,脑子里却在飞快的转动着,想着该怎么动手,怎么才能拿到刀,在不闹出动静的情况下,杀了这山贼头领。 屋内空间就那么大,从门到床这里也就五六米的样子。 山贼头领步步紧逼,苏景步步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床边,退无可退。 看到小美女站在床边,一脸害怕又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 苏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就被压在了床上。 屋外,十多张圆桌摆在空地上,每张桌子几乎都围满了人。 他们听到这尖叫声,相视一眼,自然都知道屋里在发生什么,不由嘿嘿笑了起来。 “喝酒喝酒!” “来来来!划拳划拳。” 一群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聚在一起划拳,好不热闹。 苏景虽然想过要躲避,可身体跟不上反应,直接被压在了床上,两百多斤的重量这样压下来,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他奋力地挣扎,可他的拳头都还没对方的掌心大,每一拳砸在对方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是自己的手感觉生疼。 山贼头领想要亲嘴,可那两只手不断乱抓,很是烦人,于是抓住了两只手,固定在床上。 那力道感觉就像是钢钳一般,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在绝对力量面前,简直让人绝望。 一番挣扎,一点效果都没有,反倒是苏景自己弄了个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看得山贼头领两眼放光。 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那张粉嫩的樱桃小嘴上,咧开嘴一笑,便亲了下去。 他早就想尝一尝这樱桃小嘴的味道了,现在自然不会放过。 第2章 杀人题名时 “美人,来亲一个。” 山贼头领努起嘴,整张脸压了下来。 看着这张丑陋的大脸压下来,苏景强忍着胃里翻腾,一个头槌砸了过去。 对于这个头槌,山贼头领丝毫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美人的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以他的实力,还会怕一个普通人的头槌? 别说头槌,就是一块大石头砸过来,他用头硬接也是不在话下,最多也就擦破皮流点血,稍微头晕目眩一下罢了。 他不信美人这一头槌会比石头还硬。 转眼间,苏景的额头就碰到了山贼头领的额头。 山贼头领只感觉到了轻微的撞击,心中还未感觉有什么奇怪时,突然间,一股寒意由心头升起,武者遇到危险时的本能,让他全身寒毛竖起。 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他只感觉脑袋像是猛地扎进来一根钢针,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七窍流血,整个人都僵住了,翻起了白眼。 这个时候,对方的手上也没了劲,苏景趁机挣脱了禁锢,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跑去捡起扔在地上的短刀,等转过身来时,心中不由一惊。 就这短短片刻的工夫,山贼头领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果然,未入级的念力威力还是太低了,如此近距离的念力冲击,竟然都无法杀死对方。 但好在,看对方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像是能反击的样子,他还有机会。 他提起刀就冲了上去。 隐约间,山贼头领听到了风声,可他现在脑袋剧痛,头晕目眩,反应迟钝,模模糊糊地什么都看不清。 危急关头,他想要发出怒吼引起动静,可嘴巴才张开,就感觉喉咙有什么东西划过。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他身体摇晃了几下,往后倒去。 看着山贼首领倒下,手里提着短刀的苏景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成功了。 在考虑过各种方法之后,苏景没有用花里胡哨的能力,而是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念力冲击。 这一招有些凶险,万一敌人的精神力量比他强,那他造成的念力冲击会以两倍的威力反弹回来。 瞬间,他的大脑就会变成豆腐花。 这种方法,在他的那个世界都很少用,因为操控异能靠的是念力强度,而只要修行念力,人的精神力都会跟着壮大。 所以即便要用,也会先对目标进行精神力压制,这种压制一般都比较残暴,副作用也很大,一不小心就可能变成白痴,非必要都不会用。 而在这个世界,都是习武之人,苏景在赌,赌习武不涨精神力。 成功了,他自然能把人给杀了,暂时脱离危险。 失败了,他人也死了,避免了凄惨的下场。 不管怎么样,都是他赚。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虽然一次念力冲击没有立即让对方死亡,或者变成白痴,但却给他创造了杀死对方的机会。 还好,从一开始他就考虑到最坏的结果,所以直接下床去拿刀,这才能在对方发出动静之前,把人杀死。 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逃走了。 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死了一个山贼头领,外面还有一群山贼。 房间里一直没动静,他担心会吸引外面的山贼过来看情况。 万一发现山贼头领死了,那他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恐怖。 苏景深呼吸几口气,开始思索办法。 他看着半躺在床上的山贼头领,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成,他只有七成的把握,可总好过在这里发呆等死要好。 于是,他立即行动起来。 他先来到床前,把尸体往床上推,摆放成睡觉的姿势。 这山贼头领人高马大,体胖腰圆,怕是有两百多斤,他用出吃奶的力,累出了一身汗,才勉强把人给摆正,看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他用被子盖住尸体,尤其是脖子这里小心遮住,避免露出来。 随后,他捡了山贼头领的几件衣服,掩盖了一下的血迹,确定不掀开就看不到之后,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外衣,中衣,最后就剩下一件红色肚兜和亵裤。 大片的雪白肌肤暴露出来,山间的寒意让皮肤表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肚兜摘下来,他觉得外人如果来察看,不太可能进屋来,只会在屋外看看,应该不会注意到肚兜。 他把自己的衣服也一起扔在了地上,做出一副凌乱,迫不及待的模样。 做好这些之后,他刚想去床上躺下,忽然看到绑在屋梁上的腰带,心说差点把这个给忘了,连忙上前去,把这根腰带给解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这根腰带一直明晃晃地挂在屋梁上,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到。 可这山贼头领从进屋开始,视线就一直没移开过他,也是色迷心窍了。 当然,即便是看到了,估计也不会在意,只会觉得女人想自杀又不敢而已。 做好这些之后,他上了床,躺在床里面,正好山贼头领庞大的身体成了遮挡,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 和一具尸体躺在一起,他倒是没什么害怕的,一动不动的尸体其实很让人安心。 躺着时,他思考自己这样做有没有漏洞。 想了一阵,觉得山贼头领躺太平或许不行,于是就又起身,把尸体推成侧躺,被子也不要,扔到一边去。 毕竟,谁做床上运动的时候,还会盖被子啊?没这个道理。 然后又想办法把手臂从脖子这里伸出去,可以让外人看到。 如此一来,从外面看,就是山贼头领侧着身体,压着女人,这样也避免了伤口被别人看到。 至于在做什么,那就只能自己脑补想象了。 一只手被压在脖子下,另一只手得撑着点尸体,别真压下来,倒不是害怕,而是两百多斤的身体压下来,他承受不起这重量。 他这样也不知要躺多久,一只手撑了一会儿,就开始变得无力起来,不由有些无奈,这苏锦绣的身体太柔弱了。 于是他把被子拿了过来,垫在自己和尸体之间,不仅起到支撑作用,还起到了隔离,倒是一举两得。 这样应该没事了。 有了被子帮忙,不用手撑着,他感觉轻松了许多,就这样躺着,默默地听着外面的喧闹声。 等待着可能会有的窥探。 随着时间推移,夜色渐深,外面的山贼已经有一大半喝醉,躺在地上,或者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只剩下几个酒鬼,还在坚持划拳喝酒。 不过,喝到现在,几人也感觉有些累了,在一次结束之后,输的那人端起碗一口喝完了里面的酒,拿起酒坛倒了几下,却发现一点都没有了。 “酒,还有酒没?” “没,没了,好像都被我们喝光了。哈哈哈。” 其他人找了找,发现没了酒,于是就都笑了起来。 “诶,怎么屋里老半天都没动静了?老大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怎么可能?老大那么厉害……还记得上次那个女人吗?可是被老大干了整整一天呢,人都死了。” “记,记得,老大厉害的。” “没,没动静,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我去看看。” 其中一人脚步踉跄地朝着屋门走去。 “等,等等我,我,我也去。” “我,我也……” 于是几个人便勾肩搭背的,一起朝着房子走去。 到了门口,伸手要敲门,结果却是几个人一头撞了进来,门直接就被撞开了。 听到这动静,躺在床上一直注意着动静的苏景,顿时紧张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忘了,这帮山贼喝醉了,怕是不会只在外面看,有很大的可能直接走过来。 如果山贼头领还活着,还会呵斥他们,可现在山贼头领死了,没听到呵斥,他们自然不会畏惧,于是,就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老,老大,老大……怎么不说话?睡着了?” 几人踉跄着来到床边,拍打着尸体,没有得到回应。 “肯定是累得睡着了。” “哈哈,应该是,我要是有个这样的老婆,我也累。” “哈哈哈。” “对,对了,小娘子,小娘子没事吧?” 说着话,有人趴在尸体上,想要看他。 虽说苏景可以闭眼不动,装作昏睡了过去,可他此时穿着可是十分清凉,就怕这帮人看到后忍不住动手动脚。 好在,就在这人爬上去时,被另一个人拉住。 “你干什么?注意点分寸,现在小娘子可是老大的夫人,要是被老大知道,小心你的头。” 这人看来还不是特别醉,所以清楚后果,发出了警告。 “也,也是。” 被警告的人闻言,估计是想到了老大的残忍,不由打了个寒战,停止了动作。 “走了走了,老大和大嫂都累了,让他们休息,我们继续喝。” “哈哈,好,继续喝。” 几人踉踉跄跄地出门,把地上用来掩盖血迹的衣服踩得乱七八糟的,露出了一小片血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但他们都喝醉了,并没有发现。 待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等了片刻,感觉很安静了,苏景这才暗松了口气,不由捂住自己的心脏,刚刚可是狂跳不止。 第3章 等待时机 这一摸,难免摸到柔软的胸部,忍不住抓了抓,只隔着轻薄的肚兜,手感更清晰,掌心还感觉到了上面的小樱桃,软中带硬。 果然,摸别人的和摸自己的,感觉就不一样。 按理说,心中应该会升起一些涟漪,但不知为何,苏景只感觉十分的平静。 靠!自己该不会这么快就适应了吧? 心中念头闪过,却觉得不可能,可能是危险还没解除,所以才没太多想法。 外面的人虽然已经进来看过了一次,但并不意味着不会再来。 所以,他现在也不敢起身,只能继续躺在这里等着,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很安静,房间里的油灯也变暗了许多,估计是灯芯烧的差不多了。 苏景觉得,时机到了。 当即起身下床,捡起地上自己散落的衣服穿了起来。 衣服脱的时候简单,可穿起来却有些麻烦,尤其这还是襦裙,他压根就没穿过,只能搜寻着苏锦绣的记忆,才把衣服穿好。 搞定之后,他拿起短刀,快步来到门口,小心的开了条缝,朝外望去。 屋外月光明亮,可以清楚看到空地上几张大桌一片狼藉,地上和桌上躺了不少人,都是喝醉了的。 这种夜色,对于一个要逃跑的人显然很不利,就这样出去,很轻易就能被人发现。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会不会有岗哨? 他心中想着,四下张望,还别说,真被他看到了几座高塔岗哨,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躲到屋檐下的阴影之中。 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岗哨上的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样。 他想了想,觉得这些山贼不可能有什么太严明的纪律,所以多半岗哨也喝酒了。 想到这,他暗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大意,专门躲在阴影中行走。 他刚开始的想法是不走正门,走后面,可考虑到这具身体的柔弱,怕是根本就翻不过两米多的木墙,所以只能放弃,选择走最危险的正门。 整个寨子都很安静,除了各处不知名的虫鸣之外,就是一些呼噜声和梦话。 这帮人可以说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偌大的一个寨子,竟然全都喝醉了,连个巡逻的都没有,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来袭击他们,轻松就能一网打尽。 不管怎样,松懈对苏景而言,自然是逃跑的好机会,一路顺畅地来到了大门。 寨子的大门是两扇对开门,上面缠上了铁链,挂着一把大锁。 还好苏景带走了那把短刀,否则没有工具和钥匙,这把大锁就能让他的逃跑失败。 他没有犹豫,用短刀重重地砸在大锁上。 可这一下并没有砸开,一来是力气小,二来也可能是位置没砸中。 虽然如此,也依然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但这个时候苏景根本就不带犹豫地,一下又一下地砸着锁。 “谁,谁啊?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躺在地上的人中,有人迷迷糊糊发出了声音,显得很不耐烦,但因为喝得太醉,依然没有醒来。 不过,倒是岗哨上的人被吵醒,朝这边张望,喊道:“什么人?” 月光虽亮,但因为距离的关系,看不太清是谁。 可不管是谁,这大半夜地敲打门锁,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岗哨当即吹响了号角,发出警告。 有一部分人被吵醒了,骂骂咧咧的挣扎着要起身。 眼看惊动了山贼,苏景急得满头大汗,心脏剧烈跳动,手上敲打锁头的动作更快了。 终于,也不知在敲了多少下之后,锁头被砸开,他立马解开缠绕的铁链,推开一条缝逃了出去。 这个时候,被吵醒的山贼还不清楚情况,还在迷迷糊糊地,倒是那岗哨见此情形,急得不行,当即从塔上下来,追了上去。 这座山贼寨子修建在山上,道路狭小弯曲,到处都是沟沟壑壑,是被雨水长年累月冲刷出来的,很不好走。 苏景才出大门就差点被绊倒,还好稳住了身体,继续逃跑。 “站住!你给我站住!” 跑了一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回头一看,却是一名山贼手里提着长枪追了上来。 苏景只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埋头逃跑。 只是他身体太虚弱了,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有些跑不动了,心中不由暗自苦笑,这富家千金也太弱了吧?就真是天天坐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点都不运动吗? 这体力差太多了,根本就没办法跟一个习武的山贼相比,对方没多久就追了上来。 这个时候,这名山贼才看清自己追的人穿着裙子,不由惊讶万分。 这山贼寨子里,没有一个女山贼,唯一的女人,还是白天被老大掳上山那个。 现在看来,这女人估计是趁着头领睡着了,偷偷溜出来逃跑。 对了,等抓住这女人,抓住机会享受一下,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反正到时候被抓回去,肯定会被老大蹂躏,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呢。 当时老大把那女人掳上山的时候,他也挤在人群里看到了,确实很漂亮,简直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白皮肤,大眼睛,一头长发及腰,双目含泪,楚楚可怜,杨柳细腰,那叫一个美艳动人。 如果不是被老大抓着要当压寨夫人,怕是他们这群人早就因为这女人打起来了。 本以为,老大娶了这女人之后,他们就不可能再有机会染指了,想不到这女的还敢逃跑,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吗? 一想到这,山贼就两眼发亮,感觉自己的二弟已经起立了。 “还逃!” 追着追着,已经到了一个十分近的距离。 山贼伸手去抓苏景,人没抓到,却抓到了裙摆。 他用力一扯,就听撕拉一声,裙摆被扯掉了一大半,而苏景也因此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扑倒在地。 倒地之后,顺着坡就往下滚了一段,还好被路上的树根给拦住了,不然怕是要直接滚下去。 这一下可把苏景摔得七晕八素的,可没等他起来,就感觉手被人踢了一脚,却是那山贼小心谨慎,把他手里拿着的短刀给踢到了一边去。 “嘿嘿,这下我也能享受享受了。” 山贼扔下长枪,一脸淫笑打量着苏景。 在月光下,苏景的模样还是能够分辨一些的,确实很漂亮,躺在地上更是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不过,这副模样只会更加激发山贼的暴虐心理。 山贼扑了上去,苏景奋力挣扎。 但这个山贼与山贼头领不同,只骑在身上不断地撕扯衣服,却不把头贴进来亲他,这也让他一时间找不到使用念力冲击的机会。 以他此时的念力强度,只有与目标贴得很近时,念力冲击才能有效果,否则,威力大打折扣。 他不敢赌,因为他的念力冲击用不了几次。 山贼张狂的笑着,双手不断地撕扯,很快就把外衣给撕成了碎片,又扯开中衣衣领,往两边一拉,顿时露出红色肚兜和雪白的锁骨。 在月光下,白皙的皮肤似乎在隐隐发着光,山贼看呆了,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看到女人闭着眼,一脸已经认命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笑容,低头就朝着那粉嫩的小嘴亲去。 苏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念力冲击! 山贼顿时翻起了白眼,直挺挺的往下倒去。 看来,这山贼还是不如山贼头领厉害,一下就倒了。 这估计是实力问题。 毫无疑问,山贼头领的实力是一群山贼之中最强的,所以,即便是受到了念力冲击,也还能有动作,而不是像这个山贼这样,直接就倒下。 苏景感觉到大脑有些紧绷,这是念力消耗过度的征兆,再用一次,怕就不是紧绷,而是刺疼了。 他顾不上全身酸痛,连忙爬起身来,捡起刀割开了这山贼的喉咙。 杀人要补刀,这是一定要谨记的事情,很多时候,就是没补刀,才会造成更大的后果。 补过刀之后,苏景开始扒山贼身上的衣服。 他身上的襦裙被扯烂了,已经没办法穿,总不能穿个中衣在外面跑,所以山贼身上的外衣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他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在对方身上搜到点银两,可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不由暗骂一声穷鬼。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其实不会穿太多衣服,简单点的就一件外衣,讲究点的才会有中衣和内衣。 所以山贼的衣服裤子脱下来后,就变得光溜溜的。 顾不上这衣服有没有臭味,往身上穿好,腰带一缠,捡起短刀,转身继续逃命。 月光下,就剩下一具光溜溜的尸体留在这山道上,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山林中的野兽给拖走,可以说是死无全尸了。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山贼们明明都已经被吵醒,怎么却没有人追出来? 第4章 城镇 跑跑走走,走走跑跑。 苏景不时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山贼追来,可直到他逃到了山脚下,却依然不见踪影,心中不由猜测,会不会那些山贼发现老大死了,所以就顾不上他这个人,转而开始争权夺利了? 思索起来,这个可能性很大。 终究是一群见利忘义之徒,一个漂亮女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山贼头领这个位置重要?只要成为了头领,那女人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想到这点后,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却也不敢松懈,依然跑跑走走。 所幸,在下了山之后,道路好走了不少,按着苏锦绣的记忆,不久就找到了大路。 沿着这条大路走去,肯定是能够找到城镇的。 到了城镇,他也就安全了。 月光下,一个蓬头垢脸,身上穿得乱七八糟的女子,踉踉跄跄地在道路上走着,身形摇摇晃晃,笔直的道路硬是被走成了S形。 这也怪不了苏景,从被掳上山之后,就一直没吃东西,之前身处险地,一心只想着逃出去,没心思想别的,因此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 现在逃了出来,精神一下放松了许多,饥饿感和疲倦感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会这样也就正常了。 又累又困又饿,苏景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否则晕倒在这野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可惜,他现在这情况不是光靠意志就可以坚持的,身体早已达到极限,再怎么抵抗,也无法继续,在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等他被饿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周围山林中到处都是清脆的鸟鸣声,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他发现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被什么人给掳走,看来运气不错,竟然能够在这种地方安然睡上一晚。 睡了一觉,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就是肚子还饿着。 他从地上起身,捡起短刀,继续沿着大路前行。 孤身在山道上走其实是很危险的,可他也没办法,一个人走走停停,累了就休息,休息够了就继续上路。 饥饿依然是个问题,所幸,他在路边发现了一些自己认识的野菜,不由有些惊喜,当即采摘了一些,放进嘴里,胡乱咀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就靠着这种方式,他坚持了下来,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走了多远,感觉时间都已经到了午后,总算是看到了一座城镇,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到了这种地方,就不用再担心山贼了。 他进了城,看到热闹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纵然是古代,社会不够发达,但却也十分繁华和热闹。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搞钱了。 他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也就只有短刀了,质量很不错,若是找个识货的人,应该能够卖不少钱,可以成为他的第一桶金。 现在的问题,就是找一家铁匠铺,或者兵器铺,把短刀卖掉。 路在嘴上,他找了好几个人询问,大概是看他脏兮兮,脸上满是泥巴,怪模怪样的,所以大多都不愿回答,只有其中一个人好心回答了问题,给他指点了一条路。 他当即沿着街道找去。 正走着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让开!快让开!” 回头望去,就见一人在街上纵马狂奔,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避,一时间鸡飞狗跳的。 苏景早早地避让到路边,停下脚步,打算等对方过去之后再走。 按照他的经验来判断,一般敢在街道上纵马之人,背后必然有什么深厚背景,不是普通人可以招惹的。 然而,也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一家布匹店里跑出来,丝毫没注意到街上狂奔的马。 周围的行人都还来不及发出惊呼,一道身影就突然冲过去,一把将小女孩拉了回来。 “找死啊!” 纵马之人没有停留,疾奔而过,丢下这句话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瑶瑶,瑶瑶!” 一名妇人后知后觉地从店里跑出来,满脸的惊恐。 苏景松开手,小女孩朝着妇人跑去。 “娘亲。” 妇人一把搂住小女孩,心中后怕不已。 周围的人这才回过神,围了过来。 “这人怎么这样……” “哎呀,还好这姑娘动作快,不然你女儿可就没命了。” “做母亲的怎么能大意?这次要不是有人出手,你后悔都来不及。” “谢谢,谢谢姑娘。”妇人抱着小女孩,连连向苏景道谢。 苏景笑了笑,刚想说不用谢,可忽然间,感觉头晕目眩,身体摇晃了几下,眼前一黑,人便倒在了地上。 他身体本来就虚弱,为了救小女孩,一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可现在过去,人自然也就撑不住了。 “姑娘!姑娘!……” 耳畔传来的呼喊声渐渐远去,最终寂静无声。 …………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景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他望向周围,发现这是一间十分雅致的房间;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摆着绿植,墙边放着桌椅,一扇屏风将房间分割出了内外,即便房门打开,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里面的人。 他掀开被子,刚从软榻上坐起身,就听到外面有人开门,接着,一名妇人绕过屏风,出现在他眼前。 正是那小女孩的母亲。 看到苏景坐在软榻上,妇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道:“哎呀,恩人醒了?正好,我熬好了粥,你快吃吧。” “谢谢。” 其实从看到妇人开始,苏景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对方用托盘端着的粥上,他闻到了香气,顿时感觉肚子更饿了。 “来,来这里坐着吃。” 妇人把粥放在了边桌上,让苏景过来吃。 苏景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苏景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别的了,饿肚子这种事,他上辈子没怎么经历过,今次算是经历过了,才知道为什么大荒之年,会出现易子相食的事情。 他仅仅是饿了一天多,就受不了了,更别提饿上三四天的,那真的是看到木头都想啃,别说树叶树皮了。 他端起粥,发现并不烫,显然妇人是知道他饿极了,把粥晾凉了才端过来。 顾不上说什么,他直接端起碗就开始喝。 妇人在隔壁的椅子上坐下,托盘靠在腿边,看着苏景唏哩呼噜地喝着粥,语气温柔的说道:“慢点……别呛着了。” 实在是饿极了,一碗粥不一会儿就喝完了,放下碗之后,他长松口气。 妇人见此,脸上挂起了笑容,说道:“还没吃饱吧?等着,还有呢。” 说着,便拿起空碗离开。 没多久,就又端了两碗粥过来。 “来。” 放下两碗粥,妇人再次坐在了隔壁椅子上。 一口气喝完第二碗,还想继续喝第三碗时,却被妇人按住了手,说道:“别急,先缓一缓。” 苏景听了,点点头。 这粥喝下去速度太快,胃里还没反应过来,要是一口气吃太多,会撑着。 他明白这个道理,只能忍着饥饿感停下来。 他收回了手,充满感激的说道:“谢谢夫人。” “谢我干什么?该我谢你才对。” 妇人说道:“若瑶瑶出了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完,看着苏景,说道:“你可是瑶瑶的救命恩人,一点粥算什么?恩人若是不急着去哪,不如留下来,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让我们夫妻俩好好报答一番。” “到时候想离开了,只需说一声,再走也不迟。” 听妇人言语恳切,眼神真诚,苏景知道,自己这是遇到好人了,她正愁没地方住,没钱吃饭,这就遇到了愿意收留的人,这不就是打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恩人能留下来,是我们的荣幸。没事的,尽管住下来。” “那就打扰一段时间了。” “不打扰不打扰。”见苏景愿意留下来,妇人的脸上笑容如花一般绽放。 “对了,敢问恩人怎么称呼?” “我叫……苏锦……绣。”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这具身体的原名。 不管他自己内心是如何认为的,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女子,既然如此,还不如坦然的承认算了。 尤其是,女孩的身份背景不简单,江南首富之女,这么显赫有钱的身份,他傻了去进行切割,安安心心的接受不好吗? “苏锦绣,恩人的名字很好听。” 妇人笑脸盈盈,说道:“我叫赵玉珍。” “夫人就别叫我恩人了,我听着怪别扭的。”苏锦绣说道。 “叫恩人确实有些生分了。” 赵玉珍想了想,说道:“我也大不了你几岁,不如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妹妹?可成?” 这么叫倒也没什么毛病。 苏锦绣点点头。 见苏锦绣答应下来,赵玉珍笑容更盛,推了推剩下的一碗粥,说道:“苏妹妹这粥可以喝了。” 有了前面两碗粥垫底,又缓和了一会儿,肚子已经反应了过来,感觉没那么饿了。 苏锦绣端起这碗粥,慢慢喝了起来。 喝完后,感觉有了七八分饱。 “我吃饱了,谢谢。”放下碗,苏锦绣再次道谢。 “诶,都说了不用谢。” 赵玉珍佯怒道:“再说谢谢,我可就生气了。” “好好,不说了。” “这才对嘛。” 赵玉珍说完,站起身,将两只空碗收了起来,说道:“我已安排人准备热水,苏妹妹可以洗漱一下,泡个澡,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第5章 成年人全都要 目送着赵玉珍离开,苏锦绣有些意外,对方竟然没有询问她的身份和来历。 毕竟,她现在的样子其实还是挺可疑的。 披头散发,脸上抹着泥巴;这是她为了掩盖样貌故意弄的。 身上穿着一看就跟她很不搭,脏兮兮的衣服。 任谁看到她这样,估计都会问一问情况,苏锦绣也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可现在,赵玉珍却并没有询问。 她略微想想,就明白了赵玉珍的想法,笑了笑,倒是觉得这女人挺聪明的。 过了没多久,外面就有人进来,是几名下人,抬着一个大浴桶,还有人提着几桶热水。 大浴桶摆在软榻前,几桶水倒完,几个下人离去,赵玉珍领着一个丫鬟进来。 丫鬟提着一篮子的干花瓣,给浴桶里撒上。 赵玉珍怀里抱着一整套内外衣物,放在了软榻上,方便取用。 最后,赵玉珍把那个撒花瓣的丫鬟拉了过来,说道:“这丫鬟叫小珠,她留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叫她就好。” “嗯,麻烦赵姐姐了。”苏锦绣说道。 “哪里的话。” 赵玉珍说道:“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好的。” 赵玉珍转身离开,留下丫环小珠在这里。 “小姐。”小珠朝苏锦绣行了个礼。 “我自己洗就好,你在外面等着。”苏锦绣点点头,说道。 “是。”小珠转身离开,在外间等候。 小珠离开后,苏锦绣站在浴桶旁,看着浴桶里的热水发了会呆。 洒在水面的干花瓣吸收了热水,在水面逐渐舒展开来,恢复了它原来的模样。 淡淡的清香在屋内飘散,沁人心脾。 回过神来,苏锦绣开始宽衣解带,不一会儿,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展露出一具洁白如雪,婀娜多姿的娇躯。 修长的双腿踩着搭在浴桶边的小台阶迈进了桶中。 温热的水逐渐浸没白皙娇嫩的肌肤,待到整个人都坐进去后,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从山上逃出来,一直到这城里,苏锦绣的神经都一直紧绷着,也没好好的休息,直到现在,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果然,人还是要多做好事,不然哪里能遇到这种好事? 如果赵玉珍不提,她其实不会留下来,也就吃一顿饱饭就走,可既然对方说了,她就正好多待几天,吃喝不用愁,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可以趁机梳理一下自己的情况。 不管是苏锦绣的身份,还是她现在掌控的力量,都需要整理。 说实话,即便是到现在,她都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死了之后,会在另一个世界复活。 这种离奇的事情,说出去根本就不会有人信。 估计是老天爷看她死得不甘心才给予了一次机会? 她将身体沉入水中,直到水线摸过嘴唇,只露出鼻孔在水面呼吸。 一头乌黑长发如同水草一般飘散在水中,随着水面波动微微摇摆。 她闭着眼,默默思索着。 她很清楚,一个人若想要获得自由,不被任何人或势力操控,唯一的办法,就是掌握强大的力量。 根据苏锦绣的记忆,这个世界有武者这种高端战力存在,也不知道与她的异能相比,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当然,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是异能还是武功,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只是目前她没有武学秘籍,所以还是只能先以异能为主,等日后有机会,再来修炼武功。 但不管练什么,关键在于要找到一处安全,没有后顾之忧的地方。 她之前的计划,是卖掉短刀,得到点钱,然后转道回家去。 毕竟,相较于去京城,回家的路更短一些,步行的话,如果没有意外,估计一个月左右就能到达,而去京城,则还要一个多月。 要知道,苏锦绣可是富家千金,大家闺秀,只要回到家,不仅有个安全安静的修炼环境,就说以家中的钱财,想办法购买武学秘籍,还是轻松可以做到的,一下解决了两个问题。 等修炼有成之后,天下之大,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别想掌控她。 只是这个计划有比较大的风险,一来,路途遥远,卖刀得到的钱,不好说够不够她回家的盘缠,万一用光,路上还得想办法赚钱。 二来,这具身体太弱了,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出来时都是坐马车,说是步行一个月,只是最乐观的估计,真走起来,怕是一个月不止。 另外,人长得漂亮在现代是好事,可以活得更轻松,可在这里,却是红颜祸水,很容易招来危险,仅凭她现在的力量,怕是很难自保。 若是途中再遇到山贼打劫怎么办? 这次能够从山贼寨子里逃出来,纯属运气,不然,以那山贼头领的实力,她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 心中默默地想着,不由再次叹了口气,透着郁闷。 怎么会变成女人呢? 如果不是女人,而是男人,那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在体力和力量方面,也会更具优势,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老天爷这是考验她? 还好自己救人遇到了赵玉珍,受到邀请可以住上一段时间。 虽然还不知道赵玉珍家里是做什么的,可看这房间里的摆设,还有刚刚的下人丫鬟,家里想来应该是挺富裕的,她可以安心在这里增强实力,再想办法赚点盘缠。 不管怎样,困难已经过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思索了一阵,苏锦绣忽然憋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沉入了水中。 过了将近一分钟,她才猛地从水里冒了出来,喘着粗气。 在外面的丫鬟小珠听到了水声,有些关切地问道:“小姐,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 憋完这口气,苏锦绣意识到,自己时间紧迫,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泡澡,于是当即把自己的脸清洗了一下,又随意地揉搓了一下身体,就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水珠在白皙的肌肤上滑落,胸前的两坨肉晃得人眼睛有些发直。 长发披散在身前身后,紧贴肌肤,如同黑色绸缎一般。 苏锦绣身上最让她羡慕的,还是这一头长发,乌黑茂密,光滑如绸,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还是天生基因好。 想想她自己,纵然是高手,可头该秃还是得秃,就让人挺无语的。 想要补救,要么植发,要么戴假发,再要么就整天戴着一顶帽子遮盖一下。 如果不是秃头,她也该是个帅小伙才对。 心里这样想着,她看到挂在不远处架子上的毛巾,那毛巾便漂浮着飞了过来,落在她手里。 现在她的念力不强,但让一条毛巾飞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拿着毛巾,她先擦拭身体,没多少残留水渍之后,才迈步走出了浴桶,将全身上下擦拭干净。 最后,把一头长发收拢在一起进行揉搓。 搓得差不多半干,她拿了赵玉珍送来的衣服,开始穿了起来。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穿襦裙的经验,第二次穿就没那么手忙脚乱,花了片刻时间,便穿戴完毕,感觉全身清爽多了。 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有些诧异的声音:“小姐,你自己穿完衣服了?” 回头一看,发现是丫环小珠。 对方估计是听到一阵哗啦之后,又安静了一阵,所以忍不住过来看情况了,结果就看到苏锦绣已经穿好衣服,头发也用毛巾包裹起来,免得弄湿后背。 “正好,这头发……” 苏锦绣还在愁这头发怎么处理,看到小珠,这才想起,自己不会的可以让人帮忙。 “……交给我吧。” 小珠走过来,让苏锦绣在椅子上坐下,去外面提了一个箱子过来,放在边桌上,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梳妆盒,里面梳子胭脂首饰等一应俱全,更关键的,还是盖子里镶嵌着一面铜镜。 这铜镜打磨得十分光滑,照起来人影清晰,唯一没法跟现代镜子相比的,就是影像还是稍微有点扭曲。 可即便如此,也已经很不错了,总比照着水面要好。 “小姐真漂亮。” 虽然还没打扮,可披散着头发的苏锦绣也依然让她夸赞不已。 苏锦绣没有说话,她的脑海中有自己照镜子的记忆,可记忆这东西不是画面,终究会有些失真,所以并不是很清晰。 直到现在,她照了镜子,看着铜镜中的面容,这才明白,为何那山贼头领以前都没找过压寨夫人,在看到她之后,却要把她娶做压寨夫人,还说要什么给什么。 实在是苏锦绣确实长得很漂亮。 第6章 宋氏夫妻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看到镜中苏锦绣的容貌,她不由想起了一句诗。 如此天姿国色之女子,那苏锦绣父亲竟然敢让她一个人上京? 哦不对,当时确实安排了不少护卫和高手沿途保护,可结果好像…… 想到这,苏锦绣不由微蹙眉头,觉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时她的车队护卫众多,还有三名高手保护,按理说那山贼头领应该打不过的,可结果却是大相径庭,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只可惜,当时苏锦绣被吓得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透过车窗看到山贼头领满身是血的模样,更是直接吓晕过去,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 苏锦绣不知道,她自然也不知道,所以任由怎么回忆,也只有一些遭遇打劫时的片段,最后只能轻叹口气。 “小姐,我哪里有做得不对吗?” 听到苏锦绣叹气,又蹙着眉,丫鬟小珠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事情而已。不用管我,你继续。” “好的。” 既然想不通,那就别去想,想太多也无非浪费脑细胞而已,真相如何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她要变得强大,如此任何阴谋诡计在她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她握紧了拳头,心中打定了主意。 丫鬟小珠把头发梳理了顺了之后,询问苏锦绣的意见,而她的建议,却是简单些就好。 于是,小珠就按照最简单的方法梳理了一下头发,插了根发簪,本来还想添加点发饰,但却被苏锦绣拒绝了。 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感觉挺好的,简简单单,没那么复杂。 头发刚刚梳理完毕,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苏妹妹,你好了吗?” 听出声音是赵玉珍的,苏锦绣开口回道:“我好了。” 听到回应,赵玉珍推开门进来,绕到内间,看到苏锦绣时,感觉眼睛一亮,不由发出惊叹。 “苏妹妹真漂亮!” 苏锦绣站起身来,说道:“赵姐姐谬赞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难怪苏妹妹之前要在脸上抹上泥巴,这不伪装一下,怕是要惹不少麻烦。” 赵玉珍上下打量着苏锦绣,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看来这身衣服还是很合身的,苏妹妹不要嫌弃。” “哪里会呢。” “走,我夫君在外面等着了,我介绍给你认识。”赵玉珍很自然地上前,挽住苏锦绣的手臂,说道。 “好。” 苏锦绣跟着赵玉珍出了门,就见在屋外的过道上,一个留着长须,瘦瘦高高,颇有书卷气息的男子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外面等着。 男子目光先是落在赵玉珍身上,随后被跟在后面出来的苏锦绣吸引,眼睛不由一亮。 只见女子身姿婀娜,体态轻盈,面容白净,柳眉杏眼,乌发及腰,身穿淡青色襦裙,亭亭玉立,只是站在那里,便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亮堂了。 如此美艳之女子,还是第一次见,男子差点看呆,但好在,女子身旁就站着他妻子,所以只是略微愣神,便醒悟过来。 一拱手,说道:“姑娘便是小女瑶瑶的救命恩人吧?在下是瑶瑶的父亲,宋明安。” “苏锦绣见过宋先生。”苏锦绣跟着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这动作,让赵玉珍看了不由歪了下头。 “先生可不敢当。” 宋明安连连摆手,说道:“既然你叫玉珍姐姐,我就厚着脸皮当个哥哥了。” “宋大哥好。”苏锦绣从善如流改口。 宋明安含笑点头,随后介绍起身旁的小女孩来,说道:“这是我女儿,大名叫宋瑶,小名瑶瑶。今日之事,我已经听娘子说过,实在是万分感谢。” “宋大哥客气了。” “瑶瑶,来,给苏姨磕个头。” 宋明安话音落下,宋瑶就跪了下来,动作之快,苏锦绣都来不及阻拦。 “不用不用,快起来快起来。”苏锦绣刚想上前制止,就被赵玉珍拦住。 “要的,你是瑶瑶的救命恩人,磕个头算什么?这个头必须磕,你就好好受着吧。” “是啊,这头不磕,心里总惦记着。”宋明安也跟着劝说。 眼见这夫妻俩很认真,苏锦绣也就没再坚持,于是就放弃了阻止,站在原地,看着宋瑶认认真真地向她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宋瑶才被宋明安拉着起身,擦了擦膝盖和额头上的尘土。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等晚上我们要好好吃一顿。”宋明安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苏锦绣已经注意到周围的环境,面前是一座大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生长旺盛的树,而在对面,是一栋三层高的楼,心中不由猜测起宋家做的买卖来。 “宋大哥家中是做客栈生意的?” “不是客栈,是酒楼。”宋明安纠正道。 原来如此。 这下苏锦绣能够理解为何赵玉珍穿着用度都比普通百姓好了,感情是老板娘。 宋明安向苏锦绣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家叫做醉香楼的酒楼,在本地已经有六十年历史,是从赵玉珍的爷爷手里传下来的一座酒楼。 原本是赵玉珍和她爹在经营,后来嫁给宋明安之后,就让宋明安接手了。 一家人靠着这座酒楼过日子,倒也过得十分舒适。 闲聊了几句,眼看快要到饭点了,宋明安和赵玉珍要去工作,考虑到苏锦绣之前吃了三碗粥,现在怕是还没消化完,所以提出把晚饭的时间往后推一推。 对此,苏锦绣没有意见,答应了下来。 临走前,赵玉珍想让丫环小珠跟着苏锦绣,但却被她婉拒了。 这丫鬟小珠本来是负责照顾宋瑶的,若是给了苏锦绣,宋瑶这边就没办法照顾到了。 至于苏锦绣自己,她不打算外出,想要安静,用不上丫鬟来服侍,因此觉得没有必要。 在一番推让说明原因之后,最终还是赵玉珍让了步。 如此,赵玉珍和宋明安去了酒楼,丫环小珠留下来照顾宋瑶。 至于苏锦绣,她则回到了房间里。 关上门,屋内十分安静。 苏锦绣脱掉鞋子,在床榻上盘膝坐好,没有了衣食住行的后顾之忧,现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增强自己的实力。 人长得这么漂亮,身体还这么柔弱,这让她很没安全感。 她可不想再有一次被人掳走的事情发生了,那种被人压着,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别人蹂躏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她以前可从未有过这种经历,而在这里,却有了两次。 她不希望再有第三次。 虽然赵玉珍说让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但她可不会当真,人终究是要有些分寸和自知之明,别把恩情变成仇怨。 以现在的情况,她最多在宋家住上一个月,这已经是极限了,而在这一个月里,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念力等级一共七级,她现在还未入级,在这一个月里,怎么也得达到一级才行。 武功没秘籍没办法修炼,但念力修行却是她所擅长的,她有自己总结出来的一套修炼之法,只是这套修炼之法需要银针辅助,所以目前也暂时没办法用上。 但没关系,她还有别的修炼之法,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抓紧时间练上再说,时不我待啊。 苏锦绣离开之后,丫鬟小珠就带着宋瑶在院子里玩耍,顺便也能注意着房间的动静。 不过,苏锦绣在进去之后就一直没出来,小珠也没在意,只以为这位苏小姐睡着了。 不久后,天色逐渐暗下,小珠在院子里那棵树的一根垂落的树枝上,挂上了一盏灯笼,灯光一下照亮了树下的一片区域。 忽然间,听到门开门的声音,正在和宋瑶踢着毽子的小珠扭头望去,就见一道身影从漆黑的房中走了出来。 宋瑶也注意到了苏锦绣,拿着毽子跑了过去。 “苏姨,一起玩吗?” 刚走出房间,打算透透气的苏锦绣,看到抬头看着自己,手里举着毽子的宋瑶,脸上挂起了笑容,点点头,说道:“好啊。” 第7章 卖刀 当赵玉珍来到后院时,就看到丫鬟小珠和自己女儿站在屋檐下,望着在树底下踢毽子的苏锦绣。 这一幕让她也不由停下脚步。 婀娜身姿在空地上腾挪跳跃,裙摆随着动作飞扬,如瀑布般的长发跟着甩动,随着每一次踢起接住,姿势轻盈优美。 纵然同为女子,赵玉珍也不由有些看呆了。 宋瑶在一旁一边拍手,一边数,数到四十多个时,声音都开始激动起来。 毽子踢好了,观赏性还是很高的,尤其是踢毽子的还是一个穿着襦裙的美女,那就更加赏心悦目了。 “……六十四,六十五,六十七,六十……哎呀。” 随着宋瑶的一声哎呀,毽子落在了地上。 苏锦绣有些遗憾的停了下来,双手叉腰,喘着粗气,踢了这一段时间,对她而言也算是有些剧烈的运动了,消耗了不少体力,出了一身汗。 “苏姨累了吗?” 宋瑶跑了过来,捡起毽子,看到苏锦绣双手叉腰,喘着粗气,关心起来。 “还好。”苏锦绣说完,看到赵玉珍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便喊道:“赵姐姐。” “想不到苏妹妹踢毽子这么厉害。”赵玉珍说道。 “马马虎虎,多玩就会了。” 她不会踢毽子,但苏锦绣会,刚开始,她也是不习惯,还是适应了好一阵子,才逐渐熟练起来。 继承了苏锦绣的记忆,她自然知道,踢毽子这项运动对于富家千金意味着什么,除了真正的喜爱之外,也是一种交际手段。 “该吃饭了。小珠,去打盆水来。”赵玉珍说道。 “是。” 丫鬟小珠应声之后,去打了水过来,让对方洗脸洗手。 之后,赵玉珍牵着瑶瑶的手,带着苏锦绣,身后跟着丫环小珠,从后门进了酒楼,沿着楼梯来到了三楼一个包厢里。 包厢里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六道菜;五菜一汤,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可以说十分丰盛了。 苏锦绣知道,这是为了招待她,才特意做了这么一桌丰盛的菜,心中很是感动。 几人坐好闲聊了一会儿,宋明安才过来。 这桌菜就是专门为了给苏锦绣接风洗尘以及感谢而摆下的,因此在餐桌上,宋明安夫妻俩对她很是热情,不时夹菜给她吃。 不得不说,醉香楼能够屹立六十多年而不倒,还是有些实力的,菜的味道确实好。 闲聊中,苏锦绣才知道,宋明安在娶赵玉珍之前,是一名夫子,后来娶了赵玉珍,酒楼需要人接手,他才辞去夫子的工作,回来管理酒楼。 难怪宋明安看着像书生而多过像酒楼老板,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这顿晚饭气氛融洽,吃得也开心,吃饱喝足后,宋明安回到柜台前招待客人,而赵玉珍苏锦绣几人则在树下坐着消食聊天。 现如今正是九月中旬,白天还有些热,到了晚上,倒是凉快了许多,周围也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蚊虫,坐在树下欣赏着月色,倒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尤其是临近中秋,月亮越来越圆,即便是没有灯笼,院子里也是一片银白。 聊着聊着,宋瑶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这场闲聊也就到达了终点。 赵玉珍带着宋瑶去睡觉,苏锦绣临睡前简单冲洗了一下,不然一身汗感觉很不舒服。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起了个大早,在丫环小珠服侍下洗漱完毕,随后,又去端来早餐。 早餐还挺丰盛的,一碗粥,油条,咸菜和几样点心。 吃饱喝足,苏锦绣出了门,看到宋瑶在院子里玩,便跟她打了招呼,小女孩也很乖巧地向她问好,叫她苏姨。 说实话,她觉得叫姨有些叫老了,苏锦绣才十六岁,叫姐姐更合适,只是她叫赵玉珍姐姐,那宋瑶也就只能叫姨,不然辈分就乱了。 好在这也不算什么,一个辈分称呼而已,不用太在意。 酒楼不卖早餐,这大早上的也没客人,宋明安和赵玉珍夫妻俩却没闲着,算账的算账,清理灰尘的清理灰尘。 她跟二人打了招呼之后,说想出去走走。 夫妻俩也没在意,只让她出门小心,赶在午时之前回来。 苏锦绣答应下来,便离开了酒楼。 出了醉香楼,她沿着街道行走,偶尔找个路人询问,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兵器铺。 她走了进去,拿出了从山贼头领那得来的短刀,递给掌柜的看。 “好刀!” 掌柜把刀拿在手中,仔细观察,发出了赞叹,望向苏锦绣,问道:“姑娘真要卖掉?” “是的。掌柜的开个价。” 掌柜沉吟了片刻,说道:“十两。” 苏锦绣说道:“少了。” “姑娘觉得多少合适?” “二十两。” “不可能,二十两太多了。”掌柜的摇头:“十三两。” “十五。” 二人你来我往,最终各退一步,十四两确定下来。 苏锦绣其实并不清楚这把刀的真实价格,但十四两,已经是一大笔钱了,足够她租一辆马车,坐回江南家中去。 不过,现在她既然能在醉香楼这里住上一段时间,那自然是不急着走,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要紧。 她拿上十四两银子,找了一家银器铺,要求店铺老板打造十枚银针,她出料子和加工费。 跟店铺老板谈妥价格,约好三天之后来取。 出了银器铺大门,她找人询问了城里最大的药铺在哪。 得到地址之后,她去了一趟药铺,可她进去后,仅是转了转,问了一些问题,什么都没买,就回了醉香楼。 回到醉香楼时,刚好快午时,吃了午饭,便进了房间说是休息,让小珠不要打扰,实际上却是在修炼。 虽然没有银针,不能使用独创的修炼之法,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不能修炼了,苏锦绣还可以用寻常的冥思来修炼。 这是最常用的方法,虽然效果普通,但胜在安全,无副作用,且不惧惊扰,可以随时停止和开始。 若是在原来的世界,她还可以制作香料,或者凝神静气的丹药等来辅助修炼,她去药铺,其实就是询问一些药材,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 好消息是有。 坏消息是,她买不起,于是这才空手而回。 而且,即便有钱买,她现在也没条件进行制作,所以辅助用品只能暂时放下,先冥思修炼再说,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之后的三天,苏锦绣基本都是待在房间里修炼。 刚开始,赵玉珍在酒楼不忙的时候,还会特意带着宋瑶来找她闲聊,这是担心苏锦绣无聊,怕冷落对方。 可后来她发现,对方白天经常在屋里一呆就是几个时辰,只在饭点时间才出来,吃完饭,就在院子里散散步,走动走动。 这种作息十分规律,让赵玉珍意识到,对方似乎是个喜欢安静的性子,不是很喜欢打扰。 考虑到这,她也就改变了方法,白天不再特意抽空去找苏锦绣,像以往那样做自己的事,只有在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才在树下跟对方聊聊天,拉拉家常。 又或者和女儿宋瑶玩耍,踢踢毽子。 苏锦绣自然察觉到了赵玉珍的改变,对此十分满意。 终于,三天时间到了,她这是第二次出门,匆匆而去,匆匆而回,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赵玉珍虽然好奇,却也没有询问。 回来后,正好遇到在酒楼整理卫生的赵玉珍和宋明安二人,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后院。 “苏姑娘这三天不是呆在房间里,就是匆匆出门,又匆匆而归,这是在做什么呢?”宋明安看着消失在后门的背影,有些好奇。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赵玉珍手里拿着一把短扫帚,是专门用来清扫灰尘用的,一边干活,一边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点秘密,外人就别乱打听了。” “我这不是担心吗?”宋明安说道。 “有什么担心的?好好干活才是真的。” 见自家娘子这样说,宋明安只能摇摇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只说苏锦绣回到后院,就看到宋瑶坐在树下练字。 在父母忙碌的时候,宋瑶一般就是丫环小珠带着,在院子里学习玩耍,只有偶尔赵玉珍有时间,才会带着宋瑶出门。 就像上次,赵玉珍去一家布匹店买衣服,就带着宋瑶去,没让丫环小珠去,算是放她假。 可也是那次,宋瑶差点出事,才有了苏锦绣出手救人。 当时她虽然很虚弱,可救人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太多,甚至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瞬间爆发出那么快的速度,一把将人给拉了回来。 那个时候,她要是有一丝犹豫,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跟宋瑶打了个招呼,又把丫鬟小珠叫了过来,说道:“小珠,等下我进了房间,会在门口挂上这个牌子。有这个牌子挂着的时候,就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知道吗?” 苏锦绣说着,还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木牌,这是临时找人做的,上面写着“请勿打扰”四个字,上面钻了个洞,穿着一根绳子。 小珠认真看了看,点点头,说道:“知道了,苏小姐。” 苏锦绣点点头,便拿着木牌走了。 小珠站在原地,看着苏锦绣把那个木牌挂在外面门环上,这才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第8章 不讲武德 虽然平时赵玉珍也很识趣地不会随便来找她,但苏锦绣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挂个牌子,可以避免一些可能出现的意外。 进了屋后,她先是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小捆用草纸包着的香放在边桌上,从中抽出一炷,用火折子点燃,找了个缝隙插上。 接着脱掉鞋子上了床,又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匣子,打开后,里面装着十枚插在绸缎上的银针。 她在床上盘膝坐好,双手自然摆在膝上。 也不见动作,就见十枚银针自动飞起,在她头顶不同部位悬停。 虽然换了一具身体,但人的穴位是不会改变的,在念力操控下,十枚银针依照顺序,先后扎进脑部穴位之中,又快又准。 精神修炼之法千奇百怪,各种各样,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修炼之法。 苏锦绣也有,这是她根据一本古书,摸索研究出来的一种方法,被她称之为深层冥思法。 借助银针扎进头部的几处大穴,让自己的意识潜入精神海深处,从而提升精神力量。 在银针全部扎进去的瞬间,意识一黑,便感觉来到了一片无光无暗,无边无际,水平如镜的湖面。 一滴水,从高处落下,滴答一声,落在湖面,丝滑地融入湖面,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水滴落入湖中之后,开始不断地下潜。 潜得越深,阻力就越大,她需要不断与这股阻力进行对抗,坚持得越久,修炼效果就越好。 以往,她最高纪录是五分钟。 如今死亡重来,她觉得或多或少会有些退步,至于退步多少,只有试过才知道。 时间悄然流逝,她忽然感到了一种窒息感。 苏锦绣知道,该结束了。 她开始上浮。 只是心念一动,她就脱离了状态,睁开了双眼。 第一时间望向插在缝隙里的香,看着烧了差不多六分之一的样子。 这一炷香能烧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这是店老板拍着胸口保证的,这烧了六分之一,即便有所误差,那也不是很大,可以算做十分钟。 这让她很惊讶,自己不仅没有退步,反而进步了,这是什么原因? 这个世界的关系?还是因为天赋? 她觉得是天赋的可能性更大。 如此看来,苏锦绣的天赋比她还要好,这倒是让她深感欣慰。 这意味着,只要她努力,迟早有一天能够重回六级,到时候突破到七级也不无可能。 别看六级和七级只有一级之差,两者却是云泥之别。 一名七级可以打十个六级,而且几乎是碾压,这是目前仅有的交手纪录,至于十个以上,怕是也够呛。 有人说,七级念力师已接近神的领域,仅有的五名七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锦绣更倾向于是真的,只是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因此表态。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八级,如果有八级,那或许真就要成神了。 心中不由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期待着自己有一天重回六级,甚至突破七级,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放下这些杂念,她心念一动,头上的银针自动退出,飞回匣子里。 到这里,一次深层冥思的修炼就算是结束了,时间虽短,但效果拔群,苏锦绣隐隐感觉快要达到一级强度的标准了,这让她心情很好。 只是可惜,深层冥思不能频繁使用,几处穴位需要恢复,太过频繁的使用,会导致穴位受伤,若是如此,那就是得不偿失了,所以至少要间隔一天,才能再次使用。 至于平时修炼,还是只能靠冥思。 可即便如此,还是很划得来的,用一次深层冥思,效果远超普通冥思,至于具体多少,还得看个人的天赋如何,如果有精密的仪器,倒是能够准确测试出来,但现在没这个条件,也就没必要深究了。 ………… 从此以后,苏锦绣的修炼变得稳定下来。 只是不管是深层冥思法,还是普通冥思,每天所需要花费的时间都很短,前者十分钟左右,后者一个小时也就足够了,剩下还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倒是让她感觉有些无聊。 于是,她开始主动帮赵玉珍做事,像是打扫卫生,整理桌椅等等。 刚开始赵玉珍还会劝,后来被苏锦绣说服,也就不再说她,二人一起忙碌,倒也有说有笑,轻轻松松的就把事情给干完了。 因为经常帮忙,苏锦绣开始频繁出现在大堂,如此常被一些老顾客看到,难免好奇询问起她的身份。 对此,宋明安赵玉珍和苏锦绣早已统一了口径,说是远房表妹,别人即便心下有所怀疑,也不会深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没想到,时间一久,醉香楼有个貌美女子的事情,倒是传了开来,由此吸引了不少人,专门过来吃饭,就为了看她。 酒楼的生意不知不觉间好了不少,倒是让三人都没有想到。 不过,宋明安和赵玉珍没想过利用苏锦绣来赚钱,因此,在发生这种事之后,二人都觉得不太好,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出风头很容易惹来麻烦。 因此,在与苏锦绣商量之后,她也就很少去酒楼大堂那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后院,有时候教导宋瑶练字,有时候就一起踢毽子,倒也过得轻松愉快。 时间一天天过去,精神力的增长速度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二十天就达到了一级。 这个提升速度可以说十分惊人,记得她以前从未入级达到一级,花了三个月时间,而现在,却仅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到。 这差距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 但转念想想,会有这个效果,其实也挺正常的,一来,苏锦绣本身天赋出众,比以前的她还要好,二来,当初她未入级之前,可没有深层冥思法这样好的修炼法。 深层冥思法是她在三级时才完全研究出来的,后续又几经修改,一直到六级时,才算是完整。 别看深层冥思法名字普普通通,可真要说出去,也算得上顶尖的精神修炼法。 在有出众天赋,和顶尖修炼法,再加上她自己努力的情况下,半个月就达到一级,似乎也就很正常了。 不过,达到一级虽然让她很欣喜,但这也不过是个起点,开心了一阵之后,也就很快平静了下来,继续努力。 还剩下十天就满一个月,继续努力,等离开这里,怕是就没那么多机会修炼了,普通冥思还好说,深层冥思法她却是万万不敢在外面用的,实在是太危险。 她本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到一个月结束,却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生。 这天晚上,苏锦绣正睡得香甜,骤然间,她察觉到屋内有人,顿时被惊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身,喝道:“谁?”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一道身影,就站在离床榻不远处。 不管是谁,在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突然闯入房间里,都不可能会是好人。 她大喝之时,就已经出手,放在边桌上的梳妆盒突然打开,里面存放的发簪钗子等如同暗器一般,朝着目标疾射而去。 床上之人的惊醒,让对方轻咦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床上之人会如此警觉,先是一偏头,而随后的攻击,也更是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他不急不躁,身体往后一退,避开了大部分首饰的攻击,又伸手一夹,夹住了一支刺向他面门的钗子。 在所有射来的首饰之中,只有这一支钗子是致命攻击。 突然的袭击被如此轻易地避开,她意识到来人的强大,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顿时全部动了起来,仿佛突然诞生了自我意识,朝着敌人砸去。 骤然间,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来人身形旋转,所有飞来的家具随之四分五裂。 然而,四分五裂是四分五裂,这并不影响它们继续成为武器展开进攻。 在念力操控之下,所有的碎片疯狂的朝着敌人卷去。 一般情况下,实力不济的敌人怕是已经被这些碎片插得千疮百孔了,可眼前这人,却依然防得滴水不漏。 苏锦绣坐在床上,双手抓着薄被裹在身上,避免春光外泄,正准备加把力,把人彻底给解决时,忽然间,闻到了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香气。 迷药?! 心中顿时一惊,连忙屏住了呼吸。 然而,这个时候屏气已经来不及了,都闻到香气了,说明已经吸入了迷药,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原本疯狂围攻敌人的碎片顿时失去了牵引,哗啦一声,落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来人松了口气,来到床前,看着昏睡过去的苏锦绣,眼里亮起一抹异色。 随后,他十分熟练地用薄被把人给卷起,扛在肩上,从打开的窗户翻了出去,落地之后,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几个跳跃之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9章 这是什么武功?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锦绣从昏睡中醒来,立即想起之前的事情,意识到自己被人绑架了,迅速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她睡觉习惯只穿着肚兜和短亵裤,但好在也没有凌乱的样子,身上还裹着薄被,显然绑架之人在她昏睡之时,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暗骂自己大意了,还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失去了警惕性,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会不讲武德地用迷香。 当然,更多的是,她也没想到,在城里竟然也会有人敢偷偷闯入别人的房间里,看来,这个世界的危险性远比她所预料的还要大。 “姑娘醒了?” 听到声音,苏锦绣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身上的薄被,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观察环境,发现这里像是一间被遗弃的房子,她被扔在一堆干草之中,地上散落着碎瓦破砖,一堆篝火正在燃烧,照亮了这里。 打量完环境,目光才望向门口,对方背对着她,望着屋外,说话时,才转过身来,却是个样貌周正,穿着精致,腰间佩戴着玉佩和香囊,手持折扇,一副潇洒富家公子模样的男子。 苏锦绣没有说话,目光警惕的看着对方,心中在思索该怎么脱身。 “姑娘失礼了,在下李三明,江湖人送外号沾花君子。” 李三明笑脸盈盈,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说道:“今晚邀请姑娘来此地,实乃事出有因;只因在城中听闻醉香楼有一女子,年轻貌美,有闭月羞花之容,婀娜妙曼之姿,因此深感好奇,这才有此贸然举动,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听了这番话,苏锦绣脸色逐渐沉了下去,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样的名声,被一个采花贼盯上。 什么沾花君子,不就是沾花惹草吗?因为听说一个女孩年轻漂亮,就三更半夜闯入房间掳人?这种行径,哪里是君子所为?分明就是采花贼。 不过,这些她都只是在心里想着,丝毫没有表露在脸上,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想着该怎么出手,什么时候出手合适。 这人绝对是个大敌,实力远超那山贼头领,在房间里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全力出手,但也已经展露了七八分实力了,可就是这样,都没有很快拿下对方,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如何。 不过,如果不是对方用了迷香,房间里的那场战斗结果如何却也犹未可知。 眼看苏锦绣一声不吭,李三明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仔细打量了她几眼,点头赞叹道:“我本以为坊间传言多有夸张之意,没想到如今一见,倒也名副其实。想不到在这小小上陵城,竟然会有如此美人,当真是天赐良缘,妙哉妙哉啊,哈哈哈!” 说完,他刷地展开折扇,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见对方大意,这一瞬间,苏锦绣有出手的想法。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压了下去。 面对强敌,不能急躁,必须抓住机会,寻找破绽。 对方把她掳来这里,却不限制她的自由,反而在这里侃侃而谈,敢这样做,要么是自信,要么就是自大,至于是哪个,还真不好判断。 苏锦绣面无表情,但暗中心思电转,一瞬间想了许多。 李三明自顾自的笑了一阵,结果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效果,反而因为苏锦绣面无表情的盯着,时间一久,顿时感觉有些尴尬,渐渐收了笑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姑娘果然独特,与我以往所见之女子皆有不同,不管是弱女子,还是实力不下于我的女子,前者哭哭啼啼,不敢反抗,玩起来没意思,后者破口大骂,反抗激烈,玩起来又很累……” “……在下还是头一次遇到一声不吭,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女子,姑娘也算是让在下长了见识。” “真不知该说姑娘是胆大,还是自信。” 说到这,他似乎看到空地上火堆有些暗淡,便用脚随意踢了几根木柴过去。 踢过去的木柴较为粗大,没有立即燃烧起来,反而起了反效果,把火苗压得更小更黯淡了。 周围一下变暗了。 也就在这时,苏锦绣出手了。 暗淡的火炭一下变得极为明亮刺目,火焰从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手臂粗的火龙卷,朝着李三明扑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倒也让李三明吃了一惊,身形后退,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收起,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软剑,一剑刺向火龙卷。 想来之前在房间里,把那些家具切碎的,就是这把软剑了。 一剑刺出,气劲迸发,刹那间将火龙卷驱散。 没等得意,散开的火龙卷铺散开来,兜头朝着他罩去,要逼着他后退。 李三明似乎看出了苏锦绣的打算,不退反进,手腕一抖,手里的软剑便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密集的剑光瞬间将所有火焰剿灭。 可随后,火堆里的通红木炭,地上破瓦碎石,以及燃烧未尽的木柴,苏锦绣身后周围大量的干草,被一股无形之手汇聚在一起,全都朝着他砸了过去。 那些干草被瞬间点燃,火焰为之大涨,形成更大的火龙卷,朝着李三明卷去。 熊熊烈火照亮了整个房子,连屋顶上的几个缺口都有火光照射出去。 高温带起气流,热风吹得苏锦绣的长发飞扬,身上的薄被都得用双手死死抓住,才避免被吹飞。 在火龙卷的欺压之下,李三明被迫退出了大门,狼狈后退躲避。 火龙卷紧追不舍,点燃了大门,骤然间朝外炸裂,无数的木头石头,以及破瓦碎片被火龙卷裹挟着,发出呼啸声,朝着目标砸去,如同流星火雨一般。 不一会儿,遍地都是残余的碎片,冒着青烟或者火苗。 屋内,苏锦绣站着不动,面色凝重,在她对面,李三明丝毫没有之前狼狈的模样,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 “有意思,这是什么武功?不像是内力,无影无形,却能够操控火焰和物体,总不能是仙术吧?” 苏锦绣心底沉重,刚刚一番交手虽然短暂,看似她占据上风,实则完全是对方在演戏。 或许最初被火龙卷逼出去是真的,人也确实有些狼狈,但那不过是对念力这种力量不熟悉,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可随后,对方就完全避开了攻击,并且以鬼魅一般的速度回到了屋内。 她甚至都没发现对方是怎么出现的,无声无息,简直就像是瞬间移动。 这就是武功吗?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施展武功。 虽然她已经尽可能的高估这个世界的武功有多厉害,可真见识到了那如同鬼魅一般的速度时,还是让一颗心沉了下来。 如果说念力师有弱点,那最怕的一个就是速度,惊人的速度,很难让念力操控下的物体命中目标。 就如同李三明,一旦在开阔的地方交手,对方有足够的空间腾挪,那她的进攻就只能紧追不舍,最终反而成了消耗战。 如果是六级,她自然不惧,但现在才一级,这消耗战,她消耗不起。 “姑娘能否再展示一下,让在下开开眼界?” 李三明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苏锦绣,手里的软剑再次成了折扇,站在那,中间隔着火堆,显然是一点也没有把这种看起来很神秘的力量放在眼里。 苏锦绣没有说话,对方的实力远超她预料,一级念力还是不够保护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个哑巴吧?这倒是有点可惜。” 收起折扇,一下一下的拍打在手上,说道:“或许,我们可以谈个条件;你把这功法给我,我放你走,如何?” 苏锦绣瞳孔微动,但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淫贼,也会有信誉?” 这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 李三明脸色为之一变,不复与苏锦绣交谈时的自信与从容,骤然间转身,却见屋外一道凌厉剑光乍现,如流星追月,又如月隐寒光,直逼而来。 软剑出手,朝着屋外的剑光迎去。 好机会! 见李三明转身迎敌,苏锦绣果断偷袭,残留的火炭凝聚成一团,朝着李三明后背砸去。 可李三明显然早有所防备,也就在这一瞬间,身形瞬间化出四五道身影,每一道身影的动作都不一样,让人分不清虚实。 攻击到的第一个是虚影,等她想要接着攻击第二个时,人已经拔地而起,冲破了屋顶,大量的瓦片破碎,哗啦啦的落下来。 屋外是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屋内苏锦绣接住了这些瓦片,仰着头,控制着它们朝着高空中的身影射去,速度快到发出咻咻破空声。 即便这攻击可能无法对目标造成太大的伤害,甚至都无法击中,但怎么也能给对方造成干扰。 就在那些瓦片全部射出去之后,骤然间,听到一声惨叫。 接着,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苏锦绣迅速避开。 第10章 完败 只听啪的一声,一只手臂掉在了地上。 从手臂上的衣袖颜色来看,应该是李三明的左手臂。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苏锦绣来到了门口,朝外张望,可外面除了一片漆黑之外,空无一人。 她猜测,应该是那人追杀李三明去了。 夜色静谧,如果不是地上残留着大量战斗时的痕迹,怕是无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 念力与武功第一次正式交锋,苏锦绣完败。 虽然如此,但她并没有对念力失望,那李三明明显不是普通人,应该是江湖中的高手,那鬼魅般的身法,怎么可能是普通江湖人?如果普通江湖人都是这个实力,她才需要担心。 但不管怎么样,这次的意外让她意识到,念力一级还不足以让她保护自己,她需要变得更强。 一阵夜风袭来,扬起长发与薄被一角。 她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开始发愁该怎么回去。 就这样走回去? 这里是城外,城门现在都是关着的,她可翻不过那十几米高的城墙。 等白天进城? 那更不行,就她这模样,十有八九会被人说有伤风化,伤风败俗什么的,扭头被人送去官府,那可就真毁了。 左思右想,没有什么好办法,她一时间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月光下一道身影脚踏清风,从天而降,落在了距离七八米远的地方。 借着月光,略微打量了一眼,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出是一名男子,心中提高了警惕。 男子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他的语气中透着关切,苏锦绣听出这声音,正是对李三明出手的那人。 心中的警惕稍微降了降,但并没有完全放下,终究是陌生人,怎么防备也不为过。 “我没事。”她微微摇头,随后问道:“那淫贼呢?” 男子显然没想到,苏锦绣经历了这种事,还能这么镇定,现在竟然还询问起李三明的踪迹,不由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逃了。” “逃了?” 苏锦绣闻言,蹙起了眉头。 今天这事双方可以说是彻底结仇了,不说后面她的偷袭和干扰,只说前面对方看上了她的修炼法,李三明就不可能放过她。 人要是死了,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可现在人逃了,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以后随时都要防备着一个淫贼找上门? 如果她实力足够,能杀对方那自然是好,可问题是她打不过,这就有些坑爹了。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李三明这一逃,她的压力可就增加了。 “是的。” 男子说道:“这李三明在江湖上恶名远扬,糟蹋了不知多少良家女子,不知多少人对其恨之入骨,欲取其性命。” “但可惜,他武功虽然平平无奇,身法却是一流,所学轻功灵动多变,迅捷无比,纵然打不过,却也可以躲避无恙,逃窜起来更是难以追寻……” “……所以说,他是武功不行,身法厉害,靠着轻功逃走了?” 苏锦绣简单总结了一下。 “正是如此。” 男子点点头,说道:“这次也多亏了姑娘相助,对他造成干扰,我才能斩下他一臂来。这一次,他伤势惨重,短期内怕是都无法再出现了。” 苏锦绣听了,也只能无奈说道:“希望如此。” 随后,她不再多想,本想拱手作揖,可她现在双手抓着被子,空不出手来,干脆就省了这一礼,说道:“在下苏锦绣,今日多谢公子相救,日后若有所需,尽可相提。” 她本想给出更具体的报答选项来,可左思右想,除了什么鬼以身相许之外,也没有别的方法报答,甚至连直接给钱,她现在也给不了,于是只能这样说了。 男子笑了笑,说道:“在下晓月峰李参秋。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原来是李公子……”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李公子,我现在需要件外衣,不知李公子有没有办法帮我找一件来?” “是我疏忽了。苏姑娘稍等。” 李参秋说完,转身便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苏锦绣见对方离开,不由暗松了口气,这人看起来还算正派,应该是好人。 不过,这晓月峰是什么门派?她现在的问题是,对于江湖事两眼一抹黑,对方就算随便说个门派,她也不知真假,万一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可江湖上的事,赵玉珍他们肯定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上哪打听去。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便听衣袂声响,李参秋去而复返,依然没有靠的很近,只把手里拿着的衣服丢了过来。 “苏姑娘,这是一户人家在外悬挂晾晒的衣服,暂时先穿一下吧。” 苏锦绣接住衣服,点点头,说道:“谢谢。” 说完,便进了屋内,将包裹身体的薄被放下,把手里的衣服展开,不是多好的布料,但这种时候有得穿就不错了。 她很快把衣服穿上,又把被子给折叠好,抱在怀里,见屋内火堆还有一点火星,便控制周围地上的瓦片碎石把火堆埋上,这样就不会失火了。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走出屋子,就见李参秋正背对着房屋,负手而立,望着茫茫夜色,一动不动。 “李公子。” 听到呼喊,李参秋转过身来,看到走在月光下的苏锦绣,不禁略微失神,随后才开口,说道:“苏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好。” 苏锦绣点点头。 “得罪了。” 李参秋上前搂住苏锦绣的细腰,纵身一跃,身形拔高而起。 苏锦绣只感觉风声扑面,下方的一片漆黑,左右的景色飞速掠过,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城里,在屋顶上奔走跳跃,很快就来到了醉香楼,并落在了院落之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之前苏锦绣和李三明在房间里交手,动静不大,战斗结束的也快,所以没把宋明安他们惊醒。 这样也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落地后,李参秋松开了搂着苏锦绣腰肢的手。 苏锦绣说道:“李公子,这身衣服,你要还回去吗?” 李参秋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好。” 这声好也不知是要,还是不要,苏锦绣就当是要了,进了屋后,很快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把换下的衣服折叠好,递给了李参秋。 李参秋接过后,拿在手里,说道:“苏姑娘不用担心那淫贼,这段时间我都会搜寻他,如果有什么结果,会告知你。” “好。” 苏锦绣听了,倒是安下心来,有李参秋追杀,那家伙就没工夫来找她,最好是能够找到,一剑杀了,永绝后患。 李参秋点点头,纵身一跃,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这潇洒模样,让苏锦绣很是羡慕,要是她也有这么潇洒就好了,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途中再结交几位红颜知己,喝点小酒,听着小曲,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女子也是可以仗剑走天涯的,只是性别的原因,红颜知己是别想了。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叹息,自己为什么不附身到男人身上呢?感觉人生一下少了许多乐趣。 她摇着头,转身回屋里去了。 现在距离天亮也不远了,但多少还能再睡一两个时辰。 等明天起来,还要清理房间里破碎的家具,到时候怎么跟赵玉珍解释也是件头疼的事情。 唉,麻烦。 第二天起床,苏锦绣把昨晚上发生的事跟宋明安和赵玉珍说了,二人听了之后不由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在他们睡着的那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惊险的事情。 对于房间里家具被毁,宋明安和赵玉珍都不在意,反而十分关心苏锦绣,毕竟,那可是淫贼啊,女子落入淫贼之手,还能有好的? 好在,在解释下,得知有人及时出手相救,再加上苏锦绣看着也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反过来安慰她,还说要不要报告官府。 苏锦绣觉得没这个必要,不是她小瞧官府,而是觉得那李三明已经断臂,又有李参秋追杀,报官也没用,只会让事情扩散,没什么好处,所以还是算了。 宋明安和赵玉珍听了分析,也觉得是这样,便打消了报官的想法。 之后,赵玉珍重新安排人送来家具不提,只说这天之后,苏锦绣变得更加谨慎,不再那么频繁地抛头露面,即便非要出门,也会在脸上戴个面纱,避免引人注意。 空闲时,她复盘了一下自己与李三明的两次交手,房间里这次,是她大意了,没想到对方会动用迷香,都没怎么闹出动静,就被迷晕过去。 若是早有警惕,她有很多方法避免被迷晕。 说白了,还是警惕性不够,大意了。 另外,两次交手,让她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是要随时携带利器,家具石头之类的,只能对对方造成干扰,想要造成伤害,终究是比不上刀剑之类的。 所以,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她第二天立即去铁匠铺买了一把菜刀和铁钉。 倒不是她不想买兵器,而是刀剑之类的太贵,菜刀和铁钉比较便宜,目前她也没什么钱,只能暂时如此。 第11章 没什么好消息 铁钉放在首饰盒里,菜刀摆在枕头旁边。 再有人偷偷摸摸来苏锦绣的房间里,那遇到的攻击就不再是木头架子和发簪钗子了。 发簪和钗子都是银的,没有铁那么坚硬,威力自然是不如的。 就这样过了三天安稳日子。 这天,苏锦绣在院子里休息,想着几天过去了,李参秋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反而让她有些不安。 没有消息,就是坏消息,这证明李参秋还没有找到李三明。 正所谓,夜长梦多,谁也不知道李三明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这些天,她一直提着一颗心,只能保持着警惕性,免得重蹈覆辙。 正想着时,忽然看到赵玉珍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她站起身,问道:“赵姐姐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 赵玉珍过来后,小声说道:“苏妹妹,外面有个叫李参秋的来找你,说是你朋友。” 闻言,苏锦绣心中一喜,心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李参秋追杀李三明有结果了,希望是个好消息。 “赵姐姐,是我朋友,你让他过来吧。” 赵玉珍听了,有些疑惑,但也没问,点点头,转身回了酒楼。 不久,就见她领着一名持剑男子过来。 虽然昨天晚上二人见过一次面,但那个时候正是深夜,纵然有月色,但终究视线不佳,看不太清模样。 可即便如此,苏锦绣看到这男子,也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李参秋。 就是形象有些出乎她的预料,看起来很年轻,可能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淡蓝色紧身短装,剑眉星目,气质不凡,温润如玉,看起来倒不像是江湖人,反而更像是书生。 一般人或许会一眼就这样觉得,但苏锦绣却敏锐的察觉到对方收敛了全身的锋芒,就如同一柄收入剑鞘的宝剑一般,锐利内敛。 在苏锦绣打量李参秋时,后者也在打量对方。 与苏锦绣一样,他昨天晚上也没怎么看清对方的模样,今日一见,总算是看清了,眼睛不由一亮,心中不由暗叹好一名月貌花容之女子。 苏锦绣穿着一袭月白宫装,腰束素色缎带,盈盈一握,衬出婀娜身段。 及腰长发只是简单的用发绳束缚,插了一根简单发簪,未施过多粉黛,眉蹙春山,眼颦秋水,袅袅婷婷,仅仅是站在那,便不由吸引了外人的视线。 二人还未接近,就已经隔着一段距离快速的打量了对方一遍,都对对方的气质和样貌略感惊讶。 待到近前,李参秋才拱手作揖,道:“苏姑娘。” “李公子。”苏锦绣略微行了个女子礼:“请坐。” 她伸手,邀请对方在树下的圆桌前坐下。 “请。”李参秋撩开衣摆,在凳子上坐下。 赵玉珍知趣的离开,丫环小珠端上茶水和糕点。 “李公子,请喝茶。” “请。” 李参秋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后,苏锦绣这才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来:“李公子找到那人了吗?” “很遗憾,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李参秋的回答,其实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那天晚上都没追上,后面再去找人,能够找到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 她只是心怀侥幸,觉得李参秋或许能够找到李三明,可现在看来,还是想太多了。 李参秋也知道,自己这个消息让人有些失望,便安慰道:“苏姑娘放心,那淫贼断了一臂,短时间里定然不敢再出来作恶。” 这话跟昨天晚上说的没什么两样,对此,苏锦绣也只能点点头,说道:“希望如此。” “我这段时间,会住在城里,以防他偷偷返回。” 显然,李参秋也想着那淫贼会不会偷偷回来。 “麻烦李公子了。” “应该的。” 找不到人,这件事暂时也就只能如此了。 苏锦绣主动转移了话题,好奇的询问起江湖门派来。 李参秋见对方好奇,便耐心的跟对方解释。 “江湖上门派众多,较为有名的正道门派,有晓月峰,缺佛寺,霸刀门,梅花谷,十二帮,以及太元宫等。” “我便是晓月峰弟子,这是晓月峰令牌。”说着,将腰间挂着的一块长方形的令牌摘下来,递给苏锦绣看。 苏锦绣接过来仔细打量,只见这令牌一面刻有一座月下独峰,一面刻有晓月二字。 雕刻细致入微,精致无比,一看就知道很难仿造,非是名家之手不可。 李参秋还教她如何分辨令牌真假,除了雕刻精致之外,就是弦月那用力按压,会被染成红色。 苏锦绣看了感觉很有意思,就是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还了令牌之后,李参秋又介绍起其它门派,缺佛寺传承一千多年,门中名人辈出,每五年招收一批俗家弟子。 门中有镇门之宝一百零八罗汉阵,更有一百零八门佛门绝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皆有,十分齐全。 也正是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才能历经几番朝代更替,依然屹立不倒。 之后,是霸刀门,霸刀诀名震江湖,霸道绝伦,威力无匹。 梅花谷位于群山之中,门中弟子不多,但每个几乎都是江湖上的名人;梅花掌,梅花剑法,梅花指,被称之为梅花三绝。 接着是十二帮,这个帮派比较复杂,原先是一群在江河讨生活的人,为了不被江湖人欺压而团结起来,形成帮派,后来经过串联,才成立了十二帮。 十二帮顾名思义,便是有十二个帮派,只是发展到如今,原本定位于江河船行的帮派,也早已扩散开来,从水上来到路上,许多生意都有他们的踪迹。 可以说是江湖上人数最多,最大的门派。 最后是太元宫,以道家理念创建的宗门,比较低调,少有弟子行走江湖。 除了这几家比较有名的门派之外,江湖上还有许多不知名,或者只在一小片范围有名的帮派,这些就不再赘述了。 李参秋洋洋洒洒,说了许多江湖之事,倒是让苏锦绣听得有些入迷。 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有些暗了,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饭点,赵玉珍过来,邀请李参秋留下来吃饭,但却被婉拒了,表示已经有朋友约好一起。 既然如此,赵玉珍也就不好强求,和苏锦绣一起,把人送到了酒楼门外,目送着对方远去。 等到人都看不见后,赵玉珍才笑着对苏锦绣问道:“苏妹妹中意这位李大侠?” 苏锦绣听了,有些无语,说道:“赵姐姐可别乱说,我与他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赵玉珍听了,笑脸盈盈,没多说什么。 前几天,因为不知李三明的踪迹,她都有些失眠,但这次知道李参秋会在城里住下来,心中倒是安定了不少,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一觉到天亮。 之后的几天,李参秋偶尔会来与苏锦绣见面,正好她也有许多关于江湖上的事情想知道,便也乐见其成,与对方在树下闲聊,逐渐了解了不少江湖逸事,对江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经过几天的接触之后,她自觉双方已经相熟,这才斟酌着词语,提出了心中一直所想之事。 “李公子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李参秋没想到苏锦绣会问这个,微微一愣,开玩笑似的说道:“苏姑娘这是要赶我走了?” “怎么会,只是想了解一下好做打算,李公子不可能一直留在上陵城吧?” 说着,苏锦绣给李参秋斟茶。 见苏锦绣表情认真,李参秋想了想,说道:“我确实是有些事要办,不久便要离开,你即便是不问,我也打算明天跟你说,但现在你既然问起,现在告知你也一样。我打算后天离开。” “往哪去?” “南方。” 听到这话,苏锦绣顿时有些欣喜,问道:“既然往南方去,那能否让我同行一段?” “嗯?苏姑娘也要前往南方?”李参秋略感意外。 “跟李公子说实话,我家并不在这里。我只是流落于此,被赵姐姐一家好心收留而已。在这住了将近一个月,总不能一直住下去,所以想回家去……” “……只是,回家路途遥远,我孤身一人上路不是很安全,因此,想找人护送回去。既然李公子要往南方去,那我就厚着脸皮同行一段,到时必有重谢。” 苏锦绣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毕竟,李参秋武功高强,一人上路轻松自在,纵然露宿山林也不用担心什么,可要是带上她,那路上就多了些麻烦。 即便再不愿承认,现实就摆在面前,她即便有念力,也依然是一介弱女子,修炼念力就这点不好,不会增强体质,想要身体强壮,还得另外锻炼。 她现在空闲的时候,也会锻炼一下,跑跑步,做做波比跳之类的,但锻炼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有成果的,所以她现在依然是个弱鸡。 “原来如此。你一人上路确实危险。” 李参秋点点头,十分理解苏锦绣,想了想,问道:“苏姑娘家具体在何处?我看看顺不顺路,若是顺路,那就一起走正好,若是不顺路,我也可以护送你一段,然后再另外找人帮忙护送。” 说完,笑道:“至于报酬一事,我那份就算了,至于另一人的,到时再说。” 苏锦绣闻言大喜,连忙起身行礼,说道:“多谢李公子。” “苏姑娘客气了,我们不是朋友吗?帮忙是应该的。” 李参秋连忙制止。 二人随后重新坐下,苏锦绣才开口说道:“不瞒公子,我家在安南城。” “安南城?”听到这个地名,李参秋心中一动,望向苏锦绣,说道:“你是安南苏家的?” “嗯。”苏锦绣点点头。 果然,像李参秋这种走南闯北的江湖侠客,肯定是听过安南苏家,这是南方四大家族之一,十分有名。 得到确认之后,李参秋看着苏锦绣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说道:“江湖上最近传言,有一支前往京城的苏家队伍,在途中被山贼截杀,大量价值千金的宝物被掠走,其中还包括了苏家六小姐……” “……这六小姐,该不会是你吧?” “嗯,是我。”这种时候,不承认也不行了。 “果然,我听到你名字,就觉得有些耳熟,只是没往苏家六小姐身上去想,结果想不到,竟然真是你。” 说完,李参秋对苏锦绣说道:“姑娘可能不知道,苏家对于车队被截杀一事大为震怒,在江湖上发布了高额悬赏令,誓要抓出凶手,官府这边也张贴了布告帮忙搜查。” 李参秋这番话,倒是让苏锦绣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外面闹这么大,她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可想想,她平时深居简出的,偶尔外出一趟,也是匆匆去,匆匆回,不知道这事也正常。 苏锦绣摇了摇头,说道:“对于这些事,我不是很清楚。” 李参秋点点头,说道:“你不声张是对的。若是你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被恶人知晓,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安南苏家在南方财大势大,真要有人知晓苏锦绣还活着,运气好,愿意护送回家,拿点酬金,运气差,被绑架勒索更多钱财,也是可以想到的。 在知晓苏锦绣身份背景之后,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要低调,不然她就是一块香肉,会招来数不清的苍蝇。 这也是为什么,她宁愿提出过分的要求,也要找李参秋护送,就是因为,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觉得对方值得信任。 “那护送一事……” “苏小姐急着回家吗?”知道苏锦绣的身份之后,李参秋都不叫姑娘,改叫小姐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苏锦绣的询问,却反问起来。 “有什么不同吗?”苏锦绣反问道。 李参秋说道:“若是苏小姐不急,那可以跟随我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处理完事情,可以绕路护送你回安南。若是急着回去,那我只能护送一段路程,后续的路,我可以托付一名朋友帮忙。” 听完这话,苏锦绣几乎想都没想,便回道:“我不急着回去,若是能跟着李公子一起增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闻言,李参秋笑了起来,道:“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 “好。” “什么时候走?” “我随时可以。” 李参秋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启程?” “可以。” 第12章 上路 当天午饭之后,苏锦绣便把自己要跟着李参秋一起离开的事,跟宋明安和赵玉珍夫妻俩说了。 得知之后,赵玉珍说道:“怎么走的如此匆忙?” “是啊,突然就说明天要走了,这也太急了。” 苏锦绣说道:“这次机会难得,李公子是值得信任的人,我跟着他离开,路上的安全不用担心,若是错过他,不说能不能再找到人,即便是找到了,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虽然话是这样说……” 赵玉珍拉着苏锦绣的手,话说了一半,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急是急了点,但现在还有半天时间准备。收拾下行李,订一辆马车,这些都还来得及。” “马车的事,我等下就去办。”宋明安说道。 看着这对夫妻如此帮助自己,苏锦绣很是感动,当即后退一步行礼,说道:“这段时间来,多亏大哥和姐姐收留,才避免流落街头,否则,哪能有今日?锦绣无以为报……” 见此情景,赵玉珍连忙上前扶起苏锦绣,说道:“谢我们干什么?难道你忘了?你可是瑶瑶的救命恩人,应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是啊是啊。” 宋明安说道:“你这样,反倒是折煞我们了。” “就是。” 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又坐下聊了聊一些细节,眼看时间差不多,宋明安便起身去车行租车,说要租一辆好车,免得路上受罪。 宋明安离开后,赵玉珍帮着苏锦绣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只带上几件换洗衣服即可,当然,菜刀和铁钉肯定要带上,虽然赵玉珍感觉这东西带着没什么用,但想想留在身边有个心理安慰也成,也就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苏锦绣叫了李参秋过来,一起吃了顿晚饭,这个时候,对方才知道为什么宋明安夫妻俩对苏锦绣那么好,原来是救了他们的女儿。 苏锦绣救了人,心地善良,是好人。 宋明安夫妻俩知恩图报,收留苏锦绣住下,避免了她流落街头,也是好人。 大家都是好人,让李参秋十分感动,并对宋明安夫妻俩表示,一定会在路上好好照顾苏锦绣,让她安全到家。 第二天,丫环小珠照例给苏锦绣梳洗打扮,简单吃了点食物,就带着行李,在宋明安赵玉珍和宋瑶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酒楼大门外。 昨天定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外面,本来还有个车夫的,但李参秋觉得他来赶车就行,便没要这个车夫,算是省了点钱。 “宋大哥,赵姐姐,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你们的。”挎着包袱,苏锦绣停下脚步,对二人说道。 “太远了,路上也不安全,你能记着我们就好。”赵玉珍说道。 “是啊。”宋明安附和道。 “这里有十两银子,你拿着,路上该吃吃,该喝喝,别委屈自己。姐姐能帮你的也就这些,别推辞。”赵玉珍将一个钱袋放在苏锦绣的手里。 苏锦绣想了想,没推辞,接受了这最后的好意,等她回到家,有的是办法报答宋明安和赵玉珍二人。 “瑶瑶,跟苏姨道别。”宋明安对宋瑶说道。 “苏姨,再见。”宋瑶乖巧的挥着手。 “再见。”苏锦绣笑着摸摸宋瑶的脸。 在满香楼的这段时间,她跟宋瑶也很熟悉了,二人经常一起玩耍,踢毽子,练字等等,这个时候要分别,还真有点不舍。 不过,会有机会的,等她变强了,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呢? 她转身上了车,又从车窗探出头去,跟宋明安一家人道别。 “再见!” “路上小心!” “一路顺风!” 在祝福声中,车轮开始转动,朝着上陵城城门驶去。 九月份,已经立秋,此时时间还早,出了城,可以看到城外群山之间晨雾弥漫,道路上都有白茫茫的雾气。 但这个时候,道路上已经很热闹了,有挑着担的,有扛着锄头的,也有穿着华贵衣裳,骑着高头大马的,来来往往,在道上穿行。 进城的还好说,倒是出城的人走远了后,身形便逐渐隐没在晨雾之中,恍若穿越进了异世界之中。 马车出城之后,速度还不是很快,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在走出去一段路之后,便逐渐提升了速度。 车轮骨碌碌的转动,马蹄哒哒哒的踩着,官道虽然较为平整,但没有悬挂和缓冲的车子委实舒服不到哪里去。 苏锦绣坐在车内,路面只要稍微有一点颠簸,就能清楚感觉到,不由想着,还好早餐没吃多少,不然就这样真能被颠吐。 或许是刚出城,二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将近午时,车子才忽然停了下来。 “苏小姐,可以下车休息,吃点东西了。” 李参秋呼喊着,帮忙掀开了门帘。 苏锦绣弯着腰下了车,在对方的搀扶下,跳下了车,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感觉身体舒展开来,舒服了一些。 马车停在路边一块空地上,让开路来,不会阻拦别人的路。 正好有几块石头摆在那,二人走了过去。 这地方估计是时常有人休息,所以地上残留有一些篝火痕迹,还有一些枯树枝之类的零乱散落。 随意的清扫到一边之后,便各自找了块石头坐下。 苏锦绣望向李参秋,对方一改之前的穿着打扮,穿着粗布麻衣,戴着一顶斗笠,微微遮住了面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名人高马大的车夫。 之所以换掉车夫,省钱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关键是,李参秋打算伪装成车夫,好引诱李三明出手。 这个主意还是苏锦绣自己主动提出的,唯一的问题,就是看李参秋愿不愿意假扮车夫了。 好在,李参秋对于这个主意倒是很赞同,对于假扮车夫并没有抵触,于是,就有了如今这个模样。 李参秋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这次的干粮。 所谓干粮,就是大饼,加了一点盐和油,干巴难嚼,还拉嗓子,特别难吃,除了能垫饱肚子之外,就没有别的优势了。 吃这种大饼,必须就着水,所以,与其说是吃下去的,不如说是咽下去的。 如果不是抹了猪油,闻着香气扑鼻之外,估计很难让人对它产生食欲。 苏锦绣还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吃的很是难受,每一次吞咽,看着就像是被拉长了脖子的鸭子似的,白皙纤细的脖子伸得老长,既好看,又好笑。。 李参秋看了几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锦绣有些困惑的望过去,没明白对方笑什么。 李参秋笑了笑,说道:“也难为你这富家小姐吃这种东西了……这是第一次吃?” 苏锦绣说道:“差不多吧。” “你以前外出,都是吃什么?”李参秋似乎对这个有些好奇,问道。 关于这些,苏锦绣也得仔细回忆回忆,才能从那些记忆之中挖掘出来,说道:“一般会有厨子跟着,吃的虽然没家里好,但途中基本上都会有肉类食物,烤的,或者炖的,味道都不是太差。” 说到这,她看了眼手里油光发亮的大饼,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太天真了,光想着收拾行李就可以出发,休息的时候可以住客栈,完全忘记了,万一途中没有遇到城镇该怎么办? 露宿野外倒不用担心,毕竟有李参秋在,安全有保障,可吃食方面,她确实忽略了,也是没想到这干粮这么难吃。 “你这方法太劳师动众了,一般人用不了。” 李参秋笑着摇摇头,说道:“普通人出行,一般就是带这种大饼,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出门在外,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想吃多好,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也是。” 苏锦绣表示赞同,掰了一小块饼,扔进嘴里咀嚼起来。 她刚刚吃的那块就太大了,很难吞咽,现在她吸取了教训,掰小一点,也就更好吞咽了。 即便如此,也还是硬,嚼得腮帮子疼。 李参秋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苏锦绣,说道:“说起来,苏小姐与我所见过的大多数富家小姐都不太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 “怎么说呢?” 李参秋偏头想了想,说道:“亲切?随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以及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傲。” “不是说很多富家女子都如此,只是像你这种很少见。说实话,跟我知晓的安南苏家有些不一样。” “打破了刻板印象是吗?”苏锦绣笑道。 李参秋笑着点头,对这句话表示赞同:“苏小姐这话很准确,确实是打破了刻板印象。” 苏锦绣笑了笑,没说话,其实原主本身的性格就属于温柔随和的人,性子柔弱,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这本身就与李参秋的刻板印象不一样。 现在换了个人,变化就更大了,她现在都有些担心,自己回到安南苏家,性格变化这么大,会不会被人怀疑,可要她装成原主那种柔弱性子,一时半会或许可以,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 左思右想,也没个妥善的办法,也就只能暂时放下。 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二人坐着闲聊了一阵,李参秋看苏锦绣吃得实在是难受,便起身离开,说去狩猎,让她先生一堆篝火等他回来。 苏锦绣觉得早就该这样了,当即行动起来,在附近搜集了一些枯树枝和枯树叶,在空地上生起了篝火。 在等待期间,她四处寻找粗壮的枯树枝,扔进火中,等李参秋回来,直接用火炭烤,就不用再等了。 山林中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周围的树叶哗啦啦的响,枯黄的树叶唰唰落下,一时间,秋天的景色在这一刻似乎具象化了。 山林间的雾气早已散去,阳光照在路上,林间十分平静,只偶尔会有不知名的鸟儿发出鸣叫声。 苏锦绣用手把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抬头望向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她低下头,关注着篝火燃烧的情况,免得被风吹走,引发山火。 就这样等了一阵子,忽然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李参秋手里提着猎物,大步走来。 “运气好,找到一只野鸡。” 李参秋把手里的野鸡向苏锦绣展示了一下,已经处理过,连皮带毛都给清理掉了,露出黑红色的肉来。 这一看就知道不会太好吃,没了脂肪,烤好了估计也是干巴巴的,可总比吃干巴巴的大饼要好。 李参秋找了几根树枝,把野鸡撑开进行烤制。 没多久,一股香气便飘散开来,不管是看着还是闻着,都比大饼要有食欲多了。 等烤熟之后,李参秋用小刀切了一半给苏锦绣,她尝了一口,只能说,能吃,比大饼嚼一些,但也强点有限,主要是肉太瘦,没什么脂肪,吃着塞牙缝。 又没有盐,味道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勉强吃饱喝足,又喂了拉车的马,二人上了车,继续赶路,启程赶往一个叫做五门城的城镇。 按照速度预估,大概得有两天左右的时间,就能赶到。 根据李参秋的说法,距离不算很远,但架不住路难走,所以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当然,还有一些意思没说出来,例如多了苏锦绣这个拖油瓶,若是李参秋独自一人,步行速度其实是比马车快的,还能走小路,走山路,而马车能走的如有要求,也就限制了一些山道。 苏锦绣不管这些,反正厚着脸皮抱大腿就是了,之后的路程,去哪里,怎么安排,也全都由李参秋负责,这种不用计划行程,省心省力的感觉,倒是让她找到了一点大小姐的做派。 这天天黑之前,二人来到了一座镇子落脚。 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对门的房,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照料到。 在房间里简单洗漱一下,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苏锦绣点亮了油灯,渺小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这对于见惯了电灯的人而言,会觉得这点光实在是太渺小了,难怪古代杀人都是在月黑风高的晚上,没有烛火和月光,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穿上夜行衣,就算站在近前都不一定能够发现得了。 第13章 功亏一篑 苏锦绣搬了张凳子坐在敞开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夜风轻拂长发,刘海随风飘动。 三层楼高,其实也没什么景色好看,放眼望去,整个镇子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偶尔能够看到有火光亮起,可能是谁在提着灯笼赶夜路。 今晚,月亮不是主角,漫天星辰如银河流淌,这大概就是古代唯一能够享受得到的壮美景象吧?没有光污染,夜空就像是一块黑色泛光的黑幕,璀璨星光争相闪耀。 她仰头望着这片夜空,一时间有些痴迷,清澈的眼眸之中,倒映着星光。 吹了一会儿夜风,苏锦绣感觉有些犯困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一般人都是早早洗漱后,便上床睡觉了。 她也逐渐习惯了这种作息时间,到了时间点,就开始犯困。 关上窗,确认插销锁好,她才打着哈欠上了床去,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夜凉如水。 云层遮挡住了星光 忽然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外,薄薄的窗纸被利器戳穿,接着,一根竹管伸了进来,吹进一股烟气。 等了片刻,一把小刀从缝隙里伸进来,轻松地把插销给削断。 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漆黑的身影跳了进来。 然而,屋内的情况,不是对方预想中的,还没站稳,就吃惊地看到,原本应该被迷香迷晕的人,就坐在床上,两眼发亮的望着他。 他心中一惊,立即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要从窗户逃走。 可这种时候再想逃,已经晚了。 早已准备多时,悬停在高处的铁钉朝着对方疾射而去,咻咻声如催命音符。 在如此短的距离下,来人身形骤然间腾挪,想要避开这些铁钉。 若是一般的暗器,这些铁钉被避开也很正常,但这不是普通的暗器,在念力操控之下,它们不仅速度快,而且还会拐弯。 可即便如此,来人却在这些铁钉的穿梭下,在一个小范围内腾挪,硬是避开了攻击,与这些铁钉做起了躲避游戏。 苏锦绣坐在床上,双目熠熠生辉,披散的乌发微微漂浮起来,这表明她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施展到了极限。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没有对对方造成伤害,仅仅是缠住了对方的脚步,让其无法从窗户逃走。 但这已经足够了。 也就在这时,二人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剑光,从窗外袭来。 冰凉刺骨,仅仅是看了一眼,苏锦绣就感觉眼睛被刺痛,不由偏了下头,受到操控的铁钉自然也就出现了破绽。 这一瞬间的机会,被对方抓住,抽身而退,不冲房门,反而朝着坐在床上的苏锦绣而去。 这举动,明显是想把床上的人当成人质。 这一瞬间,剑光偏移了几度,而这也给了敌人机会,却是一个折返,划出一道漂亮的V字轨迹,朝着房门而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破开,人影消失在了过道上。 整个客栈被这突然的动静惊醒,变得喧闹起来。 李参秋从窗外跳进来,望向苏锦绣,问道:“苏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苏锦绣低着头,不小心瞥到剑光的后遗症还未消退,一双眼睛泪流不止:“你快去追他。” 李参秋蹙着眉,看了眼被破坏的房门,最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个时候再追已经晚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确实如此,李三明的武功只能算是江湖二流顶尖,可轻功却绝对超出了这个阶段,纵然是一流高手,怕是也很难把对方留下来。 他收起剑,本打算关心下苏锦绣,可这个时候,外面已经闹开了,店小二店老板都端着油灯过来看情况。 不得已,他看了眼苏锦绣,还是先去应付一下这些人。 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说是有梁上君子进来偷东西,随后赔了点钱,这事才算过去,喧闹声逐渐平息下来,大家又都各自回去睡觉休息了。 苏锦绣的房门破了,不能住人,店老板换了一间给她。 房间里,苏锦绣坐在桌前,闭着眼,借着油灯的光亮,李参秋仔细观察她的眼睛,红彤彤的,就像是哭了很久红肿起来似的。 他把将拧干的热毛巾递过去,敷在眼睛上。 苏锦绣用手压住毛巾,不让它掉下来。 怎么会伤到眼睛呢? 这是李参秋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按照苏锦绣的说法,她看了一眼那道剑光,就感觉双目刺痛,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他承认,他的剑光很厉害,毕竟,在剑法上沉浸十余年,剑法已经登峰造极,靠着晓月峰的晓月剑法,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却也少有败绩,不知多少人亲眼看过他的剑光,都没有问题。 唯独苏锦绣,仅仅是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就刺痛了眼睛,这太古怪了。 要么是他的剑光有问题,要么就是……苏锦绣有问题。 坐在凳子上,李参秋心思百转,最终觉得,苏锦绣的问题更大,这或许也是为何,那李三明不愿放弃苏锦绣的原因。 不然,一个美女而已,作为一名淫贼,天下间什么美女没见过,不至于一而再的为此出手。 看来,这位苏家六小姐身上有什么秘密。 这似乎也能解释,对方为何能够从山贼打劫之中逃生了。 心中对此有了定论,但脸上却没表露什么,毕竟,谁还没有个秘密?没必要去探究。 “好些了吗?”李参秋问道。 “好多了。”感受着热量熏蒸着眼睛,刺痛缓解了许多。 她怀疑,即便不用热敷,这刺痛也会逐渐舒缓,但热敷一下,怎么也更舒服一些。 “晚上没大夫,明天去医馆看看吧。”李参秋提出建议。 “没必要。”苏锦绣微微摇头,她感觉都快好了。 “还是要的。” 李参秋却态度强硬,说道:“眼睛这种脆弱的部位,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见对方这么强硬,苏锦绣张了张嘴,没说话,她其实是担心花钱。 可对方说的话也有道理,于是,便没再坚持。 沉默了片刻后,她开口问道:“那淫贼逃了?” “嗯,逃了。” “可惜。” 苏锦绣叹口气。 李参秋说道:“是我的错,慢了一步。” “不,是我的错。”苏锦绣说道:“要不是我出问题,那淫贼也逃不掉。” 整个计划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她做诱饵,引诱李三明上门,李参秋出手,把人杀了。 简单,粗暴,唯一的危险,就是担心猎物会把诱饵给吃掉。 当时李参秋是这样说的,但苏锦绣拍着胸口打包票,保证不会让对方得逞。 结果,人来了,李参秋出手也没毛病,最终却是她这里掉了链子,最终功亏一篑。 谁能想到,她瞥了一眼剑光,就伤到了眼睛呢? 明明上一次,那剑光比这次还要近,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她心中疑惑,仔细回忆上次和这次的区别,其实就在于有没有发动念力。 或许其中还有她全力出手的原因,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明白了,在发动念力之时,不能贸然去看剑光。 其中的原因不明,但她猜测,可能是在发动念力时,她的精神力也处于高度激活的状态,五感六识变得极为敏锐,因此很敏感,容易被伤到。 总说剑光剑光的,只是比较形象形容,其实它是附着于剑身上的剑气,威力自然无需多言。 剑气锋锐无匹,虽然目标是敌人,不是她,可这就像探照灯一样,即便不直接面对,外泄的光亮也依然能够被人看到。 这一点外泄一般人看到都没什么感觉,唯独苏锦绣发动念力后,却是受不得一点剑光的刺激。 “不管怎样,这次他再次受创,应该是不敢再来了。”李参秋看了眼放在桌上的菜刀和一把铁钉。 这是他从那间房间找到的。 菜刀放在床上,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苏锦绣坐在床上时,手里握着菜刀,藏在身后的模样,那李三明要是奔过去,估计兜头就是一刀。 至于铁钉……暗器? 李参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 苏锦绣两次出手,他都没看到现场,所以目前还不明白对方究竟靠什么力量保护自己。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不管是什么力量,即便不是那淫贼的对手,也绝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的菜刀,和这些铁钉。”李参秋敲了敲桌面。 如果苏锦绣看得到,他自然不必提醒,但现在看不到,他自然有必要提醒一下。 “哦,谢谢。” 苏锦绣摸索了一下,摸到了刀柄,边上就是数枚铁钉。 “有伤到他吗?”她忽然开口问道。 “应该有。我在地上看到了血迹,应该是被你伤到的。”李参秋说道。 他的剑为了避开苏锦绣偏了一下,自然不可能刺中李三明,对方就是趁着这个机会逃走的。 听到这话,苏锦绣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 为了这天,她可是准备了多时,菜刀和铁钉每天都放进水里浸泡,又放进泥土里打滚,很快就变得锈迹斑斑起来。 这要是砍在身上,除了砍伤之外,还有破伤风附魔,即便这个世界有医治的方法,也足够让对方喝一壶了。 “回去记得洗一下手。”为了以防万一,苏锦绣提醒了一句。 李参秋闻言,问道:“你下毒了?” “那倒没有。” “可惜。” “咦?你觉得该下毒?”听到对方惋惜的语气,苏锦绣反倒是惊讶了。 晓月峰不是名门正派吗?竟然对于下毒这种手段不排斥? 李参秋笑了笑,说道:“一般情况下,是不建议下毒的,毕竟是下三滥手段,有损名声,可对于李三明这种人,就没必要太拘泥形式了,能把他铲除,就是最大的贡献。” 说完,又道:“更何况,是你下毒,又不是我下毒。” 这番话,倒是让苏锦绣有种第一次看清李参秋的感觉,笑着点点头,说道:“也对。” 说完,又说道:“虽然没下毒,但也与下毒差不多。知道破伤风吗?” “破伤风?倒是知道这个病症,这跟毒有关?” “那倒没有,只是一种细菌神经感染病症。” 神经?细菌? 李参秋听到这两个词,感觉自己的书白读了,一个都不认识。 他半开玩笑似地说道:“苏小姐,我倒是觉得你或许该学学医术。” 对方的话,倒是让她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通过针灸,创造出的深层冥思法,或许这个世界也有厉害的针灸技术,若是有,倒是可以学习学习。 “倒是想,可惜没合适的师父。” 苏锦绣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他只要被钉子伤到了,那么感染破伤风的可能性就很高。” “原来如此。” 李参秋点点头,他对医术了解不多,既然苏锦绣这样说,他自然也就跟着信了。 只是怎么感觉这比下毒还要恐怖? 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观察着眼睛,在热敷了几次之后,苏锦绣终于可以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事物了,只是还有点畏光,不敢看火苗。 即便如此,这也已经缓和了许多,可以不用李参秋帮忙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休息了。你好好休息。” 李参秋站起身要离开,他感觉刚刚跟苏锦绣的一番交谈,获益良多,知道了不少跟伤口疾病相关的知识。 同时,也对苏锦绣有了更新的了解,觉得这位安南苏家的六小姐知识渊博,尤其是在医术方面,理解颇深。 李参秋自然不知道,苏锦绣会这些也是没办法,以前她经常受伤,在野外不是哪里都能有医生的,因此只能自学自用,由此也就积累了不少医学知识。 “好。” 李参秋出房间,关上门。 苏锦绣坐了一会儿,才拿起菜刀,吹灭了烛火,回到了床上。 不过,她没有睡觉,而是盘膝坐起,开始了冥想。 ………… 漆黑的树林之中,一道黑影在其中快速穿行,速度犹如鬼魅,一晃七八米,穿行间,悄无声息,只有带起的一阵风吹起了地上枯叶。 逃了不知多久,确定身后没人追来之后,黑影才停了下来,在一处山壁下找到了一块空地休息。 不一会儿,篝火升起,明亮的火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山林间的寒意。 火光照亮了脸,正是从客栈逃出来的李三明。 此时,他面色阴沉,眉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杀意,看着手里拿着的两枚锈迹斑斑的铁钉,是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 他盯着看了片刻,随手把铁钉抛进了火堆之中。 第14章 赶路 天亮后,李参秋带着苏锦绣找了一家医馆看大夫。 根据大夫的说法,不是很严重,但也不是可以放任不管的地步,否则会加重病情,得敷药治疗。 大夫开了一副药,帮忙研磨成粉末,到时候加点水调和一下,就可以用麻布覆在眼睛上。 看大夫耽误了点时间,苏锦绣和李参秋再次上路之时,已经是午后了。 李参秋依然一身车夫打扮,赶着马车。 苏锦绣坐在车内,眼睛用麻布条缠着,里面覆盖着药膏,看着就像是一个盲人一般。 她心情不是很好,毕竟,任谁本来好好的,结果眼睛受了伤,也开心不起来。 李参秋看出苏锦绣的不开心,主动跟她聊天,本来只是随便聊聊,结果发现其对武功很感兴趣之后,话题便开始往这方面深入进去。 什么经脉啊,根基啊,穴道啊,功体啊等等。 还别说,一聊起这些,苏锦绣还真忘记自己现在眼睛受伤的事情,主动询问起来。 李参秋见她对武道很感兴趣,且问的都是些常识,也就很有耐心地认真回答。 “……正所谓穷文富武。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想要踏上武道之路,首先就得有一副好身体,最少在吃的方面,不能节省,鸡鸭鱼肉等,都是寻常吃食,一般家庭很难做到。” “如果有讲究的,会更进一步,内服外浴。” “什么是内服外浴?”听到不懂的,苏锦绣立即询问。 “就是内服丹药,外泡药浴。不管是丹药还是药浴,都需要花费大量金钱,这比天天吃肉的花费还要多,即便是晓月峰,也做不到对每个弟子如此,只能对内门,或者天才弟子才能做如此培养。” “你是内门弟子?”苏锦绣好奇询问。 “是。”李参秋笑着回道。 “厉害。” 平时李参秋都只说自己是晓月峰弟子,这次还是头一次知道,对方是内门弟子。 能进入内门,那天赋和实力必然不一般。 二人一边闲聊,一边赶路,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了下来。 今天因为耽误了太多时间,天黑之前,是赶不到下个镇子了,二人便找了一处远离官道,较为宽敞的地方休息,打算过一夜再赶路。 马车被拆分开来,车子都放到了最里面,马拴在了不远处,离火堆远点,免得被惊到。 吃过晚饭,李参秋帮着换了一次药,苏锦绣感觉眼睛好多了。 换完药之后,李参秋说道:“我这次要见的朋友,挺有势力的,到时候让他找个更厉害的大夫给你看看。” “嗯。”苏锦绣微微点头。 闲着没事,李参秋拔出剑来,在空地上练剑。 苏锦绣很好奇李参秋练剑是什么模样,但可惜眼睛缠着布,基本等于瞎子,但她心念一动,催动精神感知来看,这一下却是发现了新天地,只感觉黑暗之中,一道道剑光残留,清晰地展现出了剑法的招式和过程。 这立即让她意识到,她若是记下这些剑招,岂不是意味着可以照着来练? 啧,她这是当着面来偷学啊。 不仅仅是偷学,她仔细分辨,发现对方的招式之中,有些地方显得不是很协调,会给人一种不够流畅的感觉。 这让她感觉很奇怪,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尤其是她现在也不好说,不然怎么解释她蒙着眼还能够看到他练剑法? 不过,在李参秋练完剑,舒展完筋骨,回来坐下之后,她还是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起来。 “李公子,你这样练剑法,不怕被人看到学了去吗?” “哈哈,这倒不用担心,剑法又不是只有剑招,想要发挥出威力,还要打通相应的经脉和穴位。如果仅仅是偷学剑招,再怎么练也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是无法发挥出威力来的。” “原来如此。”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我还以为你敢在我面前练剑,是因为我瞎着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 李参秋被逗笑了,他越是接触,就越觉得这苏家六小姐特别有意思,不仅是性格开朗,待人亲切,而且说话方式也很独特,与一般女子很不一样,开得起玩笑。 就如同现在,要是一般人眼瞎了,怕是说都不能说,但她却可以面不改色的用来开玩笑,让人觉得对方很想得开。 李参秋见对方不了解其中的原因,便认真解释起来。 一门武功,分为招式与经脉图,其中招式,就是外在修炼的,经脉图则是内在修炼的。 只有两者结合在一起,招式才能发挥出威力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武功招式不怕被人学去,即便被人学去,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当然,若是用自己的内力强行催动招式,也是可以的,但威力肯定是大打折扣,无法与原先的相比。 “……不过,虽说如此,很多人还是忌讳被人看到在练功,一来有些招式角度刁钻,出手突然,被人看到,万一传出去,失去了突然性,基本上就废掉了。” “二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能预防的事情自然是提前预防的好。所以,除非别人主动在你面前练起来,否则私下里还是不要偷窥的好,容易被人恨上。” 说完,李参秋笑了笑,说道:“当然,越是大门派,其实越不忌讳这个。” “为什么?”苏锦绣问道。 “大门派名下弟子众多,是很难防备剑招传出去的。就像我刚刚练的晓月剑法,你要说江湖上十个有九个会,那是夸张了,可两三个人会,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倒是一些小门小派,总是把自己的武功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看到一招一式,实际上也不过是做无用功罢了,若非是什么神功,压根是没人会在意的。” “哈哈,确实。” 李参秋看了眼夜空,说道:“好了,夜色深了,该休息了。” “嗯。”苏锦绣要起身,李参秋在边上搀扶着,协助着进了车厢内。 “好好休息,我在外面守着,不用担心安全。” “嗯,麻烦李公子了。”苏锦绣坐在车内,轻声道谢。 “客气。” 放下车帘,李参秋回到了篝火前坐下,往火里丢了几根木柴进去,自己则盘膝而坐,阖闭双目,很快就坐定了。 对于江湖人而言,这种打坐也是一种休息,虽然不能完全取代睡觉,但偶尔几次这样却也是无碍的。 与此同时,苏锦绣也在车厢内盘膝入定。 出门在外,深沉冥思法是不敢用了,怕被惊扰到,但普通的冥思,却是从未断过,只要有时间,她便会用掉一天一小时的冥思,然后再休息。 就如同李参秋所言,有他在外面守着,她很安心。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被外面的鸟鸣声惊醒,叽叽喳喳的吵闹的不行。 她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摸索着掀开车帘出去。 其实,虽然她现在眼瞎,但通过精神感知,还是能够避开一些大障碍的,只是需要注意一些小障碍,例如地面坑洞,或者突出的物体。 这些她之所以感知不到,是她对于精神力的掌控还不够精细,若是足够,别说地面什么坑坑洼洼,就是附近飞过一只蚊子,她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并且准确的用念力把蚊子的一只腿给拆掉。 归根结底,还是她实力不足,不说念力强度,便是对于念力的掌控力也都需要重新修炼才行。 这些都急不来,只能慢慢练。 下了车,感知一扫,就“看”到李参秋在远处的空地上练剑,还是昨天那套晓月剑法,据说是晓月峰的传承剑法,放在江湖上也是一门精妙剑法。 这套剑法,从刚入门便会全套传授,可相应的经脉图,却会分段传授。 入门弟子只会剑招,外门弟子给三分之一经脉图,内门弟子再给三分之一,真传弟子给最后三分之一。 所以,要发挥出晓月剑法全部的威力,必须成为真传弟子之后,才能展露出来。 除非一入门便展露出惊人的武学天赋,直接就成为真传弟子,否则,一般人想要学全,怎么也得四五年才行。 可要知道,学会了全套剑法和经脉图,并不意味着就一定很厉害了,这个时候,也不过还是起点,还需要继续修炼,不说登峰造极,炉火纯青总该要的。 这个时候,才能下山行走江湖,积攒江湖经验。 而在这个过程中,大浪淘沙,再天才的人,也避免不了各种意外,总会有人因为种种原因陨落,真正能够在江湖成名,立下名望之人少之又少。 李参秋下山三年左右,虽算不上默默无闻,但却也没到名满江湖,人人皆知的地步。 不过,他的实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按照他自己的推测,李三明应该是在江湖二流巅峰,他自己则应该挤入了一流高手的行列。 但像这种评定,其实不太做的真,只能说是一个参考,什么三流二流一流,不必太较真。 苏锦绣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不经过科学验证,像这种只是依靠经验来评定,确实不靠谱,有不少甚至都是被人捧出来的,听听就得了。 当她下车的时候,李参秋剑招已经到了尽头,收招之后,他反手握剑走了过来,跟苏锦绣打了个招呼。 “苏小姐早,昨晚睡得如何?” “李公子早,睡得很舒服。” “那就好。” 李参秋说道:“我们现在是立即赶路,去前面的镇上吃东西?还是现在吃了再赶路?” “去镇上吃吧,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苏锦绣不想再啃那硬邦邦的大饼了,一点都没有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李参秋笑了笑,猜到了苏锦绣的想法,也不说破,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好。” 随即,李参秋去牵了马来,把车厢接上,苏锦绣又重新进了车厢,待到她坐稳之后,李参秋一扬马鞭,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鸟儿。 “驾!” 临走前,李参秋喂了马匹一把干草,听到号令,马儿一边咀嚼着,一边迈开了蹄子走了起来。 待到山林间晨雾散去,太阳照在身上有些炎热时,一座小镇才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李参秋找了家客栈,让店伙计照顾马匹,自己则要了一间房休息,因为不过夜,所以房间价格会更便宜一些。 二人在客栈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给眼睛换了药,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便离开了客栈,继续上路了。 这一次,李参秋换掉了那身车夫打扮,重新穿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 出了小镇,他说道:“今天如果没有意外,天黑之前应该就能到达五门城了。” “嗯。” 听到回应之后,李参秋没再说话,只专心赶着车子。 就这样,赶了一天的路,也就中午照例休息了一下,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意外,最终如他所言,在天黑之前,来到了五门城。 这是一座大城,比上陵城还要大,分为内城和外城,以一座十多米高的城墙为分割。 进了城,城里十分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豪华的马车川流不息,明显比上陵城要繁华得多。 苏锦绣虽然看不到,但用感知扫过,也能知晓个大概。 马车在穿过外城的街道,进了内城,热闹仍然热闹,感觉却显得安静了不少,没有外城那么喧闹。 内城之中更显繁华,三四层高的木楼比比皆是,更有六七丈高的八角高楼,飞檐翘角,白墙黑瓦,远远望去,能够看到敞开的窗户里坐着人正在欢笑喝酒,无比快活。 马车没有迟疑,朝着这栋城内最高的楼赶去。 城内的道路是用大块青石铺就,宽敞平整,车轮滚过,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 不久后,马车在高楼门前停下,一名站在门口的店伙计立即跑了过来,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马车普普通通而有歧视之色,牵住了缰绳,等着李参秋从车夫位置上跳下来。 才掀开车帘,一个木梯就摆在了合适的位置,在李参秋的指点下,苏锦绣踩着木梯下到了地面。 “麻烦把车子还给车驿。” 李参秋拿出了一张马车票,递给店伙计,后者会帮忙归还马车,到时候,保证金也会一起还回来。 马车的保证金一般是五两,扣掉费用之后,也有四两左右,再加上原先赵玉珍给的,算是一共给了苏锦绣十四两银子,这可以算是一大笔钱了。 “好的公子。” 店伙计笑脸盈盈的牵着马走了,他会先把车厢和马清理一番,再还回车驿,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小费打赏的,心里自然开心。 第15章 春江花月夜 李参秋搀着苏锦绣走上台阶,进了大门。 一进门,便是一个单独隔开的空间,柜台在右侧,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巨大的财字,红底金边,熠熠生辉,看着像是用金箔贴成的。 隔间的木墙雕刻着精致的图案,有名家留下文章笔墨,潦草流畅,让人看着都感觉赏心悦目,堪称艺术。 进来后,隐隐听到里面传来乐器伴奏,有女子唱着小曲,声音清脆悦耳,婉转动听。 “欢迎二位贵客光临鸿运楼。” 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看到李参秋和苏锦绣二人进来,连忙招呼起来。 李参秋没急着回答,而是掏出一枚金边红底的铜钱递给掌柜,说道:“我找你们家的莫老板。” 掌柜双手接过铜钱,仔细打量了一下,立即认出,这是自家老板散发出去的鸿运钱,能得到这种钱币之人,不是大人物,就是老板的朋友,出示这枚铜币,可以在鸿运下所有商铺酒楼里免单,可以说是十分珍贵。 确定这铜钱是真的,不是假冒的之后,掌柜态度变得更加恭敬,双手把鸿运钱还给李参秋,问道:“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李参秋” “好的,李公子您先进楼歇息,我这边会立即转告我家公子。” “麻烦了。”李参秋点点头,掌柜拉了拉柜台后的一根绳子,不一会儿,就有个穿着打扮整齐精神的店伙计从里面出来。 “快带这二位贵客去七楼歇息。” “是。” 听到掌柜的话,店伙计立即知道,这客人是老板的朋友,当即毕恭毕敬地领着二人进去。 绕过隔墙,曲调和歌声变得更加清晰可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设施精致,装修豪华的大堂,摆着八张桌椅,一张坐八人,互相之间空间充裕,足以让两人并排同行绰绰有余。 这八张桌椅以扇形面对着一个小台子,上面正有一名女子在唱曲,大家都安静地听着,不时喝口茶,吃块糕点,摇头晃脑,几乎完全沉醉在了小曲之中。 偶尔有人注意到李参秋和苏锦绣进来,目光扫过前者,落在后者身上略微打量,在露出惊艳的同时,又显得有些惋惜。 如此美人,却是眼盲,实在是可惜。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参秋和苏锦绣跟着店伙计来到了七楼。 整栋楼一共八层,顶层是老板自己用的,不对外开放,七楼则是用来招待朋友和贵客的,分隔出了三间厢房,从楼梯出来,就有一个开放的客厅,地上铺着地毯,摆放着桌椅等。 “二位在此歇息,我家公子稍后便来。”店伙计说完后,便转身下了楼去。 李参秋搀扶着苏锦绣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来到窗前,推开了其中两扇窗,欣赏着窗外的景象。 “你这朋友感觉似乎很有钱啊?”虽然苏锦绣现在看不到这酒楼的装修模样,可她知道自己上了几层楼。 七层高楼,这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了,没有一定的钱财,都不可能盖这么高。 “他确实挺有钱的,开了几家拍卖行,好几家酒楼,在京城以及不少大城市都有生意。五门城是他老家,平时没什么事,都习惯呆在这里。” “这座鸿运楼,在这里却是独一无二的,一共八层楼高,装修精致豪华,纵然与京城的那几家有名的酒楼相比,也是丝毫不逊色。” “他现在就在城里吗?”苏锦绣好奇问道。 “不一定,我只是来碰碰运气。” 李参秋微微摇头,说道:“如果不在,看情况要不要等他。当然,在的话更好,我有事情跟他商议,估计要在这里停留几天。” 说完,望向苏锦绣,说道:“正好,让他找一名好大夫给你看看眼睛。” “嗯。”苏锦绣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其实发现,蒙着眼睛,全程用感知来探查周围环境,竟然对念力的操控能起到一定的锻炼作用,这就像是通过转笔来锻炼手指的灵活度一样。 这算是个意外的发现,因此她一直都用念力来感知周围。 这个时候,楼梯传来声音,却是两个俏生生的丫环端着糕点水果和茶上来,摆放在桌上。 “这里的糕点味道挺不错的,你可以尝尝。”李参秋说道。 苏锦绣点点头,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吃了几口,果然味道不错,甜而不腻,口感软绵柔和,丝毫不比另一个世界的面包店做的糕点差。 这个世界或许科技不够发达,但在某些方面,却是毫不逊色的。 李参秋看着苏锦绣毫不费力地取了糕点品尝,丝毫不像是看不见的模样,也丝毫没觉得奇怪。 这位苏家六小姐已经在他这里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能面对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淫贼面不改色,甚至还能主动提出自己做诱饵,眼睛受伤之后,似乎也没太大的情绪波动。 种种迹象表明对方的不寻常,身上有很大的秘密。 但这些,都不影响双方关系,只要对方是个好人,那就不用去想太多。 考虑到晚上可能有一顿大餐,苏锦绣吃了两块糕点,便没再多吃,反倒是对摆放在客厅一张桌上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她站起身走了过去,伸手去摸索,这个时候的表现,才挺像眼瞎的人。 “这里面是什么?古筝吗?” 感知只能探究出一个物体的大概形状,更细节的画面,她还做不到,所以才会询问。 这东西方方正正的,像是装古筝或琴的盒子。 “是一架古筝。”李参秋看了眼,说道。 “能弹吗?”苏锦绣摸着琴弦,心中有种想要弹奏的冲动。 这种冲动应该来源于原主,作为一名富家千金,琴棋书画是基本技能,不管是自娱自乐,还是为了以后可以嫁入豪门,这些技能都是必不可少的。 之前在满香楼,她闲着无事,也会和宋瑶一起写字,而现在,这里有一架古筝,自然也就勾起了她的弹奏欲望。 这其实是跟原主不断融合加深的缘故,纵然原主已经身亡,可有些东西总会不知不觉间悄然留下,从而影响到她。 李参秋笑了笑,说道:“应该可以吧?我上次来,见过一位姑娘在这里弹奏过。” 说完,走了过去,问道:“你要试试吗?” “嗯。” 苏锦绣点点头,李参秋便帮忙把古筝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摆放好。 苏锦绣拉开椅子坐好,接过李参秋递过来的义甲,戴在手指上,方便弹奏。 一切准备就绪,她没急着弹奏,而是先随意拨动了一下琴弦,既是熟悉手感,也是分辨音律准不准确。 一番调整之后,她才正式拨动琴弦,弹奏了起来。 李参秋后退了几步,站在不远处看着苏锦绣弹奏。 他不通音律,只是觉得对方弹得很好听,至于具体哪里厉害,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联想到对方的身份,一时间倒是有些释然。 身为苏家之女,不会琴棋书画才是怪事,在这方面的投入,这些大家族是一个比一个舍得。 正听着时,他的耳廓微微一动,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望去,却见一名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手持一把折扇站在楼梯入口处。 这年轻人穿着贵气,打扮精致,腰间挂着玉牌香囊,胸前挂着佛珠,头上插着玉簪,看着富贵,却不显俗气,证明其品味很好。 他左手拿着一绿一白两颗玉石太极球,光滑清透,一看就是价格不菲,十分罕见,在他手里转动着。 这人正是李参秋要见的那个朋友,鸿运楼的主人朱鸿。 朱鸿也看到了李参秋望过来的目光,笑着点点头,没有出声。 李参秋见此,笑着回应了一下,便收回视线,继续欣赏弹奏。 精神力强,除了能增强念力,其实还有许多好处。 像是五感六识敏锐就不提了,其中一个好处就是记忆力会好,因为本身修炼精神力,就是一个锻炼大脑的过程,所以越厉害的念力师,记忆力就越好,几乎个个都拥有超强记忆力。 只是这种体现不了战斗的好处,没人在意罢了。 拥有超强记忆力的情况下,很多东西听过一遍,或者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记。 如果不记得了,那就是自己没重视,记忆自动把它给深埋了。 想要把它从脑海深处翻找出来,也不算困难,就如同苏锦绣,在坐下之后,就从脑海中翻出了一首曾经听过的古筝曲,曲名跟一首诗相同,叫做春江花月夜。 她第一次听,便惊觉如仙乐入耳,此时骤然间想起,很自然的便从脑海深处把这首曲子给翻了出来。 虽然她不会,但苏锦绣会,只是在脑海中把原曲过了一遍,就轻松的将其复刻了下来,此时弹奏起来,说不上得心应手,但却也十分熟练。 许久未曾弹古筝,苏锦绣感觉手痒,此时弹了起来,便沉浸在乐曲之中,无法自拔,等一曲弹完,她才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受到原主的影响还挺深的。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有人鼓掌,感知扫过,发现这里多了个人,心中猜测,应该就是李参秋口中说的那个鸿运楼的主人朱鸿,当即起身,行了个礼,说道:“冒昧弹奏一曲,还请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 朱鸿满脸笑容,说道:“一来就能听到一首如此美妙的曲子,实在是好运。” 说完,望向李参秋,说道:“李兄,还不快快介绍一番,如此才女,真是相逢恨晚。” 李参秋笑了笑,对朱鸿说道:“朱兄,这位是苏小姐。” “苏小姐,这位就是我那位朋友,鸿运楼的主人朱鸿。” “小女子苏锦绣,见过朱公子。” “苏小姐……苏锦绣?……” 朱鸿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觉讶然,问道:“敢问,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吗?” 李参秋听了,说道:“果然瞒不过你。她确实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 “嗯,不错,是我。”苏锦绣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在听闻李参秋说,这位朱鸿是个大富豪,生意遍布各地时,就意识到,对方十有八九会知道安南苏家,同时,也会认出她是六小姐。 果然,对方听了名字,就有了这样的猜测,估计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还真是……” 连李参秋都知道,苏家一支车队在路上被山贼截杀的事,这朱鸿就更加清楚了,他才说开头,就停了下来,仔细打量苏锦绣蒙着的眼睛,问道:“……这眼睛,是被伤到了吗?” 他显然以为,苏锦绣蒙着眼睛是在逃跑时被伤到了。 见朱鸿误会了,李参秋苦笑一声,说道:“这个倒是我的问题。” “啊?”朱鸿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会是李参秋的问题。 “这不关李公子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苏锦绣摇摇头,她不觉得自己眼睛被剑气刺伤是李参秋的问题。 “等等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朱鸿看看李参秋,又看看苏锦绣,说道:“现在想想,有太多疑问了。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这话,就说来话长了。”李参秋说道:“说这之前,能不能帮忙找个好大夫,帮苏小姐看看眼睛?” “这没问题这没问题。” 朱鸿右手一拍额头,回过神来,觉得这确实是更重要的事情,于是连忙叫了店伙计过来,让他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就诊。 叮嘱完毕之后,他招呼着李参秋和苏锦绣二人坐下,好奇地询问起来。 他是真好奇,苏锦绣这样的人,怎么会遇到李参秋?二人一个是江湖中人,一个是江南四大家族之一,两人可以说是完全不搭线,可现在竟然能走到一块去,他心中好奇不已。 还没听李参秋解释,他就已经在想着,是不是李参秋恰好遇到被山贼追杀的苏锦绣,然后出手把人救了下来,这才走在一起。 这是他想象中最合理的方式了。 然而,在听了李参秋和苏锦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过匮乏,二人竟然是因为一个淫贼才一起的,感觉太离奇了。 第16章 江湖路远 “姑娘用的药膏,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是药效差了点,主要是里面的药材都比较普通,若是替换其中几样,用上更珍贵,年份更高的药材,那么效果会更好。” 一名头发胡须花白,脸型消瘦的老者,在看过药方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个没问题,麻烦秦大夫替换一下药材,有最好的就用最好的,一切我来承担。”朱鸿听完,当即拍着胸口说道。 说完,见苏锦绣似乎想开口,就知道对方肯定想拒绝,连忙说道:“苏小姐就不用推辞了,一点药材而已,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朱公子了。”苏锦绣见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就不再拒绝。 “哈哈,客气。” 朱鸿笑着说道:“我跟你们苏家可是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这只是小事。” 苏锦绣一向不接触这些事情,自然不知道朱鸿跟苏家有什么生意往来,不过对方既然这样说,那这层合作关系,反而比她跟李参秋的关系还要更深入一些。 “苏小姐,你的消息,要我通知你家中吗?” 朱鸿说道:“贺寿队伍被山贼截杀的消息传回去之后,你家里十分愤怒,都以为你死了,发出了高额悬赏。你的消息传回去的话,能让他们安心,至少你父母不会那么伤心了。” 听了朱鸿的话,苏锦绣的脑海中浮现出原主父母的面容。 伤心吗? 或许吧。 苏锦绣心底轻叹口气,脸上却没表露出来,说道:“那就麻烦朱公子了。” “小事。” “朱公子,这就是老夫替换的药材了。请过目。”说话间,那秦大夫已经写了一副新的药方,递给朱鸿。 朱鸿接过来,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还给了秦大夫,说道:“麻烦秦大夫按照这幅药方抓药,如若没有足够年份的药材,可以找我管家。” “好的。”秦大夫拿着药方起身,要回药店去。 “秦大夫慢走。小冬,帮我送一送秦大夫。” “诶,是。秦大夫,这边请。” 朱鸿喊的小冬,是跟随他的小厮,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都比一般人要好,一眼就能看出是富贵人家才有的下人。 这个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内挂了好些灯笼,把整个楼层都照得十分明亮,几乎看不到一处黑暗的地方。 来这里吃饭的人也多了起来,除了七楼和八楼,下面的楼层几乎都坐满了人,穿着打扮看着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朱鸿在七楼和李参秋苏锦绣二人聊天,偶尔会有小厮上来说某某公子来了,他便会下去跟对方寒暄几句,然后再上来。 每次上来,便会介绍刚刚见的那人什么情况,苏锦绣当成八卦来听,倒是感觉挺有意思的。 他们三人这也摆了一桌饭菜,都是山珍海味,美味无比。 为了方便苏锦绣吃饭,朱鸿体贴的叫了个丫环站在一旁帮忙夹菜,这样不用他们两个男的招呼,显得尴尬。 一顿晚饭,宾主尽欢。 撤掉饭菜之后,又有水果甜点等送上来。 这个时候,新换的药膏也弄好了,压制成了一片一片的,正好一只眼覆一片,用布条一缠即可,简单方便,不像之前的,需要自己调合,还要涂抹在眼睛上,涂不均匀不说,还弄的满手都是,很麻烦。 这布条也换了,是上好的丝绸,透气轻柔,折叠几次之后,缝制成宽窄合适的尺寸,比之前的麻布布条更舒适。 另外,经过苏锦绣的建议,这布条在合适的距离做了两个浅浅的小兜,药膏可以放进去,兜住下面,这样就不用为了避免药膏掉落,而绑得死死的,很不舒服。 这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巧思。 新药膏感觉很不一样,之前的药膏覆上去之后,没什么感觉,而这新换的药膏覆上去后就感觉冰冰凉,很是舒适,应该是用了类似冰片之类的药材。 而且,闻着有一股奇异的药香,特别好闻。 换好膏药之后,朱鸿问道:“苏小姐,这膏药感觉如何?” “很好,很不错,冰冰凉的,很舒适。”苏锦绣回道。 “那就好。” 朱鸿笑着点点头,说道:“现在夜色也深了,苏小姐要是感觉疲倦,可以去楼上休息。楼上的被褥床垫之类的,都换了新的,希望苏小姐不要嫌弃。” “哪里会,还是要多谢朱公子的款待。”苏锦绣说道。 她也是真的有点困乏了,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开,朱鸿安排了两个丫环服侍她。 其实她不是很想要的,但觉得说出来不太符合一个富家千金的人设,于是便没有拒绝。 八楼就是一整个独立的房间,上来后,关上门,便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声。 这个房间装修精致豪华,铺着厚厚的地毯,围着一圈点燃了七八个灯笼,照亮了整个空间。 楼上还有独立的洗浴间等,都不用苏锦绣吩咐,就已经准备了好了热水,洒上了干花瓣,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在两名丫环的服侍下,苏锦绣进行了沐浴。 沐浴结束后,换上干净整洁的肚兜小衣等,再重新蒙上眼。 “我要休息了,没什么事别打扰我。” “是,小姐。” 在床上坐下,两个丫鬟把屏风拉开,挡住外面的视线,形成了一个隐私空间。 屋内逐渐暗淡了下来,是两个丫鬟熄灭了大部分的灯笼,只留下一盏灯亮着,避免起夜时太暗。 这灯火对现在的苏锦绣而言,自然是没什么用,主要还是给两个丫环留的,她们将睡在外间,随时听候。 苏锦绣的行李放在了床头柜上,保持着原来捆绑的模样。 她打开包袱,把用布包着的破伤风菜刀和铁钉取了出来,放在一边,之后,又取出装着银针的匣子。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使用深层冥思法修炼了,之前是感觉不安全,有李三明这个淫贼的威胁在,她根本就不敢用,等离开了满香楼之后,更没有机会,所以一直都是用普通冥思。 现在总算是安顿了下来,在鸿运楼这里,她感觉很安全,自然就要继续用深层冥思法修炼了。 在床上盘膝坐好,十枚银针浮空飞起,悬在头顶固定位置,随后一枚枚快准狠的扎了下去。 完毕之后,她长松口气,开始了今天的深层冥思法修炼。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稍微有了点动静,两名丫环便迅速来到了床边,服侍她起床,梳洗打扮,穿金戴银。 不管是衣服还是金银首饰,全都是朱鸿提供的,没多久,一名身穿淡青色宫装,乌发及腰,头上沾花戴银的美人,便新鲜出炉。 丫环送了早餐过来,都是当地的特色, 待到她下楼时,已经在七楼等候的李参秋和朱鸿看到苏锦绣时,都不由露出了惊艳之色。 过了片刻,回过神来,朱鸿才开口说道:“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看这一打扮,可比昨天还要美上几分。” 李参秋认同的点点头:“确实。” 朱鸿笑着问道:“苏小姐早,昨晚睡得如何?” “很好,很舒服。谢谢朱公子。” “诶,说了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我可得维护好跟苏家这个大客户的关系。”朱鸿笑着,说着半开玩笑的话。 “这样吗?那等我回去,一定让我爹给你优惠。”苏锦绣也开起了玩笑。 “那就有劳六小姐了,哈哈哈。”朱鸿笑了起来。 说笑了一番,苏锦绣在椅子上坐下,听朱鸿说道:“六小姐,苏家那边传来了消息。” 说着,把三根小竹筒递给苏锦绣。 这种小竹筒是挂在信鸽脚上的,用来传递信件,速度快,唯一的问题就是携带的信息太少,所以有了这三个小竹筒。 这三个小竹筒都还没有打开,显然是想先让苏锦绣过目。 苏锦绣只是摸了一下,就递给朱鸿,说道:“麻烦朱公子念一下。” “好。” 朱鸿没推辞,接过三个小竹筒,一一打开,从里面抽出三张小纸条。 他挑选了一下,找到了开头,念了起来。 “儿锦绣,听闻噩耗,悲痛欲绝,今忽来消息,得知存活,欣喜若狂……” 苏锦绣安静地听着,大概的意思,就是父母得知车队的事情,十分悲痛,以为她已经身亡了,现在突然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自然是十分高兴。 后面是询问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等等。 然后是十分感激朱鸿的帮忙,通过信鸽发来消息,这比用信件速度快多了。 最后,就是说不用几天,就会有一艘苏家的大船南下,正好经过五门城这里,让她搭乘这艘船回家,速度比陆地要快,且更舒服。 因为纸条长短宽度有限制,所以很多信息都很简洁,但基本上表达清楚了意思。 念完之后,朱鸿看了看李参秋,又望向苏锦绣,说道:“六小姐,上面说的那艘船我知晓,还有五天就会经过这里,到时候,你搭乘这艘船,只需七天便可回到家中,还不用经历道路颠簸。” “嗯,既然家中已经有了安排,我自然听从。” 说完,苏锦绣望向李参秋,说道:“李公子,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相助。谢谢。” 说着,她起身行礼。 李参秋连忙伸手虚扶,说道:“小事而已。更何况,这两天有苏小姐相陪,路上也开心了许多。” “哈哈,确实。”朱鸿笑道:“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哪里比得上有红颜知己相伴呢?我建议李兄找个伴侣,二人纵马奔腾,何其快哉。” “朱兄说笑了。”李参秋说道:“那接下来,苏小姐就交给你了。” 朱鸿拍着胸口,说道:“李兄放心,我一定让六小姐宾至如归。” 听了二人的话,苏锦绣明白了什么,问道:“李公子这是要离开了吗?” “是的。”李参秋点点头, “就不能多待几日?” 李参秋笑了笑,说道:“早走晚走都要走,什么时候离开都一样。” “李兄就这样,难得来一趟,我还想好好招待一番,非要这么匆匆忙忙的离开,也是让人无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赶他走的呢。”朱鸿说道。 “哪里的话。” 李参秋说道:“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做,不好太耽搁时间,等哪天有空了,定然再来打扰,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住上十天半个月,时间太久了。” “哈哈,才十天半个月?就算是一年半载也没问题啊。”朱鸿笑道。 苏锦绣是头一次感觉到所谓的江湖情谊,心中不禁有些震动。 李参秋是说走就走的性子,所以聊了一阵,见时间不早了,便告辞要离开。 朱鸿和苏锦绣二人送着人出了鸿运楼,就在大门口,李参秋叫住了二人。 “就送到这里吧。” 李参秋说道:“苏小姐行动不便,朱兄也必要送太远。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李兄,后会有期。”朱鸿拱手作揖。 “李公子,后会有期。”苏锦绣行了个女子礼。 李参秋笑着点点头,转身迈步离开。 目送着李参秋远去,直到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朱鸿才轻叹了口气,一脸感慨,说道:“这李兄,总是来去匆匆的,甚是无奈。” “走,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上楼去。” 二人站在大门口,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像朱鸿这种幕后大老板,一般人都见不着,自然不认识是什么人,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锦绣身上,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路过门口的人明显慢了许多,逐渐有聚集的意思。 二人回到七楼,没有了闲杂人等,朱鸿说道:“六小姐,这几天就安生住在这里,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尽管提。” “好。”苏锦绣点点头。 “七楼和八楼留给你玩耍,若是无聊,可以弹弹琴。眼疾一事,等过几天,我再让那秦大夫过来看看。” 朱鸿说完,又叮嘱了丫环好好照顾苏锦绣,这才告辞离开。 他也是大忙人,如果不是李参秋和苏锦绣,也不可能在这里呆太久。 待到朱鸿离开,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只隐隐有楼下的喧闹声传来。 苏锦绣坐了片刻,还真感觉有些无聊,想起朱鸿的话,便来到古筝前坐下。 两名丫环立即帮忙把古筝摆好,方便苏锦绣弹奏。 不一会儿,琴声便在七楼响起。 第17章 苏氏商船 接下来的几天,苏锦绣只在七楼和八楼活动,闲着无聊时,就弹琴解闷,日子过得倒也无忧无虑。 随着苏家的商船到来的时间一天天接近,她的眼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在第四天时,那位秦大夫再次过来,给她的眼睛进行诊断。 解开布带,一番观察之后,秦大夫有了判断,捋着自己的胡须笑道:“苏小姐,你的眼疾已经痊愈,可以睁开眼睛了。” 苏锦绣闻言,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感觉到刺痛,只是对光亮稍微有点不适,但这点不适也很快就消失,直到眼睛全部睁开,一双眼眸明亮清澈。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几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我好了。” 秦大夫含笑点头。 朱鸿也是满脸笑容,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苏锦绣起身行礼,对朱鸿和秦大夫说道:“多谢秦大夫,多谢朱公子。” “诶,客气客气,都是应该的。” “苏小姐客气了。” 二人连忙回礼。 待到重新坐下,朱鸿笑道:“明天你家的商船就能到达码头了,这下能把你安然交给苏家人了。” “嗯。” 苏锦绣想到明天就要离开,搭乘商船沿江而下,一切顺利的话,七天就可以回到家中,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既然无事,那老夫便先行回去了。” “秦大夫慢走。” “秦大夫慢走。小冬。” “是!秦大夫这边请。” 送走秦大夫之后,朱鸿看了看苏锦绣,说道:“来了这么些天,六小姐都没出过门,现在还剩下一天时间,六小姐要不要出门去转转,四处游玩一下?” 苏锦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出门,说道:“还是不用了,一天时间,也玩不了什么,还是在这里呆着吧。” 朱鸿听了,也不强求,叮嘱丫鬟好好服侍苏锦绣,便告辞离开了。 朱鸿离开后,苏锦绣随意了许多,第一时间就是绕着这楼转了转,四处打量,果然如李参秋所言,装修精致豪华。 随后,又去八楼转了转,与七楼相比,八楼更豪华精致,甚至有些地方镀金镶玉,让人不禁感叹有钱人就是奢侈。 转过之后,她来到窗前。 正所谓登高望远,八楼的视野开阔,周围虽然偶有高楼,却都没有这鸿运楼高,因此一眼望去,不仅可以看到楼下密集的房屋,宽敞道路和行人,还能看到远处高大的城墙,以及更远处的山脉。 她站在窗前,津津有味的看了好一阵子,直到一个丫鬟见她一直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有些担忧,上前叫了她一声,才回过神来。 没责怪打扰她的丫鬟,反而下了楼,来到摆放着古筝的桌前坐下,再次抚琴弹奏了起来。 这些天,她靠着弹琴打发时间,意外的发现,弹琴竟然也能够锻炼念力,只是与闭着眼锻炼敏锐度不同,弹琴锻炼的是对念力的操控力。 这正是她需要的。 所以,这段时间她弹奏古筝,不仅仅是打发无聊的时间,其实也是一直在修炼。 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力量几乎归零之外,最大的损失,就是她曾经对于念力精细入微的操控力也跟着归零了。 现在,一切都需要重新修炼。 所以,只要有机会,有时间,她都会想办法锻炼。 在以前的世界,有专门的训练场所,而在这里,没有这个条件,那也就只能因地制宜了。 念力融入音波这种方式,她见识过,也体会过,但那个时候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上这种方式。 这也算是一种回旋镖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相较于原来从满香楼带出来的行李,现在的行李多了许多,大多都是朱鸿送的,像是衣服和金银饰品等。 他也不亲自送,只是让人送来,往往一早起来,东西就已经在了,让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一来二去,她也就懒得说什么了。 商船一大早就到了码头,所以苏锦绣起床之后,就收到了消息,在八楼梳洗打扮之后,下了楼,就在七楼看到了朱鸿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那管事看到苏锦绣,立即上前行礼,说道:“见过六小姐。” “你是……?”苏锦绣不认识这管事。 不过,认识才怪,之前就说过,原主除了知道家族是做生意的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自然不可能认识一个外人。 “好叫六小姐知晓,我是苏氏商会的胡朗,这次要送六小姐回家的商船,我便是船长。”胡朗说道。 苏锦绣目光望向朱鸿,后者点点头,说道:“六小姐,我可以保证,他确实是苏氏商会的人。” 苏锦绣点点头,既然朱鸿保证,那这人应该就没问题了。 胡朗上下打量了眼苏锦绣,满脸笑容,说道:“要是老爷看到六小姐一点事都没有,不知道会多开心。” “确实,虽然有通过信鸽联络,但终究还是要看到人才放心。” 胡朗点点头,说道:“六小姐,商船已经在码头等候了,我们现在就走吗?” “嗯,走吧。” “诶,走。” 于是,几人开始下楼。 到了鸿运楼大门外,两辆马车已经停在外面等候了。 见此情景,苏锦绣望向朱鸿,说道:“朱公子就不用再送了吧?” “那不成。”朱鸿摇摇头,说道:“我答应过李兄,要亲眼看着你上船,自然是要遵守诺言的。” 闻言,苏锦绣也就没坚持,二人各自上了马车,胡朗则跟车夫坐在一起。 车子很快驶离了这里,沿着平整宽阔的青石路前往五门城的码头港口。 苏锦绣通过车窗朝外张望,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行人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马车进进出出。 路面变得湿漉漉的,呵斥和嘶鸣声不时响起,偶尔夹杂着马鞭抽打的声响,就像是鞭炮一般,啪地一声。 这里的行人也有不少,大多都背着行李,应该是打算乘船远行的旅客。 也有挽着衣袖和裤腿,头上缠着布的工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黝黑,手臂和小腿肌肉十分结实,充满了力量感。 不久,马车在一处空地停下。 胡朗从位置上跳下来,转身帮忙掀开车帘。 “六小姐,小心脚下。” 苏锦绣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着车门跳了下来。 心中叹息,裙子就是麻烦。 下了车,在胡朗的引领下,几人来到了一艘船前。 因为停靠码头,所以风帆已经收起,船头和桅杆上插有三角旗,上面写着“苏氏”两个字。 船板已经与码头相连,在胡朗的招呼下,有几名船工下来,帮忙把两个箱子给抬上船去。 临登船前,苏锦绣再次向朱鸿道谢。 朱鸿这一次受了这一拜,笑着说道:“祝六小姐一路顺风,平平安安到家。等有机会,我会与李兄一起去苏家看望。” “那锦绣就在苏家扫榻以待了。” 说完,苏锦绣跟着胡朗上了船。 “起航啰!” 随着船员的吆喝,风帆扬起,船舶缓缓离开了码头。 苏锦绣站在船舷,朝着朱鸿挥手道别。 直到人都远去之后,朱鸿才转身离开了港口。 ………… “六小姐,这里就是您居住的地方了。” 胡朗领着苏锦绣来到了一间船舱,说道:“地方有些小,只能委屈一下您了。” 苏锦绣看了一眼,大概五平米的空间,靠墙一张床,角落摆着一张桌子和凳子,剩下还有一点活动空间。 “没事,反正也就几天时间。” 苏锦绣对此却并不在意,左右也不过几天时间,自然没什么好挑拣的。 当然,即便是想挑拣也没办法,这是商船,以装运货物为主,她这间房空间已经够大了。 “那就好那就好。”胡朗搓着手,说道:“六小姐你先休息,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嗯。”苏锦绣点点头,进了房间,顺手也就把门给关上了。 看着关上的门,胡朗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空间其实还是挺大的,甚至还有一个小窗户,是推拉式的,可以推开,顿时有江风吹进来,让这里的空气不会太闷。 苏锦绣对这个窗户特别满意,要是完全没窗户,这房间的舒适度就大打折扣了。 尤其是现在是九月中旬,已经立秋,但秋老虎下山,反而一天比一天热,有了这窗户,吹着江风,顿时感觉凉爽许多,晚上也就更好睡觉。 没什么东西可整理的,两个木箱已经放在了房间里,一个是装着衣物和首饰的,一个是装着古筝的。 朱鸿怕苏锦绣在船上无聊,把七楼的那架古筝送给了她,现在就装在这箱子里。 装衣服的木箱和装古筝的箱子先不用搭理,她把自己背着的包袱放在桌上。 这个包袱里装着的,才是她重视的东西,生锈的菜刀和铁钉,以及装着银针的盒子。 前者用来御敌,后者用来修炼,缺一不可。 考虑到携带,她让人帮忙做了两个皮套,可以绑在腰间,菜刀插进刀套里,铁钉塞进皮袋里,这样就可以随身携带了。 在船舱里坐了片刻,她觉得有些无聊,干脆把古筝取了出来,摆在桌上倒是刚好,坐在凳子上,戴好象牙制作的指甲,轻轻拨动琴弦。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原主影响,她现在对音律特别感兴趣,没事弹弹琴,既可以修炼,也可以陶冶自己,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到了午时,胡朗过来找苏锦绣,让她去吃饭。 菜式很丰盛,鸡汤和鱼肉,份量也不多,但足够苏锦绣一个人吃饱了。 吃饱喝足,胡朗陪着她在船上转了转,介绍了一下这次这艘船装了什么货物,又简单的说明了下船上的工作情况,满足了一下苏锦绣的好奇心。 转了一圈之后,胡朗继续自己的工作,而苏锦绣则一个人来到船头,扶着船舷欣赏着岸上的景色。 江面还算平静,加上这艘船够大,所以几乎不怎么感觉得到起伏。 刚刚从胡朗这里得知,这条江叫青江,江面宽阔,得有两三公里,两岸群山连绵,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旺盛的植物生长在上面,覆盖了裸露的岩石。 有生长旺盛,探出来的树木,可以看到有猴子在树上跳跃玩耍,对于他们这艘船很好奇,纷纷聚在一起,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观望。 偶尔能够听到头顶传来鹰唳的声音,抬头望去,能够看到有老鹰盘旋,惊起一群飞鸟,乱作一团。 江面风大,吹拂在脸上,乌黑长发和裙摆随风摆动,让人以为欲乘风而去。 船员们都在偷看苏锦绣,毕竟,像这样的美女实在是少见,难免忍不住。 在甲板上吹了一会儿风,她又回到了船舱,继续弹古筝。 之后的日子里,苏锦绣就过上了这种几乎半闭关的生活,除了偶尔出来透气之外,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呆在船舱里弹琴。 刚开始胡朗还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位六小姐一个人在船舱里做什么,直到他过来发现对方只是在弹琴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偶尔才过来关心一下苏锦绣感觉如何。 说是七天回到安南苏家,其实也并不急,如果需要,商船也可以找个有港口码头的地方临时停靠一阵,这样苏锦绣就可以上岸去走走。 可苏锦绣却觉得没必要,她现在感觉很好,除了活动范围受限制之外,别的都没什么。 她现在只想尽快回到苏家,只有到了家里,她才能够彻底安下心来修炼,同时实行自己的一些想法。 胡朗见苏锦绣这样坚持,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依照计划顺流而下,直奔安南。 转眼间,时间就过去了五天。 吃过晚饭,在甲板上透过气之后,苏锦绣照例回到船舱修炼。 她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弹琴,晚上到深夜,才会修炼,用的还是普通冥思,深沉冥思法在这里她不是很敢用。 虽然会浪费一些时间,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这段时间她不断弹琴,已经对于如何运用声波修炼有了不少心得,同时,也在摸索着,如何用声波来探查危险。 通过将念力与音波融合在一起,扩散出去,在遇到异物时,她就能感觉到异常。 这原理与雷达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18章 杀人越货 把思路打开,苏锦绣觉得念力加音波很有搞头,只是一些想法她现在还做不到,但这不是音波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 例行一番修炼之后,她上了床睡觉。 夜色渐深,两岸不时传来诡异的鸟叫声。 偶尔一阵风吹过,发出呼呼声响。 有杀气! 睡梦中苏锦绣被惊醒,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来。 感知散开,门外果然有两个人,正尝试着用小刀插进门缝,想要挑开门栓。 什么人? 不管是什么人,这种时候跑来她门前,用小刀撬锁,十有八九心怀不轨。 感知散开,船上很安静……太安静了,这显然不正常,按理说晚上是有船员值夜班的,不然大晚上没人操控,船顺江而下,撞暗礁,或者冲岸上都不知道。 只要有人值班,那就肯定会有说话声和走动的动静,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那么安静。 看来,值夜班的人估计凶多吉少了。 心中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把放在床头的菜刀拿在了手里,铁钉也放进了衣袖之中。 小心地从床上站起来,躲在门口一侧。 这期间,门外的人一直在尝试打开门栓。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门栓总算是被挑开了,小心的推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悄悄的走了进来。 没有灯火的情况下,船舱内乌漆八黑,伸手不见五指,即便眼睛适应了黑暗,也很难看清人影,更何况,这两人的注意力几乎全都落在床上,一进来,第一件事便是挥刀朝着床上砍去,一秒三四刀,砍在木头上铛铛直响。 不对!床上没人! 闷头砍了几刀之后,才察觉到了手感不对,也就在这时,苏锦绣已经出手了。 一刀砍在了距离最近的人头上。 拔出来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射在了脸上和脖子上。 还想砍第二个人时,对方已经反应过来,挥刀朝她劈来。 苏锦绣挥刀格挡,当的一声,碰撞迸射出火花。 来人显然是有武功在身的,虽然不能跟李参秋比,但跟苏锦绣比,却是强太多了。 见自己第一刀被挡,迅速变招,第二刀从另一个角度劈来。 苏锦绣不会武功,做不到那么快的反应,加上身娇体弱,就刚刚挡那一下,握刀的手已经发麻了。 还好,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却会异能。 念力操控尸体上手里的刀,直接从斜下方刺进了敌人的小腹。 敌人的第二刀才落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倒地。 这人估计到死都想不到,地上的刀怎么会把他给杀了。 成功解决掉两个敌人,苏锦绣松了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额头满是冷汗,握着菜刀的手也有些发软。 刚刚她要是反应慢一点,结果怕是就不一样了。 她跳下床,把菜刀换到左手,右手捡起一把刀,挥舞了一下,满意点点头。 沉是沉了点,但手感比菜刀好,也比菜刀长,挥舞劈砍更有信心。 手里有了刀,心中有了更多自信,当即提着刀出了门,就见外面通道里一片漆黑,感知扫过整艘船,心中不由一沉。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船员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估计都是敌人,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强壮,犹如黑夜之中的火苗,比普通人要明亮许多。 她本来还想发出些动静,把船员都叫醒,大家一起反抗,可现在看来,却是没必要了。 正当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该一个人逃走时,忽然感觉到船身开始下沉,并逐渐开始倾斜起来。 什么情况这是? 她心头一惊,立即想到了什么,感知往船下扫去,发现船底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凿开了一个破洞,大量的江水从破洞涌进来。 这帮人……难道不是来杀人越货的?! 苏锦绣心中有些疑惑。 如果是来杀人越货,那把人杀了,自己开着一船货物离开就是,没必要把船给沉掉。 可现在,对方却是在船底凿了破洞,这明显是奔着杀人沉船去的,做的很绝。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苏锦绣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情况,她只能自己逃了。 趁着船还未完全沉江,必须立即逃离这里。 她转身回到船舱,带上几片银叶子和装银针的匣子,至于衣服之类的一件没动,带不走。 最后临走前,看了眼朱鸿送的古筝,心中很是可惜。 这古筝可是名家大师制作,朱鸿摆在七楼,只在跟朋友聚会时,才会找人来弹奏几曲,一直保存完好,现在送了苏锦绣,也是担心她在船上无聊。 可现在,这架古筝却要跟着这艘船一起沉江了。 这才到她手里几天时间,这架古筝就要落得这样的下场,早知道当初就坚决拒绝了。 心中轻叹口气,她也是很喜欢这架古筝的,但无奈,若是带上这东西,只会成为累赘。 心中再不舍,也只能扭头就走,出了舱门,沿着通道脚步急匆匆的往外走。 眼看就要走到出口了,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连忙止住脚步,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刀。 “怎么回事?还没找到人?” “不知道啊,都搜遍了。” “不可能,信息来源确定她就在这艘船上,肯定是有遗漏的地方。船长呢?问他应该知道。” “船,船长死了。” “怎么会死了?谁杀的?不是让你们留个活口吗?” “谁知道那船长会突然反抗,结果失手就杀了。” “蠢货!搜,给我继续搜!她肯定就是船上哪间船舱里。” “老大,要不就这样吧?船底已经开了洞,用不了多久,船就要沉了。” “不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一她是趁着夜色逃走了呢?” “不,不会吧?这大晚上的,跳江里也是死路一条。” “废话说那么多,快去搜!肯定是错过了哪个地方,快去。” 在那人凶狠的语气中,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其中一部分朝这边接近过来。 苏锦绣知道,对方是找过来了。 她略一迟疑,没有退回去,反而拐进了距离出口最近的一个舱室,进来后,就看到地上有三具尸体。 她跳到床上,躲在一侧的位置,跟之前她在自己的船舱里躲避的位置一样。 才刚刚站稳,就看到地面有光亮过来,几个人陆续进来。 “一个人一间船舱,带着灯笼,都给我仔细找了。” 熟悉的声音,是这些人的老大。 眼看着敌人陆续进来,苏锦绣心中紧张,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敌人众多,且都会武功,若是被围杀,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她根本就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 最好的办法,是迅速杀掉一个,然后逃出去跳江,有念力护住,她可以在水中坚持半个小时左右。 紧张的等待中,终于有人提着灯笼进了她躲藏的船舱。 就在对方一只脚迈进来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念力冲击瞬间发动,敌人只感觉大脑被重锤猛烈的撞击了一下,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七窍流血,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锦绣顺势接过对方手里的灯笼,一把将人给拉了进来,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补刀,一刀插进敌人后背,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找到了吗?” “没有。” “没有。” 外面的人一一回复,敌人老大皱着眉,站在通道之中,正思索着,目标究竟是藏起来了,还是已经逃了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大亮,转身一看,便看到火焰朝着他们汹涌而来。 敌人老大见此,不由大吃一惊。 怎么会毫无预兆的烧起这么大的火? 在火光照耀下,可以看到这些人一个个都穿着夜行衣,蒙着脸,看不出是什么人。 “着火了!着火了!” 这群人虽然有武功,但面对如此汹涌的大火,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只能不断的后退。 敌人老大也被大火逼得连连后退,可就在不断后退之中,他忽然看到有一道身影从火光中冲了出去。 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手下,可转念一想,立即觉得不对,刚刚那身影身材苗条,长发飘飘,看着不像是男的,难道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来不及多想,他运起全身功力,一刀朝着火焰劈去。 这一刀汇聚了他全部的功力。 不管是追杀目标,还是为了逃命,他都必须如此,否则,任由火焰肆意燃烧,即便是他,也是难逃火焰。 这一刀虽然没看到刀气刀光,但带起的风压却一下将四处蔓延的火焰给压灭了。 眼见火焰熄灭,他三步并作一步,仅仅两三步,就冲出了通道。 他那些手下见此,连忙纷纷跟上。 才冲出通道,他就看到一名女子站在了船舷,立即知道,这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脚下不停,以惊人的速度冲了上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女子回过头来,不见动作,便听有咻咻声传来,他当即挥舞兵刃,便听一连串叮叮声响,把射来的暗器一一挡下。 就在他以为没事了时,那些被挡开的暗器竟然拐了个弯,继续朝着他射来。 这是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心中不由大骇,措不及防之下,身上顿时插了数枚暗器,其中最严重的是眼睛上插了一枚,剧痛让他发出了惨叫。 “老大!” “老大!” 这个时候,那些手下追了过来,看到自己老大发出惨叫,纷纷发出惊呼声。 眼见敌人越来越多,苏锦绣没有恋战,那些飞出去的铁钉全都飞了回来,连插在敌人身上和眼睛上的铁钉,也自动拔出,飞了回来。 紧接着,火光大亮,却是火焰骤然间变得凶猛异常,短短几息之间,就吞没了整个甲板上的建筑,并迅速点燃了桅杆和帆布。 这番动静,自然是她做的。 不是要沉船吗?她先把船给烧了,看你们往哪里躲。 做完之后,苏锦绣转身就跳了下去。 几息后,才听到噗通落水声。 跳江之后,苏锦绣本以为自己要潜水逃走,却无意间发现距离不远处竟然有一艘小船,想来就是商船上这群人的。 正好,以牙还牙。 你抢我的船,杀我的人,我也抢你的船杀你的人。 苏锦绣二话不说,朝着那艘小船游去。 小船上的人已经完全被商船上的火光给吸引住了,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那大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丝毫没有发现江面有个人影正朝他游来。 等苏锦绣靠近了船舷,开始爬上去时,对方才惊觉有人,扭头看来,可还没看清是谁,就感觉眉心一疼,睁着眼睛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苏锦绣一身是水的爬上小船,回头望去,看到商船上火光大亮,几个蒙面人站在船舷望着她。 她恶趣味地朝他们挥了挥手,收起船锚,摇动摇橹,朝着江岸划去。 不过,还没等她划到岸上,就听到身后传来爆炸声,扭头望去,就见高空有火光落下,看着应该是烟火炸开时留下的。 信号? 意识到对方发射了信号,苏锦绣立即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靠岸,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发了这种信号,怕是人会有很多,估计是什么组织。 此时,她距离河岸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岸边丛林茂密,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很快,她就看到有火光在河岸上亮起,接着,那些火光开始移动,仔细看,却是有数艘小船在江面上航行,大部分朝着她而来,只有一艘朝着那冒火光,正在往下沉的商船而去,显然是去救人。 见此情景,苏锦绣连忙摇橹,要逃走。 “停下!前面的停下!” 追赶的人喊了一阵,接着就开始破口大骂。 苏锦绣一边摇橹一边不断往后面观察。 但可惜,任由她如何努力划船,双方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距离不过二十几米了,她不由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会被追上也正常,不说她自己力气弱,就是这船橹,她也是第一次摇,怎么可能有熟手摇得快,用得好? 没办法,她只能再次起身,不顾那些人的呼喊,纵身跳进了江中。 第19章 上岸 夜色正深,江面上,大火冲天,把江面照映得一片火红。 “人,人呢!” 小船上,刘兆坐在船板上,左眼用布条缠着了一层又一层,可依然有鲜红的血迹渗透出来,将布条染红。 在他周围,手下一个个举着火把,照得周围一片明亮。 “没追上,人跳江了。”一人开口回道。 “他妈妈的!你们都是混什么吃的?一个女人都追不上,一群废物!”得知这个消息,刘兆愤怒不已,叫骂了起来。 周围的人不敢吭声,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着。 “找!都给我去找!我不信她还能一直在水里待着不上岸。给我沿着岸边找。她不可能去北岸,就沿着南岸找。所有人都给我派出去,水面岸边,都要有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记着,见到人,二话不说砍死。” “是!” 听到命令,立即有人领命而去,很快周围的人少了一群,只留下两三个人陪着。 在手下都走了之后,刘兆只感觉左眼阵阵抽痛,想要伸手去碰,却又不敢。 除此之外,身上别处也有几处正在流血,只是看起来不是很严重。 “他妈的!”刘兆心情烦躁,不仅是人没杀到,更因为自己一只眼睛还瞎了。 一群人在船上悄无声息地杀了那么多人,结果竟然在一个女人,不,应该是女孩身上翻了船,心中满是愤恨和不甘。 “消息不对,那苏家女有些邪门。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么可能瞎一只眼?”刘兆咬着牙,面色狰狞,把自己瞎眼的原因归咎于情报上。 “快点划,没吃饭啊?赶紧给我找大夫去!” “是是是。” 摇橹的人吓了一跳,根本就不敢多说什么,连忙更加努力地摇了起来。 且不提刘兆这边上岸后去找大夫,只说他下达了命令之后,大批人员从睡梦之中被叫醒,举着火把,提着兵刃,从驻地里出来,直奔江岸。 一时间,泠水江南岸远远望去,火把点点,连绵成片。 在安排之下,每隔一段距离留下三个人,就在周围来回巡逻,一旦有所发现,便立即发射信号。 这番大动静,自然也惊动了不少人,多是这片区域的居民,看到管辖这片区域的青蛇帮大批人马出动,一时间也有些人心惶惶,只是看了几眼,就不再多看,只在心里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值得青蛇帮的人这么大费周章的闹出动静。 就这样,闹了一整晚,直到天光大亮,江面白雾弥漫,已经搜寻了一整夜,却丝毫没有收获的青蛇帮成员,这才收到命令,一个个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往回走。 又过了一阵,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江面上的白雾也已消失,在一片野草茂盛的岸边,一颗头突然从水中冒了出来。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怕是要吓一跳,以为是水中恶鬼。 人头朝着还有十多米的岸边游去,终于到了地方,抓着野草藤蔓,用出吃奶的劲,才爬到了岸上,然后直接躺在了野草上,任由阳光晒着,再也起不来了。 过了一会儿,这人才拨开遮住脸的头发,赫然便是昨晚跳江逃生的苏锦绣。 太累了,那些人在岸上找了一夜,苏锦绣就在水里泡了一夜。 虽然她靠着念力,不怕淹水,可在水里游动也是很耗体力的。 她本想顺流而下,然后找个地方上岸,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派出那么多人,一路搜寻了好几公里的距离,以至于她一路下去,都找不到地方上去。 这个时候去北岸也不行,这条泠水江有两三公里的宽度,她自家人知自家事,横着游和顺水漂,前者耗费的体力远超后者,她是绝对没有这个体力横着游过去的,只能贴着南岸顺流而下,如此才能更省体力。 可即便如此,到这里的时候,她体力也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再不上岸,怕是就要被水流冲走了。 现在总算是上岸了,再一次逃出生天,她感到很庆幸。 躺在野草丛里,她望着蔚蓝的天空,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对方不求财,只杀人,不像是盗匪。 再加上她偷听到的那几句话,对方上船来,是来找人的。 找谁?不可能是找船长胡朗,因为从对方说的话来看,胡朗已经死了,是在反抗的时候,被人杀的。 既然不是找船长,那就更不可能是找某位船员,剩下的,也就只剩下找她了。 对方肯定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在这艘船上,所以才会三更半夜偷偷摸上船来找人。 可是找她的目的是什么?绑架她要挟苏家? 还是……有人想要她的命,不想让她回苏家? 根据一些线索猜测,她觉得,要她命的可能性更高。 可会是谁呢? 李参秋?不可能,没这个道理。 朱鸿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两人要杀她,根本就没必要这么麻烦,在路上,在鸿运楼的时候,两人都有很多机会悄无声息的杀了她,何必把她送上船之后,再来这一手。 所以,排除一切不可能,即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想要她命的是苏家。 苏家或许太笼统了,应该是苏家的某个人。 父母应该不至于要她命,那就只能是苏家的其它人了。 可会是谁呢? 她从脑海深处挖出原主认识的那几个亲戚的记忆,可每个都觉得不可能。 原主在苏家排行老六,虽然因为容貌出众,而备受长辈喜爱,可一来既不可能继承家业,二来性格温和柔弱,根本就不可能威胁任何一个人的利益,反倒是她靠着这身皮囊可以外嫁,给苏家谋取好处。 就如同这次进京给本家贺寿,让苏锦绣跟着去,就是想跟本家联姻…… 对啊,联姻,有人不想让苏家跟京城的本家联姻? 早就觉得这次车队被山贼截杀有问题,没想到竟然真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如果对方是苏家人,那苏家跟京城本家联姻,他也是可以得到好处的。 难道是外人? 苏锦绣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干脆不想了,许多事情没有线索,在这里胡思乱想也得不到答案,一切都得等她回到苏家之后,才有办法调查清楚。 看来,对方不想让她回苏家,怕是觉得,她回去之后,自己会暴露出来。 呵,接二连三地想要杀她,这口气她能忍?暂且不提她自己,就算是为原主,她也得把这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给原主报仇。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先休息好再说,她觉得,这帮人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估计还会发动人手进行搜索。 她在江中的时候,偷偷浮上水面看过几眼,看到有人举着一面青蛇旗,通过从李参秋那听说过的一些江湖势力,她立即知道了,这些人是十二帮里的青蛇帮。 当初李参秋还专门提起过这个帮派,让苏锦绣若是遇到一定要提高警惕,因为这个帮派如今早已不同往日,虽为正道之一,但其成员身份复杂,三教九流,黑白两道的人都有,不能一以贯之。 若是不小心,可能被骗了都还要帮对方数钱。 当时她也就当个趣闻来听,却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跟这个守序邪恶阵营的帮派有了碰撞,也是有些意想不到了。 躺着的野草软软的,太阳晒得全身暖烘烘的,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干了许多。 就在她打算在这里继续晒上一阵,然后再离开时,忽然听到后面有动静。 她立即警觉起来,翻身爬起来,在草丛里蹲着,还没来得及用感知探查,就看到两男一女三个小孩跟她对上了眼。 三个小孩一下呆住了,看着眼前的人,三双眼睛一下睁大了。 小孩?那说明这附近有村子。 这下可以吃点东西了。 她在江中飘了一晚上,早就饿得不行了。 然而,没等她开口,就听到三个小孩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尤其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声音更是尖锐,声波贯耳,她甚至都感觉到了耳鸣。 “鬼啊!” 三人尖叫之后,转身就连滚带爬地跑。 两个小男孩年纪比较小,看起来才八九岁的样子,手忙脚乱的,还好几次跌倒,但都被那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拉起来,然后拉着就跑,也不管别人双脚有没有落地,就这样一路拖着跑远了。 这场景,让苏锦绣一脸无语。 鬼? 她像鬼吗?明明那么漂亮。 她低头看看自己,随后摸了下自己的头发,顿时明白这三人为什么会喊鬼了。 别的不说,就说她的发型,早已在水中泡开了,发簪贴花之类的,都掉了,现在她是披头散发,看起来确实跟鬼一样。 在发现自己的发型散掉之后,她立即暗叫一声完蛋,连忙检查起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来。 腰间专门用来装菜刀和铁钉的皮带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估计是在水里泡久了后膨胀开,然后就掉了。 皮带掉了,菜刀和铁钉自然也就跟着没了,让她很是遗憾。 不过万幸的是,她临走前抓的那几片银叶子,以及特意带走的银针匣子都在。 这些都放在衣袖里,她游动时,嫌宽敞的衣袖碍事,就将衣袖缠在手臂上,自然没那么容易掉。 别的都可以丢,唯独银子和银针不能丢。 所以,在发现这两样都在之后,她松了口气,心中庆幸自己的英明决定,不管遇到什么事,身上都得藏点银子,不然就要饿肚子,哪里也去不了。 以后这件事也得注意一下。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披散的长发收拢起来,用力拧了几下,晒了一阵子太阳,也没多少水了,所以没拧出什么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接近,抬头望去,就见一个约摸五六十岁的老婆婆站在不远处,正用警惕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在这老婆婆身后,正躲着那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如此看,想来这老婆婆是这女孩叫来的。 见这两人用惊异的眼神打量自己,苏锦绣把正拧着的头发散开,重新弄了弄,抛到身后去。 “这位老婆婆,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开口问道。 老婆婆上下打量着苏锦绣,听见询问,便开口说道:“这里是坡头村。往上走,是哀山镇。” 坡头村?哀山镇? 苏锦绣觉得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没有地图的情况下,也就只能知道地名罢了。 但不管怎么样,顺江而下就可以入江南,总归是不会走错方向的。 “姑娘,你从哪里来的?” 就在苏锦绣思量间,老婆婆开口问道。 “哦,我之前在江上游船,不小心落水,一路从江上顺流而下,到了这里才爬上岸来。” “啊?你落江里了?难怪一身湿漉漉的。”老婆婆听了,吃惊不已。 “嗯。”苏锦绣点点头,正待开口请求,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咕咕叫,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老婆婆倒是笑了起来,说道:“这是饿了吧?来,去我家吃点东西。” 苏锦绣闻言,也不推辞,她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当即答应下来,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老婆婆抓起苏锦绣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那个一直躲在婆婆身旁的女孩一手牵着婆婆的手,一边不时望向她。 苏锦绣朝对方露出自己自觉十分友善的笑容。 走出乱草堆,沿着一条小道前行,左弯右拐,又穿过一片竹林,才来到了宽敞一些的道路上。 之前和女孩一起的两个小男孩躲得远远的,看到三人回来,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 看了一会儿之后,就突然转身跑开了。 沿着泥路走了一段,就看到了一个村子,十几栋土房围着一棵树木,中间空出一条贯穿村头村尾的空地。 屋外有几个老人坐着,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用藤条编织藤筐,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 一群小孩凑在一起,都围聚了过来,一路跟着,好奇的打量着苏锦绣。 就这样,苏锦绣被一路拉着进了一栋土房子,婆婆让她在屋里坐下,自己则去生火做饭。 女孩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不远处,就这么一直盯着苏锦绣看。 屋外一群小孩也围聚过来,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 屋内本来就不怎么光亮,现在被这些小孩一挡,就更暗了。 第20章 孙婆婆 “你是鬼吗?” 女孩凑过来,小声询问。 “……”苏锦绣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沉默了一下,说道:“不是。” “那是仙女?” 这丫头,怎么不是鬼就是仙的,就不能现实一点?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也不是。我就是人。” “人?” 女孩歪着头仔细打量,眼里透露着怀疑的光芒。 “不信?你握一握我的手,是不是热的。” 苏锦绣伸出自己的手,对方却看着没敢摸。 她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白得可怕,应该是在水里泡太久,导致泡得发白了。 那她的脸该不会也泡成这样了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最终只能叹口气。 女孩双手托着腮,还是狐疑的问道:“你真是人?” “真是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女孩这次信了,眼里的光亮没了,一脸失落。 这丫头,一天天地想什么呢? 苏锦绣有些无语。 屋内安静下来。 门口的小孩依然在外面探头探脑地,不敢进来。 过了一会儿,婆婆端着一碗粥过来了。 “久等了,没什么好吃的,就上午熬的粥,给你热了一下,先垫垫肚子吧。” 婆婆把粥放在了桌上,苏锦绣看了一眼,就是白粥,撒了一些咸菜末。 她低头喝了一口,有点烫,但还能接受,白粥咸丝丝的,味道比预想中的要好得多。 这可能是因为肚子太饿,所以只要是吃的,就都觉得香。 她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婆婆满脸笑容地在一旁看着,女孩则彻底相信苏锦绣不是仙或者鬼了,因为不管是仙和鬼,都是不吃东西的。 喝着粥,这让苏锦绣想起,自己上一次饿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也是喝的粥,都是感觉那么好吃,还是饿得狠了。 她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遇到过好事,可也总遇到坏事,往往好好的日子,就突然起波澜。 像是在满香楼,住的好好的,被淫贼盯上。 在商船上,眼看要到家了,又被人盯上要杀人灭口。 真不知道该说是她倒霉,还是原主命中犯杀劫,一阵一阵的。 心中感慨自己命运多舛,喝粥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没多久,就把粥喝了个光,差点连碗底都给舔干净了。 “别急,还有。” 婆婆从苏锦绣手里拿过碗,又去装了一碗过来。 接连喝了两碗粥,总算是缓过来了。 “谢谢。”苏锦绣礼貌道谢。 “我姓孙,叫我孙婆婆好了。” 孙婆婆笑呵呵地介绍自己,又摸着女孩的头,说道:“这是我孙女,叫春芽。” “我叫苏锦绣。” “锦绣,好名字,一听就是大家闺秀。”孙婆婆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回家吗?” 听到这话,苏锦绣心中不由一动,问道:“孙婆婆,我能在您家住一段时间吗?” “在我家住啊?我这房子可破了,你能呆得住?” “我没问题。” “那就没问题,你住吧,住多久都成。”孙婆婆倒是很好说话,上下打量着苏锦绣说道:“不过,你现在这衣服得换掉,全身湿漉漉的,别染上风寒了。”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苏锦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上好的绸布,真要拿出去典当,估计能值个几两银子。 “去买几件吧。”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叶子。 一枚银叶子就是一两,如果只买普通布料的衣服,可以买七八件。 “现在买也来不及了啊,从这里到镇上可要半个时辰呢。” 孙婆婆看了眼苏锦绣手里的银子,倒是不惊讶,毕竟,光看身上穿着的衣服就知道,其非富即贵,能拿出一两银子来丝毫不奇怪。 “这样,你等着,我去借一件,先让你穿着。”说着,便转身出了门去。 很快,就听到她在屋外的呼喊声。 “张婶!张婶?……” 隐约间听到有人回应,接着就是孙婆婆跟那张婶说话,声音渐渐远去。 不久,孙婆婆就抱着一大叠衣服回来了,看到门口那些小孩还挤在一起,连忙把人给赶走了。 “去去去,玩去玩去,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进了屋,对女孩春芽说道:“春芽,带他们出去玩,别挤在这里。” “哦。” 春芽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在催促下出了门,招呼着小伙伴们离开,去玩耍了。 孙婆婆关上门,屋内光线一下暗了不少。 “都是洗过的旧衣服,你不介意吧?” “没事。” “那就好。来,拿着去那间屋里穿上,我给你守着。” “嗯,谢谢婆婆。” “客气啥。” 孙婆婆守在这里,苏锦绣抱着衣服进了房间,扫了一眼,发现只有简单的三个柜子堆叠在一起,角落里摆着一张床,就没有其它家具了。 一个小小的纸窗户透着光,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她凑过去看了眼,见后面是一个小院子,养着几只鸡,应该不会有人,这才放下心来,把抱着的衣服放在床上,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件脱掉,很快凹凸有致的娇躯便暴露出来。 很多地方都还有水渍,她拿着外衣擦拭了几下,这才开始穿起借来的旧衣服。 孙婆婆很细心,借来的是里外一整套。 苏锦绣很快穿好,左右看了看,感觉大了些,勉强能穿。 穿好后,她走出房间,孙婆婆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说道:“嗯,有点大了。” 说完,又望向苏锦绣的脸,蹙着眉,左看右看,似乎很不满意。 苏锦绣有些莫名其妙,心说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东西,就是太漂亮了,这样不行。” 苏锦绣明白孙婆婆的意思,她这么漂亮在这小山村里,还是挺危险的,不由蹙起了眉头,她虽然不怕,但到时候惹起什么事,也是件麻烦的事。 她是打算在这里住久一些的,就如同在满香楼那样,提一提实力,再回家去。 不管是谁想杀她,只要她有绝对强大的实力,那一切都是纸老虎。 “那怎么办?抹点泥巴或者锅灰?”苏锦绣提出建议。 “那不成,太假了,而且水一洗就没了。” 孙婆婆说完,叮嘱道:“你等着,别出去乱走,我去找点东西来。” “哦,好的。”苏锦绣站在原地,看着孙婆婆转身离开,出了门,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她眨眨眼,感觉这孙婆婆,怎么说呢,有点特别,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姜是老的辣,见多了,也就不会太大惊小怪了。 她在原地呆站了片刻,回过神来后,才来到矮凳上坐下,双手托着腮,思考着自己在这里住下之后,该怎么提升实力。 修炼念力自然是不用多说,她现在觉得自己的缺点就在于体力,实在是拉胯,之前从山贼那逃出来时,就已经这样觉得,只是后面安顿下来后,总想着回到家,想办法买本武功秘籍修炼,一举解决这个问题。 可现在看来,自己这回家之路没那么简单,得到武功秘籍更是遥遥无期。 为了不让自己的体力拖后腿,她觉得,是时候进行点身体锻炼了,不能总指望学武来解决这个问题。 既然无法习武,那就只能用科学之法来锻炼身体。 好在这方面她还是很擅长的,一个锻炼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却是孙婆婆回来了,拿着几根树枝。 “丫头再等等,马上就好。” 孙婆婆拿着树枝进了厨房。 苏锦绣好奇地跟了上去,就见对方把树枝折断,扔进石臼里用力杵了起来,不久便有绿色汁液被捣出来,再倒到一个碗里。 孙婆婆从泥墙上搓了一点泥末装进碗里,跟绿色汁液搅和之后,就成了黑褐色的糊糊。 “来,站好。”孙婆婆一手端着这碗黑褐色糊糊,一边让苏锦绣站好,然后用手沾了糊糊往她脸上抹。 抹了一大半之后,苏锦绣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孙婆婆,这,这是什么啊?” “斋树的汁液,搅合了泥,抹在脸上很难清洗。”孙婆婆一边解释,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很快就抹完了,然后展示自己的手给苏锦绣看。 “喏,你看,现在你的脸上就是这种颜色。” 苏锦绣低头看去,就见孙婆婆的手变成了淡淡的黑褐色。 一想到自己的脸上肤色都成了这样,她就有些心慌,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孙,孙婆婆,这,这真能洗掉吗?” “能的,我洗给你看。”孙婆婆自然知道苏锦绣害怕什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罐子,打开后,立即闻到了一股醋酸香气。 “这个用水洗不干净,但用醋就可以洗干净。” 孙婆婆倒了一点醋在碗里,手先在水里洗了一遍,颜色没变,然后在醋里洗了洗,一下就洗干净了。 看到如此神奇,苏锦绣心里总算放下心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想到个问题,说道:“这整张脸都这样,看着也很假啊,跟其它部位的肤色不一样。” “唔,也对。”孙婆婆闻言,顿时觉得有道理,问道:“那怎么办?” “洗掉一些,特意露出一些地方来,看起来就会像是得了皮肤病。” 孙婆婆点点头,用手沾了醋,往苏锦绣脸上泼洒。 泼了一阵之后,再仔细打量,孙婆婆觉得满意了,点点头,说道:“好了,这下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了。” 苏锦绣被这话给逗笑了,这一笑,孙婆婆又觉得不满意了,皱着眉,说道:“不能笑,笑起来那么好看,就算脸上抹黑了都不行。” “啊?” “别啊了,头发绑一绑,村里人都快回来了,等下跟我去见见他们,统一下说法,免得有人找来,不小心把你给说出去了。” “啊?”这话让苏锦绣意识到,这孙婆婆似乎并没有相信她是游船掉江里。 但转念想想,她的破绽确实很多,只要不傻,都会怀疑。 可即便如此,孙婆婆竟然依然愿意帮她,这跟满香楼的宋明安和赵玉珍夫妇一样,让她有些感动。 “孙婆婆……” “想感动等下再说,先说说你怎么回事,等下好跟村里人说。” 苏锦绣闻言,脑子一转,立即想到了一个借口,那就是自己逃婚,跳江后,流落到这里,被孙婆婆和春芽发现,见她可怜,就领了回来。 在这个基础上,孙婆婆补充了一些细节,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村里人不会太深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串通好口径之后,孙婆婆便拉着苏锦绣出门去。 出了门,就见外面果然热闹了许多,老人,小孩,年轻人,一大群人聚集在村子中央空地的大树下,既可以躲避午时毒辣的太阳,也可以在这里纳凉玩耍,一举多得。 在孙婆婆和苏锦绣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在讨论苏锦绣了。 只是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就用那个姑娘来代替。 那些见过苏锦绣真面目的小孩一个个手脚并用,连说带比的,很起劲的说着自己看到她时的感觉。 这些孩子都没上过学,不认识字,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漂亮,那种惊艳的感觉,来来去去就是什么仙女之类的形容词,十分单调和抽象,大人都听不懂。 等孙婆婆拉着苏锦绣出现时,坐在树荫下的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望了过来。 那些大人都听了小孩子的形容,倒是对苏锦绣很好奇,想着孩子嘴里说的仙女,究竟是什么模样,可现在看了眼苏锦绣之后,顿时失望了。 不仅是失望,还有点害怕,因为那脸上大半都是黑灰色的皮肤,却又透着一些斑斑点点的白,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皮肤不对劲,心中怀疑是不是什么疫病之类的。 在孙婆婆拉着苏锦绣过去时,一些青年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聚在了一起。 至于那些小孩,在看到苏锦绣这模样之后,也是都惊到了。 怎么回事?之前明明看着就跟仙女一样,怎么现在一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群小孩的脑筋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搞不清怎么回事。 第21章 这是找你的? “……仙女姐姐……你们记着,不可以到处乱说……” “……她叫苏玉,……逃婚……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的,……要是遇到外人询问,……。” 春芽哄住一群小孩,孙婆婆忽悠住一群村民,两个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搞定了。 苏锦绣站在原地,等孙婆婆解释完之后,一一给村里的长辈们问好,又认识了一下年轻人。 村里的老人看着苏锦绣的现在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嫌弃的样子,反而满脸含笑地点头,只有那些年轻人,看着苏锦绣的脸,有些害怕,不敢接近。 不过,她对此倒也不介意,正好大家都不熟,互相不打扰也正好。 这些人看在孙婆婆的面子上,不情不愿的跟苏锦绣打完招呼,然后便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她真是因为逃婚跳江的?” “是啊,她这模样,谁愿意娶啊?” “我觉得,该逃婚的应该是男的吧?” “说不定那男的更丑,所以她才逃婚?” “不好说。” “说不定……” “你们说什么呢?我倒觉得苏玉挺好看的。”其中一个男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苏锦绣。 “张泉,你疯了?她这样哪里好看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张泉,都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你们这些人啊,就是以貌取人。其实你们不看她脸上的肤色那样,看看她的脸型,眼睛还有鼻子嘴巴,你就会发现,她真的很漂亮。”张泉说道。 “有吗?” 一群人听了,不由都望过去,可他们却做不到像张泉那样,忽视苏锦绣那整张满是白色斑点的脸,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我是没看出来。” “我也没。” “不行,不能多看,看多了就感觉身上麻麻的。” “我,我也有这种感觉,该不会是传染了什么疫病给我们吧?” “屁话,孙婆婆都说了,苏玉脸上的不是病,是胎记,天生就这样的。你们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孙婆婆吗?”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就算这样,我还是受不了,看到她的脸,我就感觉很难受。” “我也是。” “我也是。” “嘁,你们这些人真是……”张泉听了,不由摇头,满是鄙夷的表情。 毕竟是初来乍到的新人,也不好说能不能融入这里,但只要村里人不驱赶她就没什么问题。 在把苏锦绣介绍出去之后,二人也没离开,找了两张椅子,在树下坐着。 孙婆婆跟村里的老人东拉西扯地说些闲话,顺便还帮他们看病,望闻问切来一套。 苏锦绣这才知道,原来孙婆婆竟然会点医术,在村里很受欢迎,难怪刚才说她脸上的皮肤不是疫病时,大家都信了,原来她说话还是有些权威的。 在孙婆婆给人看病时,苏锦绣乖巧地坐在一旁打量周围的环境,看看不远处玩耍的小孩,又瞅瞅一群大姑娘小媳妇聚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因为带着点口音,说得又快,她也听不懂话里的意思。 她们偶尔好奇地望过来,不时上下打量苏锦绣,看过几次之后,其中一人似乎有所发现,小声说了句什么,于是一群人便都望了过来,接着就笑了起来。 这情况看得她莫名其妙,她身上有什么好笑的事吗?怎么看她的人都笑得这么开心?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就见那边一个妇人向春芽招手,春芽看到后,就走了过去,二人咬了一会儿耳朵,目光频频望向苏锦绣这边,很有可能在说她。 过了一会儿,两人咬完了耳朵,春芽走了过来,朝苏锦绣招了招手,示意要咬耳朵。 苏锦绣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便听春芽说道:“苏姐姐,二花姐姐说你穿着的衣服是她的,穿着是不是不太合身?” 听到这话,苏锦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在笑这个。 她身上的衣服具体借了谁的,她并不清楚,但对方既然这样说,那应该就是借了这位二花的。 “确实不太合身。”苏锦绣点点头,这身衣服有些大了,跟她的体型不太配。 春芽听了,点点头,便又回到二花那边,跟对方咬起耳朵来。 交流完毕后,又跑来苏锦绣这里,继续咬耳朵:“二花姐姐说,等晚上,她把衣服改一改再给你穿。” 苏锦绣听完,望向那边,恰好看到一个挽着头发,上面插着两朵花的小媳妇望过来,正是春芽口中的二花姐姐,挽起的头发代表已经嫁人,看年纪也不大,可能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穷人的孩子嫁人比较早,十七八岁就嫁人属于很普遍的情况。 二人对视一眼,二花倒是有些害羞,脸红红的,苏锦绣则大大方方地含笑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跟春芽说道:“你帮我谢谢二花姐姐,就说不用了,我有自己的衣服,现在只是临时穿一下,别改小了后,她自己穿不了。” 春芽点点头,把这句话带了回去。 一村的人就这样聚在这大树下,度过了中午最热的时候,等时间差不多了,便都自发地散了,上山的上山,下地的下地,还有去捕鱼的,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孙婆婆带着苏锦绣也回了家。 她拿出水罐喝了几口水,对苏锦绣说道:“你那钱呢?” “在这呢。”苏锦绣拿出那一两的银叶子。 “走,我们去镇上买东西。”孙婆婆点点头,没接银子,转身进了房间,挎了个篮子就要出门。 苏锦绣见此,连忙跟了上去。 虽然接触时间还短,但她已经发现,这孙婆婆是雷厉风行的性格,说做什么就做什么,毫不拖延。 看着年纪挺大了,可走路却是风风火火,做事干脆利落,考虑事情很细。 像是给她做伪装,对口供忽悠村民等,有条不紊的,很是厉害,感觉不像是小村子里的人,或许以前孙婆婆也出去过,经历过很多事情,才有了这样的经验? 刚出门,就见春芽迎面走来,看到孙婆婆挎着篮子,立即跑了过来,问道:“婆婆,你们要去哪?” “去镇上。” “我也要去。” “你个小丫头去干什么?我们很快就回。” “不嘛不嘛。” 春芽开始撒娇,缠得孙婆婆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于是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出了村子,一条平整的土路一直往远处延伸,远远地,可以看到穿插进了两座山之间。 望山跑死马,那看似很近的两座山,走了将近五分钟才到。 穿过这两座山的路,这才上了官道。 官道有些年久失修,除了宽敞,并没有平整到哪里去。 三人便沿着官道前行,一路上春芽都活泼得很,一会儿在路边采花,一会儿又去追蝴蝶,折了一根树枝,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着。 反观苏锦绣,那是一点活力都没有,明明二人相差没几岁。 孙婆婆看了看苏锦绣,都忍不住吐槽:“你这丫头当真是体力太差了,这才走多远,就累成这样。” 对此,苏锦绣只能苦笑,以前在家里,都是车接车送,近一些还有轿子抬,自己走路的机会实在少,这才造成了如此体质。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这又不是她的问题。 平时半个时辰的路,硬是又增加了一些。 到了镇上,孙婆婆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有些紧,没那么多时间闲逛了,先买东西,买了就回去。” 三人进镇,孙婆婆领着两人直奔镇上的成衣铺。 成衣铺里卖的其实都是旧衣服,没有新衣服,想要新衣服只有去布匹店自己扯新布,然后让店里的人帮忙缝制。 在往成衣铺的途中,春芽看到小吃,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开口,依依不舍的跟着走了。 还没到地方,前方突然出现一群携带兵器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地,迎面走来。 看着这群人,街上的行人都纷纷自动让到路边去,避开他们,免得招惹到麻烦。 孙婆婆拉着春芽往路边让,苏锦绣的动作却比二人更快,让开到路边之后,还侧过身子,不敢看他们。 她眼尖,看到这前面几人的腰间挂着掌心大的令牌,那令牌上一面刻着蛇,一面刻着“青”字。 这群人显然是十二帮的青蛇帮。 这让她想到,这些人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在寻找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江里从上游冲下来究竟冲了有多远,怎么也得有十几公里吧?却没想到,竟然还是没有脱离青蛇帮的势力范围。 孙婆婆拉着春芽,看了眼苏锦绣,本来只是关心一下,却看到她这个模样,目光便又望向那些青蛇帮的人。 等这群人过去后,她才凑过来,小声问道:“他们在找你?” 听到这话,苏锦绣不觉有些惊讶,这孙婆婆未免也太敏锐了吧? 要不要说呢? 正当她犹豫时,孙婆婆却已经拉着春芽走了。 不用苏锦绣开口,孙婆婆心中就已经有了判断。 之后,路上没再遇到青蛇帮的人,三人进了一家成衣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买了五套衣服,一两银子一下去了一大半。 可还不行,还得买贴身衣物。 成衣铺自然是没有的,贴身衣物没哪个女子会拿出去卖,只能买全新的。 好在,银钱她都带出来了,一共有十几两,足够买衣服和生活用。 买好了衣服,又去买了点肉,顺便买了点小吃,给春芽解馋,本来就这样回去的,但在途中经过一家铁匠铺时,苏锦绣走不动道了。 “你想买铁器?”孙婆婆见苏锦绣停下脚步,站在摊子前观察,问道。 “嗯,我缺一把称手的剁骨刀。”苏锦绣拿起一把剁骨刀,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看着不像是要剁骨头,反而更像是要砍人。 从手感上看,剁骨刀分量更重一些,毕竟是砍骨头的,砍起来比菜刀要好用一些。 “婆婆觉得呢?” 孙婆婆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想买就买呗,你自己的钱。” 对哦,我自己的钱。 苏锦绣差点都忘记了,当即买下了这把剁骨刀,铁匠还送了一捆稻草,让她包裹着刀刃,免得在路上不小心伤到自己。 她本来还想买些铁钉的,但铁匠这没有,需要临时打造,但她可没时间等,再不回去,按照她们三人的速度,怕是天黑了都赶不回村子。 于是只能遗憾作罢。 “走了,回家。” 于是三人就匆匆往回走。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受苏锦绣拖累,天都黑了,还没到村子。 正走着时,忽然看到前面有火光,苏锦绣提高了警惕,孙婆婆也抓紧了春芽的手臂。 三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两边逐渐靠近,苏锦绣手里握着剁骨刀刀柄,准备对面的人一旦有什么危险动作,她就挥刀砍过去。 不过,在还有一段距离时,孙婆婆突然开口了,喊道:“是阿泉吗?” “啊,是我,是孙婆婆吗?” “是。” 双方对上了身份,顿时都放松了下来。 两边都加快了脚步过去,到了近前,这才看清,提着灯笼的是张泉,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叫张石,张坡。 那小村子姓张的人占绝大多数,完全可以叫做张家村。 “你们怎么来了?” 两边集合在了一起,人多了,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苏锦绣感觉春芽都明显松了口气。 “张爷爷看天黑了你们都还没回来,担心你们路上出什么事,就让我们过来迎你们。”张泉说道。 孙婆婆点点头,她估计就是忽然想到了这,才会想起喊人名字,解除了误会。 几人聚在一起往前走,张泉开口问道:“婆婆,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以前不都是能赶在天黑前回来吗?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错过时间了。” 孙婆婆虽然没看苏锦绣,但后者却有些脸红,因为就是她的关系,才拖累了脚步。 “哦。”张泉也没想太多,只是好奇问问而已,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也不会细想。 几人继续埋头赶路。 走了一阵,孙婆婆让张泉把灯笼熄灭。 现在天已经完全暗了,夜空中一轮月圆照亮了大地,已经够亮了,若是还提着灯笼,反而会影响视线,引起潜在的注意,所以还不如熄灭灯笼,既能看清路,避免引起注意,还能省下蜡烛。 第22章 生要见人 回到村子,便见村里人都在空地上,但这次却是在村口附近的位置,晒着月光,聊着天,一群小孩在周围奔跑玩耍,好不热闹。 等苏锦绣孙婆婆几人到达村口时,村里人才发现他们,立即打起招呼来,询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孙婆婆找了个借口也就含糊了过去。 几人先回了一趟家,苏锦绣被孙婆婆领着来到一间房,说道:“这间房本来是春芽的房间,你暂时就住这里吧。” “那春芽住哪?” “她跟我睡。” 油灯的火苗照亮了小小的房间,这间房的摆设,比孙婆婆的那间房更加简陋,就一个柜子一张床和一张小板凳,就没其它的了。 床上就铺着一张边角有些破烂的席子,可以想象,躺上去肯定是硬邦邦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苏锦绣也没有资格挑三拣四,有个房子可以遮风避雨,有张床可以躺下睡觉,也就足够了。 谢过孙婆婆,孙婆婆和春芽二人便离开了,留下苏锦绣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新买的衣服倒是正好用来当枕头,比春芽那个用稻草编织成的枕头舒服一些。 原先换下来的那身衣服,被挂在了屋内晾干,里面的东西,她都已经取了出来。 银子和银针都完好无损,藏进衣服里面,从外面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简单收拾好之后,她满意地点点头,拿着油灯来到外面,却见屋内没有人,但屋门却打开着,想来是都去外面空地上晒月亮去了。 苏锦绣想了想,把油灯熄灭,出了门,来到了外面空地上。 孙婆婆和春芽果然都在这里,她便也加入了进去,不说聊什么,只是坐在这里,吹着凉爽的夜风,听着村里人聊八卦说闲话,也是感觉很有意思。 有一种舒缓轻松的感觉。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大厅内灯火通明,一只茶杯骤然间被砸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碎片,打破了大厅里的寂静。 “人呢?都找一天了,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坐在大厅上首,左眼被包裹起来,成了独眼的刘兆一脸愤怒,仅剩的右眼似乎带着火光扫过下面的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有人大着胆子开口,说道:“堂,堂主,我们已经把堂里所有的兄弟都派出去找了。岸上,村镇,甚至连觉得不可能的北岸,都安排了人去搜寻,结果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刘兆的右眼冷冷盯着这人,说道:“不管怎么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都没有,你们还敢回来见我?” 听到这话,开口之人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位青蛇帮刘兆,作为一名区域堂主,他的残忍和凶狠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平时偶尔生气,都让人害怕,更别提这次还被人戳瞎了一只眼,那脾气就更加暴躁了。 一个残忍凶狠,脾气又暴躁的人会做出什么来,谁也不知道。 他站在下面,一颗心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握住了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所幸,就在空气凝重,沉默如刀时,又有人站了出来,说道:“堂主,我觉得,我们的搜索范围,还是太小了点。” 刘兆听了,将目光转了过去,冷冷地问道:“怎么说?” “泠水江表面看似平静,水下实则暗流涌动,纵然是我们这里水性最佳之人,也不敢贸然跳进江中,更别提横渡江岸。不是常年生活在泠水江两岸之人,是不清楚这种表里不一的江河环境的。” “那女子是在绝境之中被迫跳江,心中恐怕是低估了这泠水江的凶险程度,或许最初时,是想顺流而下,再找个地方爬上江岸,可在水中之后,却是身不由己了……” “……所以我觉得,女子溺亡的可能性更大,如此一来,尸身很有可能冲往了更下游。” 听了这话,刘兆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有时候在江边发现尸体,一般都是从上游几十里的地方冲下来的。” “是的,所以,经过这一晚上的时间,这女子的尸身流落到超出我们五堂管辖范围之外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的建议是,扩大搜寻范围,往下游尽可能远的地方去搜,可以找沿江的村落打听,是否有人见到过尸体,这远比我们自己在附近胡乱搜寻找到的可能性要高。” “有道理。”刘兆点点头。 “堂主,我们这样越界搜寻,怕是会惹来麻烦。”有人开口说道。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我会跟下游他们说。”刘兆冷哼一声,用仅剩的一只眼,瞪了那人一眼。 “好了,就这样,立即安排人往下游更远处搜寻,除了江岸,就是沿江的那些村落,一个一个去找,一个一个去搜,我就不信,她还能飞了不成!” “是!” ………… 苏锦绣在坡头村的第一晚,就这么寻常普通的过去了。 第二天,苏锦绣被鸡鸣声吵醒,睁开眼,发现窗外天都还暗着,房间里也是漆黑一片,可这个时候,屋外已经有动静了。 她起床穿了衣服,打开房门出去,就见孙婆婆和春芽二人早就已经起床了,正在揉面择菜。 “婆婆早,春芽早。” “苏姐姐早。”春芽双手满是面粉,眨着眼望向苏锦绣。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你又不用干活。”孙婆婆手里抓着一把洗干净了的菜,用刀切成碎。 “我要锻炼。”苏锦绣说道。 “锻炼?” 这话让孙婆婆和春芽二人一脸莫名其妙,她们显然不懂什么叫锻炼。 苏锦绣也没解释,转身去洗漱一番。 现在是十月中旬,秋老虎虽然还很凶猛,但气温已经开始降了,尤其是大早上的山里,雾气蒙蒙,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人用的都是山泉水,也是冰冰凉的,洗把脸,顿时被冻得一激灵,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 这里刷牙是没什么条件,只能用手指搓一搓,再用水漱口清洗,这样就差不多了。 头发借了春芽的梳子梳理了一下,也不用做什么发型,就简单收拢起来,用发绳绑好即可。 她还担心脸上的伪装被洗掉,特意让孙婆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之后,她才推开门出去了。 屋外一片漆黑,但却能看到屋子里有人在活动,窸窸窣窣地传来一些说话声和咳嗽声,还有叮铃哐当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动静。 抬头望向天空,一片瓦蓝,月亮落到了山那头,只有几颗星子点缀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如同宝石。 苏锦绣开始了锻炼。 先做一番热身运动,活动活动身体,接着就开始波比跳,十个为一组,一组没做完,人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不久后,天际露出鱼肚白,一些村民已经开始扛着工具去地里干活,经过孙婆婆家时,看到苏锦绣这番折腾,一个个露出莫名其妙和看疯子的眼神来。 在经过时,甚至还特意绕远一些,怕被传染。 “苏姐姐,你在做什么啊?” 刚做完一组波比跳,苏锦绣喘着粗气,听到询问,回头一看,就见春芽靠着门框,好奇地看着她。 “锻炼啊。”苏锦绣说道。 “锻炼?”春芽歪着头,满是疑惑地问道:“这样做有什么用?” “增强体质,锻炼身体。” 春芽听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个时候,听屋内传来嗤嗤声,听着像是煎什么东西。一股香气飘了过来。 “春芽,刚刚你和婆婆在做什么?” “做肉菜饼。”春芽笑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早上吃的?”苏锦绣好奇问道。 “不是,我们这不吃早餐,是带着上山吃的干粮。” 苏锦绣停下了动作,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里不吃早餐,也就意味着她现在活动一番,等下很快就会饿,可孙婆婆他们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这意味着,她肯定要饿肚子。 一想到这,她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休息。 “等下你和婆婆要上山?” “是的。” “上山干什么?” “采药。” “采药?”这个回答,让苏锦绣想起白天的时候,孙婆婆确实给村里的几个老人把过脉,不禁好奇问道:“婆婆会医术?” “当然。” 春芽一脸骄傲和得意的表情,说道:“婆婆可是周围附近村子里最有名的大夫,经常有人来这里找她看病呢。” 原来如此。 苏锦绣点点头,可随后有些疑惑,问道:“既然婆婆医术那么好,怎么还住这么破的土房子?” “因为婆婆心好,有时候不收钱啊。”春芽说道。 成,一个做公益事业的大夫。 苏锦绣这才明白,难怪村里的人听孙婆婆胡诌一个理由,就能让她留下来,敢情是因为尊敬她,信任她。 正当她思索着时,春芽问道:“苏姐姐,你不锻炼了?” 苏锦绣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道:“不锻炼了。” 怎么锻炼?锻炼是需要跟食物跟得上的,在这个不吃早餐,一天只吃两餐的地方,她除非能想办法自己弄到足够的食物,否则很难支撑她锻炼下去。 不然的话,消耗比补充快,她怕自己会变成瘦竹竿。 实际上,她现在已经够瘦了,再瘦下去估计就只剩下皮包骨头,力气只会更小,体力只会更弱。 越练越弱,那就很无语了。 这时,屋内忽然传来孙婆婆的呼喊声。 “春芽?春芽,快过来帮忙。” “哦,来了。”春芽顾不上苏锦绣,连忙转身进了门,帮忙去了。 苏锦绣也跟着进去了,就看到孙婆婆已经做好了好些饼,而且还是油炸的,不禁瞪大了眼睛。 一般家庭,哪里有那么多油来油炸食物?别说吃,就是油灯都要省着点用,能不用就不用,孙婆婆却用来油炸食物,这也太奢侈了。 看到苏锦绣一脸震惊的表情,孙婆婆小声说道:“别声张。” 苏锦绣点点头,表示明白。 看来孙婆婆虽然心系公益事业,但在吃的方面,却也很舍得。 “折腾那么久也饿了吧?给。”孙婆婆笑着把一块油滋滋的大饼递给苏锦绣。 苏锦绣也没客气,接过饼来就一口咬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春芽馋得不断吞咽口水。 “给给给,你也有份。”孙婆婆给了春芽一块。 “谢谢婆婆。” 春芽立即接过饼来,一口咬下去,满嘴冒油。 这饼外表看着普通,但里面有馅料,是肉和菜混合一起的,难怪之前孙婆婆在切菜,原来是拿来做馅了。 如此看来,这饼这么香也有她的功劳,毕竟里面的肉可是花她的钱买的。 二人一人一块饼,大口大口地吃着,孙婆婆则拿了干枯的树叶,把剩下的饼都给包起来,然后装进一个布袋里。 一块饼有脸那么大,一共炸了十块饼,剪掉春芽和苏锦绣二人吃掉的两块,还有八块,足够三人一天的食物了。 “走了,上山采药去了。” 苏锦绣闻言,连忙把嘴里吃着的饼给咽下去,说道:“婆婆,我也一起去吧?” “你?”孙婆婆上下看了眼苏锦绣,一脸嫌弃,说道:“还是算了吧,你就在家里待着,免得去了拖我们的后腿。” 看来孙婆婆还对昨天下午苏锦绣赶路慢的事耿耿于怀。 但苏锦绣却不同意,说道:“就让我去嘛,我保证不会拖后腿。” 孙婆婆不理她,背着布袋就往外走。 春芽见此,连忙拿起一个背篓,一边提着,一边啃着饼,跟在后面。 “别啊,婆婆。” 苏锦绣见此,也跟了上去。 ………… 刚才看着天还黑着,可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天就有些蒙蒙亮了。 山林间,百鸟争鸣,雾气如云。 树木茂密,灌木茂盛,藤蔓遍地。 三人行走在山林间,搜寻着可能存在的药材。 走在最前面的孙婆婆和春芽停下脚步,看了眼落在后面的苏锦绣,一脸无奈地说道:“都说了别跟来,你非要跟来,这下知道累了吧?现在我们进山还不远,你还有机会沿着原路回去。” 苏锦绣哪里会放弃,开口说道:“不要。” 孙婆婆见此,摇摇头,转身继续走。 背着藤筐的春芽看看婆婆,看看苏锦绣,大声给她鼓劲,喊道:“苏姐姐坚持!” 苏锦绣闻言,抬起头,朝着春芽挥手,“诶……诶诶诶诶!啊!”结果,话才开头,脚下就一滑,滚了下去。 第23章 采药 青山妩媚,树林茂密。 三个身影行走在树林陡坡上,小心翼翼地避地脚下的坑洞,又绕过长满荆棘的灌木丛,还要时刻注意脚下的枯叶,踩在上面可能会脚滑。 走在前面的孙婆婆和春芽,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地形,行走间不说如履平地,却也是轻轻松松,甚至春芽还能蹦蹦跳跳的,跑远了,便停下来回过头,望向跟在后面的苏锦绣。 “苏姐姐,坚持住。” 苏锦绣听到呼喊,没敢像之前那样放松,只是咬着牙,一只手抓着一根手腕粗的树干,一边用力拉扯着爬了上去。 此时的她十分狼狈,原本绑好的头发变得散乱,脸上沾了一些泥土,身上头上都粘着不少枯叶,看起来就跟一个疯婆子似的。 但她硬是咬着牙跟了上来,没放弃回家。 孙婆婆虽然没帮她,但却也放慢了一些脚步,不然以她的体力,根本就跟不上两人。 就这样,在走走停停中,也不知走了多远,到了什么地方,反正抬头望去,周围除了山就是树林,完全是没办法分辨方向。 也不知爬了多久的山,吃饭的时间到了。 孙婆婆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地,和春芽坐着开始休息吃饼,苏锦绣好一会儿才赶了上来,喘着粗气。 “苏姐姐快坐下休息。”春芽连忙空出一个位置,好让苏锦绣可以坐下,然后递给对方一个饼:“苏姐姐,吃饼。” “谢,谢谢。”苏锦绣接过饼,一屁股坐下,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她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看到油滋滋的大饼,口水都快流出来,顾不上形象,直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春芽一边吃,一边不时望向苏锦绣,不时笑得眉眼弯弯。 吃饱,休息一阵之后,大概还是年轻,身体恢复速度快,苏锦绣感觉自己又行了,在孙婆婆和春芽起身时,她也跟着起身。 三人继续上路,在林中穿行,沿着陡坡上山,把树藤当成绳索攀爬,偶然遇到涧水,为此停下脚步,喝上几口冰凉的泉水,洗一洗手和脸。 苏锦绣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重新扎好,恢复了滚落陡坡前的形象。 随着越往山林深处去,树林越发茂密,树木粗壮无比,不少看着感觉都有百多年树龄,生长十分旺盛。 山林间动物众多,最常见的就是松鼠,只要听到树上有动静,十有八九是松鼠,它们在树枝上追逐打闹,偶尔停下来,好奇地打量着三个两脚兽。 除此之外,野兔野鸡,甚至鹿和野猪,偶尔都能看到,但都没办法靠近,只能远远看了一眼,很快就因为警觉而跑了。 或许是适应了爬山,苏锦绣现在虽然感觉累,但速度反倒是稳定了下来,能够勉强跟上孙婆婆和春芽。 一路走,一路寻找,渐渐地,春芽背着的背篓里多了一些新鲜药材。 这些药材采摘不易,大多生长的地形都很陡峭,位置偏僻,有的甚至长在峭壁上,是春芽徒手攀爬上去的,看得苏锦绣目瞪口呆,难以想象,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竟然能够如猴子一般,在峭壁上灵活攀爬。 这大概是经常攀岩给锻炼出来了? 苏锦绣自己是做不到的,只能感到佩服。 三人在山里转了一圈,似乎是感觉时间不早了,开始打道回府。 依然是孙婆婆在前面领路,春芽和苏锦绣二人跟在后面。 在苏锦绣看来,这周围都是山,人还都在树林里看不到外面的方向,都不知道孙婆婆是怎么分辨方向的,竟然不会迷失在树林里。 或许是有独特的辨认方向的技巧。 都说上山难,下山易,实际上,下山也丝毫不简单,甚至对膝盖反而压力更大。 尤其是这种没有路的地方,时刻要小心别被树根和藤蔓给绊倒。 若是被绊倒了,那就真是顺着坡往下滚,止是止不住了。 虽然紧赶慢赶,但三人还是没能在天黑之前下山。 山里天黑本来就早,太阳稍微躲到山那边去,树林里一下就变暗了,伸手不见五指,三人只能小心翼翼的摸索着走。 对此,苏锦绣感觉很不好意思,终究还是被她拖累了。 好不容易下了山,走上了平坦些的小路,苏锦绣这才松了口气。 村子就在远处,三人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起来。 不久后,回到了家中,孙婆婆点亮了油灯,和春芽开始处理药材。 苏锦绣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对这些不懂,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其实也是想学一学。 正所谓艺多不压身,既然有机会,那学会认认药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孙婆婆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苏锦绣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倒也认识了个一二。 等药材清理干净,晾晒起来之后,差不多也该洗洗睡了。 可跑去厨房看了眼,发现水还没热,便只能回到客厅里等着。 今天爬山可把她给累惨了,等着等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苏姐姐,苏姐姐,醒醒,……” “啊?” 苏锦绣抬起头,就看到春芽站在面前。 “怎么了?”她打了个哈欠,问道。 “可以泡澡了。” “泡澡?”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闻到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药香,定神一看,发现客厅空地上放着一个浴桶,里面正在往外冒热气,显然是装满了热水。 累了一天,泡个澡,倒是挺不错的,应该会很舒服。 苏锦绣站起身,有些担心地问道:“就在这里泡吗?” “对啊。” “不会有人突然进来吧?” “不会,婆婆在门口守着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 听见婆婆会守着,苏锦绣也就放心了,开始脱衣服。 这个时候,她发现春芽也在脱衣服,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看了看那个桶,又看了看春芽,有些迟疑地问道:“春芽,等下该不会我们两个一起泡吧?” “对啊。”春芽这个时候动作倒是很快,已经脱完衣服了。 主要还是穿的不多,腰带一解,外衣一脱,就剩下肚兜了。 丫头把肚兜也给脱下来,十三岁的身体正在发育,已经初具规模了。 春芽没注意到苏锦绣一直盯着她,目光闪烁,脱光之后,便踩着矮凳子要翻进浴桶里,只是在碰到热水的时候,被烫得倒吸口凉气。 可即便如此,她也硬是闭着眼,一口气踩了进去。 这模样,看得苏锦绣都头皮发麻。 这水得有多烫啊?这不会被烫得脱一层皮吗? 春芽在水里适应了半天,才睁开眼,望过来,却见苏锦绣还站在原地,腰带都还没解开,不由奇怪的问道:“苏姐姐,你怎么不脱衣服了?不来泡澡吗?很舒服的。” “你这……经常泡澡吗?” 苏锦绣有些迟疑,泡澡很舒服是不错,可她从未跟别人一起泡澡。 “是啊,以前每次去上山采完药,就要跟婆婆一起泡呢。现在有姐姐在,所以就跟姐姐泡,等下婆婆自己泡。” 说完,春芽眨了眨眼,大眼睛里似乎发着光,感觉比油灯的火苗都还要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说道:“苏姐姐,你不敢脱衣服,该不会是害羞吧?” 苏锦绣无语,就这么容易被看破吗? 说实话,她确实害羞了,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谁不害羞啊? 这个时候,门突然发出声音,从外面打开了一条缝,吓了春芽一跳,连忙缩进水里。 苏锦绣回过头去,就见孙婆婆探进个头来,扫了眼屋里,说道:“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害羞的?要泡就快泡,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不然我跟春丫头先泡,你自己后面自己一个人泡。” “泡泡泡!”苏锦绣连忙说道。 随后,她闭上眼安慰自己。 又不是没有跟人洗过鸳鸯浴,那就完全把这个当成鸳鸯浴好了。 这样一想,倒是感觉好受多了,没那么害羞,当即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只剩下肚兜了。 灯火暗淡摇曳,可照在白皙的皮肤上,却仿佛明亮了几分。 春芽一直盯着苏锦绣看,此时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孙婆婆还没收回头去,看到苏锦绣的身体,不由啧啧了几声,道:“不错不错,这嫩得都快掐出水来了。我要是男人,都恨不能把你揉进自己骨子里。” 这一句话,顿时让苏锦绣羞红了脸,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羞什么,可身体本能这样,她也没办法控制。 顾不上太多,连忙踩着矮凳进了水中,直到整个人坐进去之后,才摸索着把肚兜和小裤脱了下来,拧干水分之后,扔到了桌上去。 水有些烫,苏锦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感觉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角某处不知名的虫鸣声传来。 两个人在一个木桶里显得有些挤,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没多久,就放松下来,即便腿挨着腿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二人相顾无言。 苏锦绣缩着身子,下巴贴着水面,闻着这水散发出的好闻药香,本想着就这样安静的泡完就起来,可忽然间,听到哗啦一声,一捧水落在了她脸上。 “哎呀!” 苏锦绣惊呼了一声,回过神来,看到春芽一脸狡黠的笑容,显然刚刚那飞溅的水是对方弄的。 这种时候,她哪能吃亏?当即泼了回去。 春芽见此,一边躲避,一边不断往回泼,在哗啦的水声中,二人打起了水战。 正玩的开心,门外的孙婆婆忍不住了,打开门探进头来,呵斥道:“还有完没完了?水都漏完了,我还怎么洗?” 被呵斥之后,二人这才停下玩耍。 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动起手来,只是动作没那么大,变得静悄悄地,用手把水面推过去,形成波浪,到了对方面前,这波浪就会拍在脸上。 当然,这是另一方不动的情况下才会如此,现在两边的人都不断推动水起波浪,于是两股波浪就在碰撞中不断对冲消散。 等玩起劲了,一个没注意,发现波浪起得太大了,差点都冲到天花板上,自然也溅到了桶外面去,连忙手忙脚乱地把波浪给压住。 压住之后,望向门口,见没引起孙婆婆注意,这才又小心的玩了起来。 一个不注意,就感觉时间流逝得很快,感觉到水温不是很高之后,二人这才结束泡澡。 春芽依然是一点都不害羞,哗啦一声,就从水里站了起来,正在开始发育的身体直接展露,丝毫不惧苏锦绣的目光。 爬出浴桶,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干布开始擦拭身体。 苏锦绣见此,也从水里站了起来。 与十三岁的春芽不同,马上十七岁的她身体已经发育的很不错了,凹凸有致,皮肤又好,一下吸引了春芽的目光望过来。 苏锦绣不由开始害羞起来,可站都站起来了,再坐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便也走出了浴桶,拿了另一个条干布擦拭身体。 这应该是春芽给她准备的。 擦拭干净之后,便回房间找到干净的衣服穿起来,等再出来时,春芽已经穿好衣服,孙婆婆站在浴桶前看着里面剩下不到一半的水,说道:“两个死丫头,就剩这么点,让我怎么泡?” 春芽笑嘻嘻的不说话,苏锦绣也不开口。 孙婆婆叹口气,往厨房走去。 “算了,重新烧一些吧。” “婆婆,我帮你。”春芽连忙跑了过去,帮忙烧水。 苏锦绣之前本来很困的,但在泡过澡之后,全身都很舒服,人也变得很精神,正想着去厨房帮忙时,就见孙婆婆又回来了,原来是要把浴桶里的水倒掉。 她自然义不容辞地帮忙,把浴桶抬出去,水倒进水沟里,又一起抬回来。 这个时候,春芽已经生了火,在大锅里放了捆绑好的药材,倒满了水,只等烧开,就可以让孙婆婆泡澡了。 孙婆婆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丢下春芽和苏锦绣二人在这里守着火。 说起来,苏锦绣从昨天来了这里之后,其实也没跟春芽说上几句话,此时难得有空闲,二人也就闲聊了起来。 有过之前一起泡澡的经历,感觉二人的关系都变亲密了不少。 春芽好奇的询问外面是什么模样,苏锦绣便根据自己的见闻描述起来,听得对方向往不已。 第24章 你会弹琴吗? 一夜过去,苏锦绣已经做好了浑身酸痛的心理准备。 白天实在是累到了,晚上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时,时间也晚了不少,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醒来后,她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惊奇地发现浑身轻松,丝毫没有酸痛感,这让她立即想到了昨晚上泡的药浴,应该是这个原因。 她有些惊讶,起床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实没感觉酸痛,反而轻松自在,药浴效果简直拔群。 如此效果,让她心情也变得开心起来,下了床穿好衣服,出了门,屋内却没看到人,只看到屋门敞开着。 她走了出去,就看到春芽坐在附近的空地上,一手拿着一本书,一边看着,一边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是在识字? 一般小孩都没识字的机会,不是不想,而是没钱,上不起私塾。 苏锦绣好奇走过去,弯腰看了一会儿,发现春芽不是在识字,而是在看琴谱。 “这是……琴谱?”她忍不住问道。 本来沉浸在书中的春芽突然听到询问,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是苏锦绣,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是啊。” “你学弹琴?” “嗯。”说着,春芽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羽字。 得到肯定答复,苏锦绣有些诧异,一时间搞不懂情况,穷人家学弹琴干什么?不管怎么样也应该先学识字,再讲学其它的。 现在看春芽这样学琴,却是连琴都没有,学来有什么用? 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站直身体,望向大树方向,就看到孙婆婆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正在给人诊脉看病。 “苏姐姐你会弹琴吗?”春芽抬起头问道。 “会……一点点。”苏锦绣谦虚了一下。 “那你教我好不好?”春芽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好。”反正闲着也没事,教就教呗。 于是,苏锦绣从屋里搬了一张矮凳过来,坐在一旁教春芽弹琴。 本来她是自信满满的,可开头就有些卡住了,本来如果有一架琴在面前,那教起来就很轻松,可现在没有,这没实物怎么教?像春芽这样在地上画一架琴? 春芽本来满怀期待等着,可忽然却看到苏锦绣僵住了,不由问道:“苏姐姐怎么了?” “呃,没琴怎么教?”苏锦绣说道。 “有啊。” “有?”苏锦绣有些惊诧,说道:“那你怎么不拿出来学?” 春芽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婆婆说那琴很珍贵,我也担心弹坏了,所以就先在地上画了琴来学。” 苏锦绣听了有些无语。 “你这样没实物,也不好学啊。” “那我去把琴拿出来。”说着,春芽便起身回了屋内。 不久,就见她抱着一张琴出来,苏锦绣只看了一眼,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知识便涌现了出来。 确实是一张好琴,不说制作的材料,仅凭第一眼,她就感觉这琴隐隐有种无法形容韵味,就像是被岁月,被音律,被天地灵气所浸润了一样。 像这种好琴,她只在一次聚会之中见过,拥有者是一名当地颇具名望的大儒。 据说,那张琴价值千金,不少人想从大儒手中买下这琴,开出的价格何止千金,但都被拒绝。 她就在那张琴上感觉到了类似的这种韵味,可与那大儒手中的相比,春芽抱着的这张琴明显还要更好。 她很惊讶,也有些疑惑,这样的好琴,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小山村里,在一个婆婆手中。 她深深的望了眼在那边坐诊的孙婆婆,意识到,孙婆婆的不简单。 苏锦绣站起身,去屋内搬了一张桌子过来。 其实,当初她就看到屋内有这样一张矮桌,当时还奇怪,这样的矮桌是干什么用的?放哪里都感觉不太好用,现在看来,这张矮桌就是专门给古琴用的。 矮桌放好,古琴摆上,苏锦绣坐在正中,春芽坐在一旁。 她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苏锦绣最擅长的是古筝,但对于古琴琵琶以及笛子和箫等,也都会一些。 虽然不是全部精通,堪比大师,但用来教导一名初学者却是绰绰有余的。 “我有段时间没弹琴了,先让我熟悉一下好不好?”苏锦绣问春芽。 “好。” 春芽双手托腮,等着苏锦绣弹琴。 古琴弹奏不用义甲,而是用手指拨动。 这方面倒是比古筝方便省事一些。 苏锦绣静默了片刻,这才重新把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起来。 琴音袅袅,很快引起了树下众人的注意,都不由纷纷望了过来。 孙婆婆也在其中,看到苏锦绣弹奏古琴,笑了笑,没有理会,回过头来,继续给人看病。 一曲弹完,苏锦绣感觉找回了感觉。 边上的春芽两眼发亮,用力鼓起了掌。 “真好听。”春芽一脸羡慕地说道。 “我教你,以后你也可以弹这么好听。” 苏锦绣笑着说道,随后便开始教春芽基本的指法。 一通教导下来,她发现春芽有一定的基础,很多她说的专业词语,她都懂,只是在实践上显得有些僵硬,不是很放得开。 看来,像之前那样摸索着,无实物弹琴的行为,春芽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导致理论可以,实践不行,这真的是,也不知道孙婆婆是怎么教的,总不能是春芽自己自学的吧? 而且,她也不懂,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学琴干什么,可看春芽喜欢,学起来也很认真,苏锦绣也就不去多想了。 经过这三天的接触,她感觉孙婆婆很不简单,但这又有什么?她不也身份背景不简单吗?只要不害她就好,反正她也只是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时间到了,她也就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锦绣逐渐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 这些天她发现,孙婆婆在周边村里确实很受欢迎,毕竟是一名大夫,不仅收费少,而且医术高明,有时候甚至还有镇上的人过来看病,据说是别的大夫介绍过来的。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孙婆婆在村子里很受人尊重。 苏锦绣在村里呆的时间久了之后,认识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也都不再害怕她脸上那斑斑点点的模样,会主动跟她说话聊天。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才知道,原来孙婆婆和春芽最初也是外来人,是四年前来到村里,然后在村里人的帮助下,盖了那栋土房子。 最初村里人还不知道她懂医术,只是看她经常不在家里,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后来才知道是上山采药去了。 他们都以为孙婆婆是采药拿去卖,还是后来有次村里人生病了,她主动帮忙看病,用了药之后,很快就好了,这才知道,孙婆婆会医术。 村里人对她一下就敬重了起来。 后来,孙婆婆会医术的事传了开来,周围村里的人都跑来她这里看病,效果好,收费低,可谓穷人的福音。 这个消息倒是让苏锦绣明白,难怪孙婆婆表现出不同于村子里寻常老人的见识,会医术,又是从外面来的,怕是以前的身份不简单,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武功。 对于这点,她有些好奇,可也不好贸然试探,万一不会怎么办?她现在对于念力的操控,还远做不到十分精细的地步,受伤就不好办了。 而且,就算试探出来孙婆婆会武功,她生气,要赶人怎么办?那她岂不是只能回家?她现在还不想回去,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遇到高手可以自保的地步。 所以,她想尽可能地在村里待上一段时间,能待多久就待多久,至少等念力二级之后再回去也来得及。 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不像是在满香楼那样白吃白住,每天还要帮忙干活,像是晾晒药材,给药材切片,炮制药材。 每隔几天,还要跟着一起上山采药。 空闲的时候,便教导春芽弹琴。 该说不说,春芽在乐器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又或许是之前打的基础好,教了几天,就已经可以自己摸索着弹一首曲子了,虽然在她这个内行人听来显得很呆,可也比教导之前要好多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增强,最明显的就是爬山时,不会那么简单就累了,能够跟上孙婆婆和春芽的脚步。 她怀疑,有这么明显的效果,应该是泡了药浴的原因,否则,光靠她白天干的那些活,其实也锻炼不了什么。 不过,孙婆婆不说,她自然也不会问,得了好处,老老实实的受着就好,没必要刨根究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苏锦绣照例跟着孙婆婆和春芽二人去山上采药,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村子,远远地,就看到村口聚集了许多人,都是坡头村的村民。 除此之外,还听到了争吵声。 “出事了?”苏锦绣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孙婆婆皱起了眉头,望着村头方向,说道:“可能又是二花家的事。” 说着,便迈步走了过去,苏锦绣和春芽二人连忙跟上。 距离近了,听到有人在哭,还有人在咒骂。 围在外面的村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来,见是孙婆婆,便打了个招呼。 “怎么回事?二花她爹又来闹了?”孙婆婆问道。 “是啊,这次还是来要钱的。”村民叹了口气,说道。 “这家伙还敢来!”苏锦绣听了,很是气愤,可很快就感觉一阵无力感。 她在这里住了有一个月了,对村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了解了不少。 二花,就是上次借了她衣服穿的那个小媳妇,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也就是孙婆婆口中的张婶。 本来二花嫁过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可架不住有个赌鬼老爹,三不五时的跑来要钱,拿了钱就去赌博。 每次来拿钱都说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结果自然是永远都有最后一次。 就这一个月里,二花她爹已经来闹过四次了,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每次都闹好几天,非要拿到钱才会走。 二花没办法,只能给钱,张婶和二花的丈夫张生对此很有意见,可架不住二花央求。 在二花她爹来第三次时,苏锦绣就劝过二花,赌鬼救不回来的,就算把自己卖了,他也不会心疼,只会拿卖你的钱去赌。 二花自己也知道,可她就这一个爹,狠不下心来拒绝。 苏锦绣对此是恨铁不成钢,可又无可奈何,这事谁也帮不了二花,只有二花自己狠下心来才成。 这次应该是这个月第五次了,本以为,这次会像前几次那样闹上几天,可站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之后,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同了。 二花坐在地上哭,她丈夫张生和张婶站在不远处,冷着脸看着。 这模样看着像是在对峙,可苏锦绣却注意到,地上还有一张纸。 这张纸让她微微蹙眉,感觉到这次的情况不同,询问身旁的人,问道:“这怎么了?” 这人看了眼苏锦绣,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一点距离,说道:“张生要跟二花和离了。” “啊?!”听到这话,苏锦绣和春芽都吃了一惊,倒是孙婆婆只是蹙了蹙眉,对此似乎早有所预料。 这个世界可不同另一个世界,离婚是很严重的事情,甚至严重到闹出人命的地步。 少有结婚的人会离婚,即便日子过得再差,再怎么样,离婚都不是其中一个选项。 说好听点,叫相伴终生,难听点就是锁死在一起,没了退路,除非身亡。 一旦二花跟张生和离,那二花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日后不管去哪,都抬不起头来做人,除非远走他乡,否则最终都会被逼上绝路。 现在,二花距离绝路更近了一步。 苏锦绣皱着眉,听了一会儿,才搞清楚状况。 现在就是张生这边要和离,但二花她爹不愿意,除非给一大笔钱。 也是,如果不和离,那二花她爹还能三不五时的过来闹钱,可一旦和离,他就没地方闹了,自然也就没钱可得。 他虽然赌,但也不傻,知道什么叫一锤子买卖和细水长流。 第25章 烦心事 可是,就算细水长流,张婶家又能有多少钱呢? 张婶的丈夫早在六年前,就因为在江里捕鱼,不小心落江溺亡,家里都是靠张生一个人支撑起来的,本来靠着年轻能干,二花也勤快,生活还过得去,可因为二花她爹,导致生活变得困难。 短时间里,张婶和张生还能忍,可时间一长,哪个家庭受得了?就算是富裕人家也受不了有个人隔三差五的过来闹,伸手就要钱的。 即便承受得住,也会觉得恶心,让人厌烦,连带着也会厌恶二花。 张生和张婶能忍了一年,才提出和离,已经是很不错了。 总不能让二花她爹这个无底洞,把一家子人都给拖死吧? 二花心里其实很明白这些,只是她狠不下心来做切割,更何况,这个世界对孝道是很看重的,就算她想切割,也不是能切割的。 二花她爹要是真告上衙门,二花和张生估计都要抓去坐牢。 所以想要撇开二花她爹,只有和离才能撇清关系。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坡山村村长张爷爷站了出来,怒气冲冲的呵斥了二花她爹。 二花她爹敢跟张婶和张生闹,却不敢在长辈这里闹,只能悻悻的拿了和离书,呵斥着二花跟他走。 二花离开时,一步一回头,泪眼朦胧,依依不舍。 张生和张婶看到这一幕,也很不忍心,可他们也没办法,谁让二花她爹这么混账呢? 村里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摇头惋惜,二花嫁过来还不到一年,大家都已经接受了她,日子过得也很不错,却没想到,最终会因为她爹而被迫和离,实在是可惜。 春芽在人群里看得怒气冲冲,几次想要冲上去,但都被孙婆婆给拉住了手臂。 孙婆婆看似有五六十岁,可力气却大得很,春芽挣了几次都没挣脱开,倒是苏锦绣站在一旁,很冷静的看着。 “你干什么?你去有什么用?” 孙婆婆劝解道:“这事只有二花和张生家自己才能解决,外人插不了手。” 只耽搁了这一会儿,机会已经错失,二花跟着二花她爹走了,没办法再动手。 “走了,回家。” 一场闹剧暂时就这样结束了,但事情还没结束,想要和离,仅仅是写了和离书还不行,还得经过官府认定才行。 所以,明天张生和二花都要去镇里一趟,经过县令的询问之后,盖上印章,这和离书才算有了效果。 人群散去后,苏锦绣几人也回了家中。 二花家距离坡山村并不远,就在隔壁,沿着泥土小道一路行走,两旁都生长着茂盛的灌木丛和藤条,比人都高,如同两面屏障一般。 二花她爹走在前面,一路上骂骂咧咧的;骂了张婶张生,又骂二花,还骂张爷爷,反正是惹了他的人都骂。 二花已经不哭了,但脸上还挂着泪痕,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之后,天色渐暗,道路却逐渐宽敞了起来,偶然遇到同样回村的村民,看到二花她爹都是不由皱眉,等看到二花时,还打招呼,可二花一点反应都没有。 村民见此,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自顾自的走了。 回到家,家里一片狼藉,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别说桌子,凳子,就是一块木板都没有,就剩下一些干草堆是用来睡觉的。 二花回来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全都被卖干净了。 过了一会儿,二花她爹过来拍门,让二花去做饭。 二花开了门,去厨房看了眼,米缸结网,家里一片菜叶子都没有,做什么饭? 没办法,只能去隔壁邻居家借了一点米,做了一锅稀粥,勉强填饱肚子。 隔壁邻居家愿意借米还是看在二花脸上,不然二花她爹去借,只会被赶出去。 这一晚,不管是二花还是张婶一家,都不好过。 ………… 苏锦绣等人下山时,天上已经有棉絮般的乌云在飘荡,等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滚滚雷声便碾压了过来。 一道道闪电划破夜幕,大风呼啸,吹得松涛阵阵,枯叶盘旋。 终于,在积蓄到极限之后,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激起尘土。 但很快,密集的雨滴将地面湿润,逐渐汇聚成了流水,从高处往低处哗啦啦地流着,在坑洼处聚集成了水洼。 在大雨之中,忽然有琴声从屋内传出,刚开始还有曲有调的,可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正坐在油灯前看书的孙婆婆抬头看了眼苏锦绣,说道:“心乱弹不了就别弹了,折磨我的耳朵。赶紧和春芽泡澡去。” 苏锦绣闻言,叹口气,将古琴装回了盒子,依言去泡澡了。 大雨敲得屋顶瓦片啪啪作响,屋内气氛却十分安静。 苏锦绣和春芽二人坐在浴桶之中,没有以往泡澡时玩耍的心情,只是相顾无言。 春芽低着头,看着已经走神。 苏锦绣则扭头望向窗户,暗淡的火光根本就照不亮那边,只有一片漆黑。 她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二花的问题,那就是让她爹消失,这事就迎刃而解了。 今天这大雨天气,倒是很适合做点违反法律的事情。 如果她会武功,倒是不介意做这件事,但可惜,她不会。 念力也不可能触及到几里地那么远,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二花她爹死于意外,那就很完美了。 这种事不好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想。 于是,满脑子便是瞎想着怎么让二花她爹消失在人间,不管是落水,还是被雷劈,反正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了一阵,直到孙婆婆提醒,她和春芽才发现泡太久了。 从桶里站起身,擦拭完身体,穿好衣服,一通忙碌之后,换上新的干净的热水给孙婆婆泡澡,自己则回到了房间里,躺在床上发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若是回到家中,怕是也会遇到跟二花类似的情况。 二花是被赌鬼父亲拖累,而她,怕是会被当成筹码嫁出去。 之前跟着车队去京城,家里不就是有这样的意思吗? 只是那个时候,她感受不深,毕竟她是在车队被劫之后才来到这具身体的,而此时看到二花的情况,忽然间就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了。 不过还好,她与二花不同的是,二花没有力量,不敢反抗,而她是有力量,只是现在的力量还不够,所以,她得努力。 现在她越发觉得,自己留下来,不急着回家的决定是正确的,必须让自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后,才能回去,否则,等待她的事情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哦对了,家里还有个想要她死的幕后黑手,终归只有力量在身,才能安心。 一想到这,她就坐不住了,当即起身盘膝坐好,开始冥想修炼。 这一个月来,她从未懈怠修炼,按照如今的进度,她隐隐感觉,距离二级已经不远了。 别看念力只有七级,可每一级都是呈几何级的提升。 等级越高,掌控的念力就越强大,高等级念力师,都是直接操控念力战斗,无影无形,力量防护和速度都十分惊人,附加的火啊水啊等各类元素都是随手拈来,顺带的而已。 达到这个程度,实际上练没练武功都无所谓了。 当然,说得这么强大,可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念力师都终身被困在三级。 能上三级,已经是不得了了。 突破到四级,足以自己创建一方势力。 五级的话,可以掌控一座城市。 六级和七级就更不用说了。 但也不是所有高级念力师喜欢权利,他们反而更喜欢自由,不受束缚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身上没有责任。 这种情况下,依然可以获得金钱和美女之类的,与自由并不冲突。 苏锦绣曾经达到过六级,很清楚掌控强大力量之后的自由有多么吸引人,所以,来到这个世界,那自然也要重新站到巅峰。 夜色渐深,屋内的火光被吹灭。 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天上露出了圆月,银光笼罩大地,地面的水洼反射着光芒。 天地间一片明亮。 ………… 一夜过去,苏锦绣被鸡鸣吵醒,睁开眼,感觉到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十月中旬了,秋老虎消退,气温一天比一天冷,一天之中,也就只有中午的太阳有些温度,其余时间都感觉有些冷,需要多穿几件衣服了。 窗外依然黑乎乎的,天还没亮,但这个时候,村民都已经起床开始忙碌起来。 孙婆婆和春芽自然也是如此,而苏锦绣也习惯了这个时间点起床。 她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伸了个懒腰,推开门,来到厨房,就看到孙婆婆和春芽正在做早饭。 “婆婆早,春芽早。” “苏姐姐早。” 春芽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来。 苏锦绣闻到了香气,凑过去看了一眼,见是油炸大饼,不由好奇问道:“怎么今天还吃这个?是要出门吗?” 大饼作为干粮携带方便,有菜有肉,好吃又有营养,所以一般都只有在出门时才会制作,不然平时吃的都是米饭和炒菜。 在早期的时候,苏锦绣还想着用自己的那十几两银子当作伙食费,尽量吃好点,可后来才发现,在孙婆婆家,除了住的环境不是很好之外,吃的方面却还是很不错的。 鱼肉猪肉隔三差五地就有,蔬菜也不用担心,各种各样什么都有,还都不需要花钱买,除了来看病的人会送,村里人偶尔也会送些自家种的菜过来。 一个两个或许不算多,可架不住送的人多,一人给一点,足够三个人吃了。 有时候,还会因为送来的蔬菜太多,不好保存,不得不送给隔壁邻居吃,像是张婶家,就经常得到孙婆婆送的蔬菜。 不管怎么样,在孙婆婆这里确实吃的很不错,比一般人家要好,连吃的主食都是米饭,而不是粥。 当然,在这些送的食材之中,蔬菜还是占多数的,鱼其次,猪肉最少,谁让这附近就有一条泠水江呢?绝大多数的沿江聚居的村落,都是靠捕鱼为生,所以送鱼的特别多。 有时候,一连七天都是吃鱼,炸的煮的,鱼汤鱼酿等等,孙婆婆换着花样吃。 后来苏锦绣实在是受不了了,自己上山狩猎,带回来一只兔子。 她还记得,孙婆婆看到兔子,问她怎么来的,她就说,这只兔子是在追赶的时候,自己撞到树干上,撞晕了,白捡回来的。 孙婆婆听了,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当天吃了红烧兔肉,总算是改善了伙食。 后来,她隔三差五的去狩猎,一点点试探。 刚开始还找借口,后来发现孙婆婆压根就不管她怎么得到的猎物,于是就放心大胆起来,敢独自往深山去捕猎大型动物。 别的不好说,但山里鹿是最多的,所以带回来的大多都是鹿。 鹿肉和鱼肉换着吃,这才不会腻。 听到苏锦绣的话,孙婆婆说道:“现在天气开始冷了,等下进城一趟,买点厚衣服。” 苏锦绣听了,觉得有道理,最近确实越来越冷了,得趁早买厚衣服,不然等天冷了再买可就来不及了。 问清楚原因之后,她便去刷牙洗脸,然后出了门,来到了前面空地上。 天还是暗的,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点星子在亮着。 仔细看,依稀能够看到村里各家各户都在忙碌,少有人舍得点油灯,所以都是摸黑干活。 苏锦绣一边活动身体,一边望向张婶家,那里黑乎乎的,也看不到人影,不由叹了口气。 算了,新的一天,新的心情,她也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只能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去,专心在空地上活动起来。 在发现吃喝不用担心之后,她的锻炼计划就一直持续到现在,不管怎么样,不能光想着靠药浴,还得靠锻炼。 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多运动总归是正确的事情。 就在苏锦绣在前面运动时,在后面厨房油炸大饼的孙婆婆忽然听到翅膀扑打的动静,抬起头一看,就见一只鸽子朝这边落了过来。 坐在灶台前看火的春芽也注意到了这只鸽子,站起身来,看着孙婆婆伸出手去,那鸽子便落在了她手上。 这是一只信鸽,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摘下来,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看过内容之后,孙婆婆把纸条扔进了灶台里烧掉,把鸽子交给春芽。 春芽拿着鸽子进了屋,给它喂点水和吃的,算是奖励它长途跋涉来送信的功劳。 第26章 风欲静而树不止 松开手,把信鸽放飞,春芽重新坐回灶台前的小板凳,便听孙婆婆问道:“春芽,你觉得苏玉怎么样?” 闻言,春芽拿着一根木柴往火灶里放,头也没抬,说道:“很好啊。” “你觉得让她加入我们,怎么样?” “可以。” “既然这样,那就找个机会跟她说说吧。看看她的意思。”孙婆婆一边用长筷子给大饼翻面,一边说道。 “我觉得苏姐姐肯定会答应。”春芽笑道:“婆婆不是从一开始就看中了苏姐姐吗?” “要是没看中,早就赶她走了。”孙婆婆说道。 春芽听了,抿嘴偷笑。 此时的苏锦绣还不清楚,自己已经被孙婆婆选中了,这一个月的相处,其实也有考验的意思,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天色看着暗,可亮起来却很快,没多久,远处就有了鱼肚白,再一会儿工夫,太阳就从山上冒出头来了。 运动之后,苏锦绣出了一身汗,可惜没条件,不然这个时候怎么也得洗个澡,换身衣服,才会感到舒服。 “走了。” 正当她站在原地平复心率时,听到身后的声音,回过头,看到孙婆婆挎着一个布袋从屋里出来。 布袋里装的是什么都不用猜,肯定是炸好的大饼,看起来份量挺重的,估计是已经做好了去一天,中午不回来。 既然是买衣服,那肯定要人亲自到场才能知道合不合身,因此春芽苏锦绣两人都要去。 关上门,三人出了村子,朝着镇上出发。 经过这一个月的锻炼之后,苏锦绣不再是拖后腿的那个人,甚至速度都还有些增加,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达了镇上。 相较于村子,镇上热闹非凡,一到地方,春芽就开始到处乱逛,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看到什么都好奇,都想尝试一下。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在春芽的撒娇下,孙婆婆买了小吃和风车,苏锦绣跟在一旁蹭,自然也有。 今天打算在镇上待上一整天,因此也不急着去买衣服,就在镇上到处闲逛,走走看看,感受着这里的喧闹与烟火。 三人从一条街逛到另一条街,正玩得开心时,前面突然围聚了许多人,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看。 春芽见此,自然要往那边挤,又担心跟孙婆婆和苏锦绣走失,急得不行:“婆婆,苏姐姐,你们快点。” 苏锦绣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热闹,一群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加快了脚步过去。 “诶,你们两个,别乱跑啊。”孙婆婆在后面喊着。 这个时候,春芽已经牵到了苏锦绣的手,于是就放心大胆的往人群里钻。 苏锦绣这个时候伪装倒是起到了一些作用,不少人看到她脸上斑斑点点的,都担心是什么疫病,吓得连忙让开路,倒是省了力气去挤人。 还没接近,就听到圈子里有人在哭喊,听着有些耳熟。 苏锦绣和春芽不由相视一眼。 不一会儿,二人就挤到了最前面,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不由吃了一惊,二男一女,竟然全都是他们认识的。 两男的一个是张生,一个是二花她爹,而女的则是二花。 二花她爹被两个打手打扮的人压在地上,无法动弹,而张生则在那哭喊,怀里抱着的二花一动不动的,可以看到额头上正在流血。 看到这情况,苏锦绣二话不说,从衣袖里取出一块布来,走过去,把布条折叠两次之后,压在二花出血的地方,先止住血。 “苏,苏姑娘?”张生抱着二花悲痛欲绝,这个时候才发现苏锦绣。 没等苏锦绣开口,一个穿着打扮明显是管事的男子开口,说道:“哟,又来一个。”说完,问道:“这位姑娘,你是他们什么人?” 苏锦绣瞥了这人一眼,没搭理。 管事男子身后的打手见苏锦绣无礼,就要上前动手,但却被管事男子给拦住了。 “让她救,要是人死了,我们也亏了不是。” 这个时候,春芽回来了。 她跟苏锦绣的反应不同,在看到二花流血时,立即就转身去找孙婆婆。 这边苏锦绣才用布帮忙包住流血的地方,春芽就已经拉着孙婆婆进来了。 孙婆婆走上前,苏锦绣自动让开地方,好方便婆婆检查。 孙婆婆用手捂住布包着的地方,一番检查之后,说道:“还有气息。这里不好治疗,快,抱起来去附近的药铺。” 听到孙婆婆的话,张生像是有了主心骨,抱着二花起身,往外走。 孙婆婆跟在一旁,用手帮忙压着伤口地方。 “让开让开!” “麻烦让让!” 围观的人看到这情况,纷纷让开路来,让二人离开。 苏锦绣和春芽见此,正打算追上去,却被人拦住。 “救人有那两个就可以了,你们两个就没必要去了吧?”那管事男子开口说道。 春芽闻言,皱起了眉头,似乎有出手的意思。 不过,没等她出手,苏锦绣先往前一步,拦在了前面,开口说道:“春芽,你去追婆婆,这里我来对付。” 春芽迟疑了一下,说道:“好。” 说完,便朝着孙婆婆和张生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名打手想要阻拦,可脚下才动,就骤然间惨叫声,一下跪倒在地,再看时,却是两只脚的膝盖上插着两枚钉子。 这突然的情况,吓了周围人一跳,那管事男子也不由皱起了眉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手下,目光落在苏锦绣身上,见对方从身后拔出了一把剁骨刀。 寒光闪闪的刀刃,厚实的刀面,拿在手中,骤然苏锦绣是一名女子,身形有些单薄,可此时竟然也散发出一股杀气,让几个打手围着,一时间不敢靠近。 “这位姑娘,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是不是有些太鲁莽了?”管事男子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苏锦绣的底细。 不管怎么看,少女和剁骨刀都很难联系到一起,可此时,却在眼前出现了。 别的如何不好说,但刚刚那两枚铁钉射出去,他却是几乎没察觉到,等发现时,就已经命中了。 这无疑让他提高了警惕,对于苏锦绣的评价也拉高了许多。 “是你们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反击罢了。”苏锦绣面色沉静,说道:“我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又是什么人,二花我是救定了。” “你救人我没什么好说的,毕竟,那女人要是死了,对我们赌坊也是损失,我只是希望,你救了人之后,能把人还回来,那我们一切都好说。” 苏锦绣听了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说道:“什么意思?还回来?二花什么时候成你们的损失了?” 管事男子说道:“看来姑娘不清楚情况。简单而言,就是这位赵二把他闺女二花当成赌注,输给了我们。” 听到这话,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望向被压在地面的二花她爹,眼里尽是鄙夷,显然这种把自己女儿当成赌注输给赌坊的做法,受人啐弃。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大多都是骂人的,二花她爹都听在耳里,一声不吭,也不知道究竟是愧疚了还是反悔了,又或者压根没感觉。 但不管怎么样,苏锦绣只是冷冷的看了二花她爹一眼,说道:“你们怎么收拾这人我不管,但二花不可能给你们。” 闻言,管事男子脸色也冷了下来,说道:“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八宝赌坊是谁开的吧?青蛇帮知道吗?你以为,你把人带走了,能逃得过我们青蛇帮的追杀吗?” 听到青蛇帮三个字,苏锦绣不由皱眉,想不到又跟青蛇帮扯上了关系,这算什么?孽缘吗?怎么哪都有这个帮派。 管事男子见苏锦绣皱眉,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以为对方是害怕了,便笑了笑,说道:“我们青蛇帮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就刚刚那女人,你们救回来之后,乖乖给我送回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 “我们开赌坊的,也讲究和气生财,既然能和平解决问题,那自然没必要动手。你看,如何?” 苏锦绣回过神来,眼神冰冷,她可还记得青蛇帮的人杀了他们苏家的人,沉了一艘商船,且不提这艘船上的那些货物,就是那些船员,可是二十条人命,全都被人杀了,最后,还逼得她跳江。 双方的血仇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结下,若不是她实力不行,早就直接杀上青蛇帮去了。 她本就没打算跟对方妥协,毕竟,二花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交给他们,现在又得知,这赌坊背后竟然还是青蛇帮的人,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这架也不是非要在这里打,光天化日之下,又有这么多人看着,真要闹起来,官府那边也是个麻烦,青蛇帮有关系可以很快摆平,她可没这个关系。 所以,不管怎么看,现在动手都是她吃亏。 她不是冲动的人,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便把刀收了起来,迈步朝着孙婆婆他们离开的方向而去。 “救,救我。”二花她爹见苏锦绣要走,一下急了,开始挣扎起来。 但可惜,苏锦绣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管事身边有人看着苏锦绣离开,忍不住问道:“刘管事,就这样放她走?她们要是不把人送来怎么办?” “怎么办?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赵二在,难道还怕人跑了?” 刘管事冷哼一声,说道:“这里大庭广众,贸然动手有损我们青蛇帮名誉。更何况,这女子实力不明,仅凭我们几个,怕是很难收场。还是先把今天这事上报堂主,再做定夺。” “把这家伙关起来,到时候找人,可就靠他了。” “是!” 说完,刘管事转身离开,准备把今天的事情上报堂主。 别的都好说,就那个满脸白色斑点的女人,他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用钉子当暗器,拿着剁骨刀当兵器……越想越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眼看没了大戏可看,周围的人也就一哄而散,各自离开了。 ………… 苏锦绣沿着街道寻找孙婆婆他们。 在离开的时候,孙婆婆说找个医馆,那他们应该就会在附近的医馆里。 她找人问了问路,得知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馆,当即找了过去,还没看到医馆大门,就看到春芽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看到苏锦绣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朝她挥手。 苏锦绣挥了挥手,快步跑了过去了。 “苏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锦绣摇摇头,说道。 “没打起来?”春芽上下打量着苏锦绣,好奇问道。 “怎么打?我又不会武功。” 苏锦绣说得理直气壮,可春芽却不相信。 “那你还敢留下来?不怕他们把你抓了?” “怕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他们不敢动手。” “真的?” “当然真的。”苏锦绣说的信誓旦旦的。 “那他们怎么让你走的?”春芽半信半疑的问道。 “跟他们讲道理啊。”苏锦绣说道:“他们讲不过我,就放我走了。” 闻言,春芽一脸你逗我的表情,明显是不信。 苏锦绣笑了起来,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二花怎么样了?” “婆婆说没什么大碍,看起来流了血,其实并不算很严重。”春芽说道。 苏锦绣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问道:“那究竟是什么情况?二花头怎么会受伤呢?” “这个就不清楚了,但婆婆猜测是二花自己撞的头。” 苏锦绣想了想,说道:“我也从那些人口中得知,二花她爹在赌坊里赌博,把二花当成赌注,结果把人给输掉了。” 听到这话,春芽瞪大了眼睛,说道:“原来这样。”说完,愤愤不平地说道:“二花她爹太坏了,哪里有这样的亲爹?把自己的女儿当成赌注,这也太,太……” 她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 二人正说着,忽然看到孙婆婆和张生从里面出来。 “多谢。” “客气。” 孙婆婆向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道谢,二人相让着从里面走出来。 “婆婆。”苏锦绣叫了一声。 孙婆婆看了她一眼,又跟那老人拱手之后,才转身走了过来。 “事情摆平了?”孙婆婆问道。 “噗,婆婆您也太看得起我了。”苏锦绣忍不住笑了一声。 “哦。那有什么事,先回家再说吧。”孙婆婆见此,也不多问,挥挥手,就往外走。 苏锦绣想了想,也觉得事情等回家再说。 这次虽然没打起来,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怕是要暴露了,这坡山村估计也待不下去了。 想着自己本来还想在村里过完年的,结果现在却又要被迫离开,不由叹了口气。 第27章 都避一避吧 在苏锦绣等人回村时,刘管事坐着马车,也在往青蛇帮五堂所在地赶去。 距离有些远,得有五六十里地的样子,加上道路难行,速度不可能太快,估计等刘管事赶到,天都黑了。 倒是苏锦绣等人,已经回到了村里,但也花了比平时还要久的时间,毕竟,还有个伤者,一路上都被张生背着,速度自然也快不了。 回到村里时,已经是午后,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村里人不是在地里,就是在江里干活捕鱼,所以回来时,没看到什么人。 进了村,张生加快脚步,背着昏迷不醒的二花回到家中,张婶还在家里,看到这情况,不由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二花怎么了?” 张婶看到头上包着布条,伤口处被鲜血浸透的二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跟在张生后面,协助着把人小心的放在床上躺着。 孙婆婆苏锦绣和春芽人在后面跟着进来,张婶连忙询问起来。 “发生了点事。”孙婆婆简单的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一些事情都是苏锦绣在途中说过的,其中包括了二花她爹把二花当赌注这事。 张婶听完之后,拍着大腿,说道:“造孽哦。怎么会遇到个这样的爹。” 从根本上来说,不管是张生还是张婶对二花都是没有意见的,勤劳肯干,面容清秀,可以说是个好姑娘,作为儿媳也是没什么毛病,唯独就是这儿媳的爹太不靠谱,是个无底洞。 迫不得已,才提出和离的。 只是没想到,这和离书还没去官府,倒是先去了赌坊。 张生是在县衙门口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加上心情郁闷,便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结果正好走到赌坊门口,就看到赌坊的人,把撞了柱子的二花扔在了外面。 至于二花她爹,似乎是想逃,结果被赌坊的人给抓住了。 张生抱着二花哭喊了没多久,就被苏锦绣和春芽听到,后面的事情就都知道了。 这些事情在路上的时候都交流过了,补充了一个完整的过程。 “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孙婆婆说道:“药也抓了,现在可以熬了,等二花醒来给她喝。记得伤口的药一天换一次。” 张婶记下叮嘱,拿着药材就去厨房里熬煮。 苏锦绣和孙婆婆春芽离开了张婶家,回到了自己家里。 进了屋,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客厅的桌前坐下,互相看着,屋内气氛一时间安静无比。 看着坐在对面的春芽和孙婆婆,苏锦绣心里直犯嘀咕,这阵仗,怎么有种审讯犯人的感觉? “说说吧,你怎么说服青蛇帮的人,让你离开的。”孙婆婆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春芽用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苏锦绣,明显透露着“看你怎么解释”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他们觉得二花是他们的人,也不想二花死,既然我们要救人,就让我们救,等救完,就把人送过去。” 苏锦绣耸耸肩,说道:“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二花她爹还在他们手里,到时候肯定会带人来村里。” 听完这番话,孙婆婆叹了口气,说道:“这事闹得,连青蛇帮都给招惹上了。” 苏锦绣闻言,好奇问道:“婆婆知道青蛇帮?” 孙婆婆看了她一眼,说道:“谁不知道青蛇帮呢?围着泠水江上下两岸,方圆百里地,基本上都是青蛇帮的势力范围,只要是在泠水江畔讨生活的人,都知道青蛇帮,都跟青蛇帮脱不开关系。” “除了青蛇帮,还有游龙帮,短衣帮,大刀帮等等,一共十二个,在江湖上被称之为十二帮。” “沿着泠水江的主干道和支流,基本上都有十二帮的影子,可以说是掌控了绝大多数的江河行船的生意,帮里成员众多,在江湖上都能排得上名号。” “十二帮自称是正道帮派,可成员鱼龙混杂,十二个帮派各有各的行事风格,青蛇帮在其中就是一个地痞流氓组成的帮派,表面上没什么,暗地里烧杀劫掠,绑架勒索,几乎无所不为。” 这番话解释的比李参秋说的还要细,苏锦绣有些惊奇的问道:“那这青蛇帮还能存在?没有正道人士对抗他们吗?” “正道人士?” 孙婆婆听了,冷笑一声,说道:“愿意出头的没十二帮势力大,比十二帮有势力的,也基本上跟十二帮有利益纠葛,不想跟十二帮结仇,即便知道青蛇帮暗地里做了不少坏事,可只要它还是十二帮之一,就没人敢动。” 说完,对苏锦绣说道:“你以后要是遇到十二帮的人,一定要小心,青蛇帮也不过是其中最浅显的一个帮派,另外十一个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手擦屁股,漏一地的屎。” 闻言,苏锦绣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说道:“婆婆,我说万一,万一我跟青蛇帮已经结仇了呢?” 屋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孙婆婆皱着眉,看着苏锦绣,说道:“你跟婆婆说老实话,当初你是怎么落江的?” 事到如今,苏锦绣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便把青蛇帮的人杀人沉船的事说了出来。 孙婆婆听完,不由上下打量苏锦绣,半晌才开口,说道:“你真的不会武功?” “不会!”苏锦绣在这方面一向理直气壮。 “会武功的人,也很难说在江里漂个几十里地才上岸,除非是一流高手。” “婆婆看我像一流高手吗?”苏锦绣问道。 “不像。” 孙婆婆说完,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锦绣叹口气,说道:“我感觉自己可能要暴露了,估计到时候青蛇帮找来村里,要抓的人恐怕不仅是二花,还有我了。” “苏姐姐放心,我保护你。”春芽坐直身体,拍着还在发育的胸口,说道。 “他们人多。”苏锦绣说道。 “不怕。” “村里人怕是会受牵连。” 这下春芽没了话说,目光望向孙婆婆。 这才是苏锦绣最担心的。 她其实想现在就走的,可又担心自己离开之后,青蛇帮迁怒坡山村,那到时候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总不能因为她的事情,死了那么多无辜者吧? 杀人沉船的账还没算呢,还要添加个屠村的血仇? 孙婆婆皱着眉,思考了片刻,说道:“青蛇帮虽然混账,胡作非为,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护一个正道帮派的脸面的。偷偷杀一两个人,他们敢,可要说迁怒村子,动手屠村,他们是不敢的。” “如果真这样做,那就真跟邪道没什么差别了,到时候,十二帮想维护也维护不了。” “所以,你要是逃走的话,他们也只会去追你。” “如果,他们不屠村,就只杀害几个村民呢?更何况,二花的事还没解决呢。” “这……确实有些难办。” “要不,疏散村民?”苏锦绣提出了一个觉得有些异想天开的主意。 “这是个主意。” 孙婆婆点点头,说道:“事不宜迟,谁也不知道青蛇帮的人什么时候会来,我这就去让村长召集村民,进山躲避一阵。” “啊?” 苏锦绣倒是没想到,孙婆婆竟然同意了这个主意,说行动就行动,起身就离开了。 疏散村民这事很简单吗? 她在屋内待了一会儿,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出去看看比较放心,于是也跟了出去。 来到屋外,就看到孙婆婆已经在树下跟村长张爷爷商量了起来。 等她过去时,只听到只言片语。 “……大概就是这样,应该不用躲太久。”孙婆婆说道。 “青蛇帮啊……确实是个麻烦。”张爷爷听完,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这样吧,让大家躲躲,进山的进山,不愿意进山的,就去亲戚家避一避。” “嗯,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如此。” 孙婆婆说道:“那我去敲了。” “去吧,麻烦你了。” 孙婆婆转过身来,看到苏锦绣,说道:“在家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好。”苏锦绣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孙婆婆朝着进后山的路走去。 身形很快就没入了后山的竹林之中。 这片竹林围绕着村子,是很多村民用来制作竹排的材料。 他们进山采药的时候,就要穿过这片竹林,才能往深山里去。 苏锦绣有些好奇孙婆婆去做了什么,一直望着那个方向。 过了没多久,突然间,听到啪啪啪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苏锦绣立即明白了孙婆婆是用什么来通知村民了,原来是敲竹杠。 粗壮的竹子就是天生的鼓,敲起来咚咚响,还挺好听的,不过,想要用这种声音来传递,需要天时地利,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就可以做到的。 首先,要有个天然的,可以聚集声音回荡的山谷。 很显然,坡山村的竹林正好就可以做到,所以,孙婆婆敲竹杠的声音不断在山林间回荡,传得特别远。 坡山村的村民种地捕鱼,不可能离得太远,自然是可以听到这声音的。 看这熟练的举动,怕是以前坡山村不是一次两次用这种方式通知村民了。 过了没多久,距离最近的村民先回来了,一个个匆匆忙忙的。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怎么突然敲竹杠了?” “出事了吧?” “能有什么事?难道是哪个娃娃没事在乱敲?” 大家聚在一起闹哄哄的,到处询问,但这个时候也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但在看到村长张爷爷坐在树下,村民们便渐渐息了声音。 等了一阵,村民们差不多都回来了,村长才站起身,说起了事情。 他先说了二花的事,在得知二花她爹竟然把二花当赌注输掉了时,顿时一片哗然,个个义愤填膺,愤怒不已。 不少人都说,当初就该把二花她爹扔江里,留着这么个祸害,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在得知二花以死明志,又被张生抢了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话说到这,其实大家基本上明白了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青蛇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怕是会找人来抢二花,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大家都离开去避一避,不管是去自己亲戚家,还是进山里,都可以,情况好了,我会让人来通知你们。” 作为在泠水江居住的村民,自然都明白青蛇帮的厉害,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只会种地捕鱼的人可以对付的,村长的话说的很有道理,避一避更安全,免得受到牵连。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于是就各自散去,一边走一边商量着是进山还是去亲戚家躲避。 有人觉得正好趁这个机会回趟娘家住几天。 有人则打算进山里,说自己之前找到个很隐蔽的山洞,可以住在里面,轻松住上一段时间。 对于村民而言,山上吃的东西多得是,久了或许不行,但如果只是住几天的话,那还是没问题的。 苏锦绣和春芽站在一起,没参与进村民中去,听着村长说话,看着村民们散去,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一看,却是孙婆婆回来了。 “婆婆,你没跟村长爷爷说我的事?”苏锦绣压低了声音,问道。 “说了。”孙婆婆视线越过苏锦绣,望向不远处的,说道:“村长没说?” “嗯,没说。” “那这是保护你。”孙婆婆说完,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苏锦绣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也走吧。二花的事还算小事,我要是不离开的话,青蛇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婆婆听了,叹口气,说道:“说的也是。” 苏锦绣说道:“我打算走水路,搭着竹排往下游去,到时候,我故意闹出些动静,引起些他们的注意,这样他们知道我离开了村子,应该就不会为难村民了。” “不怕他们追上你?” 苏锦绣笑了笑,说道:“我能跳江逃过一次,就能逃过第二次。”说完,自信的说道:“婆婆放心,只要在江上,他们就不可能抓到我的。” “你这丫头……” 话说到一半,孙婆婆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进屋来吧。” “啊?有什么事吗?” 苏锦绣跟了上去。 春芽闻言,扭头笑嘻嘻的对苏锦绣说道:“苏姐姐,是好事情呢。” 第28章 太素门 好事?什么好事? 跟在孙婆婆和春芽后面进了屋,忽然就感觉气氛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苏锦绣看着面色肃穆的孙婆婆,脚下不由一缓,问道:“究竟什么事啊?” 春芽没说话,看了眼孙婆婆,后者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和春芽的真实身份吗?现在我就告诉你,我是太素门的长老,春芽是太素门弟子。” “啊?” “啊什么啊?你不是一直想学武功吗?我是太素门长老,你要是加入太素门,就可以学我太素门的武功。” “苏姐姐,我们太素门的武功需要学音律,苏姐姐在音律上很有天赋,很适合我们太素门的。”春芽在一旁插嘴,说道。 “呃,这么,这么突然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虽然一直怀疑孙婆婆不简单,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什么太素门的长老。 按照她的认知,掌门之下就是长老,那几乎就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了,权力很大。 “这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我总该知道太素门是什么情况吧?” “这很简单,几句话就说清楚了。” 孙婆婆在凳子上坐下,春芽坐在身旁,苏锦绣坐在了对面。 孙婆婆说道:“我们太素门只是一个小门派,门中弟子包括我和春芽在内,一共就九人,没有一个具体的门派驻地,门中弟子都四下分散在各地,平时都是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们太素门讲究红尘炼心,随遇而安,收取弟子也是以品性德行为主,根骨天赋次之,因为门派武学需对音律有研究,因此,弟子必须喜爱音律,在音律上有天赋,否则,是无法从秘籍之中领悟到武功心法的。” 这门派,听着就很小众很独特啊。 人少,意味着少了人情往来,勾心斗角,虽然可能没了什么师兄师弟的情谊羁绊,可也不是完全没人啊,不是还有九个吗?就像她现在,不也跟孙婆婆和春芽关系很好吗? 没有驻地,随遇而安,也就意味着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人管,这不正好符合她的要求吗? 武学需要擅长音律,喜爱音律,在音律上有天赋,这恰好是她所擅长的。 好家伙,苏锦绣感觉这不就是量身给她打造的门派吗?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适合你?”孙婆婆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确实如此。” “这很正常,我们太素门本来就是按照这个标准来挑人的,只要其中一项不符合,基本上就不可能加入,所以,我们的人才会这么少。” 苏锦绣听了,觉得也是,不是门派迁就她,而是她正好符合条件。 “你在这里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来,算是对你有了不少了解。” 孙婆婆说道:“别的不提,在品德方面,我觉得是没问题的,就像你对于二花的事,明知道青蛇帮在找你,却也没有选择逃避隐瞒自己,反而依然出手,这种选择,我觉得很能体现你的品性。” 苏锦绣听了,笑了笑,说道:“那可说不定,万一我心狠手辣呢?” “心狠手辣又怎么了?只要你的心狠手辣是对敌人,而不是对无辜者和好人,那就没什么问题。对于敌人,就要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这话倒是说到苏锦绣的心坎上了,她自觉自己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可真遇到什么情况,该出手还是会出手。 就如同救了宋瑶,当时的情况危急,她救人时根本就没想太多,等人冲上去时,才反应过来在做什么,但这个时候,已经把人给拉回来了。 帮忙拦住赌坊的打手,则是因为在村里,她跟二花等几人聊得来,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也算是朋友关系,遇到朋友出事,自然是得帮忙。 更何况,她来到村子后,还穿了二花的衣服呢。 因此,即便是暴露了,她也不会后悔。 孙婆婆说的很对,冷血,心狠手辣,并不代表就不能救人,更不可能说救个人就成了圣母,苏锦绣觉得自己还当不起圣母这个称呼。 太素门苏锦绣已经了解清楚,接下来轮到她来介绍自己了。 孙婆婆说道:“说说吧,你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我叫苏锦绣。”苏锦绣说道。 “然后呢?哪里人氏?家里情况如何?” “安南苏家听说过吗?” 闻言,孙婆婆面露惊讶之色,说道:“你是安南苏家的人?” “嗯,正式介绍下,苏锦绣,安南苏家六女。” “苏锦绣,苏家,我早该想到的。”孙婆婆有些感叹,说道:“我现在有些担忧收你入太素门,会不会给我们太素门惹麻烦了。” “别啊,婆婆,我很想学武功的。” 苏锦绣连忙拉住孙婆婆的手,她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学武,即便念力也能让她变得强大,可武功这种新奇力量,她怎么可能不好奇,不想学呢? 更何况,她还想着同时有了念力和武功,融合在一起,会不会碰撞出各种火花呢。 也是没有机会,不然她早就随便找本武功秘籍练起来了。 太素门虽然在孙婆婆的描述中确实很小,连门派山门都没有,但既然能够一直传承下来,那就说明有其独特之处,更别提,太素门还是玩音律的,这简直不要太符合。 “那你可别暴露自己是太素门弟子的事?” “保证不会。”苏锦绣举手发誓。 见苏锦绣态度认真,孙婆婆看了眼春芽,问道:“春芽,你觉得如何?” “我同意苏姐姐加入太素门。”春芽第一时间同意。 咦?这还需要投票?很民主嘛。 苏锦绣看了眼春芽,倒是越发觉得这太素门有意思了。 孙婆婆点点头,对苏锦绣说道:“既然春芽同意,我也没意见,你也符合加入太素门的条件,你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考验。” “什么考验?尽管来!”苏锦绣充满自信。 “春芽,去拿一下太素琴经过来。” 春芽点点头,起身去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本书过来,交给孙婆婆。 孙婆婆又交给了苏锦绣,说道:“你看看。” 苏锦绣接过书来,好奇的翻看,只翻了几页,就说道:“这不就是一本琴谱吗?” “嗯,表面上是一本琴谱,实际上……也确实是一本琴谱。” 苏锦绣有些无语,说道:“婆婆,你就别开玩笑了。” 孙婆婆笑道:“这不是开玩笑。太素门之所以特殊,就在这本琴谱上。它是琴谱,但不是一本普通的琴谱,里面有我们太素门所有武功。” “你的意思是,要从这琴谱上,领悟武功?” “聪明。所以我们太素门收弟子,才要找那种喜好音律,且在音律方面有天赋的人。若是不喜音律,在音律方面也没有天赋,就无法学会太素门的武功,自然也就不可能成为太素门弟子。” “这门槛……好像也不是很高嘛。” 苏锦绣翻着太素琴经,依仗着原主在音律方面的知识,里面的内容都能看懂,如果现在孙婆婆说要考核弹奏,她现在就能当着面弹出上面的一段曲子来。 孙婆婆摇摇头,说道:“没那么简单。这最后一个考验,就是在半年内,从太素琴经中领悟出最少一种武学,如此,你才算通过了考验,正式成为了太素门弟子。” “所以,即便通过了表决,最后还是得看自己的天赋?” “是的。” 翻过之后,苏锦绣把书阖上,问道:“那这书……” “可以先借给你半年,时间到了,我会过来找你,一是取回琴经,二是对你进行考验。” 原来如此,难怪还要问她身份和家庭住址。 苏锦绣点点头,问道:“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武功全靠自己从太素琴经里领悟,没人教导?” “是的,所以我们太素门没有谁是谁的师父。” 孙婆婆笑道:“正所谓达者为先,若是你能够在太素琴经上领悟到更多的经验和武学,并分享给大家,那么你在太素门里的地位也就越高,越能受到大家的尊重。”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说道:“对了,我们太素门目前还没有掌门,只有两名长老。我是其中之一,还有另一个,以后介绍你认识。” “没有掌门?为什么?” 苏锦绣有些不理解,一个门派最重要的不是掌门吗?没有掌门,怎么…… 哦对,太素门人少,又都分散在各地,这掌门……好像确实有跟没有都没太大关系。 “不是不想有,而是没人达到要求。” 孙婆婆叹口气,说道:“太素琴经深奥无比,依照门规,唯有从中领悟出九成之人,才有资格成为掌门,而目前九名太素门弟子,最多的只领悟出七成。” 这么深奥吗? 苏锦绣看着手里的太素琴经,感觉会不会有些夸张了。 但转念一想,孙婆婆没必要骗她,估计这琴经里面确实藏着深奥的武学知识,只有悟性足够,又对音律了解透彻之人,才能够从中领悟出武功来。 “婆婆领悟了几成?” “说来惭愧,我只领悟到六成。” 苏锦绣问完婆婆,望向春芽,问道:“春芽呢?” “我三成!”春芽很自信,很骄傲。 孙婆婆欣慰的摸着春芽的头,说道:“春芽的天赋已经很高了,领悟到三成内容,江湖上一般二流高手都不是她对手。” 这么厉害?苏锦绣有些对春芽刮目相看了。 等等。 苏锦绣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想到,既然春芽领悟了太素琴经上的三成内容,那岂不是意味着,对方其实一直都会弹奏古琴的,那她这段时间还巴巴的教她,回想起来,她岂不是小丑? 想到这,她顿时有种被耍了的强烈感觉,目光猛的落在还满脸笑容的春芽脸上。 刚开始,看到苏锦绣一直盯着自己,春芽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那目光渐渐转变,感觉像是一把剑,一根针,要把自己扎透的时候,她才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当即起身,转身就跑。 “你别跑!” 苏锦绣把书一扔,就追了上去。 “诶?死丫头干什么呢?”孙婆婆还没回过神来,等转过身来时,春芽已经从厨房那边跑出去了。 苏锦绣自然也追了出去,外面全都是她的呼喊声。 孙婆婆略一思索,明白了原因,只能笑了笑,没出去,只是坐着,翻看着手里的书,等着苏锦绣和春芽二人回来。 在外面追逐了一阵,春芽从前门又跑了回来,苏锦绣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跟着进来。 “有本事你别跑。” 即便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身体素质增强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也依然不是春芽的对手。 “略略略!”春芽躲在孙婆婆后面,朝着苏锦绣做鬼脸。 “好了好了,这也有我的意思。” 孙婆婆主动站出来打圆场,说道:“其实我的意思是看看你在音律方面的水平。现在看来,远比我预想中的要好。” 苏锦绣气呼呼的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 “不过,音律水平好,不代表就能通过太素琴经的考验,关键还在于悟性。” 孙婆婆顺势岔开话题,说道:“别看太素琴经只有一本,可里面包含了心法,各类兵刃以及拳掌腿法等等武功,具体能够从中领悟到什么,全看个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太素门的人即便参悟的是同一本书,可学到的东西却都各不相同,甚至连心法也是不一样的。” “至于孰优孰劣,那就不好说了。” 苏锦绣平复了一下运动之后快速的心跳,重新坐了下来,正待开口说什么,就忽然感觉到身后光线变暗,回头一看,却是张婶过来了。 “孙婆婆,二花醒了。” 闻言,三人都起身出了门,在张婶的引领下,来到了她家中。 在房间里,果然看到苏醒了的二花,张生就坐在一旁,二人估计在几人来之前已经说过话,看到一群人进来,便停了下来。 “我看看。” 张生让开了空间,孙婆婆上前,把了一下脉象,片刻后,又问了下二花的感受,像是有没有头疼,或者头晕之类的。 二花都说没有,只是伤口疼。 第29章 一切准备就绪 “伤势没什么大碍,好好用药,好好休息即可。” 检查完毕之后,孙婆婆作出诊断,起身对张婶说道:“现在村里人都离开村子去外面躲避了,你也尽快收拾好东西离开吧。现在谁也不知道青蛇帮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张婶说道:“已经收拾好了,现在我们就打算走了。” 孙婆婆闻言,点点头,说道:“那就好,在外面住上几天,事情应该就解决了。” 出了张婶家,看到村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变得十分的安静,村中央空地的树下,没了坐着闲聊抽烟的老人,玩耍的孩童也都不见了踪影。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见张婶背着一个包袱出了家门,后面跟着的张生背着二花。 看到苏锦绣三人,打了个招呼,便朝着村外走去。 三人站在原地,目送着张婶三人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待到张婶他们出了村子,苏锦绣问道:“婆婆,你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留在村里,给你争取点时间,顺便解决下二花的事。” 孙婆婆收回视线,说道:“二花的事终究是小事,青蛇帮的人应该不会太在意,关键还在于你。” “没事,到时候让他们来追我,我能逃。”苏锦绣笑道。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孙婆婆说完,从怀里取出太素琴经递给苏锦绣,说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这本太素琴经里究竟有什么玄奥,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还是你自己去探究,去领悟吧。” 苏锦绣接过书来,问道:“这书就一本吗?万一丢了怎么办?” “丢了就失传了。” 孙婆婆说完,笑道:“开玩笑,还是有副本的。不过,到时候你想找我们要第二本,可就要半年之后了。”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是不要浪费了好。 苏锦绣把书收进怀里,打算到时候用牛皮纸包裹起来,免得掉进水里。 “你也做一下离开的准备吧。行李,还有竹筏。” “嗯。” 三人回到了屋里,各自收拾了行李,又去泠水江边,挑了一个竹排,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孙婆婆让苏锦绣尽管用,到时候等村里人回来了,她会补偿对方。 既然如此,苏锦绣用起来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一切准备完毕,三人一如往常的干活,挑拣药材,切片,泡制等等。 今天虽然还没过去,可出乎意料的没有一个病人来找孙婆婆看病,看来,虽然这里交通不是很发达,可消息传递的却很快,周边村子的人都已经知道坡山村招惹了青蛇帮的人,所以一个个都不敢来了。 孙婆婆对此并不担心,坡山村经历类似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更严重的都有,不也一直存在吗?不仅坡山村,其它村子也都差不多有类似全村逃离的情况,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建筑。 作为普通居民,没有太多的办法对抗危害自己的敌人,只能用这种举家迁移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一天两天不行,那就是十天半个月,如果这都不行,干脆就在躲避的地方定居都有可能。 这也算是弱者的生存之道吧,随遇而安,适应力强。 青蛇帮的行动出乎意料的缓慢,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见青蛇帮人的踪影。 在看到太阳即将落山时,孙婆婆就断定青蛇帮的人不会来了。 如此一来,明天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这倒是好事,至少村民都已经离开,青蛇帮的人再来也就无所谓了。 而事实上,孙婆婆的判断很正确,刘管事好不容易赶到五堂所在城镇之后,却发现五堂堂主刘兆不在,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外出去了,估计要第二天才能回来,于是只能留下来等待对方。 经过这一路的回忆,他已经想起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熟悉了,拿铁钉当成暗器的人少之又少,至少他闯荡江湖以来,从未见过有人用铁钉来当暗器。 可也就在一个月前,五堂堂主刘兆被一名女子用铁钉刺瞎眼睛,之后便下达命令找寻该女子。 当时动静还闹得挺大的,因为那女子是跳江逃走的,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应该淹死了,没必要再找,可堂主刘兆非要“死要见尸”,于是这一搜,就搜了大半个月,甚至还搜到下游游龙帮的地盘去了。 由此引发了一些冲突。 要不是总部那边派人来调解,怕是两个帮又要打上几架才成。 不过,经过这次调解,游龙帮也帮忙打探了一下消息,倒是有捞到几具尸体,但性别对上了,年龄对不上,年龄对上了,性别对不上。 于是最终不了了之。 只是没想到,事情过去了小半个月,竟然让他给遇到了。 从观察上来看,女子只有年龄和用铁钉当暗器这两样对得上,样貌倒是有些丑陋,可江湖上改变样貌的手段多得很,女子会一些也很正常,更何况,那女子只是脸上皮肤看着恐怖而已,实际上整体样貌并没有变化。 更何况,就算不是又怎么了?只要铁钉和年龄对得上,那么就有足够的理由抓人,大不了抓错了再放掉就是了。 第二天,虽然没有鸡鸣声提醒,但苏锦绣孙婆婆春芽三人仍然起了个大早。 孙婆婆和春芽在厨房里忙碌,给苏锦绣准备路上的干粮,依然是用油炸的肉馅大饼,肉馅和蔬菜调配的馅料满满当当的,香喷喷的好吃的很。 现在天气寒冷,这种大饼可以存放几天时间,就是可能冷了之后,口感不会太好,但只要能吃就成,没必要挑挑拣拣了。 苏锦绣也在一旁帮忙;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就是和春芽挤在灶台前取暖而已。 孙婆婆一边炸油饼,一边向苏锦绣传授自己的江湖经验。 别的帮派不提,只说十二帮。 十二帮情况复杂,成员三教九流皆有,可以说是一个大杂烩。 这群原先只是码头工人和渔民的人,本来只是为了抱团取暖才聚在一起,到如今早已变了味,嘴上喊着自己是正道门派,实际上许多人在干一些偷蒙拐骗,杀人越货的事情,只是收尾做得好,又有十二帮这面大旗,掩盖,让人心生厌恶,却又十分忌惮。 “……青蛇帮里高手不多,大多都是二流,一流高手只有青蛇帮帮主李洪斌,以及三名长老。整个青蛇帮在十二帮中,个体实力比较靠后,可能也就排在十一十二名左右吧,整体人数比较多,属于成员最多的一个帮。……” “……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应该是青蛇帮五堂。五堂堂主叫刘兆,据说心狠手辣,很喜欢杀人,虽然是一堂之主,却经常亲自带着人干杀人越货的事情。……” “……你伤了他的一只眼,他怕是恨你恨得入骨,到时候他们来了,我在村里阻挡一下,他必然不会在二花这件事上纠缠太久。不过,到时候他来抓你,你可得注意了。” “嗯。”苏锦绣点头。 “像青蛇帮这种下三滥帮派,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坑蒙拐骗,暗器下毒等等,没离开青蛇帮的管辖范围,提高点警惕,别吃不明的食物和水,别中招了。” “等走出百多里地,就到了十二帮里游龙帮的地盘,青蛇帮也就没了影响力,你就不用担心青蛇帮了。不过,你也得小心游龙帮会不会帮忙,毕竟都是十二帮的人,内部可能有些不和,但在一些小事不管怎样都会帮上一把,你得注意。” “明白。” “好了,江湖险恶,自己多加注意,小心些。” 一番叮嘱,苏锦绣听得出孙婆婆对自己的关心,心里感觉暖呼呼的,甚至想着,要不干脆就别回家了,就跟着孙婆婆和春芽一起浪迹江湖好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不回家,岂不是正中那幕后黑手的下怀?更何况,安南苏家本就是原主的家,她没逃避的理由,即便真要离开,那也得把想杀她的人给揪出来。 按照对方的计划来说,其实已经成功了的,因为原主确实死了,不然她也不可能在原主身上复活。 就这个仇,她是不得不报,也算是对占据了原主身体的一个回报。 她是知恩图报的人,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得到了原主的身份,那她就有义务给原主报仇,解决掉在暗处威胁安南苏家的敌人。 外面天色渐渐明亮,苏锦绣洗掉脸上的伪装,换上跳江时穿的那一身衣服,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让刘兆更容易认出她来,好把仇恨吸引到她身上。 当她洗掉伪装,换上原先的衣服之后,站在孙婆婆和春芽面前,二人都是感觉眼睛一亮,骤然间的转变,让两人都有种被惊艳到的感觉。 “不愧是大家闺秀,这脸一洗,衣服一换,感觉就不一样了。”孙婆婆打量着苏锦绣,一脸感叹。 “我就说苏姐姐是仙女吧。”春芽笑嘻嘻地说道。 “是吗?我可记得当初你问我是不是女鬼呢。”苏锦绣笑着说道。 “啊?是吗?苏姐姐肯定记错了,哈哈。”春芽干笑着躲在孙婆婆后面。 出了门,苏锦绣跟孙婆婆和春芽二人告别,先一步去江边坐着等待,到时候,春芽会去后面竹林里等着,一旦看到青蛇帮的人来,就会敲响竹子,传达讯息。 在春芽和苏锦绣二人离开之后,孙婆婆回到屋内,将古琴搬了出来,摆在屋内的桌上,盘膝坐好之后,便拨动琴弦,弹奏了起来。 琴音在村中回荡,可惜无人欣赏。 另一边,苏锦绣来到了江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铺了些草坐下,静静的望着表面平静的江面,看着暗流翻涌,一时间有些出神。 过了一阵,回过神来,感觉有些无聊,干脆盘膝坐好,开始冥思修炼。 日头渐渐偏移,晒在身上的阳光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也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梆梆声在山林间回荡,把修炼中的苏锦绣惊醒。 她停止修炼,回头看了一眼,但也不急着走,这个讯号仅仅是表示青蛇帮来了,真要找过来还早。 苏锦绣挎起包袱,稍微松开了捆绑着竹筏的绳子,做好了随时离岸的准备。 与此同时,一群身穿青衣,举着一面盘绕青蛇的旗帜的队伍,骑着马朝坡山村赶来。 马蹄阵阵,没多久,一群人就停在了村外的空地上。 来人纷纷翻身下马,细数之下足有二十多人,领头之人是一名独眼男子,正是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 刘兆面色阴冷,仅剩的一只眼里透着狠辣和杀气,目光扫过村里的那些房屋,都是空荡荡的,显然这座村子的人都已经提前撤离躲避了。 刚刚他们远远听到的那敲打的声音,或许就是提醒和警示。 “老大,这村子里的人好像都走光了。”有人凑到刘兆身旁,开口说道。 “走光了?”刘兆冷笑,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安排几个人在这里住下,我就不信这村里的人永远都不回来。” 这还真不好说。 提醒之人听了,心里默默地想着,像这种遇到危险,举村迁移的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过。 本来就是一群穷人,家里没什么值钱的家什,唯一值钱的东西用包袱皮一裹,不说想去哪就去哪,就说沿江那么多地,真要找个地方定居,他们也不可能找得到的。 就在这时,忽然有琴音在村中响起,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刘兆,刘兆冷着脸,迈步朝着村里走去。 一步,两步,就在即将落下第三步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在上空回荡。 “来人止步。” 没有搞清楚说话之人的情况,刘兆也没贸然得罪,收回了脚,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只是坡山村的一个村民罢了,刘堂主没必要知晓。” “哼。” 刘兆冷哼了一声,偏头说道:“把赵二带过来。” 赵二,也就是二花她爹也被带来了,被捆成一团,横放在马背上。 一路上颠簸过来,吐得脸都青了,此时奄奄一息,被人放下来,松开绳索,提溜着衣领,来到刘兆身旁,扔在了地上。 第30章 交涉 “刘堂主,何必为难穷苦百姓呢?” 孙婆婆的声音随着琴声传来,飘忽不定,这种十分高端的传音技巧,一般只有内力深厚的高手才能使用出来。 这让刘兆有些忌惮,可要让他就此退却,却也没那么容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刘兆说道:“既然你是这坡山村的村民,想来应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吧?没必要说废话,交出二花,我们就走。” “谁作的孽,谁来偿还。二花是不可能交给你们的,你们想处置赵二,随你们自己。” 这个时候,赵二似乎有些缓过来了,听出了这说话的人是什么人,挣扎着喊道:“孙,孙婆婆,救我,救救我。”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当你把二花当赌注输掉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对于赵二这样的赌鬼,孙婆婆自然没有好脸色,没动手教训他,已经是极大的忍耐了,现在还想她救他?那简直就是做梦。 “你知道这说话的是什么人?”刘兆望向趴在地上的赵二。 “知,知道,我知道是谁,村里人都叫她孙婆婆,会点医术,平时就在村里给人看看病而已。” 赵二听到询问,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口气就把孙婆婆的身份泄了个底朝天。 “是吗?” “是,是真的。跟她一起的,还有个叫春芽的丫头,两人住在一起。”赵二虽然一个月里来了坡山村几次,但每次都是直奔张婶家,压根就没注意到孙婆婆春芽身边多了个苏锦绣。 “刘堂主,求求你放过我,二花可以给你,让她服侍你。”赵二为了自己活命,不惜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 “呵,我要你女儿服侍干什么?你女儿很漂亮?真要抓到你女儿,那也只能卖到妓院去,那还能赚点银子。” 刘兆冷笑一声,作为青蛇帮的堂主,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小山村的村妇?赵二以为他们劳师动众的过来,是为了他女儿,可实际上,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标压根就不是二花。 “是,是……”赵二根本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刘兆目光望向村子,问道:“你说的那个孙婆婆家在哪?” “在那。”赵二伸手指了一下。 刘兆顺着方向望去,确定是那栋土屋之后,便迈步朝里面走。 “刘堂主,何必相逼呢?真以为老身不敢对你出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刘兆拔出了背后的刀,继续前行。 孙婆婆没再说话,只是弹奏着,不急不缓,不骄不躁。 ……一步,两步,就在即将落下第三步时,他骤然间,感觉一股寒意生起,下意识地举刀,便听铮的一声,刀刃迸发出火星,却是与一道无影无形的力量发生了碰撞。 他一下停住了脚步,感觉到右脸上有液体滑落。 他伸手抹掉,看了一眼,手里通红,显然脸上被划破了皮。 好厉害的音波。 刘兆脸色越发阴沉,他知道,对方手下留情了,不然刚刚那一下,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第三步不敢再落下去,收了回来。 坡山村里藏了这样一名高手,该说对方隐藏太深?还是青蛇帮的情报太差?一点都没察觉到。 不过,江湖上修炼音波功的人不能说没有,但也是屈指可数,思来想去,似乎也没有一个叫孙婆婆的人。 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又或者是那种喜欢隐世的高人。 最讨厌这种人了,明明有一身强大的武功,却总喜欢藏起来,躲在人群里,一个不注意就可能遇到,实在是令人恶心。 一瞬间,刘兆心思百转,想了许多。 他也是能屈能伸之人,不然哪可能只靠狠辣坐上堂主之位? 在经过试探,发现敌人实力强劲,自己不是对手之后,他原本阴沉的表情瞬间换上了笑容,拱拱手说道:“想不到,这坡山村里,还藏着您这样的高手,实在是让刘某长了见识。” 停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以为意,只继续脸带笑容,说道:“既然前辈喜欢二花姑娘,那就留下好了,至于赵二……” 话说到最后,他做出一副犹豫和迟疑的模样,其实,他很清楚,孙婆婆不会在意赵二,之所以这样,其实就是想让对方主动开口,他好承个情。 果然,在他露出这番犹豫的表情时,孙婆婆便开口了,说道:“……赵二如何老身不管。” “啊!孙……” 赵二闻言,立即明白自己只剩下最后的求救机会,可刚开口,就有人一步上前,把他打晕了过去。 琴音袅袅,丝毫没有因为赵二的昏迷有所波动。 刘兆拱拱手,说道:“前辈说的对,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赵二留下的债,就让他自己还。前辈放心,我不会要他命的,毕竟,他还欠我们一大笔银子,就让他干活来偿还好了。”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刘兆再次拱手,说道:“那就不打扰前辈雅兴了,告辞。” 说完,转身就要走,可转到一半,却又转了回来,有些迟疑的说道:“前辈,晚辈刚想起件事,我们正在找一名女子,对方喜欢用铁钉来当作暗器,不知前辈是否有印象?” 安静了片刻,孙婆婆才指明了方向,说道:“这我不清楚。这家中只有老身跟我一孙女,以及一个月前,在江边救下的一姑娘。你要找她,可以去江边看看。” 闻言,刘兆脸色微变,拱拱手,说道:“告辞。” 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朝着泠水江方向赶去。 他的手下见此,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人就走空了,只剩下昏迷的赵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刘兆等人离开之后,孙婆婆从屋内走了出来,回头朝竹林那边打了个手势,就听山林间回荡起邦邦声。 这声音不仅苏锦绣听到了,刘兆等人也听到了,都不用猜,他们就懂这敲竹杠的声音是什么意思。 “快走!” 刘兆脸色一变,奔跑起来,朝着江岸赶去。 接收到信号的苏锦绣立即解开了绳索,跳上了竹筏,拿起撑杆用力推开江岸。 几下之后,竹筏跟岸边拉开了距离,顺着江水顺流而下。 刘兆等人这个时候还没到岸边,远远地就看到了苏锦绣,只一眼,刘兆就认出了竹筏上的人正是他恨之入骨正在找的人。 毕竟,那身穿着,那副容貌,跟当初在船上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竹筏离开岸边还不远,不过两丈左右,再晚一会儿估计就要拉开更远距离了。 情急之下,刘兆喊道:“上!” 话音落下,当即便有两个手下三步并作一步,来到岸边,纵身跳起,想要强行登上竹筏。 此时,孙婆婆和春芽二人站在屋顶上,望着这边的情况,在看到这两人的举动时,春芽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呼。 孙婆婆倒是很冷静,因为她清楚,即便苏锦绣没逃过,被抓了,大不了她再出手把人抢回来就成,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她倒是觉得,苏锦绣应该有应付之法,否则,她不至于那么有自信。 果然,就在那两人跳到半空中时,苏锦绣一挥衣袖,数枚铁钉疾射而出,那两人身在半空,即便不断挥舞兵刃抵挡,却也没办法完全避开,命中之后,惨叫一声,便噗通一声落到了江中。 江水翻涌,不一会儿,一抹鲜红浮出水面,很快就被水流冲散,消失无踪。 看到自己手下落到如此境地,原本心中冲动的想法和仇恨一下平息了不少。 刘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里死死握着刀柄,既不敢跳过去,心中又十分不甘心。 苏锦绣将竹筏撑到这些人跳不过来的距离之后,目光望向站在岸边的刘兆,任由竹筏自然的随着江水流动。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最终随着距离拉远,逐渐的平息下来。 其实,以她现在的力量,足够杀掉包括刘兆在内的这些人。 但在思索之后,她还是决定暂时先放刘兆一马。 一来,若是在这里杀了刘兆,会牵连到坡山村的村民,青蛇帮一名堂主死在这里,定然会引起震动,不说十二帮如何,至少青蛇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坡山村的村民怕是真就只能彻底遣散,不敢再回来了。 二来,这刘兆既然有杀她的任务,那这就是一条很明显的线索,等她回到家中,再修炼一番,实力有了提升,可以碾压他,也就可以回来抓住这条线索进行调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兆作为青蛇帮五堂堂主,肯定是跑不掉的。 苏锦绣有自信在一年内,拥有碾压对方的力量,到时候,她会回来,不管是报仇还是调查,都是手拿把掐。 竹筏渐渐飘远,苏锦绣目光闪烁,心中想了很多。 抬头往更远处望去,看到屋顶上有两个渺小的人,那是孙婆婆和春芽,她们正在目送她离开。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管怎样,这江不算白跳,遇到了孙婆婆和春芽不说,还加入了一个专心搞音乐,从音乐中就能习武的社团组织,这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合适了。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从太素琴经之中领悟其中的武学奥妙,正式成为成员之一。 这总比自己去拍卖行,或者别处随便找本武功秘籍来修炼要好得多。 从外面买的武功,谁也不知道有没有错误,万一修炼后走火入魔,那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还是有这种有传承的门派武学更安全,即便修炼有门槛,可这世上弄什么没门槛呢? 正想着时,看到岸上的刘兆等人有了动静。 就见刘兆领着一半的人原路离开,剩下一半的人沿着岸边紧追不舍,看来是在防备她上岸。 如果是这样,苏锦绣倒是觉得刘兆多虑了,在没有离开青蛇帮势力范围内之前,她是不打算上岸,孙婆婆给她准备的干粮足够她吃上两三天的,足够了。 刘兆领着人离开,肯定不是放弃,估计是安排人用船来追她。 现在,就看是他们在路上骑马跑得快,还是她搭乘竹筏走得快了。 苏锦绣拿着撑杆,不断的插进水里。 在她支撑下,竹筏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可随着往江中去,撑杆探入水中的深度也在不断增加。 这极大地降低了她撑船的速度。 毕竟,撑杆探进水里,又拿起来需要时间,探得越深,拿起来需要的时间就越长。 她其实可以用念力来推竹筏的,但她并没有这样做,因为这样推是很消耗念力,危险还没过去,她得留着力量应对。 这一路下去,近百里全是青蛇帮的势力区域,即便耗尽念力推着竹筏走,也是走不出去的。 所以,与其浪费力量,不如留着应对敌人。 有时候,敌人之所以紧追不舍,那是没被打疼,等打疼了,才会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人。 当然,她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为商船上的人,为自己跳江逃亡来收点利息。 苏锦绣撑着竹筏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 这个时候,孙婆婆和春芽才收回目光。 “婆婆,你说苏姐姐能平安回到家吗?”春芽心里有些担心。 孙婆婆说道:“放心,你苏姐姐虽然不会武功,但好像会点别的什么东西。她能从刘兆手中逃走,甚至还刺瞎了对方一只眼,又能跳江一路漂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些实力的。” “就如同她自己说的,大不了再跳江。她既然有自信,那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 春芽点点头,心里受到了一些安慰。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过几天吧。我们在这里再呆几天,看看刘兆是不是真的放弃了二花,到时候再走。” “好。” 二人跳下了屋顶,穿过空地,往家里走去。 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照得江面波光粼粼,江面的风一阵阵的,吹得长发飞扬,衣袂飘飘。 苏锦绣时刻关注着江面水流波动,如果看到暗流,就必须避开,免得竹筏便卷入进去跟着打转。 这种情况很危险,不少渔民就是被这种看不到的暗流卷入其中,连人带竹筏翻掉。 好在,她有感知,可以清楚地知道水底暗流情况,从而避开,甚至偶尔还能借用一下力道,加快速度,从而节省自己的力气。 第31章 这一招见过吗 正当苏锦绣专心撑着竹筏在江上顺流而下时,忽然听到了一些喧闹声。 扭头望去,才发现原来在右侧南岸有一个码头。 远远望去,码头上工人来来往往地搬运着货物,十分热闹。 这个码头很大,停着好几艘船,有大有小,其中一艘还是楼船,高大无比,看起来十分雄伟。 楼船的甲板上人很多,有男有女有小孩,有老有少有青年,在等待楼船启航之前,这些人正在甲板上走动,站在船舷前看风景。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江上的苏锦绣,在船上对她指指点点。 有人还朝她挥手呼喊,只是离得太远,听不清在喊什么 闹出的动静逐渐吸引了甲板上其他人的注意,纷纷聚了过来,好奇的张望着。 一般而言,竹筏是不会往江中心去的,因为越往江中心去,水越深,撑杆探一次水底变得十分艰难。 加上水底的暗流十分凶险,小船都要万分小心,更别提竹筏了,万一翻船,人掉进江里,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也就苏锦绣艺高人胆大,敢撑着竹筏跑江中心去。 除此之外,别看在岸边时,感觉江水流动很慢,实际上真到了水上才会知道,江水的流速是一点都不慢,可以说很快,竹筏因此也会变得较为难控制。 就像现在,苏锦绣已经没办法用撑杆撑竹筏了,因为没等她手里的撑杆触底,竹筏就已经被水流送出去了几米远,撑杆往往还没放下去就要拿起来,一上一下,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可以说,现在竹筏基本上脱离了她的掌控,只能拿着撑杆,任由竹筏漂流,顺流而下。 或许,船上呼喊的人是在让她注意安全吧? 苏锦绣站在竹筏中心,手里拿着撑杆保持平衡,目光望着码头方向,与楼船上那些乘客们遥遥相望。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码头上忽然变得混乱起来,却是有一群穿着统一青衣短打的人,突然在这里聚集,打乱了码头上乱而有序的节奏。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是青蛇帮的人。” “这是干什么?” “看领头那个……好像是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咦?奇怪,他怎么瞎了一只眼睛?” 有人注意到刘兆瞎了一只眼,不由感到有些惊讶。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码头上和船上的人看着这群青蛇帮的人,小声议论着。 作为这片区域的最强势力,无人敢招惹他们。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青蛇帮的人行事一向横行霸道,嚣张跋扈,虽然他们维护了沿江一线码头稳定,可也在同时压榨着许多人,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 青蛇帮成员到达码头之后,便迅速登船。 一个个气势汹汹,背着大刀,手持短矛,有眼尖之人,还看到其中有几个人背着弓矢,心中不由惊叹,究竟是发了什么大事,值得如此劳师动众,竟然要出动一艘大船和五艘小船。 难道是要跟什么势力动手? 不少人浮想联翩,一些人暗中传递消息,很快一些势力就会知晓这里的事情了。 “起航!” 成员都上船之后,随着一声令下,一大五小六艘船先后离开码头。 五艘小船负责摇橹的人光着膀子,用力摇着,犹如脱弦利箭,直奔江上去。 围观之人纷纷惊叹,目送着这帮人。 刚开始,围观众人还没意识到青蛇帮的目标是谁,以为这支船队不是沿江而上,就是沿江而下,直到这六艘船没有改变方向,而是朝着竹筏冲去时,这些人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站在码头或者甲板上,不敢置信的讨论着,看着这一幕。 “杀!” 刘兆站在大船船舷,举起大刀,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苏锦绣,大声呼喊。 “杀!杀!杀!” 大船小船上的成员纷纷举起长矛,应声呼喊,杀气腾腾,声音传到码头上,令不少人色变。 “他们好像是冲着那竹筏去的?”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而已,值得这么多人去?” “说不定是什么武功高手呢?” “五六艘船,就为对付一个小姑娘?实在是有意思。”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都感觉这次见到了大场面,像这样的事情可不多见。 楼船甲板上,一名怀里抱着一把刀,头发乱糟糟的男子站在人群后面,透过人缝,望着远处六艘船追逐竹筏的景象,面无表情。 一名提着剑,腰间挂着一块红玉,穿着打扮都犹如贵公子的男子笑着询问身旁的人,道:“沈兄,你不准备英雄救美吗?” “啧,你看我像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吗?” 被称呼为沈兄的人嗤笑了一声,说道:“相较于竹筏上的女子,我对那个人更感兴趣一些。”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贵公子顺着方向望去,看到了那名怀中抱刀的男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由笑了起来。 “这江湖还真小,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大名鼎鼎的残刀。” 残刀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扭头望了过来。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贵公子含笑点头,显得谦逊而有礼貌,倒是那沈兄的目光比较有攻击性,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仿佛碰撞出了火花。 就这样持续了几秒钟,周围的人忽然发出惊呼声,一下吸引了三人的注意,碰撞的目光这才中断,几乎同时往江上望去。 相较于只能顺流而下的竹筏,青蛇帮的几艘船速度明显更快,不说那五艘小船,就是那艘大船,即便没有没有升起风帆,也已经快要追上竹筏了。 至于那五艘小船,现在更是紧紧咬在竹筏后面,距离也不过十丈左右而已。 竹筏没办法操控,苏锦绣把手里的撑杆放了下来,拔出了腰间的剁骨刀,背对着前进的方向,面朝青蛇帮的几艘船。 “准备!” 船上一声大喝,船上所有手中有长矛之人,都做出了一副投掷的姿态。 五名持弓之人,也弯弓搭箭,做好了射击准备。 弓手暂且不提,只说那些手持长矛之人,全都是有拳脚功夫在身,别说十丈距离,就算再增加几倍的距离,这长矛也能够投掷过去。 这是十二帮专门训练出来在水上战斗的人员,毕竟,水上战斗不比陆地,绝大多数时候,远程攻击是占优势的,很少有接舷战。 所以,远程攻击占优势的一方,获胜的可能性更高,所以才有了这种投掷短矛的人员。 相较于弓手,这些投掷短矛反而更好训练,要的就是力量大,准头其次,差不多即可。 眼看自己就要被集火攻击了,苏锦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抢先出手,一挥衣袖,大把的铁钉飞了出去。 十丈换算成米,也就三十米,这个距离恰好还处于念力的攻击范围。 不过,这也差不多是极限了,如果是纯粹的念力攻击,到这个距离大概也就只能扇那些人一巴掌,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但若是借助外物,像是铁钉这种,情况就不同了。 在一阵咻咻声中,那些才摆好投掷姿势的人纷纷发出惨叫声。 这个距离,苏锦绣还做不到精细操控铁钉射人,但好在对方人多,随便扔都能命中几个。 眼看不少人被射伤,下达命令之人连忙开口,喊道:“射!” 话音落下,数十根短矛朝着目标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与此同时,数支利箭也夹杂在其中,抛物线更加笔直一些,速度也更快。 这也算是十二帮里的一种战斗策略,在投掷短矛中夹杂箭矢,不同速度和不同曲线,让人很难应付过来。 尤其是十丈这个距离,箭矢的速度一般人都难以避开。 好在,苏锦绣并不是一般人,她在扔出铁钉之后,就没打算收回,反而摆出一副太极起手式。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站着不动,随意地使用念力,会被人怀疑,那不如反其道而行,大大方方的展示,只需要摆出点别的动作来,就足以让人相信,她会某种独特的武功。 姿势才摆好,箭矢就已经到了近前,念力已经瞬间捕捉到了这五支利箭,与此同时,数十支短矛紧随其后,从天而降。 只见她右手画圈,左手做牵引状,不管是箭矢还是短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最终在她身前收拢,聚集,环绕。 因为距离太远,码头上和甲板上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看不太清情况,可像张刀和贵公子以及那叫做沈兄之人,却还是看得清一些。 三人都被这一幕所吸引,眼里目光闪烁,脸上略带惊讶和惊奇之色。 “这是……”贵公子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那些短矛和利箭在念力的牵引下,绕着苏锦绣转了一圈。 随着她一掌推出,它们便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船上的人疾射而去。 “小心!!” 青蛇帮的人也都被苏锦绣这一番动作给镇住了,直到那些短矛转一圈射回来时,才有人醒悟过来,厉声发出警告。 可惜已经迟了。 念力师素有玻璃大炮的称呼,就是因为,念力擅长远程攻击,以苏锦绣现在一级还不到两级的实力,就已经能够达到十丈远,等达到二级,这个距离直接翻倍。 再到三级,四级以及更高级,实力不断增强,距离也能跟着涨。 所以说,苏锦绣最不怕的就是远程攻击,只要她反应得过来,基本上都能挡下来。 当然,这是说在另一个世界,而在这个世界,她见识过李参秋的剑气,已经对念力的防护力不太有信心了。 李参秋的剑气,她觉得自己就算到六级,都很难防住,那种纯粹的剑意,惊人的锐利,不管是对精神还是肉体,都能造成极大的伤害。 这方面,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仅仅是在运用念力时看了一眼,就伤到了眼睛,就足以证明,李参秋的剑意对精神力量几乎是特攻。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习武,因为只有武功足够高,才能够挡住李参秋的剑气,正好也可以弥补玻璃大炮的弱点,变成钢铁大炮。 没有什么把敌人的攻击反还回去更让人开心的了,被收拢的短矛如同一条蟒蛇,缠绕周身,随着苏锦绣的动作,全都射了出去。 它们在半空中扩散开来,数十根短矛如同一阵骤雨,一些人拔出刀来抵挡,挡了一根,挡不了两根三根以及更多。 这里不是陆地,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腾挪躲避,别说小船,就算是大船也是如此。 只听一阵惨叫,只一瞬间,五艘小船上的人几乎就死伤殆尽,连带着小船也多了许多破洞,开始漏水,即便是运气好没死的人,现在也将面临着落入泠水江的风险。 这一波,苏锦绣主要针对的是五艘小船,剩下的小部分才朝着大船射去,倒也死了几个人,甲板上斜插着不少短矛。 刘兆没事,但他宁愿自己有事,怎么没来几根短矛插他身上? 他虽然是堂主,可一下死了这么多人,他回去根本没办法交代,怕是要受到严重的惩罚。 现在他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从眼睛被刺瞎开始,他就知道这苏家女人很邪门,可偏不信,非要费尽心思的追杀,结果这下好了,带来的人死了大半,这下回去该怎么交代? 一想到要面对青蛇帮帮主,他就恨不能跳江溺亡,沉到江底去。 可低头看了眼翻滚的江水,刚刚升起的那股求死之心又很快熄灭了。 正所谓,蝼蚁尚且苟活,他又怎么能死呢? 抬头望向站在竹筏上,双手叉着腰,脸上露着冷笑望着自己的苏锦绣,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吗?不是应该手无缚鸡之力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有些茫然。 等回过神来时,发现竹筏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却是大船的速度放缓了。 甲板上受伤的人还在呻吟,刘兆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站在原地不动,望着江上的竹筏逐渐远去。 第32章 这一路山清水秀 “精彩!” 贵公子忍不住拍手,说道:“想不到无聊的途中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那少女究竟学的是何种武功?竟然如此神奇,能够如此收拢短矛,并将它们反还回去。” “江湖上有这样的武功吗?”说这句话时,他望向身旁的人。 沈兄沉吟了片刻,说道:“没有。至少我是没遇到过。” “这姑娘小小年纪,又有如此身手,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真是太有意思了。好想结交一番。” “得了吧,你这是想结交吗?我看你目的不纯吧?”沈兄说道。 “这你就不对了,我只是单纯地好奇,没有别的想法。” “真的?” “真的!” “嘁,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 贵公子摆摆手,望向已经远到只能看到一个黑点的竹筏,感叹道:“可惜,佳人已去,不知何日才有相遇之机。” “梦里。” ………… 没有了追兵,苏锦绣也安静了下来,盘膝坐下,望着滔滔江水,任由脱离操控的竹筏顺流而下。 这一次,她给刘兆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回去后估计要受到严惩吧?希望他还能够留在青蛇帮,不然到时候找起人来,还要费些工夫。 随着时间流逝,日头渐渐偏西。 苏锦绣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漂了多远,漂到了什么地方,沿途岸边都没有看到人家,只有茂密的树林,高耸连绵的山峦。 头顶上有大鸟飞翔盘旋,不知道是不是把她当成了猎物? 她倒是希望它能下来,这样自己就能够吃一顿肉了。 她仰着头看了半天,可结果那大鸟却飞走了,朝着附近的高山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中。 她一脸失望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发起呆来。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在江面上与青蛇帮大战的那一幕,已经被外人所知,明里暗里的消息随着各种方式传播出去。 青蛇帮全副武装追杀一名少女,结果却在江上大败而归…… 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率队追杀,受到重创…… 神秘少女施展神秘武学,大败青蛇帮帮众…… 类似的消息已经被传了出去,此时可能还看不到效果,但相信用不了多久,江湖上的人就都会知道发生在泠水江上的事了。 这样的情况对于苏锦绣是祸是福,暂时还未可知。 她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竹筏上,托着腮,双目无神地发着呆。 渐渐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一轮圆月出现在高空,月光泼洒大地,照亮了江面。 夜晚的泠水江是另外一种感觉,深邃,神秘,充满了未知。 两岸的山峦也变得不再可见,远远望去,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轮廓,犹如潜伏在夜色之中的巨兽。 山林间,不时有怪异的鸟鸣声传来,更增添了一些恐怖气氛。 江面上很安静,水流哗啦哗啦地声响清晰可闻。 竹筏上,苏锦绣换了个姿势,改成侧躺,一只手撑着脑袋。 这种侧躺让她更加贴近水面,身体上能感觉到竹筏在流动,可视线里的水面却是一成不变的,这种矛盾不协调的感觉,让她有些头晕。 于是,干脆躺下,望着夜空中的月亮,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却不是很安稳,因为还没到半夜,她就被冻醒过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如今已经步入十一月份,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江面上尤为如此,江风刺骨,寒意升腾,仔细看,可以看到水面上飘着白色的雾气,这是寒气凝结。 苏锦绣没有功力护体,念力又没办法给她保暖,结果就是被冻的够呛,连忙从包袱里取出厚实的棉衣,穿在身上,多少可以抵御寒意。 但这样只能让上半身暖和些,下半身因为距离水面太近,效果不大。 就这样,坐在竹筏上熬到了天亮,一轮红日从山头升起。 只是这个时候,江上升起了大雾,纵然太阳升起,却被浓雾所遮掩,望过去,即便是太阳都是朦朦胧胧的一个原点,感觉不到一点热量。 江上如此,两岸山林之中更是如此,不说伸手不见五指,视线却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一两丈外就是朦胧一片了。 如此浓的大雾,显然不利于航行,江上没有一艘船,只有苏锦绣的竹筏在漂着。 朦胧间,似乎看到北岸边有一些建筑在雾气中隐现,又有停靠岸边的船只忽隐忽现,让她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港口。 没等港口里的人发现她,她就已经悄然远去了。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越升越高,浓雾逐渐散去。 两岸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喂!喂!——!” 苏锦绣被岸边的呼喊惊醒,扭头望去,就见岸上有人在朝她挥手打招呼,那都是在河岸边开耕了田地,正在耕种的农民。 估计是有人看到了,所以呼喊,向她打招呼。 “你等着,我们来救你!” 几个年轻人以为苏锦绣是不小心坐在竹筏上被冲走了,因此一边呼喊,一边沿着路追赶,想要救她。 苏锦绣听到了,连忙喊道:“谢谢,不用救我,我没事!” “你没事?” “我没事!” 岸上的几个年轻人听了,停下了追赶的脚步,不由面面相觑。 “真没事?”还有人不相信,喊道。 “真没事。谢谢你们的关心。” 苏锦绣喊完后,朝他们挥手。 几个年轻人见此,站在原地,望着竹筏越来越远,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能是没钱坐船,所以自己坐竹筏漂下去?” 有人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有这个可能。” “可这也太危险了吧?小船在江上都危险,更别提竹筏了,万一翻了,救都没法救。”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太离谱。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聚居区,昨天一路经过都是山峦和森林,现在一路过去,却看到了很多房屋和小码头。 从最初遇到年轻人追赶,要救她之后,每隔一段路遇到人,都会有人要出手救她。 甚至途中还遇到了运客的楼船,也靠近过来想救她。 说实话,看到大家都这么善良,她还是很暖心的,可问题是,她并不需要救。 岸上那些人就罢了,呼喊之后,他们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再加上竹筏速度很快,稍微耽搁一下,就追不上了。 可那艘楼船却是一直跟着,一群人趴在船舷上跟她喊话,让她上来,即便她已经解释了,自己不会有事,不用担心,依然不行。 看着船舷上一张张担忧的脸,苏锦绣也是愁的不行,虽然知道他们都是好心好意,但她真不需要。 她挠着头,忽然间灵光一闪,喊道:“我会武功的,我很厉害的。” 说完,她随意的朝着远处拍了一掌,然后用念力砸出一个大水花来。 这下船上的人一看,明白了,这是大侠坐竹筏玩呢,哪里需要他们来担忧,这才不再劝说。 就这样,一艘楼船,一个竹筏,十分罕见的在江上并排航行,很多人甲板上的客人都好奇的跑过来看稀奇。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依然能够看清竹筏上的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身姿婀娜,站在竹筏上亭亭玉立。 一头长发在江风下轻拂飞扬,有视力好的,看到少女的面容惊艳,不由感叹是一名美女。 如此航行了一段路,楼船开始减速,并朝着岸边驶去,看这模样,应该是要靠岸了。 船舷上的人纷纷挥手道别,苏锦绣也挥手回应。 在一艘船上,与一名独自操控竹筏的少女航行泠水江上,传出去也算是一件奇事了。 苏锦绣站在竹筏上,目送着楼船进了港。 而她的出现,也照例引起了港口上许多人的注意,纷纷好奇地望着这边,对她指指点点,惊奇不已。 这一路过来,她都已经习惯了,对此已经不再感到奇怪,也没挥手打招呼,免得他们觉得她是在求救。 经过这个码头之后,似乎又恢复之前的一路青山森林的景象。 两岸景色优美,甚至还有一挂瀑布从高山落下,直接落入江中,激起水雾,水声轰鸣。 在瀑布不远处有一座八角亭,有一些书生打扮的人坐在亭子里喝茶,看着好不惬意。 “咦?江兄快看,那是什么?” 坐着面向江面的人,率先发现了竹筏,不由惊呼一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纷纷望去。 “是竹筏,上面还有人。” “这是……落难了吗?” “看着不像……你看,她看到我们了,没向我们呼救。” 苏锦绣确实发现了这几个书生,但只是看了几眼,就没再理会,感觉有些站累了,就盘膝坐下来休息。 “这女子可真大胆,竟然一人独坐竹筏渡江。” “是啊,这泠水江别看水面平静,水底可是暗流涌动,别说不会水的,就算是会水的,也不敢太往江心去,只敢在江边游,不然,被暗流卷住,连呼救都来不及。” 一群书生在这里感叹不已,目送着竹筏远去。 离开那瀑布和亭子之后,苏锦绣看到南岸江边似乎有一条官道,偶尔能够看到来往的行人,有挑着担子的,有坐着马车的,也有骑着马,以及步行的。 有发现了她的,停下脚步,遥望着,也有只顾赶路,根本没看到她,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不知不觉间到了午时,头顶太阳总算散发出了些威力,晒在身上暖乎乎的。 她感觉有些饿了,掏出油炸饼来,一口一口的吃着。 正吃着时,忽然听到岸边有人呼喊。 “姑娘,能否搭小僧一程?” 苏锦绣听到这话,有些惊奇了,循声望去,就见岸上站着一个年轻和尚,正望着她。 她没听错吧?刚才这和尚好像是说让他搭一程? “你要搭竹筏?” “是的。” 苏锦绣歪了下头,目测了一下她与岸边的距离,少说也有两百丈左右,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靠不了岸,你要是能够自己上来,我就送你一程。” “一言为定!” “当然。” 苏锦绣笑脸盈盈,准备看看这小和尚怎么过来。 见苏锦绣答应,那小和尚竟然真的从路上往外纵身一跳,跃出两三丈远,几个翻腾之后,踩着水面,朝着竹筏而来。 苏锦绣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这小和尚竟然还真有几把刷子,转瞬间,就飞跃了几十丈距离,眼看就要落水,一掌朝着水面拍去,水面炸出一道水花,反作用力将其托起,再次有了借力。 就这样,几次借力之后,竟然距离竹筏不远了。 但可惜,这和尚似乎是有些估算错误,他忘记竹筏是会离开的,所以等他到达地方时,竹筏早已离开十多米远了。 到了这里,和尚似乎有些力竭了,惊呼着往水里掉去。 苏锦绣见此,抓起撑杆扔了过去。 和尚抓住撑杆,站在江底撑了一下,一个翻腾,这才成功落到了竹筏上。 只是经过这一下,他的衣袂湿了一大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女施主相救,等回到岸上,小僧赔……” 话还未说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风声,回头一看,就看到刚刚被他插进江底的撑杆正飞过来。 一回头,正好落入苏锦绣张着的手里。 “赔什么?”苏锦绣抓着撑杆,问道。 “……赔,陪女施主走走。”和尚有些尴尬。 “是吗?” 苏锦绣上下打量这和尚,看年龄比她大不了几岁,光着头,眉清目秀穿着僧衣,看起来很是人畜无害的模样。 身上挎着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看来装了不少东西。 “小和尚,坐。” 苏锦绣倒也不怕对方有什么歹意,放下撑杆后,盘膝坐下,拍了拍竹筏,示意对方也坐。 “多谢女施主。” 小和尚与苏锦绣相对而坐。 “怎么称呼?” “小僧法号慧圆。” “来自哪里?” “缺佛寺。” “多大年纪啊?” “今年才十八……” 话说到这,慧圆停了下来,望向对面的苏锦绣,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把这种奇怪的感觉驱散,双手合十,问道:“不知姑娘……” “我叫苏锦绣。” 慧圆等了片刻,没听到后面,便继续问道:“来自哪里?” “从来处来。” 这话让慧圆一下认真起来,继续问道:“到何处去?” “到去处去。” “阿弥陀佛,女施主很有慧根,不如皈依我佛,如何?” 第33章 展示绝技 “……” 苏锦绣露出一双死鱼眼,说道:“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慧圆双目炯炯有神,说道:“越是无意间想到的,越能证明佛根深种啊。可惜缺佛寺不收比丘尼,但小僧可介绍姑娘去静山庙。相信不久的将来,姑娘必然会成为一代佛门大师。” “你再说,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下去?”苏锦绣动了动脚,发出威胁。 “唉,好吧。”慧圆见此,放弃了劝说。 “老老实实地坐着,到地方了就走,少说废话。” “小僧可没说废话。” 苏锦绣听了,瞪了对方一眼。 “问问姑娘目的地是哪总可以吧?万一小僧坐过头了怎么办?” “我去安南。”苏锦绣觉得这话有道理,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闻言,慧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好巧,小僧也要去安南。” 听了这话,苏锦绣微微蹙眉,有些怀疑的问道:“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慧圆双手合十,说道:“小僧从缺佛寺下山,打算去安南大通古寺挂单修行。” 大通古寺? 苏锦绣在脑海中搜索了片刻,还真搜到了这家佛寺,在安南很有名,是一座大寺庙。 当然,名声跟缺佛寺没法比,只是在安南比较有名,出了安南,估计就没什么人知道了。 因此,在对方说出大通古寺之后,她信了几分,只是这和尚也太年轻了,十八岁就能下山挂单修行?不少二十几三十几的僧人都没这个本事。 还是说,这慧圆天生佛性?这点只从表面是看不太出来,倒是武功不错,从岸边到竹筏这么远的距离,竟然都能用轻功过来,一般二三流的江湖人都做不到。 这慧圆难道是个一流高手? 苏锦绣在心中暗自琢磨。 她没有说话,慧圆也没开口,低眉顺眼,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似乎是在默念经文。 “听说你们缺佛寺有一百零八罗汉阵,又有一百零八门绝技,是不是真的?” 苏锦绣好奇询问。 慧圆含笑说道:“江湖传言确实如此。” “很厉害吗?” “很厉害。”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锦绣眼睛一亮,问道:“你学了几门?” “不多,八九门吧。”慧圆语气很谦虚。 “这么少?” 苏锦绣有些惊讶,一百零八门绝技,结果只学了九门?十分之一都不到。 慧圆笑道:“九门已经很多了。” “不多不多,怎么也得学个二三十门吧?” 慧圆摇摇头,说道:“没这个必要。说实话,小僧学这么多门,也仅是为了研究,如若不是如此,小僧觉得,学一门,便已经足以在江湖上行走自如了。” “真的吗?我不信。” 对于苏锦绣的怀疑,慧圆也不生气,依然满脸笑容,说道:“信与不信,皆是虚妄,不必执着,不必在意。阿弥陀佛。” 经过这番对话,苏锦绣感觉这小和尚挺有意思的,便有心想要更深入了解一下,说道:“我很好奇缺佛寺的一百零八门绝技是什么模样,今日难得遇到会的,你展示给我看看呗?” “苏姑娘,武功是用来防身的。” 慧圆说完,不等苏锦绣开口,又道:“当然,若是苏姑娘想看,小僧倒也能满足,不过你也得让小僧见识一下你的武学。” “我不会武功。”苏锦绣很自信的说道。 “苏姑娘说笑了。” 慧圆含笑说道:“苏姑娘可能不知道,如今江湖上都盛传在泠水江上,有一女子施展奇特绝技,大败青蛇帮,此事码头上诸多民众都是亲眼所见,其中就有不少江湖人。” “他们说的不是我。”苏锦绣立即否认。 “真的吗?小僧不信。”慧圆一脸淡定的看着她,似乎认准了。 苏锦绣也知道,自己否定没用,因为不管是竹筏,还是人,都能对应上,可以说是人赃俱获。 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承认,是我。” 说完,又道:“可这事也传的太快了吧?昨天才发生,今天就传遍江湖了?” “江湖事一向如此。” “那也太夸张了。” “至少小僧是从别人那知晓此事的。” 苏锦绣无语。 慧圆含笑道:“所以,我们互相展示,也算互相交流,如何?” 苏锦绣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加上觉得对方不可能看穿自己,因此点点头,说道:“成。你先来。” 慧圆站起身,右手捏了个跟兰花指差不多的指诀,说道:“苏姑娘看好了,这是寒冰指。” 话音落下,便见一团水从江面飞来,落在他指尖,迅速凝结成了冰晶,接着,屈指一弹,这枚冰晶射向水面,落水的瞬间,那片水面凝结出一小块冰层来。 但很快就被水流冲走,并迅速融化。 “厉害!”苏锦绣鼓起了掌。 她夸的很真心,并不是敷衍,虽然这种程度的她也能做到,可对方用的不是念力,而是武功,一种她目前还不会的新奇力量。 念力能够融合各种元素,做到各种不同属性的攻击方式,具体方式她很清楚,可对于武功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她就不明白了。 “再来一个!”她喊道。 慧圆看了她一眼,略微思索,便说道:“好,看小僧这招劈浪掌。” 只见其右手笔直如刀,朝着水面劈去,虽然针对的不是苏锦绣,可她在一旁却有种熟悉感。 这让她想起了在商船上时,刘兆用刀风压灭火焰那一幕,就是那种感觉,凌厉,霸道。 说是掌,更像是刀,一刀劈下去,奔流的水面顿时被劈开一道半米左右痕迹,果然不愧为劈浪掌之名。 “好厉害!”苏锦绣继续鼓掌,接着喊道:“再来一个!” 这下慧圆绷不住了,双手合十,语气有些不满,说道:“苏姑娘,小僧都已经展示两种绝技了,你还一种都没展露呢。” “啊?是吗?我就没必要献丑了吧?”苏锦绣想糊弄过去,反正已经看过了,自己自然是能不展示就不展示,免得被人看穿。 然而,慧圆一言不发,就这样一脸平静的盯着她。 终究是脸皮不够厚,被盯着看了一阵之后,苏锦绣有些受不了了,只能站起身来,说道:“我只会一种,就给你展示一下吧。” 慧圆没说话,依然一脸平静。 她也不说话,在原地摆起太极拳起手式来。 左洗牌,右洗牌,一起洗,推出去,完毕,收功。 苏锦绣双手下压,长舒口气,目光莹莹的望向慧圆,说道:“好了。” 慧圆没动,苏锦绣也没动。 两人就这样隔着两米左右,面对面地站着。 片刻后,慧圆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说道:“女施主,骗人是要受天谴的。” 啧,糊弄不过去了吗?刚才还苏姑娘苏姑娘地叫着,现在改口叫女施主了。 苏锦绣垂下眼帘,说道:“可我会的只有这个啊。” “真的吗?小僧不信。”慧圆也垂下眼帘。 见气氛有些僵,苏锦绣只能叹口气,说道:“其实我真的只会这个。刚刚只是没发功而已,现在再演示一遍,你可不能再说我骗你了。” 没办法,她重新摆出太极拳起手式,依然是那一手左洗牌,右洗牌,一起洗,推出去的过程。 刚开始,慧圆还不在意,可随着苏锦绣的动作,有江水被无形之力裹挟而来,化作一道流水飞来。 这情景,顿时让慧圆露出惊讶之色,一脸认真严肃的望着表演搓麻将动作的苏锦绣。 没特效之前,两只手来回地搓,像是在洗牌,可现在有了特效,就变成了两只手在不断地搓水球,感觉不同,效果也是天差地别。 慧圆脸上惊讶的表情渐渐收敛,认真地看着,可心中的震惊却是丝毫不减。 虽然苏锦绣一直在动作,可他却没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内力游走,气劲波动,一切都是悄无声息。 她……是怎么做到的? 慧圆很震惊,很困惑。 他感应不到对方内力运转的动静,要么是对方本来就没有内力,要么就是对方是后天高手,超出他一个大境界,他察觉不到,这就很正常。 可是,她才几岁?看外貌,很年轻,也不过是十六七吧?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达到后天之境。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如果不是后天之境,她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至于另一个可能,不会武功,他直接就撇开了。 慧圆满心疑惑,一时间无法得到答案。 就在他走神之际,苏锦绣倒是玩得有些开心。 本来只是想随便表演一下,结果这水球搓着搓着倒是感觉有点意思。 手里脸盆大的水球,被她不断压缩之后,现在变成只有排球大,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一般。 但它虽然好看,里面却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若是扔出去,它就会瞬间爆炸,迸发出巨大的威力来。 等慧圆回过神来,看到这水球时,瞳孔猛的一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对方把水球扔了出去。 水球飞出去几十米远,还没落地,便轰然炸裂,激起一个巨大的浪花。 虽然离了有一段距离,但掀起的波澜却让竹筏开始颠簸起来,差点让两人从竹筏上掉下去。 苏锦绣连忙用念力悄悄把接近的波浪给压下去,这才避免了竹筏颠覆的危险。 好不容易等江面平静,慧圆表情复杂的望着苏锦绣,说道:“苏姑娘,好手段。” “哈哈,马马虎虎,马马虎虎。”苏锦绣干笑起来,刚刚差点就翻船了;各种意义上的翻船。 慧圆没跟着笑,反而一脸平静,说道:“苏姑娘,还有一个。” “没了吧?” “还有。” “我只会这个啊。” 慧圆不说话,又盯着她看,看得苏锦绣都起鸡皮疙瘩了。 “好吧好吧,你这人,真的是……” 苏锦绣无奈,开始想用什么招好,她对武功了解不多,得想一种既简单,又方便展示的武功,才好糊弄过去。 在考虑了好一阵之后,她才想到个招式,说道:“看清楚了,就这招了啊,看着。” 说完,她两只手装模作样地在身前比划了几下,右手呈爪状,朝着水面抓去,又收回来,就见一道水流从水面飞起,落在她手掌上,汇聚成球。 她把水球给慧圆看了看,就随手扔了回去。 “……就这个?” 慧圆感觉这个更糊弄人,之前那招看着还似模似样,现在这招看着完全就是两只手胡乱地比划。 当然,更让他绷不住的是,就是这种胡乱比划,最后却有了效果……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对啊,就这个。”苏锦绣拍拍手,一屁股重新坐下去。 “你觉得小僧信吗?”慧圆盯着苏锦绣,问道。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展示了两种绝技了。你不也展示了两种吗?” 用的越多,破绽越多,要不是好奇缺佛寺的一百零八类绝技究竟是什么模样,她才不答应跟对方交换展示。 慧圆沉默了片刻,问道:“这两种是什么绝技?” “你是说名字?” “对。” “一招叫太极劲,一招叫龙爪手。” 这两招名字苏锦绣已经想好了,立即回答。 “太极劲?龙爪手?”慧圆嘴里重复念着,一边思索,一边盘膝坐了下来。 见对方一脸失神的沉浸在思索的海洋之中,苏锦绣也不管他,感觉有些饿了,便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饼啃了起来。 正啃着时,忽然感觉有视线望着自己,扭头望去,就见慧圆又盯着她看了。 她立即警觉起来,把啃了不到一半的饼护在怀里,说道:“你干什么?这饼里有肉馅,你一个和尚不能吃吧?” “有肉馅啊?那确实不能吃。”慧圆遗憾的叹口气,收回视线。 苏锦绣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吃自己的饼。 正吃着时,忽然看到对方也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饼,她一眼就看出这是那种纯面的烙饼,就是之前跟李参秋一起赶路时吃的那种饼。 表面撒了一些芝麻,闻着很香,可吃起来又干又硬,很耐储存,只要不受潮,放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她当初吃的那种饼还抹了猪油,更香一些,而慧圆的这个却是连猪油都没有,光看着就是干巴巴的,看着就没胃口。 看到对方吃这种饼,苏锦绣笑了,感觉手里的油炸饼更香更好吃了。 两人就这样各自吃着干粮,继续坐着竹筏漂流。 第34章 到达安南 等太阳即将落山之时,慧圆开口说道:“苏姑娘,这天都快黑了,不如上岸吧?” “啊?上岸干什么?”苏锦绣正看着江面发呆,忽然听到这话,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 “晚上江面寒气重,又看不清水面情况,万一颠覆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还不如靠岸,找个地方休息,睡一觉,明天再上路也不迟。” 苏锦绣想了想,觉得慧圆这个建议确实有道理,江面的寒气她是体验过的,穿得再厚都没用,那些寒气可以从衣领衣袖等各种缝隙钻进去,冻得她发抖,压根就睡不好觉。 现在没道理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折磨。 “有道理。好,上岸!” 苏锦绣拿起撑杆,顺着江水不断往岸边撑去。 可惜,竹筏来到江中心,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主要是一次撑杆速度太慢了,撑了一次,没等纠正过来,就被水流冲了回去。 努力了好几次,把苏锦绣累得够呛,结果一回头,发现慧圆站在那一动不动的,顿时来了脾气,说道:“快帮忙啊!” “怎么帮?这里就一根撑杆。”慧圆说道。 “你想想办法。”苏锦绣说道。 慧圆叹口气,从苏锦绣手里拿过撑杆来,说道:“那你抓稳了。” 说着,撑杆伸进水中,触底之后,一用力,竹筏顿时贴着水面飞了起来,苏锦绣差点掉水里去,连忙蹲下来抓住竹子,稳住身形。 这一杆就飞了四五米远。 苏锦绣扭头说道:“继续。” 于是慧圆继续。 如此数次之后,终于离开了江中心湍流区域,江底也浅了不少。 慧圆没把撑杆还给苏锦绣,只一杆一杆的撑着,很快竹筏就到了岸边。 “这里不好上吧?” 苏锦绣扫了眼岸边,全都是石头和杂草,说道:“再往下漂一段,看看有没有码头靠岸。” 慧圆自然是没意见,继续让竹筏往下漂,只不时用撑杆控制一下,免得重新回到江中心去。 如此漂了大概十几里地,终于远远地看到有一个码头,看起来也不大,可能就是小镇自己弄了个码头,用来停靠渔船。 “那里能停吗?”苏锦绣指着小码头,问道。 “要收费的。”慧圆说道。 “那咋办?我可没钱。”苏锦绣身上钱不多,现在距离安南还有一段,可得省着点用。 “没事,我有办法。” 慧圆拿起用来拴竹筏的绳索,不等竹筏进入码头,便将其往上扔,成功挂在了一根伸出江面的树枝上。 竹筏被这根树枝拉住,也就不用担心被冲走了。 小码头上,有个员工模样的人已经站在那里,看到竹筏过来,都等着收费了,结果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无语。 竹筏被树枝拉住后,距离码头得有四五丈的样子,自然是不算进了码头,对方没办法收费。 解决竹筏停放的问题后,慧圆也不打招呼,纵身而起,几个翻腾,便落到了码头上。 那没收着钱的员工,本还打算等人上岸为难一下这两人,结果看到慧圆这身手,顿时息了心思,转身灰溜溜的走了。 “喂喂,你就这样走了?” 苏锦绣站在竹筏上,看到慧圆上岸后,转身就要走,连忙叫住他。 “不然呢?”慧圆转过身来,见苏锦绣还在竹筏上,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过不去。” “你过不去?你轻功呢?” “我不会轻功。” “真的吗?小僧不信。”慧圆现在感觉这句话特别好用。 “……”苏锦绣无语,瞪着对方不说话。 二人僵持了片刻,慧圆没办法,只能回到竹筏上,抓住苏锦绣的手臂,又再施展轻功回去。 落地后,慧圆说道:“阿弥陀佛。苏姑娘不会轻功,要早说啊。” “呵,你有问过吗?”苏锦绣冷笑。 “小僧没问过吗?” “你问过吗?” “没问过吗?” “问过吗?” “……” 二人就这样争辩着离开了码头。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僧一女的组合,都感觉挺怪异的,实在是少见。 二人上岸的时候,天色本就已经有些暗,等在街上转悠了一圈,找寻客栈时,就彻底暗了下来,绝大多数区域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少数一些地方挂起了灯笼。 “大爷,来玩啊。” 路过一个宽敞明亮的大门前,看着偷偷摸摸,或者走路带风进去的路人,苏锦绣的眼里露出羡慕的眼神。 如果,如果他不是她的话,她真想进去这种地方转转,不说做点什么,就说来到这样一个世界,不进这种地方听听小曲,享受享受,总有种白来的感觉。 唉,可惜。 想到这,苏锦绣忍不住摇头叹息。 结果,她这一摇头,让一旁的慧圆误会了意思。 他抬头看了眼探出窗户,身上披着轻薄纱衣,露出肚兜和丰满的女子,低下头来,默念了几遍经文,才对苏锦绣说道:“红粉骷髅,皆是虚妄,世间皆苦,才需要佛门普度众生,渡过苦海。苏姑娘真是有大慈大悲之心。” 这番话,听得苏锦绣莫名其妙地,她做什么了就有大慈大悲之心了? “我做什么了?”苏锦绣疑惑问道。 “苏姑娘什么都没做;仅凭你一人也做不到。你有这个心就好。”说完,慧圆便不再理会苏锦绣,只是双手合十,默念经文。 啊? 苏锦绣已经完全被慧圆搞糊涂了,完全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佛门未来堪忧,这样的人竟然都能下山挂单修行。 难道传承千年的缺佛寺终于要没落了吗? 缺佛寺在江湖上影响力巨大,这可不是件好事啊。 苏锦绣叹息着,二人所思所想完全地南辕北辙,脚下却没停,离开了这烟花之地,继续找寻客栈。 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行人,十分地安静,只偶尔听到有咳嗽声传来。 二人转了快一圈,总算是找到了一家客栈,苏锦绣要住客房,慧圆却要省钱化缘,于是就被店小二领去了柴房。 不管怎么样,两人都有了地方住。 在竹筏上待了两天一夜一直没清洗,苏锦绣已经感觉很不舒服了,现在住上了客栈,她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 叫店小二打来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一切收拾干净之后,这才上床冥思,结束后睡觉。 一夜无事。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洗漱一番,跑去找慧圆一起去吃早餐,结果对方不去,只留在柴房里啃干饼。 苏锦绣也不勉强他,自己找了一家馄饨铺,吃了一碗馄饨一碗面,感觉十分幸福,总算是吃上热乎乎的食物了。 孙婆婆的油炸饼虽然好吃,可也经不住一日三餐全都吃这个,尤其是冷了之后,油都凝结了,一口咬下去,全是油,腻得很。 吃饱喝足,回到客栈,收拾了东西,正打算去找慧圆,就见对方站在客栈的门外等她。 “我问过客栈老板,我们其实已经到了安南,只是距离大通古寺还有一段距离。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继续走水路,继续沿着水流往下,然后进入一条叫做梅水的支流河道。” “走这条路的好处是平稳,一如你之前搭乘竹筏一样,不用担心路途颠簸。坏处是要绕路,至少要花上六天时间,才能到达大通古寺。” “另一条就是走陆路,步行没什么好说的,坐马车两天左右,步行五天。” 说完,望着苏锦绣,显然是等着她做决定。 “怎么都是去大通古寺的?没有问去安南苏家的?”苏锦绣问道。 “我们不是一起去大通古寺吗?”慧圆反问道。 苏锦绣无语,说道:“谁跟你去大通古寺?我是要回家,回家懂不?” “你家是安南苏家?”慧圆问了一句后,忽然醒悟过来,说道:“你该不会是苏家六小姐吧?” “是我,怎么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苏锦绣直接承认了。 “阿弥陀佛,江湖上因为你可是热闹了好一阵子,早前说被山贼打劫,死于非命,后来又传出搭乘商船回家,结果落江溺亡,结果现在又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苏姑娘的经历可谓跌宕起伏。” 慧圆一番感叹后,似乎还有些不信,又问道:“你真是苏家六小姐?” “如假包换。”说完,苏锦绣露出警惕之色,后退一步,说道:“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慧圆闻言,说道:“苏姑娘多虑了,小僧只是有些不敢置信而已。” “哼。” 苏锦绣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苏姑娘往何处去?”慧圆在后面跟上,问道 “回家!” 最终,苏锦绣还是决定走水路,绕就绕点吧,反正她也不急着到家,主要是陆路太累了,要自己走,山路也不好走,还容易遇到山贼之类的,不如走水路,方便,平稳,安全,坐着就能到家。 慧圆没说什么,跟着苏锦绣回到了码头,带着她回到竹筏上,在码头上许多人的围观之下,用撑杆离开了码头。 这一次,没让竹筏漂到江中心,不然过去之后,就不好回来,一直贴着江边前进。 慧圆成了控制竹筏之人,拿着撑杆,不时调整方向,苏锦绣则悠闲地坐在竹筏上,什么都不用做。 漂了将近两个时辰,慧圆控制着竹筏拐进了支流之中。 进入支流,感觉顿时不一样了,不仅水浅,岸窄,水流流速也降低了许多,想要加快速度,慧圆得不断地撑杆加速,不然都是慢腾腾的。 其实,这种环境,才是竹筏该呆的地方,泠水江那种水急湍流的环境,只适合中大型船只,小船都有些不太合适。 进了支流后,苏锦绣就没机会休息了,与慧圆交换着撑杆。 沿河而下,可以看到有不少村落镇子修建在梅水两岸,经常看到渔船在河里打渔,一网下去,往往能够捞上许多小鱼来。 男的在河里捕鱼,女的则在岸上修补渔网。 遇到水浅的河段,还能看到有小孩在河里游泳抓鱼,明明很冷的气温,但他们却一个个光着身子,在水里扑腾,嬉戏玩闹。 对于慧圆和苏锦绣这对组合,看到的人都感觉很稀奇,毕竟,慧圆是个出家人,现在却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一起,明显有些奇特。 当然,没人会想歪,就是觉得这样的组合少见。 有顽皮的小孩跑来捣乱,双手搭在竹筏上,底下却用双脚拉着竹筏不让走,看着苏锦绣用力撑杆,一脸笑嘻嘻的。 等苏锦绣发现,举起撑杆打过来时,便一哄而散,溅起的水花差点把衣服都湿透。 “这小孩,也太顽皮了。”苏锦绣有些生气,可人都已经跑远了,她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撑着竹筏尽快离开这里。 梅水河段有深有浅,深的地方,可以没过肚子,浅的地方不到小腿肚。 清澈的水流可以看到河底的石头,有一些小孩就喜欢在这种地方捡石头,偶有漂亮的,便收集起来,欣赏玩耍。 途中,还遇到有人唱山歌,歌声在两岸回荡,听着心旷神怡。 二人走走停停,天黑了就找附近的村落留宿,天亮了,就继续撑着竹筏赶路。 终于在努力之下,二人到达了各自目的地的附近。 把竹筏送给一名渔民之后,在对方千恩万谢之中上了岸。 竹筏虽说材料容易找,可真制作起来也不简单,每一根竹子都是要找到年份足的,想要能用得长久,还必须杀青,晾晒等等,有不少流程,最后才能制作出一张合格的竹筏。 价格肯定比不上一艘船,但也绝对不是几百枚铜钱就可以买到的。 当然,苏锦绣送的这竹筏是坡山村村民的,用了有些年头了,价格自然是要低不少,但不管怎么样,白得来的竹筏,还是让人很开心的。 才上了岸,就看到眼前是一大片只剩下稻茬的农田。 有农民正在烧田,收拢了一些枯树枝枯草之类的,铺开在地里,然后放大火燃烧,一定程度上可以烧死一些准备过冬的虫卵,为来年种稻做准备。 火焰连片,浓烟升腾。 远处,是一座座高山,一片绿,一片黄,一片红,犹如染上了水彩,十分艳丽。 第35章 安南苏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不知为何,苏锦绣逐渐变得有些心慌起来。 随着距离苏家越近,越多熟悉的场景和画面出现在眼前,相应的记忆也随之被激活,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都是原主的记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是既陌生又熟悉,让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慧圆看出了苏锦绣的情况,但他似乎很理解她的想法,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放慢了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此时,二人已经踏入了江南最大的一座城安南城。 别说南方人,就是北方人,提起南方富裕之地,其中必有安南城。 这座城是南方富裕的代表之一,以至于成了南方对外的名片之一,而安南苏家在这里属于三大家族之一,同时,还是最富裕的一个家族。 与另外三个家族相比,可以说是断崖式地领先。 安南这个称呼,自然不仅仅是指这一座城,而是包括了一片大区域,相当于苏锦绣所熟知的一座市那么大的面积。 它是由安南这座主城加上六个小城,其间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镇,形成了一整片发展区。 这些城镇聚集在一起不算很远,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治安很不错,少有山贼打劫的事情发生,即便有,官府也会迅速出动士兵去围剿,所以往往形不成规模就没了。 在这方面,南方确实比北方要安全许多,就是赶路都不用担心错过村落,随时可以借宿,不用夜宿山林。 对于安南这座城,原主可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经常和家族中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等搭乘马车来城里玩耍,不管是堂的表的还是远房的,大家一起来城里吃吃喝喝,十分快乐。 陌生是因为,每次来都是搭乘马车,去的实际上也就那么几个地方,可似乎总是玩不腻,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感觉原主就像是苏家养的一只金丝雀,活动范围看似很大,实际上条条框框很多。 这或许是因为,在诸多兄弟姐妹之中,原主的容貌都是独一档的,自然也就成了家族中最好的联姻对象。 当然,这是苏锦绣的想法,原主似乎并没有这样觉得,她在离开苏家上京之前,都被保护的很好,天真,单纯,温柔,对谁说话都十分温柔,因此人缘很好。 这些都是原主自认为的,具体是不是如此,那就得看苏锦绣后续接触如何了。 不管怎么样,苏家对于原主确实保护的很好,便是说上京之事,也是问过她之后,她自己做出的决定,没有人强迫她。 可越是如此,苏锦绣就越想不明白,幕后之人为什么要对原主出手,或许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复杂,纯粹就是因为嫉妒? 即便如此,家族中又会是谁会嫉妒到想除掉原主呢? 走着走着,苏锦绣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直到一声小心,才把她从思索中惊醒过来。 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才一抬头,就跟人撞在了一起,对方人高马大的,她像是撞到了一堵墙,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 她痛呼了一声。 “姑娘,你没事吧?” 被撞的人有些手足无措,想去搀扶,又不敢,一时间僵在原地。 不过,等到苏锦绣抬起头望过来时,这人却是一下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你是……” 眼前的人,有些眼熟,苏锦绣思索了片刻,才想起对方的名字,说道:“……蛮牛?” 蛮牛是苏家的一名长工,二人接触并不多,只是对方的体格太过令人印象深刻,才能记得。 “你,你是六小姐?”蛮牛震惊之后,认出了苏锦绣。 “是我。”苏锦绣在慧圆的搀扶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说道。 “六小姐没死?” “嗯,没死。” “六,六小姐……” 蛮牛一下激动的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在原地转来转去的。 “蛮……” 苏锦绣刚喊出一个字,蛮牛就醒悟了过来,激动地对苏锦绣说道:“我,我去通知老爷和夫人!六小姐没死!” 说完,不等苏锦绣反应,人转身就跑了,丢下她和慧圆二人面面相觑。 “阿弥陀佛,至情至性之人。”慧圆双手合十,感叹道。 “是吗?怎么我看着就是傻?” “看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不一样。” 慧圆笑脸盈盈,说道:“苏姑娘一路艰辛,几经生死,最终回到家中,是否有什么感想?” “感想?”苏锦绣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就想尽快洗个澡,换身衣服。” 慧圆听了,有些无语,问道:“就没点什么感悟之类的吗?” “没有。” 苏锦绣瞥了慧圆一眼,心知这家伙还没放弃劝说她出家,只不过不敢明说,而是敲边鼓了。 这里可是苏家的地盘,要是被苏家人知道,一个和尚鼓动六小姐出家,那不得把他给撕了。 所以,在听到苏锦绣的回答之后,慧圆不由摇头。 二人继续沿着街道前行,一路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各种小摊商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安南城的规划做的很好,一个十字形的主干道,铺着大块的青石板,十分平整。 这个十字形的主干道正对着四个大门。 从一个大门进来,笔直走到尽头,就是另一个大门,正好就可以出去。 此时,苏锦绣和慧圆二人,就是打算从这条主干道走到另一个大门,然后出城去。 安南三大家族,基本上都不在城里居住,而是在距离城外十几里的地方有属于自己的庄园。 根据原主的记忆,苏家的庄园占地很大很大,有好几个花园,周围几座山也是苏家的,特意修建了山道,种了枫树梅树等一些观赏性树木。 每到下雪的时候,他们就会去登山赏雪,坐在亭子里煮青梅酒,吟诗作画,或者弹琴伴奏等等。 像这样的日子,几乎充斥着原主十几年的人生。 不得不说,这样的日子确实逍遥自在。 不知不觉,又陷入了原主的回忆之中。 苏锦绣发现,来到这里之后,她就很容易陷入回忆,就像是原主在默默地跟她讲述着她的生活,她的美好,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丝的留恋。 苏锦绣有些感叹,像这样的轻松自在美好的生活,谁不留恋呢?这或许也是原主最后的交代了,希望她下辈子依然能够投到富贵人家去,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北门。 高大的城墙,敞开的两扇大门,城墙上和门口左右,都有卫兵看守。 民众左进右出的规矩进出大门,忙而不乱。 苏锦绣和慧圆汇入出城的人群之中,穿过长长的城门洞,来到了外面。 一条宽敞的道路通往远处,左右依然是已经收割完毕的水稻田,一些农民正在用锄头翻耕,为来年种植做准备。 沿着道路继续前行,不久来到了一条分岔路口。 苏锦绣左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有些奇怪的望向慧圆,说道:“大通古寺不是右拐吗?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阿弥陀佛,小僧哪能让六小姐孤身一人回去?总要送到门口才行。”慧圆说道。 苏锦绣想拒绝,可想了想,没把这话说出口,只丢下一句,说道:“随你吧。” 说完,便转身继续前行。 二人继续前行。 刚开始这条路上还能遇到不少来往的行人,但随着又拐入另一条岔道,行人就不多见了。 苏锦绣的目光往远处望去,只见在远处,有一大片建筑群,既有五六层高的高楼,也有两三层高的矮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一堵高大的白墙将这些建筑围绕起来,高大旺盛的树木点缀其中。 这就是苏家,主屋位于中间,周围围绕着的全都是苏家旁支。 整个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再加上居住在这里的人,堪比一个小村子。 走着走着,遇到了一些人,有的只顾着走路,没注意到苏锦绣和慧圆,有的则先是看到了和尚,然后再看到苏锦绣,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六,六,六小姐?!” “嗯。你好。” “六小姐?!” “六……” 类似这样的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语气,接连出现,眼看距离苏家大门不远了,慧圆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锦绣似有所觉,跟着停下,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不走了?” “阿弥陀佛,送到这里应该足够了。” 慧圆双手合十,说道:“六小姐日后若是有空,可来大通古寺找小僧。” “好。” 苏锦绣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确实有点想去,从原主的记忆之中得知,大通古寺修建得很华丽,不说拜佛什么的,就是去看看,欣赏景色也是不错的。 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终究不如亲眼看到那么清晰和震撼。 “路上小心。” “阿弥陀佛,六小姐慢走。” 苏锦绣转过身来,继续前行,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发现她之后,纷纷往苏家方向跑去,似乎是去通知。 慧圆站在原地,目送着女子的背影逐渐远去,片刻后,才转身往来时的方向离开。 走到大门近前,可以看到门上挂着白灯笼,上面有一个黑色奠字。 门框上也悬挂了白布,一切装饰看着就跟家中死人了一样。 如果没有意外,她应该就是那个“死人”。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正待迈步进门,就看到一大群人从大门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过七十的老人,正是苏锦绣的奶奶。 她的父母左右搀扶着奶奶,想快又快不了,脸上露出焦急和担忧之色。 而在周围跟着的,则是苏家一大家子,二婶三婶,大姑二姑三姑,以及一群堂表兄弟姐妹等。 除了这些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还有更多苏家支脉以及长工跟随在后面,浩浩荡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 “老爷夫人,你们看,是不是六小姐!”蛮牛指着苏锦绣,大嗓门震得人耳膜疼。 所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震惊的,有欣喜的,有眼眸湿润的。 苏锦绣在看到这些人之前,心里已经幻想过无数次相见的场景,也默默演练过自己该怎么应付,又该怎么从所有人的反应中,找出那个幕后黑手来。 然而,这所有的考虑,所有的演练,在看到父母和奶奶之后,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一种没来由的委屈,还有一种说不上来,无法形容的心情。 她以为,自己会很难开口喊父母或者奶奶,可真看到人时,爹娘二字却是很自然的脱口而出。 苏锦绣眼眸含着泪,望着一脸激动的父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爹,娘,女儿回来了。” 喊出这句话之后,她顿时有种彻底轻松了的感觉。 ………… “来,这里这里,快取下来。” “这里的也取下来。” 屋外,一些仆人和长工正在清理挂着的灯笼和白布,而在屋内,苏锦绣被奶奶拉着坐在软榻上不松手,就算是她父母,也只能坐在下面,一脸欣慰地看着。 苏锦绣没死,活着回来的消息就如同狂风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苏家。 苏家六小姐脾气好,又温柔,人还长得漂亮,因此深受苏家许多人的喜欢,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很多人都开心不已。 尤其是一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成群结队地到处奔跑呼喊,也是让这个消息传得这么快的主要原因。 不少旁支在得知消息之后,都很惊讶,跑到主屋这里,偷偷在门外朝里面张望,在看到苏锦绣时,才敢相信是真的。 苏锦绣的事情可谓几经波折,先是去京城的路上,传来噩耗,被山贼打劫,说是生死不明,但很多人都明白,六小姐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苏家因此震怒,为此不惜拿出千金重赏,希望江湖上的人能够找到苏锦绣的尸身,或者帮她报仇。 甚至连京城的那位苏姓本家,也表示会让官府配合调查,同时清缴山贼。 本来事情过去一个月,一切都尘埃落定,结果某天,却接到鸿运商行少东家的信鸽,说找到苏锦绣,人还活着,看着也没什么事。 于是苏家十分欢喜,立即安排了一艘商船,将苏锦绣接回来。 然而,意外总是出乎人意料,谁能想到,眼看就要到达安南了,商船竟然会被人烧毁沉船。 第36章 流水席 说实话,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苏锦绣的父母都还不信,立即安排人去打听,结果自然是真的。 于是,一时间再次悲痛欲绝,觉得自己这女儿太凄惨了,难得出一趟远门,却是接连遇到磨难。 这事都不敢跟苏锦绣的奶奶说。 毕竟,之前得知苏锦绣身亡的消息时,奶奶已经伤心过一回,现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得知孙女没事,正高兴着,结果又出这种事。 这要是跟奶奶说了,老人怕是受不住。 所以,到现在奶奶都不知道苏锦绣经历过商船截杀一事,还以为孙女直接就回来了。 苏锦绣的归来,让整个苏家都变得喜气洋洋,一些才得知消息的旁支纷纷跑来看情况。 趁着这个机会,苏锦绣的父亲也就宣布要大摆三天流水席,庆祝苏锦绣平安归来。 消息传出,顿时所有人都高兴起来,各种道喜恭贺的话就如同雪花片片飞来。 在跟奶奶坐了好一阵之后,苏锦绣总算是脱开了身,被娘亲拉着回到了原主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楼,一共两层,占地面积很大,有一条活水溪流穿过院子,一座小桥连接溪流两岸。 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在东南方向还有一座四角亭子,边上有一棵百年大树,树根旁逸斜出,纵横交错,长满了青苔。 茂盛翠绿的树冠遮盖住了大半个亭子,也遮盖住了周围的一大片空地。 院子里很干净,花草树木生长得很茂盛,没有一棵杂草。 显然苏家把这里清理得很干净,在等着苏锦绣回来。 苏母生怕苏锦绣突然消失似的,一路都是挽着手不放,最后进了屋里,也是不肯松手。 之前在奶奶那虽然父母没叮嘱,但苏锦绣也知道不能吓着奶奶,不能让奶奶担心,因此,即便奶奶问了不少事,她都是含糊地说过去,淡化其中的一些危险。 而现在奶奶不在,在苏母询问下,一些事情苏锦绣就说的更详细了一些。 听完之后,苏母自然明白苏锦绣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忍不住流泪,搂着对方,哭道:“丫头,你受苦了。” “没事,虽然吃了些苦,这不是回来了吗?”苏锦绣安慰道。 听到这话,苏母看着苏锦绣,打量着对方,说道:“绣儿,你长大了。” “人都是会长大的。” “是啊,都会长大的。”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苏锦绣展现自己得到改变的好机会,虽然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拥有了她的身份,可性格方面,二人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原主温柔好脾气,见谁都是一副笑脸,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标准的江南水乡的女子。 而她不同,她说话可没那么温柔,对于自己的亲人和好友可以笑容相迎,可要是面对敌人,她也可以杀人不眨眼。 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上的不同,让她一度担心自己回到家中之后,会被苏母苏父看出不对劲来。 好在,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就是改变大家印象的好时机。 在母女俩聊天时,外面陆续来了一些人,有重新安排回来的丫鬟,也有给苏锦绣准备的新衣服,以及被褥毯子等之类的生活用品。 这些东西早在第一次得知苏锦绣死讯时,都进行了处理,一部分烧掉了,一部分则埋进了衣冠冢里。 当时苏家发出重金悬赏,寻找苏锦绣的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以为不用太久就会有消息,可结果却是等了将近一个月都没消息,只能临时建了个衣冠冢。 后来,从鸿运商会的朱鸿那得知苏锦绣活着的消息,于是又把衣冠冢给填掉了,东西自然也都埋了,没办法再用了。 说实话,苏锦绣也是把苏家给折腾得不轻,一会儿死,一会儿活,浪费银子不提,光是情绪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像苏父苏母年纪不算大的还能撑得住,可像奶奶这种就经不起这种折腾了。 所以第二次得知死讯时,苏父苏母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奶奶说,最终还是决定先暂时隐瞒下来,万一会有反转呢? 还好,这反转来了,苏锦绣竟然真的回来了,总算没有让奶奶再经历一次悲痛欲绝。 因为太想念,也因为失而复得,苏母留在这里坐了好一阵子,直到丫鬟提醒时间,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还让苏锦绣好好打扮,晚上要见人。 苏锦绣自然点头应允着,送苏母出了院子,自己往回走,站在小拱桥上,望着这座楼,又四下打量这座院子,一时间有些感叹;苏父苏母对于自己女儿还真是宠爱,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果然回来是正确的选择,有这样的家业,这么富裕的家庭,自然要回来好好享受,总比在外面流浪要好得多。 正当她感叹万千时,忽然有个丫鬟走了过来,行礼后,说道:“小姐,可以沐浴了。” “嗯。”苏锦绣点点头,走下了小拱桥,朝着屋内走去。 这些安排来的丫鬟,都是之前服侍和照顾原主的,所以对于苏锦绣十分熟悉,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是一清二楚。 对此,苏锦绣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唯一可惜的,就是原主的贴身丫鬟明珠。 一个跟原主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的丫鬟,在她去京城时,也跟着一起,在同一个车厢内,结果自然是惨遭山贼杀害。 在那种情况下,女人死了远比活着要好,不然活着被抓去,只会受到非人的虐待。 苏锦绣当时如果不是被吓晕过去,估计也会选择自刎,就如同在山寨的房间里等待时机,上吊自杀一样,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这个贴身丫鬟明珠的事情,原本一直压在苏锦绣心底,但此时回来,看到这些熟悉的丫鬟,关于明珠的记忆自然而然的也就逐渐浮现出来,牵动她的心弦。 苏锦绣发现,一旦原主的某种带着强烈情感的记忆浮现的时候,她就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 到家初次见到苏父苏母和奶奶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回忆起贴身丫鬟明珠的时候,也是这样,这种回忆往往蕴含强烈的情感波动,让她也跟着感同身受起来。 不过,对于这种情感感染,她倒是不拒绝,也刻意去压制,因为这大概是原主死后唯一残留下来的,即便保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何不接受呢? 这种情感感染,其实也有益于她更好地融入苏家。 沐浴有专门的沐浴室,空间宽敞,地上铺着木板,一个专门的浴池,别说容纳一个人,就是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此时,浴池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洒着干花瓣,一股香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在朦胧的水雾之中,苏锦绣脱掉身上的衣服,雪白娇嫩的身体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她顺着步梯缓缓走进浴池之中,最终整个人沉入了水里。 热水包裹着全身,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好大的浴池,上辈子她都没在这么大的浴池里泡过澡,泡了一会儿之后,便在池子里游了起来。 从一头游到另一头,及腰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水面飘动,被泡开的干花瓣粘在上面,跟着一起浮动。 游了一阵之后,找了个地方坐下,双手玩着水面的花瓣,感觉这才是生活,这才是享受。 她回来苏家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吗?当然,给原主报仇,揪出幕后黑手也是主要原因之一,但归根结底,还是想要享受荣华富贵。 她以前为什么那么拼?不就是想多赚钱,老了之后可以退休,享受生活吗?结果没想到,在那个世界没做到事,在这个世界却做到了。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唯一的遗憾,就是性别问题,要是男的就好了,可以做个纨绔子弟,娶三妻四妾,可现在变成女人了,能怎么办?纨绔子弟是做不了了,总不能做荡妇,找面首吧? 噫!好恶心。 泡着澡,闲着无事,胡思乱想了一阵,结果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喜欢上男人,更不可能嫁人。 不小心想到这些,一下没了继续泡澡的心情,从浴池走出来,拿了干布开始擦拭身体。 许是听到了动静,守在外面的丫鬟端着火盆进来,让屋内可以有些热量,不至于光着身体冻到。 又拿着干净的衣物,帮苏锦绣穿上。肚兜,亵衣亵裤,外面穿上羊绒的衣服,暖和又透气,穿上绸缎缝制的外衣,再披上一件滚绒的披肩,整个人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及腰的长发被丫鬟用羊毛布缠了起来,盘在头上,好吸干水分。 穿好衣服后,出了浴室,转到了一间卧室,里面有一个梳妆台,除了一面半人高的铜镜之外,还有七八个抽屉,里面存放着各种各样的珍珠宝石,银饰品在这里都是价值最低的。 在梳妆台前坐下,一个丫鬟解开长发,开始用手揉搓,好把头发擦干,即便用的是上好的羊毛,吸水性很好,也依然费了不少时间。 等擦干之后,三名丫鬟就开始忙碌起来,一个在苏锦绣的脸上涂涂抹抹,另个则在身后做头发。 盘,绕,夹,手法熟络,各种各样合适的饰品插在上面,珍珠宝石等才是正主,银饰品在其中成了点缀。 最后,腰间挂上玉牌和香囊,耳朵上也戴上宝石耳环,一通打扮之后,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认。 “六小姐还是这么漂亮。”其中一个叫玉兰的丫鬟看着镜中的苏锦绣,忍不住赞叹。 “六小姐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回来。你看,都瘦了许多。”另一个叫芍药的丫鬟说道。 “六小姐还活着真好……”最后那个叫白梅的丫鬟更感性一些,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说道:“……要是明珠还在就好了。” 提起这个名字,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本来正欣赏着自己眉毛的苏锦绣,脸色也一下沉了下来。 芍药本来也跟着伤感,可看到这情况,连忙伸手拍了下白梅,使了个眼色。 白梅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想开口,却见苏锦绣冷声道:“放心,明珠的仇,我会帮她报的。” 三人见此,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这样的话是能从一向温柔善良的六小姐口中说出来的吗? 没有理会三个丫鬟的困惑,苏锦绣站起身来,说道:“走了。” 说完,她往外走,只感觉自己的头好像重了好几斤,一时间有些无语。 她担心自己一甩头,这满头的饰品怕是都要飞出去。 当然,这是她瞎担心,这些饰品插在头上其实是很牢固的,除非特意去扯,否则没那么简单掉下来。 眼看苏锦绣走远了,三个丫鬟才连忙追上去。 在途中,白梅小声说道:“芍药,玉兰,你们有没有感觉六小姐好像变了一些?” “肯定会有变化的。” 玉兰在几人中年纪最大,说道:“以前的六小姐在家里被保护的很好,这一次出去,经历了两次劫难,又吃了那么多苦,要是没有什么变化,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 “是啊,有变化怎么了?只要六小姐还是六小姐就好。”芍药感叹着说道。 说话间,三人已经追上苏锦绣。 出了房间,屋外天色已经有些暗淡,天际一片晚霞照映,红光漫天。 她带着三个丫鬟离开了自己居住的院落,朝着要摆流水席的地方走去,那里应该是在苏家主屋外面的广场上,平时有什么事,也都是在那聚集。 苏家内部修整得特别好,地面铺着的都是大而平整的青石,不说主干道有两三丈宽,就是小道,也有一丈左右,方便人通过,不会显得拥挤。 凭着记忆,苏锦绣朝着广场而去,还没到地方,就听到喧闹声从一个方向传来,显得十分热闹。 等拐过一个弯,走出这条胡同时,就看到外面广场上已经摆下了近百张桌子,每一张都可以坐十二个人。 此时此刻,大多数的桌子都坐上了人,大人小孩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等苏锦绣出现在现场时,这喧闹声更是达到了顶峰。 第37章 大雪 “六小姐平安!” “恭喜六小姐归家。” “六小姐……” 祝福的话语此起彼伏,一个个都洋溢着热烈的笑容。 苏锦绣也只能含笑点头,一路走过去。 “锦绣!” 没等来到前门,一群男女一脸欣喜地跑了过来。 一眼望去,这些男女都是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弟姐妹,浩浩荡荡的,足有十多人。 就这,还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暂时没在家。 这些堂表兄弟姐妹中,年纪最小的才五六岁,最大的二十三四,早已为人父母,怀里抱着自己的孩子。 三堂姐苏锦枝只比苏锦绣大一岁,领着几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妹妹,上前来拉着苏锦绣的手,还没开口说话,眼眶里就泛起了泪光,打量着苏锦绣,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辛苦你了。” 苏锦绣也张开手,回以拥抱。 其余姐姐妹妹也都抱了过来,剩下的哥哥弟弟,便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除了姐姐妹妹,还有几个五六岁的小孩挤了过来,抱着苏锦绣的两条腿,仰着头看她。 这小孩子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大家都抱在一起,他们便也学着抱一起。 抱了片刻后松开,簇拥着苏锦绣往前门走去。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意识到,苏家为什么是个大家族了,那人是真的多,一路过来叫人,她已经有些头晕了,好不容易到了大前门这里,便见一个火盆里点燃了火焰,里面烧的是柏树树枝。 南方有这样的习俗,出门在外遇到了劫难或者什么倒霉的事情,回家之后,就要跨火盆,意为驱邪,把所有不吉利,不好的事情都挡在屋外,以后日子会红红火火,顺顺利利。 苏锦绣这情况显然是必须跨火盆,才能驱邪,烧掉不吉利。 火焰已经点燃,在所有苏家人共同见证下,苏锦绣提起裙摆,从火盆上跨了过去。 随着她跨过火盆,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声。 苏母一边笑着,一边拿着一把柏树树枝制作的小扫帚,在苏锦绣身上清扫着,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边扫,还要一边在嘴里念着吉祥话。 “……三扫小人不沾身体,四扫邪气……” 苏锦绣站在原地,任由苏母扫来扫去的。 等最后这个形式结束,苏父开心地上前讲话。 “今日是小女苏锦绣平安归来的第一天,没什么可说的,大家吃的开心,喝的开心!” 话音落下,大家都发出欢呼声,重新落座后,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便开始上桌了。 这一次,苏父是真下了血本,鸡鸭鱼肉全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食欲大增。 苏锦绣上了桌坐下,坐在奶奶右手旁。 在座的都是直系亲属。 不过,虽然坐满了,但还有一些人没到齐,主要是在外面,来不及赶回来。 毕竟,苏锦绣回来的突然,甚至还有人都不知道这事。 但不管怎么样,苏家的人苏锦绣基本上都见着了,都跟原主记忆中的能够对得上。 她本打算通过观察,来辨认这些人之中谁是幕后黑手,可现在看来,一个个都很开心,都希望她活着,根本看不出是演的还是真心的。 这让她意识到,自己想要找到幕后黑手恐怕没那么简单,要么对方藏得很深,要么对方压根就不在这些人之中。 难道是苏家之外的人要害她? 毕竟,她搭乘车队去京城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可是,后来她活着,搭乘商船回家这件事,应该就没那么多人知晓了吧? 左思右想,线索实在是不多,她感觉十分棘手。 她意识到,这件事急不来,只能在暗中慢慢调查。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一如苏父所言,整个苏家连办了三天流水席,让整个苏家人上下都吃了个尽兴。 这件事传到了周边的城镇之中,都不由纷纷惊叹苏家的财大气粗,也羡慕在苏家做工之人的好运,有这样一个好东家。 与此同时,苏家六小姐死而复活,回到苏家的消息,也如飓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安南,普通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也只是茶前饭后的谈资而已。 可若是跟苏家有所联系的人,或者地位差不多的家族,这就是一件很值得关注的消息了。 一些商人趁机上门送礼,什么珍珠玛瑙,什么奇珍异石,如同批发市场进货似的,一件件一车车地往苏锦绣这里送。 但不管送什么,都没有人送丝绸或者布匹之类的,因为苏家就是靠着布匹起家的,苏氏云锦名扬天下,价格昂贵,甚至连皇宫之中,都是指定苏氏云锦为贡品。 除了布匹生意之外,还有矿石和瓷器生意,可以说,正是这三大生意,才有了如今苏家的规模。 生意做到如此规模,若是背后没点靠山,怕是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所以,安南苏家只是苏家的其中一支,还有一支苏家是在京城,也就是上次苏锦绣要跟着车队去贺寿的那个苏家。 两家之间虽然距离遥远,但每年都有互相往来,还互相通婚,关系十分紧密。 正是靠着京城苏家,安南苏家的生意才能这么稳固,京城苏家也靠着安南苏家,才不用担忧金钱方面的问题。 两家可以说是互相支撑,互相帮衬。 这些事情,是苏锦绣这些天来,旁敲侧击打探到的,但其实也都不是什么秘密,她想从中找到线索,可最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考虑到日后时间长久,她也只能先沉下心来,不管别的如何,至少提升自己的实力是不会有错的。 回到苏家之后,有吃有喝,不用为了金钱奔波,生活上有丫鬟服侍,平日里十分清闲,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原主那么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在如此清闲之下,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怕是早就无聊死了。 她本意是想抓紧时间修炼,但无奈刚回来这些天,不好太过离群,所以在流水席之后,基本上都是跟一些同年龄的人一起玩耍。 除了本家的姐妹兄弟之外,还有安南另外两个家族,秦家和王家。 苏秦王三家的关系可谓错综复杂,可以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许多生意上不仅有合作,同时也有竞争。 另外,三家除了生意上的合作,还互相联姻,这也就就让三家互相之间都是远房亲戚。 在得知这件事时,苏锦绣第一个想法就是秦王两家有了杀害原主的动机。 然而,事情真的如此吗? 这段时间和秦王两家的同辈相处,气氛和关系倒是十分融洽,反倒是前来找苏锦绣的秦王两家的年轻男子,隐隐有敌对的感觉。 刚开始,她还不明所以,只以为这两人关系不好,直到被一名表妹无意中说破,她才明白,这二人之所以互相之间有敌意,完全就是因为她。 六小姐的美名外人不知,但在安南本地可是鼎鼎有名的,适龄的男子谁不希望能够娶到呢?只是外人娶到的机会不大,唯有秦王两家的男子,娶回家的机会很大。 在苏锦绣离开安南前往京城的时候,很多人都暗自伤心,觉得这一去怕是再没机会。 结果没想到,途中出了事,又令一群人伤心破碎,异常愤怒,恨不能将山贼碎尸万段。 可以说,苏锦绣的生死,与行动,一直牵扯着许多人的心。 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嘿,苏锦绣没死,还自己回来了,这自然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于是,很多人的心又跟着活络了起来。 苏锦绣从未受到过别人的献殷勤,所以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到一个小表妹点破之后,她才明白过来,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从苏母口中得知,之前确实有让她跟京城苏姓本家联姻的意思,上次跟着贺寿车队进京城,跟苏锦绣自己猜测的意思一样。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劫车,导致奶奶很是伤心,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便商量着要不就别跟京城本家联姻了,还是在本地找一户人家嫁了,既方便,又安全。 与外人相比,秦王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自然是首选目标。 正是有这样的打算,估计苏父苏母或多或少的跟秦王两家暗示过,所以来找苏锦绣的人才会络绎不绝。 一圈下来,总算是明白了原因,苏锦绣知道之后,不觉有些心累。 最后,她不胜其恼,干脆婉拒所有邀约,总算是过上了安稳平静的日子。 ………… 这天,苏锦绣一觉醒来,唤来丫鬟,问道:“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是的,下了好大的雪。”芍药回道。 “起床吧。” “是。” 芍药应下后,玉兰和白梅也都走了进来,开始给苏锦绣洗漱穿衣。 刚开始被人服侍,苏锦绣还有些不习惯,但如今过去了半个多月,她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果然,由俭入奢易,稍微用点时间,也就习惯了。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一头长发只是简单地做了个发型,用发簪固定住即可,省去了以往更复杂的那种,往往需要花费很久的时间。 她的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刚穿戴梳洗好,就有丫鬟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了,将早餐摆在桌上。 这是刚从厨房那边送来的,食盒也有保温作用,所以送来后,都还在冒着热气,不用担心变凉。 虽然是富裕人家,但早餐还是比较清淡的,鸡蛋,粥,咸菜以及一些糕点,看似不多,但足够一上午的能量了。 吃饱喝足后,苏锦绣才走出房门,看到外面一片雪白,树上灌木上,都是积雪。 院子里前段时间还翠绿的树木和灌木,在这短短半个月里,就逐渐变得枯黄衰败,树叶更是由绿转黄,再到掉落,几乎一天一个样。 从这些景象来看,足以看出今年的南方气温冷得有多快。 苏锦绣身上披着红底滚绒披风,内里是羊绒,表面用金丝线缝制了奇花异草,披在身上,既暖和,又好看。 她站在屋檐下,白色烟气从嘴里呼出,有些好奇的问道:“玉兰,南方……家里这边经常下雪吗?” “回小姐,并不经常,可能两三年才下一次大雪吧。”玉兰说道。 苏锦绣听了,点点头,说道:“那今年这场雪算是很大了?” “很大,比奴婢记忆之中以往的任何一场雪都要大。” “挺好的,瑞雪兆丰年。”苏锦绣点点头。 她一如既往地起得很早,天色都还是暗的,屋檐下挂着灯笼,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清扫积雪了。 苏锦绣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些,迈步走出了屋檐,踩着刚清理出来的道路,离开了院子。 先去了一趟奶奶那里,向她问个早安。 对于苏锦绣这个孙女,奶奶喜欢得紧,时常拉着她说话,现在天气冷了,老人怕冷,在床上的时间远比在地上的时间要多。 在见过几次之后,苏锦绣觉得有必要给奶奶做些什么,于是就让人做了一个火炕,还把屋内的炭炉改造了一下,避免一氧化碳中毒。 苏父苏母以及二叔三叔几人都是跟奶奶住在一起,只有像苏锦绣这样的成年了的,才会分出去独门独院。 来到主屋,还未看到人,就听到屋内很热闹,过去一看,发现奶奶房间里很热闹,苏母以及几个姑姑和姐妹都在这里。 她有些奇怪,进屋后,好奇的问道:“都在这里干什么呢?” “六妹来了!” “哈哈,六姐。” “锦绣来了。” 一群人看到苏锦绣,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苏锦绣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懂,原来是火炕可以用了,奶奶用了之后说很好很舒服。 “锦绣啊,快过来。” 奶奶坐在火炕上,笑呵呵的朝苏锦绣招手。 “奶奶。” 在老人面前,苏锦绣还是很乖巧的,叫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锦绣,你这给奶奶修的火炕,还真舒服,一整晚都很暖和,不像以前,每到下半夜脚就冻得跟冰一样的。” 苏锦绣坐在床边,奶奶笑呵呵的拉着孙女的手,说话轻柔又慈祥。 “嗯,其实我们南方不太适合这火炕,毕竟冷的天气没那么久,这种是北方那边用得多。”火炕这东西,在另一个世界,是个人都知道,但在这里,却没人知道。 苏锦绣刚开始还有些奇怪,但也没深究,想着老人怕冷,这火炕很适合,这才让人帮忙做了这个火炕。 第38章 六小姐的变化 奶奶在试过火炕之后,对它爱不释手,都舍不得下床了。 一屋子里的人都议论纷纷,苏锦绣也就顺便说了些注意事项,免得奶奶被烫伤。 在场的人也都对这火炕很好奇,问了许多事情,她也都一一回答了,并表示想要的人按照设计图来做就好。 她本来是过来跟奶奶和苏母打个招呼,问个好就回去的,结果硬是被拉着坐了许久,好不容易才脱了身,回到自己的院子。 在回来的路上,玉兰问道:“小姐,你的房间里要不要也修建个火炕?”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没必要。奶奶那是年纪老了,怕冷,我还年轻,盖厚点就可以了。” 回到院子后,她直接去了琴房。 玉兰白梅和芍药三个丫鬟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自家小姐今天估计又要在琴房呆上一整天了,因此端来了暖炉,送来了热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便悄然退出了琴房,不在屋内打扰。 苏锦绣坐在宽敞的琴房里,面前摆着的古筝是新买的,旧的那架拿去陪葬了,这让她感觉很是惋惜,那可是原主最喜欢的一架古筝,结果却落得这个结果。 可转念一想,原主也确实已经死了,那么把她最喜欢的古筝拿去陪葬倒也正好。 新的古筝是苏父花重金买来的,大师制作,苏锦绣试过之后感觉果然不一样,比朱鸿送的那架古筝音色还要好,因此十分满意。 这些天,她婉拒了那些外出邀请之后,就一直在研究太素琴经。 刚开始,她没有急着去练上面的曲子,而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仅从表面看,不管怎么看,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琴谱。 她意识到,光看是没办法看出什么端倪来,这才用古筝弹奏上面的曲子。 不弹还好,一弹之下,就发现了一些怪异之处,发现了一些奇特的地方。 在弹奏这些奇特之处时,就会发现本来好端端的曲子,弹着弹着会走音,曲调会变得很古怪。 她不断尝试调整,却并没有效果。 这让她意识到不对劲,会不会缺少了什么东西? 孙婆婆当初说过,这本太素琴经既是琴谱,也是一门武学心法,研究它是为了习武,而不是真的学习琴曲。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搞错了,把它当成了真正的琴谱来弹奏? 想着想着,人就陷入了沉思,坐在古筝前,看着书一动不动的发呆。 偶尔回过神来,又照着书上的琴谱弹上几下,声音怪模怪样的。 接着,就又看着琴谱发呆。 守在门口的玉兰悄悄推开门往里面看,看到苏锦绣这个样子,心中暗自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家小姐究竟在研究什么,明明以前弹奏古筝都很好听的,可这些天却总是弹些古里古怪的曲调。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天天如此,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折磨。 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小姐,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或许小姐在研究什么很高深的琴谱吧? 她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安慰自己。 总不可能是回来后的小姐不仅性格变了,连弹琴都不会了吧? 屋内的琴声还是时停时有,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轮流在屋外守着,这样小姐一旦有事,随时能找到人,而她们也不用全都陪在外面吹风挨冻。 其实,苏锦绣知道这事之后,也说过让三人都到隔壁房间去休息,有事会叫她们,可三人不愿这样,她也就不再说什么。 琴房内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将近午时,门外有人敲门,苏锦绣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心说这太素琴经果然不普通,想要从中悟出什么东西来,还是很有难度的。 自己之前那么自信,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小瞧这里的心法武学了,难怪练武不是每个人都行,还得讲天赋,讲悟性。 “进来。”将书盖在桌上,苏锦绣说道。 “小姐,夫人叫你去吃饭。” “好。” 苏锦绣带着玉兰三人离开了自己的院子,来到主屋这里。 两扇大门紧闭,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十分热闹,大人小孩的声音混成一团,叽叽喳喳的。 苏锦绣推开门进去,就看到该来的都来了,但饭菜还没正式上,因此都在闲聊和玩闹。 “哎呀,锦绣来了。” “锦绣,你给奶奶修的那个火炕可真不错。” 于是,苏锦绣就被叫了过去,说起火炕的事来。 虽然她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可说的,可长辈要提,她也没办法,总不能翻脸吧? 所幸没多久,就开始上菜了,大家这才坐好,安静吃饭。 吃饱喝足,苏锦绣刚想撤退,结果就被奶奶叫住,坐在身旁,拉着她的手,问道:“锦绣啊,听说你最近都不出去玩耍了?是谁惹你生气了吗?” “奶奶,没有的事,我是在家练琴呢。” 苏锦绣就知道,自己一直待在院子里,迟早会被奶奶和父母知晓,所以她早就找好了借口。 更何况,她说的也是事实。 “这琴呢,可以练,可也别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啊?你看秦家的那个秦什么来着?……” 最后一句是问屋里的别人。 “……秦时迁。” “对,秦时迁,多好的一个孩子,你跟他多处处。要是不喜欢,不还有王家的那小子吗?要不……” 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苏锦绣坐在一旁,一脸无奈的听着,又不好反驳,只能随意的应和着。 屋内其他人都笑嘻嘻的看着,偶尔说几句悄悄话。 最终,还是苏母看不过去,上前来对奶奶说道:“娘,锦绣才回来没多久呢,让她先休息休息。这事,还急不得。” 奶奶听完,似乎才想起这事,停下了唠叨,说道:“也对。不过,也得抓紧了。” “是是是,其实啊……”苏母说着,凑了过去,跟奶奶咬起了耳朵。 虽然没听到苏母在说什么,但她感觉应该就是在说跟她相关的事情,心里感觉毛毛的。 苏母说完之后,和奶奶一起看着她笑,更让她心底发寒了;这两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 苏锦绣忍不住问道:“娘亲,你跟奶奶说什么呢?” “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母笑着说道。 苏锦绣无语,不想在这里多待了,说道:“奶奶,孙女先回去了。” “嗯,去吧,记得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屋子里。” “是,奶奶。” 答应是答应了,但做不做就另说了。 苏锦绣转身出了门,只感觉这短短片刻,竟然出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热出来的,还是被吓出来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回到卧室,打算小睡片刻,养好精神。 时间到了后,被丫鬟叫醒,便又去了琴房,继续研究太素琴经。 在经过不断思索和断断续续的弹奏之后,她觉得,自己得改变方法,于是,不再去想别的,而是太素琴经里的曲子给学会了。 之前她都是揪着那一段感觉怪异的曲子不断弹奏思索,现在,她干脆把完整的曲子弹下来,看看其中有什么差别。 如果一遍不行,那就两遍,三遍,甚至四五六……更多遍,直到领悟出其中的玄妙。 这算是一个笨办法,但现在,她也只有这个笨办法了。 于是,接下来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的耳膜开始受到折磨,一首古里古怪的曲子不断在院子里响起,不断地重复。 一天,两天,三天…… 正当苏锦绣以为,自己确实没有武学上的悟性时,她忽然间觉得,自己会不会太急躁,太急功近利了? 在弹完一遍曲子之后,她坐在琴前,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或许,就是因为她太急躁,心绪不够平稳,所以才无法领悟到琴经中的奥妙。 毕竟,不管是弹琴,还是修炼,都是一件需要平稳心态,急切不来的事情。 她太焦躁了。 想到这点之后,她打算平复一下心情,再尝试几次。 平复心态对她而言很简单,每次修炼念力之前,都要平复心态,才能进入冥思之中。 抛却杂念,平复心境,双手重新放在了琴弦上。 拨动琴弦,依然是太素琴经里的曲子,但这一次,不再急切焦躁,心境全然放松。 开头的曲谱很正常,逐渐来到怪异的琴谱这里。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心境平稳无波。 铮,铮,铮…… 完全按照琴谱弹奏,曲子立即变得怪异起来。 也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异样,不是在琴上的,而是在她身体里,就像是有一根弦,跟着拨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异样,让她一下停住了弹奏,双手压住了琴弦。 错觉? 苏锦绣思索着,默默地感受着体内的感觉,那种被拨动的感觉,还残留有一点点。 不对!不是错觉! 细细体会之后,她意识到,这不是错觉,体内确实有被拨动的感觉,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经脉。 所以,琴谱里诡异音调的地方,会带动体内经脉跳动?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再次尝试起来。 放平心境,放平心境…… 她不断的念着,很快便进入了半冥思状态。 双手自然的抬起,自然的拨动琴弦,自然地来到了那一段诡异音调的地方。 这一次,她细细地感受着,体内确实有一根经脉跟着琴弦拨动在颤抖。 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修炼太素琴经的关键,但她抑制住了心中的欣喜,继续弹奏下去。 在弹到第二个音调怪异的地方时,体内另一条经脉开始颤抖。 之后,是第三条,对应体内的第三条经脉。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一直到第十二条,体内都有相应的经脉跟着跳动。 这,就是太素琴经之中所隐藏的武学。 在整个谱曲弹奏完毕之后,苏锦绣停了下来,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她就是个天才嘛。 这太素琴经难不住她。 她一扫这段时间的郁闷,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这个时候,在屋外听到屋内动静的丫鬟,终于忍不住推开门看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玉兰一脸担忧地望着苏锦绣。 苏锦绣一边笑一边摆摆手,说道:“我没事。我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是这样吗? 苏锦绣的话并没有打消玉兰的担忧,就这样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苏锦绣终于笑完了,说道:“好了,我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关上门,我还要继续研究琴谱呢。” “好的。” 玉兰将信将疑地关上门,但心里已经在想着,是不是该跟夫人说说,找大夫过来看看? 对于苏父苏母等人而言,女儿回来了,身上确实有一些变化,但毕竟不是经常待在一起,再加上苏锦绣有意隐藏,所以外人只觉得她有点变化,但也不大,所以觉得很合理。 可对于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个丫鬟而言,就不同了,三人负责服侍苏锦绣起居,别说睡觉,就是上厕所都是跟在后面的。 在这种情况下,苏锦绣很难一直压抑住自己的本性,自然而然的,在三人的眼里,自家小姐的变化就特别大了,感觉就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就像是刚刚听到的那种大笑,若是以前的小姐,是绝对不会这么失礼大笑的。 还有在穿着打扮方面,也越来越偏向简单,说是这样比较自由舒适。 除此之外,在一些细节方面,像是口味,喜好等等,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都让她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这事她只跟芍药和白梅说过,但她们都觉得,小姐在外面受到那么大的打击,有这么大的变化也很正常。 她自己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心里也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但没办法,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只能慢慢来了。 打发掉玉兰之后,苏锦绣继续研究琴谱对自身经脉的影响。 以至于有些废寝忘食,接连几天,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吃饭,甚至还研究到深夜。 经过如此努力地研究,她终于发现了太素琴经里,这些琴谱的真正弹奏之法。 原来,不是人弹琴,而是琴弹人。 第39章 非去不可 不是人弹琴,而是琴弹人。 说起来有些抽象,苏锦绣也是摸到门槛之后,思索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不同于寻常武学心法,只需要打坐练功即可,太素琴经则是用琴音取代打坐。 通过一道独特的琴音,勾连体内十二条经脉,与其产生共鸣,以此来打通穴位,贯通经脉。 一条经脉一道气,十二条经脉全数贯通,便有十二道气,由此不断的积累运转,就是太素琴经的修炼之法。 此时,她才明白孙婆婆口中的所谓七成,六成和三成是什么意思了,其实就是打通了几条经脉的意思。 这十二条经脉遍布全身,每一条经脉联通最少九个穴位,基本上囊括了人体全部的关键穴位。 太素琴经的修炼之法,就是不断弹奏琴经里的曲谱,通过一段独特曲谱与经脉的共鸣,来达到修炼的效果。 为了称呼方便,苏锦绣把这十二段曲谱称之为心经曲。 想要让心经曲与经脉产生共鸣,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颇有难度,她现在只是搞清楚了其中的原理,具体怎么做,却还需要摸索。 至于要做到随心所欲,一弹便能够共鸣,还需要下狠功夫去练。 恰好,苏锦绣在专注方面特别有经验,以前为了修炼念力,那是十年如一日地苦修,才能有后面达到六级的实力,现在,为了修炼太素琴经,她开始进入这样的状态。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锦绣的院子周边几乎成了禁地,以前有人路过时,听到从院子里传出来的琴音,大家都是面带笑容,夸上几句好听,六小姐多才多艺。 可现在,大家宁愿绕路,也不愿再经过这个院子,因为从某天开始,里面就不断传出诡异难听的琴音,对人的耳朵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在这方面,玉兰白梅和芍药三个丫鬟最有发言权,因为三人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几乎每天都要承受着这诡异曲子的摧残,一度让三人觉得自家小姐是不是疯了? 可除了弹奏那种诡异难听的曲子之外,偶尔又会弹一些正常的曲子。 正常的曲子弹个一两遍之后,就又会回到诡异难听的曲子上去。 每当这个时候,三人就会用棉花塞住耳朵,免得听多了,晚上做噩梦。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做噩梦。 一段诡异难听的曲子不断地重复演奏,听多了,精神压力都大了起来,导致晚上做噩梦,说梦话,这才不得不塞住耳朵。 三个丫鬟不懂曲谱,自然也不懂苏锦绣在做什么;她是在不断的弹奏之中,摸索与自己经脉的共鸣点。 弹奏的曲子之所以难听诡异,就是因为共鸣点没有找到,一旦找到共鸣点,这曲子就会变得优美好听起来。 当然,这是她的猜测,但心中觉得多半是这样。 难听,是她没找到方法,等什么时候好听起来,就说明她成功了。 如此,日复一日地练习,苏锦绣的院子几乎成了苏家禁区,除非她主动出门,否则一般都没人敢踏进院子里。 玉兰某天说起这事时,苏锦绣不仅没有感到难过,反而感到十分欣慰,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反正没什么事都别打扰她练琴。 不过,她倒是开心了,苏母和奶奶却不开心,觉得苏锦绣一直藏在自己院子里不出门,待久了还不把人给憋坏了? 于是,在某天苏锦绣早上去问安时,被强制留下来,说是今天苏家秦家和王家三家的一些年轻人,准备一起去大通古寺烧香拜佛,让她一定要去,非去不可。 苏锦绣拗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苏母和奶奶这才露出笑容,放了她回院子收拾打扮。 苏锦绣唉声叹气地往回走,途中玉兰白梅和芍药三人倒是很开心,三人叽叽喳喳地聊着等下出门要带什么东西,又说哪里的景色会很好看。 小姐一直闷在家里练琴,作为丫鬟的她们三个,自然也不可能外出,每天呆在院子里,听着魔音贯耳,还哪里都不能去,早就快疯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出门,一个个都开心的很。 见此情景,苏锦绣转念一想,埋头苦练或许是个办法,可偶尔出去透透气,走走看看,换一个心情,也是有助于修行的,于是,心里也就放松下来,不再抵制这次出行。 其实,她回到家都快两个月了,别说苏家周边的村镇城市,就是整个苏家她都没逛过,也确实是有些离谱了。 不管怎么样,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她孤身一人,无父无母,仅有的几个朋友也都分散在各地,自己独行惯了,闭关修炼是常有的事,可以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 但现在,她是苏家六小姐,父母健在,亲戚朋友成群,完全不进行社交,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会让人觉得她很孤僻。 这种性格不管是跟原主还是跟她自己,显然都很不搭配的。 更何况,因为最近一直忙着修炼,说好的调查幕后黑手,结果一直宅在院子里,自然是没办法调查,进度可以说是完全处于停滞状态,即便是说来日方长,可也不能完全什么都不做吧? 或许,这次就是一次很好的调查机会? 苏锦绣回到自己的院子,三个丫鬟便立即开始给她打扮起来。 虽然三个丫鬟都很有动力,可她还是再三提醒以简单方便为主,她不想自己的头上插满步摇和发簪,平白重上一两斤。 胭脂水粉之类的,也是能不用就不用。 别说古代的胭脂水粉,就是现代的化妆品,也有不少化学品,一时间往脸上抹了,好看是好看了,可长时间用,带来的结果就是皮肤更差了。 到时候,就会变成不化妆没法出门,化妆皮肤变得差,更没办法出门的死循环。 天然肤色,不好吗?更何况,原主年底才十七岁,正是肌肤最年轻,最完美的阶段。 再别提,原主天生丽质,所以,这东西是能不用就不用。 三个丫鬟也已经习惯了苏锦绣的想法,妆容都画的比较淡,稍微点缀一下即可。 如此一来的结果,就是化妆速度大大增加,节省了不少时间。 化好妆,换好衣服,刚打开门,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 “六妹!咦?六妹,你这么快就好了?” 走在前面的三堂姐苏锦枝才喊了一声,就看到了门从里面打开,苏锦绣走了出来,不由惊咦了一声。 “三堂姐,巧玉姐,早。”苏锦绣笑脸盈盈,迎了上去。 “六妹早。” 王巧玉是苏锦绣的表姐,笑着打过招呼,上下打量了一遍,说道:“六妹的妆容好像变了一些,显得有些素了。” 苏锦枝闻言,跟着打量了一遍苏锦绣,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现在挺好的。” 苏锦绣笑道:“素点好,那些胭脂水粉弄太多在皮肤上不太好。” “还有这样的说法?”王巧玉听了,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本来还想来看看你还有多久,没想到现在就好了。那我们走?”苏锦枝说道。 “走吧。”苏锦绣点点头。 三人都没意见,便往外走,几个丫鬟跟在后面。 “这次有多少人去啊?”苏锦绣好奇问道。 “本来没几个人的,可后来听说六妹要去,于是一下就多了不少人。”王巧玉笑道。 “真的假的?”苏锦绣有些不信,就算她漂亮,可她那些堂姐表妹之类的,其实也不差的,她自己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当然是真的了。你没看那群男的都快要打起来了。”苏锦枝笑嘻嘻地说道。 “不至于吧。”苏锦绣有些无语。 “六妹不用在意,这些男的就这样。” “我倒不是说在意……” “没事,我们玩我们的。” 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不久后,三人来到了苏家外空地上的集合地点,苏锦绣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架势会不会太大了点?不过是一些年轻人出去玩耍而已,竟然要七八辆车,还有一大堆的下人和丫鬟等,这也太招摇了。 她本以为,就这么些了,可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这还是他们苏家的,还有秦家和王家的车队呢,三支车队已经约好了时间,打算在途中会合。 苏锦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些大户人家的排场,这是真奢侈。 跟着一起去的,男男女女有不少人,都是十岁以上到十六七岁的,这些人无一不是苏锦绣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等,一个个都过来打招呼。 都是亲戚,说话聊天自然是随意了许多,苏锦绣居住的地方天天传出魔音的事情,早已传遍整个苏家,有人不信,还特意跑来听了一下,结果被魔音灌脑,当晚就做了噩梦。 此事由此成了苏家最近的一些谈资,不少人都好奇苏锦绣的琴技怎么在回来之后差这么多?也有人觉得,苏锦绣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琴技。 平时苏锦绣宅在院子里,又有魔音护着,没人敢进,今次是难得见到本人,自然笑着问起这事来。 苏锦绣一边观察着这些亲戚,一边用开玩笑似的理由敷衍过去。 稍微等了片刻,人都到齐了,便都开始上车。 其实,八辆车,其中四辆是苏锦绣等人坐的,还有四辆则是下人丫鬟以及一些吃的用的物品。 上车之后,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前段时间雪还大,景色更好,现在雪都快融化了,景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在车上,苏锦枝对苏锦绣说道。 “就是,六妹当初又不跟着来。那时候下雪多好看啊,大家一起去爬山,赏雪景,喝酒,不知道多开心。”某个妹妹笑着插嘴。 苏锦绣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有事吗?错过了就错过了吧,等下一年再来。” “下一年?下一年还不知道会不会下雪哦。” “是啊,我们南方好几年才难得下一次大雪,也算是罕见了。诶,我听说北方那边经常下雪,而且一下就是好几天,外面的积雪都能有一丈多,是不是真的啊?” “差不多吧,北方是比我们南方冷一些。” “哪有,我倒是感觉我们南方更冷,尤其是下雨天。” 一车厢的女人,叽叽喳喳地聊了开来,热闹是热闹,可也吵得人头疼。 苏锦绣对这样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便掀开窗帘,朝外望去。 确实如那妹妹所言,外面的雪已经化光了,只能看到零星一点白色的,但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她看了眼天空,天气不是很好,不见太阳,有薄薄的乌云在飘荡,被风吹得如同棉花絮似的。 她不由心想,该不会下雨吧? 心中有这样的猜测,但也不好说出来打扰大家的兴致。 通往大通古寺的这条路是苏家秦家和王家再加上一些百姓一起捐献修建的,平坦且宽敞。 左侧是一条小河,右侧是空旷的田野,一眼望去遍地枯黄,一些干枯的野草在寒风中簌簌发抖,给人一种十分萧条的感觉。 不久,苏家的车队与秦家的车队相遇,对方有十辆车,擦肩而过时,里面的人打开车门来问好,还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来,大声喊道:“锦绣妹妹来了吗?” 听到这人喊苏锦绣,车厢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苏锦绣,脸上满是笑容。 苏锦绣面无表情,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表姐,说道:“表姐,跟他说,我不在。” 表姐笑嘻嘻的掀开窗帘,喊道:“锦绣表妹说,她不在。” 这话顿时引起车厢内一片哄笑声,苏锦绣则是一脸无语。 或许是风太大,对面的人没听清,车子现在也停不下来,说的什么也没听到,反正就这样过去了。 秦家的车队过去后,苏家的车队才跟上,这样不至于两只车队排列一起,把路都给占了。 走了一阵之后,又遇到了王家的车队,于是,又是一阵热闹地呼喊,所有人都很开心。 三支车队会合之后,排成了一列长长的车队,朝着大通古寺而去。 沿途道路上来往的行人看到这浩浩荡荡的车队,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家的车队,纷纷驻足观看。 第40章 爬山 在欢声笑语中,车队朝着大通古寺而去。 用了半个时辰不到,便到了地方,车队有条不紊地开始停放,停稳后,坐了这么久的车,姊妹们一个个都唉声叹气,从车厢内下来,有不在意形象的,直接就在原地伸懒腰。 在意形象的,则偷偷活动一下手脚筋骨,缓解一下久坐的僵硬。 大通古寺绕山而建,山下有一块占地极广的空地,纵然是三家车队全部停在这里,也依然显得有些空旷。 站在这空地上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针叶林即便是在寒冬之下,也依然是茂密翠绿,在寒风中簌簌抖动。 寺庙建筑都被这茂盛的针叶林所笼罩,在山下只能看到一些边边角角。 一条大致呈“Z”字形的楼梯通往山上,大概得有个几百米高。 在苏家一群人下车之前,走在前面的秦家一群人早已下车,在空地上等待她们。 苏锦绣下车后,才抬头看了片刻山上的寺庙建筑,就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就见三名男子带着热切的笑容走了过来。 “锦绣妹妹,好久不见。” “小锦绣,许久不见了。” “锦绣……” 周围的苏家姊妹已经笑成一团,几个表弟堂弟之类的也都站在一旁看热闹,只有作为当事人的苏锦绣感觉一点都不好笑,只觉得心累。 这三人,她倒是认识。 之前就说过,刚回到家那些天,她不好显得太过孤僻,因此外人的邀请,她一般都会去。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她认识了秦家和王家的一些人,其中就包括了这秦家三兄弟。 三人分别叫秦时迁,秦鸿彬,秦卓然,恰好都是十八,十九和十七三个年龄,也是最适配苏锦绣的三人。 当然,秦家肯定还有别人,但在这里最讲究门当户对,不仅仅是家族要相配,在家族里身份地位也要相配。 就像苏锦绣是苏家嫡系,那想要娶她,肯定也要是另一个家族的嫡系。 秦时迁,秦鸿彬和秦卓然三人,就是秦家嫡系。 三人是堂兄弟,样貌只能说各有各的特色,勉强算得上是有些小帅,再加上身份和地位,在外面想要女人,那是招手就有。 但可惜,谁让三人都想要追求苏锦绣呢?平等条件,平等状态下,三人可以说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秦家三兄弟忙着来献殷勤,像这样的事情,别说秦家人已经习惯,就是苏家人也已经习惯,甚至会在三人跟苏锦绣献殷勤的时候,主动让开来,给三人空间。 这种情况显然是背后有自家长辈的叮嘱,苏锦绣对此很是厌烦,有种被人当成猴子看的感觉。 可她也没办法,不可能真的甩脸掀桌子,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就只能本着礼貌,面无表情地应上几声,就算是回应了。 然后,便往楼梯方向走去,准备登山。 其实,换成原主,对于秦时迁三人也没什么太好的脸色,只是原主性格温柔,所以拉不下脸来回应,都是规规矩矩地行礼,保持着距离。 现如今换成苏锦绣这样的冷着脸,刚开始三人还有些诧异,也不是很习惯,可想到苏锦绣在外面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导致性格有所改变也正常,因此也就没在意。 甚至次数多了,三人倒是觉得,这种冷冰冰的苏锦绣,比原先温温柔柔的苏锦绣还要有吸引人,也更加有征服感,反而更加喜欢了。 本来是温柔美人,现在变成冰山美女了,这种转变真是充满了新鲜感。 看到苏锦绣离开,三人连忙跟上,各自朝着下人招手,立即有下人递过来食盒或者礼盒之类的东西,然后迅速退下,不打扰自家少爷追求美女。 “锦绣妹妹,听说你喜欢吃梅花糕。这是我特意让人做的,很好吃,一点都不甜腻。” “小锦绣,这是我最近收到的一块上好玉石,你看看,碧绿发亮,水色可好了,我把它做成了平安符,正适合你佩戴。” “锦绣,这是……” 三人各自拿着礼物,围了上去,一个接一个的介绍,各不干扰,外人看着就感觉很有意思,只有苏锦绣板着一张脸,开口回答,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不吃。不要。不愿意。” 可苏锦绣的冷淡,丝毫没有浇透三人火热的心,被拒绝了也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立即就把礼物撤下去,也不管苏锦绣愿不愿意,就说到时候送苏家去。 秦家和苏家的人跟在后面,笑着看戏,后面王家的人才刚刚停好下车,看到前面两家人都已经开始爬楼梯了,连忙喊了起来。 “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都不等等我们吗?” 王家来的人也挺多的,五男八女,还有带了小孩和自家媳妇来的,更加热闹。 王蓉蓉是苏锦绣的好闺蜜,看到两家都已经爬了一段楼梯了,咬着牙,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 跟着她的丫鬟见此,也只能舍命陪小姐,跟着追上去。 不过,这些千金小姐,那体质是一个比一个弱,跑了一段路,就开始气喘吁吁,等开始爬楼梯时,就已经开始要死要活了。 “苏锦绣!等等我啊。” 看着被三个男人围着,还在不断上楼梯的苏锦绣,王蓉蓉在下面喊了起来。 听到呼喊,苏锦绣停下脚步,转身往下看,也不说话,就站在原地等着。 王蓉蓉见此,继续爬楼梯。 费了好半天时间,总算是跟上了大部队,休息的时候,看到苏锦绣又转身开始走了,只能咬着牙,继续追。 终于,在累得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才追上了苏锦绣。 “王蓉蓉,你还需要多锻炼啊。”秦时迁说道。 王蓉蓉没说话,她现在抓着苏锦绣的手臂,弯着腰,喘着粗气,根本就说不了话。 好不容易喘过气了,她才抬起头,朝秦时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要你管。” 秦时迁笑了笑,没说话。 “好了没?好了继续。”苏锦绣说着,继续爬楼梯。 “你这女人,太狠的心了。”王蓉蓉跟着走,说道:“就不知道体谅体谅人家吗?” 苏锦绣不予理会,脚下没停,但速度也放慢了不少。 “王蓉蓉,你走不动就休息一下再走,别打扰我跟锦绣妹妹聊天。”秦鸿彬说道。 “聊,聊你个头。”王蓉蓉朝着秦鸿彬做鬼脸,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也不需要客气,几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互相之间早就十分熟悉了。 三家的关系太复杂,互相之间也都有联姻,真要较真,几人互相之间称呼都要改了。 实际上,现在秦时迁等人不也喊着锦绣妹妹吗? 几人一边争吵,一边继续登山。 今天天气虽然不是很好,但来登山的人却很多,上上下下,行人如织。 好不容易走到了第一个拐弯口,这里有三张石椅供人休息,王蓉蓉连忙拉着苏锦绣在其中一张坐下,要休息一下再走。 这个时候,后面的人也都追了上来,同为闺蜜的秦红玉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几人都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秦时迁没开口,秦鸿彬说道:“还没什么进展。” “真没用。” 秦红玉说道:“你们三个,好歹也是跟锦绣青梅竹马,别人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你们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真是丢我们秦家的脸。” “咳咳。” 秦时迁轻咳了几声,说道:“红玉姐,你这话就有些不对了。男欢女爱都是你情我愿的,就算锦绣妹妹没有看上我们三个,也不算丢脸啊?最多就是没缘分罢了。” “就是就是。”秦卓然连连点头。 “就是你个头。” 秦红玉拍了下秦卓然的头,说道:“你们三个都给我滚,锦绣难得出来游玩一次,别把人惹生气了。” “是是是,滚滚滚。”秦时迁也不反驳,拉着秦鸿彬后退了几步,表示已经滚了。 “你拉着我干什么?”秦鸿彬不干了,瞪了秦时迁一眼,很是不满。 “不是说好同进退吗?现在我滚了,你不也得滚?”秦时迁说道。 “要滚你滚,我才不滚。”秦鸿彬把秦时迁的手拍开,说道。 “你们都滚吧,我留下就好。”秦卓然上前一步,说道。 “滚!”秦鸿彬和秦时迁同时扭头,朝着秦卓然喊道。 “吵死了你们三个!都给我滚!” 秦红玉见三人在这里跟说书似的吵个不停,不耐烦了,抬脚要踢,吓得三人连忙后退,避免自己成为被踢的对象。 看着三人狼狈退后的模样,王蓉蓉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果然还得红玉姐才能治你们这三个笨蛋。” “王蓉蓉,你别高兴太早……”秦时迁喊着,可话没说完,就见秦红玉瞪了他一眼,顿时闭嘴,退得更远了。 把三个男人赶走之后,果然安静了不少。 “这三个笨蛋,真的是……” 话说到最后,秦红玉不由叹气摇头,望向面无表情的苏锦绣,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说道:“锦绣,你该不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吧?” 苏锦绣扯了扯嘴角,说道:“怎么可能?” 王蓉蓉说道:“我听说京城那个小王爷挺英武帅气……” 这话没说完,就被秦红玉瞪了一眼,王蓉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苏锦绣看了,倒是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怎么了?” 秦红玉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苏锦绣望向王蓉蓉,后者也摇头,说道:“没什么。” 见俩人都如此,苏锦绣也没去深究,说道:“都休息够了吧?继续吧。” 说完,站起身继续往上爬。 秦红玉和王蓉蓉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走的比较快,只有各自的丫鬟跟着,手里提着一些食盒,准备到了山上之后饿了吃。 当然,还有一些下人和丫鬟没上来,都在山下空地上做准备。 来一趟不容易,三家人都打算在这边玩一天再回家,所以带了许多吃食,到时候直接在山下空地上野餐。 这上山的路看着长,走起来也累人,尤其是青砖铺就的石梯有些年久失修,不少地方都被人踩出坑来了,一个不注意就可能滑倒,都得小心地走着。 苏锦绣秦红玉和王蓉蓉三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上走。 走着走着,渐渐追上了前面的人,听到了一番对话。 “……真是命大。” “是啊。” “估计是菩萨保佑。听说这大通古寺都是他们的钱修建的嘞。” “是吗?那确实有菩萨保佑了。” “不过,命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身子……” “我看,不好说,你刚刚没看到吗?那苏家六小姐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就逃出来?怕是……” 忽然从陌生人那听到苏家六小姐,苏锦绣还没反应过来,秦红玉就已经发飙了,快走几步上前,拉了下前面的人,说道:“你们说什么呢?没点证据的事情也敢乱说吗?” 说话的是两个妇人,看着也是家里有些小钱,穿着打扮都很体面,本来正聊得开心,被秦红玉这样一拉,吓了一跳,刚想骂人,结果回头看到秦红玉,脸色顿时变了。 再看看后面几个人,全都是苏家秦家和王家的人,脸色一下就成了煞白。 “姑,姑娘,不对小,小姐,我什么都没说,我都是胡说八道的。” “是,是啊,求小姐饶命。” 说着,两人就跪下来求饶。 “怎么了怎么了?” 秦时迁三人离得并不远,看到这情况,连忙上来询问。 秦红玉冷着脸,说道:“这两个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锦绣的名声。” 只说这一句话,秦时迁等人就立即明白了,脸色也一下变得阴沉,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丝毫不像之前讨好苏锦绣那般满脸含笑的模样。 “饶命啊,我们都是听别人说的。” “是啊是啊,不关我们的事。” 两个妇人连连磕头,吓得不轻。 毕竟,当着安南三家的面说别人的坏话,这不就是找死吗?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回过味来,对王蓉蓉说道:“刚刚她们……是在说我?” 王蓉蓉还没开口,那两妇人已经连连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我们没说六小姐,没说的。” “还狡辩!” 秦红玉杀气腾腾,看着就像是要砍人似的,说道:“女孩的清白那么重要,是你们能在外面随便污蔑的吗?” 秦时迁上前拉开秦红玉,说道:“红玉姐,这事我们来处理吧。” 秦红玉听了,哼了一声,让到了一边去,对苏锦绣说道:“这事你别管,让时迁他们去处理。我们走。” 说完,和王蓉蓉一左一右,拉着苏锦绣半被动地继续登山。 往上走了一段路后,苏锦绣回头下望,就看到秦时迁正和她的几个哥哥在说什么,被围着的那两妇人吓得瑟瑟发抖。 第41章 佛子 所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是第一次做女孩,所来的世界也更加开放,从秦红玉生气,到和王蓉蓉一起拉着她继续登山,从头到尾,苏锦绣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前面的对话都还没来得及理解,只听到前面的人提了一句自己,秦红玉就暴怒了。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苏锦绣被拉着走了好一段路,才逐渐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啊。 该怎么说呢?女孩清白什么的,她还真从来没去考虑过,主要是脑子里没这种规矩。 现在想想,从她回来之后,苏家人除了对她活着回来很高兴之外,对于她在外面究竟经历了什么,从未追问过。 他们难道就不好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是怎么从穷凶极恶的山贼手中逃出来的吗? 肯定是好奇的,但为了照顾苏锦绣的心理,让她遗忘,或者说,掩埋这段过去的经历,所以都小心翼翼的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事。 现在看来,秦家和王家的人也是收到了这样的提醒,不在苏锦绣这边提起这些事,甚至连相关联的事情,都不能提,不然,也不至于王蓉蓉提了一句什么京城小王爷,就被秦红玉禁言。 说实话,对于苏家人这样对自己的保护,她还真有些感动,是人都能想到,一个女孩遇到这种事会有多恐怖,可苏家人却选择了保护,而不是嫌弃或者厌恶。 虽然她不是很清楚女孩的清白在这个世界有多重要,但想来应该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吧? 这方面,从秦红玉只是听到她的名字就暴怒来看,应该是如此。 现在看来,应该是外界开始流传类似的谣言了。 苏锦绣被秦红玉王蓉蓉二人一左一右地拉着往上走,再往下回头看时,那两名妇人已经不见了,苏家之中,好像也有一两个人不见了,估计是一起处理这两妇人去了。 也不知道这两妇人会有什么下场,应该不至于把人杀了吧? 正想着时,忽然看到秦时迁笑着朝她挥手,她的脸顿时又冷了下来,回过头去。 现在想想,秦时迁这三人表现的这么默契的献殷勤,送礼物,说是追求,其中怕是还有别的想法在内,也是为了照顾她疑似,可能,大概,受到摧残的内心?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能够解释很多事情了。 正想着时,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第二个转折点,这里位置恰好处于半山腰上,空间虽然没有下面第一个转折点开阔,但却修建有一座亭子,边上还有从山上引流下来的泉水。 有不少人在亭子里休息,喝这里的泉水。 正好,秦红玉几人也有些渴了,便用手捧了水喝了起来。 “锦绣,这泉水可甜了,你快来尝尝。” 王蓉蓉喝过之后,满脸水泽,都来不及擦干,就指着泉水让苏锦绣去喝。 苏锦绣点点头,过去捧起水喝了一口,果然冰凉甘甜。 爬了这么多楼梯,其实也有些热了,喝一口这冰凉甘甜的泉水,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王蓉蓉挺想在亭子里坐一下,休息一下的,但人实在太多了,她也不是什么霸道不讲理的千金小姐,做不出把别人赶走自己坐,这种事,因此只是在这里喝了几口泉水,稍作休息,便要继续爬山。 好在,到了这里,距离山顶就不算太远了。 过了一个据说已经屹立数百年,看起来十分古朴的山门,再往上,就到达了山顶。 山顶这里有一大块空地,虽然还没进入寺庙,但在空地中央已经有一尊观世音菩萨立在这里,手里捧着玉净瓶,一只手持着一根杨柳,做出朝外泼洒的姿态。 菩萨面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香炉,里面插满了香,寥寥青烟萦绕在上空,潜伏在周围树枝绿叶之中,朦朦胧胧的,让整个山顶有种宛如在仙境的感觉。 空气中充斥着檀香的气味,闻着还是挺提神醒脑的。 成功登顶,大家都很开心,随后便一起进了大通古寺的大门,然后便各自闲逛起来。 整座大通古寺占地很广,很难想象,一座寺庙会修建在这样一处高山上,也不知道这山头如此平整,究竟是人为移开的,还是自然形成的。 一座座红墙琉璃瓦宫殿寺庙修建在山壁上,鳞次栉比。 到处都有佛像,既有端坐宫殿之中的,也有修建在佛龛中的,甚至是一面石壁上,也有雕刻出大概形态的石佛,神似而形不似,体态饱满,面目慈祥。 秦红玉王蓉蓉等人,包括苏锦绣在内,其实来过很多次大通古寺,所以对这里的建筑和路径并不新鲜。 三人也不管别人,自顾自的沿着石梯欣赏着这里的建筑,不禁让苏锦绣产生一种在旅游的感觉来。 他们也确实在旅游,只是苏锦绣的感觉跟他们有些不一样,如果再多个负责讲解的导游,感觉就更加熟悉了。 “阿弥陀佛,六小姐,好久不见。” 说什么来什么,正当苏锦绣欣赏着周围的景色时,一个熟悉的佛号传了过来,抬头一看,就见慧圆站在前面的石阶上,双手合十,笑脸盈盈地望着三人。 “咦?你是谁?”王蓉蓉好奇的打量着慧圆。 “小僧慧圆,见过王小姐。”慧圆合十行礼,说道:“还有这位,秦家秦小姐。” 这下轮到苏锦绣好奇了,问道:“你怎么认识她们?” 慧圆笑道:“既然来了这里,那自然是要做些功课的。对于每年大通古寺最大的捐献者,不了解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闻言,苏锦绣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原来是为了钱啊。 慧圆一看苏锦绣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却丝毫没有愧疚或者羞愧的表情,反而十分坦荡的说道:“是人都要吃五谷杂粮,离不开世间铜臭,吾等又没成佛,自然也离不开铜臭味……” “……阿弥陀佛,只要行身立正,不辟妄恶,又何必为此而感到羞耻呢?” “你这话一套一套的。”苏锦绣轻哼了一声,说道。 慧圆听了,含笑不语。 见慧圆和苏锦绣二人这番熟络的对话,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秦红玉还能忍住,王蓉蓉却忍不住了,问道:“锦绣,你跟慧圆大师认识?” “认识一点。”苏锦绣说道。 “认识一点?” 秦红玉有些怀疑,看刚刚两人的对话,分明是很熟悉。 慧圆说道:“三位,此地裹风纳寒,不如去小僧那坐坐,喝一杯茶,如何?” “好!” 没等苏锦绣回答,王蓉蓉就率先回应了。 “那走吧。” 说完,慧圆便转身在前面领路。 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望向苏锦绣,后者见此,不由摇摇头,跟了上去。 拾阶而上,走过蜿蜒的小道,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出现了一栋房子。 慧圆领着三人进了屋内,这里应该是一间禅房,只有一张矮桌和几个蒲团,背后一个巨大的禅字,空气中透着一股潮湿的奇特香气,很淡,很好闻,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究竟是什么香气。 “请坐。” 慧圆背对着禅字坐下,面对着秦红玉王蓉蓉和苏锦绣三人。 矮桌前正好有三个蒲团,一人一个,盘膝坐下。 慧圆的右手边有个小火炉,他坐下后,便用一根筷子粗细的铁棍挑开盖在上面的铁盖,对着里面吹了一口气,里面的几近休眠的炭火便重新燃烧了起来。 随后,他把一个铁壶放在上面,又从矮桌下面拿出一个圆形的茶船来,面积不大,放着一个紫砂壶和几个紫砂茶杯。 接下来,就是洗茶具,洗茶,泡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整个过程,都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慧圆动作。 最后,茶汤泡好,慧圆给三人斟满茶汤,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让人闻之不由感叹一句:“好茶。” 慧圆笑了笑,说道:“闲来无事,自己炒制的。见笑了。” “大师看起来很年轻,还会自己炒制茶叶?”秦红玉看着慧圆,语气有些诧异。 “一点小兴趣罢了。” 慧圆说道:“更何况,会与不会,与年龄关系不大,最多也就是年长者积累的经验更多一些而已。” “大师说得对。” 秦红玉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入口苦涩,咽下去后,顿时满口清香和甘甜,让她双眼一亮,不由再次感叹了一句,说道:“好茶!” 苏锦绣对这个没什么研究,只知道喝着苦,但很快就变成了甘甜,倒是很符合苦尽甘来这个成语,确实很好喝。 慧圆含笑道:“秦小姐喜欢就好。” “比我家的翠芽春都要好。”秦红玉认真说道。 听到这个,苏锦绣有些意外,问道:“你家还卖茶叶?” 王蓉蓉说道:“锦绣你忘了吗?秦家最大的产业就是茶叶啊。” 苏锦绣这询问是脱口而出,等问出来的时候,关于秦家的一些记忆才浮现了出来,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众所皆知的问题,有些尴尬,说道:“一时没想起来。” 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相视一眼,没说什么。 慧圆喝了口茶,说道:“翠芽春,小僧也曾品鉴过,说实话,确实特别出众。据说,这翠芽春是在高山之上采摘的?” 秦红玉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接下来,二人便聊起了茶叶。 作为家中主要产业,秦红玉对于自家的茶叶显然十分了解,对于其它茶叶也颇有研究,说起来头头是道。 而慧圆亦是如此,二人因此相谈甚欢,倒是让王蓉蓉和苏锦绣二人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毕竟两人都不懂茶,只能默默的喝茶,听着俩人聊天。 直到慧圆无意中说自己是从缺佛寺来大通古寺修行的时候,王蓉蓉才惊讶说道:“你就是那个缺佛寺的佛子?” 佛子?什么佛子? 苏锦绣一脸疑惑,她跟慧圆同行好几天时间,也从未听对方提起过什么佛子这事。 慧圆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佛子是什么?”苏锦绣好奇问道。 慧圆没开口,王蓉蓉先说道:“佛子是缺佛寺认定的未来掌门继承者,需要佛性深厚,佛根深种之人才有资格。我早就听闻缺佛寺的佛子已经下山游历尘世,想不到原来是慧圆大师。” “这么厉害吗?” 苏锦绣说着,望向慧圆,后者含笑朝她点头,说道:“一点点厉害。” 虽然语气平稳,面带微笑,一点别的表情都没有,但苏锦绣却分明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得意和炫耀的感觉。 苏锦绣撇撇嘴,无聊,小孩子才会因为这种事炫耀和得意。 她忽然站起身来,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怎么了?”王蓉蓉嘴快,问道。 “没什么,出去透透气。”苏锦绣说道。 王蓉蓉眼珠子一转,明白了意思,连忙起身说道:“等等我,我也去。” “往右拐,能看到茅厕。”慧圆开口提醒。 这个时候,王蓉蓉已经追出去了。 摆摆手,让在外面的丫鬟不用跟随,她和王蓉蓉一前一后右拐,在屋檐下前行。 “锦绣,你跟佛子看着很熟悉啊?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王蓉蓉追上去,好奇地问道。 “之前回来的路上,跟他同行过几天。”苏锦绣随意地回道。 “啊?” 王蓉蓉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问错了话,可她看苏锦绣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心中好奇心就像是猫爪子挠似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跟他同行呢?是他救了你吗?” “这倒不是,就是路上碰到,然后正好顺路,就走一起了。”苏锦绣一边回答,一边四下张望,寻找茅厕。 刚刚在里面喝了太多茶水,现在有些尿急了。 望了一圈,终于看到四个单独修建的小房子,应该就是厕所了。 走了过去,还没怎么接近,就闻到了臭味,说明没找错。 王蓉蓉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跟了上去,可随着一阵风吹来,立即就让她捂住了口鼻,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所以说,有什么事以后再问,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 苏锦绣回头,看到王蓉蓉厌恶的表情,说了一句,就上去敲了敲门,找了一个空的进去了。 进去后,看到坑洞的画面,她也不由得露出厌恶的表情,可没办法,都是旱厕,只能强忍着,撩起裙子,开始泄洪。 第42章 江湖消息 解决完个人问题,从里面出来,没看到王蓉蓉,就知道对方应该也去解决问题了,便找了个上风口站着吹风,好把身上的臭气给吹掉。 等了片刻,才见王蓉蓉一只手捂着口鼻,推开门出来,看到苏锦绣,连忙示意离开。 二人往回走,离了一段距离之后,王蓉蓉才松开捂着口鼻的手,长松口气,对苏锦绣说道:“好恶心。” 这没办法,又不是在家里,上厕所都是用恭桶,随时都有下人处理,所以没那么恶心。 现在是在外面,只能将就一下了。 回来后,恰好看见慧圆和秦红玉二人从屋里走出来,不由问道:“怎么出来了?” 秦红玉说道:“在里面坐半天了,出来转转。” 也是,三人到了这里后,还没怎么逛就遇到了慧圆,然后就被邀请去喝茶,聊了大半天的,这再不闲逛,都快要到午时了。 苏锦绣说道:“到处转转吧,很久没来了。” 她脑海中虽然有原主关于大通古寺的记忆,但记忆这东西,显然是远没有亲眼所见那么真切。 现在既然都到地方了,那自然是要亲眼看看,不然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说完,望向王蓉蓉,王蓉蓉也没意见。 慧圆见此,说道:“那三位慢慢逛,小僧还有事,就不相陪了。” “麻烦大师了。” “我们自己转就好。” 慧圆含笑跟王蓉蓉和秦红玉点点头,随后对苏锦绣说道:“六小姐,小僧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吗?” 苏锦绣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点点头,说道:“没问题。” 说完,跟王蓉蓉和秦红玉点点头,跟慧圆走到了一边去,拉开了一段距离。 “六小姐,最近对江湖消息有了解吗?” 才停下脚步,慧圆就说了这么一句让苏锦绣摸不着头脑的话。 她回家这两个月,整天待在家里,哪里有时间去了解什么江湖消息?别说江湖消息,苏家内部的消息她都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这样问,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道:“不了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江湖上传言,残刀与沈长秋要在碧水湖比试。我觉得六小姐应该会很感兴趣,时间定在这个月中旬,到时可去观战。” 闻言,苏锦绣果然来了兴趣。 她目前见过的高手,一个是李参秋一个就是淫贼李三明,但严格来说,只有李参秋是真正的高手,李三明偏科严重,只有轻功厉害。 慧圆应该也是高手,但没见过他出手,只见过他展示两门缺佛寺的绝技,所以没算在内。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她虽然见过高手,可在没有对比之下,她不清楚这些高手究竟高在哪里?在江湖中属于什么水平? 没有一个参考线,就很难与自己的念力进行判断和对比,所以,她很需要有个标准来判定。 这个判定,她本打算等日后自己进入江湖之后,再来衡量,可现在没想到,却从慧圆这里得知有人比武的消息,她肯定要去看看的。 “这什么残刀和沈长秋是什么个情况?”苏锦绣兴致勃勃的问道。 “残刀是外号,他本名张刀,不过江湖上也没人会喊他这个名字,都是以外号相称。此人是近年来江湖上异军突起的一名高手,门派不详,身份不详,年纪在二十二三的样子,兵器是一把断了刀头的断刀,他的外号残刀,便是由此而来。” “此人自称自己的刀法为残刀刀法,刀法诡异莫测,快如闪电,与寻常所见的刀法路数大相径庭,跟他交手的人,因为不熟悉他这套刀法的路数,所以很容易吃亏。……” “此人杀了不少人;有好人,有坏人,行事亦正亦邪。有见过其出手的江湖人觉得,他已经达到一流高手的境地,但这个判定并不太受其他人所认可。” “至于沈长秋,他是大梵山的门派行走,在江湖行走多年,有不少惊人战绩,死在他手中的邪派高手有鬼哭人,黑衣蝙蝠,以及九只手。” “这三人都是邪派一流高手,其中鬼哭人更是达到了一流巅峰,据说已经快要步入后天境界,但却被沈长秋斩杀。虽然此战他也深受重伤,但毕竟活下来了,就足以证明其实力之强悍。” 说到这,慧圆笑了笑,说道:“说起来,这沈长秋的门派大梵山跟缺佛寺也是有些渊源,创建这个门派之人,是从缺佛寺出来的俗家弟子,叫文泉,学了一百零八门绝技之中的挥云手。” “这门绝技本身以阴柔见长,可后来,他依靠自己对武学的理解,在大梵山领悟出了一套糅合了挥云手的掌法,并取名为大梵掌。” “这套掌法一改挥云手的阴柔,变得极为霸道凶猛,后来,文泉用这套掌法挑战江湖上诸多掌法高手,从无败绩,因此名震江湖,遂在大梵山自建门派,这才有了大梵山。” 慧圆这番介绍,苏锦绣听得津津有味,感觉就像是听故事似的,特别有意思。 “所以呢,这残刀和沈长秋为何要约战?”苏锦绣问道。 “这谁知道呢?江湖恩恩怨怨,或许只是一次碰面,一次接触,就会大打出手。当然,更多的可能,还是想要挑战更强的对手来成就自己。” 慧圆说道:“江湖便是如此,有事要打打杀杀,没事也打打杀杀,永不停息。” 苏锦绣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她还是有些不明白,问道:“话虽如此,但你怎么会想到告诉我这种事?我不是江湖人吧?” “是吗?” 慧圆笑着望着苏锦绣,说道:“一个人是不是江湖人,不是自己认为的,还要看江湖人是怎么看你的。” “从你在泠水江上大败青蛇帮开始,你的形象和名声就已经传了出去,即便你否认自己是江湖人也没用。” “啊这,还能强迫别人成为江湖人啊?” “谁说不是呢?”慧圆笑脸盈盈,说道:“不仅强迫,如今你在江湖上都已经有名号了呢。” “啊?什么名号?”苏锦绣有些傻眼,她也就在泠水江上出手一次,这就有外号了? “泠水女神。” 听到这个外号,苏锦绣有些无语,只能说,一点特色都没有,平平无奇,亏她还有点小期待呢。 慧圆笑道:“不用在意这种外号,不过是一些好事之人随口取的罢了。等你哪天真在江湖上闯出名气来了,才会有人认真给你取个外号吧。” 闻言,苏锦绣歪着头,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去闯荡江湖?说不定我就这样一直宅在家里呢?” “呵呵,你猜。” 苏锦绣龇牙,说道:“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不猜你猜不猜。” “……幼稚。走了!”苏锦绣说完,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慧圆也没挽留,只是笑着说道:“到时小僧来找你。” 苏锦绣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其实,她已经猜到慧圆为何会这么笃定她会去闯江湖了,从她在泠水江展露出了所谓的“武功”开始,就注定会步入江湖之中。 不是现在,也会是在未来。 与王蓉蓉和秦红玉会合之后,三人开始下山。 途中,王蓉蓉好奇的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目送着三人离开的慧圆,心里有些好奇,想问,又不好问,毕竟,人家都特意拉开距离说话了,那聊的肯定不是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王蓉蓉忍了好一会儿,才把好奇心给压了下去。 倒是秦红玉频频望向苏锦绣,看得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开口问道:“红玉,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开花了吗?” “开花倒是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变化好大啊。”秦红玉说这话时,有些感慨。 苏锦绣闻言,笑了笑,说道:“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经历了一些事情,那就更加会有变化了。” 听到这话,王蓉蓉和秦红玉不由相视一眼。 “锦绣……”秦红玉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你能说说,你在外面的事情吗?” “对啊对啊,你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王蓉蓉立即问道。 苏锦绣听了,笑道:“所以,大家都不敢问,是觉得我在外面遭受了什么很悲惨痛苦的事情吗?” “难道,呃……不是吗?”秦红玉说道。 “你看像吗?”苏锦绣问道。 “我看不像。”王蓉蓉盯着苏锦绣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我的事其实也不算什么,你们想知道的话,等回去的时候再跟你们说吧。”苏锦绣说道。 “好!” 见苏锦绣愿意说自己的经历,王蓉蓉很是开心,这对于一直好奇这事的她而言,简直再好不过了。 跟慧圆分开之后,三人继续在大通古寺闲逛。 不得不说,这大通古寺修建的十分豪华,占地面积也大,宫殿,佛塔一座接一座,通过一条条石阶小道相连。 三人在路上碰到买了香的姊妹,便要了一些来,遇到佛像都会上香跪拜。 以前苏锦绣也不信神佛,但现在,她是不信也信。 或许祂不在这个世界,而是更高维度的空间,但不管怎么样,拜一拜总归是没坏处的。 三人转了一阵,累得够呛,最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下了山,来到大雄宝殿外的空地上,跟其他人会合。 等人都到齐了,一群人这才开始下山。 一路上一群人都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吵闹的很,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下,之前留在这里的下人已经准备好了各种东西,像是炭火,鸡鸭鱼等,俨然是一场野外烧烤。 就是考虑到在佛门山下吃肉,显得有些不尊重,因此位置转移到了更远一些的河边。 此时正是枯水期,河水浅薄,露出满是鹅卵石的河床,倒是很适合烤肉吃。 一群人聚在河床上,自己烤,或者让下人帮忙烤,吃着肉,喝着小酒,倒是逍遥自在。 苏锦绣一边自己烤着鱼,一边听着身旁的人聊天,思绪不知不觉间有些飘荡。 回到苏家之后,苏锦绣第一时间翻看了一些书籍,想要了解这个世界。 这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所在的这个国家叫东昭,国力强盛,国土面积广阔,国内局势还算平稳,没有什么天灾之类的,普通百姓过得也还好,可以说一切欣欣向荣,在不断发展。 在东昭的周边,有狼毒,北鼎,大娄等大小国家,其中狼毒和北鼎国土面积相当,但比不上东昭。 两个国家单一的实力是比不上东昭的,可若是联合一起,那就能够压过东昭了。 不过好在,北鼎和狼毒两国之间互相敌对,边境多有摩擦,所以这两个国家不太可能联合起来对付东昭。 而且,北鼎与东昭的关系较为缓和,相互之间还有商业来往,不像狼毒,东昭很多独有的物资是禁止往狼毒运送的。 可以说,狼毒和东昭之间的关系比之北鼎要僵硬得多。 在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情况之后,苏锦绣越发向往外面的世界,如此广袤的天地,若是能自由自在的游览,那该多有意思。 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她就不喜欢被束缚,仗着六级的实力,满世界的跑,最危险的地方,最边缘的地方,最奇特的地方等等,她都去过。 见识过无数奇特的景色,和奇异的动植物,大开眼界,极大地增长了见识。 现在换了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她那一颗向往自由的心,也再次蠢蠢欲动起来,想要环游世界了。 不过,她很清楚外面世界的危险,所以,在觉得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之前,她是不会贸然离开安全区域的,至少在念力达到六级之前,她是不准备离开东昭,但在这之前,东昭国内还是可以转悠一下。 当然,还是得等她练武有所小成再说。 思绪正飘忽着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都糊了!” 苏锦绣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手里拿着的鱼确实烤糊了,一股焦糊味飘进鼻中。 糊了就不能吃了,她随手扔掉了这烤糊的鱼,换了一条新的。 第43章 没有收获 “锦绣,尝尝我的,刚烤好的。” 秦时迁坐在对面一群男子那,看到苏锦绣手里的鱼烤糊了,连忙把自己手里烤好的一条送过来。 苏锦绣看了看,烤的还不错,应该是刚刚烤好不久,表面还滋滋冒着油泡和热气,洒了不少香料,闻着挺香的。 这鱼和肉都是提前在家里腌制好了的,去腥增香,可想要好吃,还是需要一点烤制技巧的。 其实,苏锦绣的烧烤技术还是有的,只是走了下神,这才导致手里的鱼烤糊。 她现在肚子有些饿,自己重新烤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既然秦时迁愿意把烤好的给她,她也就不客气了。 “谢谢。”伸手接过烤鱼,苏锦绣道了声谢。 秦时迁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不客气。锦绣还想吃什么?我再给你烤。” “不用了。”苏锦绣摇摇头拒绝了,有这一条先垫垫肚子就好,其余的她自己会烤。 秦时迁这次倒也没勉强,转身就要走,忽然被苏锦绣叫住。 “等下。” “怎么了?”秦时迁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问道。 “之前……山上那两个妇人,准备怎么处理?” 苏锦绣想起那两个嚼舌根的妇人,心里有些好奇处理方式,同时,评估一下这个世界对于女子名节的重视程度,这样她以后遇到类似的事,也有个判断标准。 这个世界还处于封建时代,很多观念跟她自己所了解和习惯的相冲突,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下去,那自然是有必要了解一下。 秦时迁倒是没想到苏锦绣会问这个,说道:“这个啊……没什么的,我们会妥善处理,你就别管了。” 说完,不等苏锦绣追问,就转身离开了。 得,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从这句话来判断,那两妇人的下场怕是不会太好,没命不至于,但剩下半条命的可能性很大。 苏锦绣叹了口气,她倒不是感叹惋惜那俩妇人,像这种没事到处乱传闲话的,就是所谓的长舌妇,在自己家里说说也就罢了,还在外面胡乱讨论,结果被当事人抓个正着,受到惩罚也是自找的。 只是,就如同家里看到一只蟑螂,就意味着其它地方有更多蟑螂一样,这样的流言一旦传播起来,那肯定不会只有俩个长舌妇在说,而是会迅速蔓延。 她现在想的是,怕是整个安南地区,都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了。 别小瞧了普通民众打听八卦的能力,传播起来还是很快的,尤其是还是苏家这种安南地区有名的家族,那传播速度就更快了。 只是,这样的消息传播开来之后,十有八九会走样,到时候,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她这个当事人,一定程度上还会影响到苏家的名声。 如果有人暗中恶意推波助澜,怕是会让苏家在这上面翻个小跟头都说不定。 不过,这事虽然是因她而起,但她却管不了,还得看苏家怎么处理,只要应对及时,想来很快就会平息。 其实,如果只是她自己的话,她是一点都不在意,本身就没想过要嫁人,现在名节清白一毁,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帮了她大忙,不管真相如何,秦王两家多少会有些嘀咕。 到时候,就不会有人缠着她了。 没再多想这件事,苏锦绣认真吃着手里的鱼。 还别说,秦时迁的技术很不错,外焦里嫩,估计是平时多有这种活动,这才练出来的。 她一边吃着,一边往外瞟了一眼,就看到秦时迁正在把手里烤好的肉分发给周围的人,然后又重新拿了一把生肉,继续烤了起来。 看这家伙的架势,显然很喜欢烧烤,要是落魄了,倒是可以在街边摆个烧烤摊,靠着一手烧烤技术,生意一定很火爆。 苏锦绣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目光随后望向其他人,寻找着可能想要暗害她的凶手。 可看完一圈,也没察觉到谁比较可疑,谁有动机要她死。 苏锦绣再怎么受父母和奶奶喜爱,也终究只是一名女子罢了,不可能继承家业,不会是任何一个堂兄堂弟的竞争对手。 就这样一个毫无威胁的人,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动机,才能两次下黑手呢?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她甚至想过很狗血的争风吃醋;例如三家的某个姊妹嫉妒她,暗恋秦时迁或者那个谁,觉得她碍事,想要她死。 可今天这趟出行,却打破了她这个猜测。 如果真有哪位姊妹喜欢秦时迁或者那个谁而吃醋的话,即便藏得再好,也总归会有所表现的,例如刻意接近或者亲近谁。 又或者故意为难她。 然而,现在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大家都是和和睦睦的,说笑玩闹,即便有谁互相之间有点暧昧,看着也跟她没关系。 这就让人很头疼了,实在想不通,究竟是谁想要害她,又因为什么原因要害她。 找不到杀她的动机,那调查怕是要陷入僵持之中。 又或者,她完全想多了,两次死劫都是凑巧,都是偶然? 看着现场和谐热闹的气氛,苏锦绣不由叹了口气。 原主这事,怕是真的很难调查清楚了。 她不由想起青蛇帮的刘兆,不由祈祷起来,现在唯一可能的线索,就在这人身上了,希望这人在上次之后,不要被青蛇帮除名,重罚一下就好,不然到时候怎么找到人也是个麻烦。 一顿野外烧烤,三家的少爷小姐们玩得很是开心。 天色还早,不想那么早回家,就在外面的四处玩耍,追逐玩闹。 苏锦绣看到有人竟然把古筝带了出来,不禁有些手痒,主动上前提出要弹上几首。 在场的人互相之间都是知根知底的,大家都知道,苏锦绣的琴技高超,平日里也很难说听到她弹奏,现在见她主动提出,古筝的拥有者自然是没意见,很开心的让出了位置。 苏锦绣没去想别的,就随意弹奏了两首曲子,也算助兴,大家都很开心,能在这野外听到这样的弹奏,感觉都不一样。 玩耍了一阵,眼看时间不早了,于是纷纷收拾东西回家。 下人们一番忙碌,很快收拾整齐,大少爷大小姐们一一上车。 苏锦绣正要上自己家的车时,忽然看到王蓉蓉和秦红玉二人在跟她招手。 见此,她走了过去,问道:“干什么呢?” “你忘了?”王蓉蓉双手叉腰,气呼呼的,她可是期待了好半天呢。 秦红玉不说话,看着她。 “哦~~~。” 苏锦绣想了想,想起了什么,说道:“成吧。我回去说一声。” 她回到原来的车子那,跟里面的姊妹说了一声,然后这才回去,在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的协助下,进了车厢,然后把车门关上。 车厢内王蓉蓉和秦红玉两人,看来是特意为了听苏锦绣的故事,把多余的人都给赶别处去了。 这里很暖和,有烧得滚烫的暖炉,关上车窗和车门之后,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没那么冷。 “好了,开始吧。”王蓉蓉一脸期待的望着苏锦绣,说道。 “你们想听什么?”苏锦绣问道。 秦红玉说道:“就从你遇到山贼……怎么逃出来的。” “这段啊……”苏锦绣想了想,把早已编撰好的说了出来。 这本来是为了应付家里父母长辈询问的,结果回来之后,他们为了避免她想起这段伤心事,一直就没问过,所以也就没用上。 想不到现在竟然要跟闺蜜讲了。 “其实吧,当时情况确实很危险,一群山贼冲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杀人。车队的护卫刚开始还抵抗了一下,但很快就四散逃跑……” “……能逃走的,都是有武功的,那些没武功的,基本上一个都没逃掉……” 说到这,苏锦绣想起负责跟车护卫,苏家请的三名高手,这三人按理说是能够对付那山贼头领的,结果竟然先逃了,到现在也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或许,他们三人身上会不会也有线索? 想到这,将这件事默默记下,算是一个线索,等以后离开苏家时,可以找一找。 就是人海茫茫,光知道名字,想要找到人却是十分困难的。 心里想着事,但嘴上却没停,继续说着。 “……明珠为了保护我……被杀了,然后,我被山贼抓了出来,大概是看我漂亮,没杀我,说要带上山去做压寨夫人……” 说到这,秦红玉和王蓉蓉几乎同时握住了苏锦绣的手。 苏锦绣笑了笑,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继续说道:“就在他们抓我上山时,突然从天而降来了一个人,拿着剑大开杀戒,把这群山贼杀了个屁滚尿流,把我救了出来。我问他叫什么,他说叫李参秋……” 说到这,她心中道歉,李参秋不好意思,借你挡一下。 后面就是李参秋救了她之后,带着她去了附近一个城镇,本想亲自送她回安南苏家,但因为他有要事,没时间,因此交给了城里一家叫满香楼的酒楼老板。 在这家酒楼住了一个月,李参秋才带着她上路回家,但也不是直奔安南,而是要绕着一圈去见一些人。 直到后来,在五门城见了鸿运商会的少东家朱鸿,商量之后,才跟家里联系,搭乘苏家的商船回来。 除了苏锦绣的父母,很多人并不知晓,她还经历过杀人沉船,所以她也是略了过去,但也没忘记慧圆这人,只说途中让他上了船,二人就是在船上认识的。 最后,就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苏家。 整个故事一大半都是真的,唯独李参秋从山贼那救了她是假的。 一些事情也略了过去,像是被淫贼盯上,以及杀人沉船,她跳江躲避等事情。 王蓉蓉听得两眼冒光,秦红玉似乎也没怀疑其中有漏洞。 “大侠诶,好厉害!”王蓉蓉嘴里喃喃念着,问道:“那李大侠怎么样了?就这样离开了?” “那肯定的。”苏锦绣说道:“大侠嘛,肯定是闯荡江湖去了。” “诶,你这人,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你就这样错过了?”王蓉蓉拍了下苏锦绣的手臂,一脸埋怨。 “有什么错过不错过的,难道你还想嫁给他?”苏锦绣说道。 “这有什么不行的?嫁给这样厉害的大侠,跟着他闯荡江湖,多逍遥自在。”王蓉蓉一脸憧憬的表情。 苏锦绣见此,觉得这王蓉蓉该不会是魔怔了吧?放着好好的千金大小姐的日子不过,去羡慕一个走南闯北的大侠?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戳破闺蜜的梦,免得哪天一时兴起,真被人拐跑了,那就完蛋了。 苏锦绣拍了拍王蓉蓉的脸,说道:“喂喂,别想了,你以为跟着大侠真那么轻松啊?我也是运气好,才遇到李参秋,实际上江湖上绝大多数人的武功都很普通的。不仅如此,他们还没钱……” “……想想没钱是什么滋味,你吃不好,穿不好,天天还要到处走,累不死你。” “这有什么?我多带点钱不就好了?”王蓉蓉说道。 苏锦绣说道:“我觉得,你要真想嫁给什么大侠,你爹娘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直接把你赶出去,一分钱都不给,你还想多带点钱?” 闻言,王蓉蓉顿时一脸愁容,说道:“对哦。” 苏锦绣见此,以为对方醒悟过来了,可没想到,很快王蓉蓉就一拍手,说道:“那我就想办法多存钱,不让我爹娘知道,到时候,就算被赶出家门,我也有钱。” 苏锦绣听了,一脸无语,望向秦红玉,说道:“红玉姐,你不劝劝她?” 秦红玉一脸淡然,说道:“现在劝没用,她正犯花痴呢。等过几天就好了。” “哼!才不会呢。”王蓉蓉哼了一声,然后就抓着苏锦绣开始问李参秋的一些细节。 可苏锦绣哪有那么多细节可说?只能把两人聊的一些江湖事拿出来,转述给王蓉蓉听。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岔路口,两家车队要分开,苏锦绣几乎是逃似的下了车,回到了苏家的车队里。 等两家车队走了一段路之后,秦红玉忽然回过神来,心想:不对。如果按照锦绣的说法,那时间有些对不上,期间还有一个月做什么去了? 想到这,她看了眼还在犯花痴的王蓉蓉,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 第44章 初窥门径 苏锦绣等人也是运气好,昨天才出去游玩,第二天,就下起了大雨。 这要是晚一天,那就别想出门了。 雨下得很大,关键还是刮着狂风。 坐在屋内,听着外面狂风呼号,呜咽作响,犹如鬼哭狼嚎一般。 屋顶上的雨水是一阵一阵的,唰唰作响。 雨水被风卷住横着砸在墙壁上,啪啪声像是在拍门。 屋檐这个时候都挡不住雨水,外面的地上和墙边都是湿漉漉的。 没人敢开窗户透气,不然,非得被泼一身雨水。 这样的天气,反而是苏锦绣喜欢的,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内心反而充满了平静。 这样的大雨天气下,什么也做不了,她照例在琴房里练琴。 坐在蒲团上,两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琴弦,每一次拨动之后,都会停下来,任由琴弦余音在屋内荡漾,直到渐渐消散。 不同于之前,她现在用的是古琴,古筝暂时被她收了起来,主要就是太素琴经里的琴谱与古琴更配,若是用古筝弹奏,虽然也可以,但需要她自己来变调改弦。 如果是在熟练太素琴经之后,换成古筝来弹倒是没什么,但现在她才入门,还做不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所以换成了古琴,尽量贴合太素琴经里的琴谱。 琴谱没办法改变,那就只能改变自己。 一如世界没办法改变,只能改变自己一样,莫要强求。 心中虽然宁静,但人也跟着走神,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忽然间,一次拨弦,让体内经脉跟着颤动了一下。 嗯? 苏锦绣一下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琴弦和自己的手。 刚刚,她是不是成功引起经脉共鸣了? 幻觉? 她不信什么幻觉,一旦心中有所质疑,不管这件事发没发生,都应该探究清楚。 于是,她振作精神,继续一下一下地拨动琴弦,寻找着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感觉。 坐在隔壁房间休息的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感觉到琴房的琴音一变,就知道,自家小姐又要开始了。 无奈的摇摇头,把棉花塞进自己的耳朵里,继续捧着书看了起来。 在苏家这种大户人家里做丫鬟,普通丫鬟还好,会干活,手脚勤快些就成。 可作为贴身丫鬟,要求就很严格了,琴棋书画,不能说样样精通,但至少小姐会什么,丫鬟也得会点,这样就能在小姐无聊的时候陪玩。 在这方面,明珠很厉害,能够跟苏锦绣有来有回,但可惜,香消玉殒了。 没了明珠,能跟小姐解闷的人就没了,玉兰三人只能自己努力,多看多学,好以后能跟上小姐。 琴声穿过窗户,在院子里回荡,刚开始只是零星几声,接着是连续的声响,速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纵然是不懂音乐的人,也能感觉得出,琴声的主人内心充满了疑惑。 雨一直在下。 眼看到了午时,芍药拿着雨伞出了门,打开伞来,站在屋檐下,望着外面的大雨一脸纠结和犹豫。 这种时候还要出门显然是很烦人的一件事,可谁让她在猜拳中输了呢?只能硬着头皮,瞅准一个时机,举着雨伞跑了出去。 “死芍药,也不关门!” 在芍药离开之后,狂风卷着雨水冲进门里,把玉兰和白梅二人浇了个劈头盖脸。 白梅连忙上前把门关上,将风雨挡在了屋外,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她把门关上时,隔壁琴房里传来的琴声,忽然有了一些变化。 白梅有些惊疑,问玉兰,说道:“玉兰姐,这曲子是不是变好听了?” 玉兰闻言,仔细听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还真是,感觉正常多了。” 连外人都察觉到曲子的变化,作为演奏者,苏锦绣自然不会察觉不到。 这意味着,她终于掌握了如何用琴声与经脉共鸣的方法。 原来,是人弹琴,琴弹人,但最终还是人弹琴。 之前,她一直想着是琴弹人,就钻牛角尖,直到刚刚,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最终还是人弹琴。 一旦想通这点,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曲谱中,那怪异的音调,在加入经脉的振动之后,有了极大的变化,不再怪异,反而成了优美的琴声。 苏锦绣兴致大发,从头到尾完全把这首曲子给弹奏了一遍,等结束时,她只感觉大汗淋漓,全身酸爽,有种做了全套马杀鸡的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这,就是太素琴经的修炼效果,有种被音律蹂躏的感觉。 有些痛苦,但很爽。 她知道,这是好事,她的身体太弱了,太素琴经通过音律,对身体进行调节,可以一定程度上增强体质。 虽然这种增强只是捎带的,真正的作用,还是修炼,练出内力来。 此时,她还没感觉到经脉之中有内力,但这很正常,才刚刚开始,想要诞生内力,她首先得打通一个穴位,只有第一个穴位被打通,内力才会出现。 只是,按照眼下这情况,一天怕是练不了几次。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不怎么用得上力,只能喊人。 没喊几句,玉兰就开门进来了,看到苏锦绣这模样,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搀扶她。 “小姐,你怎么了?白梅,快来帮忙!” “我没事。” 苏锦绣摆摆手,她现在只是有些脱力罢了,本来太素琴经是针对一根经脉,一点点来,但她刚刚是对着十二根经脉一起搓了一遍,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 “怎么会没事呢?白梅,快去找大夫!” 白梅听了,松开苏锦绣的手,就要往外跑。 “不用不用。”苏锦绣连忙把人叫回来,说道:“我就是有些累,休息下就好。” 白梅一时间有些纠结,不知道该听小姐的,还是听玉兰的。 “真不用?” “真不用。”休息了这一会儿,苏锦绣已经感觉好多了,站起来,说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多了吗?” 玉兰打量了一遍,看着确实好多了。 白梅见此,走了回来,可很快就捂着口鼻,说道:“小姐,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酸臭味啊?” “啊?有吗?”苏锦绣微微一愣,忍不住闻了闻自己的手臂,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这音律这么厉害,还能给人洗髓伐脉了?应该不至于,但受到音律震动,体内一些杂质被清理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烧点水,我泡个澡。” “是。” 白梅匆匆忙忙地烧水去了。 不久后,芍药提着食盒回来,苏锦绣这个时候感觉到自己饿的慌,顾不上泡澡,先吃了饭再说。 本来芍药带来的饭就是平时苏锦绣的饭量,少肯定不会太少,反而会剩下一些,毕竟,胃口这东西,每天都不一样。 可今天,苏锦绣却是狼吞虎咽,在玉兰和芍药的目瞪口呆之中,把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苏锦绣满足的放下碗筷,眼睛里亮着光,说道:“还不够。” “啊?” 芍药惊呼了一声,这都还不够吗? 玉兰又提起一颗心来,关切的问道:“小姐,你真没病吗?” 苏锦绣说道:“你见过胃口这么好,吃嘛嘛香的病人吗?” “没见过。”玉兰摇摇头,可又说道:“可也没见过一下吃这么多的人。” 苏锦绣想了想,决定跟三人透露点东西,反正三人是她的贴身丫鬟,保密是肯定能做到的,于是就说道:“其实,我最近在练武功。” 听到这话,玉兰和芍药面面相觑。 练武不稀奇,苏家庄子里也有不少人练武,都有专门的练武场,每天都在那里练拳练刀之类的,偶尔经过那里,听到的都是嘿嘿哈哈的声音。 偷偷看一眼,一个个都赤裸着上身,露出健壮的肌肉,看得人脸红心跳。 玉兰和芍药同时望向苏锦绣,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露出的表情,显然是不信。 毕竟,练武不都需要活动身体吗?蹦蹦跳跳的,苏锦绣说自己在练武功,可这段时间看下来,没看到蹦蹦跳跳的,倒是天天坐在琴房里练琴,这也算练武功? “你们不信?” 玉兰和芍药二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小姐,不是我们不相信,而是连我都知道,武功可不像你这样练。”玉兰说道。 “就是。” 芍药跟着说道:“练武场那边,那些人天天在那练什么拳法什么刀法的,小姐你有练这个吗?” 苏锦绣摇了摇头,说道:“我练的跟他们练的不一样。” 说完,摆出一副讲课的表情来,说道:“你们要知道,武功的一切根源来源于内力,内力越深厚,人就越厉害,武功招式,不过是用来释放内力的方式。不是说招式不重要,而是相较于招式,内力更重要,所以,练武要先修内力,内力变深厚了,任何招式都是随手拈来。” “这么厉害?”芍药一脸震惊。 玉兰说道:“所以,小姐现在是在练内力?” “说对了,我现在就是在练内力。”苏锦绣点点头,给了玉兰一个赞许的眼神。 “那内力是什么样子?小姐能展示一下吗?”芍药两眼发亮,凑过来问道。 “呃,我才刚刚开始,还没练出内力来。” 这个问题让苏锦绣有些尴尬,但很快说道:“放心,我已经找到了练出内力的方法,你们等着,很快就能练出来了。” 既然苏锦绣都这样说了,玉兰和芍药也只能相信。 芍药提着空食盒离开,打算再打一份饭菜来给苏锦绣。 这个时候,去烧水的白梅回来了,通知水已经烧好,可以洗澡了。 苏锦绣自然不会多等,正好现在没吃饱,先去洗个澡,等回来再吃一顿。 之后的几天,苏锦绣正式开始自己的修炼习武之路。 经过摸索,她一天能够弹奏三次太素琴经,这是她的极限,每次弹完,都是大汗淋漓,浑身舒坦。 但这种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一天能够弹奏的次数也随之增加。 在来到第七天时,她一如既往的在弹奏太素琴经,忽然间,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然贯通了。 她心中一喜,立即知道,这是她第一个穴位打通了。 她没有停下弹奏,而是继续保持平心静气,默默的感受着那贯通的穴道,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缕内力从其中缓缓冒出来,就如同泉眼一般。 这就是所谓的内力吗?感觉确实不一样。 念力是她最熟悉的力量,它是精神力量的对外延伸,无影无形,可以感染各种不同的元素,像是火水雷等等,根据念力对某种元素的亲和度高低来判断,可以操控多少的元素。 而内力,在她的感受下,就是一股暖暖的细流。 现在它还不够强大,所以只有仔细地去感知,才能够感觉得到,稍微一走神,就感觉不到了。 内力从穴道之中冒出来后,就盘踞在其中,就像是一碗水,一动不动,这是因为,穴道虽然贯通了,但经脉没有打通,所以它无处可动,只能呆在原地。 但不管怎么样,第一个穴道贯通,也就意味着苏锦绣正式踏上了武学之道,可以说千辛万苦,耗费了不少时间。 她只希望,太素琴经这门武功不会让她失望。 时间继续推移,或许是有了第一个贯通穴道的经验,第三天第二个穴道被贯通,就在第一个穴道的边上。 两个穴道贯通之后,内力跟着增加了一些。 但它们依然没动,停留在原地。 第四天,第三个穴道贯通,第五天是第四个,第六天是第五个…… 苏锦绣后续保持着几乎一天一个穴道的贯通,很快用了一共十天时间,打通了十个穴道,正好是太素琴经琴谱上所对应的第一条经脉。 一共十二条经脉,书上并没有命名,但苏锦绣为了方便称呼,给它们取了相应的名字。 按照古琴的五音来称呼,分别为宫商角徵羽,再有五脉,分为宫甲,商乙,角丙,徵丁,羽戊。 这样就有了十条经脉的称呼,最后剩下两条经脉就没必要取名了,因为它们叫任督。 合计十二条经脉。 毫无疑问,任督二脉是终极目标,也是最难打通的,只能从其它经脉开始,一条条贯通。 第45章 凑热闹 越是深入研究太素琴经,苏锦绣越是震惊于创作者的厉害,称之为天才丝毫不为过。 从最初以为,太素琴经仅仅是一本琴谱,到后来发现,它原来是一本融合了心法武功秘籍,再到现在,她再度推翻了之前对这本书的认识,发现它原来是一本音律指法。 它真正要教导修炼者的,不是心法,不是琴律,而是弹奏指法。 只要学会了这套弹奏的指法,那么就不用困守于一本琴谱,而可以用任何曲子,任何琴谱来修炼。 而这,正是太素琴经的厉害之处,引领着修习者一步步的深入,一点点发现,到最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可以脱离它。 编撰这本书的人,一定是个天才,甚至用天才来形容对方都已经不足够了,让苏锦绣充满了敬佩。 果然,世间天才诸多,一山更比一山高,她发明个深层冥思法,也不过尔尔。 带着心中的敬佩和敬意,苏锦绣每天认真修炼,仅仅打通十个穴道,一条经脉算什么?还有十一条经脉等着她去贯通呢,必须努力,必须加油。 就在她废寝忘食地沉浸在音律修行的海洋之中时,忽然有一天,玉兰告知她,说道:“小姐,外面有个叫慧海的和尚找你呢。” 慧海? 哦对,碧水湖比试! 苏锦绣一下醒悟过来,差点忘记这事了。 现在已经到十二月中旬了吗? 她问了玉兰。 玉兰说道:“小姐,今天是十二月十六日。” 那就是已经到了。 “请慧圆大师进来吧。” “是。” 趁着人还没来,苏锦绣简单收拾了一下,才在客厅里坐好,就看到玉兰领着慧圆进了院子,朝着屋内走来。 她起身相迎。 “六小姐可安好?” “安好。” “准备好了吗?时间有些紧,别错过了。” 苏锦绣沉默了片刻,说道:“最近沉迷音律,倒是没做准备。” 慧圆说道:“那还等什么?收拾一下就出发吧。这里距离碧水湖也不算远,到了地方住一晚,明天就是他们的比试了。” “好。” 苏锦绣没有废话,当即让丫鬟们收拾起东西来。 “小姐,我们要出门?”玉兰惊讶的问道。 “嗯。” “去哪里?” “碧水湖,还要住一晚。” “这事要跟老爷夫人说啊。” 苏锦绣想了想,说道:“继续收拾,我去跟爹娘说一声。” 说完,对慧圆说道:“和尚稍等。” “好。”慧圆应了一声,目送着苏锦绣匆匆离去,玉兰跟在后面。 穿街走巷,来到苏家主屋,途中询问了下家丁苏父苏母的位置,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很快,苏锦绣找到了地方,远远地,就看到苏母坐在中堂陪着奶奶,至于苏父,这个时候不在家,应该是忙去了。 “娘亲,我打算出个门,明天就回来。” 还没进门,苏锦绣已经喊起来,随后,风风火火的进了屋。 正跟奶奶闲聊的苏母闻言,不由吃了一惊,问道:“现在吗?” “嗯。” 苏锦绣点点头,然后向奶奶请安:“奶奶安好。” “好好。”奶奶一脸慈祥的望着苏锦绣,笑道:“乖囡这是要去哪?” “跟大通古寺的慧圆大师,去一趟碧水湖。” 苏母听了更惊讶了,说道:“什么慧圆大师?去碧水湖干什么?” 反倒是奶奶听到慧圆这个法号时,眼睛一亮,说道:“乖囡说的慧圆大师,可是那位从缺佛寺而来,在大通古寺挂单修行的慧圆大师?” “是他。” 苏母吃惊不已,问道:“你怎么会认识这位大师?” “娘亲你忘记了?我回来的途中,就有慧圆大师一起啊。”苏锦绣说道。 苏母回忆了一下,说道:“哦对,你说起过。” “你跟慧圆大师去碧水湖干什么?”苏母有些奇怪。 “没什么,看一场戏。”苏锦绣说道:“今天去,明天回,很快的。” 苏母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她看出苏锦绣很急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去吧,让丫鬟多带点吃的用的,路上别冻着了。” “好,多谢娘亲。”说完,又对奶奶说道:“奶奶,我先走了,回来再跟你说。” 说完,就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风风火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奶奶收回视线,对苏母说道:“锦绣乖囡好像变了不少,以前可从没见过她这样匆匆忙忙的。” 苏母说道:“是啊。” “这也挺好,该急的时候急,不该急的时候不急。” ………… 等苏锦绣和玉兰回到院子时,发现在芍药和白梅二人的带领下,一群丫鬟收拾了好多东西,吃的用的,一大堆,全都放在空地上,让苏锦绣哭笑不得。 “我们就去一晚,哪里要这么多东西?” 说完,她对慧圆说道:“你就看着她们收拾,不提醒一下?” 慧圆无奈,说道:“小僧哪里说得动?” 苏锦绣有些无语,望向芍药和白梅,二人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就算只是一晚,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的啊。”芍药说道。 “就是就是。” 白梅点头如捣蒜似的,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这些是衣服,这些是零食,这些是梳洗用的,这些是竹炭;路上冷,总要多准备一些吧?还有这些,这些,这些,都是要带着的。” 苏锦绣听了,还想说什么,但慧圆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如果能带上,那就带着吧,现在已经过了未时,再不走,怕是天黑都到不了镇上了。” “能带上?” “能的,小姐。”玉兰连忙说道:“我去叫马车,肯定都能装上。” “那成吧。” 苏锦绣也懒得说什么了,转身就走,慧圆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后面再跟着一群提着东西的家丁和丫鬟。 这么多东西,一辆马车肯定是装不下的,于是有了第二辆。 本来还有第三辆的,玉兰还想安排一些丫鬟家丁跟着去,但被苏锦绣拒绝了。 出门在外,自然要轻车简从,尤其是他们去的地方也不算远,时间也短,那就更要如此了。 一切都装车之后,两辆马车驶离了苏家庄,冒着绵绵细雨上了路。 车子摇摇晃晃地在路上走着,外面寒风呼啸,细雨绵绵,车厢内却温暖如春。 这车厢内十分豪华,地面铺着毯子,四周都有软垫,在车里可以坐着,躺着,一个火炉固定在角落,往里面添加竹炭之后,热量便在车厢内散发出来,让人感觉不到寒冷。 车内人不多,除了苏锦绣和慧圆二人之外,就只有玉兰一个贴身丫鬟跟着,白梅和芍药二人都在另一辆车里,跟着一起的,还有一些物品和两名负责搬运重物的家丁。 第二辆车也有火炉,但却没第一辆车那么豪华。 丫鬟和家丁都是熟人,坐一辆车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边苏锦绣和慧圆二人也在聊天,但聊的不是八卦,而是江湖琐事,门派消息等。 忽然间,苏锦绣想起,自己似乎还真没怎么了解过李参秋,眼前正好有个人可以问,便好奇地问道:“和尚,你觉得李参秋这人怎么样?” “哦?六小姐认识李参秋?”慧圆听了,有些惊讶。 “嗯,偶然一次机会,认识了他。”苏锦绣没有细说,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懒得解释。 “李参秋啊,是晓月峰近几年天赋最高的弟子之一,年纪轻轻,便已经领悟剑意,晓月剑法的威力在他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可谓晓月峰的门面。他现在是晓月峰的门下行走,能得到这个身份的,一般都代表具有硬实力。” 苏锦绣还是头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对李参秋的评价,跟自己的接触时感觉到的十分新鲜。 “李参秋很厉害吗?” 闻言,慧圆笑了笑,说道:“这就要看六小姐口中说的厉害,是指什么了。” “哦?这还有区分的?” “自然。” 苏锦绣想了想,说道:“武功?” “武功,李参秋自然是很厉害的,在年轻一辈中也可以说是翘楚。” “跟这次比试的两个人相比,怎么样?” “不好说,小僧没亲眼见过二人出手,所以不好判断,但在江湖上,沈长秋的名声比李参秋要高不少,主要是前者有几次震动江湖的战绩;小僧跟你说过的。” 苏锦绣点点头,三名邪道高手嘛,这个她还记得。 “李参秋前几年虽然也在江湖上行走,但比较沉寂,还是最近一两年才被江湖上人所知,但目前为止,没有做出什么震动江湖的事情。” “没做什么震动江湖的事情,不代表武功不行吧?” “确实如此,可对江湖人而言,不震惊江湖,又如何让人知晓,扬名天下呢?” 有道理。 苏锦绣点点头。 玉兰在一旁好奇的听着苏锦绣与慧圆的聊天,听着二人左一个江湖,右一个江湖的,心中惊讶不已,想着,难道小姐也要去闯荡江湖?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便凑过去小声问道:“小姐,你也要去闯江湖吗?” “我?哈哈,到时候再看吧。”苏锦绣笑道。 “小姐,到时候去闯江湖要带上我啊。”玉兰说道。 “带上你干什么?你又不会武功。” “带上我,好服侍你啊。大事我做不了,但小事可以做嘛。”玉兰说道:“最好芍药和白梅也带上,我们四个一起闯荡江湖。” 苏锦绣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道:“你倒是志向远大。” “还没影的事呢,到时候再说吧。” “哦。” 算算时间,走了也有一段路了。 苏锦绣感觉车厢内空气有些闷,便推开车门,好让空气流通一下。 推开后,就看到外面路上可不止他们这两辆马车,有不少路人,有骑马的,有走路的,不由有些惊讶,对慧圆说道:“外面好多人,看着都像是江湖人。” 慧圆掀开一旁的车窗帘子,朝外看了几眼,点点头,说道:“确实大多都是江湖人。看来,这次的比试引起的轰动不小,很多人都想看看,残刀与沈长秋的实力如何。” “大梵山以掌法闻名,到时候沈长秋就用掌法跟残刀比?” “不一定。”慧圆摇摇头,说道:“大梵山也有一套剑法,在江湖上较为少见,还得看沈长秋自己的情况。” 聊了一阵,话题又落在了明天即将见证的比试,可说来说去,都是些猜测,久了也有些无聊。 于是,玉兰便把古琴取了出来,让苏锦绣弹奏解闷。 山间道路上,悦耳琴声从一辆马车里传出来,惹来路上行人的瞩目。 因为出发时耽误了不少时间,加上一个多时辰的路途,等苏锦绣和慧圆到达碧水镇时,天色早已暗下。 一般到了夜晚,镇子都会很安静,可今天不一样,纵然是夜色之中,也能看到一些人在来来往往地走动,说笑声不绝于耳。 客栈和某些场所灯火通明,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做生意。 苏锦绣预料到会很热闹,却没想到会这么热闹,找了好几家客栈,结果全都客满,连柴房都住不下人了,让慧圆很是失望。 玉兰有些担忧,说道:“小姐,这怎么办?客栈都满了,晚上住哪里?” 苏锦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住车内吧?空间不够大,住不开这么多人。 “阿弥陀佛,小僧还是低估了这次比试的热度。” 慧圆显然也没想到,江湖人对这次的比试竟然这么感兴趣,不惜从千里之外赶来观看。 “早知如此,就应该提前几天过来了。”苏锦绣有些郁闷。 “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客栈没房间,那可以想办法在镇上的居民那借宿。” “这也是个办法,大不了花点钱。”苏锦绣说道。 玉兰在一旁出主意,说道:“其实住宿的人不多,我和小姐去借宿,其他人可以住车内,正好守一下车子。” 苏锦绣点点头,赞同这个主意。 于是,几人便下了车。 就在芍药自告奋勇的,打算带着几个丫鬟和家丁四散开去询问住户借宿的事时,忽然间一个惊疑声传来。 “咦?这不是慧圆大师吗?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苏锦绣循声望去,便见一名穿着打扮犹如贵公子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好奇的望着他们。 第46章 碧水镇 在看对方的一瞬间,苏锦绣的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公子如玉。 很难想象,一个男人可以用玉来形容,温润,柔和,帅气。 不是那种坚硬的帅,而是一种十分柔和的帅。 穿着一看就知道价格十分昂贵的衣服,腰间围着金丝缝制的腰带,一侧挂着一块红色的玉,在火光下反射着光辉。 手里拿着一柄剑,剑鞘上有金丝勾勒,宝石点缀,剑柄上镶嵌着两块红玉,花里胡哨的,别说劫匪,就是路人看了都想打劫。 “和尚,你认识?”她望向慧圆,问道。 慧圆注意到了对方,笑道:“阿弥陀佛,原来是慕容施主。” “慧圆大师,好久不见,近来可好?”贵公子笑脸盈盈,单手合十,向慧圆问好。 “托福,一切安好。”慧圆含笑回应。 “这位是……”贵公子望着苏锦绣。 “小僧介绍下,这位是苏姑娘。苏姑娘,这位是慕容施主。”慧圆居中简单介绍二人。 “苏姑娘幸会,在下红玉宫慕容翡。”慕容翡抱拳行礼。 苏锦绣在家习惯了蹲身行礼,此时也是如此行礼,说道:“幸会,小女子苏锦绣。” “苏锦绣?好名字。锦绣芳华,璀璨如花。” 慕容翡笑着说完,上下打量着苏锦绣,忽然开口问道:“我观姑娘有些眼熟……我们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苏锦绣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我是第一次见慕容公子,应该没有在别处见过面。” “这样啊……”慕容翡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正在回忆什么。 慕容翡自然不知道,当初他在泠水江楼船上所看到的女子,就是苏锦绣,只是当时距离太远,苏锦绣的动作看清楚了,样貌却是看不太清,所以才会说有些眼熟。 至于苏锦绣,自然更不知道,慕容翡会在楼船,对于他这突然说眼熟的话,还有些莫名其妙,同时想着,这人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搭讪吧? 那就要让他失望了。 二人心思各异,一时间倒是沉默了下来。 慧圆左右看了看二人,双手合十,打破了沉默,说道:“慕容公子来此,是来看比试的?” 慕容翡回过神来,笑道:“不仅是来看比试的,我还是陪着人来的呢。” “哦?慕容公子认识沈长秋?”慧圆说道。 “杯中好友。”慕容翡说道。 “原来如此。”慧圆点点头。 慕容翡看了看车子,和慧圆苏锦绣几人,说道:“几位这是找不到地方住?” “阿弥陀佛,慕容施主说对了。”慧圆说道:“没想到这次比试影响这么大,晚来几步,竟然无处可去了。” “嘿,那正好,我那有不少空房,去我那里住好了。”慕容翡说道。 慧圆望向苏锦绣,问道:“苏姑娘觉得如何?” “我没问题。”苏锦绣说道。 “那就麻烦慕容施主了。” “客气。”慕容翡笑着说道。 随后,苏锦绣和慧圆重新上车,慕容翡跟车夫坐一起,负责指路,不然车夫找不到地方。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不久后,在距离镇外不远的一个院子门前停下。 “到了。”慕容翡跳下来,苏锦绣和慧圆二人也都下了车。 “公子回来了!” 院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连忙打开院门,让人进去。 苏锦绣和慧圆跟着进去,发现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院子,进去是影壁,绕过影壁,可以看到对面的房子有两层楼,左右有两座东西厢房,围在中间的是一块很大的空地,铺着平整的石板。 院子里灯火通明,屋檐下各个角落都挂上了灯笼,很是奢侈。 “沈长秋,出来见客。”进去后,慕容翡就喊了起来。 “慕容翡,别乱喊好吗?说得我好像是青楼里的人似的。”一个不满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接着,一名年轻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头发披散着,用一根简单的绳子绑住,手里拿着剑,浓眉,大眼,看起来一脸老实相。 “这位,就是这次比试的主角沈长秋了。”慕容翡笑着给慧圆和苏锦绣二人介绍。 沈长秋出来后,看到慧圆,不由有些意外,看了一旁笑容满面的慕容翡,似乎在问,哪里找来的一个和尚? 瞥了这一眼之后,才双手合十,说道:“在下沈长秋,见过大师。” “阿弥陀佛,小僧慧圆,见过沈施主。”慧圆合十行礼。 “这位是……?”沈长秋望向苏锦绣。 “小女子苏锦绣,见过沈大侠。”苏锦绣行了个女子礼,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安南苏家这个身份,还是能隐藏就隐藏的好,毕竟是南方首富之家,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盯上?尤其是江湖人,突然心血来潮,绑架个首富之女拿点赎金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之前慧圆都没介绍苏家,只说了苏锦绣。 “原来是苏姑娘,幸会。” 苏锦绣长得漂亮,沈长秋不由多看了几眼,才望向慕容翡,说道:“这是要让慧圆大师和苏姑娘住在这里?” “对啊,外面的客栈都满了,没地方住,要不是遇到我,估计只能露宿街头了。”慕容翡开了个玩笑。 “你安排吧。”沈长秋不置可否。 慕容翡点点头,随即开始安排住宿。 先把苏锦绣和慧圆二人安排在了主屋的二楼两个相邻的房间,然后把东厢房安排给随行的家丁和丫鬟,如此,便安排完毕。 一进房间,玉兰白梅和芍药三人就忙着四处检查边边角角,同时清理房间。 苏锦绣来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玉兰去开了门,就见慧圆站在外面,说道:“苏姑娘,慕容施主请我们去吃饭。” “哦,好。”苏锦绣应了一声,跟着慧圆下楼去,随行的只有玉兰。 芍药和白梅二人留下。 至于其他家丁和丫鬟,自己会弄吃的,尤其是这里有厨房,做饭就更简单了。 今天的碧水镇从未这般热闹过,仿佛过年了一般,明明都是夜晚了,却异常喧闹,到处都是走动的人。 只是这些人个个都携带着兵器,有的面相凶恶,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浑身煞气,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现在的镇子虽然热闹,但也很危险,一个个都敬而远之,门窗关得死死的。 可与此同时,客栈和酒楼倒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客人源源不断,忧的是,担心这些江湖客在自己这里闹事,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砸了不少桌椅和饭碗,却是双方有仇,恰好在这里相遇。 双方在客厅里打起来,毁了不少东西,之后跑了出去,一文钱都没赔,丢下酒楼老板欲哭无泪。 遇到这种事,运气好会给钱赔偿,运气不好,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慕容翡是个有钱人,请苏锦绣和慧圆二人去了一家据说是这座镇子最好的酒楼吃饭。 三个人吃,却点了满满一大桌,有肉也有素。 对于同桌吃饭,慧圆并不避讳,他只吃素就好。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吃喝。 这个时候,苏锦绣和慧圆才知道,沈长秋和残刀这一战,竟然也有慕容翡一份功劳,就是他无聊,怂恿二人交手。 “……当然,也是他们两个有兴趣,不然,我在一旁说破了嘴也没用不是。”慕容翡笑着说道。 苏锦绣听了,有些无语,觉得这家伙有些阴啊,自己不跟那残刀打,反而怂恿自己朋友去,也是没谁了。 “其实我也是好奇。江湖上夸残刀的人可多了,也没见他们这么夸沈长秋。我就提了一句,两人就约好了时间。”慕容翡说道。 “阿弥陀佛,二人实力如何,江湖人确实都很好奇。” “是吧,反正无聊,就打一架,正好活动一下身体。只是我也没想到,这消息会传出去,引来如此多人的关注。” “现在倒是有点骑虎难下了。” 慕容翡脸上有些无奈,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即便如此,终止比试,也不行吗?”苏锦绣好奇问道。 慕容翡看了眼苏锦绣,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苏姑娘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明白,有时候,在江湖人那,面子比天大,事情都到如今地步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可能中止,更何况……他们两个也并不想中止。” 苏锦绣想了想,没说什么。 她觉得,这件事的关键,还是沈长秋和残刀二人本身就有交手的意思,所以不管是面子还是别的什么,这件事都不会停止,直到分出胜负来。 后续,又聊了些明天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规定,地点选在碧水湖畔,那边有一大块空地,很适合交手,时间选择在上午卯时,也就意味着明天要早起。 吃饱喝足之后,回到了院子。 慕容翡和慧圆二人走在前面,苏锦绣跟在后面,正朝着主屋走去。 这个时候,芍药从一旁的厨房里出来,看到苏锦绣,便走过来说道:“小姐,热水已经好了,要沐浴吗?” “嗯。” 苏锦绣点点头,芍药了然地应了一声,便去做准备了。 之前在餐桌上,慕容翡说过,这院子是从别人那临时租来的,花了大价钱,才让原主愿意离开,去了镇上的客栈住下。 所以,这里一切该有的东西都有。 等明天比试结束,他们离开,这院子也就还给对方了。 在苏锦绣等人去吃饭的时候,芍药几人不仅自己做饭吃了,且还在慕容翡的丫鬟介绍下,摸清楚了这里的房屋布局,现在运用起来倒也熟练。 听到身后的动静,慕容翡转过身来,看着苏锦绣带来的家丁和丫鬟忙忙碌碌的,不由望向慧圆,问道:“慧圆大师,你哪认识的这姑娘,排场比我还要大,出来看比试,竟然还带着这么多丫鬟和家丁,还有这么多东西。” “知道的人都知道是来看比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出门游玩呢。” 慧圆闻言,笑了笑,说道:“这是苏姑娘的习惯,小僧倒觉得无伤大雅。” “苏姑娘不是江湖人吧?她对江湖事倒是挺好奇的,特意赶过来。”慕容翡说道。 “年轻女子,对江湖事好奇也正常,现在多了解一下,日后也能少吃点亏。” 这慕容翡一直在试探慧圆的口风,想知道苏锦绣的身份背景,但都被后者糊弄过去了。 眼看自己的试探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慕容翡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说道:“今晚上怕是不会太安静,慧圆大师记得提醒苏姑娘把门窗关紧一点。” “小僧知晓了。”慧圆含笑合十,转身进了屋。 慕容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夜空,只有一轮残月。 有月亮显现,至少不是阴天,想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玉兰几人对于苏锦绣的这次出行做了充足的准备,在家沐浴是什么样,在这里沐浴时,也是什么样。 苏锦绣也不多说什么,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尤其是她有原主这个身份背景,不享受留着干什么?岂不是浪费了? 所以,既然玉兰她们不辞辛苦,她这个做小姐的,也就没必要矫情。 她甚至想着,日后闯荡江湖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按照这个标准来?反正她是不想过苦日子的。 沐浴完毕,苏锦绣换上暖和的厚实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烧热了暖炉,温度比外面高了一些,苏锦绣都感觉有些热了。 刚刚泡完澡精神得很,睡不着,推开窗户,坐在窗前,欣赏着头顶的月亮。 院子里依然是灯火通明,大有照亮一整天的意思,这让她意识到,今天晚上怕是会发生什么事。 正当她这样想着时,便听外面有人敲门。 得知是慧圆之后,玉兰打开了门。 苏锦绣走了过去,慧圆站在门口,说道:“苏姑娘,今晚休息记得关紧门窗。明天沈施主要比武,今晚怕是会有些宵小之辈来进行干扰。” “为何?”苏锦绣有些疑惑。 慧圆说道:“明天的比试,有江湖人下注赌输赢,为了让自己的赢面更大,难免会有人下些阴手。不过,这些只会针对沈施主,我们这些局外人注意些即可。” 听了这话,苏锦绣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明白了。” 第47章 自己收拾 残月如钩,夜色寂静。 门窗在睡觉之前都特意检查过,关的紧紧的。 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在地上打了个地铺睡觉,这样小姐在半夜找她们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反应。 轻微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起伏。 正躺在床上睡觉的苏锦绣突然间睁开眼,察觉到了屋外有动静。 她听了一会儿,好像是打斗声,眉头微蹙,想到这应该就是慧圆提醒的那些宵小之辈,为了一场比试的胜负,这些人还真是命都不要了,大半夜的跑来偷袭,就为了影响比试者的状态。 这足以证明,这次的赌注很大,足够让人铤而走险。 感知一扫而过,肉眼虽然看不到,但在感知里,外面空地上有好几个高能量生命体十分活跃。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高能量体正围着一个低能量体进攻,可结果反而是高能量体在逐渐减少。 胜负很快就分出来了,空地上只剩下一个低能量体站着。 这让苏锦绣意识到,在这场战斗中,高能量体看似厉害,浪费了许多能量,反而没有低能量体那般,可以将自身能量极限收缩,在战斗中没有不必要地消耗,能够更好地,集中力量用来战斗。 是沈长秋吗? 应该是他,隔壁慧圆还在,没出门,从能量呈现出的形势来看,对方正盘膝而坐,身上的能量收缩到犹如线条描绘一般,比外面空地上沈长秋的还要夸张。 不过,两人的情况并不能相比,毕竟,一个是在打坐,一个是在打斗,所处情况不同,消耗情况自然也不一样。 可即便如此,慧圆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也说明他很厉害,这家伙明明是个高手,却藏得很严实。 再过去,应该就是慕容翡了,这家伙似乎是站着的,一动不动,很有可能是在窗前,就这样看着楼下沈长秋打架,自己不出手帮忙吗? 可能是觉得沈长秋能应付,又或者,这点敌人对于其而言,不过是热身,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通过感知,苏锦绣轻松掌握了整个院子的情况,心中做着猜测,却没有起床去看情况的想法。 毕竟,这本就不关她的事,慧圆都没出手,她出什么手?还是安安静静地睡自己的觉。 但可惜,她想安静睡觉,那些江湖人却不打算让这院子里的人安稳。 过了没多久,又有一批人从各个方向接近院子,有的落在树上,有的落在屋顶,也有人直接翻墙进来,跟沈长秋交手。 苏锦绣虽然闭着眼,但对这些人的动静了如指掌,连他们藏在哪里,有什么动作,都是一清二楚。 如果都冲着沈长秋去的,那自然无所谓,可这些人来了之后,只有少数几个对沈长秋出手,其余几个,则在屋顶上,踩着易碎的瓦片,跑来跑去,还有人偷偷撬开了窗户,翻了进来,然后开始四处搜索。 看这样子,不像是来找沈长秋的麻烦,反倒更像是来偷东西的。 好家伙,还有人来趁火打劫? 苏锦绣蹙着眉头,关注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个个房间搜寻,没多久,就来到了她所在的房间门外。 一个铁片从门缝里插了进来,开始尝试挑开门栓。 对方动作轻柔熟络,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一阵动作之后,门栓被挑开,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的推开,可人才进来,就看到房间里,一道身影站在黑暗之中,手里托着一个长长的什么东西,没来得及细看,心中已经暗叫一声糟糕。 铮! 一道琴声响起,来人只觉得一股无形之力猛地撞在自己胸口,顿时被击飞了出去,顺带着连门都给关上了。 砰的一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只感觉一阵胸闷,喉咙里似有腥甜之气上涌,当下不敢再停留,挣扎着起身,连滚带爬的跑了。 紧接着,紧闭的窗户被一股力量推开,接连的琴声在夜色之中响起,异常清亮,悦耳动听,可那些躲在树上,屋檐下,屋顶上,以及偷偷想要摸进东厢房的人,胸口顿时如遭重击,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心中不由骇然,再也不敢停留,纷纷翻墙逃走。 赶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目光往那三个正在围攻沈长秋的黑衣人瞥了一眼,屈指拉紧三根琴弦,一声重音响起,那三人脸色为之一变,只觉体内气息不稳,鲜血从嘴角流出,当即不敢再停留,纷纷转身逃走。 从始至终,这些人都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只听到琴声响起,自己就受到了攻击。 自然而然地也就被吓跑了。 在敌人逃走之后,沈长秋抬头往苏锦绣这边望去,却只看到敞开的窗户砰的一声被关上。 隔壁的慧圆自然察觉到了这番动静,睁开眼,低声喧了个佛号:“阿弥陀佛。” 然后闭上眼,继续假寐休息。 琴声响起时,慕容翡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是谁,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真有意思。” 苏锦绣这番出手,其实并不是因为觉得吵闹,而是这些人不仅对她出手,还对东厢房那住着的家丁和丫鬟出手,她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出事,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人吓走。 这批人敢来找沈长秋麻烦,肯定是有一些实力的,真要在明面上单打独斗,她虽然有一战之力,但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把人赶跑,主要是这些人还是被吓跑的。 念力加上内力,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放下古琴,周围安静了许多,可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这种安静能持续多久。 苏锦绣揉了揉眉心,忽然听到一个有些含糊的声音响起。 “小姐,你要起夜吗?” 循声望去,模糊中看到有身影坐起身来。 房间里乌漆嘛黑的,看不太真切,但听声音应该是玉兰。 “没事,我就是睡不着起来坐坐。” 这三丫头,自己倒是睡得很沉,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惊醒。 苏锦绣有些无语,但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说着话,她还真在桌前坐下。 “要点灯吗?” “不用。” 玉兰的动静,也让芍药和白梅二人醒了过来,纷纷从地铺上坐起身。 “小姐,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弹琴了。” “没有的事。” “是吗?难道是我做梦?”芍药有些迷糊的挠着头。 苏锦绣说道:“你们继续睡吧,我坐一会儿就回去睡觉。” “小姐,我来陪你。” “我,我也来。” 玉兰三人哪里睡得着,纷纷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各自摸黑着拿了凳子,坐在桌前。 苏锦绣见此,干脆推开了窗户,让外面的月光照射进来。 寒风吹拂进来,倒是让人精神了许多。 四人坐在窗前,仰头望着夜空,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下面又传来了动静,玉兰三人好奇的探头去看,发现下面打成一团,连忙把头给缩了回来。 “小姐,外面好像在打架。” “嗯,没事,让他们打。”苏锦绣说道。 玉兰看看外面,又看看放在桌上的琴,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慕容翡有了动作,翻窗落在了空地上,拔剑把敌人挡了下来。 沈长秋后退几步,在门口的屋檐下盘膝坐下。 “轮到我来陪你们玩了。”慕容翡一手持剑,笑了笑,说道。 “你是什么人?这不关你的事!” 来人都是穿着夜行衣,蒙着脸,认不出是谁,见慕容翡阻拦他们,眼里透着杀意,冷声说道。 “连我都不认识?我慕容翡在江湖上这么没名气吗?”慕容翡说道。 “慕容翡?红玉宫……”听到慕容翡的名字,几人眼神都有些闪烁,显然,他们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甚至还有些畏惧。 “怎么?害怕了?呵呵呵。”慕容翡轻笑一声,说道:“这个时候害怕,会不会有些晚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划出一道S形的弧线,手中长剑已经朝着其中一人刺去。 这人心中大惊,当即举剑抵挡,却没想到,这一刺只是虚招,剑身一转,从一个出乎意料的角度刺了过来。 这人反应不急,被一剑刺中胸口,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后退了几步,人便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的十分迅速,几乎是眨眼间,人就已经死了。 等其余几人回过神来时,不由吓得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呵呵,我可没有沈长秋那么心慈手软。”慕容翡一步一步的朝着其余几人逼近。 他这话没说错,虽然来了几波敌人了,但却一直没有死人,最多就是受伤,一来是沈长秋在保存体力和内力,二来也是没下死手。 现在换了慕容翡上来,一出手就杀了一个,这举动委实是把剩下的人给镇住了。 “红玉宫的人……上!” 眼看慕容翡步步紧逼,其中一人眼里露出凶狠之色,招呼一声,便冲了上去。 其余几人见此,也都作出了决定,挥舞着兵刃冲上去。 眼见敌人主动冲上来,慕容翡嘴角翘起,眼里杀意凌然,脚下轻轻一点,身随剑动,一瞬间,剑光如电,剩下的几人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发出临死前的呜咽声,捂着喉咙,缓缓倒地。 杀完人,他一甩剑身,上面沾染的血落在了地上,再看剑身,却是滴血不沾。 很显然,这把表面看着花里胡哨的剑,俨然是一把杀人不沾血的宝剑。 随手把剑扔进屋内,准确无误的落进了放在桌上的剑鞘里。 他来到屋檐下,跟坐在台阶上的沈长秋站在同一条线上,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不杀几个人,这些人真以为你是好欺负的。” “哼,我心慈手软?” 沈长秋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是懒得收拾尸体,清理血迹。这个院子的主人可不是我们,我们是租来的。现在倒好,尸体还好说,拖出去就是了,可地上的血弄的一地就是,你自己想办法冲洗干净吧!”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就往屋里走去,丢下傻眼的慕容翡。 慕容翡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直到沈长秋都进屋了,才转身追了上去。 “喂喂,我杀人也是因为你啊,你就这样一走了之?” “这我不管,你不是杀人杀得又快又好吗?自己弄的自己洗去。”沈长秋一脸冷笑。 这天气要冷不冷的,血溅在地上很快就凝固了,想要冲刷干净要费不少工夫。 他可不想把体力浪费在这上面。 坐在窗前的苏锦绣几人听着楼下客厅里传来的吵闹声,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 芍药举起手,说道:“他们不是江湖人吗?我听说江湖人都是只杀不埋的,怎么这位慕容公子和沈公子还会为谁来冲洗地面争吵?” 苏锦绣说道:“这……谁知道呢。” 想了想,又说道:“可能这就是对江湖人和对普通民众的区别对待吧。” 玉兰三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在这坐了一阵,看外面打了一架,倒也挺有意思,那慕容翡身手不错,剑法轻灵飘逸,诡异多变,也正是如此,所以那几个江湖人根本就不是对手,一个回合就死在了剑下,差距太大了。 这倒是跟之前能与沈长秋缠斗那么久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在想来,沈长秋不杀人,还真就是因为手下留情,以及不想把血溅地上。 这理由简单和离谱到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两人还真是个好租客,能为房主如此着想。 不久后,院子里响起了刷刷声,那是竹扫帚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声音。 这个时候,苏锦绣等人早已回到自己的被窝里躺着,听着窗外有节奏的唰唰声,很快就睡着了。 眼睛一闭一睁,这一夜就过去了。 窗外天色还暗着,但镇上的鸡鸣声此起彼伏,意味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锦绣几人已经起床,一番洗漱之后,修整完毕,下了楼,在客厅里与已经在等候的慧圆和慕容翡碰面。 “二位晚上睡得可好?”慕容翡扫了眼二人,说道。 “阿弥陀佛,还算安稳。” “挺好的。” 听到二人的回答,慕容翡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那就好。接下来,我就不奉陪了。地点就在碧水湖畔,二位现在赶过去,应该能找到个好位置,到时候,就在那再见了。” “好。” “阿弥陀佛,祝沈施主旗开得胜。” 留下祝福,二人出了门,坐着一辆马车,朝着碧水湖赶去。 第48章 开战 天越来越亮。 人越走越多。 外面传来喧闹声,玉兰好奇地掀开车帘朝外张望,发现外面的道路上都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奇装异服,带剑的带刀的,带斧头的带锁链的,各种各样的兵器。 有人大声说笑,有人冷着一张脸,有人不怒自威,也有人杀气腾腾。 有人注意到车厢的车帘被掀开,目光扫了过来,玉兰吓得连忙放下车帘,把头缩了回去。 “小姐,外面好吓人。”她有些害怕地说道。 “没事,江湖人也不是都不讲理,不会没事就动手打人的。”苏锦绣安慰道。 车子随着闹哄哄的人流前进着,不久,突然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的路车子进不去了。”车夫开口说道。 “那就下车吧。” 苏锦绣说完,便和慧圆一起下了车,发现这里是一片小树林,正好有一块空地可以用来停车,便让车夫把车停在这里,然后留下来守着,至于苏锦绣几人,就步行一段路,和前来观战的众人往里面走。 沿着小道穿过一片树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占地有三十多亩的湖泊出现在眼前,周围绿树成荫,水波微微荡漾。 来到湖边往下望去,可以看到水中有鱼在游动,一条条肥硕无比,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这就是一座自然形成的湖泊,完全没有人工设施,连湖岸都还是凹凸不平的泥巴,不敢离得太近,怕岸边塌陷下去,就掉湖里去了。 不过,这次的主角不是这座湖,而是在距离湖畔有一段距离的一块空地。 就如同好好的头发怎么突然有一块地方空了一片,周围的头发遮也遮不住,让这块地看起来十分突兀。 当然,放在树林里倒也不算什么,遍地绿草和藤蔓,看起来倒是一块很好的露营地。 此时距离比武还有一段时间,但人流量却是越来越大,苏锦绣本还想在周围转一转,欣赏一下这周边的景色,可看这情况,觉得还是先占据优势位置比较好。 等比试结束,再在周围转转也来得及。 于是,几人就往里面走。 正走着时,苏锦绣忽然看到人群里,似乎有个人有些眼熟,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望过去时,那人却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怎么了?”慧圆察觉到后,跟着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好像看到个认识的人。” 慧圆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只是途中的一个小插曲,苏锦绣也没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几人继续随着人流前行,寻找好的观战地点时,忽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里这里,快来!” “别跑太快!” 这下,别说苏锦绣,就是慧圆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王蓉蓉!” 苏锦绣叫出了其中一人的名字。 王蓉蓉听到有人喊自己,扭头望去,看到苏锦绣,顿时吓了一跳。 “鬼啊!” 苏锦绣哭笑不得,这大白天的,什么鬼? 王蓉蓉吓得一把抓住了身旁的人,躲到后面去。 秦时迁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说道:“锦绣,好巧。” “是啊,好巧啊,你们两个。”苏锦绣眯着眼,视线在秦时迁和王蓉蓉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一会儿工夫,王蓉蓉已经缓了过来,按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地看着苏锦绣,说道:“苏锦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们才对。”苏锦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我们出来玩啊。”王蓉蓉说道。 “真的?”苏锦绣一脸狐疑。 秦时迁说道:“确实是出来玩,然后听说碧水湖这里有江湖人要比试之类的,蓉蓉就叫着要来这里凑热闹。” “什么叫我叫着要来这里凑热闹?不是你说江湖人打架很好看,要来长见识吗?”王蓉蓉拍了下秦时迁的肩膀。 “我是这样说的,你也同意了啊。”秦时迁说道。 “我是同意了,可不是你的提议吗?” “什么我的提议?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 眼看俩人要吵起来,苏锦绣感觉有些头疼,伸手连连下压,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说完,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俩倒是胆大,竟然跑来凑这种热闹。” “我好歹也练过武的……。” 秦时迁还想辩解,可王蓉蓉忽然想到了什么,跳了出来,打断他的话,说道:“不对!光说我们了,你怎么在这里?还和……慧圆大师一起来。” 苏锦绣双手环胸,说道:“我说是来凑热闹,看个稀奇,你信不?” “信信信。” 王蓉蓉笑嘻嘻的靠了过来,亲昵地搂上苏锦绣的手臂,说道:“我们不也是来凑热闹,看稀奇嘛,大家目的都一样,就谁也别说谁了。” 苏锦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问道:“就你们两个?没叫别人?” “叫那么多人干什么?人多太危险。”王蓉蓉说道。 苏锦绣闻言,瞥了眼秦时迁,说道:“是嘛。”说这话时,她语气怪怪的,还特意拉长了尾音。 王蓉蓉连忙拉着她往里面走,说道:“走走走,再不走等下好地方就被人占光了。” 这两家伙,绝对有问题。 不过,苏锦绣也不打算深究,这本来就是好事,任由他们自行发展就好。 既然遇到了,那自然是凑一起。 王蓉蓉在挽着苏锦绣在前面叽叽喳喳,秦时迁和慧圆跟在后面,小声聊着什么,再加上周围的人,不知道还以为大家都是来聚会,来游玩的。 一番寻找之后,几人找到了一个小山坡,视野还算开阔,可以看到大部分区域。 周围几乎站满了人,光从穿着打扮和气质上看,苏锦绣等人就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站好之后,苏锦绣有些好奇的询问秦时迁,说道:“你说你也练过武?” 秦时迁闻言,笑道:“嘿,就练了点三脚猫而已,揍几个小混混还成。” 边上王蓉蓉凑过来,说道:“真正练武的,还是秦时迁的大哥,据说很厉害。” “是吗?谁啊?我见过吗?”苏锦绣问道。 “见过啊,就是昌鸿大哥啊。”秦时迁说道。 昌鸿大哥? 苏锦绣歪着头,好不容易才从记忆之中搜寻到一个人,身高挺拔,面容与秦时迁有几分相似,这才恍然大悟,说道:“是他啊。不常见他,都差点忘记了。” 秦时迁说道:“昌鸿大哥比较喜欢到处走,因此常年不在家,即便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也很少回来,我都很少见他面,你就更别提了。” 苏锦绣点点头,记忆中,苏家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不常见面,但会不会武功,是不是江湖人也不好说。 其实,商贾世家很少与江湖人扯上关系,即便偶然家里有个江湖人,在外一般都会撇清关系。 毕竟,行商讲究和气生财,而江湖人却是喜欢路见不平,难免产生恩怨,万一牵扯到自己家人,也是个麻烦,所以,一般都会隐藏自己真实身份。 连苏锦绣在外面的时候,都不会说自己是安南苏家的,更别提秦昌鸿了。 至于姓名,倒是无所谓,同名同姓之人那么多,不暴露身份背景,都不会有事。 正聊着,忽然间人群一阵轰动,不少人都伸长脖子去看情况,以为是两位主角来了,结果看了半天才知道,有人在这里遇到了仇人,双方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其中一方人比较阴,偷偷动手,另一方反应不及,被砍伤,后面没挨几下,就倒在了地上,鲜血洒了一地。 “阿弥陀佛。”见此情景,慧圆双手合十,喧声佛号,默默念诵着经文。 王蓉蓉吓得躲在苏锦绣身后,探着头,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死个人是大事,可对于江湖人来说,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死人没什么好怕的,尤其是死的还是自己仇人的时候,不仅不怕,反而十分畅快。 毕竟,自己的仇怨得报,自然开心。 事情发生得突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一直闹哄哄的,只是苏锦绣他们这边离得远,不太清楚什么情况,又不好贸然跑去查看,不然占的位置就没了。 就在周围的人闹哄哄,突发事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时,忽然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但这个时候,却是主角之一的残刀出现在了现场。 苏锦绣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就看到一个穿着松垮衣裳,双手环胸,怀里抱着一把用皮毛包裹着的刀的男子,从分开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空地中心走去。 “这人是沈长秋?”王蓉蓉这个时候也不怕了,好奇的张望。 “不是,他是残刀。”苏锦绣也没见过残刀,但她见过沈长秋。 “他就是残刀啊?” 王蓉蓉有些惊讶,说道:“这么冷的天,他穿这么少,不冷吗?还有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脏兮兮的,这要是在路上看到,会让人以为是乞丐呢。” 秦时迁说道:“据说武功高手修炼到一定境界,有内功护体,不惧寒暑。看来,这残刀应该就是这种境界。” “很厉害吗?” “当然很厉害。你看看周围的江湖人,有跟残刀穿一样的吗?没有吧。” “是哦。” 听着俩人的对话,苏锦绣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在武功方面,即便她现在已经入了门,可在一些常识方面,其实跟小白没什么两样。 不过没关系,身边正好有个内行人,所以她的目光望向慧圆。 注意到苏锦绣的目光,慧圆笑着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么一说,不过,那已经是后天境界的武者,这残刀施主穿这么少衣服……嗯,应该是个人爱好。” “啊?这样吗?”王蓉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苏锦绣被她这表情逗笑了。 “你笑什么?”王蓉蓉皱了皱鼻子,用手肘拱了下苏锦绣。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件好笑的事。”苏锦绣说道。 “什么好笑的事?”王蓉蓉兴致勃勃地追问。 “家里的母猪生仔了。”苏锦绣说道。 “啊?这值得开心吗?”王蓉蓉诧异道。 “不值得开心吗?” “值得开心?” “不值得开心?哎呀,别问了,老老实实看比试。”苏锦绣无语,不想跟王蓉蓉争辩。 恰好这个时候,另一个主角出现了,施展轻功,从天而降,恰好落在残刀对面。 二人隔着三丈多的距离对峙,气氛骤然间变得沉重起来,原本喧闹的声音逐渐消失,所有人都不再开口,注意力全都落在场上两人身上。 “残刀。” “大梵山,沈长秋。” 简单地介绍之后,没有多余的废话,二人几乎同时出手。 只听踉跄一声轻响,沈长秋拔剑出鞘,长剑直指对手。 残刀这边,怀中抱着的刀冲天而起,缠绕着的皮毛自动展开,一把断了,只剩下三分之二的刀落了下来,正好被伸出的手接住,随后,顺势一刀斩下。 第一次碰撞就这样发生了,刀剑迸发出火花,随后就是连绵的声响。 快,非常地快,就跟慧圆跟苏锦绣说过的那样,残刀是一把快刀,一旦交手,很多人都无法适应这么快的刀。 刀快,身法也快。 这让苏锦绣不由想起了淫贼李三明,这家伙的身法也是极快。 李参秋说过,李三明的身法很厉害,不仅擅长小范围内挪移闪避,也同样擅长远距离奔袭。 意思就是基本上没有什么短板,可以躲,也可以逃。 眼前残刀的身法,也是极快,快到让人看不清,快到出现残影。 若是一般人,估计早就饮恨在这快刀之下了,可那沈长秋拿着一柄剑,竟然将对方的攻击悉数挡了下来,叮当声比打铁铺里的打铁声还要连绵密集。 周围的人发出惊叹声,有人小声讨论,但更多的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似乎生怕一眨眼,就漏掉什么。 苏锦绣也看,但沙尘迷眼,对方速度又快,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不由闭上眼,用感知锁定在两人身上。 现在她已经确定,习武之人身上的能量大小,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对方的实力如何,但这个只能用来判断,因为高手在战斗时,也依然可以把外泄的能量收缩,以此来避免浪费。 第49章 胜负已分 用感知“观战”,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世界,比肉眼观看要更加清晰一些,只是没了沙尘迷眼,却有周围的众多江湖人捣乱,他们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的能量让她有些眼花缭乱。 苏锦绣尝试着把感知锁定在战斗中的两人身上。 这种方式她以前从未用过,毕竟,感知本身就是横扫一大片的,即便是锁定一个方向,那也是一个扇形的范围,而不是锁定在单个人身上。 不过,当她进行这种单人锁定的尝试时,却发现竟然可以。 感知死死锁定在两道身影上,屏蔽其他人之后,这两人的战斗就显得很清晰了。 虽然还是看不清二人的出手动作,但他们释放能量——也就是内力——的方式,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立即让她意识到,自己这种感知锁定的能力有多厉害,简直就像是开了外挂似的,可以随时知道对方的内力运转情况,如果战斗中她也能做到,动作足够迅速,就可以提前截断对方的内力输出。 在战斗中提前截断敌人的内力,这基本上就等于废掉了对方,光想想就觉得恐怖。 当然,这很难做到。 可若是换个想法,例如看清对方的内力运转之后,进行模仿呢?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偷学对方的武功? 这个想法比在战斗中截断对方的内力更具有可行性,就像现在,她其实已经看清楚了战斗中两人的内力运转,只是还不够全面。 另外,她也不够内力来打通那些经脉和穴位,所以没办法做到。 不过,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可以慢慢来,反正对于念力的锻炼,从来都是在不断尝试和摸索中进行的。 毕竟,修行念力不像是修行武功,有现成的功法图谱口诀等,只要天赋加努力,就可以有所成就。 它是无迹可寻的,每个人最有效的修行方式都不一样,必须量身定做,所以,前世的世界各种组织研究所数量众多,他们有庞大的资金,最顶尖的科学仪器,可以进行十分细致的检测,从而进行深度的个人订制。 就如同元素亲和,别看念力控制金木水火土五行,可最亲和其中哪一种?这就需要仪器才能检测出,光靠自己去判断也行,就是很麻烦,也不够准确。 更别提,除了最基本的五行元素之外,还有亲和其它异常能量的,像是风,电,头发,骨骼,血肉等等,甚至还有光和暗,以及空间这种十分罕见的力量。 对这类脱离五行元素的念力师,又有一个别称,叫做异能者。 不过,一个人的实力强大与否,归根结底,还在于念力的强大,至于是亲和五行元素还是异能元素,都是锦上添花。 不可否认,苏锦绣就是异能者,而且还是异能者中最罕见的空间力量,她不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的念力是否还会亲和空间力量,但不管亲不亲和,这空间力量对她目前而言没什么用。 倒不是什么力量层次的问题,纯粹就是划开空间需要极为庞大的力量,纵然念力亲和空间,也是一样。 所以,在六级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异能者,一直都当成普通念力师进行修炼和战斗,直到六级,这种对空间力量的亲和才逐渐体现出来。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很鸡肋,最多也就划开一道二十公分长,手指宽的裂缝。 当然,用是能用的,可作用的地方有限,消耗也大,还不如不用。 说起来,她怀疑自己能够魂穿来到这个世界,附身在原主身上,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空间力量,不然的话,就真要死了。 临死前她做出的所谓反抗,就是划出了一道空间裂缝。 话题扯远了,只说苏锦绣将感知修炼加入修行计划之中后,便不再多想,只专心关注场上的战斗。 两名高手的切磋对于当事人而言,十分珍贵,对于围观者而言,也同样珍贵,所以才能吸引如此多的江湖人前来观战。 只是,其中有不少人都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能够从残刀和沈长秋的战斗中有所收获,可实际上看了战斗之后才发现,别说收获,就是看清二人的出招方式都看不清,只是瞪大了眼睛,看得眼花缭乱,最终迷了自己的眼。 不少人已经开始揉自己的眼睛了,一些人意识到自己跟场上二人的差距之后,也不再关注战斗,转而闲聊了起来。 对于看不清招式,看不到战斗情况的人而言,显然是很无聊的。 王蓉蓉就是这样,盯着看了一会儿,只看到满天飞的草皮草根以及沙尘,耳畔听到一些类似打铁似的的脆响,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短时间还好,看个稀奇,可时间一久,就有些无聊了,开始东张西望,然后,发现苏锦绣竟然闭着眼,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什么都看不清,觉得无聊,便笑着凑了过去,小声说道:“锦绣,你怎么站着就睡着了?” “嗯?”苏锦绣睁开眼,看了眼王蓉蓉,问道:“怎么了?” “我说你怎么闭着眼睡着了?”王蓉蓉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苏锦绣听了,立即明白过来,可也不好解释自己的情况,只能笑道:“怎么?你觉得无聊了?” “是啊,什么都看不到,有什么意思。”王蓉蓉撇着嘴说道。 苏锦绣闻言,看了眼周围,别说王蓉蓉这样的非江湖人士,就算是江湖人,很多也看不清。 她看了眼慧圆,见对方看得认真,就知道,果然什么境界的人凑什么境界的热闹,达不到相同的境界,看了也是白看。 她也没达到这种境界,即便是用感知作弊来看,其实也只能通过对方的内力走向连蒙带猜罢了,至于二人的身法有多快,剑法刀法有多精妙,却是一概不知,颇有种上了一盘白切鸡,自己光吃蘸料了,却吃不了最嫩的鸡肉。 王蓉蓉这种还好,自己看不清敢直接承认,周围许多看不清的江湖人,却是连承认都不敢。 不懂也要装懂,不然多没面子? “再等等,应该快要分出胜负了。”苏锦绣看了几眼,用感知扫了一下二人散发出的内力强度,做出了判断。 “你看清了?”王蓉蓉好奇的询问。 “嗯。”苏锦绣轻应了一声,认真看着比试。 王蓉蓉见此,本还想开口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 慧圆说大梵山是以掌法冠绝天下,可现在看这沈长秋的剑法,却也是十分厉害。 若以速度而言,残刀自然是占优势的,可沈长秋也不赖,只是他多以被动防守为主,将自己防得滴水不漏,别听刀剑碰撞声连绵不绝,实际上沈长秋已经是尽量不让自己的剑与对手的刀碰撞了。 只是对方的刀法实在太快,有的时候很难避开,被迫撞在一起。 高手的战斗,要么结束得很快,要么就会纠缠不清。 这种情况一般都发生在二人实力相差不大的时候。 此时沈长秋和残刀的实力应该就是如此,二人打的很激烈,可战斗却有种陷入僵局的感觉。 苏锦绣看了一会儿,感觉二人似乎都在刻意隐藏实力,有好几次看到一股强大的内力要迸发,可却最终没有释放出来。 她猜测,那股要迸发的强大内力,应该是各自的杀招,若是在生死搏斗,估计也就用了,但现在只是比试,二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样的杀招用了,不管对手是躲开了还是没躲开,都不太妙。 更何况,周围还有这么多人,肯定要藏着点后手。 苏锦绣估计,二人确实想比试一番,可以痛快打一架也是挺难得的,只是这种比试是偷偷的,暗地里比,最多也就一个慕容翡在旁观看。 可谁能想到,这场比试传了出去后,引来这么多人关注,这下两人是骑虎难下,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苏锦绣盯着二人的战斗,可因为看不清出手,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直到感知中,二人身上的能量骤然增大,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双方要结束战斗了。 这个想法才升起,就见沈长秋纵身而起,人在半空,长剑收起,左手一掌拍出。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恍惚间看到一座断裂的山峰砸落下来,轰鸣声,呼啸声,卷起的狂风吹得衣袂长发飞舞。 “大梵掌!” “是大梵掌!” 周围的人纷纷发出惊呼,即便是苏锦绣这种没亲眼见过大梵掌的人,也能猜到沈长秋这一掌是什么掌法。 果然是大梵掌,大梵山的传承掌法,号称霸道凶猛,没见过的人,无法理解所谓的霸道凶猛是什么模样,直到此时,看到这犹如断崖倾塌的一幕,才意识到,大梵山能屹立近百年,也是有它厉害之处的。 这一掌,展现的不是招式掌法,而是掌劲,掌力,是沈长秋对内力的操控以及对大梵掌的领悟,威力惊人。 仅凭这一掌,他便可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断崖未落,掌劲已至。 笼罩的范围内,地面凹陷,岩石碎裂,残刀更是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一般人在这掌劲之中,怕是早就趴伏在地,无法起身,甚至连话都没法说,更别提可以站着了。 可残刀却稳稳地站在原地,不仅如此,他还发出大笑声。 “哈哈哈,来的好!就等你这一掌!” 他的笑声畅快淋漓,握紧了手中的断刀,大喝道:“吃我一招,抽刀断水!” 话音落下,只听咔嚓声响,他脚下的地面塌陷的更深,周围有泥土岩石明明承受着沈长秋的掌劲,却浮空而起,然后在掌劲和刀意的双重碾压之下,化作了粉末。 “斩!!” 残刀双手持刀,高高举起,那一瞬间,断刀绽放出光辉,变成了一把完整的刀。 就这一瞬间,吓了苏锦绣一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这一幕,跟当初李参秋的从客栈外释放出剑气时很像。 当时,她也正在催动念力,释放感知,结果仅仅是瞥了一眼,眼睛就差点被刺瞎了。 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直接就闭眼收回了感知,结果就错过了最精彩的过程。 这一切发生得十分迅速,没等她睁开眼,就感觉一股强大余波横扫过来 这要是直接撞上,受伤不至于,但肯定会被吹飞出去,到时候东倒西歪,也不知道会撞在人或者树干上。 所幸,就在这时,慧圆身形一闪,站在了最前面,与余波撞个正着,但他却仿佛脚底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那余波被撞碎之后,就成了一股无序乱风,吹得裙摆长发飞舞。 王蓉蓉发出了一声惊呼,等苏锦绣望过去时,看到她被秦时迁搂在了怀里。 她的目光与秦时迁的视线一碰,后者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苏锦绣面色正常的转回头去。 王蓉蓉还以为苏锦绣没看到自己这模样,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从秦时迁的怀里跳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长发和衣裳。 这俩人要是能成一对,倒也挺好的。 苏锦绣心里这样想着,但目光却望向了空地,想看看究竟谁胜谁负。 周围那些被吹得东倒西歪,倒了一大片的江湖人也是如此,顾不上别的,挣扎着起身,第一时间望向空地。 只见原本平整的空地此时凹陷下去三尺多深,泥地被压得严严实实的。 位于中心的残刀更是下半身差点都陷入了地里,但他依然站着,手里提着刀,看不出是否受伤。 沈长秋站在坑地边缘,目光望着残刀,率先双手抱拳,拱了拱手。 残刀也双手抱拳,拱了拱手,随后一言不发,纵身跳出坑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就走。 沈长秋也是如此,双方背对背离开。 剩下前来观战的一众江湖人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发声,问道:“谁赢了?” 这样的询问很快就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在询问自己身边的人,谁赢了。 现在看着两个人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总不能是平手吧? 现场能看清结果之人,还不清楚有几个,但慧圆肯定看出来了,所以,苏锦绣第一时间望向他,他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离开再说。” 苏锦绣听了,点点头,招呼秦时迁和王蓉蓉二人离开。 几人绕开还在原地到处追问谁赢了的江湖人,朝外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后面发生了争执。 王蓉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边已经有人打起来了。 “锦绣,他们打起来了!” 她吃了一惊,连忙对苏锦绣说道。 “嗯,让他们打。” 苏锦绣说道。 外面赌这场胜负之人不知多少,即便一人一两银子,那也是一大笔钱,所以,谁胜谁负十分重要,这意味着哪方能够得到钱。 如果胜负明显,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现在这样,谁都说不清楚,那自然要是起争执的。 第50章 错过 随着苏锦绣几人走远,后面的江湖人越发热闹起来,直到几人拐过一个弯,被一片树林遮挡住视线,后面的喧闹声才变得微弱,并逐渐安静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王蓉蓉频频往后面看,直到被遮挡住视线之后,才回过头来,长松口气,对苏锦绣说道:“还好我们走的快,不然就糟糕了。” 苏锦绣笑了笑,说道:“所以说,江湖人没什么好的。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凑热闹的好。” 王蓉蓉觉得很有道理,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苏锦绣觉得,这次的经历应该会让王蓉蓉不再向往什么大侠之类的江湖人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当自己的千金大小姐比较好。 有吃有喝还有丫鬟仆人服侍,日子过的安安稳稳的,可不比当什么江湖大侠好得多? 当然,她例外,她是有自己的原因,加上也有这个天赋和实力。 更何况,相较于当个江湖人,她其实更希望的是自由自在,不被束缚。 像苏锦绣几人走得早的人其实有不少,应该都是没参与下注的,否则,一大笔钱投进去,最终却得不到结果,肯定不甘心,哪里还愿意离开?怎么也得争个胜负。 即便争不出胜负,自己投入的那笔钱总该取回来吧? 一大群人也不说话,只是匆匆赶路,偶尔有人开口,也是放低了声音,窸窸窣窣地不知道说什么。 不久,苏锦绣几人便找到了自己的马车。 在看到苏锦绣的马车时,王蓉蓉就说道:“我刚到的时候,一眼看到了这辆马车,就说怎么看着有些眼熟,果然是你的马车。” 说着,就自顾自地往车厢里钻。 秦时迁见此,也跟着上车,倒是剩下苏锦绣一脸无奈,站在外面,说道:“你们不上自己的车,上我们的车干什么?” “嘿嘿,这不是想听听慧圆大师怎么评价吗?”秦时迁笑道。 “是啊是啊,到底谁赢了啊?”王蓉蓉也好奇,虽然她看了个寂寞。 “阿弥陀佛,路上说。”慧圆说着,便上了车。 苏锦绣没办法,只能进去。 这辆车坐四个人还可以,可坐七八个人,就有些挤了,便把两家的丫鬟都赶去了另一辆车,这样空间宽敞,大家坐着也舒服。 马车很快动了起来,沿着原路返回。 走了一段路后,慧圆才开口,不过没立即回答大家想要的答案,反而问苏锦绣,说道:“苏小姐觉得胜负如何?”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二人最后碰撞的时候,我被风沙迷了眼,没看到。” 闻言,慧圆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锦绣一眼,说道:“其实,真要论胜负如何,这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可若是从小僧的视角来看,二人应该是勉强平手。” “什么叫勉强平手?”王蓉蓉说道:“平手就平手,还勉强平手。” 慧圆笑着说道:“王小姐不要急。这场比试我看残刀施主和沈施主都颇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因此在交手中,二人并没有出全力,都有所收敛,即便是最后看起来十分凶猛的一次碰撞,其实二人也都收手了许多。” “之所以说勉强平手,是因为在当时,残刀施主是略处下风的;他硬接了沈施主的一掌,气息变得混乱,而沈施主却气息平稳,若是当时他趁机出手,残刀施主怕是要受伤。” “不过,就如小僧所言,这次比试影响太大,二人估计都有些不爽,所以没出全力,故意打了个平手。” “原来如此。”秦时迁和王蓉蓉二人同时点头。 “外人或许看不出胜负,但当事人应该能够感觉得出,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如何,心里多少有数。” 慧圆说完,又补充道:“当然,这是正常交手,若是以命相搏,那胜负犹未可知。” 听了慧圆这番解释,王蓉蓉总算不再是满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了,算是没白来一趟。 秦时迁随后又问了一些细节,看得出,他对于习武还是很心动的,毕竟,谁不希望飞檐走壁,高来高去呢? 当然,习武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要闯江湖,练了武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也是可以的。 就在这样的讨论中,车子回到了碧水镇。 不少同行的人都在半途中就偏离了道路,离开了这里,没回碧水镇去。 所以等苏锦绣几人回来的时候,碧水镇显得冷清了不少,但这,才是这座小镇平时的生活氛围,本身就不是一座很大的小镇,也就是碧水湖比较有名,偶尔会吸引一些富家少爷千金,以及读书人前来游湖。 这次大批江湖人聚集,也是十分罕见的事情,以后估计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其实,苏锦绣几人在半途中也可以直接就离开,没必要回碧水镇的,但不管是苏锦绣还是秦时迁这边,都有另一辆马车,以及一些丫鬟家丁在镇上等着,因此才要特地赶回来。 到了镇上,约好等下一起走,秦时迁和王蓉蓉二人就坐上另一辆马车离开了。 苏锦绣和慧圆回到镇外的那座院子,靠近后,就看到慕容翡正和沈长秋在门口说话。 马车在附近的空地停下,玉兰搀扶着苏锦绣下了车,然后便进了院子去,招呼其他人收拾东西,整理马车,好到时候上路。 “慕容公子,沈公子。”看到二人,苏锦绣行了女子礼。 “苏小姐。”慕容翡笑着拱拱手,沈长秋只是略微点点头,就算是回应。 慧圆笑道:“这次比试十分精彩,沈施主在江湖上的名声更壮了。” 沈长秋说道:“怕是被更多的人恨了吧。” “诶,被人恨也是一种名气好吗。” 慕容翡笑着说完,朝慧圆问道:“别人我不说,慧圆大师在现场,应该也看出情况来了吧?” 慧圆笑了笑,没说话。 慕容翡也没在意,只说道:“说起来,刚刚我还跟沈长秋说起,在场之中怕是有高人在,他在跟残刀交手时,感觉自己一直被人盯着,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听到这话,苏锦绣神色微动,眼帘低垂下来。 “哦?”慧圆闻言,有些惊讶,说道:“还有这种事?” 沈长秋点点头,说道:“那是一种一直被盯着的感觉……我怀疑,不仅我如此,残刀应该也有这种感觉。” 说完,又道:“不过,对方只是一直盯着,并没有做别的,所以心里有些疑惑。” 慧圆说道:“或许仅仅是二位的比试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了吧?” “或许吧。”沈长秋对此不是很肯定。 这个时候,玉兰已经指挥着人收拾好了东西和车子,回到了苏锦绣身旁,说道:“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苏锦绣点点头,对慕容翡和沈长秋说道:“慕容公子,沈公子,我还有朋友在外等候,就不多打扰了。再见。” “再见。” “阿弥陀佛,慕容施主,沈施主,后会有期。” 说完,二人上了马车,一前一后走了。 慕容翡和沈长秋二人站在原地,目送着远去的马车。 慕容翡忽然开口,说道:“沈长秋,你有没有觉得,这苏小姐有些眼熟?” “确实有些眼熟。”沈长秋点点头,说道。 “哦?你也是如此感觉?那你记得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慕容翡想不到沈长秋会这样回答,一下来了兴趣。 “你忘记了吗?当初在泠水江上,那位撑着竹筏的女子。”沈长秋说道。 “啊?是她吗?!” 慕容翡吃了一惊,略微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一拍手,说道:“哎呀,还真是她!我就说怎么越看越眼熟,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说完,他生气地说道:“既然你认出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沈长秋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诶诶,我不问,你就不能说吗?”慕容翡连忙追了进去。 “现在人家也没走远,你还可以追上去。” “这就没必要了……追上去还能说什么?……诶,你这人真是……” 慕容翡对于错失跟苏锦绣相识的机会而懊恼不已。 而这个时候,在车上的苏锦绣却是在想着什么。 慧圆看出来了,问道:“苏小姐在想什么?” 苏锦绣回过神来,微微摇头,说道:“没想什么。” 慧圆见此,也没再追问,说道:“等离开碧水镇,到第一个岔路口,小僧就要下车了。” “嗯?你不跟我回苏家那边去吗?”苏锦绣问道。 慧圆笑道:“我回苏家去干什么?我从这边回去,路还更近一些。” 听了这话,苏锦绣点点头,说道:“行吧。” 车子进了城之后,很快与秦时迁和王蓉蓉的马车相逢。 二人又跑苏锦绣这辆车里坐,四辆马车列成一队,朝着碧水镇外而去。 走了一段路后,到了第一个岔路口,慧圆下了车,跟三人道别,转身离去。 苏锦绣王蓉蓉和秦时迁三人站在原地,望着离开的慧圆。 王蓉蓉开口说道:“慧圆大师这样步行,回到寺里的时候,怕是天都黑了吧?” “那可说不定。” 秦时迁说道:“慧圆大师可不是普通人,以他的实力,步行可比我们坐马车快多了,说不定比我们到家,都还要早回到寺里。” 王蓉蓉想了想,说道:“也是。” 三人重新上了车,车队继续赶路。 苏锦绣不是个话多的人,很多事她比较喜欢在心里想,不会说出来,倒是王蓉蓉完全与她相反,叽叽喳喳的很多话,途中一直有话题可说,倒是让回家的路热闹了许多。 在一个时辰后,苏锦绣与秦时迁和王蓉蓉二人分别,车队重新回到两辆马车。 又将近一个时辰,苏家遥遥在望,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 坐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车,一路颠簸,苏锦绣感觉浑身骨架都快被颠散架了,又累又饿,吃了点东西之后,刚想上床午睡,就有下人前来报告。 “小姐,上午巳时左右,鸿运商会的少东家朱鸿朱公子,与一位叫做李参秋的李公子来找小姐,因为小姐不在,他们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了。” 听到这话,苏锦绣顿觉有些意外。 她当初在坡山村住下之后,找机会给朱鸿写过一封信。 当时她是想着,自己搭乘的商船被火烧沉江,朱鸿和李参秋知晓之后会担心,然后做出些事情来,因此才写封信过去,通知一下自己的情况,让二人知道她还活着。 当时她没留下回信地址,所以朱鸿拿到信之后,也没办法回信,想不到今天竟然和李参秋一起来看她了。 可惜,她回来晚了点,竟然没遇到。 这俩人,也不等一下,这么快就走了。 苏锦绣一边有些懊恼,一边拆开信封,仔细看起了内容。 两张信纸,内容很多,大概的意思,就是朱鸿那段时间很忙,过了一段时间才收到那封信,然后才知道,苏锦绣搭乘的商船出事了。 他想把这事通知李参秋,可当时李参秋也在忙,四处奔走,在一个地方往往待不了一两天就会离开,因此一直联系不上。 就这样一直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才联系上李参秋,但这个时候,李参秋已经知晓了这事,很是震惊,好在来不及悲伤,朱鸿就信就来了,才知道苏锦绣还活着。 知道苏锦绣活着之后,李参秋也没闲着,他亲自调查,找到了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杀上门去质问,才从刘兆的口中得知,是一个叫做张大牛的人主动找上门来,提出三百两银子,要他帮忙截杀一艘商船,杀掉商船上的女子。 李参秋立即去找张大牛,可到了地方才发现,张大牛在半个月前就死了,线索由此中断。 越看到后面,苏锦绣脸色就越凝重,蹙着眉头。 如果连李参秋都只能调查到这个地步,就没了线索,那即便是她亲自去调查,怕是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信的最后,李参秋提醒苏锦绣,怀疑苏家有人想害她,让她自己注意安全。 他和朱鸿这次是因为要办事,经过苏家,本想跟她见个面,没想到她不在家,就只能先暂时离开,等日后有时间再上门。 第51章 分析 好消息是,李参秋帮了苏锦绣一个忙,帮她审讯了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倒是省了她日后去找青蛇帮的麻烦,跟十二帮起冲突。 坏消息是,李参秋的调查也就到此为止了,即便日后苏锦绣自己亲自去调查,怕是也只能到这个地步。 看完信之后,苏锦绣不由叹了口气。 原主这事还真是麻烦,要证据没证据,要动机没动机,现在连唯一的线索也没了,还好当初跟苏父坦白的时候,她没主动说出自己的猜测,提出是家族内有人想要害她,不然更麻烦。 一来,她怕调查出点什么东西,真是家族里有人想杀她,苏父会碍于亲情而下不去手,到时候,她要动手,苏父反而会成为阻碍,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让苏父插手。 二来,也是没有证据,不管是山贼截杀,还是火烧沉船,只知道是有人想要她死,可究竟是不是家族内的人,没有证据,只能说是猜测。 在苏锦绣看来,最大的可能还是家族内的人,纵观原主从小到大十七年来的人生,基本上就呆在安南这片区域,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家里弹琴画画写字,偶尔被邀请出去玩耍,但也不会走远,一般就在周边附近。 游玩的目的也不过是爬爬山,看看景色等等,从未跟人红过脸,吵过架。 这样一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会想害她呢? 动机,最重要的是动机想不通。 这也是让苏锦绣最头疼的事情。 她觉得,只要找到杀原主的动机,那么这件事就可以说是差不多水落石出了。 然而可惜,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想通这个动机是什么。 不说秦王两家这些外人,就只说苏家的那些兄弟姊妹,关系都不错,没有说谁恨谁的,即便是真吵架,那也远不到要杀人的地步。 苏锦绣这段时间也仔细思考过,做了个排除法,依照情况来划出合适的范围。 首先,能买通山贼,花钱请青蛇帮的人出手。 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必须已经成年,且正在参与家中生意,并且不在本地,而在外面,这样才有钱财与机会去接触山贼和青蛇帮这种江湖帮派。 其次,这个人还必须跟她相熟,同时,还跟她有较大的利益和恩怨冲突。 在这些条件下,苏家的绝大多数兄弟姊妹都可以排除,尤其是那些跟她同龄和年龄更小的,甚至一些年纪比她大个两三岁的都可以排除。 事实上,其它条件也就罢了,唯独符合“较大利益和恩怨冲突”这个条件的人,根本就没有,若是把这个加入进去,那整个苏家,没有一个人符合要求。 最终,她还是把这两个条件暂时撇开,这才从熟悉的人中,找到了三个符合条件的。 这三个人都是男子,是表亲,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她喊表哥。 参与了家族生意,最久的甚至已经参与两三年了,基本上常年都在外地,一年也就逢年过节回来个两三次。 这是撇开“有较大利益和恩怨冲突”之后,筛选下来的三人,可若是把这条加上去……这压根就不可能,原主跟这三人没有任何利益和恩怨上的冲突,甚至到现在,关系都还挺好的。 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还会来看她,带给她一些小礼物,其中有个知道她喜欢古筝,特意重金在拍卖行买了一架给她。 要说这三人对苏锦绣有没有什么想法? 那估计以前是有点,表兄妹结婚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现在应该没了,因为三人都已经结婚,孩子最大的都三岁了。 所以,最有嫌疑的这三人,究竟有什么动机害她? 她甚至一度怀疑,是外面的人要搞苏家,可想想,把她害死了,除了让苏父苏母和奶奶伤心难过之外,对苏家也没什么影响。 找不到动机,让她很是头疼。 苏锦绣叹了口气,收起信件,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小睡片刻。 她现在都有这样的习惯,主要是劳逸结合,不能一直修炼。 玉兰三个丫鬟也已经知道自家小姐的习惯,早早的暖好了被窝,烧好了炉子。 脱掉外衣,穿着轻薄的内衣钻进被窝里,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她醒了过来,正在丫鬟的协助下穿衣裳时,有丫鬟前来报告,说道:“小姐,老爷叫小姐过去一趟。” “嗯,知道了,马上来。” 穿好衣服,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头发,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围着检查了一圈,确定没什么疏漏之后,这才跟着出了门,朝外走去。 不久,来到主屋这边,穿过庭院,走廊和过道,来到一间屋内,在外面敲了敲门。 “爹。” “进来。” 推开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爹,找我什么事?” 苏锦绣说完,目光扫过,才发现屋内除了苏父之外,还有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你兴瑞大表哥回来了,正好叫你过来了解下情况。”苏父示意了一下坐在下首的男子,说道。 “锦绣表妹,好久不见!” 男子有些激动的站起身,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苏锦绣,见她活蹦乱跳,似乎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想不到锦绣表妹还活着,我真是太开心了。” 苏锦绣微微愣了一下,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这人,不就是她圈定的那三个“可疑”对象之一吗? “兴瑞大表哥,好久不见。” 苏锦绣露出笑容,开口问好。 上一次见面,还是上次……不对,是差不多半年前吧? 当时上京的车队经过一座大城,正是王兴瑞工作的地方,车队在城里停了一天,苏锦绣跟着这位大表哥一家,在城里游玩了一番,这才再次上路。 不管是接待时,还是分别时,都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还有些依依不舍,因为不管是王兴瑞还是苏锦绣都知道,二人这一分别,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像以前,苏锦绣还在苏家,王兴瑞一家逢年过节会回来,自然能见面。 这次上了京城,路途遥远,可就没那么容易回来了。 苏锦绣应付着大表哥王兴瑞的关切,一些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寒暄了一阵后,苏父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关心的话等下再说,先说说正事吧。” 王兴瑞闻言,点点头,说道:“好的,姑父。” 正事?什么正事? 苏锦绣现在还没搞懂苏父叫她来是什么意思,总不能就为了跟王兴瑞见个面吧? 苏父等二人坐好后,才说道:“事情是这样。锦绣之前跟随贺寿车队去京城,结果在半途之中,遇到山贼打劫。按理说,那几个山贼不可能成功,因为车队里有我们请来的三名江湖高手……” 听到苏父的话,苏锦绣这才明白,原来是说这个正事。 她一边听着,一边心想,这事跟大表哥有什么关系吗?要特意找他过来? 简单说过前情之后,苏父对王兴瑞说道:“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在信里基本上都跟你说了。” “是的。” 王兴瑞说着一脸懊恼和愤恨,说道:“按理说,那三个江湖高手是能对付那伙山贼的,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不保护车队,反而自己逃走,害锦绣表妹差点出事,真是一点江湖信用都没有。” “嗯,你对这方面比较了解。你说说,该怎么处理这三人?”苏父说道。 “这三人的身份信息我这里都有,交给官府,估计没什么用,想要找到这三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江湖人的办法去解决。” “找杀手?”苏父问道。 “这倒不至于。” 王兴瑞摆摆手,说道:“但可以花钱进行通缉,总会有江湖人愿意出手的。不过,怕就怕在这三人藏了起来,时间一久,怕是就没人愿意管了。” 苏父冷声说道:“不管时间多久,都必须把这三人找出来,为此多出些赏金也可以。” 说完,他冷哼一声,说道:“这三人在我苏家吃喝穿住也有两三年了,结果唯一一次出任务,就导致这样的事情出现,绝对不能姑息。” 这么大的一个庄子,安全保障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庄子里除了从当地招收一些年轻人习武保护之外,还会花钱请一些江湖人来坐镇。 这样的事很正常,秦家王家都是这样做的,苏家也一直如此。 当时进京给本家贺寿的车队,苏家是很重视的,因此除了安排一些年轻人之外,也让三名江湖高手跟车保护。 就这样的车队,一般山贼根本就不是对手,按理说是可以一路安全到达京城的,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苏锦绣坐在一旁,听着苏父和大表哥的对话,看似没开口,实则一直在用感知观察着王兴瑞的体表体征。 很正常,没有任何心跳加速,冒出虚汗的异常情况。 所以,大表哥的嫌疑可以排除? 这时,苏父对苏锦绣说道:“锦绣,你把自己当时遇到的情况,再跟大表哥说说,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嗯。” 苏锦绣点点头,一边回忆,一边说起当时原主所遭遇的经历。 其实,每次回忆,对她而言,也是一次重新审视,在原主的记忆之中,有效的信息其实并不多,当时山贼动手的时候,原主是在车厢内的,并没有第一时间得知外面的情况,直到听见惨叫声,才知道遇到山贼了。 当时贴身丫鬟明珠想拉她下车逃跑,但原主被吓得双腿发软,根本就跑不动,只能躲在车厢内瑟瑟发抖,听着连续不断响起的惨叫声。 明珠本来是可以逃的,但她毅然决然的选择留下来保护原主。 她把死掉的车夫给推下车,自己驱赶着马车要逃离。 当时路很颠簸,原主死死趴着窗口,才不会跌倒。 车帘在颠簸中晃动,她透过不断飘动的车帘,看到了至今难忘的一幕:那山贼头领站在尸体上,一只手举着鲜血淋漓的刀,一手提着一颗人头,身上脸上溅了不少鲜血,红彤彤的,站在那哈哈大笑起来,就像是恶魔。 那一瞬间,原主心中惊恐万分,这时,她听到了明珠的惨叫声,马车也停了下来,随后,她就昏迷了过去,再醒来,就被关在屋内了。 事情过去了将近三个月,那些画面在苏锦绣的脑海中异常清晰,她每次回忆起来时,都能深深地感受到原主的恐惧,同时,内心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惧感。 但这种恐惧感很快就会被她的愤怒所掩盖,次数多了,她讲起这件事时,倒是冷静了许多。 苏父和王兴瑞安静的听着。 苏锦绣仔细地观察,可以看到苏父很愤怒,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目光望着她充满了内疚和歉意。 这是父母对自己的孩子的愧疚,毕竟,当时的场景,对于一个过惯了锦衣玉食,从未遇到过危险的女孩来说,有多恐怖,那个时候她有多无助,以至于如今回来,性格大变,感觉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早一段时间,苏父都是尽量不提这些事情,还是后来苏锦绣主动找上来,说了自己的经历。 当时苏锦绣的想法,是想让苏父帮忙调查,可在说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于是就改变了想法,没把自己怀疑家族中有人想害她的猜测说出来。 不过,在火烧沉船这件事之后,她觉得,苏父即便没她的提醒,怕是也会往这方面考虑。 只是,大概跟她的想法一样,动机是什么。 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动机成了很重要的破冰点,找到它,才能找到幕后之人。 “我说完了。” 在冷静地说完之后,苏父长出口气,对苏锦绣说道:“锦绣……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爹,我没事,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说完,她望向王兴瑞,说道:“我想听听大表哥的意见。” 王兴瑞闻言,说道:“会让锦绣表妹遇到这种事,是我的失职,当时送车队离开的时候,也没看出那三个江湖人会做出临阵脱逃的事情来。” “依照锦绣表面的描述,当时山贼没有说什么场面话,直接就动手了,怕是有备而来。” 说到这,他望向苏父,说道:“姑父,我觉得,有人看不得我们苏家跟京城的本家打好关系。” 闻言,苏锦绣眉头微微一蹙眉。 第52章 猜疑 “你是这样觉得?” 苏父皱起了眉头。 “确实,如果不是这样,那我就想不到别的了。” 王兴瑞说道:“贺寿对苏家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加强与京城本家的关系,机会难得。” “另外,这次为了贺寿,我们苏家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资金,去采购一些贵重物品当作寿礼,甚至连锦绣表妹……” 话说到这,他看了眼苏锦绣,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如果破坏掉的话,不说这些寿礼,就说我们错过给本家贺寿,就是损失了一次极好的拉近关系的机会。而且,即便京城本家理解寿礼被劫一事,不怪我们,但谁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什么别的想法。” “很多时候,猜忌都是从一丝一毫起来的,或许我们觉得,这次贺寿出事,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一次是如此,两次呢?三次呢?次数多了,总会有效果的。” “打击我们苏家,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三年,或者更多年,总能看到希望的。” 王兴瑞的话很有道理,苏父听了后,缓缓点头。 苏锦绣微微蹙眉,也觉得,会不会是她的推测方向错了,并不是家族中有人要害她,而是外面的人?也不一定非的是秦家或者王家,可能是某些小家族也说不定。 “如果这样的话,那后面锦绣搭乘商船回家,半途却被青蛇帮的人夜袭,火烧沉船,怎么说?”苏父说道。 这事闹得很大,整艘船上,只有苏锦绣一个人逃了出来,船上所有货物全部沉江,这可是一大笔钱,更别提还有船长和船员二十几条人命。 这段时间,苏父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这反而更加认定是有人不希望安南苏家与京城苏家关系好。锦绣表妹……” 说到这,王兴瑞看了眼苏锦绣,说道:“……这么优秀,要是被京城苏家的那位看上,那岂不是更严重?” “把锦绣表妹杀了,就能掐掉一个跟京城苏家拉近关系的方法,对方肯定愿意去做的。甚至于,我都怀疑那些山贼本身就是冲着锦绣表妹去的,劫取寿礼不过是顺手罢了。” 不得不说,王兴瑞这番分析确实很有道理,本身苏家在安南就已经很强了,稳稳坐实老大的地位,若是再让苏家跟京城苏家的关系再进一步,那对一些想要出头的家族而言,确实很麻烦。 分析完后,王兴瑞看了眼苏父,小心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我的怀疑对象有不少,但最有动机做这种事的,我觉得还得是……” 话说到这,他便没再说下去,因为他说的是谁,不管是苏父还是苏锦绣都知道。 安南地区,苏家秦家和王家三足鼎立,外人可能会觉得三家会针锋相对,斗个你死我活,可实际上三家的关系比预想中的要紧密得多,不仅在生意上多有合作,而且三家之间也一直都联姻。 像是王兴瑞这支,若是追溯上去,那就是从王家过来的,王蓉蓉若是看到王兴瑞,按照辈分,都得叫声叔叔。 当然,因为关系太远了,王蓉蓉不一定乐意叫。 但不管怎么样,从中就可以看出,秦王苏三家的关系有多复杂。 好在,王兴瑞毕竟是苏家的人,他的长辈亲戚都在苏家干活,他自然也不可能脱离苏家,跟苏家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家很多庄民都是如此,大家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围绕在以苏家为核心凝聚起来的堡垒之中,任何一个人破坏苏家,就等于跟所有庄民们作对,是他们的敌人,而他们自己,也会自发地维护苏家。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苏家不倒,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就都可以靠在苏家这棵大树上,遮风避雨,过上安稳日子。 客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苏父回过神来,说道:“这事我会想办法查清。” 秦王苏三家有近两百多年的历史,不是说上那么一两句话就可以动摇基础的。 随后,苏父转移了话题,跟王兴瑞聊起了江湖人,以及江湖门派上的一些事情,尤其是青蛇帮这个十二帮成员之一。 其实,苏家跟别的江湖门派或许没什么联系,可跟十二帮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只要是有走船生意的,就没办法绕开十二帮去处理,这个帮派已经占据了东昭境内两条主要河流干道的生意。 纵然苏家可以靠官府给这些帮派压力,可对方要是在细节或者小事上纠缠,也是很麻烦,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正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就是这么个道理。 苏锦绣本来还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苏父和大表哥讨论,直到她得知,大表哥很熟悉十二帮这边的情况时,才明白,为何苏父会找大表哥来讨论了,原来他就是负责跟十二帮这个江湖门派打交道的人员之一。 这次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率领帮众夜袭苏家商船,这事闹得很大,毕竟死了那么多人,还沉了一艘大商船,价值可不止千金,损失这么大,事情没那么简单结束。 苏家这边,要说对十二帮没什么影响,那也不对,相反,反而十分熟悉,因为苏家有很多走船生意要靠十二帮,而十二帮也同样靠着做苏家的生意大笔赚钱。 双方合作,可以说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因此,一些负责与十二帮打交道的苏家人,在十二帮里都是座上宾的,大家都是客客气气地谈合作,谈生意。 唯独这次,青蛇帮打破了规矩,不仅得罪苏家这个主顾,而且官府那边也在施加压力。 但这件事想要有结果,却是很难,怕是要拉扯上小半年。 不管怎样,青蛇帮五堂堂主刘兆捅了大篓子,被交出去承担责任是肯定的。 这个时候,苏锦绣倒是特别感激李参秋,按照现在的情况,等她离开安南去找刘兆调查,怕是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还好李参秋帮忙做了调查,省了她的麻烦。 虽然调查到最后没得到什么结果,但至少也帮她排除了一条线索,不用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王兴瑞和苏父聊了好一阵子,苏锦绣就安静在旁听着。 直到感觉差不多了,这才离开。 苏锦绣和王兴瑞一起出了客厅,并肩沿着走廊往外走。 “大表哥,你以前送我的那架琴被损毁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苏锦绣略带歉意地说道。 王兴瑞听了,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要你人没事就好,一架琴算什么?就算两架三架都没事。等过完年我回去,有机会再给你买一架更好的。” “那就多谢大表哥了。” “诶,客气了。呵呵,我还想听听锦绣表妹的琴声呢。” “欢迎大表哥随时去我那。” “好。” 说着话,二人走到了一条岔路口,就此分别。 苏锦绣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目送着王兴瑞远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转身又往回走。 才走到一半,就看到苏父正走过来,便迎了上去。 “爹。” 苏锦绣上前行礼。 “锦绣,你怎么回来了?”苏父看到苏锦绣,略感意外,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女儿有事想问问您。” “哦?你问吧。”苏父说道。 “家里像大表哥这样跟十二帮打交道的人有多少呢?”苏锦绣问道。 “这……就有些多了。”苏父捋着自己的胡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些小的不必管,就说像大表哥这样总负责的。” “嗯,七八个有的,主要就是负责跟十二帮的人联络。”苏父说完,问道:“怎么?有什么想法?”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只是想弄清楚一些。” 苏父见此,拍了拍苏锦绣的后背,说道:“丫头,这事你别太操心,爹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嗯,谢谢爹。”苏锦绣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我干什么?” 苏父看着已经十七岁,长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女儿,深感欣慰,接着,忽然想到件事,说道:“女儿,你的十七岁生日错过了,要不我们补办一次吧?” 苏锦绣的十七岁生日早就错过了,当时她人还在坡山村,这事她自己都没注意,还是过去好几天之后,才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生日过去了。 现在听到苏父要给她补办,她摇了摇头,说道:“算了,都快过年,就别劳师动众了,生日什么的留给明年吧。” 苏父叹了口气,拍了拍苏锦绣,说道:“苦了你了。”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苏锦绣笑了笑,随后说道:“爹,那我先走了。我去看看娘亲和奶奶。” “嗯,去吧。” 苏锦绣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回院子之前,她确实绕路去了一趟苏母和奶奶那边。 前段时间二人一直追问她有没有看上谁谁谁,一副催婚的模样,说得她都有些怕了,可最近这段时间,却再也不提这事,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不过,她怀疑这两位长辈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事情,所以才会偃旗息鼓。 好在,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过完年,等孙婆婆过来验收,让她正式加入太素门之后,她也该出门去了。 孙婆婆说是半年,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是明年三月份左右,到那个时候,她的实力也将会更进一步,念力达到2级不提,对于太素琴经的研究,绝对会让孙婆婆大吃一惊。 想到这,她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她要从春芽那夺回天才之名的宝座,为自己正名。 此时,十二月份已经过半,距离过年十天都不到,越来越多被外派出去,在外面工作的庄民们,纷纷赶了回来过年。 庄子里越来越热闹,几乎每一天都能看到几个新鲜面孔。 大家聚在一起,说笑聊天,好不热闹。 这还是庄民这边,苏家直系这边也是如此,苏锦绣突然间就多了许多叔叔伯伯爷爷之类的长辈,同辈就更多了,要么因为父母的工作而跟着去生活学习,要么就是已经成年,正式开始参与一些工作。 刚开始这些工作肯定不会很重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有了经验,就可以开始往上走。 说实话,在得知苏家的情况之后,苏锦绣一度觉得,苏家像公司多过像家族,尤其是直系之外,内部有一套行之有效,相对公平的晋升以及惩罚方式。 这种实在是少见。 这大概就是苏家能够坐稳安南老大位置的原因之一。 在除了王兴瑞这个大表哥之外,苏锦绣陆陆续续见到了另外两个在她怀疑名单上的表哥,年纪相仿,都是年幼时一起玩耍过的,也都因为成年,被外派去外面工作,且都已经成婚。 这两个表哥分别叫张安宇,秦朗。 苏锦绣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二人,也多次私下里接触,但都没从二人身上看到要害她的动机,若是加上“巨大利益冲突以及恩怨”这样的条件,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两位表哥如此,王兴瑞这位大表哥亦是如此。 这让她不禁开始觉得,或许真是外面的人想要害苏家也说不定,毕竟,大表哥王兴瑞那一番分析确实很有道理。 害苏家这种事,不是非要一下就能起到效果,反而是日积月累,不断地,一点点地破坏,等到缝隙扩大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再大的山峰,也会轰然倒塌。 如果真是如此,这幕后之人当真是其心可诛啊。 眼看距离过年还有三天时间,两位客人出乎意料地上门来了。 在得知李参秋和朱鸿递上拜帖之时,苏锦绣还是有些惊讶的,心里也十分欣喜,匆匆忙忙的赶到了苏父那里,还未进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三人爽朗的笑声。 看来,三人聊得很开心。 苏锦绣放慢了脚步,走了过去,从敞开的大门看到了坐在里面的三个人。 “爹。” 苏锦绣呼喊一声后,目光落在了被她声音吸引,望过来的朱鸿和李参秋二人。 第53章 三个臭皮匠 “苏小姐,好久不见。” 朱鸿笑着站起身,拱手说道。 李参秋上下打量了一番苏锦绣,也笑着站起来,说道:“看到苏小姐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苏锦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朝着二人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说道:“朱公子,李公子,好久不见。” “哈哈,小女能安然无恙,二位也是帮了大忙,今日一定要留下来喝上几杯。”苏父哈哈大笑,说道。 “一点小事而已。”朱鸿说道:“没帮上什么。” 双方又说了几句,苏锦绣才开口,说道:“爹,朱公子和李公子难得来一趟,我招待他们去我那坐坐。” “嗯,去吧,好好招待。”苏父笑着说道。 “是。” 于是几人告辞离开,出了门,沿着走廊往苏锦绣的院子走去。 路上,苏锦绣开口说道:“上次你们来的不巧,我刚好出门去了,才回来就听说你们走了。本还以为要过完年,你们才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我们也是因为有事经过,本想看看你,没想到不凑巧。今天过来,其实也有些急,明天也是要离开的。”李参秋说道。 “是要回去过年了吗?”苏锦绣问道。 “有这个原因。”李参秋说道:“主要是有些事得去办。” 朱鸿说道:“再过三天就要过年了,现在哪里赶得回晓月峰?不如去我那过年好了。” “这个倒是可以。” 苏锦绣闻言,本想说干脆留在苏家过年好了,可朱鸿这边肯定要回去的,所以也就没提这事。 “上次找你,你不在家,听你家家丁说是去了碧水镇,该不会是看那残刀和沈长秋的比试去了吧?”朱鸿说道。 苏锦绣说道:“确实如此。” 李参秋闻言,来了兴趣,说道:“哦?那胜负如何?” 苏锦绣笑了起来,说道:“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说着,便把自己在碧水镇遇到的人和事,以及最后的比试胜负讲述给二人听。 在得知这场比试竟然打成了平手时,李参秋不由笑了起来。 “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不是没法想象的事。我估计慕容翡肯定也下注了,只是别人都是赌胜负,他赌的是平手。” “还有这事?” 苏锦绣倒是没想到过这点,可转念想想,慕容翡这人从一开始就给她一种有些阴的感觉,这种事还真做得出来。 “我也只是猜测,但依慕容翡的性格,十有八九会这样做的。”李参秋说道。 “李公子跟慕容翡很熟?”苏锦绣好奇问道。 “不算熟,只是在别的场合见过几次面。” 李参秋说道:“红玉宫在江湖上名声不是很好,偶有几名红玉宫弟子在江湖上行走,都属于那种比较狠辣之人,因此有人说,红玉宫的玉,怕是用血浸红的。我没听过慕容翡对什么人出手,不知道他狠不狠辣,但给我的感觉属于那种不喜欢出风头,喜欢在幕后的人。” “嗯,他给我的感觉也是如此,比较阴。”苏锦绣说道。 “那这样的人岂不是不好打交道?”朱鸿说道。 “恰恰相反,慕容翡这人很好打交道,可要深交,那就要考虑再三了。”李参秋说道。 朱鸿点点头,说道:“有道理。” “至于沈长秋……大梵山属于江湖上公认的名门正派之一,沈长秋作为大梵山的门下行走,还是很有实力的。”李参秋说道。 “那这样说的话,那残刀岂不是也很厉害?”朱鸿说道。 李参秋点点头,说道:“我听说过这人,能从一部残本之中悟出独属于自己的刀法,说明此人天赋惊人,能有如今的成就,也就不足为怪了。” “就是这人做事亦正亦邪,究竟是不是如此,不好判断,得亲自见过才行。江湖上各种流言真真假假,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最好要有自己的判断,不然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甚至干脆就被当成长枪使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苏锦绣的院子。 李参秋和朱鸿四下打量着,纷纷夸赞苏锦绣这院子好看,宁静优雅,有山有水,布置的非常不错。 苏锦绣热情的邀请二人进了屋,在茶桌上相对而坐,让丫鬟拿出上好的茶叶来,她亲自泡茶给二人喝。 这也是原主闲着无聊时,从别人那学的,如今苏锦绣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看着苏锦绣熟络地泡着茶,朱鸿笑着说道:“想不到能让苏家六小姐亲自给我们泡茶,这趟也算是值了。” “朱公子若是常来,我肯定常给你泡茶。”苏锦绣笑着给二人满上。 早在她泡茶时,茶香就已经四溢出来,此时茶汤放在了面前,更是一股淡淡的茶香,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这是秦家的翠芽春吧?”朱鸿端起茶杯,闻了下茶香,说道。 “确实是翠芽春,还是翠芽春中的特等。”苏锦绣说道。 “特等翠芽春,这茶叶我都舍不得喝,得收起来供着。”朱鸿开着玩笑,对李参秋说道:“这茶喝一口差不多就一两银子了。” 李参秋听了,都不由露出惊讶之色,说道:“这么贵?!” “茶布瓷,可以说是最不容易亏的三种生意,一个地方进,另一个地方出,再怎么掉价,也不可能亏钱,最多也就是赚多赚少的事。” 朱鸿说道:“很多商人都是从倒卖这三种起家的。等起家之后,就可以一步步往上面走。就像是瓷有清辉瓷,布有苏氏云锦,茶有翠芽春,都是价格不菲的物品,走上一趟,就可以赚取高额利润。” “咦?这三种不正好是安南苏家秦家和王家的生意吗?”李参秋听完,说道。 “哈哈,对啊。”朱鸿笑了起来。 笑完后,他喝了一口茶,感叹道:“好茶!” 李参秋见此,也喝了一口,入口苦而不涩,入喉之后一股回甘涌上,连他这种不喝茶,只喝酒的人,也不由感到惊叹,说道:“这次算是长了见识,难怪好茶能卖那么贵。” “一两茶叶一两金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朱鸿说道。 苏锦绣笑道:“可这茶想要好,也很麻烦,不仅是种植地,还有品种等等,差一点,那就差好多。家里虽然也做茶叶生意,但始终是比不上王家的翠芽春。” “这倒确实。”朱鸿点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了一阵,茶叶,布匹,瓷器,朱鸿都能聊上,只能说不愧是做生意的,对这些能卖上价的生意了如指掌。 闲聊的开心,茶也喝了不少,渐渐地,话题才落到了苏锦绣身上。 “我之前留信给你,你看了吗?”李参秋说道。 “看了。”苏锦绣点点头。 “你觉得如何?” 苏锦绣轻叹口气,说道:“其实,从我跳江逃生之后,我就已经意识到,有人想杀我。” 李参秋点点头,对朱鸿说道:“你看,我就说苏小姐会意识到的。” 朱鸿说道:“一般要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仇恨,一个是利益,这两种任何一个,都可以驱使一个人想要杀另一个人。” “你觉得,想杀你的人,是被哪种所驱使?又或者两种都有?” 苏锦绣闻言,微微摇头,说道:“我从回到家中之后,也一直在思索,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自己得罪过谁,又损害了谁的利益……” 说着,把自己这段时间通过条件筛选出来的目标讲给朱鸿和李参秋听。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她其实一直想找人商量,看看能不能有突破口,可在家里找不到。 苏父苏母这边显然是没办法讨论这个,玉兰她们也不好说,反倒是朱鸿和李参秋二人,作为外人,是最合适讨论这件事的,因此,她都没有保留。 李参秋和朱鸿二人认真听着,待苏锦绣说完之后,李参秋开口说道:“若是按照你这样来看,苏家内部确实没人没理由也没道理要害你。” “你那大表哥的话倒也有些道理,想通过你来打击苏家,倒也是个理由。你先是遇到山贼打劫,后又遇到火烧沉船,对方应该就是冲你来的,贺寿车队不过是顺手……或者说,干脆就是用来做交易的。” “但我有一点不太同意他说的。”这个时候,朱鸿忽然开口,插嘴说道。 “哪里?”苏锦绣和李参秋的目光都望向他。 朱鸿说道:“大表哥说,可能是外部敌人,甚至在暗示是秦家或者王家,但根据我所了解到的,你们三家的关系一直很紧密吧?” “确实如此。” 苏锦绣点点头,为了这件事,她详细了解了许多事情,其中就有苏家王家和秦家三家的关系,可以说,非常复杂。 甚至为此还专门去了宗祠的藏书阁里,翻看那些陈年记载,了解到了许多内幕。 “在安南这块,苏家主营布匹,在东昭国内说自己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可以说在这一块无人可敌。秦家主营茶叶;我们现在喝的翠芽春就是最好的茶叶之一。王家主营瓷器;纸璧云胎,说的就是王家的清辉瓷。” “三个家族,各自分营三个不同方向,以后不好说,但目前来看,很难有挑战者。而在这三件生意之外,三家又互相合作别的生意,像是苏家和秦家也有做茶叶生意,但都是中低端的,无法跟翠芽春相比。” “王家跟苏家合作瓷器,甚至三家一起合作布匹等等。” “可以说,在这三件事上,三家互相合作,占据了茶布瓷从高端到低端,密密麻麻地编织成了一张网,让别人想要涉足这三个生意的难度难如登天。” “这显然是秦家王家和苏家有意造成这一情况的。” 朱鸿说道:“另外,三家的主营产业,都是贡品,是要进贡给皇宫的。” “在这种情况下,三家安安稳稳的在各自产业发展,只要东昭不出事,那三家基本上也不会出事,所以,秦家和王家有什么理由去害苏家呢?” 朱鸿的这番话,让苏锦绣明白了,为何之前大表哥说是外敌,还暗示是秦王两家的时候,苏父会皱眉了,显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是秦王两家。 可能从外人看来,秦王两家有这个理由,但身为苏家掌控者的苏父,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朱鸿这番话,让李参秋和苏锦绣都明白了过来,可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这下,苏锦绣感觉已经进了死胡同,不是内敌也不是外敌,那是什么?难道是她自己要杀自己?我杀我? 神经病吧! 要不是朱鸿和李参秋在这里,她都想用双手抓自己的头发了。 “那会不会是京城本家……” 苏锦绣这话没说完,但朱鸿显然听明白了,立即摇了摇头,说道:“更没可能。没这个道理。” “私人恩怨?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小王爷身边有个特别喜欢他的女子,知道我要上京城,担心我抢走小王爷,然后就设计了这些……” 苏锦绣脑子里的想法发散,彻底放飞自我,开始编织霸道总裁那一套,听得李参秋和朱鸿二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朱鸿忍不住了,用手里的扇子敲了下苏锦绣的额头,她惊呼了一声,捂着额头,一脸无辜。 朱鸿咳嗽了几声,有些尴尬地收起了折扇,说道:“苏小姐,少看些话本,你说的这些太离谱了。这种事,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不说那京城小王爷有没有看上你,就算看上了,那小王爷身边的女子连你的面都没见过,怎么找人杀你?” “更何况,即便知道你,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杀你,有这个必要吗?还不如等你到了京城,再找人杀你,岂不是更轻松简单?” “也是哈。” 苏锦绣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无厘头,可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对了,你搭乘商船回家的事,很机密吗?都有哪些人知道?”李参秋问道。 “这不算很机密,要调度一艘商船,我爹肯定要写信过去,知道这事的人可不少。” 李参秋点点头,知道自己的猜测不对。 第54章 守株待兔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并不简单。” 朱鸿收敛了笑容,变得认真起来,说道:“我们越是找不到线索和相关联的事情,就越证明,这件事藏的很深。藏的越深,越证明这件事很重要,说不定是足以影响整个苏家的事情。” 李参秋说道:“有道理。世上没有如此无缘无故的事情发生,却一点踪迹都没有,这足以证明幕后之人藏得有多深。这件事,苏小姐你得重视起来。” “我明白,可如今可以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连敌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没办法判断。” 苏锦绣有些泄气,她觉得,自己又不是什么侦探,让她来探案,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直觉告诉我……” 朱鸿眯着眼,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拍在手掌上,说道:“……这件事是你们苏家内部人员做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这样吗?”苏锦绣听了,微微蹙眉,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内部的可能性更高,只是找不到动机。” “找不到动机,不是没有动机,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被你错过了。可能是一个眼神,一次偶遇,又或者是……一次突然的碰面,等等,对你而言,是无足轻重,一眼即忘的事情,可对于幕后之人而言,则是很重要的事情,他怕你想起来,从而暴露什么。” “这人一定很慌乱,不敢赌你会不会想起来,所以首先想到的,就是先下手为强,不管你有没有注意,只要死了,那就一切万事大吉。” “毕竟,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话说完,现场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片刻,李参秋才打破沉默,说道:“苏小姐尽量回忆一下,自己以前是不是突然撞破了什么现场之类的。” 李参秋这个建议,苏锦绣也明白,可要她这样做,还真是有些难为她了。 虽然继承了原主所有记忆,但除了一些比较寻常的记忆之外,很多藏在深处的记忆,是需要契机才能回忆起来。 如果是关于原主自己的,苏锦绣绞尽脑汁之下,还能回忆起来,可若是一段无关紧要,甚至连原主自己都忘记了,不在意的记忆,那她也是想不起来的。 她心底叹了口气,正要说自己想不起来时,朱鸿开口说道:“其实,没必要如此。” 话说到这,见李参秋和苏锦绣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朱鸿才笑着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幕后之人怕是比苏小姐更心慌,所以才会有两次袭杀,只是他没想到,苏小姐福大命大,两次都没成功。”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会不会有第三次动手呢?” 朱鸿这话,顿时让苏锦绣眼睛亮了起来,说道:“还真是,只要我不死,那幕后之人一定会提心吊胆,所以,他肯定还会出手。” 李参秋也点点头,说道:“只要此人再出手,那必然会留下马脚。” “正是如此。” 朱鸿折扇一拍手掌,说道:“另外,为何我会猜测是苏家内部人员所为?” 苏锦绣也不傻,脑子一转,就猜到了朱鸿的想法,双眸亮晶晶的说道:“是因为我在家的这三个月里,一点事都没有?” “哈哈,苏小姐聪慧,正是如此。” 朱鸿笑道:“苏小姐回到家之后,怕是不止一次外出游玩吧?” “是的。” “那这正是出手的好机会,可为何没有遇到?不说找杀手,那下毒总可以吧?可也不见。” 说到这,朱鸿笃定道:“这就说明,幕后之人不在安南,没办法远程进行安排,或者说,他在苏家内部,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可以帮他动手。相反,如果是在外面,他的手段更多,所以才会有山贼,才有青蛇帮的堂主。” 这番话听得苏锦绣连连点头,觉得特别有道理。 就在她以为,事情一定是这样时,朱鸿却是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苏家的敌人所为。我这番推测,还是有不少漏洞的。”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反正就是不能排除全部可能。” 朱鸿说道:“确实如此。” 李参秋皱着眉,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言,那是不是意味着,今后苏小姐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了?” “嗯,不仅是杀手,还有下毒。”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李参秋说道。 “这没办法,我们目前没有太多的线索,只能被动等待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我这里其实也有一些线索,只是现在我没办法去查。”苏锦绣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哦?什么线索?正好给我们,我们倒是可以帮忙查查。”朱鸿说道。 苏锦绣当即让丫鬟拿了笔墨纸张过来,在上面写下三个人名,然后递给朱鸿,说道:“这三个人,是当初跟随寿礼车队的江湖人,负责保护车队。按理说,有这三人在,车队完全不惧那山贼的,结果却是在山贼出现时,这三人也跟着不见了。” “我想,应该是幕后之人对这三人有过什么承诺,如果能找到他们,或许能够有线索。” 朱鸿看过名字之后,递给了李参秋,说道:“说道,仅凭三个名字,怕是有些难找。” 李参秋放下纸张,说道:“我可以找人留意一下这三个名字。” 苏锦绣听了,很是感激,说道:“那就多谢李公子了。” “客气。”李参秋说道:“怕就怕,这三人会被杀人灭口。” “其实,相较于这个,我倒觉得苏小姐得更重视下自己的安全问题。” 朱鸿说道:“如果我们的推测是真的,敌人确实是在内部,那么日后的吃喝用度,都得小心注意起来,最好每次吃的东西,都提前测试一下。” “不过,我觉得下毒的可能性不大,比较麻烦,若是我,我更倾向于找杀手。” “如此一来,苏小姐岂不是很危险?”李参秋说道。 “是的,所以,要不要找几个江湖人来保护。”朱鸿说道。 苏锦绣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李参秋眼里露出了惊讶之色,说道:“你习武了?” “嗯。”苏锦绣展颜一笑,让丫鬟取来古琴,先是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随后在朱鸿的疑惑,和李参秋的认真目光中,拨动一根琴弦。 琴声扩散开来,紧闭的窗户骤然间被打开,就见屋外的地面上,啪的一声响,一块石头炸裂,成了粉末。 “如何?” 苏锦绣脸上有些得意。 如今她通过琴谱,才打通一条半的经脉,自然还做不到如此惊人的威力,所以,她在其中还蕴含了念力,就刚刚那个开窗户,以及石头炸裂,其实是内力加念力的共同作用。 李参秋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苏锦绣,说道:“音波功?” “嗯。”苏锦绣把琴放到了一边去。 朱鸿对武功不是很了解,望向李参秋,说道:“这很厉害?” “就威力而言,很厉害。”李参秋说道:“可武功并不是只有威力。” “放心,我还有别的手段呢。”苏锦绣说道。 她真正要藏的其实是念力,反倒是这种音波武功,她可以尽情地展示给别人看,别人越觉得她的音波武功厉害,念力就越安全。 李参秋点点头,既然苏锦绣有把握,他自然相信。 “那看来,杀手对你应该没太大威胁,对方真要找人来杀你,不知道你会武功的情况下,找来的人也不会多厉害。” 朱鸿说道:“这方面,从之前的举动就看的出来,幕后之人最多也就能找到青蛇堂堂主刘兆这种水平的江湖人。” 李参秋在一旁补充道:“刘兆在江湖上也就只是个二流。” “大概就是这些了。小心食物,警惕杀手,等着幕后之人露出马脚。”朱鸿做出了总结。 苏锦绣郑重点头。 三人随后又聊了些细节,待到将近午时,苏父那边派人来邀请,苏锦绣便带着二人过去,吃了一顿午饭。 餐桌上,苏父苏母都有在场,苏父很是热情地招待朱鸿和李参秋二人,一顿饭宾主尽欢。 之后下午,苏锦绣领着两人在苏家庄子转了转,然后本打算去周边走走,可结果却下起了雨。 不算很大,可也不可能顶着雨出门,于是三人就又回到了苏锦绣的院子里喝茶聊天。 这一次,三人没再聊幕后之人的事。 朱鸿说起商业上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李参秋则讲江湖上的事情,苏锦绣作为听众,认真的听着,偶尔问上几句,整个气氛都很轻松。 这天,二人在苏家留宿,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告辞离开了。 此时,距离过年还差两天。 纵然天气阴沉,还飘着牛毛细雨,可附近的镇子却依然是热闹非凡,并没有被这阴郁的天气所影响。 庄子里也是如此,为了迎接新年,大家忙活着清洗家什,打扫卫生,买红烛红纸鞭炮等等,一切都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 苏锦绣也受到了影响,总会有堂姐堂妹之类的找过来,叫她去玩,去聊天。 其实,天气寒冷,又下雨,也没什么可玩的,主要还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烤火,吃果脯糖果,聊一些八卦等等。 一般这种时候都没有男子在,全都是女子,待久了,一屋子都是胭脂香。 在这些聚会之中,苏锦绣一向都是倾听者,主要是她对于这些女子的话题不感兴趣,聊的不是八卦,就是讨论女红,或者哪里的胭脂水粉好,哪里的珍珠饰品棒等等,像这样的话题,她怎么讨论?只能坐着发呆罢了。 就这样过了两天,很快年三十到了。 这天下午,天还没黑,庄子的空地上就摆了近百张桌子,周围挂上红灯笼,照得所有人身上都是一片火红。 一道道菜式端上桌,鸡鸭鱼肉样样都有,纵然跟着苏家做工的人平日里也有肉吃,可想要这么丰盛的一餐,也就只有过年才有,平日里是见不到的。 一家人坐一桌,坐不下就往相熟的人那桌坐,在对待自己人方面,苏家一向很大方,大家都辛苦了一年,坐一起吃一顿好的,不仅可以极大地收买人心,也可以让大家对苏家充满了归属感。 这是苏家一百多年来一直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归根结底,还是利益关系,只有苏家不倒,大家才可以过上不愁吃喝的日子,才能像过年这样,聚在一起吃肉喝酒,大声欢笑,还有闲钱给自己的孩子和媳妇买衣服买玩具。 鞭炮声与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大家推杯换盏,现场好不热闹。 毕竟是过年,就不用那么拘束,可以放开了喝,放开了吃。 小孩子们不喝酒,就喜欢吃肉,拿着鸡腿或者鸭腿,又或者炸猪肉等等,到处乱钻乱跑,有不小心摔倒的,于是哭声夹杂在喧闹声中。 没多久小孩们就吃饱了,在桌上坐不住,开始在场上玩耍,聚在一起放鞭炮。 再过一阵子,年轻一辈的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便招呼着人一起去镇上玩。 一般这个时候是男的聚一起,女的聚一起。 毫无疑问,苏锦绣被归到了女子那一边。 她都还没下桌,就有小堂妹跑过来叫她了,非要拉着她一起去镇上看灯笼。 她想着,灯笼有什么好看的,这里不也挂着很多灯笼吗?但这话自然是没说出来。 “走嘛走嘛!”小堂妹开始撒娇。 苏母见此,笑道:“好了好了,锦绣,你就跟着她们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苏锦绣也没办法,只能起身,说道:“好的娘亲。” 小堂妹见拉动了苏锦绣,立即开心起来,拉着她往早已聚在一起的姊妹那走。 苏父见此,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一个家丁凑了过来,问道:“老爷,什么事?” “你把张师父他们叫来。” “诶,好。” 家丁离去,不久,就领着三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男子过来。 苏父没等他们过来,起身迎了过去。 “老爷,什么事?” 这三人是苏家庄的保镖师父,是有些真武功在身的。 苏锦绣当初带着李参秋和朱鸿在庄子里转悠的时候,特意带着去练功场看了一眼,其实也是想看看,苏家请的这些保镖师傅是骗子还是真有真才实学。 而经过李参秋的辨认,表示这三位师父确实有些实力,放江湖上也属于二流。 第55章 意外 江湖人虽然没什么钱,可大多也有所谓的骄傲和尊严,绝大多数的江湖人宁愿去偷去抢,也不愿意去富豪家当保镖和师傅,拿一份稳定的工钱。 其实除开所谓的骄傲和尊严,归根结底还是不喜欢被人命令和管着。 所以,即便富豪愿意花费大价钱邀请,也少有江湖高手愿意应聘,苏家能找到三个江湖二流,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三位师傅分别姓张,孙和刘,都是苏家的老人了,年纪有些大,四十多的样子,这或许也是他们愿意一直留在苏家当师傅的原因;人老了,武功又不会有太大的长进,就想过得安稳些。 尤其是娶妻生子之后,就更需要这种稳定生活了。 苏父对于这三人还是很尊重的,知道江湖人都有些傲气,即便三位师傅离开江湖已经十几年了,可也一直对他们保持着该有的尊重。 “三位师傅吃得好?”苏父笑着问道。 张师父笑着拱手,说道:“托老爷的福,大家都吃得不错。” “那就好。” 苏父点点头,上前一步,小声说道:“等下锦绣她们要去城里,你们这样,那样……要注意安全,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三位师傅听了之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拱手应了下来,然后便转身去做安排了。 与此同时,苏锦绣这边要去城里玩耍的人还不少,男的一堆,女的一堆,还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带着一些小孩一起,浩浩荡荡的,怕是有近百人。 要是以往出门,普通家丁都只能走路去,但这次,却是都坐上了马车,只是坐的马车没有苏锦绣她们的好罢了。 一辆辆马车驶离苏家,朝着城里赶去。 身后的喧嚣逐渐远去,周围变得安静起来,头顶的月光前所未有的明亮,照亮了大地,可以看到收割后的田地经过了初步的翻耕,低温可以一定程度上冻死虫卵,连绵细雨也可以滋润土地深处,为来年春天的播种做好准备。 车轮骨碌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之中十分响亮,车厢内大家都兴高采烈的聊着天,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远处黑暗中的群山,仿佛蛰伏在大地上的巨兽。 近处能够看到一点点火光,一闪而逝,仿佛是幻觉。 寂静之中,偶尔会有鞭炮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啪地一声,在空气中回荡。 有时候还能看到有人在放烟火,即便离得很远,都能看到亮光。 就这样说说笑笑的,车队到达了城外。 远远地看到城门,上面挂着红灯笼,进城的路挤满了人,车水马龙,仿佛一夜之间,大家都有了丰富的夜生活,愿意出来玩耍了。 可实际上,这不过是年三十这天的特定状况而已。 眼看马车没法进去,苏锦绣一群人只能提前在城外下车,聚在一起,顺着人流,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还好,虽然人潮拥挤,但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进城,即便偶有想出城的,此时此刻怕是也没办法出来,只能先等着。 苏家几个年纪大的忙着照顾小的,大声呼喊,让大家别走散,跟紧了人群。 几名男子手牵手把一群女眷护在后面,随着人流往里面走,这让苏锦绣等一群女眷避免了跟陌生人挤在一起,也避免了被人流冲散。 就这样一步步的挪动,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通过了城门,进到了城里。 进了城之后,人潮虽然依然拥挤,但总算不是人挤人了。 在车上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约定好了时间回去,此时便都散开来,四处玩耍。 街道上热闹非凡,到处悬挂着灯笼,照亮了街道,一些摊贩摆摊售卖着各种玩具,风筝灯笼,还有竹制小玩意。 苏锦绣被几个姊妹簇拥着,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看到好吃的,就要买一点来尝尝,也不多买,正好一人分一点,尝个鲜即可。 又要买灯笼,买风筝,苏锦绣感觉自己出来就是帮忙付钱的,可谁让她零花钱多呢? 自从回到苏家之后,她从来不用对钱发愁,除了每个月有二十两的零花钱之外,也是因为基本上没什么地方花钱,只能攒起来。 吃穿用度家里都会给,尤其是穿的,每个月都有两三套衣服送过来。 在苏锦绣的房间里,金银首饰很多,可衣服就更多了,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还都是云锦缝制,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卖个上百两银子,价格惊人。 只有穿过云锦缝制的衣服之后,苏锦绣才知道,为什么这种布匹会价格如此昂贵了,那确实跟普通布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真正的轻薄透气,柔软亲肤。 穿过云锦之后,再穿别的布匹缝制的衣服,会有很大的落差感,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沿着街道一路逛过去,看到好玩的好吃的都要停下来看看,尝一尝,老板摊主也都是有眼力的人,看到苏锦绣这群人,就知道是不差钱的主,热情地招待着,等收到钱之后,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除了吃的玩的,还有许多趁着过年出来表演杂技的人,随便在城里找块空地,敲几下铜锣,立即就有一大群人围聚在一起观看起来。 苏锦绣等人好不容易挤进来,就看到里面的人在表演吐火,吞剑,每次表演完毕,都会热烈地掌声,随后就会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上前讨钱。 也是今天过年,一枚两枚铜钱虽然少,但架不住人多,扔出来的铜钱跟下雨似的,乒乓作响。 苏锦绣掏出自己的钱袋来,把里面七八枚铜币零钱扔了出去。 小女孩连连道谢,忙着捡地上的铜币。 看过表演,又往别处去。 今天许多茶楼酒楼全都会营业到深夜,里面都坐满了人,隐约能听到唱曲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倒是悦耳。 从这头到那头,再从那头到这头,苏锦绣基本上都是被一群姊妹裹挟着被动挪动脚步,只感觉眼花缭乱的,具体看了什么都不太清楚,反正就只感觉热闹,人多,以至于都感觉不到寒意,一通逛下来,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好不容易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开始招呼人往回走,一群人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在回去的路上,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发出连片惊呼声。 “小心!马受惊了!” 回头望去,就见有人骑着一匹马在街道上狂奔。 虽然此时因为夜色渐深,不少人都已经回去了,使得路上的人没之前那么拥挤,可即便如此,也远没到可以让一匹马在路上狂奔的地步。 “小心!” “啊!” 有人发出惊呼,有人发出警告。 苏锦绣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堂妹给拉到路边去,让开了中间的道路。 周围的人也都迅速反应过来,往路边让开。 正当苏锦绣以为站在路边就安全了的时候,她看到那纵马之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里面蕴含着的凌厉的杀气。 这一瞬间,她意识到,幕后之人出手了,对方显然不想明目张胆的杀她,而是想特意制造出意外,让她死于意外。 一如山贼劫道,火烧沉船一样,宽泛来说都算是死于意外。 脑海中一念闪过,就见那受惊的马改变了路线,朝着苏锦绣冲来。 那骑着马的人看似一脸惊慌,想要强行控制马匹,实际上却在刻意地引导马匹奔跑的方向。 路边的人为了不被撞到,纷纷往路边挤,即便是已经挤不下了,也不得不往后挤。 受惊的马几乎是贴着人群冲了过来。 “六小姐!” 特意被安排出来保护苏家人的三位师傅看到了这一幕,当即朝这边赶来,可因为受惊马朝着路边去,导致原本躲在路边的人纷纷进行躲避,与三名师傅撞在一起,拖慢了三人的动作。 眼看着那马就要撞过来,纵马之人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就在这时,就见马突然间发出了嘶鸣声,右腿骤然间断裂,如此高速之下,马失前蹄,整匹马和人翻滚着飞了起来。 苏锦绣把左右两个小堂妹往下压,自己也跟着蹲下身去,人和马就从头顶上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路边的门面上。 人更轻,先砸在了墙壁上,又落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可没来得及反应,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马砸了下来。 眼看就要死于非命,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力量一把将他给扯了出来。 重达千斤的马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没了声息。 周围一片安静。 过了片刻,所有人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顿时一片喧哗,感觉比之前还要热闹。 “六小姐,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三位师傅才赶了过来,关心起苏锦绣。 三人此时都有些后怕,本来以为苏老爷这次让他们出门跟着,不会有什么事,可没想到竟然遇到马受惊这种意外,所幸运气好,不然苏锦绣不死也要重伤,而他们三个也是难辞其咎。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没事。” 说完,感觉到怀里的两个小堂妹想扭头去看现场,连忙把她们给抱紧,说道:“小孩子别看。” 两个小堂妹很听话地没再动,只把头埋在她身上。 人群中走出几个人来,看着像是大夫,开始给躺在地上的人检查。 苏锦绣见此,对张师傅说道:“张师傅,这人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你想办法把这人抓起来,别让官府或者外人带走。” “冲你来的?” 三位师傅闻言,都有些震惊,用诧异的眼神望着苏锦绣,可见她一脸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由心中一动,当即一拱手,说道:“好。” 张师傅叫上了孙师傅,二人一起过去守着那人,留下刘师父负责保护和警戒。 年三十的晚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官府那边反应也很快,不一会儿,就有捕头带着几名捕快过来。 苏锦绣搂着两个小堂妹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师傅跟捕头进行交涉。 这个时候,苏家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起苏锦绣和两个小堂妹。 苏锦绣一边应付着,一边找到了大堂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大堂哥听了,有些诧异的看了苏锦绣一眼,说道:“你确定?” “确定。这事,我爹是知道的。”苏锦绣说道。 “大伯知道?知道还让你出来玩?” 大堂哥听了惊讶说道。 “所以,这不是有三位师傅保护嘛。” “就算这样……”大堂哥话没说完,看着这位六堂妹,忽然感觉对方变得有点陌生。 纵然之前知道六堂妹遭受了两次大难,性格有所改变,可平时接触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现在,看着对方竟然敢以自身为饵,差点没命还如此镇定,与以前那个说话做事都是温温柔柔的六堂妹相比,差别太大了。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六堂妹遭遇的两次大难对其影响有多大,大到完全变了个人。 不过,这种变化似乎是好事,至少六堂妹变得更镇定,胆子更大,也更有主见了。 这个时候,那捕头已经与张师傅和孙师傅二人交流完毕,朝着这边走来。 大堂哥朝苏锦绣点点头,迎了上去。 一直都说苏家在安南势力很强,苏锦绣在这方面却是了解不多,只是想着,绝对不能把今天这人交给官府和别人,所以才会跟两位师傅说,把人截下来。 她想过官府可能会通融一下,却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也不知道大堂哥跟捕头说了什么,那捕头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几次,都是落在她身上。 苏锦绣没什么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 过了不久,大堂哥才回来,对苏锦绣说道:“走吧,回家去。” 出了这事,哪里还有心思游玩? 尤其是六堂妹跟他说的事,让他意识到自己有些事情自己竟然不知道,他得回去好好跟大伯聊聊。 苏锦绣没问情况怎么样,只是点点头,然后就见他招呼了其他人,在捕头和捕快的护送下,出了城门。 在她上车时,就看到车队后面出现了一辆官府的马车,那个纵马之人便在这辆车上,跟着一起的,还有官府的捕快。 第56章 危机 夜晚的喧嚣声还未完全消散,庄子里的人和那些回庄的人聚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说笑,讨论着自己这一年来在外面所遇到的各种奇葩事。 说到开心处,便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一道漆黑的身影伴随着这些笑声,穿过一条条巷子,往庄外走去。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总是行走在墙体的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面容。 走着走着,他突然在一条巷子的阴影里止住了脚步。 眼前有一棵树,怕不是有几十年树龄,粗壮无比,即便已经是冬季,树叶也没有完全掉光,还剩下一些,在夜色寒风之中抖动。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有节奏地敲了敲树干,很快,就有人用另一个节奏回应。 暗号正确之后,这人才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成了吗?” 若是有人看到他在这里说话,怕是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可谁能想到,就在他询问之后,这棵大树竟然开口说话了。 “失败了。” “怎么会失败?!” 这人听了,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气急败坏,说道:“一次两次,这是第三次了,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就那么难吗?” 说完,又有些恼怒地说道:“我都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没什么事,想来她根本就没在意自己看到什么,到现在估计都已经忘记了,你们非要多此一举要去杀她。” “杀就杀吧,结果两次都没杀死她,她就那么难杀吗?我都开始怀疑你们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了。” “现在好了,又一次失手,你就祈祷苏明茂不会起疑心吧,不然我以后再想要有什么动作,只会变得更麻烦,更艰难。” 他语速很快,低声怒吼,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现场安静了片刻,才有个声音幽幽传来,说道:“你在做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她看到了什么,你也很清楚;现在不记得,或许以后某个契机出现,她就会重新回忆起来。” “一旦她醒悟过来,你私下偷卖布匹和矿石给我们的事情立即就会暴露,你觉得苏明茂能放过你吗?官府能放过你?到时候,受到打击的可不仅仅是你,还有我们。” “你能带着侥幸心理,但我们不能,我们不能赌她不记得……” 沉默了片刻,声音才继续说道:“……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我也没反对你们杀她,可你们能不能上点心?这都第三次了!” 这人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不是害羞,也不是兴奋,而是愤怒,气这帮人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导致牵连了他。 面对指责,声音没再开口,显然也是觉得有些尴尬和心虚,三次杀人,竟然都失败了,而目标只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这事说出去,任谁都会觉得离谱,倒架子。 可事情就是这样,再尴尬和心虚也没办法。 又沉默了片刻,声音才说道:“这是我们的错,有什么责任,我们会承担。” “承担?呵,你们又不是苏家人,躲在暗处,真要出了什么事,引起怀疑,首先影响的也是我,不是你们。不过,你们不要忘记了,如果不是我,你们买得到那些布匹和矿石吗?” 这人脸上露出冷笑,见对方没说话,冷着脸说道:“别说那些废话,我就问一句,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你有什么想法?” “问我?既然都已经动手了,那就没必要再掩饰,干脆直接杀好了。” “好,那就这样办。” “只有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们重视起来。如果再失败,就再也没机会了。” “知道了。” 说完,这人转身便离开了这里,继续行走在阴影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就在这人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从树干阴影中浮现,纵身一跃,朝着庄外而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两个人先后离开之后,现场一片寂静,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月亮在薄雾之中穿行,夜色逐渐深沉。 一支车队进了庄子,一辆辆在空地上排列停稳。 已经接到通知的苏父领着几个人,提着灯笼赶了过来,目光在一众人中扫过,看到苏锦绣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朝着一个捕头走去。 “吴捕头,辛苦你了!”苏父满是感激地说道。 “苏老爷客气客气。” 吴捕头连忙客气了几句,随后凑到苏父耳边,说道:“这事不是很合规矩,你们可别把人弄死了。” “不会不会,我们不想让他死,相反,我们要救活他,只有这人活着,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别的事。”苏父说道。 “那就好。记得,你们终究不是官府,可没有权利做别的事。别让县令大人难做。” “明白明白。周县令那边,就麻烦吴捕头了。” “成,我会跟县令大人说的。记住,只有三天,三天时间一到,我就带人来把人接走。” “可以,没问题。” “那好,我们就先回去了。发生了这事,街上还乱着呢,不少人都因为躲避马匹而受伤,得回去处理。” “好好,吴捕头事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了。这点钱拿去大家喝酒。” “不用了吧?” “没事没事,大过年的,就当是压祟钱了。” “哈哈哈,好好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慢走慢走。”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虽然苏父在安南经常跟县令坐一张桌吃饭,可面对一个小小捕快的时候,也依然是给足了面子,不卑不亢,语气很软,让人很是受用。 待到捕头领着护送的捕快离开走远之后,苏父才转过身来,看着这群苏家的年轻一代,说道:“大家都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舅舅” “没事,大伯。” 三三两两的人回应,苏父也看出他们都没事,这才把注意力落在自己女儿苏锦绣身上,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遍,问道:“锦绣,没受伤吧?” “没事。”苏锦绣摇摇头,随后凑过去小声说道:“你看,我就说我能保护自己的。” 为了让苏父同意她的以身做饵的计划,她不得不向苏父苏母透露自己学了武功的事,并在二人面前展示了一下念力的威力,这才让苏父在明知道今晚去城里游玩,有可能遇到危险的情况,还答应让她出门。 现在见苏锦绣平安无事,苏父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没事就好。” 说完,又道:“有武功又怎么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武功再高,也怕别人偷袭。” “是是是。”苏锦绣知道苏父是担心自己,连忙点头赞同。 看着自己这女儿,回来之后变了太多,现在甚至还会武功了,也是令他感到惊讶。 不过,会武功是好事,又不是说,有了武功就非得去闯荡江湖,学了武功保护自己,不也很好的吗? 就像是现在,庄子里一直让苏家年轻一代习武,有空就跟着庄子里的三名师傅练功,不说多厉害,至少可以强身健体,活都可以比别人多活几年,还没有病痛。 只是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的女儿也会习武,当真是世事难料。 “你娘和奶奶还在屋里等你呢,你过去陪她们吧。这个人就交给我来处理了。”苏父说道。 “好。” 过年是要守岁的,所以今天是别想早睡了。 苏父站在原地,目送着苏锦绣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走远,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大侄子苏晨朝他走了过来。 “大伯。”苏晨向苏父问好。 苏父点点头,说道:“那个人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好了。”苏晨说道。 “那就好,绝对不能让他死了。等他醒来,就逼问他背后之人是谁。”苏父说道。 “是。”苏晨说完,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父见此,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心里有些疑惑。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 “是。” 苏父率先离去,苏晨随后跟上。 其他人此时早已三三两两的离开,各自回家去了。 如苏父所言,苏锦绣来到了主屋,一进大厅,就见这里坐满了人,都是大姑子大婶子小嫂子等等,一众七姑八婆聚在这里。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更加年幼的孩童,大概四五岁一两岁的样子,不适合跟着出去玩,就都聚在这里。 除此之外,之前一起去城里的姊妹兄弟有一部分也都过来了,看起来其乐融融的,十分热闹。 苏锦绣进来时,一个堂姐走了过来,挽着她的手臂,贴过来小声对她说道:“六妹,大家都没说城里的事。” 苏锦绣闻言,心中了然,点点头,说道:“好。” 堂姐这才松开,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估计等还有人进来,又会这样提醒一声。 当然,纸是包不住火的,但现在大家显然都不想被自家母亲责备,所以能瞒多久瞒多久。 当然,这事肯定也不能让奶奶知道。 苏锦绣脸上露出笑容,跟在场的长辈们打了招呼,然后进了奶奶的房间去。 门是敞开着的,屋里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也能看到里面。 奶奶虽然已经八十多,但看起来还十分精神,又因为今天是年三十,因此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一头银丝梳起,穿着上好的云锦衣服,坐在火炕上,背靠着软垫,腿上盖着薄被,笑脸盈盈地跟苏母几人说话。 奶奶喜欢热闹,就喜欢看儿孙满堂的样子,所以平时在家的人一般没什么事,都会在这里聚集吃午饭和晚饭。 平日都如此,就更别提过年了,因此大家都聚集过来,和奶奶一起守岁。 “奶奶,娘亲。” 苏锦绣进屋后打了个招呼,奶奶听到呼喊,眼睛一亮,招手让她过去。 “囡囡又长了一岁,更漂亮了。”奶奶笑呵呵地夸赞着,问道:“城里好玩吗?” “好。”苏锦绣笑着一旁坐下,被奶奶搂着腰。 接下来,她要在这里当好一个孙女,哄着长辈开心就好。 ………… 夜色渐深,月亮蒙云。 看这天气,明天怕是要下雨。 南方这个月份就是这样,下雨是常态,天晴才是很罕见的事情。 直到深夜子时,苏锦绣才从奶奶那离开,身上多了一个红袋子,里面装着六片金叶子和六颗拇指头大小的珍珠。 且不提这一片金叶子的价值百两,单说这一颗珍珠的价格就毫不比这金叶子差多少,光滑圆润,又大又圆,想来应该是特级品。 身后跟着的玉兰三人已经在商量着,拿这六颗珍珠做什么样的饰品,戴起来才好看。 苏锦绣没想太多,她对饰品什么的不感兴趣,心里在想着今天那个骑着受惊马要撞她的男子。 之前没想太多,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怕是很难从这人身上得到什么线索。 毕竟,对方只要咬死马是意外受惊,苏父和官府都拿他没办法。 那么,这次失败了,幕后之人会不会还有后手呢? 她心里想着,眼看自己的院子门不是很远了,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玉兰三人正聊得出神,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苏锦绣后背。 “哎呀,小姐,怎么了?突然停下来?”玉兰惊呼了一声,还好止住了脚步,没有真撞上去。 “有杀气!” 话音落下,玉兰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恰好月亮从薄云中钻出,就见在月色之中,三道黑影朝着她们扑了过来。 三道寒光目标明确,直奔苏锦绣。 苏锦绣一挥衣袖,周围地上大大小小不同的石头如离弦之箭,朝着三名杀手射去。 三人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眼里有惊讶之色,原本刺向目标的长剑不得不回防,连连挥舞,将石头给挡下。 人在半空中,如雨的石头砸得三人泄了一口气,被迫朝着地面落去。 也就在这时,忽然自己的双腿湿透,低头一看,就见地上的水化作三条水流卷住了他们的双脚。 三人心中骇然,这是什么武功? 没等他们想明白,水流已经顺着腿朝着上半身蔓延,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想用水裹住他们的头,让他们无法呼吸。 危急关头,三人不约而同地鼓起全身内力,硬生生的将缠绕身上的水流给震散。 第57章 夜战 内力震荡空气,轰然炸响。 缠绕在身上的水流被震散,化作水滴四溅。 三人一落地便弹了起来,再次挥剑朝苏锦绣刺去。 也就在这时,火光骤然大亮,却是灯笼里的火焰从苏锦绣身后卷起,化作三道火蛇,朝着三人扑去。 三人大惊失色,接二连三的诡异情况让他们震惊不已,心中吃惊这女子究竟学的是什么武功,竟然能够操控水流和火焰,还是……这根本就不是武功? 可来不及多想,三条火蛇已经扑面而来,三人挥剑抵挡,火蛇却在周围灵活的游走,始终无法驱散。 高温烤得面色通红,衣服卷曲,发出焦糊的气味。 手里拿着的剑逐渐变得滚烫,握着剑柄的手冒出青烟来。 眼看错估目标手段,己方陷入危险,这个时候再不撤退,怕是要丢掉性命。 当中有人喊了一句什么话,苏锦绣没听懂,可用膝盖猜也知道这三人想做什么,无非就是想逃了。 但怎么可能,来都来了,还想回去? 就在三人与火蛇拼斗之时,周围地面的石头再次疾射而出,朝着三人砸去。 三人意识到情况不妙,再次鼓动内力,想要挣脱火焰纠缠,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迎接他们的是如雨一般的石头。 这一次,三人反应不及,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石头砸在身上,头上,脸上,口吐鲜血,头晕目眩,连连后退。 直到情况差不多了,骤然间,所有射出去的石头都停在了半空,接着,就像是失去了某种神秘力量操控似的,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再看那三人,身上坑坑洼洼的,头破血流被砸的不轻。 玉兰三个丫鬟看着苏锦绣大发神威,吓得不轻,呆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直到战斗结束,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苏锦绣,小心翼翼的开口喊道:“小,小姐?” “嗯?”苏锦绣应了一声,随后说道:“去找人来处理一下,这三人好好审讯一下,应该能得到一些线索。” “啊?哦哦。” 玉兰连忙让芍药去叫人,自己和白梅提着剩下的一个灯笼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遍地狼藉的场地,想起之前苏锦绣那大发神威的模样,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小姐,你学的武功好厉害!” 三个丫鬟虽然亲眼看过沈长秋和残刀这样的高手交手,可那种场面,三人跟苏锦绣一样看不懂,只能看到掀起的漫天沙尘。 与沈长秋和残刀的战斗相比,苏锦绣的情况显然更加绚丽和精彩,又是火蛇又是水绳,还有石头射出去,要是江湖人,会觉得这不像是武功能够做到的事情。 可玉兰和白梅不懂武功,自然就以为苏锦绣展现的是武功,毕竟,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习武。 苏锦绣也没解释这不是武功,只说道:“别到处跟人说,知道吗?” “嗯嗯。”玉兰和白梅二人点头如捣蒜,对苏锦绣敬佩不已。 站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就听到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玉兰扭头望去,看到芍药领着张师傅三人急匆匆的赶来。 三位师傅本来都要休息了的,可芍药突然跑来,说苏锦绣受到了袭击,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顾不上太多,简单穿了衣服,提了灯笼就来了。 本以为情况很危险,可到了才发现,现场一片凌乱,像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可空气中却充斥着一股焦糊味,地上也是满是乱七八糟的石头,一时间有些看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战斗,会造成这样的现场。 “六小姐,你没事吧?”先不管别的,张师傅上来就先关心起苏锦绣来。 “我没事。” 苏锦绣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地上躺着三人,说道:“张师傅,这三人埋伏在我院子里想偷袭我,现在人已经在这了,应该还没死,你们把他们绑起来,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张师傅三人还有些惊疑不定,可等提着灯笼走过去,看到躺在地上三个蒙面人,心中更是惊讶。 半蹲下去,掀开三人的蒙面巾,发现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再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都是砸伤,联想到地上凌乱的石头,不由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三人,该不会是被乱石砸成这样的吧? 怎么可能?能被派来搞暗杀的人,武功怎么也不可能弱到哪里去,怎么会被石头砸成这样?总不能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人砸吧? 这三人的情况让张师傅三人感觉疑惑重重,想要仔细检查一番,但想到这里不太合适,当即便一人背起一个,向苏锦绣告辞之后离开。 苏锦绣示意之后,没管张师傅三人,继续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但在即将步入院门时,又突然停下脚步。 “小姐,怎么了?” 玉兰吓了一跳,以为又有杀手,和芍药白梅二人挤在一起,四下张望。 “没什么。” 苏锦绣说道:“白梅,给我一把剑。” “啊?哦哦,给小姐。”白梅手里有两柄剑,现在递过去一把。 苏锦绣接过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们三个先回去休息吧,我过去一趟。” “诶,诶,小姐,你去哪?” 玉兰见此,想追上去,却见苏锦绣的速度很快,几下就要消失在夜色里,最后只有声音飘了过来:“别跟过来。你们自己休息吧。” 看着苏锦绣消失的方向,玉兰不由有些惆怅。 小姐变得这么厉害,她们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以后万一小姐要出去闯荡江湖,她们三个怎么办?只能待在家里等着吗? 芍药和白梅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感觉有些奇怪,问道:“玉兰,小姐这是干什么去?” 玉兰略微想了想,猜到了点什么,但没说,只是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们走吧,先去把房间暖好,看看小姐回不回来睡觉。” “哦。” 芍药和白梅没再追问,和玉兰一起进了院子。 ………… 张师傅三人一人背着一个蒙面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独立的房屋,门口有三名庄子里的护卫守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长矛。 其中两个守在门口一左一右,还有个在空地上来回的巡视,忽然听到动静,立即警惕起来,望向那个方向,问道:“谁?” “是我们。”张师傅回了一句。 三名守卫看清来人,顿时松了口气,可随后,看到三人竟然一人背着一个人,不由吃了一惊。 “师傅,这是什么人?” 张师傅想了想,没说出真相,只说道:“三个毛贼,被我们抓到了,送来这里一起关起来。” “毛贼?这大过年的还出来偷东西!”守卫有些惊讶。 另一个守卫笑道:“这不很正常吗?就是因为过年,才出来偷东西,大家身上都有钱嘛。” “也是。” 说话间,已经打开了门,屋内除了一张床,没有任何桌椅,可以说是空荡荡的。 此时,那张床上躺着那个从马上摔下来的人,已经经过大夫的处理,可因为摔得有些重,所以还没醒来。 进屋后,张师傅三人把三个蒙面人小心放下,倒不是怕他们受伤,而是担心放重了,把人摔死了。 人死了可就问不出线索来了。 这大过年的,三人埋伏在苏锦绣的院子里要杀她,这事可以说是十分严重,可奇怪的是,三人却并没有从苏老爷那里听到什么消息,只是让他们三个提高警惕。 之前他们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但现在看到这三个蒙面人,他们明白了。 想不到,六小姐竟然是个高手,以前怎么没发现?可能以前并不是高手,或许还是出去之后再回来,才变成这样。 如此一来,就能理解六小姐为何能够一个人回来了。 看来,在逃得生天之后的那一个多月里,六小姐是得到了名家高人的教导,才能有如此实力。 看到这三个蒙面人,三名师傅以前心中的一些疑惑全都得到了答案。 “小王,你去跟苏老爷说一下情况。” “是。” “小吴,你去把大夫找来。” “是。” “小张,你守好门,有什么动静立即提醒!” “是!” 张师傅给三名守卫安排了任务,负责通知苏明茂和大夫的两人,拿着长矛急匆匆的走了,剩下一个负责警戒的,一手提着铜锣,一手拿着棒子,在门外来回巡视,一旦发现异常就敲锣。 关上门,回到房间里,张师傅看到孙师傅和刘师傅已经在检查三名蒙面人的情况了。 脸上的蒙面布都给摘了下来,三个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没找到任何物品。 看来,这三人很专业,就是为了杀人来的。 “咦?兵器呢?” “可能掉在现场了。” “要去捡吗?” “不急,明天再去也一样。” 张师傅走上前,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孙师傅摇摇头,说道:“没有。” “这三人身上的伤有些奇怪。” 刘师傅说道:“除了一些砸伤,可以确定是石头造成的之外,他们脸上手上还有一些灼伤,眉毛头发,以及衣服上有一些被烤焦了。” “确实奇怪,难以想象这是怎么造成的。”孙师傅说道。 张师傅说道:“想不到就别想。” 孙师傅和刘师傅相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张师傅忽然感觉到其中一个情况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探了下鼻息,不由蹙眉,说道:“死了一个。” 这人应该是倒霉,被石头砸到了致命部位,勉强坚持了一阵,到现在才死了。 另外两个也是奄奄一息,当时出手的时候,苏锦绣可是一点都没留力,所以别看都是些石头,砸在身上的力道可是很重的,不然也不至于口吐鲜血了。 孙师傅三人已经检查过,蒙面人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尤其是肋骨,最严重的那个断了四五根。 死的那个就是断了最多肋骨的人。 眼看已经死了一个,张师傅三人有些着急,可急也没用,疗伤这种事只有大夫来才成。 张师傅让孙师傅和刘师傅在屋内守着,自己则来到屋外等着。 夜凉如水,寒风阵阵。 张师傅抬头看了眼夜空,月光明亮,薄雾飘移,不由叹了口气,感觉今年这个年过得可不好,开头就出了这么多事,又是受惊马,又是蒙面人袭击,以前可从未有过这种事。 这让他有种以后自己日子不会太好过了的感觉。 正想着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没等他看过去,巡视的守卫已经喊出声来,说道:“谁?!” “是老爷。” 应声的是在前面提着灯笼的小王,身后跟着苏明茂。 看到苏明茂,张师傅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说道:“苏老爷。” “张师傅,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小王说你们抓到了三个贼?” 苏明茂感觉有些奇怪,如果只是抓到贼的话,根本就没必要通知他,三个师傅自己处理就可以了,可现在却专门派人来找他,立即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苏老爷,借一步说话。” 苏明茂闻言,点点头,跟张师傅走远了一些。 张师傅斟酌了一下语句,这才把发生了什么事说给苏明茂听。 在得知苏锦绣竟然在自己的院子外受到蒙面人的袭击,不由吃了一惊,提高了声音,说道:“什么?!锦绣被人袭击?!” “老爷别激动,别激动。” 终究是见过风浪的人,苏明茂很快冷静下来,说道:“六小姐呢?她没事吧?” “爹,我没事。” 张师傅还没开口,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扭头望去,就见苏锦绣手里拎着一把剑,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苏明茂连忙迎上去,上下打量着苏锦绣,说道:“锦绣,你真没事?” “真没事。”苏锦绣笑了笑,说道:“您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吗?” 苏明茂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目光望向苏锦绣手里拿着的剑,问道:“这把剑是……?” “那三个蒙面人之中的一把。我带过来,是想让张师傅他们看看,这把剑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苏锦绣虽然觉得一把剑而已,应该没什么特别,但还是带过来,反正也是顺路。 第58章 叛国 “六小姐能带过来太好了,我还说怎么少了兵器,正想过去拿呢。” 张师傅从苏锦绣那接过剑来,借着灯笼散发的火光仔细打量,尤其剑柄部位。 这个时候,苏锦绣拉着苏父到一边去。 “怎么了?”苏明茂问道。 “爹,这正好是个机会……”说着,苏锦绣凑过去,跟苏明茂咬起了耳朵。 苏明茂一边听,一边点头。 “嗯嗯,好,那就这样。”苏明茂同意了苏锦绣的建议,说道:“这里就交给我,你回去睡觉吧。” “嗯,爹也早点休息。” 得到苏锦绣的关切,苏明茂脸上露出了笑容,摸了摸对方的头,说道:“会的。我叮嘱完张师傅他们就去休息。” 苏锦绣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目送着女儿走远,直到拐角再也看不到之后,苏明茂来到张师傅身前,问道:“怎么样?这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张师傅听了,摇摇头,说道:“造型很普通,但材料很好,看着应该是百炼钢锻造而成。像这样一把剑,在外面少说也要卖上百两银子。” 苏明茂听了,心中一沉,能给杀手配备如此好的剑,说明幕后之人的财力很强,那么,究竟会不会是女儿说的那样呢?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扭头望去,就见小吴带着庄子里的大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看到苏明茂在这里,大夫上前行礼问好,这才进屋去救治伤者。 苏明茂没进去,只在屋外跟张师傅安排起最近庄子里的守备工作,尤其是苏锦绣那边,一定要多派人巡逻。 今天接连发生这种事情,即便张师傅不清楚真相,却也意识到,在幕后怕是有人在针对苏家出手,只是奇怪好像是以苏家六小姐为目标。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苏家聘请来的师傅,庄子里每一个人的安全,都是他们的责任,因此张师傅表情严肃认真地答应了下来。 就在二人站在屋外聊着时,忽然关上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孙师傅面色凝重,走过来说道:“苏老爷,这两名刺客身份有些不简单,您快去看看。” 苏明茂闻言,立即跟着孙师傅进屋去。 张师傅随后跟上。 屋内,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散在空气中。 为了方便敷药和正骨,剩下的两名蒙面人都被脱掉了衣服,也正是因为脱掉了衣服,才让孙师傅等人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苏老爷您看,这是不是狼毒国的……”大夫掀开一名蒙面人的胸口,露出上面一块巴掌大小的纹身。 是一个很奇特的纹身,鲜红色的,看着像是一颗狼头,只是看着有些模糊,不是很清晰。 苏明茂看了一眼,心中震惊,但还是冷静说道:“这确实是狼毒国特有的毒吻。狼毒国不管男女,在成年时,都会在身上纹上这种特殊纹身,平时是看不到的,只有快死了,或者死了后,才会显露出来。” “这种做法最初只是为了方便在战场上收殓士兵的尸体,后来成了传统。” 说完,屋内陷入了沉寂,几人都在震惊这三名蒙面人竟然是狼毒国的人,这可是东昭国的死敌啊。 与东昭国接壤的两个国家,一个狼毒国,一个北鼎国。 其中跟北鼎的关系还不错,互相之间多有贸易往来,但与狼毒国却是死仇,双方是完全没有贸易的,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走私特别兴盛。 敌对国家之间会有对方的人潜入进来,这很正常,只是为什么会有狼毒国的人来暗杀苏锦绣,这值得令人玩味。 如果只是国内竞争对手,那苏明茂还能单独处置,可现在发现对方竟然是狼毒国的人,这事他就没办法自己处置了,当即让人好好看守这二人,同时,立即让人快马加鞭,赶去城里找县令。 狼毒国与东昭国是死仇,苏家要是处理不好,被当成奸细处理都有可能,所以这事必须解释清楚。 事关重大,孙师傅亲自骑马去通知。 而这间房也立即安排了更多的守卫来看守,张师傅和刘师傅二人都留了下来,亲自看守。 至于大夫,自然是尽可能地保证这两人活下来。 之前苏明茂就说过,狼头只有死人,或者濒死之人才会显露出来。 掀开另一个已经死了的衣服,胸口上的红色狼头就十分清晰,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展现出了惊人的纹身功底。 通过对比就可以得知,这红色狼头会在人逐渐死去的时候,一点点显露出来,从模糊,到栩栩如生这样一个过程,估计也是可以通过图案展示来判断一个人伤势重不重,能不能活下来。 苏锦绣过来,其实主要是跟苏父提出自己的想法,看看能不能趁着这次机会,抓住可能潜伏在苏家内部的敌人,送剑只是顺手的事。 所以,在提出想法,并得到苏父认可之后,她也就可以回自己的院子了。 时间已经过了丑时,即便是她也不禁有些犯困了。 距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看到院子门口左右站着芍药和白梅二人,提着灯笼在那,看着像是在等她。 果然,看到苏锦绣出现时,二人开心起来,提着灯笼就跑了过来。 “小姐。”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那哪行呢?肯定要等着小姐回来才能睡觉啊。” “是啊是啊,不等小姐回来,怎么睡?” 苏锦绣笑了笑,在二人带领下进了院子。 二层高的房屋,只有楼上的房间亮着光,其它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苏锦绣进了房间,顿时感觉屋内十分暖和,炭炉烧得火热,床上还躺着在暖床的玉兰。 “小姐?” “嗯,都睡吧。” 苏锦绣在白梅和芍药的协助下,开始脱衣服,很快就只剩下肚兜和亵裤。 她上床时,玉兰则下了床,披着一件厚衣服,裹着身体,跟苏锦绣道别之后,吹灭了蜡烛,然后和芍药白梅二人来到隔间,迫不及待的爬上床去。 芍药和白梅二人也开始脱衣睡觉,没多久,仅剩的一盏灯也跟着熄灭了。 ………… 一觉醒来,绝大多数的苏家人都还没发现庄子里有什么异常,依然跟往常那般庆祝。 一群小孩起了一大早,穿得厚厚实实的,在外面蹦蹦跳跳到处跑,看到人就行礼,说吉祥话,听到的人就会笑着给一两枚铜钱,算是压祟钱。 鞭炮声不时响起,噼里啪啦地,像是提前炸响的春雷。 整个庄子里的民众,都还沉浸在过年的欢乐气氛之中,没有人知道,一股暗流正在酝酿。 苏锦绣起了个大早,在空地上做了一番运动体操之后,便一如既往的在琴房里练起了琴。 这个时候,苏明茂领着一名穿着官服之人来到院门外,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琴声。 二人不约而同地止步,听了一会儿弹奏,穿着官服之人才开口说道:“六小姐还真喜欢音律,这么早就开始练琴了。” 苏明茂说道:“回县令大人,小女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弹琴。这段时间来,基本上也都是这样的生活。” 苏明茂喊这人为县令,想来他便是安南城的周县令了。 这周县令头戴乌纱帽,身穿青色官服,身上自带一股官场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站在院门外停了片刻,周县令才迈步继续前行,苏明茂连忙跟上。 在二人身后,还有五名负责保护的捕快,其中一个就是吴捕头。 一群人进了院门,沿着石板路往里面走。 玉兰三人早就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进了琴房通知苏锦绣。 等周县令走近时,苏锦绣已经在屋檐下候着了。 “锦绣啊,这是县令大人。县令大人,这是我女儿苏锦绣。” 苏锦绣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说道:“见过县令大人。” 周县令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一遍苏锦绣,笑着说道:“都说苏家六小姐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为安南县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明茂笑着说道:“县令大人谬赞了。锦绣,还不多谢大人夸赞。” “多谢大人夸赞。”苏锦绣说道。 “我说的可是实话。”周县令笑了笑,说道:“今日有要事,就不多说废话了,找个地方聊聊吧。” “是,县令大人,这边请。”苏锦绣连忙在前面领路,带着人来到了一间客厅。 玉兰三人自然去泡茶,端出果脯零食之类的,招待周县令。 周县令要来这事,苏锦绣已经提前从苏父那得知了消息。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关键还是,那三个蒙面人的身份,让她大吃一惊,本以为只是江湖上随便找的杀手,可结果却是狼毒国的人。 这性质一下就变了,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仇杀,而是家国恩怨,一个弄不好,可能就变成了叛国。 这也一下打乱了苏锦绣的计划。 她本来是想借那三名蒙面人引出苏家内部的敌人,可现在官府介入,苏家这边就已经没了什么插手的余地。 苏锦绣很清楚周县令来见她的原因,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当对方开始询问之时,她把自己所了解的都详细地讲了出来。 不过,周县令倒是很好奇,那三名蒙面人来偷袭,苏锦绣是怎么解决的,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种时候,她也只能在对方面前展露一下自己会武功的事。 在看到苏锦绣通过弹奏琴声,对外面的假山和地面造成伤害时,周县令眼里的审视和疑惑才散去了不少。 喝着茶,聊着天,虽然这次事件涉及敌国,但苏家终究是安南第一大家族,在京城又有当官的本家在,因此周县令并不敢怠慢苏明茂,对于苏锦绣的问询,也都是很和蔼可亲,没有丝毫强迫的意思。 在周县令看来,苏家不管怎么样,都没有私通外敌的理由,因此从得知这件事时,他虽然震惊,但却从未怀疑过苏明茂会做这种事。 可不怀疑苏明茂,不代表苏家里没人做这种事。 尤其是狼毒国对于苏家的云锦以及矿石急缺,因此导致走私有极大的利润,总会有人见钱眼开,违反法律。 不管怎么样,在苏家出现了狼毒国的人,结果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苏家,这既可以展现自己的官威,也可以让苏家提高些警惕,免得外面没崩,反倒是从内部崩了。 喝了几杯茶,坐了一段时间,周县令便起身离开了。 苏锦绣一直送到了院门外,才停下脚步,目送着苏明茂和周县令并肩离去。 等到人都走远,确定听不到之后,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才长松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吓死我了,后背都出了一些冷汗。” “我也是我也是。” “有什么好怕的?县令又不会吃人。”玉兰翻了个白眼。 “噫,你自己也吓得不轻好吧,我看你手都抖了。”芍药掀了玉兰的底。 “我那是抖吗?我只是被烫到了。”玉兰开始狡辩。 苏锦绣听着身旁三个丫鬟的争吵,转身进了院门。 玉兰见此,连忙跟了上去,芍药和白梅也不甘落后,追了上去。 “小姐,现在怎么办?这事好像闹大了。”玉兰追上后,有些发愁地说道。 “是啊是啊,这可是狼毒国的人呢,万一……”芍药后面的话不敢说了。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不过,想要引出苏家内奸的计划,却是破灭了。” 说着,她朝着琴房走去,身后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一番石头剪刀布之后,输了的那个只能去收拾茶壶杯子,另外两个则跟着来到琴房。 苏锦绣在古琴前坐下,望着窗外的景色发了会呆,回过神来后,想到,自己没必要担忧这些,不管那个藏在苏家的人是谁,只要她还活着,对方就肯定还会焦躁不安,肯定还会想办法出手。 这次他们派来的人没成功,那么下次再来人,怕是武功会更高,更厉害。 既然如此,那她要做的,依然是提升自己,只要实力够强,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纸老虎。 想到这,她扫空杂念,手指拨动了琴弦。 第59章 技术手段 如今,苏锦绣已经初步掌握了内力,虽然不多,但已经展现出不少奇特,且有别于念力的特性。 像是提气轻身。 纵然她现在没学过轻功或者任何身法,可仅凭提气,就可以让身体轻盈不少,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身体里充盈了某种很轻的气体,让她动作变得轻盈起来,一个跳跃跳到墙头上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又或者用来赶路,行走速度比普通人快多了,还不怎么耗费体力。 只是耗费的是内力,所以往往也坚持不了太久,除非有急事,否则没人会这样消耗内力来赶路,内力耗尽之后恢复起来需要更久的时间,有点得不偿失,还不如骑马或者普通步行。 念力是苏锦绣已经习惯运用的力量,可与内力相比,二者的差别很大,一个是作用于外,一个是作用于内。 使用念力时,那种感觉就像是从自己头上延伸出去的一只无影无形,千变万化的手,可以释放出去,随意地操控这只手,来做出不超过它所能承受的力量的动作。 念力所能承受的力量,以及灵活程度和所能容纳的元素多少,全都与本人的精神力量相关,精神力越强,念力所能做到的事情就越多,速度力量等等,都会跟着增长。 但这种感觉是对外的,不管念力有多强大,念力师身体是没有增强的。 换句话说,就是感觉不到身体的力量增强,就像是苏锦绣提一桶水,纯靠肉体力量,以前提不起,现在也依然提不起;念力增强,并不会增强身体力量。 而内力不同,它是由内而外的力量。 催动内力时,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它在体内,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运转。 运用它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变轻了,力量变强了,别说一桶水,就是一颗手掌大的石头,她也能运功一掌将其拍碎,而手掌似乎不会感觉到疼痛。 这就是念力和内力的区别。 光说外人可能不太能够想象得到,但作为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的苏锦绣来说,却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两者的差异。 这还仅仅是打通一条经脉的效果,她现在正在打通第二条经脉,距离彻底贯通,就差三个穴位了,相信很快就能打通。 她已经发现,越往后,这穴位就越难打通,难怪孙婆婆会说春芽是天才,年纪轻轻就打通了三条经脉。 不过,苏锦绣觉得自己也不差,距离半年之期还有几个月,她就快贯通两条经脉了,等约定时间到了,第三条经脉应该也快贯通了。 或许她的根骨没有春芽好,可她有念力,她最近正在尝试用念力来辅助自己打通穴位和经脉,如果成功,她的修行进度将会迅速提升,到时候,别说十二条经脉,就算十八条二十条,也不在话下。 当然,现在还是在尝试阶段,经脉和穴位既坚韧,又脆弱;坚韧那是对于才刚起步,还不够强大的内力而言,脆弱,则是针对外来力量。 若是外部力量施加,很容易伤到经脉和穴位。 念力就属于外部力量,所以想要经脉穴位不受伤,得万分小心谨慎。 三个蒙面人突然爆出的敌国身份,打乱了苏锦绣的计划,本以为可以掌握主动,结果又落回被动。 今天是正是年初一,正是热闹的时候,按照以往,这天大家都会四处串门走动,喝酒聊天,小孩子则会到处奔跑,拿着鞭炮玩耍。 可在大家起床之后,却立即发现,庄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庄外的空地上,更是有两队卫兵出现,甚至连安南城的县令都来了。 不明真相的人心中不由有些惶恐,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担心苏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要是出事了,那他们这些依附苏家的人怕是也会跟着倒霉。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捕快们抬着三个担架出来,其中一个蒙上了白布,其余两个则还好,经过大夫的急救活了下来,但伤势很重,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后续。 庄民对着被捕快抬走的蒙面人指指点点,各种猜测流言口口相传。 若是以往,苏明茂会立即召集所有人,澄清情况,可这一次,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这样做,反而任由流言和猜测在庄子里传播。 不说苏明茂,就是苏家直系似乎都在私下里得到了什么禁令,不许讨论那三个蒙面人的事情。 因为不明真相,又有各种猜测,导致本来开开心心的年初一,大人们变得有些忧心忡忡起来,也就只有小孩们还无忧无虑地玩耍,继续东奔西跑。 “呵呵,又失败了。”一个略带嘲讽和无奈的轻笑声从屋内传出。 “怎么办?”一个女声有些焦急的问道。 “你问我?你该去问问你的族人,第四次了,苏……她有这么难杀吗?你们这样做,搞得我很被动。”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这样一直让她活着吧?” “既然不想让她活着,那就认真点,派出你们最厉害的人去杀她。” “这次派出的人还不够厉害吗?三名狼……精锐,却都无功而返,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要么是她会武功,实力高强,要么就是她身边有个武功高手在保护她。但不管哪个,你们派出个一流高手去,我就不信杀不了。” “一流高手……一流高手不是随处可见的。” “一流高手没有,那就多派人,三个不够就六个,六个不够就十二个,二十个……你们真想解决这个隐患,就拿出决心来,别一点一点的送,要么干脆就别动,要么就全力碾压。” “……” “这事,我已经管不了了。现在那三人身份暴露,官府介入,苏家提高了警惕,肯定会开始对内部进行清查,这个时候,我不可能有什么动作……你也不想你的丈夫暴露身份吧?到时候连你和小宝都会受到牵连。” “嗯。”女子轻应了一声,显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是很懂,你们狼……的人为什么要在胸口上纹上狼头,这不是拿着把柄给人抓吗?” “你不懂,这是传统,是荣誉,纹上狼头的人,会受到狼神的赐福,变得骁勇善战,勇猛无比。” “是吗?那确实很骁勇善战,勇猛无比了;三个人打不过一个女人。”男子阴阳怪气地嘲讽。 “不管怎样,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女子语气坚定。 “呵。”男子轻笑了一声,不予置评。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用力拍着门,喊道:“爹,娘!快开门啊。” “诶,来了。”女子的声音一下变得温柔起来,上前去开了门,让小男孩进屋里来。 “你看看你,这么冷的天,跑出了一头的汗。”女子佯怒地说道。 “娘,外面可好玩了。”小男孩开始撒娇。 “好玩?好玩你还跑回来干什么?”说话的男子推开了窗户,让屋里可以透气,扭头望向小男孩问道。 “嘿嘿,我回来拿炮子。”小男孩这边才说完,就听外面一群小孩在喊他。 “小宝,拿到炮子了吗?” “小宝,快出来啊。” “小宝……” “来了来了,别喊。”小男孩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匆匆忙忙地跑出了门,很快就跟着一群小伙伴跑远了。 屋内的男女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孩子,不由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 现在看来,朱鸿的猜测很正确,一定是原主看到了苏家某人的什么秘密,所以对方才千方百计的想要杀了原主。 会是什么秘密呢? 之前还不清楚,但现在知道了,毫无疑问,就是跟狼毒国串通走私的证据。 因为东昭国和狼毒国是敌对国家,双方几乎断绝了贸易往来,即便有一些残存的贸易,也被限制了数量,其中就有苏氏云锦这一项,被朝廷规定,一年只能卖万匹云锦给狼毒国。 万匹云锦听着很多,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数量就太少了,尤其是这万匹云锦其中绝大多数还都被狼毒国朝廷内部消化了,剩下分发出去的,大概也就两三千匹,这哪里够呢?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苏氏云锦在狼毒国是硬通货,十分受欢迎,价格昂贵,只有权贵才穿得起云锦缝制的衣物。 而在东昭国,苏氏云锦虽然同样昂贵,可远比不上狼毒国的价格,若是能把苏氏云锦走私出去,那其中的利润足够任何商人铤而走险了。 更别提,很多走私商都是朝廷默许组建的。 既然正规购买的物品不够,那自然就只能靠走私了。 别说狼毒国有这样的走私商,东昭国和北鼎国那边一样有。 话说远了,只说这次爆出这样的事情来,苏家在官府这边有些被动,苏父肯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要开始清查内部人员。 可这样的检查不说难不难,单说花费的时间肯定需要很久,虽然不至于让苏家崩了,但也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想要降低这个损失,自然是越快找到内奸越好。 苏锦绣现在是苏家六小姐,苏家要是造成损失,实际上也等于她的损失,她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能帮就要帮。 从幕后之人这么想杀她来看,原主所看到的场面肯定极为重要,能够一锤敲死那个内奸,所以,才会如此急迫的杀她。 只是,任由苏锦绣翻遍原主的记忆,却始终无法从中找到可疑的场景,这很大的可能是原主觉得不重要,所以忘记了。 按照科学来解释,人是不会忘记记忆的,说是忘记某件事,实际上是这件事被掩埋到了记忆深处,就相当于在电脑硬盘里删掉了某个文件,但这份文件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删除了,它只是被放到了垃圾桶里。 甚至,即便是清空了垃圾桶,也不是真正的完全删掉了,还能够通过技术手段,从硬盘之中找回来。 大脑虽然不是硬盘,但原理差不多是如此。 考虑到这件事对苏家很重要,苏锦绣自己也不想再继续守株待兔,每天提心吊胆地等着敌人出手,所以,她打算动用点技术手段,把原主遗忘的记忆从深处翻找出来。 需要用的手段,她其实有,之所以一直没用,一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二是手段稍微有一点风险,所以如果没别的,她更想如朱鸿所言,等着幕后之人上门就好。 但现在,这件事的扩大到了整个苏家,影响太大,她就不得不动用了。 考虑清楚之后,苏锦绣回到自己的房间,并让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守在门口。 “记住,除非我主动出来,否则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我明白了,小姐。” 在苏锦绣说明了情况之后,玉兰三人很是认真的表示,会死守门口。 叮嘱完之后,苏锦绣关上门,取出了一个木匣子,在房间的软榻上盘膝而坐。 木匣子自动打开,里面装着两排密密麻麻的银针,这是在回到苏家之后,又找人订制了一些银针。 苏父知道后,还以为苏锦绣想学医,特意找人买了一些医书回来。 当时她是想要解释的,可想了想,却没解释,只是道了谢。 因为当时她想着,既然错有错着,那就顺便学一学医术也好,以后出门万一受伤生病什么的,自己也能医治一下。 当然,更多的,还是她想仔细研究经脉和穴位,在研究这些的时候,研究下医术,也就顺便的事。 目前而言,她的理论医术已经很不错了,就是还没真正动手给人医治过,不知道以后谁会是第一只白老鼠。 匣子里数根银针飞了出来,在头顶悬浮,随后,在念力的操控下,准确而迅速的扎进了合适的穴位之中。 是的,她现在要用的就是深层冥思法,它不仅仅是用来练精神力的,其实也可以用来翻找记忆。 所谓的深层冥思,其实是让精神力深入意识层深处,而这,也是记忆的深处,就像是一盆水,浮在表面的是已知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记忆会逐渐地沉入底部,就变成了忘却的记忆。 深层冥思,能让苏锦绣触碰到这盆水的底部,自然也就可以从中翻找出忘却的记忆。 它有一定的危险性,一个不小心的话,很可能会导致记忆错乱。 第60章 潜入意识海 所谓的潜意识,在个人观感上,就是一片无边无际,无光无暗,平静无波的湖面。 当主动意识掉落下来,便会自动的融入其中。 精神力量的修炼,就是不断往潜意识深处游去,承受精神压迫,从而达到增强精神力的效果。 今天,苏锦绣要做的是翻找潜意识里深埋的记忆,那方法就与修炼之法有些不同了。 修炼是往下潜,尽可能的不搅动意识海,而翻找记忆,则是主动搅动意识海。 她潜入了下去,在略微能够感受到压力的地方停止,随后,就开始了搅动。 这里是用文字来描述,实际真正的情况并不能用文字完美描述出来,因为它们全都发生在苏锦绣的个人意识之中,所有的动作或者想法等等,其实都是个人主观的想象。 但不管怎么样,搅动这个词确实很形象。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开始荡起了波浪;以她落水的地方为中心,水面逐渐翻涌起来,就像是有烧开的水,冒出的泉眼。 翻动的是湖面,搅动的其实是潜藏在意识深处的记忆。 苏锦绣尽量把动作控制得足够轻微,避免翻起更深沉的记忆,她只需要最近几个月的记忆即可。 湖面翻涌,就像是原本清澈的水卷起了水底沉淀的泥沙,一些遗忘的记忆逐渐浮现,清晰到某天路过什么地方,看了一眼什么人,这人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动作,长什么模样,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是刚刚发生过。 不断往前翻,终于翻到了山贼劫道的那些记忆。 这些原本逐渐模糊的记忆,现在变得清晰起来,宛如发生在昨日一般,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动作,原主的情绪和动作,以及想法,都能清楚感受到。 苏锦绣被迫重温了一遍原主的绝望与恐惧。 她保持着冷静,继续翻找需要的记忆,事情一定发生在山贼劫道之前。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守在门外的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显得有些紧张,一会儿望向紧闭的房门,一会儿望向外面,希望这个时候不会有客人来打扰。 就在三人不安之时,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三人几乎同时看了过去,就看到苏锦绣一脸平静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三人立即上前关心起来。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没事。” 说完,便往外走去,玉兰三人相视一眼,也不知道苏锦绣究竟做了什么,见对方往外走,就知道是要出门,当即便跟了上去。 此时,距离蒙面人袭击苏锦绣已经过去了三天,换句话说,今天是年初四,整个东昭国都还沉浸在新年的热闹之中,但苏家庄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重。 昨天刚下了一场大雨,今天上午才停。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有下雨的迹象。 地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石板和台阶被清洗得十分干净。 气温更低了,空气中湿度爆表,寒意随着一阵阵风直往衣领里灌,大人们都不太愿意出门,只想呆在屋内烤火炉,也就小孩子还有精力蹦蹦跳跳,若不是被大人约束,怕是早就在外面飞奔了。 苏锦绣出了院门,沿着被冲刷一新的石板路往主屋走去,穿街走巷,途中却基本上碰不到什么人。 本应该是热闹开心的节日,结果却因为蒙面人的事导致人心惶惶,谁都开心不起来。 不久,她来到了主屋,跟苏母和奶奶请安,又闲聊了片刻之后,这才去找苏父。 “爹。” 在暖和的屋内,苏锦绣看到了苏父。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短短几天时间,因为蒙面人身份的原因,承受了不少压力。 那三个蒙面人的身份,既可以是走私案,也可以是通敌案,性质完全不一样,具体怎么判定,还在于官府那边。 苏家与官府的关系其实还算平和,但苏家终究是商贾,官府总想压上一头,正好拿这蒙面人事件来拿捏苏家。 苏家或许有京城本家这个靠山在,但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不说京城本家远在京城,就算距离再近一些,怕是也没什么借口指责官府。 毕竟,狼毒国是东昭国仇敌,官府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过分。 看到苏父一脸疲倦,有了黑眼圈的模样,苏锦绣的心情很复杂,心疼,心软,愧疚和担忧等等都有。 或许,她已经把苏家当成了自己的家,逐渐把自己融入了“苏锦绣”这个名字之中去,所以才会有如此复杂的心态。 不然的话,她完全没必要如此,即便有蒙面人这件事,苏家也不可能倒掉,最多也就被折腾一下就是了。 官府很明白这点,只是作为苏家现任家主,苏明茂却不能放松,只能一个人顶着压力处理这件事。 旁人想帮都帮不了。 听到苏锦绣的呼喊,苏父抬起头来,纵然疲倦,却依然露出了笑容,说道:“是锦绣啊。可惜了,你那个计划失败了。” 这几天,苏明茂一直忙着跟官府这边周旋,又要清查苏家内部情况,所以忙得团团转。 而苏锦绣也很识趣的在这几天里,没来找他,怕干扰到他,直到今天才过来。 听到苏父还在想着她那随口提的计划,心里很是感动,作为一个父亲,苏父对苏锦绣可以说很不错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在物质方面没得说,穿的衣服最差都是绫罗绸缎,家中最好的苏氏云锦也舍得用,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两三件云锦缝制的衣物。 至于在精神方面,作为父母,也给予了她很多关爱,虽然忙碌,但每次见面,都很关心她,能够让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父母的呵护和爱意。 苏氏直系其他人少则两个,多则四五个孩子,唯独苏父和苏母,只有苏锦绣一个女儿,可以说是把所有关爱都给予了她,也难怪原主会那么天真纯洁。 这种呵护真不好说是好是坏,如果没有跟着寿礼车队上京城,苏家也一直屹立不倒,一直如此强大,那原主这一生应该会过的很开心很快乐。 但可惜,这世上总会有各种意外,原主还是跟着寿礼车队上京城,这才有了现在,有了苏锦绣的出现。 苏锦绣不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阴曹地府,有没有六道轮回,如果有,她希望原主下辈子能够投个更好的胎,也算是她一点小小的心愿。 略微走了下神,苏锦绣回过神来,说道:“爹,那个计划没了就没了,没必要太在意。” 苏父闻言,微微摇头,说道:“现在看来,你那个计划如果成功,或许现在还没那么麻烦。官府现在要求我们苏家在限定时间里清扫苏家内部奸细,找出幕后之人来。” 闻言,苏锦绣微微蹙眉,说道:“官府就这么肯定,觉得是我们家的问题?三个狼毒国的人袭击我,说不定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苏父听了,叹了口气,说道:“官字两张口,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便没有证据,但只要是怀疑就可以了。” “官府应该是不会对苏家怎么样,但他们想用这个压我们,做不到,那就不能怪官府用这个理由对苏家进行责罚。当然,也可能会放过苏家,但这样一个人情就落在了周县令身上,若是以后官府有什么要求,苏家都不好不答应。” 苏锦绣明白,这就是所谓的人情难还,官府的人情更难还。 如苏父所言,官府并不会把苏家怎么样,只是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就顺便拿捏一下,谁让苏家沾上这种事呢? “那要是做到了呢?”苏锦绣问道。 “做到了是本分,对苏家有好处,官府也无所谓,苏家也不可能拿官府怎么样。” 确实,不管成不成,对官府而言都是好事,没什么可说的。 苏父看到苏锦绣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以为她在担忧,便振作精神,笑道:“放心,爹不会有事的。即便官府不要求,我也会主动清查内部,只是想要做完这件事需要很长时间,肯定要超过官府限定的时间。” “苏家终究有本家在京城,周县令是不敢太过分的,也就敲打敲打苏家罢了。” “爹,我来找您,其实是有件事跟你说。”苏锦绣说道。 “哦?什么事?是又有什么新想法了吗?”苏父闻言,倒也没不屑一顾,或者觉得没用,反而认真起来。 毕竟,苏锦绣几次提出的建议都很不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深感欣慰。 他也很清楚,自己这唯一的女儿被他们保护得太好了,没见识过世间艰难和阴暗,之前让她跟着寿礼车队去京城本家,确实有让她跟本家联姻的想法,但这件事,成功了固然好,不成功也不强求。 除此之外,也是想让一直困守在家的苏锦绣出去见见世面,增长见识,不至于那么天真纯白。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脱离掌控,险恶是见到了,还遇到了一般人都难以遇到的劫难。 一名容貌绝色的女孩,落在一群山贼的手中,会受到怎样残忍的折磨,这种事外人光是想想都觉得残忍,更别提其父母了。 当时苏父苏母感觉天都塌了,似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之后,苏母基本上每天以泪洗面,苏父作为男人,却不仅要强忍悲痛,还要努力地维持苏家,调查情况,可以说,那段日子是苏父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所幸,苏锦绣还活着的消息传了回来,可这希望又随着后续再次破灭,但这次二人都没有绝望,只是想着或许会有奇迹。 没想到,奇迹还是诞生了,苏锦绣竟然真的回来了。 作为父母,自然是开心不已。 最初那几天,苏锦绣都是和苏母睡在一起,每天醒来时,就看到苏母在静静的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如此过去了好几天,苏锦绣才重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如今一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几个月,一切都仿若昨日一般。 只要一想到当初难熬的日子,苏父就觉得现在承受的压力根本就不算什么,至少女儿活着回来了,虽然转变有些大,但却变得更加聪慧和有主见,让人感觉终于长大了。 因此,不管苏锦绣提出任何建议,苏父都会认真听,至于会不会用,还得听过之后再说。 苏锦绣自然不明白苏父内心的转变过程,斟酌了一下词句,将自己在记忆深处翻找出的那一段记忆说了出来。 真的只是一小段的记忆,在看到这一段记忆的时候,苏锦绣这才明白,为什么原主不会在意,直接就将其遗忘了,因为实在是太普通,太短暂的一段记忆。 当时的原主,只是瞥了一眼,再加上,她也不懂家族是如何运转的,所以根本就对当时看到的情况没在意。 可谁能想到,对方却因为原主看到了这一幕,而想要杀她呢? 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一群山贼,并且让三名负责护送的江湖人选择离开,后面,在得知她活着的消息之后,又重金找上青蛇堂的人进行暗杀。 这三件事,现在看来,也确实只有他能做到,也只有他有机会做到。 在听了苏锦绣的叙述之后,苏父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再到沉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就是没有证据。”苏锦绣最后说道。 苏父听了,微微摇头,说道:“不管他怎么伪造记录,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认真查,肯定是能够找到的。” “那这件事……” “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说完,苏父眼里亮起冷光,说道:“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做好被处理的心理准备。” 苏锦绣听了,没有说话。 “我觉得,他恐怕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又或者,本来就想要这样做。”苏父说道:“就在初二的时候,他把媳妇和孩子一起送走了。” 闻言,苏锦绣皱眉了,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说现在动手的话,会留下隐患? “按照传统,初二是去娘家做客,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恐怕他还打着另外的主意。” “那怎么办?” 苏父沉默了片刻,说道:“等等,再等等。正好调查也需要时间。再等等看,会不会回来吧。” 第61章 抓捕 从房间里出来,苏锦绣知道,除非整件事调查清楚,否则,对方的妻儿是不会回来了。 留下两个隐患。 不过没关系,一大一小两个人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既然苏父说这件事他会处理好,苏锦绣自然也就没再去关注,现在倒是觉得,有人护着自己的感觉挺好的,可以省很多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的一些人都开始离开,回自己工作的地方去,于是,这段时间在苏家庄外的空地上,经常能够看到人们在互相道别。 下次再见面,可能要几个月,也可能要半年,甚至要到明年也说不定。 苏锦绣跟着一起送了几次叔叔婶婶之类的长辈离开,气氛有些伤感,有人难过,有人悲伤,甚至还有感情丰富地现场落泪,悲悲切切的。 苏锦绣倒是没什么难过的感觉,又不是生死离别,只不过见一次面时间久些罢了。 她在人群中,目光其实更多的还是放在那个人身上,他还没走;按理说,他也该回去了,他所处的那个位置挺重要的,越早回去自然越好。 可他并没有离开,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几天后,正当苏锦绣一如既往地在琴房里练琴时,丫鬟芍药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了院子,大声呼喊起来,说道:“小姐!小姐!不得了了,大表哥少爷被抓了!” 琴声不急不缓,没有停下,倒是隔间的玉兰和白梅大吃一惊,出了房间,询问起来。 “大表哥少爷犯什么事了吗?怎么会被抓?”玉兰很是惊讶,问道。 因为大表哥王兴瑞跟苏锦绣的关系好,所以连带着三个丫鬟也很熟悉大表哥,所以听到他被抓,都很惊讶。 “老爷,老爷说他私通外敌,走私货物,甚至还……还……”芍药说到最后,很是迟疑,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还什么?你说呀。”白梅急了,催促道。 “……还残害同族。”芍药说不出来,这个时候,苏锦绣走出房门,帮她说了。 三个丫鬟回头,瞪大眼睛望着苏锦绣,芍药惊讶地说道:“小姐,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苏锦绣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走吧,去看看。” 说完,丢下三个还在震惊的贴身丫鬟,自顾自的走了。 三人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对于王兴瑞的宣判,应该已经结束。 苏锦绣走出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门外的道路有很多人经过,朝着庄外走去。 经过的人看到苏锦绣,都纷纷恭敬的喊着六小姐,打招呼,只是望向她的眼神有些怪异。 苏锦绣淡定的一一回应,然后随着人群一起走。 没多久,人群就来到了庄外的空地上,这里除了用来临时停放马车之外,还会用来晾晒稻谷之类的,因此十分宽敞。 大表哥王兴瑞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手上戴了镣铐,脖子上套了枷锁,在捕快的驱赶下,朝着囚车走去。 周围围满了苏家庄的庄民,知道情况的人一言不发,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不知道情况的,则在四下小声打听,在得知事情之后,面露震惊之色,望向王兴瑞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现场十分安静,但苏锦绣还是听到人群中似乎有人在问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苏家难道亏待了他吗? 苏家从不亏待任何一个族人,只要有能力,就能在苏家的产业之中占据一个位置,并会随着能力增长而逐渐提拔上去,没有太多什么任人唯亲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王兴瑞这一支虽然是远房亲戚,可也一直在苏家庄住着,怕是也有五六十年了,说是远亲,实则跟近亲没什么差别,远的只是血脉关系罢了。 他所在的那个位置很重要,主要负责沟通和协调,月薪十两,再加上各种私下收入,月入十几两都很轻松,一年一百多两的收入,按照这边的购买力,日子简直不要过的太潇洒。 可就是这样的收入,都堵不住他的贪欲吗? 苏锦绣和玉兰三人站在人群中,默默的看着。 王兴瑞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似乎早已料到会有今天这下场,低着头,上了囚车。 “驾!” 随着车夫扬鞭,囚车动了起来,两队卫兵随着行动,还有十多名捕快在周围负责警戒。 看来,这次官府是出了全力,就怕有人半路劫车。 等王兴瑞去了监狱,等待他的将是严刑逼供,如果能够从他口中挖出幕后之人的身份信息,并进行抓捕,这对县令而言自然是大功一件。 同样的道理,王兴瑞背后的那些人也清楚,所以,他们是一定会出手救人的,不是王兴瑞有多重要,而是他知道的那些信息很重要。 如果可以,苏锦绣其实很想杀了王兴瑞了事,但现在这事已经被官府接手,她既没有去监狱里暗杀的本事,也想着官府或许真能审讯出什么线索来,从而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当然,她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万一王兴瑞真的被救走了,活了下来,那意味着,她以后有机会亲手报仇? 天下很大,容得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天下很小,恩怨情仇,总有一天能够报掉。 苏锦绣站在原地,就这样目送着囚车远去,周围人议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没想到啊……” “……他这是为什么呢?……” “……还不是贪财……” 在议论声中,众人逐渐散去。 玉兰三人有些担忧地望着苏锦绣,说道:“小姐……” 三人都清楚大表哥跟苏锦绣的关系很好,现在发现大表哥竟然是那个幕后指使之人,是人都会有一种被亲人背叛的感觉。 苏锦绣收回视线,微微摇头,说道:“我没事。” 说完,转身往回走。 玉兰三人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回到院子后,苏锦绣又回到了琴房弹琴。 不久,苏父苏母来了一趟,在琴房跟苏锦绣聊了一些话。 看来,二人也是担心苏锦绣心情不好,受到打击,所以过来安慰她。 虽然这事是她给出的线索,等于说,王兴瑞被抓,是她主导的。 聊了一阵,见苏锦绣情绪稳定,似乎并没有因为王兴瑞的事情而低落或者伤心,苏父苏母这才放心,起身要离开。 苏锦绣把二人送到院门外,就在苏父苏母要转身离开时,她忽然叫住了苏父,说道:“爹,如果能够探视的话,我希望到时候能见他一面。” 苏父闻言,和苏母一起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好。” 说完,二人这才离开。 苏锦绣站在原地,目送着父母远去,直到看不见背影,才扭头望向远处的树木。 枯叶落尽,新芽萌发,纵然阴雨连绵,也总有一天出太阳的。 她转身往回走,玉兰三人随即跟上。 也就在这时,一道阳光从天际穿透阴云照在了地上。 “出太阳了……” ………… 苏家的奸细已经被抓,并不意味着事情就已经结束。 苏父开始大力整顿内部,清理大批跟王兴瑞关系紧密的人,有一些也疑似参与了走私,跟着被抓,还有些人听到了风声,提前逃走,被官府追捕。 王兴瑞的父母以及妻儿,都提前离开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官府按照地址去抓人,结果扑了个空。 王兴瑞当天被抓,在回去的路上,果然有人来劫囚车,但被官兵打退,双方各有损伤。 后来,听说他在牢房里被严刑审讯,却一言不发,什么都没透露出来。 他很清楚,自己要是透露了任何消息,自己会死,他的父母和妻儿也都会死。 只要咬紧牙关,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苏家的生活虽然回归了平静,但大家都在关注着王兴瑞这边的情况,很多消息,也都是玉兰三个丫鬟从别人那得知的,然后回来讲给苏锦绣听。 其实,她对这些小道消息不是很关注,但既然玉兰她们愿意说,她也就听一听。 自从王兴瑞被抓之后,笼罩在苏家头顶上的乌云便散去了。 苏秦王三家的年轻一辈又开始互相串门,一起玩耍。 尤其是如今初春来临,万物复苏,正值踏春之际,私塾也顺应季节放假,组织学生去登山,欣赏美景,连带着,也会叫上同龄的一些人一起去。 苏锦绣被王蓉蓉缠着去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去了,实在是没意思,那些男子一个个既想保持矜持,又想跟她亲近,时不时故作无意地走过她身旁,摇头晃脑地念上一首诗词,希望能引起女子的兴趣。 看着他们表演,苏锦绣都想笑,且不提那刻意的行为举止,就说念的那些诗词,即便是她这种不懂诗词的人,也觉得太水了,竟然好意思在众多人面前念出来,他们不尴尬,她都替他们尴尬。 也正是因为如此,再有邀请,她都会问清楚有什么人去,如果仅仅是登山赏景,她倒是不拒绝,可若是还有那些私塾学堂的学生在,她就敬谢不敏了。 而对于王蓉蓉和秦红玉这种闺蜜而言,就是觉得苏锦绣变得更宅了,以前明明都很喜欢出门游玩的,还喜欢看那些学生的笑话,可现在,宁愿呆在家里弹琴,却不愿出门一步。 没办法,二人想要见苏锦绣,只能三不五时的来苏家找她,聊聊天,说些八卦,倒也乐在其中。 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一月底,新年仿若昨日,元宵节都才刚刚过去的样子,然后,听到了王兴瑞被判私通敌国,要斩首示众的消息。 苏锦绣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倒是想着,官府对于走私的态度这么严厉,竟然判死刑。 或许也有可能跟王兴瑞不愿坦白有关系,既然没用,那就干脆杀了。 斩首时间定在十天后,也就是二月十号。 就在苏锦绣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苏父过来找她,问她是否还要去跟王兴瑞见面。 她自然是要的。 于是,这天的下午,苏锦绣被允许探监。 她本打算一个人去,但最终还是带上了玉兰一个丫鬟,坐上了马车,前往安南城。 通过一些手续之后,她在一名捕快的带领下,走进了监狱之中。 “六小姐小心,这地有些滑。” 一名四五十岁姓刘的捕快,殷勤地在前面领路,并提醒苏锦绣注意脚下。 “嗯。”苏锦绣应了一声,踩着阶梯下去。 身后跟着玉兰,进来后,小心翼翼的左看右看,但很快就捂住了口鼻,说道:“小姐,这里好臭!” 刘捕快闻言,笑道:“是有些臭,但没办法,毕竟这里是监狱,不是很通风,时间久了都这样。” “没事,很快就结束了。”苏锦绣对此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往里面走。 刘捕快看到苏锦绣的反应,倒是感觉有些意外,这样一个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竟然一点都不嫌弃这监狱里的情况,正常反应应该就是那丫鬟的模样才对。 他觉得这苏家小姐挺有意思,但也没想太多,只在前面领路。 死刑犯一般都被关在最里面,属于环境最差的地方,因此想要见到王兴瑞,三人只能不断往里面走。 沿途经过一间间牢房,全都是用手臂粗的木头建成的,有一些空着,有一些则还关押着犯人,听到动静,纷纷望过来。 如果只是捕快进来,估计这些犯人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此时看到苏锦绣,顿时一个个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看到食物的狼,眼睛都亮着绿光,猛的扑了过来。 “女人!” “漂亮女人!” 这些人的动作,吓了玉兰一跳,挽着苏锦绣的手臂,将头埋在她肩膀上,不敢乱看。 “小,小姐……”她声音有些颤抖的喊着。 苏锦绣却是面不改色,说道:“别怕,他们出不来。” 刘捕快不由看了眼苏锦绣,隐隐感觉,这苏家小姐怕是不简单,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可跟他想象中的富家千金完全不一样。 虽然来探监的富家千金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差不多的反应就跟那丫鬟一样,可这苏家小姐…… 啧啧,有点意思。 刘捕快啧了几声,继续在前面带路。 第62章 癫狂 “就是这里了。” 刘捕快在一个牢门前停下了脚步,说道:“犯人情绪不是很稳定,苏小姐千万别靠太近。另外,时间不能太久,还希望苏小姐见谅。” “谢谢。” “客气。” 说完,刘捕快就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在刘捕快离开之后,苏锦绣没急着去看关在牢房里的人,而是四下打量了一下。 这里是牢房最深处,阴暗,潮湿,肮脏……任何可以想象得到的贬义词,几乎都可以放在这里。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的一扇小窗户,离地两米多高,人头大小,微弱的光源从那里照射进来,别说周围,就是墙壁这块都照不亮,它的作用,大概就是能稍微通通风而已。 观察完周围,她的目光才落在牢房里面。 昏暗中,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身形佝偻的身影,穿着囚服,趴在稻草堆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人一样。 玉兰有些害怕的贴近苏锦绣,却又忍不住好奇的朝里面张望。 苏锦绣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盯着里面的人看了一会儿,才忽然开口,喊道:“王兴瑞。”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带着一丝冷意。 过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反应。 就在她以为王兴瑞昏睡过去了时,才见那黑暗中的身影逐渐有了动作,但也只是翻了个身,从原先的趴着,变成了躺着。 眯着眼,苏锦绣看到王兴瑞身上的囚服疑似有许多血迹。 看来,被抓之后,他受到了不少刑罚,导致他现在连动一下都十分艰难了。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什么都没有透露;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父母,倒是忍得住。 但这又如何?难道原主和明珠,以及整个贺寿车队的人就都该死吗? 一想到这,她忍不住就心生杀意,很想亲自动手把人给杀掉,但她忍住了,真要在这里杀人,纵然她是苏家六小姐,也保不住她,只能任由杀意在心底翻涌,又渐渐平息下去。 “六……表妹?”里面的人艰难开口。 “我不是你的表妹。” “王兴瑞。” 苏锦绣冷声道:“为了一己私欲,勾结敌国走私,就因为我经过窗口,朝里面看了几眼,就不惜买凶杀人,给山贼提供情报,害死整个车队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喊我表妹?” 她不惜冒着记忆混乱的危险,从原主的记忆之中翻找出的关键记忆,就是这么一小段,是原主在王兴瑞所在的城市休息时,偶然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王兴瑞正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当时,二人正在商量走私一事,结果正好被原主给撞着了。 不能怪两人商量的地方不够隐秘,主要是原主好奇这里,到处乱转,结果无意中撞见。 那个时候的原主天真单纯,对于苏家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家里是做很多生意,其中有件生意是卖布的,叫做苏氏云锦,可这布匹究竟怎么样,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不清楚,也不关心。 当时看到王兴瑞时,原主还开心地跟王兴瑞打招呼,完全没注意到,跟王兴瑞说话的那个陌生人眼里杀机涌现,一直盯着她看。 王兴瑞很正常地回应了原主的呼喊,用很正常的语气把原主打发走了。 之后二人发生了什么,原主就不知道了。 其实,当时原主听到了一些二人的对话,只是她没在意,包括这次的见面,也没在意,直接就抛之脑后,彻底遗忘了。 难怪苏锦绣一直想不起这件事来,就是因为原主根本就没在意这件小事,甚至连她在翻找记忆时,都差点错过,还是记忆足够清晰,感觉那个人看着原主的杀意太明显,才觉得有问题,从而回忆起了二人的对话。 原主不懂,苏锦绣懂,听了那几句话,才意识到这位大表哥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是这一次凑巧地碰面,成了原主,以及整支车队的转折点。 当她明白过来时,觉得很可笑,但却也理解王兴瑞为何会这样做。 他做的事情太危险,说小点是走私,说大点是叛国,任何可能暴露他的证据,都不能让其留存下来。 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 于是,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而原主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在她踏出这座城时,整支车队就开始了倒计时。 谁安排的山贼,并不重要,关键是,随车保护的那三名江湖人,是王兴瑞帮忙找来和安排的。 这事还是苏锦绣后面从苏父那得知。 所以,那三个江湖人会离开,也就很正常了。 沉默了片刻,王兴瑞竟然笑出了声,说道:“呵呵,我确实没资格喊你表妹,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那么,苏小姐,今天来看我是为了什么呢?就为了看我这狼狈模样来解恨?还是想问我后不后悔?” 这下轮到苏锦绣沉默了。 实际上,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来看王兴瑞,就她自己而言,是并不想来的,可心底却总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让她来看看,看一眼就好。 她觉得,这或许是原主的想法,于是,她过来了。 她毕竟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对方有任何要求,她都没办法拒绝。 现在,在看到王兴瑞之后,她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感觉前所未有地轻松,心底那股冥冥之中一直催促着她的念头也消失了。 她才隐隐感觉,这或许就是原主最后的念头了。 她来这里,仅仅是为了满足原主的遗愿而已。 至于说什么? 没什么可说的。 原主没有这样的要求。 可不说点什么,也不太好,毕竟,来都来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什么要安排人杀你?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你还活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看得出,王兴瑞是有些疯了,声音越喊越大,最后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来到木栏前,抓着木栏,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苏锦绣。 “……这世间无非就是名和利,我不要名,只要利,我追求利有什么不对的?……我后悔,我很后悔,没有立即杀死你,这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说到这,他骤然间把手从栅栏缝隙中伸了出来,朝着苏锦绣的脸抓去。 “啊!” 玉兰吓了一跳,惊呼一声,自己往后退,同时,也拉着苏锦绣往后退了一步。 面对几乎疯狂的王兴瑞,苏锦绣很镇定。 一个将死之人,会变得疯狂也很正常。 没被抓之前,王兴瑞还会费尽心思去维持自己的伪装,现在被抓了,受尽了折磨,又知道自己要死了,自然也就暴露出自己的本性来。 苏锦绣本来就对王兴瑞没什么可说的,在“来都来了”的驱使下,问了一句为什么,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见对方这个模样,她已经没有更多的话可说,只语气淡淡地说道:“我觉得,你背后那些人应该不会放弃你。如果你能逃出生天,我希望有一天能够亲手杀了你……还有你的家人,让你体会一下家破人亡的痛苦。” “是吗?你有这个实力吗?哈哈哈!” 王兴瑞哈哈大笑起来,可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停止了大笑,望着苏锦绣,问道:“对了,一次还能说是运气好,两次三次就不能这么说了。连青蛇堂的堂主都没杀了你……是有人保护你?还是你习武了?不可能,就算你习武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又能厉害到什么地步去?你别走,你说啊!你说啊!……” 苏锦绣没等王兴瑞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任由其在后面不断的呼喊,却是头也不回。 “吵死了!别喊了!” 王兴瑞的大喊大吼吵得其他犯人厌烦了,当即躁动起来,一边怒骂,一边用力敲打着木栏。 一时间,监狱里前所未有地热闹。 “发生什么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守在外面的守卫连忙进来查看情况。 刘捕快更是吓得差点滑倒,以为苏锦绣出事了。 这可是苏家的千金小姐,要是在这里出事,他们这些人全都得倒霉。 四个看守和刘捕快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在半道中看到苏锦绣和玉兰二人一点事都没有,正往外走,这才长松口气,然后才搞清楚原因,原来是因为王兴瑞。 不过,几人并没有去管王兴瑞,只是大声呵斥其他犯人,让他们安静。 王兴瑞是一个死刑犯,不久就要砍头,对于这种死刑犯,看守都是很宽宏大量的,只要不过分的事情,都会尽量满足。 刘捕快领着苏锦绣主仆二人出了牢房,暗松口气,转过头,满脸笑容的说道:“苏小姐,您还满意吗?” “嗯。” 苏锦绣微微点头,说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刘捕快悄悄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殷勤的在前面领路,直到对方从后门出去,沿着巷子走到大街上,上了一直等候着的马车,这才长松口气,总算是送走这姑奶奶了。 “回苏家。” 闻言,车夫挥动马鞭,让拉车的马动了起来。 车轮骨碌碌地转动了起来,车子在不算平整的马路上颠簸着。 车厢内,气氛有些低沉,苏锦绣和玉兰二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出了城,苏锦绣把车窗帘子掀开,透过这个小窗口朝外望去。 冬去春来,万物正散发勃勃生机,道路两旁是一块块田地,田埂上已经能够看到一些翠绿的野草在肆意地生长。 一些农民已经开始下地干活了,纵然是春寒,他们也依然穿着单薄的衣服,赤着脚,裤腿撸到小腿肚上,在湿润的土地里,举着锄头一下一下地翻土。 天气半阴不阴的,太阳挂在天上,却被一层薄雾笼罩,朦朦胧胧,就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也透不出热量来。 一阵寒风从车窗吹进来,玉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苏锦绣这才把帘子放下,看了眼玉兰,问道:“感冒了?” “没有,就是鼻子有些痒。”玉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丫鬟,竟然让小姐关心起来。 以前的小姐对她们也很好,吃的用的喝的,她们偶尔也能享受到,可却从未有像现在这样被关心。 她觉得小姐变化好大;还好这种变化是好的。 望着玉兰,苏锦绣心中忽然冒出个想法,既然太素琴经能够让她练武,那能不能让外人,或者说,大家一起练武呢? 太素琴经的修炼之法说起来很简单,无非就是用琴音与相应的经脉共鸣,打通穴道,从而蕴养内力。 琴声本身就是扩散开的,既然可以给自己用,那能不能同时给外人用呢? 苏锦绣为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所吸引,不由思索起来。 “小姐,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玉兰见苏锦绣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哦,没什么,在想事情。”苏锦绣回过神来,解释了一句。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能成,但这毕竟是太素门的功法,能不能教给外人,她不好自作主张,还是等孙婆婆来了之后再说吧。 “车夫,路上我们去一趟乌青山。”苏锦绣叮嘱了一句,然后闭目养神。 “好的,六小姐。” 玉兰闻言,立即知道苏锦绣要做什么去。 不久后,马车停了下来。 “六小姐,乌青山到了。” 玉兰当即先下了马,随后掀开门帘,搀扶着苏锦绣下来。 站在地上,苏锦绣扭头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寒风吹起了她的长发,裙摆随风飞扬。 “走吧。” “是。” 主仆二人朝着乌青山走去。 整个爬山过程,基本上都是苏锦绣带着玉兰在走,她运转内力,身体十分轻盈,不管是登山还是做什么,都轻而易举。 这是念力无法带给她的感觉。 没多久,二人就来到了一块修缮平整的空地上,这里只有一座墓,正是原主的,本来在苏锦绣回来之后,苏父是要把它给毁掉的,但却被苏锦绣拦了下来。 墓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衣冠冢,放着原主以前喜欢的衣服和琴之类的东西。 在外人看来,苏锦绣还活着,留着这墓没必要,可在她看来,原主其实已经死了,这座墓很有必要。 第63章 劫刑场 墓里除了原主的衣冠冢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衣冠冢,那就是明珠。 明珠是原主的贴身丫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则是后面年纪大了一些才添加的,就感情上而言,自然是明珠更加亲近。 现在两人都死了,原主的身体还在,但明珠的尸体怕是找不回来了。 考虑到主仆二人的关系,所以这衣冠冢就跟原主合葬在了一起。 “明珠姐,我们来看你了。” 站在坟墓前,玉兰看着墓碑,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苏锦绣只是沉默的站在墓前看着,心里默默说道:苏锦绣,明珠,我给你们报仇了,凶手过几天就会斩首,我猜测,狼毒国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王兴瑞,到时候怕是会来劫刑场。 不过没关系,没成功就罢了,斩了就斩了,若是成功了,那也就给了我一个亲自动手杀他的机会,到时候,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替你们报仇。 正是初春时节,野草疯长,这墓地外的空地上,已经长满了刚冒芽的青草,坟头上更是荆棘野草遍布,把周围挤得满满当当的。 苏锦绣左右看了看,说道:“玉兰,趁着天气还好,下午我们带些工具过来,给这里除除草吧。” “好的,小姐。” 玉兰听了很开心,既然苏锦绣都愿意来除草,说明小姐心里还是惦记着明珠的,作为一个丫鬟,能让小姐这样惦记着,已经很不错了。 更何况,平时小姐待她们也很好,虽然是丫鬟,但玉兰她们感觉过得很开心。 苏锦绣尝试徒手拔了一下,发现这草十分坚韧,草根死死地扎进地里,没有工具根本就清除不了,只能放弃,在墓前待了片刻之后,这才和玉兰一起下山。 到了下午,苏锦绣果然带着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一起去乌青山给坟墓除草,除了携带工具和祭品之外,还叫了两个男家丁帮忙,不然,这么大一个坟墓,她们三个女子要忙半天。 至于苏锦绣?肯定不能让小姐做这种事,她能去帮忙烧烧纸钱,摆放下祭品就很好了。 这次除草之后,以后就只能等相应的节日过来了。 距离王兴瑞斩首还有五天,苏锦绣的生活早已回归了平静,每日不是练琴,就是练字画画,或者研究医书。 她本来没有学医的想法,只是苏父误解了她的意图,在帮忙购买新的银针时,以为她要学医,于是就帮她买来了许多医书。 看着这些医书,苏锦绣想着学习一下经脉和穴位对于习武也有好处,那就看一看好了。 既然看都看了,那反正有时间,稍微认真点研究一下,也是顺便的事。 于是,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开始了学医。 正好庄子里有一名已经退休的名医,姓秦,偶尔遇到疑惑不解的地方,就会去找这位秦大夫请教。 这位秦大夫是苏家花重金请来给庄子里坐镇的,带了四个徒弟,平时看病都是这四个徒弟出面,庄子里的庄民佃户来看病拿药都不用钱,免费,这可以说是苏家的福利了。 也难怪周边不少人都希望能够进入苏家生活,成为苏家的家丁或者佃户之类的,就是苏家对人好。 因为这个,秦王两家也跟着学,不然外面的人进行比较,总会被比下去。 秦大夫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孤身一人,生活在庄子倒也自由,简单的病症都有徒弟看,自己平日里就是喝喝茶,下下棋,四处走走转转,过的很是轻松自在。 原主跟秦大夫也是熟人,以前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闻药香味,因此经常跑来秦大夫这里玩耍,而秦大夫也把她完全当自己的孙女对待,很是包容,经常抱着她认药材。 不过,原主没有学医的想法,所以认识药材只是好玩而已。 随着年岁增加,原主倒是比较少来秦大夫这里了,直到现在,苏锦绣忽然找上门来,说要学医,秦大夫还有些惊讶。 本以为只是苏家六小姐一时冲动,可直到来了几次,都提出了一些医书上的专业问题之后,秦大夫才意识到,苏锦绣是真的想要学医。 秦大夫这才认真指点起来。 期间,苏锦绣还说要拜师,却被秦大夫婉拒了,因为他很清楚,就算苏锦绣是真的想学医术,也只能自娱自乐而已。 现在不好说,但日后嫁的夫家肯定不会普通,受限于身份,不能对外行医,医术学的再好,也没什么意义。 正是带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学医可以,拜师就免了。 对于秦大夫的想法,苏锦绣不可能全部猜到,但多半也知道,还是因为性别问题。 传男不传女这种规矩,很多行业都有的。 不过,不愿收她做徒弟倒也无所谓,只要能认真教她,那就可以了。 练琴,修炼,学医。 苏锦绣忙忙碌碌的,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很充实。 转眼间,就到了王兴瑞斩首的那天,玉兰兴冲冲地跑来告知消息时,苏锦绣却很冷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打算去看。 “小姐,我们不去看看吗?”芍药问道。 “有什么好看的,血淋淋的。” 苏锦绣一边抚琴,一边说道:“你们想看的话,可以自己去。我听说庄子里就有不少人说要去看。” “我,我还是算了。”芍药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明显是又怕又好奇。 “小姐去,我就去。”白梅跟着说道。 最后,玉兰思索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我想去。” “那就去吧。记得别太靠近,我怕到时候会出什么乱子。”苏锦绣说道。 “出乱子?能出什么乱子?难道是劫刑场?”白梅好奇问道。 玉兰说道:“小姐猜测,狼毒国的人会救大,嗯王兴瑞。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是不动手,那以后就没必要了。” “这样啊,那要是被救了,岂不是……”白梅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显然都明白意思。 “既然我们都能想到,那官府肯定也能想到。”玉兰说道:“所以,我们去看看,万一真被劫走了,我们也能回来跟小姐说。” “也是哦。” “去吧,你们三个都去,当是给你们放假了。” 苏锦绣说道:“反正我也是天天在家里练琴,没你们什么事,总憋在家里也闷了,看完后,没事就在城里玩玩,记得天黑之前回来就好。” 本来不想去的芍药被说动了,现在的小姐比以前的小姐还要宅,她们确实有段时间没出去了,现在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最终,芍药也决定跟着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三人当即收拾了点东西,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庄子里很多人打算去现场,三人也跟着乘马车去。 很快一辆辆马车离开了苏家庄,大家都在车子里讨论着这次斩首的事情,看着不像是去看杀人,反而像是去参加节日似的,气氛很是热烈。 三个贴身丫鬟都走了,倒是感觉屋里冷清了不少。 苏锦绣只是拨动着琴弦,慢慢进入了修炼状态。 第二条经脉只剩下最后一个穴道了,能赶在行刑之前成功吗? 琴声轻柔连绵,苏锦绣鼓动经脉之中的内力,不断积蓄着力量,做好冲击最后一个穴位的准备。 她之前练功时,尝试将念力混入内力之中,顺着经脉运转,几经尝试,只混入了一点点念力。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念力,就彻底打破了内力与念力无法相合的难点,这意味着,这个发展方向是可以成功的,是一次重大的突破,甚至直接影响了日后她对于念力和内力研究方向。 今次,她将用这种念力和内力混合的方式来冲击穴道,一旦成功,也意味着,她走的路是正确的。 相较于内力的运转,念力更加受她的掌控,此时,在经脉之中,那一点点的念力凝聚成了一颗球,在前面引领着前进的方向,所有的内力犹如宣泄的洪水,一路追逐。 这种情形,分不清究竟是念力球牵引着内力,还是内力在追逐着念力球,又或者两种情况都有。 在念力球的作用下,内力朝着第二条经脉最后一个穴位冲去。 首先撞上去的,自然是念力球,那一瞬间,苏锦绣仿佛听到了极为轻微的,“波”的一声,念力球消失,在冲击中消散了。 紧随其后的内力汹涌着冲了过来,没有丝毫的迟滞,轻松穿透了过去。 最后一个穴道彻底贯通。 按照正常情况,到了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后续就是贯通经脉,将第二条经脉的所有穴道串联在一起。 但此时,苏锦绣看到根本没消耗掉多少的内力,心中却是一动,没有停下来,反而再次凝聚了一颗念力球,引领着内力在经脉之中奔涌。 念力球在前方承受压力与消耗,如同压路机,将经脉中的坑坑洼洼一路碾平,后续的内力,则对经脉进行扩充。 两股不同的力量默契配合,原本还需要花费两天才能贯通的经脉,仅仅在片刻之后,就彻底贯通并稳固了下来。 这种效率,远比第一次贯通经脉时要快得多了。 打通所有穴位,拥有两条经脉之后,也就拥有了两股内力,各自在经脉之中运转。 她感觉自己更加强大了。 力量是她的底气。 苏锦绣不再弹琴,只是默默地坐在原地。 过了片刻,她忽然站起身来,弯腰抱起古琴,走出了琴房,转身望向屋顶,规划了一下路线之后,当即提气,纵身一跃,便跳到了屋顶上。 随后几个跳跃,就踩着墙头朝着庄外而去。 途中偶有人听到动静看过来时,却不见踪迹。 苏锦绣就这样抱着古琴,避开人群,离开了庄子。 出了庄子之后,她更是一路狂奔,身形如同一阵风一般,在夯实的泥地道路上奔跑。 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拐角处。 就在苏锦绣避着人群离开庄子时,安南城行刑场上正乱作一团。 原本围观的民众四下逃窜,县衙的捕快和士兵围聚过来,对十多名蒙面人进行围捕。 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她们想起自家小姐的话,想不到狼毒国的人竟然真的来劫刑场了。 好在,三人听了苏锦绣的话,没去跟民众挤,而是找了附近一栋茶楼三楼的位置观看——本来有更近的,但需要花钱,三人想着太近了也害怕,于是才换到这座茶楼来,要了一壶茶和几个点心,坐着等。 结果,才宣读完罪书,就有一支箭射来,杀死了刽子手,接着,就是十多名蒙面人跳进刑场开始救人。 看着混乱的现场,那些蒙面人不仅杀士兵,还杀百姓,顿时一阵后怕,还好听了自家小姐的话,不然在这种情况下,都不知道该怎么逃。 现场一片慌乱,杀声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县衙早已料到敌人会来劫刑场,因此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借机混入人群,引起群众混乱,导致许多士兵被拦在了外面,进退不得。 反倒是蒙面人迅速杀掉了刑场上的人,解开了捆绑王兴瑞的绳索,两个人搀扶着他便跳上屋顶,朝着城门方向逃去。 头顶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去,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蹲下身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好在,这些人并没有停留的意思,转眼间那脚步声就走远了。 玉兰三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后怕。 “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参与的好。” “是啊,太恐怖了。” “走,回庄子里去。” 三人匆匆忙忙的下了楼,可看到外面还有些混乱的样子,也不敢出去,怕被士兵或者蒙面人误杀,于是只能躲在里面,等着外面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什么时候再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总算是安静下来,三人才离开茶楼,朝着城门而去。 然而,等三人赶到城门时,这里也一片混乱,看到有蒙面人跟士兵交手,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三人相视一眼,连忙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偷偷的观望。 第64章 斩刑犯 第64章 “驾!” “驾!” 七八个人骑着马,在道路上狂奔。 领头的,是穿着单薄囚服的王兴瑞,纵然寒风扑面,吹得长发飞扬,囚服摆动,却也吹不凉那颗向往自由的心。 在他身后的七人,则一个个蒙着脸,目光锐利,浑身带着一股还未散去的杀意,不断抽打着马匹,让马加速。 虽然他们后面没有看到追兵,但这是分出了一部分人去断后才有的效果,他们必须趁着断后之人撤离之前,尽可能地逃离这里,找个偏僻无人且安全的地方休息,更换衣服,如此才能彻底摆脱追杀。 官道还算平整,两侧的树林往身后迅速飞掠,几乎连成了一片。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极为轻微的琴声传来,就像是拨动了他的心弦,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更远处望去。 刚开始还看得不是很真切,可马的速度很快,短短几秒钟就拉近了不少距离,凝神细看,却见远处路边的一块大青石上,盘膝坐着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 这女子膝上摆放着一架古琴,拨动琴弦时,声音顺着风声隐约传来。 哪里来的女子? 在这种地方,出现这样一个人,王兴瑞一下提高了警惕,不由放慢了速度。 “哪里来的女人?” “有问题。” “射她!” 跟随在王兴瑞身后的蒙面人也注意到了那女子,几句话之后,有人松开缰绳,挽弓搭箭,瞄准几息之后,才射了出去。 嗡的一声,是弓弦震动的声音,利箭化作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目标而去。 转眼间,箭矢就到了近前,也就在这时,一声重音,飞在半空的箭毫无预兆的炸裂,成了粉末。 这情景无疑是宣战,一下勾动了所有人的神经,纷纷放慢了速度,挽弓搭箭。 “放!” 一声令下,七支箭射了出去。 王兴瑞眯着眼,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那女子的模样,可不知为何,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错觉吗? 七支箭射了出去,八人的速度仅仅是放慢了一点,并没有停止,依然在道路上前进。 随后,他们便看到那七支箭在距离女子还有一段距离时,凌空停住,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 几人纷纷拔剑,连王兴瑞都拔出了剑,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七支箭掠过了他,朝着他身后的七人而去。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惨叫,扭头一看,却是有人没有拦住那支箭,胸口被射中,从马上倒了下去。 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声,可事到临头,他们也不可能退回去,更不可能投降,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开始加速,打算冲上去。 琴声在山林间飘荡,寒风阵阵,吹得松涛起伏,落叶翻滚。 急促的马蹄声迅速接近,先一步冲上来的,是三名蒙面人,王兴瑞落到了中间去。 “驾!” 马匹吃痛,发出嘶鸣,疯了似的往前冲。 近了,更近了。 王兴瑞一直盯着那女子,等到足够距离时,才认出这人是谁,脸上不由露出震惊之色,可心中却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是啊,若是没有一点实力,又怎么可能接连在两次暗杀之中活下来呢? 第一次被山贼截杀,可以肯定她不会武功,应该是被人救走。 之后,她消失了一个月,或许就是在这一个月里,她拜了什么人为师,学了一点武功,这才能够从青蛇堂的夜袭之中逃脱。 等他回到苏家时,她已经在家里待了三个多月,实力应该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不然,那三个偷袭她的蒙面人不可能失败。 满打满算到现在,她也就学了半年不到的武功吧?这就敢孤身一人来截杀他?没带剑,反而带了一副琴? 会不会还有帮手藏在周围? 在看清女子是苏锦绣之后,王兴瑞的脑海中便一瞬间闪过了诸多念头,许多之前的一些猜测,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印证,疑惑不解的问题,也得到了答案。 这个时候,那三名蒙面人距离苏锦绣不过百米了。 在全力狂奔的马匹之下,这百米距离也不过几息之间而已。 可就在这时,毫无预兆的,七人身下的马骤然间发出嘶鸣,马蹄统一失去平衡,在急速之下,朝着前方翻滚而去。 “小心!” 不知什么人发出了提醒,七人反应速度都很快,纷纷从马背上脱身,纵身而起,避免了跟马一起摔倒在地。 从马背上起身,身下的马还在地上滑行嘶鸣,最前面的三名蒙面人已经举剑朝着苏锦绣刺去。 “杀!” 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又刚刚摆脱追兵,此时出手,裹挟着一股杀气,直逼而来。 苏锦绣没有起身,从始至终,都坐在青石上弹奏着,琴声始终没有断过。 她低头抚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之中,对于外界的事情漠不关心。 然而,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绷紧了神经。 三名蒙面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直指目标。 也就在这时,苏锦绣勾动了一根琴弦。 铮——! 琴声响起,三人面色大变,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的收回长剑抵挡,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三人同时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攻击,手中的剑断裂,无形利刃在三人身上割出伤口。 三人倒退飞出,口吐鲜血。 这景象,让王兴瑞等人大为震惊,却又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手中的剑。 忽然间,琴声停下。 苏锦绣双手按在琴弦上,目光望向剩下的四人。 “我说过,如果你逃了出来,我会亲手杀了你。” 语气平淡不带感情,但其中蕴含着的杀意,却让王兴瑞汗毛竖起。 他见过苏锦绣生气,见过她掉眼泪,见过她撒娇,见过她娇嗔,却从未见过她说出如此蕴含杀意的话来。 一瞬间,他差点以为眼前这人换了个灵魂。 但转念一想,造成这一切的,似乎就是他。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变化,才能让一个原本柔弱温柔的女子,从两次劫难之中逃出生天。 他心中苦笑了一声,那个印象中柔弱温柔的表妹直到这个时候,才从心中消散。 可要问他后悔吗? 后悔。 后悔苏锦绣没有死在山贼截杀之中。 她为什么不死呢?她死了,大家都好,他不会被抓,不会在监狱里被折磨,更不会像现在这般,如同丧家之犬似的逃亡。 一切的一切,都怪苏锦绣! 心头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从苦笑到责任归咎,也不过是在一瞬间扭转的。 归根结底,王兴瑞就是个自私自利之人,没触碰自己的利益之前,他还能念着一点旧情,可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利益,那所有的错误,就都是别人的,完全不去想一想,苏锦绣因为他受了多少苦,又失去了什么。 “还真是想不到,苏锦绣,你竟然会武功!学了多久了?不会是从五个月前才开始练的吧?”王兴瑞露出了笑容,说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武功。庄子里没一个人知道,你也是藏的够深。”苏锦绣自然是把刚刚王兴瑞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那反应,那速度,那姿态,比那些蒙面人还要厉害。 在感知之中,王兴瑞身上跳动的能量被压得很低,比不上那些蒙面人,但现在看来,这显然是他刻意压制的。 与直觉相反,平常能这样压制的,反而是高手。 当然,也得分情况,有的是真的弱,这个就得靠苏锦绣自己判断了。 “你学的是什么?看着倒是挺神奇的。”王兴瑞手里持着剑,一步一步朝苏锦绣走去。 “音波功,听说过吗?”苏锦绣再次弹奏起琴曲来,悠扬的琴声在山林间飘荡。 “倒是听说过。纵然是在江湖上,也十分罕见有人修炼这种武功。”王兴瑞看似轻松,实则内心绷紧了一根弦,一身内力运转到了极限,时刻准备出手,应对攻击。 “看来,你在这方面应该颇有天赋,否则,不至于才练了五个月,就能有这种效果。”他说着话,眼睛死死地盯着苏锦绣十根手指,似乎是想依靠拨动琴弦的动作,来判断出手前奏。 苏锦绣眉眼低垂,说道:“这还得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为了自保,而练武呢。” “客气客气。”王兴瑞笑道:“照这样说,六表妹还得谢谢我才对。” “那确实,那我就在这里谢谢大表哥了。”话音未落,指尖按压琴弦微动,一道无影无形的锋刃随着声音直奔目标。 在这一瞬间,王兴瑞瞳孔微缩。 虽然看不清那锋刃是什么模样,但却能感觉到它划破空气时的轨迹。 他一瞬间想要侧身躲避,可立即意识到不行。 速度太快了,闪避的念头与举剑的念头几乎同时浮现,但最终还是举剑抵挡占据了上风。 他挥剑斩去,只听铮的一声,剑刃砍到了某种无影无形的物体,断成两截,从左右擦身而过。 就这? 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这个词。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蒙面人从三个方向朝着苏锦绣杀去。 这次他们吸取了教训,从地面进攻,还将途中遇到的石头纷纷朝对方弹去。 眼见同伙已经展开攻击,王兴瑞也顾不上想太多,挥剑朝苏锦绣杀去。 隔着一段距离,一股剑压袭来。 不是剑气,而仅仅是一股锐利的剑风。 他想用这种方式压制苏锦绣,从而为三名蒙面人争取机会。 就在四人互相配合展开攻击时,苏锦绣十指连弹,华丽的轮指,悦耳的琴声连绵不绝,霎时间,那些疾射而来的石头纷纷炸裂,细碎的石头劈头盖脸的朝着蒙面人射去。 他们纷纷挥剑抵挡,但很快,就感觉一股无影无形的锐利逼近,立即大喝一声,鼓动全身内力,挥剑斩下。 三名蒙面人的武功明显不如王兴瑞,不仅没有斩断那无影无形的锋锐,反而让手中的剑断裂,来不及发出惨叫,眼睛猛的瞪大,只感觉喉咙似乎正在与身体分离。 王兴瑞面目狰狞,眼角的余光看到三名蒙面人断头倒地,可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向前冲,杀上去,制止对方弹琴,他就获得了胜利。 铮铮铮——! 全力施展之下,王兴瑞用剑将音刃一一荡开,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是毫发无损,炸裂的音波割断了他的头发,割伤了他的耳朵,也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顶着这些伤势,他一举冲到了苏锦绣的面前,一剑刺去,还有三尺的距离。 他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将全部的内力压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苏锦绣手指同时勾动三根琴弦,重重的一放,一声重音,惊起林间飞鸟逃窜,周围附近树叶飘落。 同时,王兴瑞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的砸在了身上,整个人顿时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可没飞出去多远,就有一根树藤骤然间从树上飞出,缠住腰身,将其拉回了地面,砸在地上。 琴声在林间飘荡,沉寂了好一会儿,趴在地上的王兴瑞才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现在只感觉耳中嗡鸣,似有液体从耳孔中流出,鼻孔也是湿润润的,用手擦拭了一下,确实流出了鲜血。 站起来后,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在原地摇摇晃晃地,勉强站稳。 “六表妹,好武功。”此时,王兴瑞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夸赞。 “王兴瑞,你今日有此下场只能算是倒霉,三条逃亡之路,我不过是随便选择了一条,看看是否能相遇,结果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从这边过。” “既然如此,那我不杀你,岂不是违了天意?” “下辈子记得别投胎做人了,还是当只狗去吧。” “呵呵……那还真是天意了……” 王兴瑞笑了起来,但很快,他感觉喉咙一凉,两眼发愣,眼里的光迅速暗淡下去,身体摇晃了几下,还没倒地,脖子上的头颅已经掉落下来,在地上滚动了几下。 琴声戛然而止。 也不见什么动作,就见那颗头朝着苏锦绣飞来。 突然间,林子里狂风大作,无数的树叶在半空中旋转,贴敷在头颅上,又有树藤飞来缠绕上去。 当落到苏锦绣身前时,这颗头已经被树叶包裹得严严实实,树藤缠得十分结实。 她抱起古琴,提着头颅,纵身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待到追兵赶来时,只看到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第65章 孙婆婆到访 “……太恐怖了……” “是啊是啊……” “死了好多人……” “……还好……” 琴房内,窗门大开,面前的古琴安稳摆放在矮桌上,苏锦绣盘膝而坐,纤细的腰身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正在翻看。 那些去城里看砍头的人都已经回来了,在经过院门前时,叽叽喳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来,纵然苏锦绣没去现场,都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之中,拼凑出当时的情况如何。 不过,她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人都已经死了,头也摆在了原主的坟墓前祭奠,关心这些也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三个气喘吁吁的丫鬟跑了进来。 才进院门,一向咋咋呼呼的芍药就高声呼喊了起来,说道:“小姐!小姐!小姐不好了……有人劫刑场,把王兴瑞给救走了。” 这么吵闹,苏锦绣也没办法看书了,只能放下书来,看着三个丫鬟一路跑进来。 “嗯,有多少人去劫刑场了?”苏锦绣问道。 当时路上除了王兴瑞之外,有七个蒙面人,后面也没有追兵,她就意识到,对方肯定不只出动了七个人,应该还有更多人。 毕竟,官府对此早有防备,不可能那么轻易让王兴瑞逃走的。 “有好多。” “可能有十多个。” 三人七嘴八舌地,但苏锦绣还是从中听到了关键信息。 十几个吗?那确实很多了。 刑场可不是那么好劫的,更何况还是官府早有准备的情况下。 她想过王兴瑞那边的人会找人救他,却没想到,竟然会安排这么多人动手,这样想来,王兴瑞恐怕在对方那里的地位比预想中的还要高,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让她不由想到了王兴瑞的妻子,那个见过几面,笑起来挺好看的女子,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 苏锦绣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但很快就释然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王兴瑞已经死了,大仇已报,至于后续会不会受到敌人的报复之类的,那也得等后面再看,现在嘛,那是无事一身轻,总算可以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了。 王兴瑞被救的风波在苏家庄没传播几天就平息了下来,因为很快就有消息传来,说是王兴瑞死了,一时间又引起了热烈讨论,成了大家茶前饭后的最热门的话题。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毕竟只是小道消息,所以会有争论。 直到官府发布公告,确定死刑犯王兴瑞被人截杀,跟着一起的还有七名蒙面人,这才堵住了一些人的猜测,转而又开始讨论,究竟是什么人动的手,肯定是江湖高手,听说一些大侠就喜欢做这种事云云。 最初几天,玉兰三个丫头也喜欢讨论这事,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也就不感兴趣了。 话题永远都有最新的,关于王兴瑞的事情,也不过火热个几天,最终还是会被人逐渐遗忘。 时间逐渐步入了二月底,春雨绵绵,气温略微有所上升,但依然寒意逼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庄子里让人感觉变得冷清了许多。 所有人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苏锦绣这边没了一个威胁,日子也过得轻松自在起来。 她每日要做的,依然是修炼和学习,一如既往,偶尔觉得呆闷了,便去找王蓉蓉秦红玉等人玩玩。 实际上,相较于她的宅,王蓉蓉秦红玉她们的日子才过得更加逍遥,今天不是去那里,就是去这里,钓鱼,游湖,爬山,一大群同龄人玩玩闹闹的,很是开心。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苏锦绣不是不喜欢外出,而是觉得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外出太危险,所以,她沉得下心来修炼学习,强大自己,到时候,她要去的地方,可就不是安南这么一小片地方了,而是天下。 时间就这样过着,日子平平淡淡的,再也没出什么差错。 苏家经过王兴瑞这样的一次事件,无疑是绷紧了一下每个人缠在身上的绳索。 走私,勾结敌国,不管哪个罪名都很重,都会牵连到苏家,一旦受到重大打击,即便京城有本家帮衬,也会一蹶不振。 每个庞大的家族,都不是绝对稳固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危机重重,每一步都要小心。 苏锦绣沉浸在修炼学习的生活之中,除了偶尔出门,每天基本上是在原地转圈。 正当这样的日子过得忘记了时间时,孙婆婆终于打破了她的圈子,来找她了。 “丫头,看来你有不小的收获。” 当苏锦绣得到通知,出门迎上去时,孙婆婆看到了她,一眼就看出她修炼出了内力,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不证明婆婆的眼光好嘛。” 能看到孙婆婆,苏锦绣心情很好,笑着说完,随后目光在她左右寻找,好奇的问道:“咦?春芽呢?” “她啊,在别处学习呢,没跟来。”孙婆婆说道。 “不是说好要一起来的吗?”苏锦绣有些失望,说道。 “没办法,书院规矩就是这样。她不来,你还不能去吗?”孙婆婆笑脸盈盈地说道。 “也是。”苏锦绣收起失望,随后邀请孙婆婆去她那里坐下聊。 孙婆婆应了下来,跟苏锦绣并肩而行,朝着院子走去。 跟着苏锦绣来的玉兰三人好奇地打量着自家小姐口中的孙婆婆,银发布衣,背着一个包袱,看起来很普通,丝毫不像是高人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惊讶。 苏锦绣在露台招待孙婆婆,这里视野好,空间大,空气流通。 玉兰三人连忙端茶倒水,送上水果糕点等,然后退到一旁伺候着。 这趟过来,孙婆婆就是为了测试苏锦绣是否达到太素门要求,从太素琴经之中悟出心法来的,不过,在看到人时,她心中就已经有了判断,所以坐下后,也不急,而是先闲聊了起来。 苏锦绣信心十足,也不急,倒是好奇在她离开之后,青蛇堂那边怎么样?二花的情况怎么样?上坡村的村民们都回村了吗?等等,于是问了不少问题。 孙婆婆一一回答。 青蛇堂那边,自从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来找麻烦,二花也回来了生活,上坡村的人自然也是如此,日子回到了以前。 倒是有件事,不知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就是二花的爹,被青蛇堂的人抓去干活抵债,在码头给人搬运货物,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鸡晚,终于在某天,在背货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治身亡。 码头没报官,货主怕麻烦,赔了一笔钱,其中大部分被青蛇帮的人拿走,一小部分给了二花,也算是封口费,倒是一下让二花家富裕了不少。 村里人知道了,都说是双喜临门,但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毕竟,不管怎么样都是二花的爹。 后来就是收了尸体,找了个山头埋了。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听完之后,苏锦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因果报应,赌鬼不得好死。 孙婆婆在送走苏锦绣之后,就已经打算离开住了三年的村子,待到后面,也是想看看青蛇堂的人会不会来找麻烦,结果直到二花的爹死了,都没发生什么事,她这才放心下来。 跟村长和村民们道别之后,就带着春芽浪迹江湖去了。 但这浪迹江湖也没多久,差不多两个月,就带着春芽去了太素门另一名长老玉琴先生所在的青湖书院,把春芽留在书院里学习。 “春芽的琴技已经到了,但文化还没到,所以就让她入学学习一下。” 孙婆婆说这个,也是跟苏锦绣解释一下,春芽为什么来不了的原因。 “等你在我这里通过了考验,你也要去一趟青湖书院,通过玉琴先生的考验,才算是真正加入太素门。” 苏锦绣听了,点点头,心说这种考验还挺严厉的。 说完后,孙婆婆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道:“我也是托你的福,喝上了这么好的翠芽春。不过,茶虽然好,但我可不会在考验上放水。” 苏锦绣闻言,自信满满,说道:“婆婆不用放水,我肯定能通过的。” “好好好。”孙婆婆满意的点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种自信和高水平。 太素门本就是成员不多的门派,所以挑选成员,也都是精益求精,像是春芽,苏锦绣这样的,才是孙婆婆想要的成员。 “那我们开始吧。”孙婆婆看了眼周围,说道:“要换地方吗?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那就不换。” 苏锦绣当即让丫鬟抱了琴,搬了张矮桌过来,一切准备工作就好了。 她在矮桌前盘膝坐下,阖上双目,平静心境之后,这才把手放在了琴弦上。 随后,便拨动琴弦,开始弹奏起来。 弹的正是太素琴经。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不过是开头几下,孙婆婆脸上就已经露出了笑容,缓缓点头。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可真听到苏锦绣弹奏时,还是感到了欣慰,短短半年时间,苏锦绣就有如此纯熟的指法,说明平日没少练习。 外人听着,可能就是苏锦绣弹了一首曲子,很好听,可在孙婆婆这里,却能感觉到苏锦绣在弹奏时,琴弦与相应经脉共鸣,内力流转,经脉穴位畅通。 随着曲子往后弹去,孙婆婆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按照她的预想,苏锦绣肯定是能通过考验,从太素琴经上领悟到心法应该难不住她,但在这之后,最多也就打通几个穴位,还无法贯通经脉,可现在听着,对方不仅是贯通了一条经脉,甚至贯通了两条,并且正在打通第三条。 这个成绩,远比她所预想中的要好得多得多。 即便是在太素门中,这种情况也很少见。 实际上,想要从太素琴经里领悟出心法来,难度远比普通武学心法要高得多,不仅要精通乐理,还要有放得开的想法。 若是想法古板死硬,又怎么可能领悟得到,能用音律与经脉共鸣呢? 这本就是十分离经叛道的想法,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但随后,孙婆婆的脸色又变了,因为随着苏锦绣的弹奏,她能感觉到一股股音浪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呼,呼,呼……一阵阵,很轻微,犹如在呼吸,吹得露台四周悬挂的纱幔微微飘动起来。 这是……空音! 孙婆婆震惊不已,这属于太素琴经之中一种很难的技巧,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叠音来搅动空气。 可这说起来简单,想要做到却是极难,太素门一共九人,也就只有区区三人学会了空音的用法。 从苏锦绣弹奏的方法来看,她的空音指法不是很正规,估计是自己从中领悟到的。 这就很离谱了,她究竟是怎么领悟到的? 太素琴经里有这样的内容吗? 孙婆婆心里已经泛起了嘀咕,觉得自己是不是低估了苏锦绣? 好在,之后苏锦绣没有再给她什么惊喜,安安稳稳的弹奏完毕。 孙婆婆暗松了口气,收起心中的震惊和激动,脸上露出了笑容。 “婆婆,怎么样?”苏锦绣抬起头,一脸得意,问道。 “很好,很不错。” 孙婆婆用赞许的目光望着苏锦绣,说道:“短短半年时间,就打通了两条经脉,还自己领悟了空音指法,可以说是很厉害了。” “什么空音指法?”苏锦绣有些疑惑。 孙婆婆说道:“就是你刚刚弹奏时,引起空气振动。” “原来这已经有了啊?”苏锦绣听了,有些失望,说道:“我还以为是我独创呢。” 孙婆婆笑着摇摇头,说道:“这太素琴经,不过是太素门的入门书籍,否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交给你?真正高深的技巧,全在这本书里。”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本书。 苏锦绣见此,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拿书,可孙婆婆就避开了,说道:“诶,你现在可还不是太素门弟子,哪里能看这本书?” 苏锦绣闻言,眼珠子一转,整个人都扑进了孙婆婆的怀里,撒起了娇。 “哎呀,我就看看嘛,婆婆,给我看看嘛!” 一边撒娇,苏锦绣一边心里得意,这种女人会的本事,她也会。 第66章 瑶琴指法 面对苏锦绣的撒娇,别说人,就算是石头都受不住。 孙婆婆本来就是为了逗一逗苏锦绣,压根就没想到对方会撒娇,因此,在苏锦绣做出这番举动时,显得很是意外。 可相应的,她也很享受,等眯着眼享受了片刻之后,这才装作不耐烦的把书递过去。 “好了好了,给你给你,别再拱了;再拱我肚子都受不了了。” “谢谢婆婆。”苏锦绣开心的接过书来,坐回对面的蒲团上,翻看起来。 守在一旁的玉兰三人何曾见过苏锦绣这个模样,一个个目瞪口呆,以往苏锦绣维持着的清冷形象在三人心中轰然倒塌。 当然,更让人震惊的是,她们小姐都从未在自己父母奶奶那这样撒娇,反而在这样一个外人面前这样撒娇,让人感觉怪怪的。 这也不能怪苏锦绣,面对原主的家人,她必须维持原主以前的一些形象和性格,不能反差太大,反倒是在孙婆婆这样的外人面前,本来就没有形象包袱,所以反而更能够放得开。 孙婆婆笑呵呵的喝着茶,苏锦绣看了眼书面,名字很普通,叫做《瑶琴指法》,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首先就是前言,讲的是作者通过研究,领悟出了一些用于杀敌御敌的琴弦指法,其实就相当于武功招式。 只是与普通武学招式不同,瑶琴指法里每一门指法,其实就是单独的一招,没有所谓的多少式,一式里又有多少招,一招又有多少变化等等。 这样的方式虽然显得呆板了一些,但架不住音律类武学一向是大范围的手段,加上指法多了的话,其实也可以自行加入变化,所以在御敌之时并不会差多少。 前言里说明了音律类武学的缺点和优点,苏锦绣只是大概的看了一遍,没多在意。 因为里面的缺点对她而言可以用念力来弥补,所以缺点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她快速看完之后,便往下翻。 后面,就是各种指法了,什么拔魔指,泛音八法,玲珑指,叠浪三重,天魔八音等等,看得苏锦绣眼花缭乱。 这里每一种指法,就是一门杀伤性极强的武学,配合古琴,笛子和箫等乐器,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威力来。 看到这些指法,苏锦绣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弹琴御敌,如果不是其中还夹杂着念力,实际上以她打通两条经脉的实力,完全不可能拦住王兴瑞几人,还把人都给杀了。 简单而言,一般人修炼太素琴经,打通两条经脉,是不可能有她这么厉害。 她之所以这么厉害,还是因为有念力,两相结合,才施展出了超越的实力。 以前孙婆婆就说过,夸春芽打通了三条经脉,能对付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从这就可以看出端倪来,苏锦绣的实力强的不正常。 粗略的翻看过所有的内容之后,苏锦绣才长松口气。 看过这些指法,她才意识到,这个世界虽然科技不行,但在武学方面的天才却比比皆是,在她还在只知道简单的拨动琴弦来战斗时,别人都已经总结出这些指法来。 她若是学会了,不亚于赤手空拳持枪持炮,实力更上几层楼。 “有什么感想?”孙婆婆刚喝了一口茶,看到苏锦绣一脸惊叹的模样,笑着问道。 “我感觉自己很傻很天真。”苏锦绣拿着手里的书,爱不释手。 在看过这些指法之后,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果然还是有些不太放得开,脑洞不够多,胆子不够大,即便意识到音律类武学可以发挥很多想象力,却依然还是被自己的见识限制住了。 从未想象过,音律原来还可以这样。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毕竟,这本书里的内容,是太素门传承数百年来,无数天赋异禀的前辈们创造出来的结晶,你一个人的想法,怎么可能比得上全部人呢。”孙婆婆放下茶杯,说道。 听了这番话,苏锦绣感觉到了安慰。 确实,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么多天才呢。 “那这本书……”苏锦绣举起书,开口询问。 虽然她很想自己留下来,但她感觉孙婆婆不可能交给她。 这本书不能说就比太素琴经更加重要,但万一流落出去……好像也没什么影响,绝大多数的江湖人都不通音律,想破脑袋估计也学不会。 “这本书不能给你,但你可以从中摘抄自己喜欢的来学习。” 孙婆婆说道:“正所谓,宜精不宜多,这里面的指法,能专精一种,就已经很厉害了,全部都学会,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说完,话锋一转,说道:“更何况,以你现在的功力,能学的也没几样,倒是里面几种基础指法你可以学学,这对于日后学习其它指法有很大的帮助。” 孙婆婆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苏锦绣点点头。 虽然里面的指法都很厉害,但越厉害的指法,需要的功力就越多,以她此时才贯通两条经脉的内力,里面绝大多数的指法门槛都摸不到。 她在翻看时,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在心中已经有了目标。 按照孙婆婆的说法,那八种基础指法是必学的,也就是其中的泛音八法。 它们分别是:空音,颤音,挑音,压音,勾音,弹音,叠音以及轮指法。 这其中有些在平时弹奏时就能用到,像是轮指法,颤音也是,其实就是一些弹奏技巧,可其它的一些,就属于高难度技巧,跟普通弹奏乐曲并不相关,主要就是用来战斗的。 像是空音,她之前就用过,以为是自己率先发现的,可实际上这书上就有,而且比她自己想到的弹奏方式更加简单和方便。 还有叠音也是,快速地弹奏,让发出的琴声堆叠起来,增强威力,看起来有点像是轮指法,可实际上发力技巧完全不一样,只是看着像而已。 这些基础全都需要学会,并熟练运用。 除了泛音八法这种基础指法之外,其余的就都是用来对敌的指法了,相当于剑招之类的。 她刚刚列举的几种指法之中,威力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天魔八音,根据里面的描述,学会这一整套指法,后天无敌,于万军之中所向披靡,毫发无损,无一人可近身,独一人可镇守关门。 说的很是夸张,让人看了都感觉热血沸腾,就要学它。 可一看要求,最低也要打通十脉,等于说,只差任督二脉没打通,这还仅仅是最低要求,想要完全发挥出天魔八音的威力来,十二经脉必须全部贯通。 看到这的时候,苏锦绣就有些无语了,真有这实力,学别的也很厉害了好吗? 按照太素琴经的十二脉来算,打通十脉,就相当于一流顶尖高手,打通任督二脉,即为后天巅峰,再突破巅峰,即为先天高手。 这个世界的武力值远比她所预料的要高得多,一剑斩断山峰,一刀劈断江河并不是传说中的事情。 她目前所遇到的江湖人中,撇开实力不详的慧圆之外,明确实力最强的,就是李参秋了。 当初残刀和沈长秋的交手虽然也很厉害,但总差点意思,也不知道是因为二人各有隐藏,还是本身就没达到相应的境界。 不管怎么样,在她这里,李参秋的实力就是排在第一位。 学了天魔八音,后天无敌。 这句话也很嚣张了。 苏锦绣迟疑了一下,问道:“婆婆,太素门里,有人学会天魔八音吗?” 孙婆婆闻言,说道:“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几乎每个看到这本琴谱指法的人,都对天魔八音念念不忘。但可惜,到目前为止,完全学会这门指法的人没有,倒是有人学会了其中两种指法,威力确实很强,但也很不好驾驭。” “天魔八音是一门先天指法,上面写出的条件其实具有一定的欺骗性;十脉只不过是可以尝试领悟,后天也不过只能学会其中的几种指法,想要完全展现天魔八音的威力,非先天不可。” “但可惜,我们太素门的人,向来懒散,对于琴律的向往远超武学,像天魔八音这种先天武学,因为各种原因,愿意学的人不多,所以,到目前为止,无人学全过。” 说完,顿了顿,说道:“它这首曲子其实也挺好听的,你若是喜欢,把它抄录下来,学曲子就好,指法就免了,想要真正练习它,还是等达到后天境界再说吧。” 见孙婆婆这样说,苏锦绣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确实看得出这门指法十分玄奥,威力惊人,却没想到是先天境的武学。 非先天不能发挥出威力吗? 苏锦绣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谱。 “婆婆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急,总要待上几天的。你慢慢抄吧。”孙婆婆说道。 “那我就不急着抄了。”苏锦绣笑道:“正好,这几天带婆婆去周围转转?” 孙婆婆说道:“也可以。有什么景色优美的地方,可以带我去看看。我们学琴的,就喜欢寄情于山水之间。” “附近有一座山挺好看的,到时候我们去转转。” “好。”孙婆婆点点头。 转眼间,外面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苏锦绣带着孙婆婆在庄子里逛了逛,随后就带着去跟自己父母见面。 在孙婆婆来了之后,苏锦绣已经让人去通知了一声,所以苏父苏母都知道这位孙婆婆在苏锦绣当初落难的时候,收留过她一段时间。 这虽不是救命之恩,但却也差不了多少,因此十分郑重,热情的招待了孙婆婆。 在晚宴上,苏父苏母再三道谢,孙婆婆应付自如。 她虽然是江湖人,可在接人待物方面,反而更贴近江湖之外的人。 太素门的人似乎就是如此,习武修身,练琴养性。 孙婆婆能在上坡村带着春芽一住就是三年,就为了沉下心来教导,而那位玉琴先生,更是开了一座书院,也就是现在春芽待着的青湖书院,为的就是安心研究音律,将琴律传承下去。 归根结底,这就是一群喜爱音律的人组成的门派,武功反而不是主要的,琴律才是关键。 刚开始,苏父苏母还担心孙婆婆是江湖人,不了解江湖规矩,会不好相处,可真见到了人,接触起来,却是不由松了一口气,感觉孙婆婆就跟普通人一样,倒是挺和蔼可亲的。 奶奶因为年纪大,没参与这次宴席,但在宴席结束之后,孙婆婆还是过去跟奶奶聊了几句。 虽说都是老人,但奶奶已经七十,可以说是高寿,而孙婆婆也才五十五,虽然年老,但因为习武的原因,精神和身体,都不是奶奶可以相比的。 聊了一阵之后,见奶奶开始困乏,便告辞离开,居住的地方就在苏锦绣的院子,客房已经收拾干净,直接便可入住。 之后的几天,苏锦绣白天就领着孙婆婆四处玩耍闲逛,欣赏景色。 每每这个时候,孙婆婆就要带上古琴,看到风景秀丽的地方,便随便找个地方盘膝坐下,就可抚琴一曲。 苏锦绣作为唯一的听众,听完之后,也会点评几句,又跟孙婆婆讨论曲谱,指法等等,一老一少倒也有无尽话题可聊。 等到了晚上,苏锦绣就拿了空白书籍来抄书。 虽说孙婆婆让苏锦绣别抄太多,只挑自己喜欢的就好,但她还是多抄了一两种,算是用来研究。 另外,她也询问了孙婆婆能否让自己的侍女修炼太素琴经,孙婆婆答应了,但不能教指法。 换句话说,只能修炼太素琴经的内功,不能练瑶琴指法里的指法。 当然,若是苏锦绣自己创造出了什么指法,这个另算。 不过,孙婆婆虽然是答应了可以教,但她觉得,太素琴经没办法教,这门内功心法本身修炼方式就很独特,光有悟性没用,还得对音律有很深的研究和理解,才能修炼。 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个丫鬟,这几天她都认识了,如果光从习武方面而言,根骨确实挺好,学别的武功还成,可想要练太素琴经,却是不可能。 苏锦绣对此倒是无所谓,只是她脑子里有个想法,需要用到太素琴经,因此才需要孙婆婆的同意,现在得到了允许,她以后就可以进行研究了。 第67章 路途 研究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去,因为目前暂时没那个时间。 在第五天的时候,孙婆婆要带着苏锦绣离开苏家。 临走前,苏父苏母还有玉兰三个丫鬟都跑来相送,一个个泪眼婆娑的,看着就跟一去不回似的。 “好了好了,哭什么?我也就离开一段时间而已,很快就回来。” 苏锦绣看玉兰三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有些暖心的同时,也有些无语。 想要加入太素门,孙婆婆就要带着苏锦绣去跟另一名长老见一面,通过对方的认可之后,才能加入。 这另一名长老,自然就是玉琴先生了。 这位玉琴先生在一座叫做八方城的郊外湖边,开了一座学院,叫做青湖学院,还挺有名的,连苏父都听说过。 正是因为如此,苏父才同意让苏锦绣跟着孙婆婆离开,不然的话,就算她稍微展露了点武功,表示自己没那么好欺负,怕是也没那么简单放她走。 这边安抚完三个丫鬟,又去跟苏母说话。 苏母同样是流了泪,眼眶通红,看得苏锦绣很是可怜。 她上前抱了下苏母,说道:“娘亲,你放心,我很快回来的。” “唉,人长大了,不好留了。”苏母一边叹着气,一边整理着苏锦绣身上的衣服。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的衣服换成了较为普通的布料缝制的,不再是云锦,这种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价格惊人的布料。 可在苏家,再普通的布料,也都是绸缎,穿着其实也没差多少。 不过无所谓了,不说苏锦绣自己,就是孙婆婆其实也没想这些,还是苏父觉得穿云锦太高调了,这才让苏锦绣换了衣服。 他作为商人,自然知道专打出头鸟,做生意就要低调,和气才能生财,做人也是如此。 “你看,你这才出去一个月,我就难过成这样,这要是嫁出去了,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那我岂不是得更伤心?” 这话让苏锦绣都脸红了,连忙说道:“娘亲,你说什么呢?我不嫁人,就天天陪着你。” 苏父闻言,说道:“说什么胡话呢?都这么大年纪了,哪能不嫁人?反正以后总要离家的,这次就算是演练了。” 苏锦绣闻言,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母拍了拍肩膀,用眼神制止了她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路上小心,记得照顾好孙婆婆,别乱吃东西,看到人注意点,别以为学了点武功,就到处惹事。” “娘,哪能呢?” 苏锦绣觉得自己并不是个会惹事的人,她娘亲这话就有些过分了。 “好好好,不惹事不惹事。去吧,别让孙婆婆等久了。”在苏母的催促下,苏锦绣转身离开,朝着站在不远处的孙婆婆走去。 这一次,二人不坐马车不骑马,纯步行出门,虽然累了点,但胜在自由。 更何况,习武之人,平时步行稍微运转内力协助,其实也不会太累,还能起到练功的作用,算是一举两得了。 两人这次出门,各自背着自己的行李,带上了一些出行必备的物品,例如雨伞之类的,苏锦绣还额外背上了自己的琴。 这个时候,那个琴袋就起到作用了,把装琴装在琴盒里,再套上琴袋,两根布条卡扣一卡,就能轻松背着走,方便多了。 “小姐!早点回来啊!” “小姐,路上小心!” “小姐,一路顺风!” 三个丫鬟挥着手喊道。 苏锦绣听到后,转过身来,朝三人挥了挥手,逐渐走远。 苏父眺望了片刻,拍了拍苏母的肩膀,二人便转身走了。 三个丫鬟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到苏锦绣的身影了,这才离开。 ………… 南方的三月份,天气还是很冷,这种气温要一直持续到四月份的时候,才会有所改善。 不过,这种冷一旦运动起来,其实也就不太感觉得到了,如果有太阳的时候,晒在身上也是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可问题是,南方这几个月的天气都不会太好,不是阴天,就是雨天,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下起了雨。 如果只下小雨,二人便撑起了雨伞,继续赶路。 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山道两旁的树木粗壮,树冠茂盛,倒是替在山道上赶路的行人遮挡了一些,真正落到雨伞上的没有多少。 虽然如此,却要防备偶然掉进衣领里的水滴,冰冰凉的,让人一个激灵。 若是下了大雨,雨伞都不行的时候,那就得找地方躲避了。 可荒山野岭,山野小道,又有哪里可以躲避呢?纵然明白雷雨天不能在大树下停留,可实际上在山道里,在周围都是树木的情况下,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只能撑着伞硬撑,一路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地方。 或是一座寺庙,或是一座破屋,又或者是路边的村庄等。 可大多数时候,是遇不到这些的,雨伞只能保证上半身不被淋湿,下半身和鞋子都湿漉漉的,冰凉难受,只能在雨停之后,找个地方升起篝火,才能获得温暖。 路途艰辛,但沿途遇到的景色也让苏锦绣感到欣喜。 不如以前回家的感觉,那个时候全程顺江而下,虽然看到了两岸许多景色,但终究心情不一样,那个时候,即便没有被追杀的感觉,但多少有种逃亡感,心情没那么轻松。 而现在不同,这次是自己主动外出,心情就不一样,轻松,愉快,还有孙婆婆相陪,沿途上能聊的东西有很多,音律,武功,指法,什么都有。 大雨虽然烦人,但找到一处躲避的地方,坐在篝火前时,也能感觉到幸福,没事取出琴,放在膝盖上弹奏,倒也与屋外的雨声相得益彰。 苏锦绣是个聪慧的人,悟性也高,不然,慧圆也不会说她慧根深种,这其实就是夸她聪明悟性高。 在这方面的体现有很多,不说现在,就说以前,深沉冥思,就是她自己靠着一本针灸残本摸索出来的。 要知道,精神修炼是十分艰难且麻烦的,修炼方法虽然多,但杂乱不堪,且绝大多数都有后遗症,有一些甚至堪称残忍,变态。 像是把自己沉入百米深的海里,或者关进铁房子里外面放火烤,还有在自己身上扎针,用疼痛来锻炼精神等等。 如果知道这些修炼方式,就会明白,苏锦绣摸索出的深层冥思是有多厉害了,它虽然效果远比不上这些自残的修炼法,稍不注意可能就没命,但它胜在稳定,没有后遗症,修炼一次之后,休息两天就可以再来。 这样的修炼之法,才是正常的修炼方法,而不是那些残忍变态的方法。 这些方法短期内可能没什么,但时间一长,很容易出现后遗症。 在苏锦绣那个世界,什么人最多?不是高手,而是精神病,很多人修炼精神都练出了精神病,只区别于严重还是轻微罢了。 以至于已经有的精神病名称不够用,不得不新建名称才能用来区分,至于那种什么人格分裂,被害妄想症等等,都算是人类正常范围内的精神疾病了。 精神力量越练到后面,就越是唯心,正常的唯心会让人变强,可一旦唯心失控,超出掌控范围,直接化作非人怪物也是常有的事。 苏锦绣参与过最危险的一次围剿,就是剿杀一个因为唯心而失控,幻想自己可以吸收一切,于是整座城市差点被他毁掉,里面的居民死伤过半,全都被他吸收,最终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实力强大无比。 后来还是靠着仪器的精神镇压,以及他们这些念力师的前仆后继,才最终把这怪物消灭。 念力师一旦失控,就会变得特别恐怖,这不仅仅是高阶念力师,也有低阶念力师,都一样,失控之后,实力会暴涨数百倍甚至数千倍。 所以有人开玩笑似地说,每个念力师的内心深处,都关押着一头恶魔,一旦失控,恶魔被释放出来,就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如此说来,其实这头怪物很可能就被关押在意识海深处,所以,严格来说,苏锦绣的深层冥思也是在作死的边缘蹦迪,只是她只要控制好自己的潜入深度,这头恶魔应该不至于被放出来。 话题扯远了。 只说苏锦绣靠着一本残本,就创造出了深层冥思法,就足以证明她的聪慧和悟性,而现在,这聪慧和悟性放在武学方面,也是一样的。 以前在家里,没人可以聊武学方面的事情,跟慧圆一起时,对方又不懂音律,聊的也都是些边边角角,而现在,和孙婆婆在一起,大家都是太素门的人,那就可以更加深入的聊了。 每天休息的时候,苏锦绣都有数不清的问题,问不完的话。 孙婆婆很有耐心地回答。 不仅如此,偶尔苏锦绣提出的问题,甚至是她都从未想过的,让她深感惊讶,思维之广阔,不得不深思,一起讨论。 不过,在讨论之后,孙婆婆发现,苏锦绣明显是更注重音律在武学方面的应用,提出的许多问题,也是这方面的,反倒是对于音律方面的知识,倒也不是说不重视,而是比较不在意。 对此,她不得不提醒,说到:“锦绣,我知道你在音律方面很有天赋,但也得注意一些,到时候见到玉琴先生的时候,少提点武学方面的,要更侧重音律方面的。” 听了这话,苏锦绣有些惊讶,说道:“难道玉琴先生不喜欢习武?” “这倒不是。” 孙婆婆微微摇头,说道:“只是玉琴先生觉得,音律是根基,太素门成员,应该以音律为主,武学为辅,追求修身养性,习武用来自保即可,没必要练得那么高深。” 苏锦绣歪着头,说道:“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只是他个人的喜好问题吧?” “确实如此。” 孙婆婆点点头,说道:“但偏偏,太素门里,不管是音律方面,还是武学方面,就数他实力最强,以至于其他人也反驳不了他。” 苏锦绣笑了起来,说道:“这似乎就是等于从侧面证明了他的话是对的。” “嗯。”孙婆婆说道:“所以,到时候你可别被他撞着了,要是他拒绝了你,我可打不过他。” 苏锦绣笑道:“婆婆放心,我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嘛。” 孙婆婆闻言,斜着眼看她,说道:“噫,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感觉很别扭?你跟我说的是什么话?” “当然是人话啦。” 苏锦绣笑嘻嘻地凑过去,熟练的撒起娇来,说道:“到时候,婆婆记得多帮我说好话。我要是被拒绝了,岂不是太素门一大损失?” 她发现,这招对孙婆婆很好用,用了一次,就忍不住用第二次,第三次……一招鲜吃遍天。 “哼,说得你很重要似的。” 孙婆婆眯着眼,享受着苏锦绣的撒娇,说着嫌弃的话,可上翘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说道:“放心,我肯定帮你说好话,不然也白费了我这么多精力不是?” 话说到这,苏锦绣忽然想起个问题来,有些好奇地问道:“婆婆,说起来,太素门的门槛就是懂音律,可在普通百姓之中,是很难找到这种人吧?有闲钱闲心和时间来学音律的人,要么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儒家弟子,为什么你不去这些人里找呢?” 听到这话,孙婆婆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我们不想吗?太麻烦了,还不一定成功。你自己想想,非富即贵的人,不管男女,多少都有些臭脾气。这种脾气是从小养成的,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改掉的。” “我们太素门只是想找更多的传承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帮人改这种脾气?其实,以前就收过一个这样的人。当时还不知道她身份,只是偶然在一次大雪之中相遇,相谈甚欢,聪慧灵动,一时冲动,没询问身份,就作出了邀请。” “她估计是觉得有意思,于是就答应了下来,等之后才知道,她是荣亲王府的小郡主,一下就傻眼了,毕竟话都已经说出口,总不好拒绝,得罪了人怎么办?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一名亲王女儿啊。于是,这郡主就加入了太素门,成了第八人。” 说到这,孙婆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望着苏锦绣说道:“说起来,这位小郡主今年算起来差不多跟你同岁呢。” 第68章 避雨 “啊?是吗?她也十七岁?” 苏锦绣瞪大了眼睛,问道。 “差不多,可能比你大一点吧?反正大不了多少。” 孙婆婆说道:“刚开始,这位小郡主什么都好,一如我判断的那样,聪慧灵动,活泼漂亮,偶尔调皮捣蛋,机灵古怪一些,也无大碍,心地也算善良……” “这,这不是很好吗?”苏锦绣说道。 “是啊,是挺好的,可后来接触的时间久了,就渐渐暴露出些问题来。” 说到这,孙婆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这可是亲王的女儿,是一名小郡主,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有时候会显得有些刁蛮任性,另外,最关键的是她的身份……” 说到这,她望向苏锦绣,问道:“……你能想象得出,郡主和江湖人的身份,能坐到一起去吗?” 苏锦绣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虽然亲王府里也有供奉,武功很厉害,可再厉害的武功,在亲王,在小郡主面前,也都是低人一等。刚开始,我被安排在小郡主居住的地方,后来被她父母知晓,就叫我过去问话。” “我当时还觉得可以和气地谈一谈,毕竟,我也不求财不求权,只是让太素门的传承传下去而已,可结果嘛……” “……没谈拢?”苏锦绣猜测道。 “何止没谈拢,差点闹翻了。” 孙婆婆说道:“跟亲王府的几名供奉动了手,所幸在小郡主的干扰下,没闹大,等回去后,我就离开了。” 说到这,她又叹气了,说道:“这丫头其实也挺好的,可惜,不太适合。” “类似的经历,也不止我一个人遇到过,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不去权贵富裕人家里找,但经历多了,也就默认了,宁愿多花费点时间找普通人家,即便没有音律基础,但可以学,可以练嘛,只要天赋好,成长还是很快的。” “人家富裕权贵过的好好的,谁稀罕你的武功呢?行走江湖说好听是闯荡,说难听点就是流浪,谁家吃的好穿的好,愿意去流浪的?” “我啊!”苏锦绣拍着胸口说道。 “你不一样。”孙婆婆说道:“你的心野了,在家里待不住。” “婆婆真了解我。”苏锦绣笑嘻嘻的搂着孙婆婆。 “嘿,当初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怀疑你身份背景不简单,本来想让你住个十天半个月就赶走的,要不是看你心性还不错,在音律方面又有天赋,这才把你留下来仔细观察,觉得不错,才邀请你的。” “可没想到,你竟然是南方首富的千金。我来找你之前,都想着会不会跟你父母起冲突,还好没有发生。” “我爹娘还是很放得开的。”苏锦绣说道:“你看,所以富贵人家里还是有合适的人选嘛。” “我可懒得去分辨,反正我们太素门就一小门派,江湖上听过我们的人屈指可数,不求名不求利,别说门派驻地,就是成员都是天各四方,各有各的生活,只每三年聚一次,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聊聊琴,谈谈心,联络下感情。” “这样就足够了。唔,连掌门都没有,大家都懒散惯了。”孙婆婆对这样的情况似乎很满意,笑呵呵的。 苏锦绣也觉得挺高的,说是江湖门派,实际上就是一个音律爱好者小团体,小是小了点,也当不了靠山,可没有什么规矩,自由自在的。 “啊对了,你说了这么多,都还没说那小郡主叫什么名字呢,以后说不定能遇到。”苏锦绣说道。 “我看难,她一个小郡主,出入排场都很大,像我们这种普通百姓都很难碰面。我跟她也是偶然才遇到,所以才说有缘分,一时冲动,就收了她。” 孙婆婆说道:“当初走的时候,也没教太多东西,就送了她两本书,让她自学,现在也不知道练到什么境界了。” “叫什么名字啊?”苏锦绣又问了一句。 “嘿,整个东昭国能有几个亲王?荣亲王府你都不知道?” “知道荣亲王府,还能知道小郡主是谁?我又不是京城人。” “也对。”孙婆婆笑了起来,说道:“听说你们苏家在京城有个当将军的本家,说不定以后你还真能够跟她相遇。她叫袁雪兰。若是真遇到了,就跟她聊聊吧。挺好一丫头的,可惜啊。” 说到这,她忍不住感叹起来。 看来,这袁雪兰小郡主,还真是让孙婆婆意难平了。 二人在这里闲聊了一阵,外面的雨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了。 可这个时候天色也暗了下来,眼见如此,孙婆婆干脆就决定在这里过一夜算了。 这里是个破木屋,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盖的,不算完整,屋顶塌了一半,漏风又漏雨,只有一小块地方能遮风避雨的,就被二人给占了。 躺下来睡是不可能的,但依偎着睡一起还是可以的。 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总好过在外面露营,尤其这里是在山里,寒气重,这天色一暗,就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苏锦绣取出两件厚披风,自己一件,孙婆婆一件,裹上后烤着火,倒也暖和了不少。 不过,木柴烧了不少,肯定是不够坚持一整夜的,晚上还不知道会不会下雨,一旦下雨,气温还会下降,所以,她打算趁着雨停了,天色还没彻底暗下,赶紧去外面找些干柴回来。 孙婆婆没跟着去,留在这里守着行李,只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苏锦绣应了一声,从包袱里翻出一把砍柴刀来,提在手里就出去了。 当初看到她带着砍柴刀出门的时候,一些人还笑她,可现在看来,砍柴刀却远比带柄剑要好得多,尤其是她不会剑法,遇到敌人挥剑也是乱砍,那还不如带把砍柴刀,至少更重,挥舞起来更有威势。 不砍人的时候,用来劈柴火可比剑好用多了。 当然,剑还是要有的,不过是孙婆婆用罢了。 虽然太素门的人以音律御敌,琴啊箫啊笛子之类的乐器才是他们的武器,可有时候事发突然,也会来不及施展,所以随身携带一柄剑是十分必要的事情。 孙婆婆会剑法,所以带了剑,苏锦绣不会,就选择了带砍柴刀。 雨刚停没多久,想在这种时候找到干燥的木柴几率不大,可若是仔细找,还是能够找到的。 出了破屋,外面还只是昏暗,可进了林子,那就是一片黑了。 眼睛是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她有感知力,这是对精神力量的另一种利用,就如同蝙蝠似的,释放精神波,再收到反馈,可以探知周围大概的环境。 这是念力师必须掌控的一种能力。 当然,这对于寻找干柴没什么用,只是方便她分辨周围的环境,不被树根树藤绊倒罢了。 找了一阵子,发现厚厚的枯叶下面埋着一棵树,估计是枯死之后倒下来,被枯叶给埋了。 这样的树木应该没湿透,可以挖出来烧。 别人要挖,估计要费不少劲,还要动用工具,但苏锦绣不用,直接施展念力,化作无形大手,轻松把它从地里给拔了出来。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念力的等级划分,是按照个人每次主动去测试才能得出的,这个测试很详细,包括了力量,扭力,灵巧,速度等等,综合评分及格,才会提升一级。 七个等级,前面的等级都需要科学辅助测试才能得知,可在三级之后,就不太需要了。 一旦突破到三级,人就会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量进入了一个更高层次的境界,这个时候,可以直接去正规的场所对自己的念力师证件进行更新即可。 当然,一般去更新的时候,也会进行一次测试,看看自己的各项能力详细数据,这样心里更有数,可以针对性进行锻炼。 另外,也可以检查一下,对于元素的亲和力有没有提高,会不会突然变成异能者等等。 对于念力师而言,每一次突破,都会有种开盲盒的感觉,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变化,有大有小,有好有坏,但整体而言都是向上的。 三级就相当于得到了一次提升,再之后的四五级,也都基本要靠科学检测,才能知晓详细数据,直到突破六级时,像三级那样精神力量得到升华的感觉会再次出现。 至于七级……她还没达到这个境界,但想来应该是会有明显的突破感。 所以简而言之,精神力量说是有七个等级,实际上包括七级在内,只有三次提升,前面的一二级和四五级,不过是人为划分的实力提升而已,只要达到检测数据的条件即可。 这其实也是为了增加念力师对自己的了解。 大家都是这样,苏锦绣也习惯了。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没了这些检测手法,她也就没了了解自己情况的方法,现在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自己应该已经达到了二级念力。 至少在力量,速度和灵活三个核心力量方面达到了的,至于其它方面,就没办法光靠经验判断了。 拔出这棵因为倒塌而枯死,埋在枯叶下面,没被淋湿的树木,她转身往回走,身后的树木唰唰地跟着,即便途中有别的树木或者石头阻拦,却丝毫无法阻拦这股拖拽树木的力量。 第69章 陌生人 在一阵咔嚓的动静中,树木被拖到了破屋外面,本来在里面休息的孙婆婆都被这动静惊动了,走出来,看到苏锦绣一只手抓着这么大一棵树,都不由有些惊讶。 “你上哪找到的?” “就那边啊。” 苏锦绣笑脸盈盈,也没多解释,把树放下后,转身拿着斧头就砍了起来。 按照她的想法,先把多余的枯树枝削掉,再把主干砍成两段,一段用来烧,一段用来把屋顶有些塌的地方顶一下,顶上去。 之前下雨的时候,那边总会有雨水飘过来,很是烦人,现在简单修理一下,不说为了别人,就是为了自己,也可以避免晚上下雨的时候被淋湿。 孙婆婆这个时候自然也过来帮忙,把砍下的树枝折断成合理的长度,然后抱进里面去。 她一边折树枝,还一边夸苏锦绣找回来的木柴好,都没被雨淋湿。 苏锦绣自然笑着承受了夸奖。 就在二人忙碌着时,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往前方拐角处望去,提高了警惕。 “吴大哥,我记得前面就有一栋破房子,今天晚上可以在那住一晚,总好过睡露天,还要担心晚上下雨。” 或许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天空传来滚滚雷声。 也就在这时,四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两个男人,穿着兽皮,身上背着弓,手里提着刀,看着有点像是江湖人,又有点像是猎人。 这两人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尤其是其中年轻的那个,更是美若天仙,仅仅是一眼,就让两人露出惊艳之色,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等再看时,对方已经在自己脸上戴上了一块面纱。 这个时候戴面纱似乎有些迟了,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反倒是戴上之后,刚刚那惊艳的面容不断在脑海中闪过,让人心头有点火热。 走在前面的这人年纪轻一些,可能也就二十二三的样子,后面这个三十多岁,前者体型偏瘦,后者体型健壮。 或许正是如此,年轻人定力差了点,直到身后那壮年走上前,拍了下他肩膀,他才回过神来,只是目光还是落在苏锦绣的脸上,迟迟不愿挪开。 “二位,你们是要在这里留宿吗?”孙婆婆走上前来,挡在了苏锦绣的身前。 “确实如此。”壮年男子拱手道:“这天寒地冻,晚上还不知是否会下雨,所以想在这屋内住上一晚。” 说完,目光越过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说道:“不过,现在看来,这房屋好像塌了不少。” “嗯,塌了一半,现在只有一小块地方可以避雨,另外一半……怕是不好收拾。” “眼看这天黑了,怕是不好赶路,就算这房子没了屋顶,也好过一面墙都没有。我们两个也有的是力气,趁着天黑修理一下,应该还是能成的。” “呵呵,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关照。这无主之屋,本就是为行人方便的。二位既然要留下,那老婆子也不多说什么了。”孙婆婆笑了几声,说道。 “自然自然。” 壮年男子连连点头,随后说道:“既然相遇,便是缘分。在下姓吴,这位是我小兄弟,姓刘。” “老婆子姓孙,这位是我家姑娘。”孙婆婆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却没介绍苏锦绣。 苏锦绣出于礼貌,只是微微颔首,没开口说话。 这吴大哥也没在意,只点点头,说道:“二位继续,我和兄弟去附近砍几棵树回来修缮一下屋顶。” 孙婆婆点点头,没说话,站在原地,和苏锦绣目送着这俩人进了林子里。 也没进多深入,估计就挑选了大小合适的松树,就开始砍了起来,能看到树干在抖动。 “婆婆,这两人……”苏锦绣一言未尽。 “小心注意点就好。” 孙婆婆说道:“出门在外,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是难免的,自己小心些。尤其是女子,你这张脸长得太出挑了,很容易惹麻烦,要不怎么说女子祸国殃民呢。” 苏锦绣撇嘴,说道:“这又不怪我。” “我也没说怪你。就是让你藏好点。”孙婆婆说完,说道:“好了,我们继续。别等下又下雨,这么干的柴可不好找。” 苏锦绣点点头,继续处理起树干来。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天色更暗了。 林子外都有些看不清,更别提林子里了,几乎就是摸着黑。 但这两名男子也有些本事,摸着黑也能把一棵棵树砍下来,先暂时放着,等下再来拖。 二人本来沉默着砍树,砍了几棵之后,那年轻的就有些憋不住了,说道:“吴大哥,你刚刚看到没,那个年轻女子,长得太漂亮了,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子,该不会是什么山里的妖精吧?” “妖精?这世上哪里来的妖精?” 吴大哥也在砍树,虽然摸着黑,但凭着经验,每一刀都能准确地砍在同一个部位,三下五除二就能砍得差不多,然后一脚踢过去,树木就顺着合理的方向倒去。 “你小子,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哪,哪能呢。”似乎是被说中了心思,小刘有些结巴。 “呵,色字头上一把刀,像你这种年轻小伙,最容易被这把刀砍到。” 吴大哥找了一棵树继续砍,一边砍,一边说道:“你自己想想,这深山老林里,一老一少两名女子,敢在这种地方露宿,你觉得,她们身份简单吗?” “也是哦。该不会是什么江湖高手吧?”小刘眼睛一亮,问道。 “高不高手不知道,但肯定不好惹。你小子可别打什么歪心思,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会不会,我还想活着呢。”小刘连忙说道。 “不会就好。” 说完,吴大哥扫了一眼地上的树,说道:“差不多了,几棵用来修屋顶,几棵用来当柴火,足够用了。走。” 小刘应了一声,随即便和吴大哥开始把砍倒的树木拖拽下去。 山里虽然气温低,可二人一通忙碌,也是冒出了一身汗,刚想脱衣服,就想到屋里还有两个女子,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实际上,等他们两个开始往下拖树的时候,苏锦绣那边早就已经处理完毕,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枯树枝留在原地。 看到那片空地,小刘心头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就在刚才不久,他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可惜,只是一阵惊艳,感觉都还没看够,就蒙上了面纱,实在是有些可惜,自己那个时候怎么会愣住呢? 一边想着,一边拿着刀处理起树干来。 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不时有雷声滚滚,偶尔还有电光闪过,今晚后半夜十有八九要下大雨,不趁着前半夜没雨的时候修好屋顶,那今晚上是别想好好休息了。 所以,两人没有时间耽误。 两人各自拿着刀,对着树干一阵修整,又是劈,又是砍,又跳上屋顶去丈量长短。 修整的时候,难免会落下一些灰尘来,吴大哥便提前跟苏锦绣和孙婆婆说了,二人便拿着行李出去,在空地上等着。 二人也没什么事,站在原地,看着吴大哥和小刘修屋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锦绣总感觉那个年轻人充满了激情,接木头,拿木头,都是一溜小跑,浑身用不完的劲似的。 孙婆婆也看出来了,笑着揶揄苏锦绣,说道:“瞧,那年轻人被你看着,干活都不觉得累。” 苏锦绣闻言,翻了个白眼,搂着孙婆婆的臂弯不说话。 虽然两个人的动作很麻利,速度也很快,但这雨是说下就下,木头才弄好,就开始下起了小雨。 本来这种破房子,简单支撑一下,弄点树叶之类的遮挡一下就好,可这两人非要弄得整整齐齐,结果就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这个时候屋顶已经弄好,不会有灰尘落下,因此苏锦绣和孙婆婆得以进屋去避雨,继续看着这两人忙活。 冒着细雨,去附近摘了一些阔叶,放上屋顶,又收拢了一些破瓦片,摆上去,也算是压着。 等终于修理完毕,两个人也淋得差不多了,擦拭着脸上额头上的雨水进了屋里。 吴大哥仰头打量着屋顶,见没有地方漏雨,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修的还成,今天晚上马马虎虎的避一避还是可以的,就是怕坚持不了多久。” 孙婆婆闻言,笑道:“短期内应该是能用的。以后路过这里的行人,都要感谢你们的付出了。” “哈哈,都是出门在外的人,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没什么好感谢的。” 吴大哥哈哈一笑,捡了一根粗壮的木头,稍作修平了一些,就放在屁股底下当凳子坐。 “麻烦借个火。” “客气。” 在吴大哥的示意下,小刘走过去,从火堆里取了一根烧得正旺的木头过去。 “你们的木头都是湿的,怕是不好烧。我们这的都是干的,借你们一些,等火旺了,就没事了。”孙婆婆也是大方,给了对方一些干木柴。 “多谢多谢。” 或许就是这样一番交换,倒是让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陌生人之间的隔阂感觉消除了不少。 第70章 教导 虽然气氛没之前那么僵硬了,但终究是出门在外,两边人性别年龄都不太对得上,因此也没到可以随意搭话的地步。 除了最开始借了一次火,拿了一点干柴之外,也就没人再开口说话了。 火借到了,也有干柴把火烧旺,唯一的问题,就是两人找的木头太湿了,即便是劈成细条也很难烧起来;勉强烧起来后,浓烟很大,呛得他们自己一个劲咳嗽,连带着苏锦绣和孙婆婆这边也遭了殃。 “对不起啊。” “没事。” 孙婆婆回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那年轻人见此,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用自己的衣服使劲扇,把烟都给扇出去。 就这样,花了好一阵子,火势才算稍微稳定。 吴大哥把木头都劈开,放在火前烘烤一下,干了一些之后再扔进去烧,这样烟才没那么大。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受益于二人把屋顶修缮的不错,虽然边缘地带有点漏雨,但大部分地方还是完好的,今晚可以安心睡觉休息了。 苏锦绣和孙婆婆就着水吃了点干粮,再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木柴之后,便依偎着在一起睡觉。 虽然附近就有陌生人,但苏锦绣倒是不惧,她的警觉性绝对比绝大多数什么江湖人要高得多,只要有任何针对她的恶意,她都能迅速察觉到。 这是精神方面的被动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念力师很难被暗杀,因为只要有点针对性的杀意,就会被发觉,暗杀也就成了当面袭击罢了。 出门在外,不妨把任何陌生人往恶意方面去臆想,但只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路上还是可以很平安的。 晚上十分安静,途中苏锦绣醒来了一次,但只听到窸窸窣窣的雨声之外,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她动了动脑袋,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些,就又闭上了眼。 很快,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那两男子倒是比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起得早,灭了火之后,就静悄悄的走了。 不久后,苏锦绣和孙婆婆也醒来,重新生火,吃了干粮,整理好行李和衣服之后,就再次上路。 她们启程的时候,天都还是蒙蒙亮,先一步离开的那两男子估计都是摸着黑离开的,可想而知有多早。 两人也不赶时间,一路游山玩水,途中遇到小溪,便下去洗洗手,洗把脸,找个泉水装满水袋。 渐渐地,路上有了别的行人,挑着担的,赶着驴的,坐着马车的,什么人都有。 从这就可以判断出,这附近应该有城镇存在,否则不至于人来人往的。 孙婆婆上前去打听了一下,果然附近有一座小镇,回来跟苏锦绣说道:“这附近有座小镇,等下我们去补充点干粮。” “好。”苏锦绣点点头,随口问道:“还有多远啊?” “六七里地吧。” 苏锦绣估算了一下,也就差不多三四公里样子,不算远。 于是二人也没怎么休息,就继续赶路了。 一路走着,孙婆婆也没闲着,指点苏锦绣一些内力方面的运用技巧。 人体内的经脉其实一直是畅通的,它就跟人的血管一样,分布全身,只是它每一处还会有节点,也就是所谓的穴位。 穴道又像是一个小泉眼,默认是堵着的,一般人用不上,估计也就针灸治病时,会通过外力刺穿一下,但这种外力刺穿如果不维持住,很快就会重新堵上。 想要彻底打通,就需要由内而外地贯通,又或者,内外一起打通都可以,关键还是要让它一直贯通着。 穴位一旦打通,它就会自然地滋生出内力来。 一个穴道的内力有限,可架不住穴道数量众多,不断的打通,就可以积攒越来越多的内力。 这些内力可以在经脉之中流动。 之前说过,经脉本身是连通的,并不封闭,只是内部通道参差不齐,狭窄不一,内力流转其中就会有更多的消耗。 为了改变这种情况,降低消耗,加快内力运转速度,就需要平时运转内力去疏通它,就如同疏通下水道一样。 这基本上就是整个修炼过程了,简单的分成两步,一步是贯通穴道,一步是疏通经脉。 穴道贯通的越多,内力就越深厚。 经脉疏通得越流畅,扩充得越大,所能承载的内力也就越多,调动起来速度也就越快,出招速度也就越快,威力也就越大。 所谓的招式,其实就是找到一个出招时,内力运转最迅速,最节省,威力最大的路径。 听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十分麻烦且复杂,毕竟,人体全身上下十二条正经,又有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一个常用穴位,分布在十四条主要经络上。 此外,还有部分经外奇穴,总数可能超过两千个。 想要从中寻找出最佳组合,难度可想而知。 初学武功,虽然是同时练内力和招式,但实际上,如果内力没有练上去,那学的招式也是没有威力的。 同样一招剑法,用了内力运转,和没用内力运转,那是天差地别。 每一招武学招式,都有相对应的经脉。 一条经脉就代表着一式,在这一式上,进行取舍,可以有几个变招,稍微变化一下内力的运转,速度威力就大大不同。 寻常的武学心法,需要一条条经脉贯通过去,把所有经脉连成一片,形成一张蛛网之后,才能学习剑法剑招的运用。 所有的剑招的内力调运方式,便被固定在这一片经脉网络之中运转。 一门武学心法不一定就锁死一门武功招式,这样的练法就比较自由,练了这门内功心法,可以学刀法剑法棍法等等,随自己喜欢。 但也有单独的心法锁死一门招式,别的不提,单说辟邪剑谱就是剑法锁死心法的最佳典型。 毕竟,辟邪剑谱只是从葵花宝典里单独拎出来的一套剑法,只有学会了这套剑法的独门内力运转方式,才能释放出那迅雷如电般的鬼魅剑法来。 要说优劣,却也有一些,至少对于九阳神功这种武功,辟邪剑法的上限就被锁死了。 练了九阳神功的人,内力深厚,体内经脉几乎全数贯通,即便不会某种武功,但只要看一眼,也能够通过深厚的内力模拟过来,看着就像是学会了一样,可实际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如果非要比喻,那么辟邪剑法就是单通道,一条道走到黑。 九阳神功就是多通道,四面八方哪里都可以去,只看修炼者如何。 与这些武功相比,太素琴经又不同。 别的武功,都要先画个起点——一般就是丹田——从丹田起,开始打通穴道贯通经脉,每一条经脉,不管距离丹田多远,它都必须找到一条道接通过来,否则,没有纳入其中,就没办法发挥出作用。 而太素琴经的优势就在这里,它省去了一条条经脉贯通,可以直接选定体内的一条经脉来打通,通过与相应的音阶对应,可以较快地形成战力。 别人勤学苦练四五载,才能勉强达到二流,而春芽通过音律贯通三条经脉,就可以对付二流高手了,这当然有她天赋出众的原因,但也有所学功法差距的原因。 从苏锦绣这边理解来看,就觉得太素琴经有点逃课和速成的意思,先形成战力,以后再来补。 孰优孰劣,不好说,但确实很有效果就是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打通第三条经脉,之后,再把丹田贯通,然后每日修炼之后,把气存于丹田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孙婆婆知道苏锦绣在武学方面的知识不多,所以讲的都是些基础知识,让后者感觉学到了许多东西。 有些课可以逃,但逃过之后还要补。 别人从丹田开始起步,太素琴经开头直接跳过,先从一条经脉开始,如此倒回来修炼,其实难度会大大降低,但也会导致根基不稳。 好在,太素琴经的修炼跟音律相关,每次弹奏曲目其实就是在修炼,所以稳固根基,也就只需要每日练琴而已,这对于音律爱好者而言,算得上是享受吧? 太素门成员都是挺散漫的,喜欢四处流浪,即便是那位开了一座学院的玉琴先生,也是隔三差五的出门,寄情于山水之间。 孙婆婆也是如此,所以能在一起同行的机会不多,她也是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所学教给苏锦绣。 只是与寻常武者教心法教剑招不同,太素门只教常识和基础,至于武学这些,只能靠自己去领悟。 就如同同一首曲子,不同的人吹奏有不同的感觉,这是别人教不了的。 或许是昨晚下过大雨,今天的天气好了不少,虽然还是阴着,但至少没再下雨,不用耽误时间避雨,唯一的麻烦,就是道路有些难行。 官道还算好的,铺了石头,虽然有些高低不平,但好歹还能走,只是偶尔有些地方有缺失,出现了一些积水,走久了,鞋底就慢慢地湿透了。 这其实还好,最怕的就是一大段石头缺失的地方,全都是烂泥坑坑洼洼的,除了皱着眉过去,别无他法,最终弄了一鞋底的泥,要在路边磨擦半天才能弄干净。 第71章 乱杀 这条道上行人还是挺多的,隔一会儿就能遇到骑驴坐马车的人经过。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看得出来,这里是一处中转站,十分地热闹,有两三家茶铺和买卖食物的摊子摆在这里,招呼着南来北往的行人。 经过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在这里停留片刻,歇歇脚,喝碗茶,吃点东西,然后再上路。 难得遇到这种地方,孙婆婆领着苏锦绣在一张空桌前坐下。 肩上挂着毛巾,手里提着水壶的小二早就注意到了二人,热情地过来招呼,用毛巾擦拭着本来就很干净的桌面。 “二位吃点什么?我们这有包子茶水,还有北边来的郭镇黄酒和下酒菜。这天寒地冻的,喝点黄酒也能暖暖身子。” 孙婆婆听了,望向苏锦绣,问道:“你想吃什么?” 苏锦绣对这什么郭镇黄酒有点感兴趣,便说道:“我想尝尝黄酒。” “孙婆婆点点头,对小二说道:“那就来一壶黄酒,一碟下酒菜,两个包子吧。” “好嘞。” 小二听了,很是开心,一甩毛巾,大声吆喝起来:“这边一壶上等黄酒,一碟下酒菜和两个包子喽。” 待小二走了,孙婆婆才问苏锦绣,说道:“你酒量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苏锦绣不怎么喝酒,但喝上一点还是可以的。 这个世界的酒有好有坏,好的在家里喝过,差的……就看看这郭镇黄酒是什么模样了。 那小二倒也利索,没多久,就端来了二人点的东西。 “上等黄酒一壶,一碟下酒菜,两个包子。二位慢慢吃。” 说完,没等苏锦绣道谢,小二就转身走了。 “你这丫头,点这酒就是为了尝个鲜。尝尝吧。”孙婆婆自然知道苏锦绣点黄酒的意思,笑着分开两只碗,一人一只。 苏锦绣拿起酒壶分别给对方和自己倒上一碗。 这酒是温过的,倒出来还冒着热气。 她端起来先闻了闻,还成,有淡淡的酒味,喝上一口,味道有点怪怪的。 孙婆婆见此,笑了笑,说道:“怎么样?” “味道有点怪怪的。”她放下了碗,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下酒菜吃。 这下酒菜就是花生,加了点陈醋,吃着酸不拉几的。 “黄酒就是这样,喝不习惯的人喝不下去,习惯的人很喜欢喝。”孙婆婆笑着,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偶尔吃几颗花生。 正当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呼喊声。 “……别跑!” “站住!” “让开!都让开!” 话音未落,就见三个江湖人朝这边跑了过来,在身后还追着五个人。 有些人反应很迅速,估计也是有经验了,一听到这动静,顾不上桌上的食物,连忙散开,让开了空间和路。 但也有跑得慢的,被逃跑的人一脚踢飞,或是被撞开。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后面的人就已经追了上来,两边的人就开始在场地上打了起来。 现场刀光剑影,打得很是激烈,桌椅全都在交手中被破坏,摊子老板根本就不敢上前,早早就和小二一起跑远了。 胆小的已经跑远,留下来在边上围观的,都是胆大的,数量还挺多的,多是些携刀带剑的,疑似江湖人。 其中就包括了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 两边的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恩怨,动起手来十分凶狠,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只想着把人给杀了。 只是,追的人虽然数量多,有五个,但却没那逃跑的三个人厉害,互相配合默契,一番交手之后,追的人那边很快出现了伤亡,死了一个,剩下的就更没办法打,很快就被杀了个一干二净。 那三个逃跑的人也受了些伤,但看着不算特别严重,顾不上太多,丢下一地尸体,转身就逃了。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时间并不长,可能半刻钟都不到,几条命就这么没了。 鲜血流了一地,惨死之人还睁着眼,死不瞑目。 “这就是江湖。” 孙婆婆感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摊子的灶台上,带着苏锦绣就离开了。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苏锦绣回过头去,看到那边重新聚集了一些人,可能是摊子老板和小二之类的,帮着一起把尸体给抬到一边去,又去收拾被砸碎的桌椅等,重新清理出来。 收回视线,苏锦绣对孙婆婆说道:“这生意挺不好做的,要是每个月都来这么一次,岂不是赔死?” 孙婆婆被这话给逗笑了,说道:“哪有那么乱的?一年也遇不到一次。这次只能说是倒霉了,这两拨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会打成这样。” 说完,表情严肃了一些,说道:“后面我们也得小心一些,一个不小心,我们可能会被牵连进去。” “啊?我们只是路过,也会被牵连?”苏锦绣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 “谁知道呢。”孙婆婆摇摇头,说道:“这帮人杀得兴起,或者找不到发泄的人,殃及无辜也说不定。” 苏锦绣听了,皱了皱眉,没说话,倒是摸了摸自己脸上戴着的面纱,看看牢不牢固,免得什么时候掉了。 她不怕麻烦,但也不喜欢不必要的麻烦。 二人没再开口,只默默赶路。 刚开始,地上还偶尔看到有一些血迹,估计是之前逃走的那三人留下来的,但渐渐地,这些血迹消失了,地面很干净,也不知道那三人逃哪里去了。 只是看了一场打斗,外人也不知道这帮人什么情况,既不好说哪边是坏,哪边是好,反正就是一头雾水。 这其实还好,只要自己不卷进去就好。 但可惜,事情似乎远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就在二人走着时,忽然看到前面路上聚集了许多人,远远望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但能看到有几个携带兵刃,穿着打扮跟先前死在三岔路口的那几个追杀的人相似,可能是同一个帮派组织。 “婆婆,你这是乌鸦嘴,你看,这就被你说中了。”看到这一幕,苏锦绣忍不住吐槽。 “什么乌鸦嘴?这是江湖经验。”孙婆婆也有些无奈,说道:“先看看情况吧,说不定只是检查一下,就放人过去了。” 婆婆这样说,苏锦绣却觉得不大可能,如果真会放人过去,那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聚在那了,现在看来,感觉更像是把这条道上的人都给拦了下来不让走。 这算什么?拦路打劫吗? 第72章 拦路 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也不着急,就这么不紧不慢地靠近过去。 到了近前,才发现现场气氛有些凝重,两边的人正在对峙。 其中一方是拦路之人,大概有十一二人,穿着统一的制服,面色冷漠,手里的长剑都拔了出来。 另一方,人数众多,大概有二十几人,但身份很复杂,有小商小贩,有书生,有老人,有小孩和妇人,其中有五个人似乎是江湖人,携刀带剑,身上很浓厚的江湖气息,穿着打扮都不拘一格。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苏锦绣竟然还在人群中看到昨晚上一起避雨的那两男子,一壮年一年轻小伙。 记得壮年姓吴,年轻小伙姓刘。 二人都背着弓和刀,但感觉更像是猎人,而不是江湖人。 在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出现之前,双方就已经在对峙,此时二人忽然出现,倒是让现场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一群人的目光扫过来,先是在孙婆婆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锦绣身上,有人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有人则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 虽然戴了面纱,但气质和身材摆在那,依然还是很吸引人。 不过,这个时候气氛紧张,大家也没心思多看多想,只关心现场的情况。 孙婆婆和苏锦绣二人离着一段距离就停下了脚步,没有贸然靠近,但立场显然是在行人这边。 “你们齐家庄未免太霸道了一点,拦路不让走不说,我们都已经这么配合了,竟然还要将我们留下?这条路是你们修的吗?官府都没开口,你们倒是先开始拦路打劫了。” 说话之人,是行人这边的一名男子,看着应该是江湖人,手里的剑也拔了出来,面带嘲讽,说道:“以后你们齐家庄不如改名叫山贼窝好了,明目张胆的拦路打劫。” “打劫?你们这些人凑一起也不够我们几个兄弟一天喝酒的钱,打劫你们除了脏我们的手,一点好处都没有,别凭空诬陷人。” 齐家庄那边的领头人冷冷开口,说道:“今天也是我们有事,要是换成平时,你这么污蔑我齐家庄,可就不是站在这里不动了。” 刚开口那人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另一名男子拍了下肩膀制止,说道:“好了好了,别吵了。都不是什么大事,语气那么冲。” 说完,望向齐家庄的人,说道:“你们齐家庄干什么,我们不管,但这路不是你们的,是不是该让我们走?” “没说不让你们走。”齐家庄的人说道:“说了,我们在围捕几个人,临时拦一下路,等人抓到了,自然就放你们离开。” “你们抓什么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这都拦了多久了?从上午都快到午时了,你们齐家庄这么废,几个时辰都过去了,还抓不到人?” 刚刚那个言语有些嘲讽的人又开口了。 没等齐家庄的人开口,行人这边又有人说道:“确实很奇怪。你们抓人,认定那几个人长什么模样,直接抓不就好了?非要拦下我们这些人在这里跟你们干等。这天底下就只有你们有事,我们没事是吧?” 说完,随手摆了摆手,算是展示身后的人,说道:“你们看看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有一个符合你们的要求吗?就算是我们几个江湖人,也不符合吧?我可记得,之前有人说在三岔路口那打起来了……是吧?有人知道吗?” 说最后这句话时,这人回头询问。 “是,是打起来了。” 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举起手,说道:“我,我就看了一会儿,我就跑了。五个打三个。后面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人知道结果吗?赶紧跟这帮人说说,拦在这里烦死了。” 听到这话,孙婆婆开口说道:“我倒是看到了结果。最终是追杀的五人丢了命,逃跑的三个受了伤,沿着这条道走了。不过,我们一路走来,只在前面一段路看到点血迹,后面的道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这三人怕是也知道这里有人拦路,所以从山道两旁绕道跑了。” 听到这话,齐家庄的那几人的脸色很差,大多数人都是相视一眼,然后目光落向领头那人身上。 没人说话,显然是在等这人考虑清楚。 就在这时,忽然从齐家庄众人身后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明显是齐家庄的人骑着马快速奔来,到了近前,才一拉缰绳,喊道:“别拦这里了,那三人跑别处去了!快走!” 闻言,齐家庄的人再也顾不上跟一群人对峙,纷纷跑去不远处停放马匹的地方,抓着缰绳,踩着马镫上马。 随后调转马头,跟着来通知的那人往回走。 看这样子,估计那三人是真从山道两旁绕开了这里,绕到前面去了。 “早就说了嘛……” “……拦什么路……” “……白白浪费时间……” “就是……搞什么……” 在齐家庄的走了之后,一群人这才敢埋怨起来,一个个开始继续赶路。 既然都凑一起了,反正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地方,那就干脆一起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几个江湖人,大大咧咧的,估计知道齐家庄发生了什么事,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叫嚷,生怕全天下人都听不到似的。 “我就说嘛……你看这报应……。” 大家既然都走在同一条路上,那目的地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此时被迫聚在一起,倒也显得很热闹,一边走,一边闲聊,听着那个江湖人说齐家庄发生的事。 苏锦绣也好奇这齐家庄是什么情况,仔细听了下,发现其实就是很老套的事情,说简单点,欺男霸女;齐家庄的二公子看中了一个女孩,想要强占,女孩不从,就被这二公子强奸了。 女孩之后自尽而亡。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孩,这事估计也就赔点钱这么过去了,毕竟,齐家庄在这一带还是很有势力的,是个武林世家,靠酿酒和贩酒为生,属于地头蛇,强龙都压不过它。 但偏偏,这女孩的哥哥是个江湖人,回到家中得知这消息,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即纠集了几个朋友,找机会把这二公子的小兄弟给割了。 事发之后,齐家庄的人自然不会罢休,于是就派出人马四处搜寻,一路围追堵截,可架不住被追杀的人机灵,带着人四处躲藏,期间还多次出手,杀了不少齐家庄落单人员,搞得齐家庄的人人心惶惶。 这事是最近两三天发生的,虽然齐家庄一直封锁消息,想要把这事压下去,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齐家二公子强奸女子,被人寻仇,割了小弟弟的事情,早已在周边传播开来了,成了这片区域江湖上的笑话。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连带着以前齐二公子做过的那些恶事坏事,也都跟着爆发了出来,现如今,齐家庄的名声可以说在周边一臭千里,成了人人唾弃的地方。 这对于齐家庄而言,影响还是有些大的,毕竟名声差了,生意也会不好做,只是现在他们忙着抓凶手,所以一时间也顾不上这些。 也不知道是看不惯齐家庄的所作所为,还是想宣泄一下被堵路浪费时间的怨气,那几个江湖人倒是特别好说话,有人好奇追问详情,他们还能说得绘声绘色的,让人感觉不去茶楼里说书都浪费了。 苏锦绣听完之后,对孙婆婆说道:“按照这人说的,那这齐家二公子还真是该死啊。” 孙婆婆点点头,说道:“这齐二公子也算是遭报应了。” “我觉得还是差了点,只割掉干什么?就不怕割了之后,这齐二公子变态吗?还不如杀了他。”苏锦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惹得孙婆婆不由看了她一眼。 “你个小丫头,武功不怎么样,杀心倒是挺重。” 孙婆婆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你以后还是多练琴,修身养性,少习武,免得杀心增长,成了女魔头。” “哎呀,婆婆,我这不是为那些受害者打抱不平嘛。”苏锦绣拉着孙婆婆的手撒娇。 一招鲜,吃遍天。 在孙婆婆面前,撒娇太好用了,她都停不下来。 经过这江湖人的一通大声嚷嚷,所有人都知道了齐家庄发生的事情,聚在一起,同仇敌忾,叽叽喳喳的讨论得热烈,倒是把之前堵路浪费时间的烦心事给抛之脑后了。 只不过,这群人年龄性别脚力体力都各不相同,快的快,慢的慢,所以没多久,人与人之间就被拉开了距离,队伍越拉越长,走在最前面的,还是那几个江湖人,他们就像是完成了宣传任务似的,不见了踪影。 落在后面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也有单独一个人慢慢走着的,这才是正常赶路人的模样。 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算是走在队伍中间,不快不慢,单论脚力,真要追上那几个江湖人,那自然是没问题,只是没这个必要,二人并不赶时间。 第73章 都杀了 本以为,这件事只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到此为止就结束了,也就日后回想起来,成为日后茶前饭后的谈资。 可就在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不知不觉间来到道上一个大拐角处时,两人一下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画面有些出乎二人的预料,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人在对峙。 现场已经发生过一场战斗,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可看穿着打扮,既不像是江湖人,也不像是齐家庄的人。 苏锦绣一眼扫过,从记忆中找到了这几张脸,是之前被堵路后,一起放行的同行路人。 再看对峙的双方,一边是齐家庄的人,十分明确,没有疑问;十多个统一着装的持剑男子,后面还有个穿着华服,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公子哥,坐在竹椅上,让四个人抬着,周围还有几个人负责保护。 另一边的人则有些出乎苏锦绣和孙婆婆的意料,其中几个二人认识,是那五个同行的江湖人,还有那吴姓壮汉以及刘姓年轻人。 另外三个,则是三岔路口被追杀的那三人,现在看来,显然是被拦在了这里。 被追杀的这三人,想来其中应该就有那女孩的哥哥,被齐家庄的人追杀围堵很正常,可之前同行的江湖人和吴姓壮汉几个人,又是什么意思? 更别提,地上还躺着行人的尸体,都是普通人,不是江湖人。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那个齐二公子吧?这是疯了,要把所有看到过他的人给杀了? 只是扫了一眼,苏锦绣就在心中进行了分析和猜测。 虽然还不知道答案,可看现在这情况,她的猜测可能性很大。 孙婆婆和苏锦绣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那个被堵时,说话嘲讽齐家庄的男子看到二人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哦豁了一声。 吴大哥看到二人,眼神微变,但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那年轻刘姓男子,看到苏锦绣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喊道:“姑娘快逃!这些人疯了,见人就杀!快逃!” 本来大家还在观察情况,结果他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锦绣身上。 纵然她脸上戴着面纱,可不管是身姿还是气质,都不是寻常女子能够拥有的,身上穿着的衣服感觉也不是很普通,怕是一个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 苏锦绣眼帘低垂,一时间都有些无语,这家伙就这么对她念念不忘?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里瞎喊。 没等在场的人说话,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正是从来时的方向传来的,只是因为这边是拐角处,吴大哥等人看不到,只有孙婆婆和苏锦绣二人看得到,扭头望去,就见一队人马,大概十人左右,骑着马赶来,显然是来支援的。 领头之人穿着打扮与其他人不一样,目光锐利,太阳穴微微隆起,身上有股莫名的气势,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名高手。 虽然没看到人,只听到动静,但在场的人还是能猜到一些。 吴大哥叹了口气,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说道:“今天怕是活不了了,你还想着人家?” 刘姓年轻人憋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窘迫的,说不出话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赶来支援的齐家庄人员已经纷纷下了马,拔出了剑,正好也把孙婆婆和苏锦绣二人堵在里面。 孙婆婆见此,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苏锦绣说道:“丫头,江湖就是这样,总会莫名其妙的卷入一些纷争之中。以后你想要行走江湖,还是要想好了。又或者,就呆在家里,当你的千金小姐,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这可不好说。 苏锦绣心里想着,但也没反驳孙婆婆的话,正要伸手去解开琴袋的卡扣,把琴取出来时,却被孙婆婆制止。 “还是别脏了你的琴。” 闻言,苏锦绣也就没去解卡扣,倒是顺手把插在腰间的一支竹笛抽了出来,拿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孙婆婆这次没制止,拔出了剑,在两边人马步步紧逼之中,护着苏锦绣来到了人群之中。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苏锦绣才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扭头看了眼,是那个姓刘的年轻人,本不想搭理,但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可没想到,就她这一声轻轻回应,就好像是打开了对方什么开关,精神一振,立即开口说道:“姑娘,我叫刘庄,不知可否告知姑娘芳名?” 外面如临大敌,这边刘庄却在跟苏锦绣搭讪聊天,听着就感觉不对劲,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子,看看情况好不好?这个时候你问人家姑娘名字干什么?想死了之后在下面见面?” “没,没有,我,我,我就是……” 刘庄一下通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不时望向苏锦绣,可见对方却并没有理会,心头不由一阵失落。 这个时候,那个坐在竹椅上,疑似齐家二公子的男子冷声说道:“都杀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边掌握着优势,因此他的声音十分冷淡,透着一种对生命的漠视和轻视。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地上会躺着几个普通人的尸体。 仇人就在眼前,他只想杀人宣泄,至于是杀仇人,还是杀路人,都无所谓,反正只要是生命,他就想撕毁掉。 反正这山道上死几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一声令下,齐家庄的人冲了上去。 “保护好自己。”孙婆婆丢下一句话,便冲了上去。 其余人也都纷纷出手,各自找对手战斗。 最后,就剩下刘庄和苏锦绣二人站在原地没动。 刘庄显得有些兴奋,手里拿着斧头,对苏锦绣说道:“姑娘,我来保护你!” 苏锦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孙婆婆身上,看着她挥舞着剑,在人群中大开杀戒。 她知道,这是孙婆婆在给她展示,如何把从太素琴经之中领悟到的招式,转变成实际上的剑法来对敌。 这是之前一路上,她跟孙婆婆讨论和研究过的。 虽然孙婆婆给她展示过,但终究没有实际动过手,差别还是有一些的。 现在难得有机会,因此孙婆婆就主动出手,展露一下,好让苏锦绣心里明白。 第74章 高手 最初跟孙婆婆讨论,从太素琴经的音律之中参悟剑法招式,会是什么模样? 苏锦绣还没达到这个境界,所以只能依靠自己的想象,觉得既然是音律,那应该跟曲调差不多,不说婉转悦耳,至少也是优雅灵巧。 可实际上看过孙婆婆演示之后,她才发现,实际上的情况与她所想的简直是大相径庭;脱胎于太素琴经音律的剑法,不仅不优雅,反而十分干脆利落,简单直接,甚至在她眼里,都有种直来直往的感觉。 不过,演练是演练,实战表现又如何?会不会不太一样? 之前没有机会,现在算是找到机会了,孙婆婆拔剑直接冲进敌群之中,出招简单直接,一撩一挑,两条人命便饮恨消失。 随后,踩着一种灵巧诡异的步法,周旋在人群里,脚步时快时慢,时左时右,让人捉摸不透。 可苏锦绣看了一会儿之后,倒是看了一些端倪;这莫不是音律里的宫商角徵(zhi)羽五个音律?想不到竟然还可以这样用。 这套步法短促而灵巧,配合孙婆婆的剑法,在敌人之中无往不利,只一个人,就把那批后续支援来的齐家庄的人给拦了下来。 本来那个领头的高手还打算去支援别人,优先解决那五个江湖人,或者目标三人,可没想到,他才离开,跟五个江湖人打成一团,就听到身后接连传来惨叫,回头一看,好家伙,自己带来的十个人,转眼就没了大半。 高手! 领头高手立即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想不到在场所有人中,武功最高的,竟然是一个老太婆。 这个时候,他顾不上自己的对手,几招把人逼退,一转身,举剑朝着孙婆婆杀去。 这一下是从背后出手,颇有点偷袭的意味,可孙婆婆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就把对方的剑给挡了下来,转过身来时,一个翻身,一脚将一名齐家庄的人给踢飞了出去,这才与领头高手缠斗在一起。 高手交战,其他人根本就没办法插手,眼见如此,剩下几个人,便朝着其他人冲了过去。 齐家庄这边本来人数就占优,已方这边算上那个吴大哥,五个江湖人和三个目标,一共也就九个人,要对付十多个齐家庄的人压力很大,现在孙婆婆这边的几个也冲上来,压力顿时大增。 那五个江湖人和三个目标也还好,能互相配合着支撑,可那吴大哥就有点惨,被三个人围攻,挥舞着手里的刀,左支右挡,已经陷入了下风。 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根本就不敢分心,一个不小心,这条命可能就没了。 刘庄站在一旁看得焦急,最后终于忍不住,喊道:“吴大哥,我来帮你!” 说完,举着斧头冲了上去,可没才跑到近前,就被人一脚踢飞出去,反倒是勉强支撑住的吴大哥被这动静分心,看了一眼,结果左手被敌人的剑划伤。 他倒吸口凉气,不敢再分心,可心里也发了狠,手里的刀法变得凌厉了一些,之前还有些小心翼翼,现在却颇有点不管不顾,以伤换伤的感觉。 还别说,他这样一放开,气势倒是起来了,反而让三名齐家庄的人开始小心起来,给他自己争取了更多的喘息时间。 被踢飞的刘庄躺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边上的一名齐家庄的人也不知道是闲着没事,还是觉得这人碍眼,抽空出手刺了一剑过去。 本以为这一剑十拿九稳,结果剑才刺出去,就骤然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胸口,顿时像是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恰好砸在了其他齐家庄成员身上,顿时乱作一团。 五名江湖人和那三个目标趁机出手,接连杀了四五个人。 这状况实在是有些出乎人意料,原本坐在竹椅上看戏的齐二公子,忍不住露出了怒色,低吼道:“都给我上!” 于是,负责保护他的八人也拔剑冲了上去,就剩下四个负责抬竹椅的人没有离开。 本来正目不转睛,观察着孙婆婆和那领头高手的苏锦绣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不由摇头叹气。 她本还想再多看一会儿的,可现在这情况,敌人增加了一倍,再不出手,这些人怕是都坚持不住了。 她拿起竹笛放在嘴边,原本充满血腥,呼喊和厮杀声的山道间,突然响起了悠扬的笛声。 在场的人虽然心中诧异,可也没多想,依然与自己的对手,敌人交手,一刀刀,一剑剑,朝着对方的身上,致命部位劈去,刺去。 齐二公子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总算将目光落在了苏锦绣身上。 之前似乎是完全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注意力完全在自己仇人身上,此时看到苏锦绣,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遇到宝了。 虽然对方戴着面纱,可那身姿,那气质,还有只露出来的一双眼睛,这分明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这样的大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要全都杀了? 脑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念头,可转眼间,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大美人又如何?二弟都没了,再大的美人,也只能看着。 一想到这,齐二公子的脸色就一下阴沉了下去,双手握紧了拳头,额头上冒出了青筋,眼里满是杀意。 且不提齐二公子注意到苏锦绣之后,脑海里一瞬间转了几个念头,只说眼看敌众我寡,自己再不出手,怕是要死伤不少人,苏锦绣当即吹响了竹笛。 刚开始,敌我双方都还不明白这什么情况,心中十分诧异,想着难道是见人死了,吹一首曲子送走吗? 可很快,齐家庄的人突然一个个脸色大变,感觉脑袋突然胀痛难忍,顿时被打乱了出手节奏,当即被抓住机会割破了喉咙。 一个两个三个……最初几个大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随着数量变多,再加上连负责抬竹椅的那四个齐家庄成员也都抱着脑袋惨叫起来,这才意识到这笛声有问题。 “哈哈!杀!” 几名江湖人率先反应过来,激动的呼喊出声,举起兵刃就对着抱头惨叫的敌人出手。 齐家庄的人被音律刺痛大脑,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一剑一个,一剑一个,转眼间,二十几人死的差不多了。 那领头高手发现这情况,又惊又怒,几次想要摆脱孙婆婆的纠缠,但却都被挡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家庄的人被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最后连那四个抬椅子的都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形势瞬间逆转,坐在竹椅上的齐二公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也意识到了笛声有问题,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事。 是特意放过他?显然应该是这样。 但这是好事吗?显然并不是。 “嘿嘿,齐二公子,笛子好听吗?” 五个江湖人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明明不关他们的事,硬是被这齐家二公子带人围住,要一起杀了。 要不是恰好人群里有高手,他们这些人怕是就要跟着一起被交代在这里了。 此时,看到齐二公子坐在竹椅上没法动弹,五个江湖人便围了过来。 尤其是那个让苏锦绣印象深刻的,出口嘲讽齐家庄的人,此时更是一脸讥笑,用剑敲着竹椅,询问齐二公子意见。 齐二公子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他被割掉二弟之后,伤势还没完全好利索,不方便行动,要不是听到仇人被围住了,他硬是忍着疼痛,要亲自过来报仇,否则都还在家里躺着养伤的。 本以为,自己带了足够多的人,还有一个供奉高手前来支援,足以应对所有人,可万万没想到,拦下的人之中,竟然也有高手。 第75章 舔狗罢了 一老一少。 看着普普通通,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老太婆一把剑就能把王供奉拦下,年轻女子吹起竹笛,却能震慑神智,齐二公子虽不至于跟没见识一般喊这是妖术,但却也知道,江湖上修炼音波类武功之人少之又少,能用音律直接影响神智的,更是屈指可数。 结果没想到,竟然就让他给遇到了。 看着围过来的人,齐二公子眼里神色复杂,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敌人的仇恨和杀意。 这个时候,笛声突然断了。 不过,这个时候,除了孙婆婆和那领头高手的战斗,其余的战斗都已经结束,周围躺了一地的齐家庄成员,说是横尸遍野也丝毫不为过。 胜利在握,笛声断了就断了,并无影响。 苏锦绣低头看了眼手里裂开的笛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这支笛子本就是她在之前城镇里的一个摊子上随手买的,制作倒也不错,但还算不上精良,甚至真吹起来,都还有点走调的感觉,若是给业余人士吹吹倒也没问题,但落在专业人士手里,也就只能用来把玩了。 更何况,本就是一根普通的竹笛,哪里禁得起蕴含内力的音律?能坚持一会儿,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 看着裂开的笛子,她心头暗想,要是有一支上好的笛子就好了,琴这物件还是太大了些,背来背去的麻烦,还是笛子或者箫之类的好,插在腰间放在怀里都可以轻松带走,遇到敌人,也能随时拿出来。 当然,若是遇到高手,依然得使用琴,才能够完全发挥出实力来,谁让太素琴经是琴谱,而不是别的乐器谱呢。 正走神想着时,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喊道:“小心!” 抬头望去,却见那领头高手估计是见大势已去,硬是跟孙婆婆拼了一掌,却是借势不逃反进,朝着齐二公子的方向而去。 五名江湖人和那三个目标见此,立即明白这人想要救齐二公子,自然不会允许,当即出手抵挡。 但可惜,在场众人,也就只有孙婆婆是这人的对手,其余人全都不敌,再加上对方全力爆发,阻拦之人没有一个是一合之敌,全被扫飞。 随后,一把架起齐二公子,脚下一踩竹椅,竹椅瞬间炸裂,碎片朝着周围的人射去,阻止他们追击。 这个时候,苏锦绣下意识把手里已经裂开的竹笛扔了出去。 只听咻的一声,如利箭离弦,直奔目标。 人在半空,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领头高手回头一看,没看清是什么,只看到一道黑影袭来,当即一剑挥去,想要抵挡。 可出乎他的意料,这袭来的黑影力道惊人,竟然把他的剑都给压弯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架着的齐二公子身体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心头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这种时候,他也不好停下来看情况,只能继续逃窜,踩着树枝,几个跳跃,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间。 整个过程说来慢,实则不过是几息之间而已。 那刘庄都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领头高手和齐二公子消失的方向。 现场一片寂静。 “可惜,让他逃了。” 苏锦绣收回视线,望向倒提着剑回来的孙婆婆,问道:“婆婆,你没事吧?” “没事。”孙婆婆收剑归鞘,说道:“这是个高手,应该是齐家庄重金请来的供奉。” 说完,似乎是在解释什么,说道:“我一身武功全都在音律上,许久没动过剑了,这下活动了一番,倒是感觉筋骨轻松了许多。” 苏锦绣闻言,笑道:“知道婆婆厉害啦。” “我有多厉害我自己当然知道。” 孙婆婆瞪了苏锦绣一眼,说道:“倒是你,竟然能够做到分音化神,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什么时候学会的,倒是没跟我说,还想藏着是吧?” “哪能呢,我这不是没来得及跟您说嘛。”见婆婆有些生气,苏锦绣连忙撒娇安排上。 所谓的分音化神,听着玄乎,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用内力将声音分化成单独的一束。 这样的作用,就是避免在战斗时,吹奏的音律敌我不分,全都受到影响。 就像刚才苏锦绣吹的笛子,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但受影响的,却只有她想要影响的齐家庄成员,连齐二公子都没事。 这就是分音化神的作用。 只是说起来简单,想要做到,却很难,分得越细,难度越大,这对于内力的精细操控极为严格。 但好在,一般而言也不需要分那么多音束,分个两三束,然后一个个接过去即可。 孙婆婆以为苏锦绣是这样做的,可实际上,她不是这样做,而是一下同时针对在场同等敌人的数量,所以那些齐家庄的人几乎是同时被音波刺痛。 当然,效果是做到了,只是过程讨了点巧,她借助了念力,才能分化出那么多音束,否则,她还真做不到这个地步。 对于念力的精细操控,可远比内力要厉害得多,也没必要分得太清,反正能达到想要的结果就好。 就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说话的这一会儿工夫,其余人基本上都围了过来。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在下张天北,日后若有需要,尽可差遣。”率先走过来的,是那三个人,领头之人拱手自我介绍,应该就是这次齐家庄事件的起因之人。 “不用客气。” 孙婆婆摆摆手,说道:“萍水相逢,没必要太在意。更何况,我们也是被迫参与,出手也是为了自保。” “不管如何,谢谢。”张天北再次道谢,也没多纠缠非要报恩什么的,朝孙婆婆和苏锦绣二人拱拱手,转身就走了。 跟着他的二人也都拱手作揖,算是道谢,随即跟上。 最后,剩下吴大哥刘庄和那五个江湖人。 那五个江湖人也都上前,客气道谢,规规矩矩的,随后表示,会把那几个路人的尸体带走,带去城里,让官府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家人。 对此,孙婆婆没说什么,苏锦绣也只是心中感慨,好端端的出趟门,结果遇到这种事,真是说理都没地方去。 最后,吴大哥和刘庄过来道谢。 那刘庄看着苏锦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却被吴大哥给硬拉着走了。 孙婆婆见此,对苏锦绣说道:“你看看,人家就见了你一面,就把魂给勾走了。你罪过可大了。” 苏锦绣对此却不以为意,撇撇嘴,说道:“关我屁事。舔狗罢了。” “舔狗?什么东西?”孙婆婆疑惑。 “嘿嘿,就是一种……”苏锦绣挽着孙婆婆的手臂,继续上路,同时解释什么是舔狗。 第76章 八方城 风在耳畔呼啸,树叶擦着身体掠过。 领头高手越逃心越凉。 刚开始提着齐二公子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对方有些力,可现在,却感觉跟提着一条死鱼似的,没有一点动静。 不管是受伤,还是没受伤,怎么也得有点反应吧? 心中意识到齐二公子怕是要遭,但又怕敌人追过来,只能先逃了一段距离,看到地面有一条小溪,周围野草树木也不多,视野开阔,这才朝着那落去。 落地后,他连忙将齐二公子放平,可还没等他呼喊,瞳孔就不由一缩,却是看到齐二公子的胸前一片湿漉漉的鲜红。 糟糕! 暗叫一声糟糕,连忙把胸口的衣服撕开,然后,就看到一片竹子碎片从胸口部位冒出个头来。 这个部位是心脏…… 两颗心瞬间凉透了。 他检查了一番,发现这片竹子碎片是从后背插进来的,好巧不巧,避开了骨头,从缝隙中穿插过来,把心脏穿了个透心凉。 可以说,当时齐二公子就已经死了,他提着尸体逃了半天。 看到这片破竹片,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人,最终选定在那名吹笛子的女子身上。 在场所有人中,也就只有这吹笛女子手里有竹子,也就是那支竹笛。 如此想来,当时那道袭来的黑影其实就是一根笛子,他虽然用剑挡住了,可却没有完全挡下,有一部分受到力量冲击,从后背插进了齐二公子的心脏。 经过这番检查,他推测清楚了齐二公子死亡的过程和原因,不禁冷汗淋漓,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走眼了,那一老一少两个女的,刚开始以为那老太婆才是高手,可现在看来,真正的高手是那名年轻女子。 一根竹子的破片,竟然能够扎透心脏,这得有多大的力道,多深厚的功力才能做到? 他是做不到的,估计只有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才能做到。 这齐二公子真的是…… 想到这,他忍不住看了眼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睁着眼死不瞑目的齐二公子,这人得有多倒霉,才能随随便便就拦到两名高手? 二弟被割就是因为女子,现在命更是丢在了女子手中,当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迟早会砍下来的。 领头高手姓王,作为齐家庄重金聘请来的供奉,带着人马支援齐二公子,结果现在全军覆没,连齐二公子都都没保护好,死于非命,就剩他一人回去。 即便他在齐家做了这么久的供奉,劳苦功高,可就这样回去,怕是也要受到责罚。 他站在小溪旁的乱石堆里,仰头望天,又看看周围的景物,原本的自信和雄心忽然间全都消失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这供奉就不做了。 这次也算他走眼,没看清敌人实力,能自己逃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他摇着头,弯腰把齐二公子的尸体拉起来,背在身上。 不管怎么样,尸体还是要送回去的,也算是他尽心尽职了。 ………… 估计是怕齐家庄的人又纠集人手杀回来,因此不管是张天北三人,还是那五个江湖人,速度都很快,转眼间就走得没踪没影。 不久后,走在前面的刘庄和那吴大哥也消失得不见了踪影,却是在半途中脱离了山道,走了一条上山的小道离开,应该也是担心遇到齐家庄的人。 最后,这条山道上就剩下孙婆婆和苏锦绣二人,依然不紧不慢的赶着路。 经过刚才的那一战,二人都颇有些感慨,尤其是孙婆婆,突然间多愁善感起来,竟然唱起了山歌。 还别说,孙婆婆的歌喉还是很不错的,嘹亮的山歌在山林间回荡,倒也给路途增添了一些趣味。 后来,不仅自己唱,她还想教苏锦绣唱。 苏锦绣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也就跟着学了起来。 唱歌而已,跟着学几遍也就会了,与孙婆婆配合起来,二人的声音一个略显厚重,一个清脆嘹亮,相互应和,感觉心情都愉快了起来。 等二人到达镇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本来用不上这么久的时间,实在是这短短六七里地一路走来,遇到太多事情了,被耽搁了不少,这才花了超出预期的时间。 这个时间段有点尴尬,休息的话时间太早,赶路的话,又来不及赶到下一个村镇,怕是要在路上过夜。 在野外过夜显然不是件好事,纵然是江湖人赶路,艺高人胆大,也都会规划好路程,尽量在村镇里休息,很少在野外露宿。 一来,野外露宿很危险,不说人,还有山上的野兽等,休息的时候总不能一直提防吧?那还休息什么? 二来,在外面没遮没挡的,天为被地为床,听起来豪爽大气,自由自在,可实际上只有真经历过了才明白,这样过夜可舒服不到哪里去。 天晴还好,万一下雨,那就更惨,再高的高手也要成落汤鸡。 于是,二人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留下来住一晚,反正也不赶时间,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当即在镇子里找了一家不错的客栈住下,放好行李之后,二人就出来逛街。 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如果是一座大城,那多少还有些店铺摊子之类的可以转转,可若是一座小镇,那就真没什么东西可看了。 俩人转了一圈,眼看天快黑了,就在外面找了家酒楼吃晚饭。 苏锦绣不差钱,苏父苏母生怕她吃不好,给了不少钱,若不是带太多太重,怕是要给上百两。 可即便如此,她身上也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以及若干银叶子和铜钱。 这一路下来,就算她再大手大脚地花,也是花不掉这么多的。 吃饱喝足回到客栈,二人住一间房,没事取出琴来练一练,弹得好听,住在客栈里的人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赚到了,住一下客栈竟然还能听到别人弹琴。 第二天,二人起了个大早,收拾行李,结算房钱,继续上路。 或许是老天爷放过了二人,后面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的,没有再遇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卷进去,只是天气不太好,不是阴天就是雨天,偶尔出太阳,天气好,就要去爬山看景不赶路,苏锦绣都服了。 虽然如此,但沿途整体而言,还是很开心的,就是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的,耽误了不少时间,比预计时间晚到了好几天。 期间为了避免父母担心,苏锦绣找到自家的店铺,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回去,好安慰父母。 路总有走完的时候,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两人在一天下午,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八方城。 八方城是一座大城,高大的城墙,古朴的城门,还有来来往往,车水马龙的人流,一个个进出城里的人似乎连穿着打扮都比别处要体面许多,脸上多了些笑容。 不过,苏锦绣只是站在远处看了几眼,就被孙婆婆领着拐进了一条山道里。 青湖学院位于八方城城外,所以二人并不打算进城,直接去学院里就好。 山道宽三尺左右,铺就的石条经受着日积月累地风吹日晒,逐渐受到腐蚀光滑,镶嵌进泥地之中,即便断裂,也是纹丝不动,任由后来人踩踏。 第77章 青湖学院 刚开始登山,在入口处周围还都是高耸的松林,少数阔叶林点缀杂生,但随着逐渐登高,两旁的树木逐渐变得低矮,地面满是青草灌木。 等回过神来再看时,眼前竟然已经是一片桃树林。 如今恰是三月中旬,已经有许多桃花迫不及待地偷偷绽放,粉色的花瓣隐藏在翠绿树叶之后,就像是娇羞的小娘子,红着脸不愿见人,只能偷偷摸摸地偷看。 看到这些将开未开的桃树林,苏锦绣深感遗憾,还是来得早了一些,桃花还未到全开的时节,若是再晚上一阵子,桃花全数绽放,她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这里会有多漂亮,多艳丽。 她把自己的遗憾跟孙婆婆说了,孙婆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晚点回去罢。难得出来一趟,多留几天,也能跟这里的学生多多交流一下。” 苏锦绣闻言,歪着头说道:“倒也成。” 这事肯定要通知家中父母的。 这倒是很简单,像八方城这样的大城市,是一定有苏家的布匹店的,到时候,她写封信,让布匹店的人送回去就好了。 他们走路走了将近半个月才到,那是在路上玩,慢慢吞吞的,可若是店家送信,骑马回去,即便慢一些,也就两三天而已,快的话,甚至两天都不到就能送到了。 孙婆婆听了,回头继续爬石梯。 苏锦绣跟在后面,颇有些埋怨,说道:“婆婆,这玉琴先生开个学院也就罢了,哪里不是开?又何必开在这高山上呢?学生上下山难道不累?” “累。”孙婆婆说道:“但我觉得,累也挺值的,谁让这里景色好呢。不信,你回头看看。” 从上来后,一直埋头爬石梯,倒还真没回头看过。 此时,听到孙婆婆的提醒,苏锦绣站直身体回过头来,就见眼前视野开阔,远处那偌大的八方城一览无遗。 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城中街道泾渭分明,楼房遍布,鳞次栉比,雄伟至极。 回头看,脖子都有些酸了,苏锦绣干脆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个方向,一直盯着。 “你看,这就是玉琴先生要在这高山上盖学院的原因了,就是因为够高,够好看。”孙婆婆爬了这半晌,也有些累了,直起腰来,望着远处的景色,说道。 二人一路攀爬,不知不觉间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之上。 不同于别处的山,眼前这座山的高度曲线比较合理,呈一个缓坡逐渐上升的趋势,所以苏锦绣一直没注意到他们已经爬这么高了。 “道路两边的桃树林,也是学院的吧?” “嗯,他发动学院学生种的,如今也有八九年了,每年桃花绽放时,这里一片艳丽,会吸引许多游客来这里游玩。学院还自己酿酒。青湖学院的桃花酿在周边城镇可是很有名的,供不应求呢。” “那我们到时候能喝到吗?”苏锦绣好奇起来,问道。 “那肯定能喝到的。”孙婆婆说道:“他不给,我就去偷他的。” “啊?哈哈哈,被发现了怎么办?”苏锦绣吃了一惊,随即笑了起来。 “发现就发现了呗,反正他也不能拿我怎么办。”孙婆婆一脸得意,让人感觉有点像是小孩。 “好了,继续吧,距离学院还有一段路呢。” 孙婆婆说完,转身离开。 苏锦绣也跟着转过身,跟在后面。 走了也不知多久,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山门。 走近后,可以看到山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青湖二字。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想起来,问道:“婆婆,这学院明明是在山上,怎么会叫青湖学院啊?我看叫桃花学院都更贴合。” “嗨,你走着瞧就知道了。”孙婆婆没回答,反而笑着说道,继续前行。 该不会是因为山里有一座湖泊吧? 苏锦绣这样想了想,跟了上去。 过了这座山门,前面的地形明显变得平坦了许多,走起来也轻松了不少。 周围都是高耸山峰,斑驳的岩壁就在近前,可以看到上面攀爬着诸多藤蔓。 路边有许多十分粗壮的树木,粗略估计怎么也得有百年以上,生长旺盛,树冠茂密。 山里十分寂静,只偶尔有怪异的鸟叫声传来,在山间回荡。 随着拐过一个弯,左侧的树林变得稀薄,一座占地广阔的碧绿湖泊便出现在了苏锦绣的眼前。 她走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脚步,望着这座比两个足球场还要宽阔的湖,不由屏住了呼吸。 湖水碧绿,一群颜色各异的飞鸟在湖水中停留,随着微微湖水微微荡漾。 整个画面宁静而祥和。 “好看吗?”孙婆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近前,问道。 “好看。”苏锦绣点点头,说道。 这湖虽然比不上碧水镇上的碧水湖面积广阔,可要知道,这里是在山上,能有这样一座湖泊,简直就是奇迹。 她猜测,这下面一定是有天然溶洞,地下河水在这里汇聚,才会形成这片湖泊。 这湖泊的边缘镶嵌了一些石头,用来巩固沿岸,湖水水线几乎是紧贴着岸边,感觉只要再满一些,就会溢出来。 可它就是这样,不多不少,不溢不浅。 “玉琴这家伙早年天南地北哪里都去,一直都想在一处自己满意的地方修建一座学院,最终,才在八方城这里,找到了这座山中之湖,于是就停留下来,耗费数年,才创建了青湖学院。” 说到这,孙婆婆颇为感叹,说道:“我们太素门几个人中,也就只有他活得最通透,最满足吧?” “咦?湖里好像有莲花?” 苏锦绣看到湖面探出一些小杆杆,只是太细了,距离又远,所以看不太清,以为是幻觉,仔细看了半天,才觉得可能是荷花。 “是荷花。有湖怎么能没莲花呢?” 孙婆婆笑道:“在这里看是看不清,如果从高处往下看,就可以看到许多紧贴水面的荷叶。不过,这湖深得很,只有一小片区域适合荷花生长,所以没形成太大的规模。” 苏锦绣点点头,表示明白。 “你看,那里就是学院了,还要绕小半圈才能到呢。” 孙婆婆示意了一下,从这里可以看到湖泊的斜对面有一些建筑,隐藏在茂盛的树冠之中,遮遮掩掩,看不到全貌。 大门正对着湖泊,可以看到有一些人影在那里活动。 “学院是寄宿制的,毕竟,上下一趟还是很麻烦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附近城里来的,严格来说,跟普通的儒家学院没太大区别,估计也就因为受院长的个人喜好影响,所以学院的人大多都比较喜欢音律。” “玉琴先生没在这些学生里挑选太素门成员吗?”苏锦绣好奇问道。 “这就是他这个人死板的地方了。” 孙婆婆没好气的说道:“明明自己就是太素门长老,却总把音律和武功区分开来。学院里有好几个特别有天赋的,我都很眼馋,一直想收进太素门,但都被这老家伙拒绝了。” 苏锦绣想了想,说道:“可能是怕自己的学院变成江湖门派?” “或许吧?他还是更倾向于音律的,习武更多地是为了强身健体,以及方便走南闯北四处游历。” 确实很有道理。 武功这东西,学了总没错的,就算不用来打打杀杀,用来强身健体多好?赶路,干活,自保,做什么都轻松许多,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可惜,门槛比较高,不是人人都能学。 第78章 测试(1) 假山,流水,清澈的池水一眼能够看到底部铺的平整鹅卵石。 一条条金色的小鱼在水里窜动着,争抢着从几名少女手中投掷下来的鱼料,欢快的模样惹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湖学院制服的女孩急匆匆地穿过月洞门,朝这边跑了过来,还未到池水边,就已经放开嗓子大声呼喊了起来。 “春芽!春芽!婆婆回来了!” 正认真喂着小鱼的春芽闻言,扭头望了过来,对这个消息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回来了?就她一个人吗?” 说着,站起身,迎了上去。 “不是哦,还带着一个比你大几岁的女子呢,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苏锦绣?”前来通知的女孩睁大了眼睛说道。 “应该是吧。” 春芽越过女孩,朝着月洞门的方向走去。 另外几个也在这里玩耍的女孩闻言,相视一眼,没了逗鱼的心思。 “走,我们也去看看。” “好啊。” 把手里剩下的鱼料一洒,便都跟了上去。 穿过月洞门,走过蜿蜒的小道,朝外走去。 途中偶尔会遇到一些人,男的女的,年纪都在十四到十七之间相仿,穿着统一的学院制服,或拿着书来回踱步念诵,或聚在一起激烈争论,也有人负手而立,仰头望天,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忽然被脚步声惊动,看到一群女同窗叽叽喳喳地走过,听到只言片语,便心生好奇,上前询问,得知情况之后,便也跟着要过去一看究竟。 这青湖学院地处群山之中,虽然环境幽雅宁静,但平日里除了读书学习之外,倒也有些无聊,如今难得有新人入院,虽说只是一件小事,但跟着凑凑热闹,也算是一件趣事。 毕竟,书什么时候读都可以,可热闹却不一定什么时候有。 没多久,一群人就来到了七贤林外,这里早就有不少人聚集了,偷偷摸摸地躲在树后,朝里面修建在岩石上的露台观望。 露台里的纱幔都放了下来,随着清风飘动,朦胧间,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一男两女。 男的他们都认识,自然是青湖学院的院长玉琴先生,两女之中的年长者,他们也认识,是孙婆婆,玉琴先生的知己好友,每年都会来青湖学院住上一段时间。 孙婆婆琴技高超,在学院还给他们上过几次课,是他们敬佩之人。 最后,只有坐在孙婆婆身旁的女孩,他们不认识,一个个好奇不已,伸长了脖子张望,就想看看这女孩长什么模样。 只是可惜,女孩背对着他们,身旁还坐着孙婆婆,又有纱幔遮挡,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背影。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这些人心痒难耐了。 但他们看归看,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在外面抓耳挠腮,焦急不已。 也就在这时,春芽领着一群女孩过来了。 通知春芽的女孩一路挽着春芽的手过来,此时松开了手,不敢进去,停在原地,目送着春芽一个人进去。 “……谁啊?” “是春芽说的那个苏锦绣?……” “除了她还能有谁?” “长什么模样啊?……” “……谁知道呢……” 外面的人窸窸窣窣的议论着,似乎还没见到真人,苏锦绣这个名字就已经传遍青湖学院,所有人都知道了。 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春芽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拨开纱幔,走进了露台。 “婆婆!” 春芽叫了声婆婆,得到点头回应之后,才笑嘻嘻的跟坐在对面的玉琴先生行礼,说道:“见过院长。” “嗯。” 玉琴先生是个六十几岁的老头,长长的胡须,花白的头发,看起来保养的还行,没那么多皱纹。 之前听孙婆婆描述时,苏锦绣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表情严厉,思想古板的老头,可真见到了人,她才意识到,描述是描述,真人是真人,两者是一点关联都没有。 孙婆婆对于玉琴先生的形容确实没问题,可对方却并不如她所想象中的那样严肃死板,反而显得十分随意洒脱。 坐着的时候歪歪斜斜,见人也不穿好衣服,就是中衣和宽松的裤子,看着就像是刚起床似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可现在明明都快午时了。 春芽进来的时候,他刚仰头喝了一杯酒,漏出来的酒水顺着胡须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却是丝毫不在意,反而眯着眼,一脸享受的表情。 春芽对院长这模样早已见怪不怪,行过礼之后,就来到了苏锦绣这边,贴着她坐下,说道:“苏姐姐,好久不见。” 苏锦绣打量着春芽,一段时间没见,这丫头似乎长高了一些,身体也发育了一点,显得更有肉,更有曲线了。 “好久不见,好像长高了点?” 听到苏锦绣这话,春芽笑得一双眼睛都成了月牙,说道:“长高了不少呢。” 看她这得意的模样,苏锦绣忍不住伸手压了下对方的头,说道:“那还得继续努力,多吃多睡。” “那不成小猪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苏锦绣嘴角翘起。 听着两女孩的对话,孙婆婆咳嗽了几声,说道:“说正事呢。要叙旧等下去叙。” 闻言,春芽端正了姿势,低眉顺眼的坐着,苏锦绣瞧着倒是感觉有趣,就已经颇有学生的感觉了。 不过,确实如孙婆婆所言,他们在说正事,因此目光重新落在了对面的玉琴先生身上。 其实,二人也才坐下没多久,刚刚开了个头,喝了几杯酒,寒暄了一阵,孙婆婆都还没给苏锦绣做介绍。 此时,孙婆婆叹了口气,对苏锦绣说道:“面前这个老不正经的,就是玉琴先生了,太素门的长老。说实话,我有时候都很不想承认他是长老,真是一点长辈的模样都没有。” 听到这话,玉琴先生睁开眼瞥了孙婆婆一下,没说话。 苏锦绣听了,不由捂嘴轻笑,说道:“我倒是觉得玉琴先生这样挺好的,人活着,自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闻言,玉琴先生睁开眼,望向苏锦绣,似乎是第一次见似的,上下打量着,说道:“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的,怎么过的比这老太婆还透彻?” 说完,没等苏锦绣说话,就摇着头,说道:“不好不好,你这样可不好。人老了想透彻些没问题,可年纪小想透彻了,就要完鸟~~”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拉长了音,还打转。 就在苏锦绣以为对方要唱起来时,孙婆婆一拍桌案,说道:“老头子,有完没完了。” “唉,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玉琴先生摇头叹息,端正了姿势,把落在一旁的外衣往身上一披,说道:“急什么?人都在这里了,也不急这一会儿。你看,苏……” “……苏锦绣。”见对方没记住自己的名字,苏锦绣及时补充。 “……嗯,苏锦绣都不急,你急。”说完,望向苏锦绣,问道:“你急吗?” “我不急。”苏锦绣摇摇头,可没等对方说话,就又道:“可若是能够快点,那就更好了。” “诶,你也急。” 玉琴先生叹口气,一脸失望,说道:“那就来吧。正好,你也带着琴,就用你自己的琴好了,免得用我的琴,老太婆又说我为难你。有问题吗?” “没问题。” 苏锦绣说完,就要起身,身旁的春芽动作却更快,一下跳了起来,说道:“苏姐姐,我帮你。” 她朝着放在不远处的琴走,打开琴袋,掏出琴盒,一架瑶琴出现在眼前。 远处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议论起来。 “这是要进行考核了吗?” “应该是。” “孙婆婆的弟子,应该能通过吧?” “我觉得没问题,你看春芽不就通过了吗?这个新收的,总不能比不过春芽吧?” “也是。” “李兄,你觉得这琴怎么样?” “我哪知道?这么远什么都看不清好吧。” “诶,可惜王重华他们不在,不然以他们的胆子,肯定敢上前去看看。” “别吵别吵,要开始了。” 正说着话,就见春芽已经抱着琴放在了苏锦绣面前。 玉琴先生看了眼琴,点点头,赞道:“好琴。可惜,比我的玉娇,还是差了些。” 听了这话,孙婆婆都想翻白眼了,说道:“你好意思拿出来比较?玉娇是什么琴?锦绣这架又是什么琴?我看你就是想特意说出来炫耀罢了。” “有好琴不说出来炫耀,那岂不是跟金屋藏娇一样无人知晓吗?” “金屋藏娇是这样用的?” “不是这样用,怎么用?有谁规定了吗?” “古人要是知道你这样用,都要掀开棺材板跳出来。” 两个合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在这里拌嘴,但苏锦绣却没受二人的影响。 在琴放在面前之后,她便进入了专注状态之中。 她抬起手,从七根弦上轻轻拂过,动作轻柔。 片刻后,恰好一阵微风吹过,周围的纱幔随风飞舞,她便拨动了第一根弦。 随着琴声响起,孙婆婆和玉琴先生同时闭嘴。 第79章 测试(2) 初时如清风细雨,纠缠洒落,融入泥中。 接着,如青鸟哀鸣,泫然欲涕,伴随着薄云,阴郁的天气,让人感同身受,眼眶微红,感情丰富些的,已经开始抽泣了。 但不久,琴声渐渐高亢,让人充满了斗志,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待到曲终音散,在场的众人久久无法回神,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曲调铺就的情绪之中。 直到玉琴先生赞叹了一句,说道:“不错,已经能够用自己的音律完美蕴含自己的情绪了。” 他说这句话时,两眼发亮,一如当初孙婆婆发现苏锦绣的惊人天赋一样,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块宝玉。 孙婆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是吧,我找到的人,怎么可能差?” 苏锦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谦虚道:“还差一点,在细节处理上不是很完美。” “嗯,很好,谦虚是美德,别人再怎么夸奖,也不要迷失在其中,不然,最终只会自误。”玉琴先生对苏锦绣更满意了。 “你这意思是,通过了?”孙婆婆问道。 “哪有那么简单?”玉琴先生说道:“不还有武功没测试吗?” 闻言,孙婆婆惊奇道:“你还关心这个?” “开玩笑,我还是太素门长老呢。”玉琴先生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名长老。 “哦,你还记得呢?”孙婆婆语气略带嘲讽。 “如果仅仅是进入青湖学院的考试,那丫头已经合格了,但现在是太素门考试,太素琴经是入门必须考验的,不能混为一谈。”玉琴先生摆摆手,说道。 孙婆婆也不与他争辩,说道:“好吧,你想怎么测试?像以前那样?” 她对苏锦绣的音律很有信心,对于其在武功方面就更有信心了。 短短半年时间,就能领悟到分音化神用法的人,怎么可能差得了? “老用一套没意思。”玉琴先生想了想,对苏锦绣说道:“泛音八法知道吗?”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知道。” 孙婆婆闻言,皱起眉头,开口制止,说道:“泛音八法已经超出入门要求了吧?这对锦绣不公平。” “放心放心,我知道超出了要求,但我也会相应地放低标准不是?”玉琴先生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丫头的基本功而已。” 听了这话,孙婆婆冷哼一声,说道:“你最好是这样的打算,不然我可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玉琴先生对这威胁丝毫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说道:“哪能呢。放心,不会的。” 做完保证,对苏锦绣说道:“就泛音八法,我念一个音弦,你用相应的音法弹奏出来。怎么样?明白意思吗?” 苏锦绣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伸手落在琴弦上,说道:“这样?……商。” 话音落下,指尖微颤,明明是单一的一根琴弦,却发出一声铮鸣。 听到这声音,玉琴先生呵呵笑了起来,说道:“看来这似乎难不倒你。” 孙婆婆眼里含着笑意,说道:“锦绣丫头可远比你预想中的还要厉害得多。” “是吗?那就来吧。” 玉琴先生来了兴趣。 “……羽。” 话音落下,苏锦绣按下羽弦,琴音颤动,发出丝丝声。 “……宫……” 手指再按,但只是一次挑拨,声音短促,悦耳清脆。 “角……徵……宫角……商羽……” 刚开始还是一个音一个音,可五个音调之后,就是两个音调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不会再让人有准备时间。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超出考验了,孙婆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微微蹙眉,没出声制止,只是看着苏锦绣的十根如葱白玉段的手指,在七根琴弦上不断跳跃,弹出一个个音律来。 泛音八法是太素琴经的基础指法,空音,颤音,挑音,压音,勾音,弹音,叠音,轮指八个名称,八种指法,有的指法之间差别很小,像是挑音和勾音的指法差异就很小,一个不留神,就很有可能趋于相同的声音。 至于如何判断,那自然是要经验丰富,在音律上浸淫多年的琴师来判断了。 在这里,有两个这种境界的,一个是孙婆婆,一个是玉琴先生。 甚至玉琴先生的实力比孙婆婆的还要高,因此能够轻易的分辨出其中的差异来。 玉琴先生不断往外吐字,有时候一个字,有时候两个字,间隔很快,留给苏锦绣反应的时间自然很短。 但她却做到了,不管玉琴先生说出一个音阶还是两个音阶,她都能轻松应对,用合适的指法弹奏出来。 只是,这种测试就是当个音阶不断跳跃,自然是不成曲调,听着就十分怪异。 露台里的人知道在做什么,但外面的人却不清楚,听到里面传来这诡异的音律,一个个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这是干什么呢?” “这是在弹琴?” “荒谬,哪有这样弹琴的?” “我,我好难受,我感觉我要吐了。” “受不了了,我先走了。” 有些人坚持不住,纷纷离开,不一会儿,外面的人就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还在坚持,却也捂着耳朵。 玉琴先生似乎越玩越起劲,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他吐出三个音节来时,孙婆婆受不了了,一拍桌子,怒道:“够了!” 琴音骤然停下。 苏锦绣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淡然。 玉琴先生面无表情,端起酒杯喝起了酒。 一旁的春芽捂着耳朵,一脸茫然。 孩子离得太近,脑子似乎有些傻了。 孙婆婆瞪着玉琴先生,说道:“这该通过了吧?” “自然。” 玉琴先生点点头,对孙婆婆说道:“你这次是捡到宝了。” “那也是我捡到的。” “把春芽留下如何?” “滚!” 面对孙婆婆的怒目而视,玉琴先生笑呵呵的,说道:“别这么生气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说着,伸手拿起酒壶给气愤的孙婆婆斟酒。 “哼!” 孙婆婆哼了一声,这才扭头望向苏锦绣。 二人视线碰了一下,苏锦绣微微颔首,从衣袖之中取出了这次带来的礼物。 “院长大人,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茶叶,希望你喜欢。” 双手奉上,玉琴先生接了过来,看到精致的木盒,上面写着翠芽春三个字,不觉有些诧异。 第80章 接风尘 翠芽春,只要喝茶之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可是顶尖茶叶之一,价格不菲。 “翠芽春……姓苏……”这个时候,玉琴先生似乎才从苏锦绣的姓上联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丫头该不会是安南苏家的吧?” 孙婆婆嗯了一声。 玉琴先生闻言,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只是点点头,说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没事,她不一样。” 苏锦绣面带笑容,是的,她不一样。 “不一样就不一样吧。”玉琴先生捋着胡须,说道:“礼物我很喜欢,我就收下了。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我们才来,你就想着我们什么时候走了?”孙婆婆拉长了脸问道。 “哎呀,我这不是问清楚,好做安排吗?”玉琴先生说道:“锦绣又不是青湖学院的学生,肯定要另外安排的。” 苏锦绣听了,说道:“不会住太久,可能……桃花开了之后吧?” “桃花开吗?那也就七八天的样子。” 玉琴先生说道:“难得来一趟,确实得看看这片桃花林的景色再离开,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正事已经结束,接下来闲聊了一阵,随后便告别了玉琴先生,离开了露台,前往居住的地方。 不需要特意找人给苏锦绣和孙婆婆做安排,孙婆婆是这里的常客,她知道该怎么给苏锦绣做安排。 春芽跟着一起,三人往外走。 这个时候,外面仅剩少数学生还在,坚持到现在,终于看到了新人的模样,一个个顿时面露惊艳之色,呆立当场。 “好漂亮……” “春芽果然没骗人……” 待到人过去之后,这些人才回过神来,顿时议论纷纷。 还没远去的苏锦绣耳朵尖,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不由望了眼春芽,说道:“怎么感觉这里的人好像都知道我似的,你给宣传的?” “嘻嘻,我只是稍微提了一下。”春芽笑嘻嘻的说道,走路一蹦一跳的,心情很是开心。 “是吗?” 苏锦绣对此保持怀疑,不过也没追问,知道就知道,也没什么问题,转而问道:“你在这里学习,感觉怎么样?” 这一问,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春芽当即叽叽喳喳的就说了起来,介绍这里的环境,同窗,朋友,景色,气氛等等,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苏锦绣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应上一声,春芽就能一直说下去。 即便沿途遇到了不少青湖学员,也没中断话题。 不过,倒是多亏春芽这番介绍,苏锦绣才知道,这青湖学院面积不是很大,学生也不是很多,拢共就三十六人,男生居多,二十三个,女生较少,十三个。 别看青湖学院小,可实际上在八方城周边城市十分有名,很多人都费尽心思想要把人送进来,只可惜,院长宁缺毋滥,对于入院要求十分严格,因此学员人数一直维持在四十左右的数量。 就如同这一届,只有三十六人;男生二十三个,女生十三个。 学生少,先生数量也不是很固定,多的时候五六个,少的时候一两个。 如果先生不够多,院长就亲自上课,如果够的话,自然就不用了。 这些先生大多都是以前青湖学院毕业的学生,离开之后,在山下历练,隔一段时间会回来教学。 据说也有固定的先生,但这位先生下山历练去了,到如今已经两年没回来,只知道还活着,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就不好说了。 但不管怎么样,青湖学院不缺先生和学生。 因为上山下山道路难行,所以学院是寄宿制,每过四天有两天休沐,可以在学校待着,也可以下山回家去。 不过,休沐可以攒着,有上限,满十天就不能再攒了。 许多家中较远的,都选择攒休沐,攒够时间就回家一趟,时间到再回来。 一路叽叽喳喳的,等孙婆婆带着人到达地方时,春芽差不多把学院的规章制度都说完了,倒也省了苏锦绣自己去了解。 “我们就住这里了。” 苏锦绣顺着孙婆婆的示意望去,看到的是一栋两层高的独栋小楼,修建于一块空地上,周围种有一些花卉,灌木等,看起来就像是山中隐居的小楼似的。 “太素门的人,以及玉琴的一些朋友,偶尔会来学院看他,不管长居短住,都在这栋楼。”孙婆婆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 “你看,这些花都是我种的,看来有人打理,都没长太多野草。” “婆婆,我能过来一起住吗?”春芽问道。 “你?你还是跟你的同窗住吧。”孙婆婆说道。 闻言,春芽撅起了嘴。 进了屋去,感觉屋内有些阴冷,灰尘有些多,给人一种少有人烟的感觉,看来是已经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得清理一下……”孙婆婆说着,就要去找清理工具,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婆婆,我们来帮忙了。” 走出门,看到一个穿着白衫,头戴束冠,容貌秀丽的女子,领着七八个学员过来,有人拿着扫帚,有人拿着抹布,一副过来帮忙清理卫生的模样。 “麻烦你们了。” 孙婆婆笑眯眯的谢过,然后对苏锦绣说道:“这位是学院的玉先生。这是苏锦绣,我新收的弟子。” “玉先生好。”苏锦绣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 “苏同学好。”玉先生笑着回礼。 随后,又向苏锦绣介绍跟着来帮忙的一群学生,有男有女,一共八个人。 对于苏锦绣,这些学生都很好奇,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在打量她。 就如同之前在路上所听到的那样,果然是一个大美人,年轻,漂亮,落落大方,看穿着打扮,应该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可给人的感觉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感觉,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很好的印象。 简单寒暄了一下,大家便分散开来一起清理卫生,主要是扫灰尘,处理一些蛛网等等。 人多力量大,没多久,整栋楼就收拾干净,大家来到外面空地上,清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头发,看看有没有沾染上灰尘。 “婆婆,苏同学,晚上大家给你们举办一个迎接宴会,一定要来啊。” 临走前,玉先生说道。 “哦哦,好,一定到。”孙婆婆笑眯眯地答应着。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玉先生和同学们挥着手道别,各自拿着工具离开了。 忙碌了半天,苏锦绣也有些累了,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打量着周围,只觉得这里环境优雅,气氛幽静,确实是修身养性,安静读书的好地方。 她和婆婆刚到书院,就去见院长,都没休息,就是一番测试,测试完就是一阵忙碌,也都累了,什么都不想干,就坐在院子里休息。 唯独春芽一个人在边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跑跑跳跳的,就像是有无限精力一般,让苏锦绣看着都十分羡慕;终究是差了几岁,不禁感叹年轻真好,她都老了。 坐了一会儿,孙婆婆又坐不住了,去找出了以前的工具,开始给外面种的花草松土除草。 苏锦绣和春芽就坐在外面看,一边闲聊,倒也轻松自在。 不久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天黑的早,刚刚看着太阳还在山头上,一转身的工夫,就消失不见了,周围一片漆黑,气温也跟着降低了不少。 这个时候,有人提着灯笼过来,却是那玉先生找了过来,让他们去参加迎新宴会。 苏锦绣和孙婆婆二人欣然应下,带着春芽一起过去。 说是宴会,感觉更像是野外露营,地点就在湖边的一块空地上,升起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也映红了在场所有人的脸。 有一个大锅炖煮着骨头和鸡,可以喝汤,还有炭火烤肉,撒上盐香料之类的,香气扑鼻。 一坛坛五年份的桃花酿放空地上,想喝自己打。 还有人在湖边钓鱼,现钓现烤,鲜美无比。 一群人吃喝玩闹,又是唱歌,又是弹琴,什么乐器都有,笛子,箫,琵琶,古筝,古琴等等,连小编钟都有,被人抬出来,放在空地上。 只能说,不愧是以音律见长的学院,这里的学员个个都精通音律,互相配合演奏,完全可以组个乐队出道了。 苏锦绣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本来没打算展现才艺的,可后来喝多了些酒,终究是有些上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告奋勇的展现了一段古琴独奏。 以她的技术,自然不至于冷场,甚至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好听,很厉害,只是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不符合她的性格而已。 会做出这种事,终究还是喝醉了。 一夜狂欢玩到了深夜,在场的人几乎全都醉了,只区别于严重程度而已。 学生可以放得开,先生却要保持理智,微醺之后就不敢再喝。 结束时,把男女分开,还要点名,确定没有缺漏后,才都给赶回宿舍去。 对于这种事,几位先生都很熟练,显然像这样的篝火宴会在学院里没少举办。 苏锦绣被孙婆婆牵着回到了居住的地方。 春芽喝醉了,硬要跟着来,没办法,只能让跟着。 到地方后,还非要跟苏锦绣一起睡。 孙婆婆也懒得折腾,就让两人睡一张床。 这种时候也没办法换衣服,反正把两人往床上一放,盖上被子,搂在一起就睡着了。 孙婆婆这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81章 晚起 一夜无事。 第二天,迷迷糊糊中,听到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 然后,就感觉自己身上很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睁开眼,发现原来是春芽,她就像是八爪鱼似的,死死缠着她,难怪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用绳索捆绑,摆出十分羞耻的姿势来。 真的是…… 苏锦绣都想翻白眼了,用力将春芽推到一边去,自己挣扎着起了床。 昨晚不小心喝太多了,头还有点晕,但好在不头疼,反而感觉挺舒服,这足以证明桃花酿确实是好酒。 她不会品酒,对于酒的评价标准就两点,好喝不辣喉咙,以及喝醉了不头疼。 只要符合这两点,她就觉得是好酒,是可以喝的。 下床后,脚步踉跄着来到窗前,推开窗户,顿时,一股清新之风吹拂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和湿润的感觉,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放眼往外望去,不远处就是青湖,湖中一群天鹅点缀其中,浮在水面,自由自在的游弋着。 远处,山林间薄雾朦胧,从高处流淌下来,又在地面翻涌,仙气飘飘,宛如仙境。 一大早看到如此美景,苏锦绣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随后阖目,站在原地运功,将残留的酒精驱散,那种昏沉的感觉随之一扫而空,只感觉耳清目明,天地清明。 这也是练功的好处之一,可以让五感变得更清晰,犹如整片天地都被清洗擦拭过似的,十分干净。 念力也能做到,但那是精神层面的,而不是肉体层面的。 就像是念力能够感觉到一粒灰尘,而武功能够让眼睛看清一粒灰尘。 这显然是不同的。 念力是对精神的开发,武功是对肉体的开发,两者结合在一起,苏锦绣觉得有无限发展的可能。 在床前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怀揣着对未来的期望,她回到床前,要把春芽给叫醒。 “春芽,醒醒,醒醒。” “啊?天亮了?” “天亮了,起床了。” “诶,不想起床,苏姐姐,一起睡。” “哎呀,别搂别搂……起床了!” 两人在床上纠缠了好一阵,最终才在孙婆婆的怒气中收场,起床洗漱。 洗漱完毕,苏锦绣换上了一身青湖学院的衣服,虽然她不是学院的学生,但毕竟是在学院里,入乡随俗,所以要穿统一的衣服。 这是一大早玉先生派人送来的。 穿戴整齐之后,三人就出了门。 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能够听到学校课堂里传来念书声。 在经过时,春芽比划了一下便离开了,然后偷偷摸摸的想从后门进去,免得被先生发现。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于是,在苏锦绣和孙婆婆的目光中,看到春芽被叫上了前台,伸出手来挨戒尺。 看到这模样,苏锦绣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不你也去上课?”孙婆婆收回视线,问道。 “我?算了,我已经过了学习的年龄了。” 苏锦绣立即拒绝,她又不是没上过学,苏家对于子女还是很严格的,即便苏锦绣很受宠爱,可该上学也得上学,犯了错该罚也得罚,在教书先生面前,可没有什么小姐少爷之类的,都是一视同仁。 不过,也正是苏家对子女的教育上心,所以苏锦绣才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音律方面。 “也是。”孙婆婆想起苏锦绣的身份,点点头,说道:“你是在苏家办的私塾里上课?” “嗯。”苏锦绣搜了一下记忆,给孙婆婆讲了一些苏家私塾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有钱人要么自己重金花钱请名家大儒来教学,要么就重金送去着名的学院里上学。 共同点都是重金;有钱任性,要学就学最好的,舍得投入。 不过,寻常家庭还是以供男孩上学为主,女孩一般还是在家干活,做家务之类的,等十五六七岁,差不多就嫁出去。 在这里,女孩上学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其实还是少数,所以外面的私塾和学院等,很少看到女孩。 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女孩读书有什么用呢?又不能考状元,学会了吟诗作画,对于家务也没什么帮助,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不学。 事实上也是如此,女孩即便是上学读书,也是以学琴棋书画为主,至于什么策论,诗词等,基本不学,能识字就足够了。 这种情况别说寻常家庭,就是富裕家庭也是如此。 “春芽年纪还小,正是学习的时候,可不仅仅要会识字,还要学音律呢。”孙婆婆说道。 音律方面想要有更深入的研究,学识是少不了的,春芽现在就差这些,所以她要上学。 “我找玉琴那老头聊天去,你有什么事,或者想去哪里玩,就自己去玩吧。记得注意点安全,这山林里偶尔会有野猪豺狼下山,遇到了可以喊救命。” 对于孙婆婆这番话,苏锦绣有些想笑,她是那种怕野猪豺狼的人吗?它们要是敢来,看她敢不敢给它们几个大逼兜子。 当然,这话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转了转,然后说道:“我想去桃花林那边看看。” “去吧,离得也不是很远。我感觉这桃花最近几天应该也快开了。”孙婆婆点点头。 得到孙婆婆的同意,苏锦绣停下脚步,跟其道别,在目送对方远去之后,自己则看了看方向,沿着石板铺就的小道往外走去。 这学院之中房屋都是通过石头铺就的道路来联通,四通八达的,不熟悉这里的人还真有可能迷路。 但好在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只要认准了方向即可。 此时太阳其实已经升起,但山林里依然浓雾汹涌,看起来一时半会怕是不会消散。 苏锦绣也不急,沿着道路漫步而行,一边欣赏着景色,一边往外走,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出了山门。 这个时候回头望向斜对面的青湖学院,几乎所有建筑都笼罩在浓雾之中,当真是仙气飘飘,让人向往。 看到这番景色,她心中很是遗憾没有相机,不然这里有很多地方都可以拍下来,留作纪念。 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这才转身继续前行。 不久,便来到了桃花林中。 昨天看时,就已经看到许多花苞。 今天再看,粉色已经比绿色多了,继续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两天,整片桃林的桃花就要全开了。 到时候,景色一定很美。 第82章 捉弄人 虽还没到满山烂漫的地步,但粉色与绿色相间也别有一番景色。 苏锦绣漫步在桃花林间,欣赏着这难得的景色。 正看着时,忽然听到山下的方向,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不由驻足听了起来。 “好大一片桃花林。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要全部盛开了。” “是啊,这片桃林是十多年前,院长和第一批学生在这里栽种的,能有今日的盛景,多亏了他们。” “看来这桃花酿,用的就是这里的桃花了吧?” “对的,每当桃花盛开之后的几天,趁着还没凋落,先生就会带着我们来桃花林摘桃花,每一棵摘上几朵,也不多摘,尽量保持着它的景色。然后组织所有学生一起酿酒。可以说,这山下的桃花酿每一壶都有我的一份力呢。” “不错不错,这也算是一份本事,以后就算离开了青湖学院,在外面想喝桃花酿,也可以自己酿酒来喝。” “这倒是不错。学院经常有离开的前辈回来,都会说起自己在外面待久了,就想起学院的桃花酿,自己尝试着摘桃花酿酒,但可惜,不知是什么原因,总感觉与学院酿的酒差一些味道。” “我觉得,大概是土壤吧,不同地方的桃花肯定生长的不一样,外表面上看,看不出差别,可酿成酒喝在嘴里,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有道理。孟兄高见,我之前对这一直好奇,在山下的家中也进行过尝试,用的虽然是同样的酿造法,可喝起来确实跟学院里酿造的味道不一样。别人可能喝不出来,可对于我们这些亲手酿造的人而言,还是很明显的。” “孟兄这番话,倒是解了小弟这一番疑惑了。” “嘿嘿,我也就是瞎猜而已。其实,我觉得除了土壤之外,水,以及藏酒的地窖,甚至于酿酒之人当时的心情,都会影响酒的味道。正所谓,人寄于行,情寄于心。琴棋书画如此,酿酒,亦是如此。” “哈哈哈孟兄高见,高见啊。” 听说话应该是三个人,其中一个口音特别不一样,可能是外地人。 三人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渐渐接近。 苏锦绣听了一会儿,抿嘴一笑,离开了道路,进入了桃花林中。 这桃花林里晨雾还未散去,从外面看,一片朦胧。 就在苏锦绣的身形刚刚没入其中时,就见三名男子出现在拐角处,朝这边走来。 这三人看起来年纪相差不大,其中两个穿着青湖学院的衣服,另一个背着一把弓,携着一柄剑,看着像是一名江湖人。 两名学院学生,和一名江湖人走在一起,这个组合倒是有点意思。 “这桃花林里好像有人?” 那江湖人倒是敏锐,似乎察觉到了额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下脚步,说道。 “有人吗?” 两名学生伸长脖子四下打量,但只看到一片朦胧的桃花林,别的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啊。” “对啊,看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现在这个时辰,同窗们应该在上课,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那也不好说,万一有人逃课呢?” “呃,有道理。” 两人做着猜测,但那江湖人警惕了片刻之后,说道:“可能是我听错了。” “是吧?” 于是,三人便继续前行,只是变得警惕了一些,视线一直在桃树林里扫视,似乎是想找到什么人。 就在这时,远处的薄雾之中,有一抹青色一闪而过。 三人相视一眼,朝着那地方跑去,可等到达地方时,什么人都没有。 “还真有人啊。” “那衣袂颜色看着有点眼熟。” “可不眼熟么,跟我们的身上穿着的学院制服一样啊。” “那就是有同窗逃课来这里玩耍了。” 三人一下放松下来,觉得这个猜测应该是对的。 “我喊喊。”其中一个说完,就呼喊起来:“有人吗?谁在桃树林里?快出来,不出来我可告先生去了!” 他喊了几次,却不见回应,不由面面相觑。 “怎么不回话?” “是啊,躲着我们吗?” “王兄,李兄,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桃树林里的雾气好像变浓郁了许多?”那江湖人观察着周围,忽然开口说道。 被叫做王兄和李兄的两名学院学生听了,望向周围,脸色不由微变,说道:“好像,真的,变得浓郁了许多。” “李兄,你应该听过吧,十多年前,院长和先生们在这里种桃树的时候,据说有一名女学生死在了这片林子里。” “听是听说过……可这种鬼故事不是在学院里流传很久了吗?都说是学院先生编出来吓人的。” 三人站在原地说着话时,周围的白雾莫名地变得浓郁起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之前虽有晨雾,但视野还算开阔,能看到十多米外的距离,可现在,却是只能看到一米多的距离了。 面对这种古怪的事情,王兄和李兄显得有些紧张,二人毕竟是学院的学生,在这里读了三年的书,也从未遇到过这种诡异的事情。 再加上平时关于这桃树林的鬼故事有不少,虽然都知道是编的,可现在突然间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难免多想,一点点猜疑都会在这个时候被放大,心中的恐惧自然也就跟着逐渐增加。 倒是那个江湖人,面色沉着,目露精光,反手把弓取了下来,取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似乎随时准备射击。 “我们慢慢走。” 江湖人一边四处观察,一边继续前进。 王兄和李兄见此,只能跟上。 就在这紧张之时,骤然间,一道身影在右侧出现,等三人望过去时,那身影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那身影速度太快了,来不及射击,刚刚抬起的弓只能放了下来。 一声轻微的笑声从林中传出,清脆如银铃一般。 三人都听到了,学院的二人相视一眼,脸色惨白。 “孟,孟兄,我腿有点发软。” “我,我也有点。” 两名学生语气颤抖着说道。 “不用怕,是有人装神弄鬼而已。”江湖人孟兄倒是很镇定,一点也没有被眼前的异象给吓到。 “是吗?你说的最好是人。” “别自己吓自己,肯定是人。” 忽然间,左侧的浓雾翻涌,一抹黑色闪过,看着像是长发。 这次孟兄反应很快,瞬间举弓射箭,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射了出去,没入了浓雾之中,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两人吓得发抖,一人皱着眉头时,忽然看到周围的白雾开始消散,速度很快,仅仅几息之间,就已经稀薄到几乎消失了。 一名身穿青湖学院制服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显露出身形来。 “抱歉,吓到你们了。” 苏锦绣捂嘴轻笑,她也是临时起意,忽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用念力收拢了周围的浓雾,制造出了刚刚的情况。 稍微吓了吓三人,她就没继续了,免得事态升级。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见鬼了。” “咦?你是……” 苏锦绣放下了捂嘴的手,露出容貌的瞬间,三人一时间都看呆了。 对于异性这种反应,她已经习惯,对此不以为意,天生丽质难自弃,样貌是天生的,就长这么漂亮,她能怎么办?总不能自毁吧?没这个必要。 更何况,她还挺开心自己长得漂亮的,总比长得丑要好得多。 刚刚晨雾浓郁,她也没怎么仔细看,现在雾气都散去,她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发现那个姓孟的江湖人倒是挺帅的,一眼就让她想到了四个字:剑眉星目。 身上有种无法形容的气质,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可能不是很明显,可跟另外两个一身书卷气的学院学生站一起时,就十分明显了。 本来就是陌生人,稍微捉弄了一下,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现在出面道了歉,见三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笑了笑,转身便往回走。 她这一转身,三人倒是回过神来了,不由相视一眼。 “仙兮?人兮?梦兮?”李仲盛痴痴的望着苏锦绣的背影,说着文绉绉的话。 “穿着我们学院的衣服,是同窗学妹吗?可怎么没见过?新来的?”王重华也是惊讶不已。 “这就是你们说的学院美女?”孟云扬收起弓和箭,问道。 “呃,既然穿着学院制服,那应该就是了。”王重华笑道:“不过,我不认识,应该是新来的。” “学妹都走远了,我们快跟上。”李仲盛看到苏锦绣走远了,连忙追了上去。 另外二人见此,也跟了上去。 “学生李仲盛,敢问学妹芳名?”追上之后,李仲盛立即一拱手,开口问道。 “苏锦绣。”苏锦绣一边走,一边说话,目光扫过另外二人,问道:“你们两个呢?” “学生王重华。”王重华整了整衣裳,说道。 “在下孟云扬。”孟云扬拱手行礼,干脆利落,说是江湖人,可总给人一种跟江湖人格格不入的感觉,很是奇怪别扭。 她心里有些好奇这人的来历,但毕竟是陌生人,没道理一见面就深究别人的秘密,所以好奇心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就被压了下去。 第83章 太元宫弟子 “你是青湖学院的学生吗?”孟云扬问道。 “孟兄,你如此询问,岂不是废言?” 王重华说道,李仲盛在一旁点头,说道:“锦绣学妹不是青湖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穿着制服呢?” “就是。” 苏锦绣听了,笑了笑,说道:“我还真不是学院的学生……” 二人听了,不由啊了一声:“……我是跟孙婆婆来这里玩几天的。” “孙婆婆!” “你是春芽学妹一直挂在嘴边的苏锦绣!” 这个时候,二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李仲盛一拍额头,说道:“哎呀,听到名字应该就反应过来的,苏锦绣苏锦绣,不就是吗?” “春芽经常提我?”苏锦绣好奇问道。 “刚来的一段时间偶尔提,有人就好奇询问,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王重华说道。 原来如此。 苏锦绣点点头。 心里挺开心,春芽这丫头倒是挺念叨她的。 三人说着话,倒是那个孟云扬问了一句之后,就没再开口了,只是跟着走。 苏锦绣瞟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位孟公子,是江湖人?” 孟云扬点点头,说道:“正是。” “那怎么会来这里?江湖人还对读书识字的地方感兴趣?” 不能说所有江湖人都不识字,但确实绝大多数都不识字的,修炼武功其实更讲究悟性,有些武功心法就一幅图,只要看得懂,有悟性,照着练都能成功。 孟云扬笑了笑,说道:“我倒不是对学院感兴趣,我是对桃花酿感兴趣。” 苏锦绣听了,恍然大悟,她就说呢,两个书生怎么会跟一个江湖人混一起,看来还是以酒结缘的。 “嘿嘿,在城里的时候,孟兄帮我们解决了一点小麻烦,我说要请他喝十年份的桃花酿,他就跟着来了。”王重华说道。 “十年份的?”苏锦绣忍不住看了这人一眼,说道:“你还真敢说……院长愿意?” “那肯定不愿意。”王重华理直气壮地说道:“没事,到时候我们去偷就好。” “……”苏锦绣无语。 说完之后,王重华才想起什么,对苏锦绣说道:“锦绣学妹,你可别打小报告啊。” “哪能呢。”苏锦绣微微摇头,她才没这个兴致去打小报告。 “要偷啊?怎么偷?”孟云扬听了,倒是一下来了兴趣。 “今天晚上……这样,那样……” 于是三人便窸窸窣窣地在一旁商量起怎么偷酒,听二人说起计划来十分熟练,显然不是一次两次做这种事了。 苏锦绣全程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想笑,说道:“被发现了不怕院长赶你们走?” “不被发现不就成了?”王重阳得意说道:“更何况,事情也没严重到赶人走的地步,最多也就是受罚背书写字罢了。” “那这惩罚有点弱啊。”苏锦绣说道。 “怎么弱了?要背十多本书,写上千个字呢。”李仲盛一脸痛苦地说道。 “呃,那确实挺重的。” “所以,一定不要被抓住,只要不被抓住,就算发现酒少了,院长也只会在外面骂上几个时辰,反正不要承认就好。”王重华说道。 想的倒是挺好的。 苏锦绣笑了笑,没说话。 说话间,三人已经穿过了山门,青湖学院近在眼前。 孟云扬也是头一次来这里,看到这片湖泊,以及修建在湖泊斜对面的学院建筑,也是不由眼睛一亮,发出了感叹。 “这地方……山清水秀,真是个好地方。能在这种地方读书,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嘿嘿,孟兄,要不你也别闯什么江湖了,不如来我们学院读书如何?”李仲盛说道。 “我?不行,我出门历练呢,哪能半途而废,突然跑来读书的?”孟云扬摇着头说道。 但苏锦绣听着这话里的意思,这家伙似乎读过书? “你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苏锦绣好奇问道。 “不是……呃,我是太元宫弟子。”孟云扬说道。 “太元宫?那是道家弟子。”王重华听了,有些惊讶,苏锦绣也不由多看了孟云扬几眼。 这个世界的佛门见了,但道家还没见过呢。 太元宫在江湖上是名门正派之一,只是比较低调,且在外的弟子不是很多,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一个。 太元宫的武功据说以道家阴阳八卦为根基,演化出阴阳双法,门中武学都分阴和阳,什么阴剑阳剑等等。 太元宫对于弟子的要求很高,门规森严,因此也导致江湖上的人对这个门派了解不多,在得知孟云扬竟然是太元宫弟子时,苏锦绣心里一下冒出了很多疑问。 但她把这些疑问都给压了下去,主要是双方也不熟,贸然询问人家门派情况,是会得罪人的。 王重华和李仲盛二人对太元宫也很感兴趣,倒是问了不少问题,但都跟武功无关,反而是对于道家的阴阳八卦学说很在意,一直在这方面讨论。 孟云扬对于一些问题都回答了,那他是太元宫弟子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毕竟是个陌生人,苏锦绣保持着怀疑的心态,从对方口中说出的任何信息都要有三分怀疑,不可全信。 之后的路上,苏锦绣没再开口,只是听着三人聊着阴阳八卦道家方面的事情,倒是兴致勃勃,不亦乐乎。 直到走着走着,到了一处岔路口时,苏锦绣突然停下脚步,正聊得开心的孟云扬三人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锦绣的动作,停下了脚步。 “三位,就在此道别吧,我去找孙婆婆了。” “啊?哦哦,锦绣学妹慢走。” “学妹慢走。” 王重华和李仲盛闻言,脸上露出遗憾之色,行礼道别。 孟云扬倒是面色沉静,拱拱手,没说话,算是道别。 三人沿着一条路离开,一边走,就听那王重华说道:“孟兄,我先安排你去住的地方……我们学院有专门的客房安排外来人员……” “……环境可能不是很好……” “……没事,有地方睡觉就可以。” 听着三人渐行渐远的声音,苏锦绣站在原地思虑了一阵,念力感知放出去扫过,发现了孙婆婆和院长的气息,这才迈步朝二人的方向走去。 第84章 桃花酿 推开窗户,外面天色朦胧,微凉带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苏锦绣望着窗外的景色,伸了个懒腰,又是心情愉快,充满希望的美好一天。 从这边望过去,远处晨雾如烟如雾,隐约间,能够看到一片粉红,那是桃树林里的桃花已经开了,一片一片的,艳丽得如同粉色的火焰,在薄雾之中十分惹眼。 “起床!” 今天是去桃树林摘桃花的日子,可不能太晚了。 苏锦绣回到床边,一巴掌拍在春芽的屁股上,啪地一声响。 “啊!” 春芽惊呼一声,红着脸捂着自己的屁股。 “干嘛!好疼!” “起床了。再晚可就要挨骂了。” “起床就起床,拍我屁……干什么。”春芽一脸委屈的下床,看到苏锦绣转身要走,眼睛一动,抓住机会,一巴掌拍了过去。 “啊呀!” 苏锦绣惊呼了一声,被偷袭成功,立即转身就要去抓春芽,可对方却借着自己个子娇小灵活的优势,绕开她逃出了房间。 苏锦绣连忙追了出去。 屋外传来一阵追逐玩闹的声音,不久后,还有孙婆婆的呵斥声,以及两人的惊呼声。 闹了好一阵二人才安静下来,披头散发地洗漱,然后互相帮忙把头发梳理整齐,做个简单的发型,插上普通的发簪,也没有胭脂水粉,可看上去一个漂亮,一个俏丽,各有千秋。 半年多不见,春芽也是长开了不少,变得越发亭亭玉立了。 收拾好之后,两人下了楼,就见孙婆婆手里拿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站在门口位置,顿时一下规矩起来。 刚刚对方就是用这根树枝抽二人的,还挺疼的。 现在看到这情况,二人小心翼翼的经过,等出了门,才蹦蹦跳跳起来。 “婆婆,我们走了。” 两人丢下这句话,飞一般地跑了。 “真是越大越顽皮。”孙婆婆哼了一声,把树枝随手插在了门缝里,不能丢了,以后可能还用得上。 在学院门外的空地上,所有青湖学院的学生以及三名先生,都已经集合完毕,苏锦绣和春芽二人确实是晚来了一些,连忙道歉。 好在大家也不在意,分了两个竹篮给两人之后,大家便一起出发了。 摘桃花要趁早,最好的露珠还未被太阳晒干的时候去,这个时候的桃花最是娇嫩。 也是这山里,太阳出来得晚,不然这个时间点都有些晚了。 一群人也不排队,关系好的聚在一起,三三两两,队伍拉得老长。 三名先生各自走在前中后三个地方,好看护着学生,免得有什么事。 大家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地走着,没多久就来到了桃花林。 三名先生立即开始分组,各自划定一片区域,说好采摘规矩,什么逢三摘一,逢五摘二等等,反正就是在尽可能地保证桃花美景的同时,采摘足够的桃花用来酿酒。 至于结果……大家都不抱太大的希望,虽然确实会结果,但果子并不是很好吃,加上学院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管理,所以往往桃子还没熟透,就被山里的动物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根本就没法吃。 既然如此,所以果子学院就放弃了,反正已经摘了桃花,就当是桃子了。 分配好之后,大家一哄而散,各自去摘桃花了。 在人群中,苏锦绣看到了那个孟云扬,他还在学院待着,平时也见过几次面,聊过几句,说是要亲眼看看桃花酿是怎么酿造的,反正也没几天时间了。 现在倒是让他给等到了。 苏锦绣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眼前的桃树上。 粉红的桃花上还有露水,看起来十分鲜艳,一簇簇,一片片,异常喜人。 她伸手去摘,指甲轻轻一掐,就摘下一朵来,扔进手里挎着的竹篮里。 边上的人一边摘一边玩闹,不少女孩都折了一根树枝往头上插,两三朵桃花聚在一起,倒是十分好看。 一棵树围着好几个人,摘完一棵,就去下一棵,桃树虽然多,但他们效率也足够,等晨雾散去之时,也摘的差不多了。 基本上每个人都摘了满满一篮子,用来做桃花酿是足够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先生便召集了人回去。 到了学院,还要进一步清理,去掉花托和花蕊,又用清水清洗一遍,到时候加入酒糟之中,后续工序就跟正常酿酒差不多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酿酒用的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还有用了十多年的大酒坛,以及存放发酵用的酒窖等等,只有这些存在,才能酿造出独特的青湖桃花酿。 别处虽然也有桃花酿,但却远比不上青湖学院酿造的好喝。 一定程度上,青湖桃花酿的名头倒是比青湖学院的名头更加响亮,不少人只知道青湖有酒叫桃花酿,反而不知道青湖是什么地方,就更加不知道青湖学院了。 参与了三次采摘之后,苏锦绣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这次来青湖学院,既看到了桃花盛放的美景,也参与了桃花酿的制作过程,可以说是已经没有遗憾了。 听学院的人说,秋天这里也很美,虽然没有桃花林,但却有枫树林,都是野生的,生长在周围的山林之中,秋天来的话,可以看到一片红和绿混杂在一起,犹如彩墨画一般。 苏锦绣是没赶上,只能等今年的秋天来了。 简单地收拾了行李,背上古琴,又去跟院长玉琴先生道别。 短短七天时间,除了最初的两天,苏锦绣四处闲逛,走遍了整个青湖学院之外,其余的时间,要么是在学堂蹭课,要么就是跟着孙婆婆和玉琴先生讨论音律。 时间虽短,但她受益匪浅,心中一些疑问在玉琴先生这里得到了解答,一些想法也得到了印证,虽然玉琴先生并不跟她讨论武功,但太素琴经本身就是跟音律强相关的,举一反三,将音律跟武学联系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在学院门口,全校的人都来相送,这场面,倒是让苏锦绣有些措手不及,她要离开的事情,只是跟院长,三位先生以及孙婆婆和春芽几人说了,却没想到,会引起全校学生的重视。 喝了一杯相送酒,带着一小坛十年份的桃花酿,苏锦绣转身离开,所有人跟着一起相送,直到送到了山门前。 “大家止步吧。”苏锦绣停下脚步,拱手说道:“谢谢大家。” “慢走。” “一路顺风。” “路上小心。” 大家挥着手,说着祝福的话,有人掏出箫,吹奏了起来。 悠扬低沉的曲调蕴含着离别的悲伤,苏锦绣转身离开,在众人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走到桃花林,远处悠扬的箫声似乎还在,一阵风吹过,桃树摇摆,桃花飘起又落下,零落成泥碾作尘。 这一次,只有苏锦绣一人上路,孙婆婆和春芽都还要在青湖学院住上一段时间。 虽然有些伤感,少了个人陪伴,可孤身一人却也意味着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颇有种海阔天空任鸟飞的感觉。 苏锦绣提气轻身,加快速度,长发在风中飞扬,裙摆跟着飘舞。 一个纵身,跳上树冠,踩着树枝,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甚至十多米高笔直的落下,有路不走,非要走悬崖峭壁,本来需要一个时辰的下山路,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快到山脚下了。 当然,速度虽然快,可当她落地的时候,也已经气喘吁吁了,耗费了不少体力,内力也消耗了不少。 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山,笑了笑,转身朝着八方城去。 来了这里之后,就直接去了青湖学院,这座繁华的大城市,她都还没进去过。 安南城也是一座大城,但与八方城相比,却似乎差那么多一些。 安南城繁华,是因为有苏秦王三家在那,许多外来的商队客户要进货,就必须在安南城住宿,所以安南城才繁华起来。 八方城也差不多,就如同它的名字,这里是一处交通要道,连通四面八方,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只要走这边的路,十有八九都要经过这座城。 这人流量可就不是安南城可比的。 进了城后,首先看到最多的就是货车,那真是一辆接一辆,行驶在路中间,有条不紊的进进出出,行人则走在街道两侧,如此也就避免了街道穿行混乱。 接着,就是各种商行,那牌匾是一个接一个,店铺大小不一,但不管哪个,里面的店小二都十分热情的招呼着客人。 如此重要的城市,只要是做生意的,就不可能错过。 苏秦王三家自然是如此,所以这座城里有三家的店铺。 苏锦绣进城后要找的,就是自家的店铺。 在途中稍微问了下人,发现似乎大家都知道苏家布匹店在哪,一问就说是在城里最大的那家布匹店,并给她指认方向和路径。 只是这八方城出乎意料的大,道路网络十分复杂,她又是第一次来,根本就搞不清什么路跟什么路,一次两次的指点根本就不够;她一路问过去,才终于找到了自家的店铺。 还没接近,远远望去,就看到一间三层楼,六开门的店铺正在对外营业,上面一块牌匾写着苏氏锦布,上面还挂着布幡,写着一样的名字。 第85章 苏氏锦布 偌大的店面开了三个门,进进出出的人流量十分惊人,多是些女性,从老到幼都有,尤其是年轻女子占多数。 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家中明显不是普通人家,都穿得起绸缎级别的衣服。 城市繁华,住的富人就多,富人多,对上等布匹的需求就十分旺盛。 在八方城开一家苏氏锦布,那确实如同捧了个聚宝盆似的,财源滚滚了。 想想,如果八方城都如此,那更大的城市呢?或者京城呢?岂不是还要赚钱? 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看到绝大多数人空着手进去,出来都往往抱着布匹包袱出来,心中就不由有些感叹,这世上有钱人真多。 她朝着店门走去,才走上阶梯,就有店伙计过来热情招呼她。 “这位姑娘,想买什么布?我们这里有最好的苏氏云锦,也有麻布,粗布,棉布,绸缎,丝绸等等,只要你知道的布匹,我们这店里都有,保证全都是正品,颜色牢固,不会掉色。” 苏锦绣这个时候还在朝里面打量,只感觉这店里也太忙了,柜台那边排满了人,店铺里也满是忙碌的店伙计,招呼着新进的客人,给他们介绍各种布匹。 这店铺里布匹种类全不全她不知道,但颜色看着倒是挺全的;立在空地上的柜子都顶到天花板了,里面摆放着一卷卷布匹,红的黄的蓝的白的黑的颜色出乎意料地繁多。 即便是同为红色,也分大红,莲红,桃红,粉红,丹红等等。 颜色众多,也不能全都搬出来摆放,所以在同一种布匹下面都挂有牌子,上面写了这匹布有多少种颜色。 说来惭愧,对于自家的生意,她知道几种之外,其余的就了解不多了,现在看到这店里的布匹,她还真有种看花眼的感觉。 在苏锦绣发愣的时候,店伙计倒是仔细打量了下这女顾客,见其蒙着面纱,穿着的长裙,布料一看就是绫罗,背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猜测可能是琴盒,腰间挂着香囊,玉牌等,仅从这些来判断,这女顾客的身份背景怕是不简单。 可能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离家出走,出来游玩? 这伙计在布匹店里接待客人,每天见的客人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判断一个人的身家背景最简单的,就是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尤其是穿着的衣服布料,准确率很高。 不过,他如此判断人,倒不是狗眼看人低,而是通过这种判断,来几乎如何售卖布匹,这是最简单方便的判断方法。 毕竟,穿着绫罗的人,那肯定是买得起绫罗的,那就给对方介绍绫罗,如果口才好,甚至还能往上涨涨,买出苏氏云锦。 如果穿粗布和棉布这种布料的衣服,那自然不能介绍太贵的布料,推荐一些合适的即可。 所以,在打量苏锦绣时,这位店伙计就已经在琢磨给她推荐什么布料了。 就在这个时候,苏锦绣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对方,说道:“我想见你们的掌柜。” “见我们掌柜?” 店伙计对此倒是并不意外,作为安南苏氏在八方城的布匹店,一个月不说多的,总能遇到两三次来找掌柜的。 找掌柜不稀奇,关键是对方找掌柜想干什么,所以具体要不要引荐,还得看情况。 不过,在看到对方递过来的玉牌时,店伙计心头一动,接过来看了眼,立即看出来,这是苏家内部的玉牌,脸上露出更放开的笑容,说道:“原来是自己人啊?请请请,里面请。” 他把玉牌还给了苏锦绣后,便把人往后面请去。 绕过人群,穿过一排排的柜子,到了后面,才看到一扇小门。 在小门左侧有一小块空间,有个人坐在那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见店伙计领着个女子过来,便站起身来,问道:“什么事?” “王先生,这位是苏家人,过来找掌柜的,麻烦您带一下,我先回去忙了。”店伙计对这人很是尊敬,喊着先生,说明了情况。 “嗯,去吧。”王先生点点头,在店伙计走了后,才对苏锦绣说道:“你是苏家人?” “是。”苏锦绣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苏锦绣。” “苏锦绣?”听到这个名字,这王先生皱起了眉头,嘴里念道:“奇怪,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苏锦绣笑了笑,将玉牌递过去。 王先生接过来看了眼,就还给了她。 “跟我来吧。”他说着,转身打开了小门,往里面走。 苏锦绣跟了进去。 过了门,发现这后面别有天地,竟然是一个占地广阔的院落。 首先看到的,是一面浮雕影壁。 绕过影壁,空地上摆放着一人多高的假山,上面有亭子,瀑布,花草树木等,精雕细琢,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似鬼斧神工的微缩杰作。 就这假山,怕是就要不少银子。 不过,放在这种地方也是为了撑门面,大商户就要有大商户的气派,若是小气了,反而被人瞧不起。 苏锦绣跟着王先生往里面走,走过走廊,拐过弯,渐渐听到了一点声音,好像是在跟人谈话。 王先生听到后,特意加重了脚步声,好提醒说话的人。 “……就这样,你去办吧。” “好的,王掌柜。” 一个中年人从屋里走出来,跟王先生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苏锦绣,这才匆匆离去。 待人走了之后,王先生才领着苏锦绣进了屋。 在屋内,一名中年人正端起茶盏喝茶,听到动静,放下茶盏,先是看到王先生,随后目光落在苏锦绣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六小姐!” 听到这声呼喊,王先生刚要开口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王叔。”苏锦绣看到王掌柜,笑着摘下了面纱。 王叔,王德厚,属于苏家的旁支之一,远房亲戚,苏锦绣叫声王叔是没问题的。 像八方城这样的重要城市门面,一般都是交给王德厚这样的旁支去管理,一如大表哥王兴瑞一样。 叔侄二人见面格外高兴,但一旁的王先生,却是一脸呆滞的表情,从看到苏锦绣那张脸开始,他就一下屏住呼吸,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眼里只有一个人,一张脸。 第86章 招待 “阿仁?阿仁?……” “啊?” 被喊了好几声,才从惊艳之中回过神来,问道:“王叔什么事。” “这是苏家六小姐。”王德厚介绍道。 “六小姐好。”王先生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六小姐,这是我侄子,也姓王,你叫他阿仁就好。”王德厚笑着说道。 王德厚既然是旁支,那过年的时候自然是回过安南苏家的,认识苏锦绣很正常。 反倒是苏锦绣还是第一次见王德厚,在这之前,还是离开安南之前,苏父知道她和婆婆要来八方城,就跟她说起过这里的店铺和王德厚这个掌柜。 这位姓王的远房亲戚,还是有些能力,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打拼,才一步步走到八方城总掌柜这个位置。 在苏家,主家会给旁支一些机会,都是从小地方做起,只要有能力,就会逐步逐步地往上升。 王德厚是如此,大表哥王兴瑞也是如此,都是一步步升上去的。 至于能升到什么位置,那就看各自的能力了。 苏家的旁支有一些能像王德厚这样,做一城总掌柜,也有一些做着搬运货物这样的简单的体力工作。 毕竟,像王德厚这样的远房亲戚,苏家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若是都任人唯亲,苏家早就乌烟瘴气了,哪可能像现在这样兴盛? 家族中任何提拔,都还是以能力为主,只是亲戚这层关系获得的机会会多一些,比外人更容易得到提升罢了。 “六小姐,前不久你父亲还写信过来,询问你是不是到了八方城,我当时还奇怪,既然到了这里,怎么不见你来呢?现在终于看到你安然无恙的到达八方城,我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王德厚看着苏锦绣,一脸感慨。 自从听说苏锦绣要来八方城之后,他就一直在等着,可左等右等,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却始终不见踪影,心里还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毕竟,上一次苏锦绣出门,就出过事,这次总不能这么巧,也出事吧? 正是因为如此,这大半个月,他一颗心一直提着,直到现在看到人出现在面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抱歉让王叔担心了。” 苏锦绣看出了王德厚的担忧,先是道了歉,随后说道:“其实七天前我就到了八方城,只是没进城,直接就去青湖学院了。” “啊?七天前就到了吗?那你现在……”王德厚闻言,吃了一惊,立即意识到苏锦绣来找他,怕是有别的想法。 “嗯,我现在是刚从青湖学院那边下来,想到王叔在这里可能在等我,就过来说一声,顺便让王叔捎封信给家里,我打算去一趟上陵城。” “你这,刚来就要走吗?别吧,好不容易来一趟,王叔都没好好招待。”王德厚说道。 “没什么好招待的,都是自家人。”苏锦绣说道。 “哪能呢。八方城这么大,还是有些地方可以玩的,不如住几天,怎么样?我让人带你在城里玩几天。”王德厚说道。 “王叔,真不用……” “没事的,不说几天,就两天怎么样?你这要是刚来就走,被你爹知道了,还以为我赶你走呢。” 二人来回拉扯了一下,苏锦绣见推脱不过,只能答应在这里住两天,顺便在八方城游玩。 见苏锦绣答应下来,王德厚很是开心,要带着她去住的地方放行李,同时,眼看快午时了,当即让人去城里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酒菜,送到店里来,为苏锦绣接风洗尘。 虽然苏锦绣客气着没必要这样做,但王德厚可不管这些。 安顿好苏锦绣之后,王德厚让她先休息,等一会儿就开饭,这才下了楼来,然后,就看到王许仁站在屋外,似乎是在等他。 “王叔,这女子,就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看到王德厚下楼来,王许仁上前问道。 “嗯,就是六小姐,苏锦绣。” 王德厚说道:“这两天,你可得好好招待她。别看她是女子,但安南苏家的人可宝贝了。之前还想借着贺寿的机会,把人送去京城,与京城本家联姻,要不是出了意外,你都见不到她。” “这事我知道,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安南苏家的六小姐美若天仙,这样的女子竟然被山贼截杀了,实在是可惜了。” 王许仁语气有些感叹,随后问道:“王叔,这山贼截杀一事难道是假的?我看这六小姐不是好好的吗?” 闻言,王德厚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不然,就算你是我侄子,我也救不了你。” “啊?侄儿知错了。”王许仁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问。 “好好招待她,让她玩得开心就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吧?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六小姐性格大变,可没以前那么温温柔柔的模样了,你自己注意点。” “明白明白。”王许仁连连点头。 “好了,忙你的去吧。” “是,是。” 目送着王许仁离去,王德厚看了眼二楼的一扇窗户,那里正是苏锦绣居住的房间,微微摇头,转身走了。 出门在外,能少带行李就尽量少带,因此苏锦绣的包袱很小,最大的物体还是古琴。 她放下行李之后,就推开了对着街道的窗户。 这一面的街道是居民区,可以说是商铺的后门,道路比另一边街道要窄一些,主要穿行的都是行人,只偶尔有马车经过,显得更加宁静。 推开窗后,她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闲着无聊,干脆取出古琴,坐在窗前弹奏了起来。 很快,苏氏锦布后院的人,以及临窗户外的行人,便听到了琴声。 不久后,王德厚找了过来,请她一起去吃宴席,算是接风洗尘。 席上没太多人,就一个王德厚和他妻子与两个小孩,算是一次家宴。 吃完饭闲聊的时候,苏锦绣询问哪里有铁匠铺,她想取消琴袋,直接给那个琴盒两侧按上两个铁环,这样背在身上,就少了一个打开琴袋,再打开琴盒的过程。 之前是考虑不周,只想着用布袋装着不会弄脏,可实际上背着出来之后发现,如果真发生战斗,需要取出古琴来的时候,打开布袋这一个动作就会浪费不少时间,还多余。 不如直接打开琴盒,古琴就取出来了。 这事本来也不急,但既然要留下来几天,那就干脆把这事给改了。 给一个琴盒加两个铁环也用不了多久时间,有现成的直接钉上就好,没现成的,打造两个铁环也用不了多少工夫。 听了苏锦绣的话之后,王德厚拍着胸口说这种小事他安排下面的人做即可,哪里需要苏锦绣亲自去办的?她在这里只需要吃喝玩乐即可,有什么事跟他说。 苏锦绣听了,也觉得是如此,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因此也就没说什么,只说到时候找她取琴盒即可。 虽然回到安南苏家都生活半年多了,实际上苏锦绣一直没怎么融入这个身份之中去,从未把自己当成什么千金大小姐,做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亲自去做,而不是说交给下面的去。 这不是她矜持和矫情,而是没这种高高在上的意识。 三十几年的现代思维,不是一下那么容易就改变过来的。 一顿饭宾主尽欢。 吃完之后,苏锦绣回到房间休息,不久,果然有下人过来取琴盒,拿去进行改造。 等过了一段时间,王德厚觉得苏锦绣休息的差不多了,便主动找上门,询问要不要去八方城走走逛逛,并主动介绍了几处值得去玩耍的地方。 第87章 故园 如果是之前,苏锦绣怕是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既然答应留下来住两天,那除了出门去玩,也没别的事可做了,总不能一直宅在屋里弹琴吧?也太没意思了一些。 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王德厚早已做好了安排,一辆马车,两名丫鬟,以及两名下人,跟着一起的,还有他的侄子王许仁,作为向导,同时,王许仁的权力也足够满足苏锦绣许多要求。 如果还不行,到时候找他就好。 不过,依他对苏锦绣的了解,苏家的人喜欢六小姐,就是因为她性格温柔,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喜欢她,即便后来遭了大难归来,性格变了许多,但依然保持着该有的柔和,应该不会提出什么难办的事情。 简单而言,就是很好照顾。 王许仁这边,他也已经叮嘱完毕,只要要求正常,就尽全力满足,这也算是在苏锦绣面前一次表现的机会,说不定以后想要有所提升,就能从苏锦绣这里有突破口。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王许仁十分的积极主动。 当苏锦绣收拾好,从楼上下来,出了后门,就看到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门边。 在丫鬟的协助下进了车厢,里面铺着厚地毯,还有个暖炉放在里面。 不过,现在天气除了清晨有点冷之外,平时温度都挺舒适的,因此暖炉没有烧火。 苏锦绣进去后,两个丫鬟才上车,然后是两名下人坐在外面边沿,至于王许仁则和车夫坐一起。 一切准备就绪,马车动了起来。 王许仁倒也做了一些功课,通过前面的小窗口跟苏锦绣说话,介绍他们要去的一个景点。 “……现在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清林寺,是八方城有名的一座寺庙,历史悠久,许多人来八方城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清林寺里拜一拜,十分灵验。” “很灵验吗?那是要去看看。” 苏锦绣眼眸微动,自从发生了魂穿这种事,她就不再是无神论者了,但对于神佛之类的,还是保持着七分相信,三分怀疑的心态,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六小姐要求什么呢?清林寺有一棵很受欢迎的姻缘树,很多女子都喜欢在那寻求姻缘。” 王许仁以为,苏锦绣也会对这种求取姻缘的事情感兴趣,因此兴致勃勃的介绍起来。 但可惜,苏锦绣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在对方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之后,才回了一句:“到时候看吧。” 听到这话,王许仁就知道,对方对姻缘树不感兴趣,于是立即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别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六小姐,我们到了。” 下车后,苏锦绣望向清林寺,果然是一座雄伟气派的大寺庙,有铺着正方形石板的停车空地,三座石桥隆起,通往不远处红墙绿瓦的山门。 就这入口而言,远比大通古寺要气派得多。 进出的地方来来往往都是人,也能看到一些精致的马车过来和离开,应该是八方城的富贵人家来这里烧香拜佛。 下车后,王许仁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丫鬟和下人,走上雕琢精致的石拱桥,穿过气派雄伟的山门,里面是一条铺着石条的宽敞道路,蜿蜒着往山林中而去。 沿途的野草灌木明显都是经过修整的,留下一些高大古朴的树木。 走过这条山道尽头,又是一道山门。 穿过这道山门,是一块空地,登上几个石阶,这清林寺才算到了。 一进去,果然在右侧有一棵树根盘绕虬结的百年古树,上面几乎挂满了一条条红绸布,几乎都快比树上的绿叶多了,整个看着就红彤彤的,很是喜庆。 对于这棵树,她只是看了几眼,随后就继续往里面走。 王许仁很有眼力见地让人去买了香烛,递给苏锦绣。 苏锦绣接过来,找了个火源点燃,接着就开始在寺庙里参观了起来。 大城市的寺庙十分繁华精致,连佛像都更加震慑人心;有好几座两三丈高的佛像镀了金身,金光灿灿,看着就感觉十分震撼。 王许仁表示,都是八方城的富人捐钱镀金的,苏家自然也包括在内,而且还是出大头的那一部分。 在门口的铭牌上就能找到苏家的名字。 苏锦绣听了后,也没在意,只是点点头,在蒲团上跪下拜了拜,上了三炷香就离开了。 之后,看到佛像便上香拜拜,走马观花似的转了一圈,等回到出入口时,时间还算早,苏锦绣便说道“我听王叔说,这里有个叫故园的地方,景色挺不错的。” “那确实。” 王许仁说道:“故园是一片园林,六小姐现在去的话,倒也正好,再等片刻天色暗下来,就更好看了。” “嗯,那就是看看吧。” “好。” 于是,苏锦绣就离开了清林寺,坐上马车前往故园。 一路上,王许仁介绍起故园的来历,据说是前朝一个贪官的私家园林,后来前朝没了,这私家园林就被拍卖,就被八方城的方家给拍下来了,据说当时花费了数千万两,价格惊人。 方家拍下来后,八方城的人都以为会依然是私家园林,结果方家却是大方,只在故园之中划了一部分修建自己的私邸,其余大部分则放开来让外面的人可以进入参观。 就因为这事,方家在八方城的声望惊人。 这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即便是在如今,这故园也依然可以随意进出,方家成了百年不倒的世家,底蕴越发深厚了。 听着王许仁讲故事,不知不觉间,车子就已经在一处园林外停下了。 苏锦绣下了车,看到周边楼房林立,人流量惊人,更有诸多小吃地摊在这里,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六小姐,这故园周围几条街,都是方家的。您看到的这些楼房店铺等,也都是方家的。若是寻常人家,是绝对不允许有外人在这里摆地摊,但方家选择收取象征性的一点租钱,允许这些人在这里摆地摊做买卖。” 王许仁的话,让苏锦绣倒是有些高看这方家一眼了。 放开私人园林是一步好棋,现在还允许外人在自己地盘上摆地摊抢生意,这方家还真是想得通透,家中肯定有明白人,不然的话,哪里会做这种事? 王许仁依然在前面领路,带着苏锦绣进了故园之中。 进了故园后,外面的声音就变得隐约起来。 继续深入了一段,就彻底听不到外面的喧闹了。 这让她意识到,设计这园林之人,是有意让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形成了一片闹中取静的区域。 她不由感叹了一声:厉害。 她对于园林设计不了解,但还是能从细节之中感觉到这座故园园林的精细设计,幽雅,宁静,虽是人造物,但却让人有种身处自然的感觉。 进入这里的人,似乎很自然的保持了安静,纵然是说话,也是不由放轻了声音,生怕惊动这里可能存在的生灵似的。 苏锦绣随着人群往里面走,看到不少亭子里都有穿着儒服的儒家弟子,也有穿着打扮富贵的公子小姐,聚在一起,喝酒说笑,抚琴唱曲,倒是好不开心快活。 王许仁很有眼力见,没有干扰苏锦绣游览景色,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 拐过一个弯,沿着石桥走了一段路,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出现了一座占地不小的湖。 湖水碧绿,有荷叶聚集成簇,连成一片。 只可惜,如今不是荷花盛开的日子,因此只见荷叶,不见荷花,倒是失了一点景色。 第88章 小偷 天色稍微有点变暗的迹象,远处的人群就传来一片惊呼。 循声望去,就见两队穿着统一衣裙的丫鬟,每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灯笼,从走廊处朝这边走来。 所有在这园子里赏景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这群丫鬟,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从这些丫鬟身上,就能看出八方城方家的豪气,纵然只是丫鬟,身上穿着的衣裙也都是绸缎,这是普通人家都穿不起的布料,一般是小富之家才穿得起。 但在方家,却是给丫鬟穿的。 除了衣服,还有统一的发型上插着的步摇,饰品等。 这要是换掉丫鬟的发型,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是哪家的富家小姐。 这些丫鬟列队走出来,遇到岔路便自动分出几个人过去,逐渐分散到整个故园之中,看人数怕是有四五百人。 她们把一盏盏灯笼挂在合适的地方,完事之后,便原路返回,很快就重新列队回去,消失在了远处的大门之中,留下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 “真是,不管来这里看过几次,都还是忍不住想感叹,方家可真奢侈。”一旁的王许仁在这些丫鬟离开之后,忍不住感叹道。 “确实有钱。”苏锦绣都忍不住说道。 不说这几百米丫鬟,就说这几百个灯笼,据说要挂到明天清晨天亮之时,这一晚上的灯油怕是都要好几缸吧?一天如此也就罢了,每天都如此,已经成了这故园之中一道风景线了。 “苏家也不差的。”王许仁说道。 苏锦绣听了,轻笑一声,说道:“可我们没这个园子。” 说完,转身往外走,说道:“走吧,别太晚回去了,不然王叔就要担心了。” “诶,是。”王许仁连忙跟上。 “咦?这不是苏氏锦布的王先生吗?” 正走着,忽然迎面遇到一群男女,看穿着打扮明显是富家公子哥和小姐,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和下人,浩浩荡荡的,很是惹眼。 一路走来,路人都纷纷让开,直到撞见王许仁,领头的人才停下来,开口说道。 “啊,原来郑公子……” 王许仁作为苏氏锦布的人,虽然不是掌柜,但毕竟是王掌柜的侄子,肯定是见过不少八方城的富豪权贵,此时被认出来,倒也很正常。 “……还有王公子,张小姐,……”王许仁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了这群人,一一呼喊着拱手行礼。 都是八方城的官二代富二代,同时也是苏氏锦布在八方城的大客户,高端布料可就全靠这批人购买和消耗,自然得礼貌一些。 “王先生难得有兴趣来故园耍啊?”领头的郑公子笑了笑,说道。 “陪我家小姐来转转。”王许仁见苏锦绣站一旁不说话,就知道这六小姐并不想跟这群人接触,只能自己开口说道。 “你家小姐?苏家?”郑公子闻言,微微一愣,他身后的几人也都有些惊讶啊,目光落在戴着面纱的苏锦绣身上。 “是的是的。”王许仁说道。 “安南苏锦绣,见过几位。”苏锦绣这个时候再不开口,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因此只能介绍了下自己,行了个礼。 苏锦绣?听着有点耳熟。 郑公子微微蹙眉,脑海中迅速扫过这个名字,可也没想起是谁来,但此时也来不及细想,拱手回礼,说道:“苏小姐客气了。” 目光从对方的蒙着的脸上扫过,说道:“今日方家要在私园里请客,苏小姐恰好在,不如一起?” 对于这话,王许仁没接,目光望向苏锦绣。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王叔在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做侄女的不好不去,因此抱歉了。” “这样啊,那确实有些可惜。那下次一起。” “下次一起。”苏锦绣点点头,目送着这群人离开,朝着远处的方家私园走去。 “我们走吧。” 不等这群人走远,苏锦绣就转身往外走。 王许仁立即跟上,说道:“六小姐,机会难得,你怎么拒绝了?我听说这私园可比外面要豪华奢侈得多,景色也更漂亮,外人想进还进不去呢。” 方家买下这故园之后,只开放了三分之二的面积,还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据说是整个故园最奢侈,最豪华的地方,成了方家的私园,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进去,外人是万万进不去的。 虽然苏锦绣对这私园究竟有多豪华,多奢侈有些好奇,但她跟这些人本就不是一路的,贸然跟着一起去参与,也只会无聊和尴尬。 再加上,她又不可能在八方城呆多久,结交认识其实没什么意义,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交集最好。 听了王许仁的话,苏锦绣说道:“没必要。过两天我就走了,认识他们也没什么意义。” 王许仁听了,觉得有道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故园里灯火明亮,前来这里游玩的人反而越来越多,逐渐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好在虽然拥挤,却也没到寸步难行的地步,再加上大家都挺有素质的,左侧顺行,右侧逆行,从而避免堵在一起。 就是人多,难免闹哄哄的,大人还好,小孩的嬉笑玩闹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直就没中断过。 这些小孩在拥挤的人群中追逐玩闹,挤来挤去的,把这当成了游戏,即便有大人呵斥,可人从腿缝里钻进钻出,一转眼就不见了,都看不到人在哪。 王许仁走在前面开路,怕哪个小孩不长眼撞到苏锦绣。 可即便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就在刚走出走廊的时候,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就一头撞在了苏锦绣身上,虽然她反应过来,稍微后退了一步,卸掉了一些力道,可还是感觉身体被撞到了。 这小孩看都没看一眼,低着头就跑了。 苏锦绣皱着眉,本想叫住对方,可想想自己也没什么事,就开口。 王许仁看到了这一幕,连忙上前来,有些担忧地问道:“六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苏锦绣微微摇头。 “这臭小子,走路也不看路,乱跑撞到人,一句道歉都没有,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王许仁开口骂着,可也拿那男孩没办法。 苏锦绣本打算继续走,可很快想到了什么,伸手在腰间摸了一下,脸色微变,说道:“糟糕,那是小偷!” “啊?!”王许仁吃了一惊,问道:“丢了什么?” “玉佩没了。”苏锦绣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来,这才多大的小孩,竟然就开始当小偷偷东西了。 她说的那块玉佩,就是之前去苏氏锦布时证明自己苏家人的玉佩,还是挺重要的,若是拿去在苏家店铺里,一定程度上是认玉不认人的。 或者说,没办法认人,只认玉佩,毕竟,出门在外,其他员工也不可能都认识苏家人,只能靠玉佩辨认。 另外,这块玉佩的本身价值就很惊人,不管是雕工还是水色,拿去卖怎么也能卖个百多两。 苏锦绣一说,王许仁自然知道是什么玉佩,知道这块玉佩价值多高,心中吃了一惊,连忙喊道:“追!快去追!” 两名丫鬟和两名下人听到后,连忙往回跑,去追那个男孩。 “六小姐,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把他找出来。”王许仁对苏锦绣说完就跑了。 看着王许仁几人钻进了人群之中,苏锦绣却对他们能否找到那男孩的希望不大。 对方手脚利落,目标明确,明显是个老手,估计在人群里早就盯上她了,现在东西偷到手,怕是早就藏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整个故园那么大,就王许仁和两个丫鬟两个下人,还能把整个园子翻过来不成? 第89章 对质 想要找回玉佩,终归还是要靠苏锦绣自己。 不过,现在叫住王许仁他们也来不及了,五人逆着人群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苏锦绣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一个人偷到了东西,按照正常想法,应该会往人少的地方去,可以进行隐藏,可若是一个男孩呢? 人少的地方反而比较好找,不如往人多的地方钻,人挤人,往腿缝里钻,根本就找不到。 心中有了猜测,她决定赌一把,当即迈开脚步,逆着人群,回忆着刚那男孩离开的方向,一路找了过去。 假山,小河,走廊,过道…… 一边走,一边用感知扫过。 效果其实并不是很好,人太多了,感知扫过去就是一片,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对方是八九岁的男孩,个子小,她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辨认。 说实话,当时她连对方的样貌怎么样都没看到,那男孩有意掩盖自己的样貌,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的,只记得对方穿着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线索太少,不好找,但她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看到她这个失主找过来,那男孩还能那么镇定吗? 她心里一边想着各种可能性,一边四处搜寻,偏偏往人多的地方去。 忽然间,人群中一个男孩的背影十分像是那个偷玉佩的男孩,对方正在跟另外几个孩子聚在一起聊天。 这几个孩子男女都有,看年龄都差不多大,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干净,不算差也不算好,看不出家中条件如何。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本来还不是很确定,结果,就见对方从怀里掏出了玉佩,对其他几个孩子进行展示。 呵。 苏锦绣冷笑了一声,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就在快接近时,对方似有所见,扭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苏锦绣冷着脸朝他走了过来,心中不由一惊,当即转身就跑。 其余几个小孩也是一哄而散,很快就钻进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对此,苏锦绣却是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那偷玉佩的男孩不断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还绕着假山转圈,意图用这种方式来干扰视线。 但可惜,不管他怎么转圈,都始终无法脱离苏锦绣的视线,只要一停下来,那双好看的眼眸就盯着他看。 这情况,直让男孩心头犯嘀咕。 可他依然没有放弃,四处躲避,利用各种物体来躲藏。 然而,任由他如何躲藏,苏锦绣总是能找到他。 眼见如此,男孩一咬牙,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苏锦绣也不以为意,反正就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 追着追着,周围的人不知不觉间少了许多,环境也变得更加幽静,没那么喧闹了。 她发现了这点,但也没在意,只是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个男孩身上。 对方在躲藏逃跑了这么久,却发现始终无法摆脱之后,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虚汗,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他隐隐感觉,自己好像招惹到了不能招惹的人,可要他放弃手里的玉佩,却又舍不得。 在逃跑的时候,他心中也一直在考虑如何脱身。 正想着时,忽然看到前面有一群带着丫鬟过来的女子,宫装纱裙,步摇玉簪,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千金小姐。 尤其是那些跟随着的丫鬟,穿着统一服饰,正是方家的那些丫鬟。 男孩的眼睛一亮,心中有了计较,当即脚步跌跌撞撞的朝着领头的女子跑去。 领头的女子正与另外一名女子挽着手臂,聊着什么,说到开心处,便捂嘴轻笑,笑声如铃。 就在这时,从一侧的角落里,男孩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踉跄着倒在了女子的面前,吓了领头两名女子一跳。 二人身边的人反应很快,家丁和丫鬟迅速挡在前面。 “哎呀!” “什么人?!” “姐,姐姐救,救我。”男孩抬起头,一脸苍白,满头冷汗,看起来就像是重伤似的,朝着两名女子艰难的伸出手。 “一个小孩。” “这是怎么了?” 两女子本来还被吓到了,可看到男孩躺在地上很是可怜,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姐姐,有人要抓我。” 男孩说着,目光望向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苏锦绣。 “你是什么人?” 左边的女子穿着粉色宫裙,性格有些鲁莽,听到男孩的话,看到苏锦绣这个人,二话不说就出口质疑,语气有些冲。 边上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面色清冷,没有开口,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苏锦绣,虽然戴着面纱,但那气质和穿着打扮,明显不简单,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你为何要抓这个男孩?” 苏锦绣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距离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瞥了眼那男孩,开口说道:“二位姑娘,这小孩偷了我的玉佩,所以我抓他。” 闻言,二人的目光同时望向男孩。 男孩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你胡说,那玉佩明明是我的,你就是看中了它价值惊人,所以想要抢过去!” 说完,对两女子说道:“二位姐姐可千万别信她的话。你看她蒙着脸,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说明心中有鬼。蒙着脸,也正好方便抢我的玉佩。” 两女子听了,又望向苏锦绣,问道:“姑娘如何解释?” “我戴面纱,只是为了方便出门。” 说完,苏锦绣叹了口气,说道:“要我摘掉面纱也可以,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摘掉面纱又如何?”男孩继续忽悠,说道:“两位姐姐千万别被她骗了。” 鹅黄色清冷女子开口说道:“骗不骗人,我们自有判断。倒是你,你说那玉佩价值惊人?” “是的。”男孩点点头,说道:“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遗物,一直戴在身上。” “哦?那这位姑娘怎么会知道这遗物?” “我拿出来欣赏怀念的时候,被她看到了,就想抢夺。” 男孩眼里闪着光,谎话随口拈来,让苏锦绣意识到,这男孩恐怕不是普通的小偷,应该是经验丰富的小偷,否则不至于在面对失主的时候,还能在外人面前如此镇定。 “那玉佩什么式样?上面又雕刻了什么?”粉色宫装的女子忽然开口,问道:“你跟我丫鬟描述一下。” 一名丫鬟立即走了过来,蹲下来附耳倾听。 男孩一点也不慌乱,跟丫鬟描述了玉佩是什么模样。 苏锦绣站在原地,看着那男孩一只手放在怀里,估计是在一边用手摸那玉佩的样式,一边描述。 估计是偷来之后,来不及仔细打量,只来得及跟同伴炫耀了一下。 谁能想到,失主这么快就追了过来,所以只能用抚摸的方式来辨认玉佩。 丫鬟听完之后,凑到女子耳边,复述了一遍描述。 “姑娘,你可以描述一下这玉佩吗?”鹅黄清冷女子说道。 “姐姐,没用的,她当时认真看过那玉佩,肯定知道我这玉佩什么模样。”男孩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郁闷。 看着这男孩的表情,苏锦绣觉得,这人不去拍电影简直太可惜了,演技和反应力厉害的很。 “这样有用吗?”苏锦绣问道。 “姑娘只需描述,怀疑与否,我们自有评定。”鹅黄清冷女子说道。 “这玉佩,是我家对外辨识用的。一面雕琢有山峰与庄园,一面刻有一个‘苏’字。”苏锦绣简单描述了一下玉佩。 听完后,两名女子相视一眼。 粉色宫装女子说道:“你描述的跟这孩子说的差不多。还有什么比较独特的标识吗?” 男孩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苏锦绣看到后,抿嘴一笑,说道:“你可以先问问他有没有。” “有吗?”鹅黄色清冷女子问男孩道。 “有……吧?” 男孩支支吾吾的,显得有些不确定,一只手不由握紧了拳头,这是紧张的表现。 第90章 惩戒 见男孩支支吾吾一脸纠结不确定的样子,穿粉色宫装的女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说道:“究竟有还是没有?你倒是肯定点啊。” “有!” 被这么一催促,男孩语气坚定下来。 “既然如此,那你展示给我们看看。”鹅黄清冷女子语气淡然地说道。 男孩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望着苏锦绣,脸上表情变幻。 苏锦绣也不开口,就站在那,默默的看着他,想看看这小鬼究竟能怎么证明玉佩是他的。 就在所有人等的有些不耐烦时,男孩突然指着天上喊道:“诶!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抬头望去,唯独苏锦绣一动不动,就跟脑袋焊死了似的。 呵,这种小把戏就想骗她?太嫩了点。 不过,虽然没骗过苏锦绣,但骗到了其他人也可以。 男孩在所有人分神的瞬间,扭头就朝着一个人多的方向跑去。 两名女子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气急,那粉色宫装女子更是跺着脚喊道:“给我抓住他!” 几名家丁立即追了上去。 都这种时候了,苏锦绣还能让他逃掉,她就不姓苏。 男孩还没跑出去几步远,就突然感觉自己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措手不及之下,当即摔了个狗啃泥。 追上去的家丁正要把人抓起来,对方却一个翻滚,避开了,接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扫过。 一名家丁躲避不及,感觉手臂一疼,吃了一惊,喊道:“小心,这小鬼手里有刀!” 几名家丁连忙后退几步,这个时候再看那男孩,就见其脸上嘴上鲜血淋漓,应该是刚刚那一下摔到了鼻子,牙齿好像也被摔断了,疼痛加上鲜血,让他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一边挥舞着手里匕首,一边不断后退,喊道:“不许过来!” 几名家丁有些犹豫,倒不是对付不了,而是值不值得的事情。 就在这时,男孩身后忽然传来苏锦绣的声音。 “小鬼,偷偷摸摸只是小事,动刀子,性质可就变了。” 男孩一转头,就看到苏锦绣不知什么时候拦在了后面,当即朝着她大喊:“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摔倒!” “呵,这么说,你偷我玉佩,你还有理了?” 苏锦绣冷着脸,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了东西还理直气壮,看来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 “都是你的错!”男孩大吼一声,举着匕首就朝她冲了上去。 “小心!”两名女子发出了惊呼声,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家丁要冲上去制止。 苏锦绣站在原地不动,冷着脸,看着男孩冲到了近前,眼里精光一闪,便听男孩发出了一声惨叫,却是他握着匕首的五根手指朝外扭曲成了诡异的模样。 匕首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我的手……。”男孩疼得满头大汗,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痛苦中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表情。 显然,他不懂,自己的手指怎么就突然被掰成这个模样了。 这个时候,苏锦绣提起裙摆,一脚踹在了男孩的胸口,整个人顿时飞出去两三米远,恰好落在要抓他的家丁脚边。 家丁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抓了起来,将其压着跪在地上。 一名家丁从男孩的怀里找到了玉佩,交给了身穿鹅黄长裙的清冷女子。 清冷女子看了眼玉佩,问苏锦绣:“这玉佩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苏锦绣说道:“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块玉佩而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看到现场的情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边还没人回答,男子身后的人群之中,有个人看到了苏锦绣,不由说道:“咦?这不是苏家小姐吗?”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苏锦绣。 男子开口问道:“郑安泰,怎么回事?” “之前在来的路上,遇到苏氏锦布的王许仁,他陪着这位小姐在故园里游玩,就随口问了句,对方说是苏家的小姐苏锦绣。” 郑安泰继续说道:“我听到这个名字还觉得有些耳熟,但那个时候一下没想起来,后来才想起来,原来是她……” 当初安南苏家小姐在去京城的车队被打劫一事,还是闹得很大的,尤其是苏家还在江湖上放出了高额悬赏,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风声。 不过,这事也过去了半年多,能记着的人不多,郑安泰现在能想起了,都算是记性好的。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也都略感意外,目光落在苏锦绣身上,只是对方戴着面纱,现在还是晚上,纵然附近有灯笼,但光亮也不怎么能照到这里,所以瞧得不是很清晰。 鹅黄清冷女子也向着男子解释起了发生的事情。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六小姐,六小姐!” 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喊,苏锦绣回头看了眼,就见王许仁带着家丁和丫鬟气喘吁吁的挤开围观的人群,朝这边跑了过来。 到了近前,王许仁打量了遍苏锦绣,见她安然无恙,顿时放下心来,说道:“吓死我了。六小姐,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我们回去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 “有什么可急的?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说完,苏锦绣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说道:“那小偷抓到了。” 王许仁望过去,这才看到一脸鲜血的男孩,不由有些心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人才会变成这个模样。 不过,既然苏锦绣说他是小偷,那应该就是小偷了。 “玉佩呢?取回来了吗?” “没。”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现在轮到你出场了。在那位公子手里。” 王许仁望过去,才看到对面男男女女的一群人,借着火光,才看清楚几个人的样貌,不由倒吸口凉气。 “都是些什么人?” “方家的大少爷和大小姐都在,还有赵家的人,以及郑家,张家……”王许仁像是报菜名似的,说出了一连串的姓氏,都是在八方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家族。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应该是在方家的私园里玩耍呢。” 最后,王许仁做出了总结,说道:“既然玉佩在他们手里,那好办,我去解释一下就好。” “嗯,去吧。”苏锦绣站在原地没动。 王许仁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带上些许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那清冷女子也已经解释完毕,男子手里拿着那块玉佩仔细打量,看到一面确实有个“苏”字。 “方公子。”王许仁上前,拱手行礼。 “哦,是你啊。” 方文彦点点头,态度不平不淡地,提起手里的玉佩,说道:“这玉佩,是你家小姐的?” “是的。”王许仁连忙说道。 方文彦随手把玉佩丢了过去,王许仁连忙接住,说道:“多谢方公子。” “客气,只是物归原主而已。”说完,望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苏锦绣,问道:“你说的小姐,是安南苏家的那位六小姐?” “是的。”王许仁说道。 “她怎么不过来?”方文彦问道。 “我家小姐有些怕生,不是很喜欢接触人,实在抱歉。”王许仁解释道。 “这样啊?本来还想邀请她来玩的。” “呃,实在抱歉。”王许仁有些尴尬,只能道歉。 “没事。改天找你家小姐玩。” 王许仁再次道谢,这才拿着玉佩转身离开。 第91章 落幕 “怎么?方大少爷看上苏家的六小姐了?” 赵玉儿一脸戏谑的问道。 “什么看上,我只是好奇而已,出门都戴着面纱,要么是丑得不能看,要么就是美得不能看。”方文彦笑着说道。 “根据听到的消息,据说那位六小姐生得极美,琴技高超,性格温柔可人。”郑安泰笑着说道。 “都说是听到的消息了,安南距离我们八方城不说很远,但却也有一段距离了,除非亲眼看到,不然都不太可信。”方文彦说道。 “这位六小姐也是几经劫难,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听说不久前,安南苏家差点被定罪叛国?” 周围的几人跟着插话,说的都是苏家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正所谓,纸包不住火,尤其还是跟官府有关的事情,就更难瞒住,苏家还是商贾世家,一举一动都受许多人的瞩目,稍微有点动静,消息就迅速传了开来,更别提王兴瑞走私叛国,还闹出了劫刑场一事。 这种事不管放哪都是大事,纵然八方城离着安南有一段距离,但他们这些人还是能够听到一些风声的。 “不是安南苏家被定罪叛国,是家中出现了走私之人,后面不是还闹出了劫刑场吗?这事随便换个其它商人,估计都要大伤筋骨,可放苏家身上,却是一点风波都没有。” 方文彦一边听着身旁人的闲聊,一边望着苏锦绣那边。 王许仁回去后,把玉佩交给了苏锦绣,她接过后,重新挂回腰间,这才抬头望向这边,问了一句,王许仁便介绍了一下,这才知道,一直望着自己的是方家的大公子方文彦。 作为当地大家族,苏家自然是要交好对方的,不能失了礼貌。 苏锦绣朝对方微微颔首,行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临走前,看都没看一眼那个偷她东西的男孩,她相信方家会处理好这个小偷的。 “走吧,天都黑了,别让王叔担心。” “诶,是。” 随着苏锦绣的离开,来这里的游客也都看了一场大戏,只是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只看到一个男孩满脸是血,被两个家丁压在地上跪着。 若是别人,估计还会有人敢仗义执言一番,可现在都知道的方家的事,就都不敢说话了,只是站在原地指指点点地围观。 “公子,这男孩怎么处理?”一名家丁过来询问道。 “一个小偷还能怎么处理?送官府吧。”粉色宫装的女子说道。 鹅黄清冷女子说道:“送官府之前,找大夫给他看下伤势。” “就这么办吧。”方文彦赞同了这个处理方法,等家丁离开之后,才问道:“这小孩怎么受伤的?弄了一脸的血。” “逃跑的时候,自己绊倒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粉色宫装女子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人东西。” “这大平地的,怎么会绊倒?”方文彦望向地面,四下打量,全都是平整的石砖铺就的地面,平整无凸起。 “谁知道呢。”粉色宫装女子说道:“可能是左腿绊右腿?右腿绊左腿也说不定。” “开玩笑呢你?” “我说真的啊,当时那情况,着急忙慌的,自己绊倒自己也有可能好吧。” 方文彦无语,笑着摇了摇头,不打算管这事了。 “走了走了,回去喝酒听曲了。”他招呼了一声,领着一群人回去。 他们这群人本来在私园里玩得好好的,结果听到家丁过来说外面发生事情,这才匆匆忙忙地赶来。 现在天色刚暗,夜色还淡,兴致正浓呢,自然要回去继续。 随着方文彦一群人离开,男孩被家丁带走,围观的人也都纷纷散去,一个个兴奋的议论,这次不仅看了一场戏,还一下看到了方家以及赵家等好几个八方城的世家,也算不白来一趟了。 就今天这事,回去都能说上好几天。 另一边,苏锦绣出了故园,坐上了马车。 等回到苏氏锦布的后门,还没下车,就听到王德厚跟王许仁说话:“玩的开心吗?” “还,还算开心吧。”王许仁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 王德厚见此,立即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顾不上自己这侄子,连忙望向正在下马车的苏锦绣,见她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六小姐,在外面遇到事了?”他问道。 “嗯,遇到了一点小事。” “没受委屈吧?” “没有。” “那就好。”王德厚松了口气,说道:“天都黑了,玩了一下午,肯定饿了,先吃饭。” “嗯。” 依然是一桌丰盛的宴席,这次多了个人,王许仁加入了进来,坐在了一起。 桌上,一边吃饭,一边把在故园遇到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对于小偷这事,苏锦绣并不在意,毕竟,玉佩已经拿回来了,小偷也受到了惩罚;不仅鼻子和牙齿磕到了,还有右手也被她硬生生掰断。 鼻子和牙齿磕到的伤比较简单,可被掰断的右手五根手指,想要好起来那就难了,而且,就算好了,能不能恢复到原来那么灵活也不好说。 不是苏锦绣心狠,本来只是个小偷,看在对方年龄上,她不介意网开一面,可谁让对方动刀呢。 就如同她拦在那小偷面前时说的,偷东西的性质还好点,不算严重,可一旦动了利器,那就不一样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下手重了一些,希望能给对方一个教训。 不过,她觉得,即便如此,这男孩应该也救不了了,都八九岁的年纪,偷东西如此熟练,面对失主追赶还能急中生智,找人帮忙,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一个新手可以做到的。 这男孩怕不是一个老手中的老手,或者被人专门训练出来的。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究竟如何,她并不在意,只要不犯到她身上即可。 跟王德厚简单讲了小偷的事之后,她更好奇方家在八方城的势力如何,询问了几个问题。 王德厚在这八方城当掌柜也有十多年了,对这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见苏锦绣很感兴趣,便耐心的介绍起八方城的这些世家来。 了解这些事情,对于在八方城做生意是很有用的,一些商人想知道这些事,那都没有门路,求都求不来,但可惜,苏锦绣了解这些,纯粹就是好奇而已。 第92章 拜帖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起了个大早,简单梳洗完毕,刚吃完早饭,王德厚就找了过来,递上一封拜帖,说道:“六小姐,今天一早,就有方家的人送来一封拜帖,你看看。” 苏锦绣听了,倒是有些惊讶,双方也不熟悉,对方送着拜帖来干什么? 她好奇地接过拜帖,内容不是很多,就简单说午后会过来拜访,讨论昨晚那个小偷一事。 她看完后,递给王德厚,让他看,自己则想着,对方说讨论小偷一事,怕只是个借口,或许是想认识她? 倒不是她志得意满,而是从现实情况去猜测罢了。 “王叔,你觉得要见吗?”苏锦绣问道。 “这……” 王德厚有些为难,说道:“……若是从我这个角度来说,那自然是见见更好,若是能够跟八方城几个世家打好关系,这对于苏家锦布在这里的发展也会有很多益处的。” 而且,若是不见,即便好了借口退回去,怕是也会得罪对方,到时候苏锦绣一拍屁股走了,后续的麻烦就都是王德厚受着了。 他虽然认识八方城的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但实际上双方并不熟悉,属于他认识人家,人家不太认识他。 这也正常,说来说去,王德厚也不过是个在八方城开店铺的掌柜,不管身份地位,都无法跟这些世家公子小姐相比。 像方文彦这样的方家公子,能记得王德厚的名字都算不错了,更别提熟悉了。 王德厚真正熟悉的人,都是这些世家之下同样开店铺的那些掌柜,这才是他这个层次能频繁接触,且相熟的人,隔三差五的一起吃个饭,喝杯茶,聊聊生意,说说最近家族里的动态等等,互相交流信息。 他这个掌柜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想要接触更上一层的人,显然是做不到。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若是能够跟这些世家更紧密一些,日后万一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上门求助成功的可能性都更高一些。 另外,若是能接触到方文彦这种人,那指不定合作还能进一步扩大,对于王德厚这个掌柜自然有很大好处的。 听了王德厚的话,苏锦绣没露出别的表情来,只是淡淡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见见吧。” 见苏锦绣同意见面,王德厚不由有些欣喜,他本来觉得对方拒绝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根据以前认识的六小姐来看,对方是一点都没把苏家的生意放在心上的。 这有其父母的原因,也有她自己的性格如此。 所以,即便知道跟方文彦这些世家见面对苏氏锦布有好处,对方也不一定答应下来,结果没想到,竟然同意了,这算是有些意外之喜。 这个时候,王德厚才意识到,苏锦绣的性格变化确实很大。 他虽然每年都会回苏家过年,但终究是远房亲戚,跟苏锦绣接触很少,主要接触的还是苏家其他人,所以只知道大家都在说六小姐性格变化很大,可究竟大在什么地方,却并不了解。 今天算是明白了一些。 “那我去好好准备。” 王德厚放下拜帖,一脸开心地出了门,下楼去了。 这还是方家这些公子小姐第一次来拜访,他自然要把接待工作都做好,不能说卑躬屈膝,至少也要做到不卑不亢。 在方家这种地头蛇面前,苏家这过江龙也要盘好,维持住自己的面子。 午后既然有人来拜访,上午苏锦绣也就懒得出门了,干脆在屋内练起了琴。 现在练琴对她而言,作用很多,既可以修炼,也可以休闲放松,只区别于弹琴时的想法。 想修炼,就认真点,不想修炼,就随意弹奏点轻松懒散的曲子。 有时候,看似简单地拨动琴弦,实际上却是在锻炼指法,思考一些武学方面的问题等。 外人从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或许只能从其弹奏的曲子里琢磨到一些想法吧。 客厅里,王德厚一边听着楼上传来的袅袅之音,一边喝着茶,心情属实不错,已经在想着,等六小姐与方家的人见过面后,能不能跟方家拉更近的关系,到时候可以再扩大点生意。 毕竟,苏家可不仅仅有布匹,只是布匹的生意做得最大而已,其余的还有矿石,茶叶和酒等等。 这些店铺都分布在八方城各处,他虽然住在苏氏锦布这里,但实际上是整个苏氏店铺的总掌柜,这些店铺都是要关注的。 平时苏氏锦布都是他那个侄子王许仁处理,只是因为二人都姓王,都叫王掌柜不好分辨,因此才叫王许仁为王先生,也算是做区分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已经是午后。 苏锦绣享用过午饭之后,就回到房间继续弹琴,一边等待着客人上门。 时间差不多时,一辆有方家标识的马车从街道远处过来,停在了后院门口。 王德厚早已等候多时,等着方文彦等人下车后,才上前拱手行礼,说道:“方公子,方小姐,赵小姐,郑公子,几位光临苏氏锦布,真是蓬荜生辉啊!” “王掌柜客气了。”方文彦拱拱手,语气淡然地说道:“不知苏家六小姐在家吗?” “在的在的。请进,请进。”王德厚让开路,领着几人从敞开的两扇门进去。 在外面时,就已经能够隐隐听到从里面传来的琴声,等进了里面之后,琴声变得更清晰了。 琴音袅袅,如露滴竹叶,清冷回响,琴弦微颤,仿若流淌着山涧溪水的韵律。 王德厚往里面走了几步,回过身来,却发现方文彦几人都没有跟上,反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认真听着楼上传来的琴声。 都是世家子弟,平日里除了吟诗作画,就是听曲喝酒,对于琴曲自然有很深的研究,很高的评判标准,此时听到这琴曲,也是意识到了苏家六小姐在音律方面的技艺有多高超。 听了片刻,几人回过神来,方文彦问王德厚,说道:“看来,苏家六小姐对于音律颇有研究啊。” 王德厚闻言,笑道:“我就是一个俗人,对于这些不是很懂,但六小姐确实很喜欢音律,平时在家都喜欢弹琴自娱自乐。” 方文彦点点头,没说话,倒是他身旁的女子开口说道:“苏家六小姐这琴技,已经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了。” 方文彦听了,笑着对女子说道:“小妹,看来,你与苏家六小姐会很谈得来。” 能被方文彦叫做小妹的女子,正是昨天穿着鹅黄长裙的清冷女子,也是方家二小姐方潇潇。 跟着方家二人过来的,还有昨晚那个粉色宫装的女子赵玉儿,以及郑家郑安泰二人。 几人关系比较好,便结伴一起过来,至于其他人,只是初步拜访而已,就没必要全都来了。 这个时候,琴声忽然停了下来,几人下意识地朝着二楼的窗户望去,只见一女子立于窗前,柳眉樱唇,面白如玉,眼如杏仁,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天都亮了。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几人都有种惊艳的感觉,不过,终究是世家弟子,见多识广,美女见多了,免疫力也更强一些,因此,在看到苏锦绣时,只是略微失神,就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苏锦绣也从窗前离开,出了房间,去客厅那准备见客人。 在苏锦绣离开之后,方文彦和郑安泰二人相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目光中表达的意思。 这安南苏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潇潇,这六小姐很漂亮啊。”赵玉儿挽着方潇潇的手臂,小声说道。 “嗯。”方潇潇神色淡然,说道:“大美女。” “嘻嘻,还好你也不差。” “这种话就别说了,让人知道丢死人。” “怎么会。” 第93章 死了 “几位,这边请。” 王德厚领着四人上了楼去,就看到苏锦绣已经在桌前摆放好了茶壶茶杯等一套泡茶用具。 “没什么好招待的,正好我这里有从家中带来的翠芽春,请几位品鉴品鉴。请坐。” “苏小姐客气了。”方文彦拱手道。 四人在对面备好的四张椅子上坐下,就见苏锦绣开始泡茶。 这一整套程序,苏锦绣是学过的,偶尔在家里自己喝也会做上一遍,可以说是仪式感,也可以说是专业,但不管怎么样,这样泡出来的茶确实更有味道一些。 在把人送上来之后,王德厚便悄声离开了,留下两名丫鬟在这里,随时等候叮嘱。 四人欣赏着苏锦绣的一系列动作,姿态优雅轻柔。 既是看动作,也是看那双手,修长白皙,不愧是一双抚琴弹曲的手,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片刻后,茶汤泡好,苏锦绣撩起衣袖,一一给四人面前的茶杯斟上。 小小的茶杯里橙黄色的茶水清澈醒目,闻着有股淡淡的茶香,入口之后,甘苦交错,让人回味无穷。 “好茶!” 慢慢把茶水饮尽,方文彦发出赞叹。 “妹妹的手法更是为这茶增添了新色。” 方潇潇脸上露出了笑容,一双凤目充满好奇的打量着苏锦绣,似乎是想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终究还是茶好,我这点手段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苏锦绣淡然一笑,又给四人斟上。 三杯之后,茶水饮尽,苏锦绣给茶壶里重新注上水,桌上也有丫鬟送上糕点,供客人享用。 “正式介绍一下,我姓苏,名锦绣,是安南苏家的六女。” 在苏锦绣上面,还有几个叔叔孩子,她排行第六,属于老来得女,因此颇受苏父苏母的宠爱。 “方家方文彦,这是我小妹方潇潇。” “郑家郑安泰。” “赵家赵玉儿。”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从未正式介绍过,算不上认识,此时双方各自介绍,才算是正式认识了。 随着介绍之后,气氛变得更加轻松了一些。 郑安泰有些好奇的问道:“安南距离八方城算得上是有一些距离的,苏小姐不远千里来此,难道是来游玩的?” “一半一半吧。”苏锦绣说道:“主要是陪人来青湖学院见见玉琴先生,所以就过来了。” “苏小姐还认识玉琴先生?”方潇潇闻言,略感惊讶,毕竟,一个在安南一个在八方城,距离这么远,还能认识,确实有些离谱。 “嗯,一位长辈介绍的。” 方潇潇听了,有些羡慕,说道:“玉琴先生琴技如神,能与其交流,也是难得的幸事。” “确实,受益匪浅。” 这话题一开头,就有些刹不住了,其余三人就听方潇潇与苏锦绣二人聊起了音律琴谱来,果然如方文彦所言,二人很有话题可聊,毕竟,都是喜爱音律之人。 直到苏锦绣忽然意识到有些冷落了三人,这才把话题转了回来。 “抱歉,聊起喜爱之事,有些忘情了。” “没事,已经习惯了。”方文彦笑着说道:“从得知苏小姐喜欢音律开始,我就知道,我这小妹跟你肯定很聊得来。” “嗯,看得出,方小姐也喜欢音律。” “确实如此。” 几人相视一笑,感觉一种无形的隔阂彻底消散。 “几位专程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聊琴的吧?”苏锦绣笑道。 “自然不是。”方文彦说道:“主要还是昨晚一事,毕竟苏小姐是当事人,因此觉得有必要让你知晓。” “哦?此事还有什么后续?”苏锦绣问道。 方潇潇说道:“那个男孩,我们送去了官府,本打算惩戒一番便放掉,但今天上午,官府送来消息,说那男孩在离开之后,死了。” “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苏锦绣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会死了?被人杀害了?” “根据官府的调查,死因很简单,失足落水而亡。”方文彦说道。 “短短一上午,才放出去,就失足落水?”苏锦绣语气透着质疑,显然是不是很相信。 “确实很凑巧,我们都怀疑有问题,可官府已经结案。” 方文彦说道:“我去过现场看了眼,男孩溺亡的地方是在城内的一条溪流前,平日里,都是居民们清洗衣物之处。根据捕快的说法,男孩只在监牢之中过了一夜,天一亮,人就放了出去……” “……可没多久,就有人来报案,说发现了男孩的尸体。” 苏锦绣皱着眉,倒是没想到一次偷东西,竟然还能出现命案。 思索了片刻,说道:“方公子有什么想法吗?” 方文彦说道:“早前听闻有些人暗中收养一些孩童,从小培养他们偷盗,偷盗所得都必须上交,每日还有额定,达不到要求,就会受罚。” “方公子觉得,那男孩就是这些孩童之中的一员?”苏锦绣说道。 “是有这个可能。” 方文彦说完,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们并没有重视这件事,只是打算小小惩罚一下,结果没想到,会造成如此结果。” 现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方文彦才开口,说道:“这件事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苏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苏锦绣点点头,应了一声。 她确实没放在心上,她本来就只是这里的过客,用不了几天就会离开,这种事别说她不想管,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没听方文彦说,这事止步于此了吗?在八方城几乎只手遮天的方家都不管,哪还能轮到她来管? 随后,双方又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之前说了些沉重的话题,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因此后面的话题就往轻松一些的方向去,聊八方城的特色美食等。 对这方面,苏锦绣还真很感兴趣。 人活在世无非吃喝玩乐四个字。 不说做什么贡献,至少在活着的时候,能够吃的好,喝得好,玩的好,开心快乐,这一辈子就算是值了。 别看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想要做到很难。 所以有机会的话,美食还是不能放过的。 第94章 拦截 婉拒了方文彦等人的邀请,苏锦绣依然决定只在八方城待上两天便离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打算绕点路前往两个地方,一个是上陵城的满香楼,还有一个则是她被劫掠上山的山贼寨。 事到如今,她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去解决一些事情,希望那群山贼没了头领之后,都还好好的,不然就要辜负她的期待了。 两天后,苏锦绣收拾好了行李,依照计划要离开。 王德厚也不好再留,给她安排了一匹好马,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六小姐路上小心。” “六小姐一路顺风。” 前来送行的人,也就只有王德厚一家以及王许仁,看着苏锦绣背着琴盒,动作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一瞬间恍惚看到的不是苏家的六小姐,而是一名闯荡江湖的女侠客。 “嗯。走了。” 苏锦绣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一扯缰绳,纵马离开。 哒哒的马蹄声在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清脆悦耳。 转眼间,纵马之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远处道路尽头。 长发飞舞,衣袂飘飘。 她在苏家骑过几次马,为的就是以后出门方便。 在这个没有汽车的世界里,骑马就是速度最快的赶路方式了。 正当她纵马狂奔,估算着以自己这样的速度,可以多久赶到下个城镇休息时,骤然间,感觉到一股杀意从右侧山林之中传来。 感知瞬间扫过,发现山林内竟然潜伏着七八个人,再往前过去,就要进入对方的包围圈了,苏锦绣瞬间拉住了缰绳。 急刹之下,身下的马扬起前蹄,发出嘶鸣。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马,她冷眼望着右侧的树林,也不说话,可这骤然停止的举动,也让对方意识到,他们暴露了。 虽然怎么暴露的不清楚,但这个时候还藏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于是,八个人从山林里跳了出来,每个人都手里都拿着刀,刀刃寒光闪闪,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 苏锦绣有些奇怪,自己在八方城好像没得罪什么人吧?谁会对她出手?总不能是方家吧?没这个道理。 “嘿嘿,你就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吧?”八人之中的一个提着刀,上前了几步,用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锦绣。 “是又怎么样?” 苏锦绣本来不错的心情,被这人的眼神一打量,顿时都消散了,冷着脸,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是就好。”这人笑道:“在下老鼠帮刘彰,我们帮主想请苏六小姐去一趟,在我们帮里住上几天。” 苏锦绣冷笑一声,说道:“绑架就绑架,说得这么好听。” “六小姐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你想把邀请变成绑架,也没问题。” 苏锦绣听了这话,她沉默不语,面露思索之色。 刘彰见此,说道:“还请六小姐下马,免得我们几个大老粗亲自动手,伤到六小姐可就不妥了。另外……” 他上下打量了遍这匹马,说道:“……这马看着也很不错,能不伤到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对方的话,骑着的马甩了甩头,打个了响鼻,颇有些不屑的意思。 刘彰见此,倒是没生气,反而笑道:“这畜生倒是挺通人性。” 说完,望向苏锦绣,说道:“六小姐,考虑好了没?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我们可就要动手了。” 苏锦绣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了马。 看到苏锦绣下马,刘彰本来还挺开心的,毕竟,绑架的目标乖乖的主动跟着走,这再好不过了,省了不少事,可在看到对方那干净利落的动作时,却不禁感觉有些怪怪的。 下马的动作太干脆轻盈了,不像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难道,这六小姐还习武了不成?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觉得这无所谓。 看这六小姐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个年纪就算真习武,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更何况,根据他们的打探,似乎也没有听闻这位六小姐习武了的消息。 唉,自己吓自己。 “走啊,愣着干什么?” 正愣神间,忽然听到催促,回神一看,发现竟然是对方在催促,刘彰心生古怪的感觉,但也没再多想。 “请。” 刘彰故作客气地做了个手势,同时示意道:“石头,去帮六小姐牵马,免得累着了。” 被叫做石头的男子走了过去,一边伸手去抓缰绳,一边目光却一直落在苏锦绣身上,尤其是她戴着面纱的脸,似乎是想从中看出她长什么模样。 但可惜,只看到一片朦胧。 这样一匹好马,老鼠帮的人肯定不会亏待,甚至还会好好喂养,毕竟,活马可比死马值钱多了。 等马被牵走之后,刘彰才发现马身上还挂着一柄剑和柴刀,心中一动,目光望向苏锦绣背着的琴盒,又示意另一个人,说道:“小王,你去帮六小姐背那个盒子。” 被叫做小王的男子点点头,走了过去。 “不用麻烦你们了,这盒子我自己背就好。”苏锦绣说道。 刘彰听了,笑了笑,说道:“那哪能呢?不能累着了六小姐。” 小王一声不吭地走到了近前,伸手就要去抓背带,苏锦绣自然不可能让对方得逞。 马身上的剑和柴刀拿走也就罢了,这琴她可是宝贝的紧,哪里愿意给外人碰? 就在对方伸手抓向琴盒背带时,苏锦绣瞥了一眼这人。 只是一瞬间,小王瞳孔一下扩大,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怪物似的,连连后退几步,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对方,语气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她,她……” “怎么回事?”刘彰有些恼怒,问道。 在外人看来,这小王不过是伸出手去要抓背带,然后突然间被吓到了似的,连连后退,一脸惊恐。 “……她……”小王还处于惊恐之中,说不出话来。 刘彰望向苏锦绣,终于意识到对方有些不对劲了,以至于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你真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 “如假包换。” 苏锦绣说道。 刘彰见苏锦绣承认的这么爽快,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一时间沉默了。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行走江湖多年,锻炼出来的直觉,他隐隐感觉,这位六小姐不一般。 “还走不走了?”苏锦绣催促道:“我还有事,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走!” 心中虽然有不祥之感,但想想也没什么好怕的,即便他应付不了,不还有帮主在吗?他就不信了,到了老鼠帮的地盘,这一个女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不过,有了小王的那一幕,他也就没再让人去取琴盒,反正一个琴盒而已,里面除了装琴还能装什么?既然对方不愿,那也就没必要强迫,免得起冲突造成伤害。 一切都,等回到老鼠帮再说。 在刘彰的指引下,一群人往回走。 八个人,四个在前,四个在后,呈半包围的趋势,以防人逃走。 对于这些人的防备,苏锦绣不以为意,只在引领下前行。 在行走的途中,刘彰一直觉得苏锦绣太冷静了,完全不像是一名富家千金该有的反应,没有尖叫,没有瑟瑟发抖,更没有双腿发软,无法动弹。 甚至走路都有种闲庭信步的感觉,仿佛是去散步似的。 明明之前已经询问过对方是否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对方也很干脆地回答了是,可他依然怀疑是不是有假?是不是搞错了? 可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以及蒙着面纱的特点来看,又都没有问题。 第95章 老鼠帮 到底哪里让人感到不对劲呢? 或许是苏锦绣表现出来的自信,让刘彰产生了怀疑。 一路沉默着走了一阵,眼看八方城的城门都出现在远处的视野之中,在茂盛的树冠里展露了一角。 苏锦绣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想不到这才出城门,现在就又回来了,速度还真快。 不过,这帮人该不会带着她进城吧? 自然不可能进城。 在距离八方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在前面领路的刘彰几人便拐了一个弯,一头钻进了左侧的山林之中。 山林之中没有路,但也不难走,地势稍微有些坡度,一些灌木丛和野草都被刻意清理过,既显得没那么稀松,又不会太过旺盛而让人寸步难行。 进了山林里,几人依然保持沉默,那个小王自从被苏锦绣瞥了一眼之后,对她就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只顾着低头赶路,丝毫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这一情况,更让刘彰心生疑窦,想不通苏锦绣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小王这个人如此惧怕她? 就只是看了一眼吗? 外人自然无法理解,唯有小王自己,在苏锦绣看他那一眼时,他看到的不是好看的眼眸,而是一双充满杀意,赤红如血的眼睛,犹如传说中的上古凶兽一般,震慑了他的心神。 这其实只是苏锦绣对精神力量的一种小运用罢了,一种精神震慑,威力比不上念力冲击,但架不住距离更长,且只会震慑心神,不会对精神造成伤害。 运用起来简单方便瞥一眼就可以。 上坡下坡,又上坡再下坡。 这老鼠帮所在的地盘出乎意料地隐蔽。 看着冷静的苏锦绣,刘彰一路上心中直犯嘀咕,眼看就要到地方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六小姐练过武?” “是啊。”苏锦绣没有隐瞒的意思,老老实实地承认。 “哦?看来学的是剑法咯?”刘彰继续试探。 “嗯,会一点,家里的师傅可都不是我的对手。”苏锦绣实话实说。 听到对方这样回答,刘彰心中的疑惑散去大半,一直有些沉甸甸的心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原来如此。 难怪这位六小姐如此自信满满,原来是觉得自己的武功很不错,所以丝毫都不怕他们。 找到了原因,刘彰不觉有些好笑起来。 这不就是一个天真的富家千金吗?自以为学了点武功,就敢带着兵刃出门,说是闯荡江湖,实则根本就不懂江湖险恶。 家中的师父打不过她?那不是肯定的吗?她可是苏家六小姐,不哄着点,这些师傅还想不想拿钱了? 估计就是这些师傅打不过她,才给了这位六小姐信心,遇到他们也一点都不害怕,还敢答应跟着走。 好,很好,非常好。 刘彰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富家千金公子越多越好,多遇上几次,他们就发达了。 搞清楚了原因,刘彰也不再疑神疑鬼的,只在前面领路。 只是这个时候,他心里还有些别扭,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但想想,又想不起来,于是干脆摇摇头,不再多想。 在经历过上坡下坡又上坡再下坡之后,脚下终于出现了一条可以走的路。 走在上面,马都开心了许多,迈着蹄子跟着,时不时还偏头看一眼苏锦绣。 苏锦绣见此,对它笑一笑,它便打个响鼻,转过头去。 沿着山道走了一阵,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看着都是木头搭建起来的,数量不是很多,也就七八栋的样子,大小不一。 大多都是一层,只有远处尽头的房屋是两层楼高,占地面积还大。 说是一个小村落还算不上,最多算是一处聚集区吧。 中间的空地上,一些看着就流里流气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好的,有练刀的,还有在原地运动练拳的。 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七八岁的小孩,男女都有,你追我赶,看着像是在玩游戏。 在看到这些小孩的时候,苏锦绣心中的想法得到了一点验证,开口问道:“前两天偷我玉佩,出狱后就死了的男孩,是你们老鼠帮的人?” 听到这话,刘彰有些诧异地回过头,说道:“六小姐可真聪明,这都能猜到。” 苏锦绣沉默了片刻,说道:“很明显的事情。我在八方城也没得罪过谁,唯独一个小孩偷了我玉佩,然后还死在了外面。” “那男孩是你们杀的吧?”语气虽然带着怀疑,但其实已经认定是这帮人做的。 “是又如何?你还想给他报仇?”刘彰说这句话时,都想笑,这富家千金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学点三脚猫功夫就想打抱不平了? “那倒不至于。” 苏锦绣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些追逐中的孩子身上,他们看似在玩耍,实际上是在锻炼怎么逃跑,边上有好几个成年人手持棍子,一旦有哪个小孩跑的慢,或者被抓住,就会被抽。 也不知道这些小孩跑了有多久,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可却丝毫不敢停歇。 “所以,你们这个老鼠帮,就是靠着训练这些小孩去偷东西,来养着你们这帮大人?”苏锦绣问道。 “什么养活我们大人,我们不也在做事?”刘彰反驳道。 “呵。”苏锦绣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刘彰心头升起一股怒火,握紧了刀,几次似乎想出手,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苏锦绣是他们的人质,在没有拿到钱之前,人质自然不能受伤,想要做什么,只能等拿到钱之后再说。 他硬是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苏锦绣。 随着他们这群人接近,在外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 目光扫过,落在苏锦绣身上,脸上明显露出了喜色,几个人跑了过来,欣喜地说道:“刘哥,人真给抓回来了?” “刘哥,你可真厉害!” “刘哥,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 “刘哥……” 接连的夸赞,将刚刚的不快都给冲淡了。 刘彰脸上露出了笑容,接受着兄弟们的夸奖和迎接。 热情地夸赞了一番之后,这些人才将目光落在了苏锦绣身上。 一个个肆无忌惮的用目光上下扫视着她,眼里透露着没有丝毫隐藏的欲望。 纵然蒙着脸,苏锦绣的身材和气质,也足以引起男子的一些想法了。 第96章 杀戮 “这就是那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吗?” “怎么还戴着面纱啊?” “啧啧,这皮肤,真白,这头发,真亮。” 围着刘彰夸赞完毕之后,几个人便流里流气的朝着苏锦绣围了过来。 上下打量着她,那眼里透着的神色恨不能直接把人给扒光吃尽。 连那两个手持棍子,负责训练小孩的人,都忍不住朝这边张望,可似乎因为职责所在,不敢过来。 苏锦绣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对于周围几个人不以为然,只开口问道:“你们帮主呢?不是说见他吗?” 这话倒是让其余人面面相觑,还真没见过被绑来这里的人,胆子这么大,当着他们的面要见老大。 刘彰见此,笑了笑,说道:“我们帮主自然是会见你的,不过,你是不是该把面纱给摘了?” “你说摘就摘吗?我不摘。”苏锦绣双手环胸,说道。 “不摘?到了这里,还轮得到你愿不愿意?”边上有人狞笑道:“既然你不愿意自己摘,那我就帮你摘好了。” 说着,就伸手去摘苏锦绣的面纱,可才伸过去,离着还有十多公分的距离,就突然停下不动了。 周围看戏的人看到这一幕,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问道:“阿莫,你干什么呢?不是摘面纱吗?怎么一动不动的?” 阿莫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的手突然动不了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什么东西?什么也没有啊。”周围的人不管怎么看,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抓着阿莫的手。 就在一群人莫名其妙时,阿莫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脸上逐渐露出惊恐之色,喊道:“快,快帮我,我,我的手,我的手……啊!”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眼前,阿莫的右手开始往后掰,逐渐超出正常范围。 伴随着一声惨叫,右手被硬生生地折成了九十度,手腕还被扭曲成了麻花。 阿莫抱着自己扭曲的右手痛呼不已,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大惊失色。 “阿莫!” “这是怎么回事?” “见鬼了!” “什么情况?” 一群人大呼小叫的,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但却很自然的把发生的事情跟苏锦绣联系到了一起,毕竟,就是因为阿莫要摘苏锦绣的面纱,才会变成如此的。 “妖女?” 有人盯着苏锦绣大喊妖女。 也有人已经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可这人就跟阿莫一样,还没触碰到人,就骤然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身体,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将远处的一栋房屋砸了个对穿。 苏锦绣这么配合地主动跟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老鼠帮的所在地,现在虽然还没看到那个所谓的帮主,但眼前这些人应该就都是老鼠帮的人了。 忍了这么久,她觉得自己耐心已经够好了,至于帮主什么的,等外面闹起来了,应该也就会出现了。 马匹上的剑呛啷一声,骤然间出鞘,把刚将马匹拉到马棚,转身离开的老鼠帮成员吓了一跳,刚要转身查看情况,就感觉喉咙一凉,脸上的惊吓表情都还未褪去,就凝固在了上面。 长剑飞了过来,落在了苏锦绣手中。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才意识到,刘彰带回来的这位安南苏家六小姐似乎并不好对付,纷纷跑去拿摆放在空地上的武器架上的兵器。 刘彰举着刀杀了过来,一刀朝着人砍去。 看他挥舞着一把大刀虎虎生风,怕是也有些实力在身上,只是可惜,这点实力若是放在以前,还能够对付一下苏锦绣,可放在现在,那就不太够看了。 自从苏锦绣修炼出内力之后,就弥补了自己身体羸弱的缺陷,更别提,经过这半年多的修行,念力也早已达到2级以上,对付江湖上二流已经足够。 面对扑杀而来的刘彰,苏锦绣望着对方,不为所动,只是甩了甩手中的剑,将剑刃上的血迹甩掉。 刘彰感觉自己被小瞧了,当即鼓起全身的功力,势要一击得手。 然而,信息的缺失,让他无法理解念力这种力量,冲到一半,就感觉一股巨力撞击在了胸口,顿时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等他挣扎着半跪起身时,望向正在大开杀戒的苏锦绣时,心头只有一片骇然。 这是什么妖法? 她是先天高手吗? 相较于内力具有一定的穿透性,念力并不具备,所以纵然是第一次接触,刘彰也立即意识到,重伤自己的,并不是内力。 可不是内力,会是什么力量? “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正想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从最大的那栋建筑内走了出来,正是刘彰口中的帮主吴川。 跟在这吴川身后的还有一个人,看着像是个书生,面白无须,瘦瘦高高的,手里拿着扇子。 “帮,帮主……” 看到吴川,刘彰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因为他很清楚帮主的实力,就算不是一流高手,那也是二流巅峰了,否则也不至于能够坐上这个帮主之位。 看到刘彰的模样,吴川吃了一惊,问道:“刘彰,你怎么受伤了?” “帮主,小心六小姐。” 刘彰感觉体内经脉疼痛,心知自己伤得不轻,主要是当时那攻击打断了他的攻击,导致功力反噬,否则,也不至于现在都站不起来。 “六小姐?什么六小姐?”吴川一脸诧异,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刘彰听了,刚想开口说话,却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个时候,吴川才望向远处,就看到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在人群中大开杀戒,只是杀人方式实在是诡异,看着就是他的手下冲上去,然后突然间纹丝不动,接着,那女子就走上去,一剑刺穿胸口,或者割破喉咙。 等人走过去,纹丝不动的人这才突然动了起来,但这个时候,也已经晚了。 如此诡异的杀人手法,让他有种后背冒寒气的感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人就死的差不多了。 有一部分人见机得快,见对方杀了这么多人,手法还如此诡异,立即意识到不好对付,便纷纷朝这边逃了过来。 苏锦绣也不阻拦,只是提着剑,一步一步地朝着对方逼去。 途中,那些训练逃跑的小孩也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聚在一起不敢动弹。 他们大概从未见过这么多死人吧? 更未见过,有人这样杀人。 即便想逃,一双腿也是发软,逃都逃不掉。 不过好在,苏锦绣对这些小孩并不感兴趣,他们也都是受害者。 她的目标只有这老鼠帮的帮主,把所有人都杀了,这个所谓的老鼠帮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老,老大。” “帮,帮主。” 剩下的七八个人一边提着刀对外防御,一边却不断地后退,很快就到了刘彰这里,却还在继续往后退。 刘彰见此,暗骂一声,挣扎着站起身,拉住了经过身旁的一个人,让他搀扶着自己。 所幸,这个时候吴川冷着脸,走了过来,越过众人,挡在了前面。 “拿刀来!”他大喝一声。 后面有机灵的人立即拔腿往回跑,没多久,就拖着一把刀走出了房子。 苏锦绣停下了脚步,感知落在这人身上,对方身上的能量火焰本就熊熊燃烧,现在更是如同篝火一般,升起三尺之多,随后,又缓缓往下降了一些,这是对方在收敛力量的迹象。 这是一名高手,怕是跟青蛇帮五堂刘兆的实力相当。 当初苏锦绣能刺瞎刘兆的一只眼,那是运气好,加上对方没有防备,所以才能成功,即便是后续对方在江上追杀她,那也都是跟青蛇帮的人员动手。 二人从始至终并没有正面对抗上。 而现在,她眼前就有一名跟刘兆实力相当的敌人。 她有些兴奋,也有些激动,唯独没有害怕和恐惧。 纵然她习武时间不长,可战斗经验却十分丰富,哪位念力师不是从尸山血海之中冲杀出来的呢?即便两者的战斗方式不太一样,但总归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第97章 激战 “你,就是老鼠帮的帮主?” 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从自己手下那接过兵刃,苏锦绣开口问道。 “是我,老鼠帮帮主吴川。” 吴川挥了下大刀,砰的一声,杵在地上,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问道:“你又是谁?” 闻言,苏锦绣有些困惑,说道:“不是你让你的手下来绑架我的吗?” “啊?” 见吴川一脸疑惑,还是刘彰在边上提醒,说道:“帮主,六小姐啊,安南苏家的六小姐!不是说好了绑她回来,向苏家索要钱财吗?” 听到这话,吴川这才明白过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事。” 随后,后知后觉般露出震惊之色,指着苏锦绣对刘彰说道:“她就是六小姐?!” 刘彰一脸无语的表情,说道:“帮主,我刚刚就跟你说过了,她就是六小姐。” “不是说她是富家千金,身娇体弱比较好对付吗?你这……”吴川望向苏锦绣的身后,那边躺了七八具尸体,鲜血流了一地,全都是六小姐杀的。 不管怎么看,这都跟刘彰描述的身娇体弱搭不上边。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刘彰表情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说完,不等刘彰说话,吴川望向苏锦绣,问道:“喂,你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吗?” “是我。” 得到确认之后,吴川摸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苏锦绣,突然间笑了起来,说道:“有意思,有意思,……你戴着面纱干什么?摘下来给我看一眼。” “不给。” “嘿,那等下可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吴川说着,就要提刀上前。 这个时候,刘兆再次提醒吴川,说道:“帮主,这六小姐有些邪门,你小心点。” “邪门?”吴川听了,却没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他脸色为之一变,骤然间将手里的刀挡在身前,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撞在了刀身上,力道之大,使得刀身压在了胸口,让他连连后退,最后还往后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住。 见此情景,苏锦绣不由眉头微蹙。 果然,一旦对方的实力达到一定高度之后,念力想要偷袭成功就很难了。 虽然看不到,可对方凭着武者的直觉,可以察觉到有念力在攻击自己,身体下意识的本能,就足够对方反应过来抵挡。 念力虽然强大,但在面对武者时,也暴露出了许多缺陷,甚至以前在念力师看来不算缺陷的缺陷,在这里却反而成了致命缺陷。 例如,速度不够快,以及一旦攻击,动静太大,对方能够反应过来。 这些面对念力师时,不算什么,但在面对武者时,就成了极大的缺陷。 就像现在,她偷袭,对方就很快反应过来,并抵挡住了攻击。 “好家伙,还真有些邪门。” 苏锦绣这一下偷袭,不仅没起到效果,反而让对方警惕了起来,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吴川面色凝重,提着刀回到原来的位置,看了看刀身,倒是没看出什么问题,随后,才望向苏锦绣,说道:“所以,你就是靠着这种妖法杀了我的人?” 苏锦绣没有开口,只是取下了背在身上的琴盒,顺势在地上盘膝而坐,打开盖子,露出里面存放着的古琴。 本来还有些疑惑的吴川看到这情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不由为之一变,不再言语,向前一个踏步,刀尖拖曳地面,划出一道沟壑,加快速度朝着苏锦绣冲去。 在距离还有三丈远时,大喝一声,大刀上撩,一道劲风拔地而起,地面的泥土和碎石被裹挟着砸了过来。 与此同时,自己也紧随其后,直奔而来。 恰在此时,苏锦绣的手已经落在了琴弦上,低垂眉眼,拨动琴弦。 铮,一声轻响,劲风和被裹挟的泥土碎石骤然间炸裂,倒卷而回。 吴川呼喊着,挥舞着大刀,将倒卷回来的泥土碎石挡开,人也到了不足一丈距离,脚下踩着步法,施展出一套刀法,展开了攻击。 五指轻拨,琴音顿时在这片区域响起。 吴川骤然间脸色大变,原本施展了一半的刀法,只能被迫收回,连连抵挡,只感觉一道道无形的力量碰撞在刀身上,力道大得惊人,逼得他连连后退。 在退出去两三丈远之后,吴川望着苏锦绣,脸上表情惊疑不定。 “这是音波功?”他有些怀疑。 纵然是第一次接触音波类武学,却也隐隐觉得,这音波的威力不至于如此惊人,连续的碰撞犹如被巨石砸来,不仅止不住后退,握刀的手也感觉有些发麻。 苏锦绣没有回答,对于死人,回答任何问题都没有意义。 拨动琴弦的动作骤然加快,曲调拔高,一时间,周围风声大作,一片肃杀之气,恍惚间,似有涟漪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树叶飘落,还未落地,便被搅成碎片。 那些站在远处,以为前面有吴川顶着就很安全的老鼠帮成员,骤然间感觉到有锐利之物袭来。 只可惜,虽然能察觉到,但却反应不过来,身上出现数道血线,就如同被水冲刷的泥人,骤然间坍塌在地,各种器官肠子落了一地,鲜血横流。 几乎转瞬间,除了那个书生模样的人还活着之外,他周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这样死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重伤的刘彰。 他虽然想逃,但无奈重伤,根本就来不及逃跑。 那书生吓得两股颤颤,尿了一地,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根本就不敢动弹。 在他周围,全都是被切割成块的尸体。 现场中,唯一还在反抗的,也就只有吴川了。 他挥舞着大刀,不断的抵挡着那无影无形的音波,碰撞间火花四溅,没多久,刀刃就变得如同锯齿一般。 吴川知道音波类的唯一缺点,就是不能让人近身,因此,他几次想要突进到苏锦绣身前,却始终被一股力量给推了回来。 几次尝试之后,他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死的终究是他,于是,他进行了最后一次尝试,运转全身功力,一刀劈下。 刀气劲风再起,泥土砂石席卷而至。 苏锦绣手指连连拨动,声波砸得劲风砰砰作响,可一名二流巅峰高手的全力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击溃的?在数十次拨动琴弦之后,总算将劲风消弭。 可这个时候,吴川的刀也已经斩了下来。 又是这样! 吴川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锁住了自己的双手,让自己无法斩下去。 之前,他就遇到过几次这样的情况,这绝对不是音波武学可以做到的事。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会思考一下这是什么力量,可眼下性命攸关之时,他却是没有这个时间,只能瞪大了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用力往下压。 苏锦绣手指扣紧了琴弦,眉头微微蹙起,她有些低估了吴川的力量,竟然用念力加音律,才将对方的攻击给挡了下来。 这就是绝境之下,以命相搏吗? 眼下,二人有些僵持不下。 当然,若是继续下去,获得胜利的,迟早是苏锦绣。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块石头从远处扔了过来。 石头还没砸在吴川身上,就被外露的劲气弹开。 不过,虽然石头没砸到他,却让他略微分神,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用石头砸他。 而就是这一下分神,斩下来的刀便又抬高了几分。 这下,吴川不敢再分心,咬着牙,不管不顾地全力运转功力,势要将这一刀斩下去。 第98章 妖女 更多的石头从远处砸了过来,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吴川此时都不用去看就知道这些石头是谁砸过来的,心里恨得牙痒痒,他作为老鼠帮帮主,以前还从未受过这般侮辱。 可心头再恨,他也不敢分心,只能专注于眼前,一旦他在对抗中落败,迎接他的必然是死亡。 他咬紧了牙关,额头上青筋迸现,面容逐渐狰狞。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丝轻微的咯吱声,瞳孔为之一缩,咯吱声迅速扩大,手中的刀骤然间断成了数截。 铮! 琴声响起,吴川宛若受到重锤撞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落地后,还翻滚了一两丈的距离才止住。 他躺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挣扎了几次想要起身,却无法站起来。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望了过去,就见苏锦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妖,妖女!”吴川受了重伤,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喘着粗气,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等待着死亡。 妖女? 这个称呼倒是挺新颖的。 苏锦绣对此不以为意,举起手中的剑,朝着吴川胸口刺去。 “手下留情!” 身后传来呼喊,但可惜,苏锦绣不为所动,依然一剑刺了下去,深入胸膛。 吴川闭上了眼,彻底死去。 拔出剑来,苏锦绣转过身来,倒是想看看是谁敢在这种时候让她手下留情。 不过,在看到来人时,她倒是不由一愣,说道:“是你。” “苏姑娘!”来人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苏锦绣。 “孟云扬,你跟他们是一伙的?”苏锦绣眯起了眼,望着眼前的男子,正是当初在青湖学院有过几次接触的孟云扬。 当初孟云扬还一起参与过采桃花酿酒的活动,后来比她早几天离开青湖学院。 本以为,这就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再见。 “开玩笑,我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孟云扬见苏锦绣误会了,连忙解释。 “那你让我手下留情?”苏锦绣没有完全相信对方,问道。 孟云扬也看出苏锦绣的怀疑,只能继续解释,说道:“我最近在调查一件事,跟这些人有关系,所以就想过来调查一番,结果才到这里,就看到你要杀他……人都死完了,我还怎么调查?” 他说着话,语气里有些郁闷,可看着苏锦绣的眼神,心中也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没来得及细看,但只是扫了一眼,这一地的尸体,不下三十人,真是这女子一人做的?当初在青湖学院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可从未想过,如此漂亮的一名女子,手段会如此凶狠。 “那不是还有个活着的吗?” 苏锦绣示意了一下,孟云扬的目光顺着示意望过去,看到的是那个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尿了一裤子的书生。 “他?是什么人?”孟云扬有些困惑。 “我来的时候,这书生就跟这老鼠帮帮主吴川一起从屋内走出来,二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所以特意留了他活口。” 苏锦绣也不傻,把老鼠帮全部杀了自然简单,可万一里面还有什么事不知道,那岂不是斩草不除根?她不喜欢这种事,她喜欢斩草除根,所以在看到这书生跟吴川走在一起之后,她就想到要把这人留下来。 不然的话,这书生也会像那些老鼠帮成员一样,变成地上一滩肉块。 “那真是太好了。” 孟云扬喜上眉梢,本以为线索到此就中断了,想不到竟然还有活口,不枉费他东奔西跑了这些天。 说完,他就想走过去,可苏锦绣却举起了剑,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了?”孟云扬停下脚步,问道。 “你的话是真是假我还没搞清楚,哪有那么容易就放你走?”苏锦绣说道。 “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孟云扬说道。 “你把你调查的事情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我自有判断。”苏锦绣说道。 孟云扬闻言,想了想,说道:“好吧,情况是这样……” 原来,孟云扬在遇到王重华和李仲盛二人之前,就已经在许多城镇之中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一群明明穿着打扮都还不错,看着不像是孤儿和乞丐的孩童,整天三五成群地在人多热闹的地方游荡。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一群普通孩童在玩耍,不值得注意,直到当中有孩童偷他的钱袋,被他发现并抓住了。 他最初也只是教训了一番就放掉了,可后来,他发现那个被他教训的孩童第二天又在那个地方出现,并且盗窃成功。 他跟了上去,发现这孩童把偷来的钱交给了一个成年男子。 他立即意识到,这情况有问题,于是就在附近盯着,眼看着那成年男子在半天不到的时间里,从那些孩童的手中得到了许多钱袋,全都是偷来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天黑,那些孩童不断在城镇人多的地方游荡,偷取别人的钱财,然后集中交到这男子的手中。 在这男子离开的时候,他跟了上去,成功找到了对方的聚集地,除了他跟踪的这名男子,还有另外几名男子在内,全部被他揍了一顿,一番审讯,才知道,这是一个叫做老鼠帮的组织。 他本以为,这个老鼠帮只是这一座城镇的组织,可随后南下的时候却发现,只要是繁华些的大城市,几乎都有这老鼠帮的身影,只区别于大还是小而已。 城镇越繁华,老鼠帮就越大,成员就越多,管控的孩童就越多。 他们通过训练这些孩童偷盗来敛财。 如果到这,只会以为只是一个庞大的偷盗组织,可实际上,随着孟云扬继续调查下去,越发感觉这里面的水很深,逐渐从培养孩童盗窃,变成了进行人口买卖的。 培养孩童盗窃,只是他们其中一个财力来源而已,真正的赚钱手段,还是以贩卖人口为主。 把孩童从一个地方拐带到另一个地方,然后通过恐吓威胁等方式,操控这些孩童,让他们去进行盗窃敛财。 一般孩童个矮瘦小,去人多的地方偷东西成功率很高,而且,即便是被发现了,只要适当地示弱,就会被人放过,不会送进官府中去。 而事实上,被抓的孩童真的会悔过吗?自然是不会的,反而是被放走之后,转眼就继续开始偷盗了起来。 为了控制这些孩童偷盗,那些成年人不仅会对孩童进行训练,而且每天还有限制钱财份额,达不到目标就要少吃饭,甚至挨打,许多孩童都不敢反抗,默默承受着。 当然,也不是所有孩童都适合,或者说能够进行盗窃,总会有胆小的,体弱的,或者反应慢的等等,不管怎么惩罚都没用。 可也不用担心这些孩童砸在手里,他们会把这类孩童卖掉,卖去当下人奴仆或者丫鬟之类的,总归是不会亏。 正是因为其中利益庞大,因此老鼠帮很庞大,到目前,孟云扬已经在四个镇子三座城里发现所谓的老鼠帮了。 他一路追查过来,可抓到的人大多都是底层人员,知道的并不多。 另外,因为他怀疑自己已经引起了老鼠帮的警惕,自从来到八方城之后,就再也没遇到那些游荡孩童了,可能是他的画像被老鼠帮的人知晓,因此被盯上了,只要他出现,其他人就离开。 就在他毫无进展的时候,遇到了青湖学院的王重华和李仲盛二人,出手帮了他们,就被邀请去学院喝酒,他一寻思,觉得这是个暂时消失的好机会,这才答应一起去。 至于后面的事情,苏锦绣就都知道了。 第99章 悬赏 在离开青湖学院之后,孟云扬偷偷回到了八方城,潜伏了起来,暗中调查老鼠帮的事情。 老鼠帮这个聚集地,他是早已知晓的,但并没有动手,而是一直在暗中观察,可谁能想到,这次他只是稍微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时,就发现死了一地的人。 再看苏锦绣正要杀吴川,这才跑出来阻拦。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苏锦绣默默听着孟云扬的解释,心中逐渐有了一个判断。 对方应该没有说谎,是真的。 于是,她放下了剑,不再阻拦对方。 “你相信我?”孟云扬见此,问道。 “暂时相信。”苏锦绣说道:“不过,这老鼠帮的帮主都已经被我杀了,已经没有调查的必要了吧?” 孟云扬摇摇头,说道:“我发现老鼠帮有个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他们每个地方的领头人,都叫帮主。在老鼠帮这里,帮主有很多,杀了八方城这个,别的城镇还会有另一个,唯有一直调查下去,找到藏在最后的幕后之人,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苏锦绣听了,用一种古怪的神情望着对方。 孟云扬被看得有些别扭,摸了下自己的脸,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苏锦绣收回视线。 “没什么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没什么,别那么多废话。”苏锦绣说道。 “你……” 孟云扬话才出口,就被苏锦绣打断,说道:“既然你调查这个老鼠帮这么久了,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孟云扬微微一愣,问道:“你不加入吗?” “我为什么要加入?”苏锦绣反问道? “我还以为你会加入。” “不是有你吗?” 孟云扬挠了挠头,说道:“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还有,这些小孩也交给你了。”苏锦绣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那些孩子,全都聚在一起,躲在屋内。 之前胆子倒是挺大,敢捡了石头砸吴川,现在却一下变小了,知道躲了。 看来,还没被带坏,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她朝着马棚方向走去,找到了自己的马,把剑插回了剑鞘之中。 这马不知道是不是没认出她来,一张大马脸凑过来,在她身上嗅了半天,打了个响鼻,又缩回头去,盯着苏锦绣看了半天,然后似乎才认出人来。 等她牵着马出来时,就看到屋内的小孩都走出来了,有十多个,年纪都相差不大,八九岁的,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不管是偷东西,还是逃跑,都很灵活,即便是被抓住了,看在年纪太小的情况下,被放过的几率也大。 这老鼠帮的人还真有点奇思妙想,能想到训练小孩来偷东西这招,只能说,坏人脑洞一旦大起来,只会害更多人。 “你们,跟着这位……”话说到这,她看了眼孟云扬,说道:“……哥哥,他会帮你们回家。” 没有人回应,不过也无所谓。 她背起琴盒,牵着马往外走。 “喂,你真就这样不管了?”孟云扬站在那书生身旁,大声喊道。 苏锦绣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越走越远。 今天本来还打算赶到下一个城镇好休息的,可谁能想到出来不久,就能遇到这种事,现在她也不想回八方城。 想了想,还是继续赶路算了,速度快点,应该能在天黑之前到下一个镇子。 不去管孟云扬怎么审讯那书生,怎么处理那些小孩,苏锦绣牵着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凭着记忆,她成功回到了官道,翻身上马,纵马狂奔。 在老鼠帮那耽误的时间也并不算很多,一路加速,眼看天色渐暗,远处总算出现了几点灯火。 接近后一看,是一座村子,当即进了村,很快就有人迎上来,说明情况之后,找了一户人家让她暂住一晚。 村里人没打算收钱,可第二天离开时,她还是留了十块铜板给这户人家。 接下来的路途之中,就没在遇到什么意外的事情了。 一路上,累了就休息,吃喝方面尽量在城里解决,不想吃那种大油饼。 就这样,绕了三天的路,总算是来到了上陵城。 看着上陵城有些熟悉的城墙,她心中不由有些感叹。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 牵着马进了城,沿着熟悉的街道一路前行,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来到了满香楼。 此时正是午时,处于饭点,满香楼进进出出的都是客人,看得出生意十分兴隆。 她看了片刻,却没进去,反而离开了这里,在附近找了一家酒楼进去,点了一桌饭菜吃了起来。 她这个时候过去,不说别的,宋氏夫妻肯定要招呼她,偏偏这个时候又是生意最忙碌的时候,所以不能打扰人家做生意。 吃饱喝足,又找了一家茶楼喝茶,正好有一对父女俩在这里唱曲;父亲拉弦,女儿唱曲。 拉得很不错,唱的也很好听,声音清脆婉转,这也算是乐坛同道中人,苏锦绣很是大方地打赏了一块碎银,父女俩唱完之后过来感谢之际,这才发现,这女孩竟然是一名盲人。 难怪那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却不够灵活,总是空空的。 简单跟这对父女聊了聊,得知女孩的眼盲是天生的,苏锦绣仗着自己学过医术,帮对方检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法医治,也只能遗憾的摇头。 不过,父女俩对此却不以为然,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只是对苏锦绣连连道谢,然后又回去原来的位置继续唱曲。 苏锦绣听着曲子喝着茶,这才明白,为什么古人都喜欢听曲,这就是享受啊。 就在她享受着时,忽然听到临近的一桌人说话,耳廓不由动了动,凝神细听起来。 “……齐家发出了悬赏,要悬赏一老一少两名女子;老的五十几岁,少的十七八岁……” “是为了给齐家二少报仇是吧?听说这齐家二少强抢女子,无恶不作,结果那女孩的哥哥是江湖中人,一怒之下,便阉割了齐家二少,怎么现在又悬赏什么女子了?” “你这都是老消息了。最新的消息是,那齐家二少在追杀仇人的时候招惹到了高手,当时齐家的供奉在场,都被人杀了个人仰马翻,最后连齐家二少也死了。你说惨不惨?” “那确实挺惨,不过也是活该,这两名女子是做好事了啊,齐家竟然还敢悬赏人家。” “那又怎么了?人家有钱,愿意出……” 听到这,苏锦绣没再听下去,放下茶杯,起身离开了茶楼。 第100章 离开 过了午后饭点时间,城内各大酒楼逐渐变得冷清下来。 店铺老板算账的算账,清理卫生的清理卫生,各司其职,忙碌着工作。 就在宋明安夫妻俩在酒楼大厅忙碌着时,他们的女儿宋瑶忽然从后院跑了过来,看到她娘赵玉珍正在扫地,便跑了过去,拉着对方的衣袖,说道:“娘,娘,苏姐姐来了。” “苏姐姐?什么苏姐姐?”赵玉珍一下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 “就是苏姐姐啊。”宋瑶急了,摇着赵玉珍的衣袖。 赵玉珍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苏姐姐是谁,问道:“是苏锦绣?” “是啊是啊。” “啊?她来了?在哪?”得到肯定回答之后,赵玉珍露出喜色。 “在后院呢,偷偷进来的。”宋瑶说道。 “偷偷进来的?”这下赵玉珍更困惑了,来就来,干嘛还要偷偷进来? “苏姐姐说,现在有些情况,不好光明正大地来,所以就偷偷进来了,还让我们不要宣扬出去,让我偷偷来叫你。”宋瑶说道。 赵玉珍放下扫帚,来到柜台拍了拍桌面,惊动了正在算账的宋明安。 “嗯?怎么了?”宋明安抬起头,问道。 “相公,苏姑娘来了。”赵玉珍小声说道:“她正在后院,我们过去看看。” “啊?她来了?怎么没看到?”宋明安反应过来,朝外张望。 “说了在后院呢。有点情况,别声张。” 宋明安听了,点点头,跟着赵玉珍去往后院。 后院只有宋明安一家居住,现在又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厨师小二之类的都在休息,所以后院基本上没什么人来,显得十分安静。 出了后门,一眼就看到一名女子坐在树下的秋千上,来回的荡着。 看到苏锦绣,赵玉珍一时间还有些不敢认,半年多没见,感觉整个人变了一些,可要具体说哪里变了,却又说不出来。 “是……苏姑娘吗?”赵玉珍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锦绣笑着从秋千上下来,摘下了脸上的面纱,说道:“赵姐,是我。” “哎呀,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赵玉珍很是激动,连忙请苏锦绣在树下的桌前坐下。 宋明安则去泡茶,宋瑶拿了水果糕点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苏锦绣看着三人忙碌,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赵玉珍笑着说道:“半年多不见,苏姑娘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哈哈,有吗?”好听的话谁都爱听,苏锦绣笑了起来。 “确实变漂亮了,而且还长高了一点好像?”宋明安说道。 “希望如此了。”苏锦绣笑了笑,说道:“宋大哥赵姐,你们过的怎么样?” “好着呢,跟以前一样,生意也更好了。”赵玉珍说道。 “也要多谢你,你让人送来的那些钱,还有苏家帮忙宣传,满香楼的生意更好了。”宋明安说道。 苏锦绣在回到苏家之后,就立即把满香楼照顾她的事,告知了她爹,都不用她说,苏父就知道该怎么回报满香楼的老板,一是直接给钱,二是帮忙做宣传。 前者简单直接,后者也是给满香楼授之以渔。 苏家给的那笔钱很多,足有五百两,而后面帮忙宣传也让满香楼生意好了一两成。 “我听说你们本来是想开分楼的,怎么又没开了?是钱不够吗?”苏锦绣问道。 满香楼的一些消息,会通过苏家店铺的人传到安南,所以她多少了解满香楼的情况。 “够,哪里不够。”赵玉珍说道:“只是我们终究就两个人,一家店就忙不过来了,哪里还管得来两家店?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就维持现状就好,赚的钱足够花一辈子了。” 这是小富即安的心态,没有太大的进取心,只想着扩大了生意自己忙不过来,却没想过,完全可以招聘别人来管理,自己只需要在幕后就好。 不过,会这样想倒也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有那种发展扩大生意的野心的,就如同很多人守着一家杂货铺,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不怎么发愁钱财,也就足够了。 若是扩大了店面,变成了超市,反而会觉得压力太大,生意好忙不过来,生意不好又心生焦虑,总归是承压能力不行。 既然宋明安夫妻俩知道自己情况,那作出这种选择也没什么。 只是,考虑到朋友关系,苏锦绣还是劝说了一句,说道:“其实,也不是非要一直留在上陵城,你们完全可以搬去更大的城市发展。上陵城的满香楼也可以不关门,找人来管理,自己做老板,就不会每天那么忙碌了。” 赵玉珍笑了笑说道:“其实一些事我们也懂,但就是没下定决心。” 苏锦绣见此,便说道:“这种大事确实要考虑清楚,反正以你们的手艺只要饭菜做的好吃,去哪都会有生意的。” 见赵玉珍和宋明安二人有自己的想法,苏锦绣也就不再多劝,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聊了一阵之后,眼看时间不是很早了,她便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琴盒往自己身上背,说道:“宋大哥,赵姐,我该走了,等以后再来看你们。” “啊?这么快吗?留下来住几天啊。” “是啊,怎么这么匆匆忙忙呢?” 宋明安和赵玉珍见苏锦绣这就要走,很是惊讶。 “我本来也想在这里住几天的,不过,后来遇到了些事情,为了不牵连你们,所以还是离开为好。”苏锦绣轻叹口气。 她自然是因为之前在茶楼,听到了齐家对她的悬赏,才决定偷偷来跟宋明安夫妻俩见一面,然后就离开,不多打扰他们的,怕万一被江湖人发现她的踪迹,会找过来,到时候打起来刀剑无眼,伤到谁就不妙了。 “遇到什么事了?如果有危险,要不要去报官?”赵玉珍一脸担忧地说道。 “没事,我自己能应付。” 苏锦绣笑着安抚,拿起剑,拔出一截来,说道:“自从上次遇到危险之后,我回去就练了武功,现在一般的江湖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宋明安夫妻俩都是普通人,对于江湖人什么的都不太懂,但见苏锦绣拿着剑,感觉有模有样的,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那你还是要小心,我听说江湖人都会下毒。” “嗯,我会小心的。”苏锦绣点点头,说道:“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我再来看你们。” “好。” 赵玉珍点点头,就看着苏锦绣来到墙边,一个纵身,人就轻飘飘地上了墙头,随后又朝三人挥了挥手,这才跳了下去。 等苏锦绣离开之后,宋明安和赵玉珍才相视一眼。 “苏姑娘变化好大啊。” “是啊。”赵玉珍叹息,说道:“不知道她招惹到了什么事,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宋明安见她担忧,搂住她的腰,说道:“苏姑娘不是常人,她既然有信心应对,应该就不会有事的。” 赵玉珍点点头,其实,即便真有什么事,他们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他们就只是普通百姓呢? 第101章 山寨 苏锦绣来上陵城的唯一目的,就是看看宋明安和赵玉珍二人过得怎么样,现在既然已经看到了,二人也过得很好,她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考虑到悬赏都已经传到了这里,她觉得,自己还是尽快解决这件事才好。 她找到了放在巷子里的马,牵着走出了巷子,沿着街道往外走。 在经过一家店铺时,她走了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头上戴了一顶帷帽。 这帷帽高顶宽沿,周围垂下半透明的皂纱一直到颈部,不仅可以起到防晒的作用,也可以起到遮掩容貌的作用,可谓一举多得。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可改变的了,琴盒肯定是没办法,必须要背着的,希望做出了这些改变之后,不至于被人认出来。 出城之前,顺路买了点烧鸡和卤肉之类的当作食物,这才牵着马出了城,选定方向之后,便纵马而去。 艳阳高照,马蹄急促。 犹还记得,当初她可是饿得在路边睡了一觉之后,才找到上陵城,现在想想都后怕,这山林野外不知道多危险,不说遇到坏人,就是山林间的野兽,也足够她喝一壶的,真要闻着味下山看到她,一口就能把她咬死。 不过还好,这些都没有遇到,她成功逃到了上陵城。 她记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可实际上的距离可能并不远,尤其是她现在还骑着马。 为了避免错过而走冤枉路,她时走时停,观察着周围的山势,不断与记忆中的场景进行对比。 终于,在一处山坡处,她左看右看,终于确定这里就是从那山贼寨子里逃出来的那条道。 说是道,其实就是一个土坡,光秃秃的,没什么野草和灌木,看得出是有人经常上下山踩踏出来的。 再加上水土流失,经过雨水的冲刷,土坡上坑坑洼洼都是一条条粗细深浅不一的沟壑。 这无疑增加了常人登山的难度。 苏锦绣下了马,考虑到这里距离山寨还有一段距离,马不能留在这里,不然被人偷了都不知道,所以最好就是牵着马上山,到时候拴在山寨外就好。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上山,那会轻松不少,可现在牵着马,这路就难走了,每次都不得不小心点,免得马蹄陷入沟缝之中。 好在马也不笨,知道看着点路,一路有惊无险的上了山,很快看到了山寨大门。 越往上走,苏锦绣就越冷静,心中的杀意越汹涌。 当看到山寨大门时,她停下了脚步,盯着大门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上前。 在大门外,远远看到左右的了望塔上有人影,应该是发现了她,朝她这边望来,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动作。 苏锦绣没有客气,行走间,地上骤然间有几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疾射而出,眨眼间,了望塔上的两人就倒在了上面。 离着大门还有一丈多的时候,苏锦绣松开了抓着的缰绳,缰绳自动拉着马来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自己拴好。 没几步,她就站在了大门前,翻起帷帽的纱幔时,就见圆木打造的大门猛然间受到重击,向内轰然炸开,破碎的木片四下飞溅,断裂的木头朝内砸去,在地上滚动,落了一地。 “什么人?!” 外面没有人,都在屋内,听到动静,提着兵刃就冲了出来,可数量却出乎意料的少,只有七八个人,若再加上了望塔上的两个,也就十个人而已。 其他人呢? 苏锦绣脑中闪过疑惑,难道是她杀了这群山贼的老大之后,分裂解散了? 正当她想着时,那八个人已经看到了她,一下都愣住了。 “女,女,女人?!” “大美女啊!” 这几人显然没想到,这大白天的,寨子里会突然来个美人。 “奇怪,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啊?有吗?” 有人看着苏锦绣,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做梦吧你?” 有人笑了起来,推了下那人,可自己看了几眼之后,也感觉有点熟悉。 当初那死去的山贼老大掳走苏锦绣时,特意对所有人都展示过,其实就是炫耀自己的俘虏,所以这山寨里的山贼都见过苏锦绣。 几人说说笑笑的,完全没去想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以及她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但终究这些人也不傻,过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有人意识到了问题,说道:“不对,她怎么进来的?” 这一句话,一下提醒了其他人,目光落在破开一个大洞的门,以及满地的木桩碎片上,再看看这个美若天仙,眼里却含着杀意的女子,心中就像是霜降一般,爬起一片寒意。 ………… 厚重的云朵在高空飘移,遮挡住了阳光,给地面带来了大片阴凉地。 “去tmd,今天又是毛都没一根!” “可能是我们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是不是该转移地方了?” “转移地方?转移去哪?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寨子不要了?” “老大,不要急,我就不信这些人能一直都不走这条路,到时候我们要狠狠地敲他们一笔。” 上山的路上,一群拿着刀,穿得乱七八糟的山贼一边走,一边埋怨着。 “这什么破路,改天就给它修了。” “别了吧,修好了,别人上山不更好剿我们吗?” 路再难走,也得走,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来到了山寨前,只是还没靠近,就看到山寨的大门破了个大洞,八个人吊在大门上,被风吹得晃动着。 “老大!寨子里来人了!” 有人先一步看到了这情况,立即提醒领头的山贼头领。 山贼头领抬起头一看,顿时怒火中烧,咒骂起来,说道:“qtN的,谁敢来我们这里撒野?兄弟们,给我冲!” “冲!” “杀啊!” 一群人同仇敌忾,举着手里的兵器,就冲了上去。 到了近前一看,发现吊着的八人早就死了,所以吊着的不是人,而是尸体。 鲜血滴滴答答的从八具尸体身上滴落下来,在下面的地上染红了一片。 “等等!” 眼看就要冲进去了,山贼头领突然拦下了所有人,凝神细听,说道:“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弹琴?” 所有人都侧耳倾听起来,果然隐约听到琴声。 “老大,是从里面传来的。”一个手下用刀指了指寨子里。 “好家伙,这是杀了我们的人,占了我们的地方啊。”山贼头领怒气冲冲,提着刀就往里面走。 身后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越接近大门,琴声就越清晰。 若是有懂音律之人在这里,必然能听出,这弹琴之人技艺高超,指法,颤音,音准都十分标准,堪称典范。 但可惜,这群山贼没一个懂音律,等于是对牛弹琴了。 走到门前,都不用进门,远远地,就能看到弹琴之人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古琴摆在双膝上,双手拨动琴弦,互相配合,演奏出动听的音乐。 “老大,是个女的。” “还用你提醒!” 一群人哪里见过这种场景,纷纷好奇的张望,又好奇又紧张的往里面走。 第102章 一个人 一群人从尸体下面穿过去,难免有鲜血滴在头上,但大多都是看了一眼,摸一下头就不在意了,继续往里面走。 “老大,就一个人诶。” 这几人还是很谨慎的,进来时一直提高警惕,生怕寨子里有很多人打他们一个伏击,可结果进来之后却发现,这里面除了一个女的,就没有别人了。 一个人?一个人更麻烦! 山贼头领心中已经开始犯嘀咕,意识到这女子不简单,不仅杀了留守的手下,还敢一个人明目张胆地坐在这空地上弹琴,这明显是在等他们回来。 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人高艺胆大。 相较于前者,山贼头领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不过,他也并不是很害怕,谁让他们人多呢。 人多就是厉害,一群人围上去,管你多厉害,都防不住七八把刀砍过来。 至于高手?江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高手? 就算有高手,又怎么可能在这种犄角旮旯里碰到?都在参加江湖上的这种会,那种会,又或者都在八大门派九大门派里吃香的喝辣的呢,哪里有时间来管他们?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打劫时做事都很干净,每次都是不留活口,还会顺便清理尸体,把现场打扫的就像是没人经过似的。 这也就导致周边的人一直不知道这条山道上,出了他们这群山贼。 当然,随着走这条路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也逐渐引起了许多人的警觉,意识到这条路可能有些危险。 因此,最近这段时间,从条路经过的人越来越少,即便是有,也都是些没什么油水的普通百姓,一趟下来可能就赚个两三两银子,一顿饭都不够他们吃的。 就像是今天这趟,出去守了一天,结果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山贼头领正憋着一肚子火呢,回来看到这一幕,刚开始还有些谨慎,但看到对方只有一人,胆子就大了起来。 “喂,妞,这人是你杀的?”山贼头领大声喊道。 可能是被这声呼喊打扰了兴致,苏锦绣突然停下了弹奏,双手压在琴弦上。 她抬起了头,绝色容颜,让对面的一群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两口气。 “仙,仙子……” “我的妈呀……” “啊?呃……” “……” 三十几人全都被迷住了,尤其是领头的山贼头领,眼睛瞪得就像是铜铃似的,嘴巴张开,口水流下来了都不知道。 苏锦绣没耐心等这帮人自己回神,手指轻轻拨动了一根弦,一声轻响,所有人心头一震,从惊艳之中回过神来。 “是我杀的,又如何。” 苏锦绣说完,又道:“你们的人全都在这里了吗?” 山贼头领有些疑惑对方这样询问,但还是回道:“是啊,怎么了?” “老大,我觉得这女的有些眼熟。”山贼头领身旁的人盯着苏锦绣看了半天,凑过来悄悄跟山贼头领说道。 “你也觉得眼熟?” “老大也觉得眼熟?” “是有些眼熟。” 此时的苏锦绣与当初的苏锦绣在容貌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气质,以及身高增长了一些。 按理说,都十七八岁的人了,应该停止了发育,可苏锦绣还是长高了一些,她觉得,这是习武的原因,充分地活动,导致身体再次发育增长。 她为此特意量过,之前是一米七一的样子,现在则是一米七四,长的其实也不多,就三公分,但从外人看过去,感觉就大不相同。 “全都在这里了?就你们这点?以前不是有近百人吗?”苏锦绣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真正的答案还是要从这些人口中才能得知。 另外,如果只有这点人的话,剩下的其他人,她还得去找到来,总不能让他们孤零零的活在世上,这多残忍。 山贼头领没说话,他皱着眉似乎是在思索,倒是他身旁的人开口说道:“以前是以前。以前上一任老大还在的时候,我们确实有一百多人,可后来上一任老大不是死了吗?就起了争斗,然后有些人被我们老大赶走了。” 等山贼头领回过神来,身旁这人已经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山贼头领恶狠狠的瞪了这人一眼,说道:“你这么多嘴干什么?人家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啊?” 这人听了,顿时有些委屈,说道:“我,我这不是看她漂亮,才告诉她的吗?” “漂亮?是漂亮,可她要你的命了,那还漂亮吗?” 山贼头领此时倒是显得十分冷静,似乎已经想明白了什么,说完之后,望向苏锦绣,说道:“你就是之前那个逃走的苏锦绣吧?”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震惊了。 “啊,还真是!” “这不是那个杀了老大后逃走的女人吗?” “就是她!” “她竟然还敢回来!要不是她杀了老老大,我们又怎么可能剩这么点人!” 一时间,大家群情激愤,全都想起了苏锦绣做的好事。 对于这些人的愤怒,苏锦绣视若无睹,只是开口问道:“那么,你知道被赶走的那些人在哪吗?” “凭什么告诉你?” “就是!” “你来了这里还想走?留下来服侍我们吧!” “老大,还等什么?杀吧?”山贼头领身旁的人喊道。 山贼头领没有说话,只是四下张望。 “老大,你看什么呢?” “笨蛋,我在看有没有埋伏。你不觉得,就她一个人在这里,事情很诡异吗?” 山贼头领瞪了这人一眼,说道:“当初杀了老老大逃走了,现在又跑回来……除了是来报仇的,我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 “报仇?就她一个人?” “所以说,不可能只有一个,肯定周围还有埋伏。” 山贼头领很是笃定,说道:“我们分两批人,你带一批人冲上去抓人,我留下来带着一部分兄弟应对,万一有埋伏,我就带着人去拦下来。” “老大英明!”这人听了后,跃跃欲试起来。 “好了,你上吧。记得,千万别伤了她,我可不想玩个身上有伤,又缺胳膊少腿的女人。”山贼头领说道。 “放心吧老大,绝对不会伤到她的。” 这人说话,举起刀一挥,喊道:“来十几个兄弟跟我上,剩下的跟着老大!” 喊完,他就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人群之中,立即有一部分跟了上去,举着刀,喊打喊杀的,气势汹汹。 这一走就走了一大半,没有全部跟上去,说明这群山贼还挺有默契的。 双方间距也不过五六丈而已,可面对冲过来的山贼,苏锦绣却是一点都不慌张,反而继续弹奏了起来。 这反而让山贼头领越发觉得,周围肯定有埋伏,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镇定? 琴声与呼喊声叠加在一起,倒是意外地合拍。 一股肃杀之气悄然蔓延,山贼头领提高了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偷袭。 他感觉自己很亢奋,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在哗啦啦地流淌,就像是涨了潮水的河流一般。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鼻子湿漉漉的,不由伸手摸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上火了? 第103章 叠浪三重 曾经被遗忘,不,应该是被深埋在记忆中的画面在此刻重新翻捡出来。 惨叫声,大笑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它们勾勒出一幅幅画面,清晰可见,在苏锦绣的眼前一一浮现,犹如往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使得她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 拨动的琴弦越来越急,不知不觉间,用上了学会不久的一门指法叠浪三重,之前对付老鼠帮的吴川都没用过,这次却用在这些山贼身上了。 主要是这门指法她也只是初学乍练,刚刚入门而已,此时只能针对气血,通过音律不断激起人体内的气血涌动,就如同浪潮一般,一叠堆加一叠,一浪扑上一浪。 心脏会越跳越快,气血越流越快,最终会感受到心脏绞痛。 这个绞痛时间还可以被她控制,想多久就多久,但也会因人而异,身体承受不住而提前死亡。 更进一步的话,还可以引起人经脉之中内力失控,就如同心脏和气血一般,只是她现在还没练到,而且这门指法想要发挥作用,需要一段时间的酝酿。 在面对高手的时候,显然是用不上,但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山贼,心头的仇恨翻涌,让她觉得,唯有如此,才能够消解心头之恨。 从这些山贼进门,听到琴声开始,叠浪三重就已经在发挥作用了,只是到如今,才逐渐开始起效果而已。 领头冲上去的人刚开始还越跑越兴奋,越跑越觉得全身有用不完的力量,可还没跑到一半,鼻子里就开始流血,只是太兴奋,压根就没在意,用衣袖一擦,继续冲。 可接着,耳孔里开始流血,眼睛突了出来,肿胀得十分难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全身上下的静脉凸显出来,只是穿着衣服看不到,倒是双手和额头上的青筋很明显的凸起。 经过了最初的舒服之后,身体开始感到难受,只是人依然很兴奋,能够感觉到心脏跳动得如同敲鼓,咚咚直响。 所有人体内的鲜血都以超出极限的速度流淌,血管被撑开,巨大的压力让鲜血开始自己寻找出路好进行宣泄。 每一个人都在七窍流血,可他们依然很亢奋,只是渐渐地,却跑不动了,离着苏锦绣还有两三丈远时,纷纷倒了下来,手里的刀掉落一地。 有人躺在地上,视野模糊地望着天空,脸上七窍鲜血就如同细小的泉眼,往外喷血,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不一会儿就染红了整张脸。 突然间,他捂着眼睛惨叫起来,却是眼睛在不断膨胀,被一股力量往外推,刚开始还只是感觉到肿胀,现在才感觉到了剧痛。 惨叫声中,一双眼睛砰的一声,炸裂成了一团血雾,体内早就承受了巨大压力的鲜血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如同喷泉一般往外喷出两道血柱,把附近的人淋了个鲜血淋漓。 不过,被淋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此时感觉到心脏绞痛,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吐血,估计是内脏率先承受不住压力爆了。 有如此下场之人不少,无一不是在鲜血中挣扎,呻吟,痛呼不已。 叠浪三重的威力就是如此,说简单点,就是加速心脏跳动,增强体内鲜血压力,这个举动一旦达到极限,人便会在痛苦中死亡。 最轻也就是口吐鲜血不断,失血过多而亡,最惨就是爆体而亡,死无全尸。 死法因人而异,但一般人都到不了爆体而亡这个地步。 除非,再加一手。 眼看这群人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她觉得也到了火候,右手五指屈起,在琴弦上轮番弹出。 懂琴之人自然能明白,这是轮指,若是亲眼看到了,会赞叹这轮指流畅而细腻,弹奏出的琴声也是悦耳动听。 可这声音传入这群山贼耳中,却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线,当即便有人突然僵住了,过了几息,骤然间整个人炸开,留下一地的鲜血以及肉体骨头的残骸。 这一声爆炸,就像是号令,接二连三的人跟着炸裂开来,一时间,现场就像是有人扔了炮仗似的,砰砰直响。 也不知什么时候,爆炸声终于消失了,琴声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音波类武功是极为消耗内力的,尤其是这次,她单纯地用初学指法来杀人,没用念力辅助,更是消耗了一大半的内力,想要恢复过来,怕是需要一段时间。 她望向前方,只见先前还站立着的三十多人,此时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地断裂的骨头,四分五裂的碎肉,红的黄的白的混杂在一起,就好像一幅红底的胡乱涂鸦,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还夹着一些屎尿臭味,闻之令人作呕。 苏锦绣慢条斯理的收起古琴,装进盒里,刚想戴上帷帽,却发现帷幔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染红了一片,估计是人爆炸死,鲜血被风吹过来,染在了上面。 最初可能只是沾染了一点,但那么多人炸裂,一点一点的染上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失算了,不能戴了。 干脆把帷帽扔下,背上琴盒,转身进了后面的屋内,那匹马被她藏在里面。 进去后,马还站在原地,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只是在她靠近的时候,开始后退。 她上前,它后退,最后苏锦绣恼了,喊道:“停下!” 马停了下来。 可等她一伸手,就又往后退,这显然是怕她。 苏锦绣哼了一声,缰绳自动飞起,落在她手中,然后拉着往外走,马跟她僵持一下,但最终还是甩着头被拉着出去了。 出去后,这马就一直打喷嚏,估计是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到了它。 苏锦绣牵着马,绕开场上那一大片鲜血淋漓的空地,走出了寨子大门。 还不够,人数不够,还有一批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看来,想要干脆利落地全部解决的想法是做不到了。 下山的途中,苏锦绣心底叹息,谁能想到,这帮山贼还会分裂呢?为了一个老大的位置,闹成这样,也真的是。 穿过稀松的树林时,已经走到了西方的太阳照射出金黄色的光芒。 她不由停下了脚步,望着这迷人的景色,一时间有些茫然,剩下的那些山贼,应该上哪找去呢? 没有线索,没有方向,总不能纯靠运气吧? 正想着时,或许是呆愣太久了,马显得有些不耐烦,凑过来用鼻子顶了她一下。 苏锦绣回过神来,轻拍了一下马脸,这才继续下山去。 距离下一个镇子还有一段距离,可现在天都快暗了,天黑之前显然是赶不到了。 不过倒也不用担心,苏锦绣记得往下走的话,是有一座私人驿站的,速度快点的话,应该能够赶到。 一想到这,她就没了心思去多想,加快下了山,然后翻身上马,一拉缰绳,朝着前方的路奔驰而去。 第104章 驿站休息 山里天黑得早,在外面还能看到大半个太阳时,山里就已经暗了下来。 每一天都是如此,今日也不例外。 油灯早早点亮了起来,大厅里还坐着三桌客人,有看着像是普通路人的,也有看着像是江湖人的,互不干扰,各自吃饭喝酒,好不惬意。 一般这个时间点,如果还没客人,那基本上就不太可能再有人来店里了,毕竟,山高林暗,赶夜路这种事还是很危险,宁愿原地休整,也好过继续赶路。 店小二很清闲地坐在一张空桌前发呆。 柜台后,店老板正在拨动算盘核算今天一天的营业额。 忽然间,啪的一声巨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原来是敞开的窗户被一阵风吹着砸在了墙壁上。 没等反应过来,一股狂风便从门外吹了进来,吹得无人的桌椅都开始移动了起来。 “关门!快关门!” “窗户,还有窗户!” 大厅里的人一下忙碌了起来,都不用店小二,他们自己就先去把窗户给关上了,再把大门一关,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好家伙,这风可真大。” “还好没同意你说的在外面露营,不然,这么大的风,今晚上就别休息了。” 听着屋外突然刮起的大风,一群人心有余悸。 店老板出面安抚了一下众人,让小二给每桌上一壶酒,算是被惊吓到的赔罪。 之后,又去窗前,稍微打开窗户朝外张望了一下,只见外面树枝张牙舞爪,疯狂摇摆,狂风呼啸如鬼哭狼嚎,对此倒是并不感到意外。 像这样的狂风天气已经算好的了,若是再加上暴雨,那才叫天气恶劣,现在仅仅是刮风而已,估计上半夜就停了。 回来后,他叫小二去楼上各处检查一下,窗户有没有关好,有没有什么东西被吹下来摔碎,自己则重新下回到柜台前继续算账。 店小二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在楼上转了一圈回来,跟店老板报告之后,刚想坐下休息,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店小二没办法,只能过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呼啸的风就跟着灌了进来,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小二,我的马……” “客官先请进,我牵马去马棚。” 来人站在外面,逆光之下也看不清模样,只能从身材和声音上分辨出是女子。 店小二上前接过缰绳,牵着往马棚去,来人自己进了大厅,顺便关上了门。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住宿,难免让人感到好奇,大厅里的人都不由望了过来,看到来人之后,都是愣了愣,想不到竟然是一名孤身一人的女子,看模样还很漂亮。 其中一桌坐着四个疑似江湖人的男子,在看到人时,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好浓的血腥味……” 有人低声说道。 “这女人,不好惹。” 四人的眼神变了变,望着来人的目光露出了一丝忌惮。 但很快,有人皱起了眉头,小声说道:“这女子……好像……” “不太像吧?没戴面纱,身边也没有年长女子,只背着一个木盒。” “你傻吗?人家就不知道改变装扮?面纱可以不戴,年长女子可以分开行动,可背着一个那么长的木盒的人,又有几个?” “好像……有点道理……” 四人在这里窃窃私语,苏锦绣这边已经在店老板这里登记完毕,由另一名店小二带着往楼上去。 临走前,她的目光扫过大厅的三桌人,视线重点在那四名江湖人身上顿了顿,这才移开。 被打量时,四名江湖人装作喝酒的模样,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但可惜,他们的谈话,苏锦绣全都听到了。 看来,齐家的悬赏影响范围远比她预想中的大,随便在一家客栈遇到的江湖人,竟然都知道这悬赏。 李参秋曾经跟她说过悬赏一事,江湖上有专门的组织做这种事,通过发布悬赏,收取手续费来赚钱,这个组织叫做红刀楼。 名字挺好听的,但意义却有些不祥。 红刀,什么样的刀会是红色的?自然是扎进体内抽出来的时候,才是红色的。 有句俗语,叫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红刀楼红刀楼,专门做悬赏,任何人只需要出点手续费,就可以在它那里挂上针对某人的悬赏,它会负责帮忙做宣传。 江湖上,有不少人愿意为了赚钱而出手,很多仇杀,不敢说全都是这么来的,但至少有一部分是如此。 杀来杀去,没完没了。 上楼的声音逐渐远去,大厅里变得十分安静。 虽然闭了窗和门,但屋外鬼哭狼嚎的呼啸声却清晰可闻。 偶尔还会伴随咔嚓声响,估计是那棵树承受不住,终于断裂了。 那一桌的江湖人默默地喝着酒,也不开口,只以眼神交流,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看悬赏目标就在眼前,想要动手?又或者,被苏锦绣身上的血腥味所震慑,虽有想法,却还在犹豫? 没心思去猜这些,进了房间之后的苏锦绣,在叮嘱店小二尽快送来热水之后,放下了琴盒,皱着眉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衣领,一股令人作恶的腥臭味。 失策了,当时光顾着宣泄怒火杀人,结果忘记遮挡一下,导致身上都沾染了不少鲜血,虽然看不到,但气味却是留下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古琴。 她打开琴盒,将古琴拿出来,伸手摸了一下,表面一层油腻的感觉,借着油灯看了眼手,有一层淡淡的红色。 她倒吸口凉气,要遭,赶紧用衣袖擦拭起古琴来。 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正好用来当抹布。 琴身琴弦,里里外外擦了个遍,再看擦拭的衣袖处,一片鲜红。 不久后,店小二抬来了沐浴用的大桶,又提了好几桶热水过来倒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苏锦绣这才找出干净的衣服,脱掉衣服之后,进去泡澡。 坐进热水之中后,她长舒口气,一边听着外面鬼哭狼嚎一般的呼啸,一边清洗着身体,一边思索着,上哪里去找分裂的那一批山贼。 按照她的推测,她觉得,这批山贼应该不会跑太远,毕竟,只有在熟悉的地方,他们知道怎么躲藏,知道哪里更安全,若是跑去陌生之处,那就危险多了。 不仅仅是环境问题,还有不熟悉当地是否有地头蛇,万一撞上,对他们来说也是麻烦。 或许,可以问问这里的店小二和店老板? 不久,她清洗完毕,从浴桶里起来,用干毛巾擦拭干净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感觉舒坦了许多,长松口气。 之前穿着那身沾染了鲜血的衣服,感觉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偏偏在路上又没地方清洗,只能强忍着。 后来赶着路时,突然刮起大风来,措不及防之下,面纱都被吹走了,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没蒙着脸的原因。 洗完澡,肚子有点饿,正好也有事要去问店老板,她穿戴整齐之后,便下了楼去。 才下楼,店小二就殷勤的过来询问,苏锦绣点了一只鸡,没点别的,不是她不想点,而是现在店里就剩下一只鸡了。 点完之后,她径直来到柜台前,找店老板询问起了山贼一事。 但可惜,店老板对此似乎并不清楚,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在大厅吃完鸡之后,她就上楼休息去了,整个过程,除了隔壁那桌的江湖人在眉来眼去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外,倒是没遇到什么事情。 第105章 黑剑楼 出乎意料的,一夜无事。 天还蒙蒙亮,苏锦绣便起了床,简单收拾一下,便下了楼结清了过夜和喂马的费用,还带了一袋子上好的草料上路。 纵马狂奔,虽然她没从店老板那得知附近哪里闹山贼,但却从对方那知晓了附近的几座村镇,她打算每座镇子都过去看看,运气好或许能遇到,运气不好……那就只能回去了。 这次出门机会难得,等回去之后,下次再想出门,那就不知什么时候了。 所以,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把一些事情给搞定。 像是山贼,以及青蛇堂五堂堂主刘兆。 只是她没想到,山贼的事情会出意外,竟然分裂了,导致刘兆的事也只能往后推。 唉,诸事不顺啊。 骑着马的情况下,速度快很多,如果道路好走,那更能加快不少速度。 一路狂飙,午时未至,苏锦绣就到了一座小镇。 进去后,先去买了顶帷帽,重新戴上遮挡容貌,又在镇上转了转。 像这种小镇,实在是没什么好转悠的,没有什么繁华的地方,唯一比村子好的地方,就是房屋多,面积大,除此之外,其余地方也大多都是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有点死气沉沉。 绝大多数的镇子都是如此,除非是身处交通要道,又或者有什么特产的地方,不然想要发展,都十分艰难。 因为快临近午时了,她干脆找了一家酒楼,点了几样菜就吃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先填饱肚子,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吃饱喝足之后,稍作休息,就离开了这座镇子,朝着店老板告知她的另一座镇子赶去。 根据店老板告知的几座村镇的地形,她基本上要跑个Z字型,通往这些村镇的道路基本上就没有官道,全都是山林野路。 与铺着石板的官道相比,这样的山路自然是难走了一些,全都是泥土碎石,人都有可能不小心崴脚,更何况马。 在这种情况下,骑马的速度也快不了多少。 可她时间也不多,她打算用两三天的时间,把这几座村镇跑遍,实在没有收获,那就只能算那些分裂的山贼运气好,以后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再遇到了。 “驾!驾!” 马蹄急促,狂风扑面。 一边跑,一边抬头望向天空,有乌云凝聚,周遭的风也逐渐变大,看这天气,怕是很快就要下雨了。 不想变成落汤鸡的话,就只能在下雨之前,赶到下一个村子,否则,这条路上全都是山道,没有一处是可以避雨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急着赶路时,忽然间,又放慢了速度,最终从狂奔,变成慢慢的渡步,最后停在了原地。 苏锦绣坐在马上,背着的琴盒朝上一侧骤然间打开一个口子,里面的古琴从中飞出,落在她左手上托着,接着,右手拨动琴弦,铮铮几声,便有无形锐利之气直奔左侧山坡林中。 所过之处,如刀切豆腐,势如破竹,几棵树木以及地面的灌木丛,被整齐切割,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伴随着叮当声,有人用兵刃抵挡音波,可这威力却超出他们的预料,连人带兵器被逼出了林子。 虽然这种情况下,目标已经发现他们,躲不躲已经没意义,但这种被迫现身的情况,还是显得很狼狈,让人很不爽。 苏锦绣已经学乖了,只要路边看着比较适合藏人的地方,她都会先用感知扫一遍,虽然麻烦了点,但却可以避免在途中被人伏击,被打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在得知自己被齐家悬赏之后,她更是提高了警惕,时不时地便用感知探路。 没想到,这次还真让她发现了埋伏,反而抢先出手,获得先机。 五名蒙面人被音波逼迫,从山林中出来。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五人蒙着脸,而是他们手里提着的通体漆黑的剑。 苏锦绣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李参秋曾经跟她提起过的杀手组织黑剑楼。 黑剑楼,跟发布悬赏的红刀楼正好相反的名称,江湖上有人怀疑这两个组织有关联,一个负责发悬赏,一个负责接悬赏,互相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而且,黑剑楼不会自己接悬赏——至少目前还没有人直接联系上黑剑楼来悬赏自己的敌人。 这个组织似乎也只在红刀楼上接悬赏,只要达到了一定的数额,又或者有发布者明确表示希望黑剑楼的人接悬赏时,黑剑楼的人才会接下悬赏,然后执行任务。 这也是让人怀疑这两个组织有关联的证据之一,毕竟,别人都联系不到黑剑楼,唯独红刀楼可以,这岂不是明摆着有问题? 但不管外面的人是怎么猜测,怎么怀疑,红刀楼和黑剑楼都没人出面解释,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任由江湖人猜测怀疑,也不会影响什么。 不管怎么样,杀手组织不是什么好组织,只认钱不认人,任何人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别人的命,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江湖上是不允许这种组织存在的,若是有机会,正道人士肯定会剿灭这样的组织。 但可惜,到目前为止,不管是红刀楼还是黑剑楼,都十分神秘,没人知道他们的驻地在哪,也没人知道掌控他们的人是谁,只知道,黑剑楼的人实力高强,每个人使用的兵器都是漆黑的长剑。 亦如黑剑楼这个名字一般。 有人说过,黑剑楼的杀手实力最低都是江湖二流。 别看似乎不怎么样,可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二三流的实力。 一名二流巅峰的高手,不敢说在江湖上横着走,但一般也少有对手了。 若是想要加入某个帮派或者世家,那都是热情招待,迎接上座之人,怎么也能混个堂主之类的当当。 可就是拥有如此实力之人,黑剑楼往往一下就能派出五个来,寻常被悬赏之人,哪里能对付得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黑剑楼完成悬赏的成功率高的惊人。 江湖上都盛传,只要黑剑楼接下了悬赏,那几乎就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而现在,这黑剑楼竟然接了杀苏锦绣的悬赏,不知道是齐家主动找黑剑楼的,还是悬赏金额达到了黑剑楼感兴趣的数额。 苏锦绣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不管怎么样,这次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第106章 断 既然抢到了先机,那自然没有再放手的意思。 苏锦绣趁着五人从林中狼狈退出之时,纵身从马背上跃起,落在了前面的地上,一只手横抱着古琴,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琴弦,一阵乱拨之后,将人逼得连连后退,自己这才盘膝坐下,将古琴置于膝盖上。 乱弹虽然也能发出攻击,但始终不如按照指法来弹奏一首曲子。 这就如同一套招式,乱打肯定也能用,但肯定比不上规规矩矩地用。 知道敌人实力高强凶狠,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所以苏锦绣也丝毫不留手,一阵急促的拨动,琴声如雨打芭蕉,产生的劲气竟连地面的石头都被带起。 虽然她尽量将攻击集中,朝着敌人宣泄,但难免还是有外泄的音律对周围造成破坏,就见地上一些人头大的石头,路边的灌木野草等纷纷炸裂,碎石,茎叶,四下飞溅,咻咻声不绝于耳。 五名黑剑人被这一连串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可即便落入如此劣势之中,他们却丝毫没有乱阵脚,反而互相配合,不断的抵御音波攻击。 他们显然是应该是有苏锦绣的一些资料,例如擅长音律武学,因此会有所准备,之前伏击,就是一种方式,突然袭击,只要她拿不出乐器来,武功就废了一大半。 毕竟,学了音律类武学,在其它方面肯定比不上,没人可以所有武功都精通,尤其是音律类武学虽然有威力大,无影无形等种种优势,可想要在这上面有所成就,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对天赋要求也更高。 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上大多都听说过音律武学,能学会之人却是寥寥无几。 只是可惜,他们遇到了苏锦绣,谁会想到,她能够用感知探查埋伏呢?现在失去了先机,也就落入了挨打的境地。 然而,既然能成为杀手,那自然不是那种落入下风,心态就会崩溃之人。 五人稳扎稳打,互相配合,逐渐的站稳了脚跟,随后,他们一边防御,一边想办法反击。 暗器,石头,木头等等,只要他们能得到,且能想到的物体,统统扔了出来,灌注劲力,朝着苏锦绣扔去。 可这些东西全都在半途中被阻拦,不是炸裂,化作烟尘,就是倒射回去,差点伤到自己。 眼看正面进攻不行,有人就开始想要迂回攻击。 从地上绕路,或从天上拉近距离,可不管几人如何尝试,都会被逼回去。 几次尝试之后,五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虽然并不重。 战斗一时间陷入了僵局,双方都想打破,也都在想办法。 苏锦绣这边首先展开了攻击,只见她灌注功力,一连串的十指连弹,连绵的琴声如同催命音符,锐利的音刃直奔敌人,带起的劲风使得周围飞沙走石。 五人当即有所警觉,五柄剑同时刺出,聚在一起,抵御到来的攻击。 无形之刃撞在了剑尖上,在半空中显露出半透明的形体来。 五人奋力抵抗,可脚下还是逐渐出现了后退的迹象。 五人心中震惊,这与他们曾经遇到过的擅长音律之人好像有些不太一样,这无形音刃的力量有这么强吗?心中虽然震惊,可却也无暇分心多想,这一下要是抵挡不住,怕是五人当场就要东几块西几块。 离着一段距离,加上周围飞沙走石遮掩视线,他们自然看不到,此时此刻,苏锦绣的眼里亮着精光,这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亮着光。 这是念力全力施展时才会出现的迹象。 此时此刻,苏锦绣的精神力量已经提到最高,大半年来的积累已经全数投入这场战斗之中去了。 琴声还在继续没有中断,她十指不断弹奏,不断给音刃叠加力量,想要一举将敌人消灭。 与此同时,黑剑身后的路上,有四名携刀带剑的江湖人正朝这边走来,忽然间听到了这琴声,从风中隐约传来。 “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弹琴?” “开玩笑,这荒山野岭的,没事跑这里弹琴干什么?” 这人刚说完,一阵风吹来,琴声更清晰了一些,不由愣了一下,说道:“还真有琴声。” “谁没事跑这种地方来弹琴?” “谁知道呢。听着像是前面传来的,过去看看?” “好。” 不过去也没办法,四人本来就要沿着这条路往前面走的。 前面的山路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拉长了的S形路。 在拐过前面一个弯之后,四人就看到了远处苏锦绣与五名黑剑战斗的画面。 “有人在交手!” “对面那个好像是……是名女子?” “喂喂,是黑剑楼的杀手!” “这是在完成悬赏吗?” 四人看到这情况惊讶不已,不由相视一眼。 “要……过去看看吗?” “找死吗?黑剑楼的杀手可不好招惹。” “就看看,我们这里距离还是有些远,看不太清。” “其实,我已经知道黑剑楼在跟谁交手了。” “跟谁?” “音律,女子,这两个都摆在你眼前了,你还想不到吗?” “齐家发布的那个悬赏!” “这齐家可真舍得,竟然找了黑剑楼的人来。” “还要过去看吗?” “去吧?走近点看看,这样的战斗也是很难得看到啊。” 四人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主要是亲眼看到黑剑杀手战斗实在少见,而音律类武功就更少见了,看几眼,增加点经验也是不错的。 不过,为了避免卷入战斗,四人决定从右侧的山坡上绕过去。 有了决定,四人当即行动起来,一个个施展轻功跳上山坡,然后沿着坡道绕过去。 随着距离不断接近,琴声越发清晰,虽说是在跟人战斗,可弹奏的曲子却很好听,只是琴声中带着肃杀之气,听得人心惊肉跳,仿佛身处战场之中。 四人经过一番跋涉和寻找,总算找到了一处适合观战的地方,当即隐藏起来,暗中观察。 而此时,苏锦绣与黑剑杀手的对峙也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状态,经过层层叠加,五名黑剑杀手已经退出去了一丈多。 五人在这个过程之中,消耗了不少内力,五柄剑已经出现了弯曲迹象。 按照如此情况下去,最终获胜的将是苏锦绣。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只听一声异于琴声的脆响,一根琴弦在拨动中骤然间断裂,不和谐之音瞬间让苏锦绣不断叠加的音刃功亏一篑,连她自己也被崩断的琴弦伤到了手指,鲜血滴落在琴身上。 原本陷入劣势的黑剑杀手抓住机会,一鼓作气,将音刃击碎,随后,顾不上别的,脚下一点,五个人从不同方向朝着苏锦绣冲去,希望能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击杀目标。 然而,苏锦绣反应也很快,在琴弦断裂的瞬间,只是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不顾受伤的手,继续弹奏起来,只是少了一根弦,就等于少了一分威力,终究还是有了破绽。 更何况,现在断了一根弦,那会不会再断一根呢? 这个隐患始终存在的。 可此时,苏锦绣也顾不上这些,她连连拨动琴弦,想要再次把敌人压制下去。 但可惜,这次却是敌人占据了先机,她落入了后手之中。 五名杀手互相配合,不断击溃袭来的音刃,虽然音刃速度很快,但却缺少灵活性,只要足够敏锐,是可以提前察觉到攻击轨迹的。 五名黑剑杀手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一次两次如此配合战斗,给苏锦绣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第107章 箭 纵然以苏锦绣的实力,面对江湖二流巅峰高手都能获得胜利,可面对一群配合默契,实力相差不大的敌人时,还是难免有所乏力。 就如同之前的对峙,即便能够压制五人,可就是差一点点能够击杀,就是差这么一点点,其实就成了她无法突破的瓶颈。 苏锦绣眼睛一眨不眨,两只手已经弹得出现了幻影,却还是无法阻止敌人步步紧逼。 更绝望的是,音律类武功虽然威力大,但同样也十分耗费功力,此时她已经能够感觉到经脉之中功力有枯竭的迹象了。 山坡上,四名江湖人也看出了苏锦绣已经是强弩之末,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想法。 “怎么样?要不要……”有人开口,说着做了个截杀的动作。 齐家给出的悬赏金十分诱人,如果没遇到,那自然是还能忍住,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难免被钱财诱惑。 “那五个黑剑杀手有些麻烦。”有人皱着眉,说道。 “不急,让他们继续打,到时候,那五名黑剑杀手怕是也……” 话未说尽,但其余三人都懂其中的意思,于是相视一笑,不再出声。 “崩!” 手指刚刚触及一根琴弦,只是略微拨动了一下,这根琴弦便随之断裂。 苏锦绣当即受到了劲气反噬,只感觉胸口一疼,喉咙里涌上一口腥甜,嘴角流出鲜血来。 威力再降一分。 这一幕,让山上的四人握紧了拳头,五名黑剑杀手也是士气大振,只感觉压力大减,越发加紧了攻势,不一会儿就拉近了两三丈的距离。 五人身形不断交替,将袭来的攻击一一击溃,在离着还有两丈不到的距离时,其中一人在四人的掩护之下,突然冲出,一剑朝着目标刺去。 这一剑凶狠异常,还未接近,苏锦绣就已经察觉到了一股锐利剑气迎面而来,对方是将一身功力都融入了这一剑之中,若是抵挡不住,怕是就要命殒当场了。 顾不上心疼古琴,食指勾住三根琴弦,用力往后拉,念力内力其上,凝而不发,剑尖到她近前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 漆黑的剑身仿佛能吸收光亮,剑尖与无形屏障的僵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不过,她虽然拦住了刺向自己这一剑的敌人,却还有另外四名黑剑杀手在等待着机会,当即出手,绕开二人僵持的场地,从左右两侧同时朝她攻击。 危急关头,苏锦绣眼里精光大作,左右袭来的黑剑杀手是看不到,但在正前方的黑剑杀手却是看到了,心头顿时一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仿若阴云一般笼罩过来。 仿佛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似的,让他感觉心惊肉跳。 他看到了苏锦绣的双眼,仅仅是一瞬间,他却像是过去了一辈子似的,忍不住发出了惨叫,自动收回了剑,人也跟着被一股力量击中,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左右袭来的四名黑剑杀手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苏锦绣的一头黑发瞬间变白,可再看时,却是重新成了黑色,自己的同僚也跟着飞了出去。 一瞬间的转变让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快得让人来不及作出反应。 铮! 一声巨响,无形音浪以苏锦绣为中心爆发开来,携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四名黑剑杀手顿时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近距离受到冲击之下,四人只感觉耳鸣目眩,倒在地上竟一时间无法起身。 这个时候,山上的四名江湖人激动不已,看这情况,明显就是两败俱伤啊,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当即就要动身下去捡漏。 可苏锦绣似乎早已发现他们,就在四人才有所动作时,已经抬头朝他们望了过来。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不是,四人同时与苏锦绣的双眸隔空对视,恍惚间,一头漆黑凶兽从她的身上腾跃而起,朝着四人扑杀过来。 四人心中骇然,想要动作,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就在他们即将被这漆黑凶兽吞噬时,它却在半空之中陡然消散,显得十分突兀。 四人回过神来,只感觉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不由面面相觑。 “你,你们都看,看到了?”当中有人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 “你,你也看到了?” “看,看到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们感觉刚刚所看到的景象,已经超出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了。 那漆黑凶兽究竟是真?是假?四人现在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现在,他们只想逃离之类,离得越远越好,至于什么捡漏,早已抛之脑后了。 就在四人被苏锦绣的精神攻击吓得仓皇逃窜之时,那四名被震飞黑剑杀手总算缓过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晃了晃脑袋,感觉好受了不少,正待举剑再次进攻,忽然间,听到一道劲风袭来,反应稍微慢了点,只感觉胸口一疼,低头只看到一支箭插在了自己胸口处。 “呃……” 这名黑剑杀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死去。 带着不甘,身体摇晃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都受到了箭矢攻击,只是有人避开了,有人没避开,但也没死,只是避开了要害,射中了手臂。 剩下的三人看了看另外两人,一个似乎精神受到了冲击,变得有些疯癫,一个则中箭而死。 在看看目标,七根弦断了两根,口吐鲜血,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个时候,是走是留,就成了艰难的抉择。 但最终,这三人还是决定先解决目标,毕竟,对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没受伤的两人一左一右冲了上去。 剩下那名手臂被射中的黑剑杀手咬牙砍断箭尾,不让它妨碍自己的动作,紧随其后。 这时,又有箭矢袭来,速度惊人,前面的两人互相配合,一人挡了一支,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看似两支箭,实则三支箭,其中一支箭箭头贴着箭尾,贴在下面,隐藏了自己。 等黑剑杀手发觉时已经晚了,第三支箭射中了胸口,这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缓缓倒下。 这个时候,黑剑杀手才发现射箭之人,竟然远在百丈之外,正骑着一匹马朝这边赶来。 这也就是说,对方是骑在马上射出的箭。 能够在马上射箭,还能保持如此准确率以及独特的射法,这明显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要知道,江湖上虽然也有人弓箭用的好,可却不会去练马上射箭,因为这没这个必要,只有军中精锐,才会练马上射箭。 这人是军人?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仅剩这个没受伤的黑剑杀手来不及深思,转身就跑了。 剩下那个手臂受伤的见此,脸色微变,也果断转身就逃。 眼下不管来人是谁,他们这五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第108章 再见 转眼间,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落下帷幕,现场丢下两具尸体,就连那个被苏锦绣精神震慑到的黑剑杀手,也在缓过来之后,仓惶逃走了。 苏锦绣再也抑制不住伤势,又是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听着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她捂着胸口挣扎着站了起来,身形摇摇欲坠,只能用古琴抻着地面,才避免了倒下。 “姑娘,你没事吧?” 马蹄声消失,一道身影如风一般卷了过来。 来人关切的询问了一句,可随后看到苏锦绣,却是露出惊讶之色,“是你!” 苏锦绣抬头看了眼来人,心底彻底松了口气。 精气神一松懈,便再也坚持不住,只感觉两眼一黑,人便昏迷了过去。 “苏姑娘!苏姑娘!……” 呼喊声渐渐远去,意识逐渐沉入了漆黑之中。 ………… 青湖学院内,春芽面露焦急之色,提着裙子,朝着露台奔来。 在露台里,玉琴先生正如同往日一样,与孙婆婆喝茶聊琴,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不由望了过去。 “小春芽,跑得这么急,是有什么急事吗?”玉琴先生放下茶杯,问道。 “不,不好了,婆婆,院长,苏姐姐出事了。”春芽顾不上缓口气,匆匆忙忙的开口说道。 孙婆婆闻言,一下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回事?锦绣怎么会出事?” “刚刚有下山的人回来,说外面有个什么齐家的人对苏姐姐发出了悬赏,找了个什么杀手去杀她。然后,又有人说,苏姐姐在一条道上与杀手相遇,双发一场大战,最终杀手逃窜,苏姐姐也受了伤。” 春芽迅速把自己听到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玉琴先生皱起了眉头,孙婆婆则是脸色大变。 她一拍桌子,怒道:“好胆!这齐家,我们不去找他,他倒是敢找我们!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好捏吗?” 说完,对玉琴先生说道:“死老头,太素借我。” 听到这话,玉琴先生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唉,江湖恩怨,打打杀杀,没完没了。”话是这样说,但一个琴盒却从他身后不远处的房屋窗户飞了出来。 孙婆婆起身接住,顺势往自己身上一背,说道:“春芽交给你了,我下山去看看。” 说完,转身便急匆匆的走了,身形快得只看见一道黑影。 “婆婆小心啊!” 春芽的话还未喊完,人就已经消失在了远处了,剩下她一脸担忧地望着孙婆婆离开的方向。 …………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锦绣睁开眼,看到的是简陋的屋顶,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她立即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盖着薄被,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昏迷期间没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不过,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救她的人竟然会是孟云扬,虽然跟他接触的时间不久,次数也不多,但她觉得这应该是个好人。 毕竟,会为了一个老鼠帮而辗转好几座城镇进行调查,这远不是一个江湖人愿意如此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只能说是个热心肠,爱打抱不平。 只是,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会还在调查老鼠帮的事吧? 躺在床上,身下是铺着的厚厚的稻草,苏锦绣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隐约间,似乎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她偏过头去,没看到人,倒是看到自己的古琴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看着上面的两根断裂的琴弦,她感到了心疼。 虽然还能换两根新的琴弦上去,但很难说新琴弦能与老琴弦有相同的音色。 外人可能听不出来,但对于孙婆婆和苏锦绣这样的专业人士而言,却还是很明显的。 唉,这也是她自找的,这古琴毕竟只是普通的琴,好好保养,平时用来弹一弹曲子,能用个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可若是用来跟人战斗,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且不是很激烈的战斗,那还能坚持,毕竟,她会收敛着一些。 可若是遇到激烈的战斗,搏命之下,她也顾不上太多,全力输出,短时间还能承受,可时间一长,琴弦就受不住了,断裂是迟早的事情。 其实,即便是普通战斗,这古琴也不能参与太多次,毕竟,它只是一架普通的琴,就是用来弹琴听曲用的,并不是专门用来战斗的。 太素门倒是有一架专门用来战斗的琴叫太素,之前在上坡村的时候,她用来教春芽的那架古琴就是,确实很不一般,不管是琴身还是琴弦,都不是普通的材质,据说用它来战斗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但可惜她没试过。 这太素是太素门掌门之物,谁当了掌门就是谁的,但现在太素门没有掌门,所以就只在两名长老之间流转,一般是孙婆婆用一年,玉琴先生用一年。 这不仅是一架好琴,平时可以用来弹曲,同时也能用来战斗,能够完全发挥出音律类武学的威力。 她手上的这架琴,只能代替来勉强用用罢了。 这趟出来,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多事,还以为,带着琴也不过是途中用来打发时间的。 失算了。 感受着胸口的隐隐作痛,苏锦绣轻叹口气。 她的伤有透支内力的,也有琴弦断开时受到反噬的,两者加一起,这伤势怕是一时半会都好不了,一些事情怕是又只能推迟了。 正发愁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孟云扬端着一只碗进来,一股药香随即在房间里散发出来。 进来后,他一抬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苏锦绣用一双明亮的眼眸望着他,便笑了笑,说道:“苏姑娘醒了?” “嗯。” 苏锦绣应了一声,随后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不算什么。我也是凑巧遇到。” 孟云扬将这碗中药放在床头柜上,说道:“当时我离着还有百多丈远呢,压根就看不清交手的是什么人,当时就想着要救人,所以就射了几箭。” “这么远你都能看清?” 百多丈,得有三四百米,从苏锦绣这边来看,孟云扬射了两次,那应该是在更远的地方,就已经看到了这里,然后射箭了。 一般人能做到这种事? 听到苏锦绣的询问,孟云扬笑而不语。 苏锦绣立即明白,这估计是涉及到对方的秘密了,于是不再纠结这个,转而问道:“你就不怕救错人?” “这几个杀手的兵器还是挺惹眼的,通体漆黑的剑,除了黑剑楼的杀手,也没谁了。” 孟云扬说道:“我最讨厌这种杀手组织了,不管对方想杀谁,我肯定要先出手阻止的,至于后面救的人是错是对,到时候再说,反正肯定不能让黑剑楼的杀手得逞。” 苏锦绣听了,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不客气。”孟云扬摆摆手,说道:“既然你醒了,这碗药你就喝了吧,应该对你的伤势有些好处。” “嗯。” 苏锦绣应了一声,可还没端起药,就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 声音很响,也显得有些突兀,顿时闹了个大脸红。 “看来是饿了。等着,我去煮碗粥给你喝。” 孟云扬笑了笑,转身往外走,但在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说道:“对了,这里就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黑剑杀手应该找不到这里。你好好养伤,不用担心。” “好。” 等孟云扬离开,关上了门,苏锦绣从床上坐起身来,盯着床头柜黑漆漆的药看了半天,最终才伸手端起来,小心试探了一下温热,正好合适,便把眼睛一闭,嘴一张,咕咚咕咚几口就把药给喝光了。 喝完后,她放下碗大喘气,苦得一张脸都皱一起了。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进来。” 推开门,却是去而复返的孟云扬。 他进来后,看到空碗以及苏锦绣那痛苦的表情,说道:“晚来一步。给。” 他把一个东西递过来,苏锦绣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块包装好的方块红糖。 “刚才忘记给你了,赶紧放进嘴里,含一会儿就不苦了。” “嗯。” 苏锦绣把糖块扔进嘴里,用力吸了几下,嘴里有了甜味,逐渐压过了苦味。 孟云扬见此,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 等人离开之后,苏锦绣忍着疼痛,盘膝坐好,开始运功疗伤。 既然喝了药,那就不能浪费药效,同时疗伤,可以让药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第109章 疗伤(1)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孟云扬第三次来敲门,苏锦绣才停止了疗伤。 这一次,孟云扬是来送粥的。 这粥清白透亮十分粘稠,显然是放了不少白米。 粥已经放凉了一些,不烫不冷刚好。 苏锦绣端着粥,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不久,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吧。” 苏锦绣心底算了算时间,又问道:“这附近有什么比较繁华的大城吗?” “附近没有,远一些的地方有。”孟云扬说道:“你是有事要去城里办?” “嗯。” 孟云扬想了想,说道:“我要是骑马全速赶路的话,大概一个多时辰能到。现在快天黑了,怕是来不及了。”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去一趟大城两个多小时,一来一回就是四个小时左右,骑马都如此……这距离确实有些远。 苏锦绣快速计算了一下,心里对于这座村子的偏僻程度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有……纸笔吗?我想写封信。”她迟疑了一下,问道。 “没有,不过我现在可以去镇上买。”孟云扬说道:“这里虽然距离大城较远,但附近有座小镇,应该有笔墨贩卖。” “要多久?” “不需要多久。你现在要的话,我现在就去买,很快就回来。” “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孟云扬无所谓的说道。 见对方如此,苏锦绣倒是想问问老鼠帮的事情怎么样了,但转念一想,还是以后有机会再问吧,便说道:“我这里也有些钱,你可以拿去买些米和肉之类的。” “不用,我这也有,足够了。” 对于钱财,孟云扬也显得很无所谓,当即转身出了门,很快就听到有马匹嘶鸣的声音,显然是他骑着马离开了。 孟云扬离开后,她继续运功疗伤。 一直到房间里一片漆黑时,外面才有人敲门。 “进来。” 孟云扬端着油灯推开门,体贴地把床头柜拉到床前,方便苏锦绣坐在床上写字,这才把笔墨砚台等放在床头柜上,油灯也放好。 “谢谢。” 借着微弱的火光,苏锦绣奋笔疾书,很快就给家里写好了一封信,但还没完,又拿了一张空白的纸写了起来。 不久后,她放下笔,把其中一张写好的折起来,递给孟云扬,说道:“这是我写给家里的信,明天你去大城里,找到苏氏锦布,把信交给掌柜的,他会帮忙送去家里。” “好。”听到苏氏锦布,孟云扬并没有什么反应,可能是不知道,也可能是不在意。 “这张,是我自己给自己开的药方,你明天顺便抓几副药回来吧。这药有些贵,我给你钱。”这个时候,学会的医术就有了作用,可以自己给自己看病,受伤了,也清楚用什么药好。 “对了,抓药的时候,顺便买十枚银针,药铺应该有。” 苏锦绣说着,从自己荷包里取出几片银叶子,一片一两,压成扁平的叶子状,其实也是为了方便携带。 这次孟云扬没拒绝,大概也是知道这又是抓药又是银针的,花费有点多。 不过,他倒是有些惊讶苏锦绣还会抓药,问道:“你还会看病?” “嗯,会一点,跟一名大夫学的。”苏锦绣说道。 “倒也不错,出门在外难免受伤,找大夫也麻烦,自己给自己看,省了不少事。” 孟云扬接过信和银叶子,也没多看,直接塞进衣服里,说道:“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尽快回来。” 苏锦绣没再多谢。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说多了谢谢只会让人觉得疏离客气。 “你好好休息。” “嗯。” 孟云扬把油灯和火折子留了下来,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人声,只有屋外此起彼伏的虫鸣。 苏锦绣继续疗伤,一直到深夜,才躺下睡着。 第二天,果然如孟云扬所言,早早地出了门,骑着马赶往城里。 不是苏锦绣非要让孟云扬去大城,而是苏家的店铺只有这些大城才有,小一些的镇子是没有的。 另外,药材这东西,自然也是大城里的药铺里更齐全,她出的药方里好几样药材价格昂贵,一般的小镇药铺估计是没有。 即便孟云扬是天还没亮时就离开的,但想要回来,怕是要将近午时。 苏锦绣本以为自己要饿肚子了,打算疗伤一上午熬过去,可没想到,天亮之后,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她立即警惕起来,一只手摸上了放在枕头边的剑柄,问道:“谁?” “姑娘,是我。小孟让我给你送吃的。” 闻言,苏锦绣迟疑了一下,说道:“进来吧。” 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就这门,外面的人若真想进来,压根就挡不住,既然孟云扬说这里位置偏僻,外人不可能找上门,她也就只有相信了。 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前,她其实想遮一下脸的,可随后才想起,自己的帷帽和面纱,都丢失了,然后想起,好像也忘记让孟云扬买一件帷帽回来。 现在显然是已经晚了。 心中想着这些东西,也不过一会儿,门外的人就推开门进来了。 是个穿着朴素,年纪在四十多的大婶,挽着头发,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两只碗,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大婶进来后,看到一脸苍白,坐在床上的苏锦绣,不由愣了一下,实在是对方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生病的模样楚楚可怜,让人不由心生怜悯,任谁看到了都会愣住。 “大婶?” “啊?哦哦。”被苏锦绣唤醒过来,大婶连忙走过来,把托盘里的两只碗放在床头柜上。 苏锦绣看了眼,是一碗粥和一碗鸡汤,香气扑鼻,让人垂涎。 “姑娘吃吧,这粥和鸡汤都是小孟让熬的。”放好粥和汤之后,大婶讪笑着后退了几步,说道。 “嗯,谢谢大婶。” 苏锦绣也确实饿了。 她先端起鸡汤喝了一口,鲜甜咸香,味道鲜美。 喝了几口之后,发现大婶还没走,便放下碗,问道:“大婶还有什么事吗?” 大婶听了,有些局促,但还是迟疑着问道:“这小孟我看着还挺不错的。姑娘跟他是什么关系啊?要我通知官府吗?” 嗯?这是把孟云扬当成人贩子了? 苏锦绣心里好笑之余,微微摇头,说道:“不用,我跟他是朋友,因为有些事,所以把我安顿在这里。大婶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 大婶得到这个答案,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那就没事了。姑娘好好休息,要是吃完了还没饱,锅里还有。” “嗯。”苏锦绣点点头,端起碗喝起了粥。 见此情景,大婶也没再打扰,转身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第110章 疗伤(2) 孟云扬能想到让村里人帮忙送食物来,考虑的确实很周全详细,可他却忘记了,村里人同样很好八卦,尤其是看到苏锦绣如此美貌之人,实在罕见,谁能忍不住说上几句? 大婶转身出去后不久,就迫不及待的跟自己的邻居说起了这事,于是转眼间,整个村子就都知道,那个叫小孟的人住的地方有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至于二人的关系是什么,有各种猜测,什么逃婚的,落难的,各种各样,等孟云扬骑着马回到村里时,起码已经有上百种不同版本了。 他风尘仆仆的回来,在村口下了马,牵着往村里走,一群在村里空地上玩耍的孩童看到他,便都围聚了上来,有胆大的问道:“孟哥哥,你从哪里找来的仙子啊?” “什么仙子?”孟云扬一头雾水。 “就是仙子啊,我娘说了,你跟仙子原本是一对的,后来被天上的神仙打落凡间,在我们村子里避难。” “不对!我娘说,孟哥哥是个护卫,保护着漂亮公主躲避追杀的。”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娘说……” 孟云扬刚开始还莫名其妙的,但听得多了,也琢磨出了一点意思来,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本想解释一下,可看这群小孩已经因为不同的版本吵得都快打起来了,也就懒得解释。 牵着马回到了居住的地方,把马拴在了棚子里,跟苏锦绣那匹马作伴,自己则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屋去。 这就是一栋很普通的小木屋。 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客厅,摆着一张方桌两张长凳,里面分割出了两个房间,正好两个人居住。 屋后面则有一个厨房,锅碗瓢盆什么的,一应俱全。 这里是他花钱租下来的,主要是考虑到苏锦绣受了伤,估计要在一个地方住上一段时间,这才租下来,不然的话,就没这个必要了。 来到苏锦绣的房间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之后,才推开门进去。 进去后,就看到苏锦绣盘膝坐着,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看,看来伤势几乎没什么好转。 在孟云扬进来后,苏锦绣落在对方手里提着的东西上。 “按照你药方抓的药……在药店买的银针……还有一些衣服之类的。”孟云扬一样一样往外拿,好让苏锦绣知道这趟他出门带回来什么。 “你的玉佩。” 他递过一块玉佩来,是担心店铺的人不认识他,所以拿了玉佩去当证据。 “对了,你说的琴弦一时半会恐怕找不到,店铺的掌柜说会帮忙找人购买,所以要等几天。” 琴弦断了,自然只能找新的琴弦换上去,但好的琴弦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因此苏锦绣理解的点点头,说道:“麻烦你了。” “没事。”孟云扬摆摆手,说道:“对了,清晨江婶给你送饭来了吗?” “送了,一碗粥一碗鸡汤。”苏锦绣说道。 “那就好。”孟云扬说道:“本来我想买一只鸡回来的,但想到村里有人养鸡,直接跟他们买就好,就没买,只买了一些肉回来,等下做给你吃。” “你还会做饭?”苏锦绣略感意外地问道。 煮粥什么的没什么好说的,放水放米去熬煮就成,可炒菜就不一样了。 “开玩笑,我最拿手的就是红烧肉,你等着,中午就做给你吃。”孟云扬说这话时,显得有些得意,看来对自己的手艺特别自信。 “好。”苏锦绣笑了笑,点点头。 “你这药,怎么弄?”孟云扬提着药包问道。 “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文武火反复熬煮,大概一个时辰可以熬好。熬好后,放至温热就可以喝了。”苏锦绣说道:“一副药可以炖煮两次,我一天要饮用三次。” 孟云扬认真听着,将熬煮方式记下,然后就提着药包出去熬药了。 除了那些肉和中药之类的被带走了之外,剩下的,就都是她需要的,像是衣服,席子,薄被等,出乎意料的还有帷帽和面纱。 也不知道是布匹店掌柜给的,还是孟云扬自己想到,然后买的,如果是这样,倒是挺细心的。 当然,若是换个角度去想,可能还是觉得她长得太漂亮,容易招惹麻烦,所以还是把面容遮起来比较好。 把衣服一件件取出折好,最后拿起装着银针的木匣子,打开后,里面叠着一块绸缎,上面插着十枚银针。 这趟出门,她不是没有带银针,但她带出来的银针只够练功用的,想要疗伤,却有些数量不足,这才让孟云扬买一些,补充数量。 现在有了这十枚银针,她便可以外针灸,内服药,再运功,三管齐下,伤势恢复起来速度会快上许多。 不过,针灸的话,就要脱掉衣服,穿着衣服没办法扎针。 她有些担心孟云扬突然闯进来,因此特意把人叫来,说自己要运功疗伤,如果有什么事过来敲门,她没有回应,那就表明她在疗伤,不要贸然进来打扰,免得走火入魔。 如果她回应了,那就说明她在休息,这个时候进来就没问题。 孟云扬也是习武之人,自然明白运功时被干扰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因此保证不会随便来打扰。 如此叮嘱之后,苏锦绣这才放下心来,但在关门之后,还是把门拴上,以免意外。 回到床上,她把席子铺好,坐在席子上比坐在稻草上要舒服不少,然后脱掉上衣,只剩下贴身肚兜。 接着,用念力操控着银针往自己身上各处穴道上扎。 不一会儿,她身上就扎了不少银针。 最后,闭上双目,开始运功疗伤。 孟云扬如同他所承诺的那般,没事没来敲门打扰,直到苏锦绣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停止了疗伤。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不管是练功还是疗伤,都需要慢慢来,看病吃药也不可能一口气把药全吃了,人体消化不了,得分步骤,一点一点来。 这就需要时间。 有了针灸的协助,效果很好,隐隐感觉胸口没那么疼了,苏锦绣不由长舒口气,再次庆幸自己学了医术,关键时刻,人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第111章 红烧肉 苏锦绣穿好衣服,戴上面纱,推开房门出去,看到外面的客厅没人,桌上放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边上还放着一块糖,跟上次的一样,倒是很贴心。 再往外看,就看到孟云扬竟然在外面跟一群小孩玩老鹰抓小鸡,看情况,他还是老鹰,在那里蹦来蹦去地抓人。 他明显放了海水,每次抓人都是差一点点,让那些小孩刺激得连连惊叫,事后才哈哈大笑起来,又惊险又刺激又开心,整个村子里充斥着那些小孩的欢笑声,热闹无比。 苏锦绣看了一会儿,才在桌前坐下,掀开面纱下面露出嘴,端起中药,一饮而尽,拿起糖块扔进嘴里,皱着眉,等着糖块发挥效果。 这时,外面的喧闹声淡了下来,接着,一个脚步声接近。 扭头望去,就见孟云扬回来了,进了屋,看到苏锦绣,说道:“你疗完伤了?” “嗯。” “那正好,可以开饭了。” 孟云扬说完,就去后面厨房里端出菜来。 一盘青菜,一盘红烧肉,还有两碗鸡汤,以及米饭。 “粗茶淡饭,比不上家里,别嫌弃。”端上来后,孟云扬在斜对面坐下,说道。 这话苏锦绣听着有点意有所指,是知道她的身份了吗?但这好像很正常,毕竟,都帮她送过信,怎么样也能猜到她身份背景来着。 对此,她拿起空碗,说道:“很丰盛了。” 如果放在家里,自然算不上丰盛,可若是放在普通人家,那可就太丰盛了,尤其是还有鸡汤和红烧肉,这种菜,普通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次。 “快尝尝这红烧肉,我的拿手好菜。”孟云扬见苏锦绣拿起了筷子,立即怂恿她吃肉。 说实话,看着孟云扬,苏锦绣突然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背景来,不管从气质上,行为举止上,他其实都很不像江湖人,没有江湖人那种随意洒脱,以及时刻都有的警惕性。 反而拥有一种说不出的纪律性,就像是军人一样。 难道孟云扬是军人?但这显然不可能,按照他这个年纪,若是军人,那肯定是在军中服役的,哪里有时间出来闯江湖,东奔西跑的。 如果是逃兵那就更不可能,朝廷对于逃兵还是很严格的,真有逃兵,不出两日,全国上下的各大驿站官府都会收到通缉通知,天罗地网,根本就逃不了。 所以说,就很奇怪,一个人不是军人,却有种军人的气质,难道是家中是军人,从小跟着耳濡目染导致的? 苏锦绣心中想了许多,虽然好奇,但却并没有追问,毕竟,二人说起来也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仅有的接触也就在青湖学院以及上次在八方城,直到这次,拢共也就三次,即便对方救了她一命,但贸然打探人家的身份背景,万一触及了什么忌讳那就不太好办了。 她听了孟云扬的话,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看这肉就看得出来,孟云扬很会买,三花五层,是标准的五花肉,十分漂亮,切成小块,用浓油赤酱炖煮,放了香料,闻起来很香,吃起来不腻,一口下去,肥肉入口而化,瘦肉嫩而不柴。 不得不说,当时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能把五花肉做的这么好吃的人,实在是少见,这还是她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嗯,好吃!”苏锦绣给出了很好的评价。 孟云扬一直盯着苏锦绣,等着她开口给出评价,此时听到,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说道:“好吃你就多吃点,正好补补身体。还有鸡汤,多喝些,没了我就在村里买。” “你也吃。” 这红烧肉做得很精致细腻,普通人家根本就没工夫去这样做,从这方面,再一次证明了孟云扬的身份不简单。 在吃了一口青菜之后,她不由微微蹙眉。 “这青菜……有点咸了。”苏锦绣没隐瞒,用筷子指了指青菜。 不仅咸,还有些老,感觉是炖煮出来的,而不是炒出来的,盘里汤汁有些多就是证据。 “啊?是吗?”孟云扬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夹了青菜尝了一口,果然有些咸,立即端起来就要拿走。 “诶,你干什么?” “倒掉。” “别吧,多浪费。”苏锦绣拦下来,说道:“就当咸菜吃。要是不行,就在汤里面涮涮,也是能吃的。” “这,这样也成。” 孟云扬放下了青菜,重新坐了下来,夹了一大捧放进汤里浸泡,吃了一口,点点头,说道:“不错,可以吃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青菜没炒入味。 “所以,你只会做红烧肉?”苏锦绣试探着问道。 “呃呵呵,嗯。”似乎是被苏锦绣说中了,孟云扬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承认了。 “那也不错了,不像我,一道菜都不会。更何况,你这道红烧肉做得这么好吃。能专精这一道菜已经很厉害了。”苏锦绣安抚道。 “哈哈,那是,当初我爹就是靠这道红烧肉追到我娘的。”孟云扬一开心,说出这句话来。 苏锦绣听了,有些无语。 孟云扬似乎也意识到这话在这种情况下说,有些意有所指的意思,连忙打了个哈哈,说道:“吃饭吃饭。” “嗯。” 苏锦绣应了一声,默默吃起了饭。 不久,二人都吃饱喝足,桌上剩下一点残羹剩饭,不等苏锦绣动手,孟云扬就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拿去了后面的厨房清洗。 “苏姑娘,你重伤在身,还是好好休息吧。” “没事,已经好多了。” “啊,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下……”孟云扬迟疑了一下,还是跟苏锦绣说了下村子里传播着关于他和她两人的莫名其妙的言论。 这事毕竟瞒不住,所以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苏锦绣倒是很淡定,其实,从那大婶进来,看到她样貌之后,她就知道,十有八九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传起来,现在听了孟云扬的解释,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没事,让他们传,反正不久就会消停了。”苏锦绣并不在意这事,本来只是过客,等伤势好的差不多了,离开这个村子,再流传什么也跟她没关系。 孟云扬见苏锦绣一点也没在意,这才暗松了口气。 女孩子的清白可是很重要的,现在村子里的人这样传得乱七八糟的,任由他解释,都没什么人信,他就怕苏锦绣会误会是他故意这样传的,那他想洗也洗不清了。 现在见苏锦绣一点也没生气,倒是觉得,这女子倒是很宽容大度。 第112章 恶魔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苏锦绣在床上盘膝而坐,熟练地将银针扎进头部,意识很快就落入了意识海中。 这次,她没有修炼,而是在意识海里默默地观察着情况,感受着这片无边无际的虚拟、幻想中的海洋,是否有什么异常之处。 之前与黑剑杀手战斗,被逼到绝境,她的头发一瞬间变白过,外人看着似乎是幻觉,实际上,这并不是幻觉,而是真是出现过的,只是发生的十分短暂,一息不到就恢复了而已。 当时的情况,不仅是内力已经消耗完毕,连精神力也跟着枯竭了,在这种情况下,她不仅透支了功力,也被迫释放了关押在意识海深处的恶魔。 以前就说过,念力师掌控的是唯心主义的力量,每个人的意识海深处,都深藏着一头恶魔。 这头恶魔以什么方式存在,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苏锦绣只知道,自己的那头恶魔,被关押在意识海深处,在面对绝境之时,她有一瞬间借用了一丝力量,才将敌人击退,其中也包括将那四名想要捡漏的江湖人给吓走。 这是很危险的举动,放出恶魔很简单,可想要重新关押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了。 她见过不少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深处的恶魔失控,被释放出来的念力师,他们每一个都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对城市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杀害了无数生命,但他们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甚至很多都不是他们这些人斩杀的,而是当事人的恶魔发展到彻底释放之后,自己消灭了自己。 而他们要做的,很多时候其实是与对方对抗,避免造成更多的破坏与伤害,同时,战斗也能加速对方的情况恶化,直到自己坚持不住,自己吞噬自己。 每一个释放出恶魔的人,都是这样的下场,无一例外。 这一次,为了活命,她动用了一丝丝,心中一直有些惶恐不安。 在她看来,身体上的伤势无所谓,花点时间就能痊愈,可精神的牢笼要是出现了问题,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好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来看,她的情况很稳定,意识海依然保持着平静无波的情况,察觉不到任何异样的波动,这证明,当初她的被迫举动,并没有造成什么危险。 这情况,让她放下心来。 不过,为了谨慎,她决定这段时间都不修炼精神力量,避免有她无法察觉到的扰动存在。 在这方面,再小心谨慎都不为过,因为她见识过太多太多不谨慎所导致的后果了。 她如今的精神力量,已经超出二级,正在朝着三级稳步迈进,现在只看什么时候会有个大的突破,从而迈上更高的境界。 ………… 身体上的伤势具体什么时候能好,苏锦绣自己也不清楚,只能在这个村子里暂时住下,慢慢疗伤。 好在,之前通过孟云扬给家里去了信,让父母不用担心,不然他们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就又得担忧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锦绣大多时候,都是在房间里疗伤,偶尔也会出来,一般是下午时分,太阳还未彻底下山时,搬一张椅子坐在屋外的空地上。 刚开始,她就像是一只猴子,被村里人围观。 那些大人还矜持些,加上有事情要做,所以围观的时间比较短,主要是那些小孩,不用上学,年纪小的也不用做家务,一个个胆大顽皮,越走越近,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即便她每次出来,都戴着面纱,可他们依然看得很起劲,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有时候,孟云扬也会陪着她坐在外面发呆,看到这情况,就会起身驱赶,一群小孩立即发出惊恐的叫声,作鸟兽状散去,可没过多久,就又重新聚回来。 一次两次,直到天黑,什么都看不清,被家里人叫回去。 次数多了,他们已经把这当成了一个好玩的游戏,孟云扬似乎也很乐在其中,这让苏锦绣更看不透这人了。 直到有次,苏锦绣忍不住问孟云扬的年纪,对方愣了一下,才说道:“你看不出我才十八吗?” “倒是看得出来。”苏锦绣点点头,说道。 这让孟云扬松了口气,笑道:“还好,我还以为自己已经不帅了呢。”说着,嘴角一翘,露出一口白牙。 年纪虽然十八,可性格有些幼稚。 这是苏锦绣得知对方年纪之后给出的评价。 孟云扬还是在临睡前躺在了床上,刚闭上眼睛的时候才醒悟过来,苏锦绣这话中的意思,猛的从床上坐起身,很是气愤地一拳捶在了床板上。 “苏锦绣……!” 然后第二天清晨,苏锦绣看到孟云扬时,对方朝她龇牙了,倒是让她感觉莫名其妙的,毕竟,昨天的事情,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早就忘记了。 第四天,孟云扬去了一趟大城,午时之前回来,又带回来一大堆东西,吃的用的穿的什么都有。 这些都是顺带的,主要还是带药,以及琴弦。 一共六根,补上两根还有四根,可以当作备用。 有了新的琴弦,苏锦绣总算可以修复断掉的古琴了。 与此同时,孟云扬还从江湖上听到一件事。 “……孙婆婆好像去帮你报仇了……”孟云扬说这事时,苏锦绣倒是愣了一声。 “啊?她干什么了?”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我觉得应该是孙婆婆。江湖上传言,说有一名五十几岁的老妪找上齐家庄,用音律杀了几个人,逼迫齐家撤掉了挂在红刀楼的悬赏,最后毫发无损,飘然而去。” 听孟云扬的描述,苏锦绣也觉得应该是孙婆婆,否则外人没必要这么做。 “这下你不用担心黑剑楼的杀手了。”孟云扬说道。 “哼,这事还没完。” 苏锦绣虽然开心孙婆婆帮自己出头,但想到齐家庄竟然敢对她和婆婆发出悬赏,这事就没这么容易了结。 孟云扬没说什么,这毕竟是苏锦绣自己的事情,他不好插手。 第113章 修琴 下午的时候,苏锦绣惯例搬了张椅子在屋外坐着,面前还放了一张桌子,断了两根弦的琴放在上面,一起的还有两根替换用的琴弦。 村里的小孩都很好奇的围了过来,趴在桌前,不吵不闹的就是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姐,这是什么啊?” 她好奇,伸出手去摸琴弦,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丝颤音,顿时吓了一跳,手像是被烫着了似的缩回去。 苏锦绣正在解开断弦,听到询问,说道:“这是古琴。” “古琴?古琴是什么?” 小女孩这个问题倒是一下难住了她。 古琴是什么?这个还真不好解释。 想了想,只能说道:“就是用来弹奏音乐的。” “弹奏是什么?音乐是什么?”小女孩趴在桌上问道,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苏锦绣停下手里的工作,望着小女孩,意识到,在这样一个小山村里,一个小女孩连古琴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用上学,每天就是帮家里做家务,玩耍。 或许她每天很快乐,很开心,可这种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甚至连琴和音乐都不知道的情况,这真的好吗? 就这样永远蒙昧无知地过一辈子?或许也不错,但若是有外来力量介入这里,这种宁静和快乐很容易就会被摧毁。 说实话,在这个世界,像这种外来力量的介入是很有可能的。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感慨,却也只能摇摇头,因为个人力量终究有限,是不可能改变这种情况的。 “等我修好了,弹给你听,你就知道音乐是什么了。”苏锦绣说道。 “好!”小女孩听了很是开心,笑了起来。 其实,给琴换新弦是需要借助工具的,但苏锦绣没有。 不过好在,她有念力可以帮忙,一通换下来也没有太麻烦,足够将琴弦绷紧。 换上新弦之后,她一边试音,一边调整松紧度,靠着绝对音感,把音色调正。 之后,她兑现承诺,现场弹奏了一曲。 这下不仅是周围的孩子都瞪大了眼睛听着,就是原本忙了一天,坐在屋外休息的村民,也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应该从未听过琴声,可这种人类对于音乐天生的追求,却还是让他们产生了共鸣。 一曲弹完,没人出声。 苏锦绣看得出,他们都沉浸在刚刚的琴声之中,也没有打扰。 只是认真地给琴涂抹上蜡油进行保养。 说实话,刚刚一番弹奏一来是兑现承诺,二来也是试试新弦的手感和音色。 果然如她判断的那般,新弦虽然好,但与旧弦却还是差了点意思,缺少了一点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就像是一柄剑换了个剑柄,新剑柄虽然哪哪都好,可握着就是没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别人或许可以说是矫情,但这种感觉,也没办法解释,只有自己知道。 好一会儿,这些孩童才反应过来,立即兴奋的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充满好奇的丢出一连串的问题,连最基本的,为什么这绳子拨一下就会响,这样的问题都有。 苏锦绣也不好从科学方面解释,因为这样解释对方只会更迷糊,只能含糊地说,弦绷紧了就会响。 好在,她的回答其实不准确也没什么,因为这些孩童并不会追究,他们会迅速转到另一个问题上去,让人目不暇接,都回答不过来。 闹了好半天,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各家各户把人叫回去之后,苏锦绣这边才安静下来,不由长松口气。 对于新东西的好奇,让这些小孩就像是个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什么都要问,虽然都是些很浅薄的问题,可问题多了,应付起来也累。 现在人总算离开了,苏锦绣也松了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孟云扬坐在了斜对面。 “苏姑娘果然琴技超群,让人惊叹。”孟云扬夸道。 可惜,苏锦绣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有什么事想说,便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说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少来拍马屁。” “嘿嘿。”孟云扬傻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你伤似乎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打算离开几天。” “嗯?做什么去?”苏锦绣刚问完,就意识到了答案,说道:“还在查那个老鼠帮?” “嗯。”孟云扬点点头。 “上次不是抓了个书生给你吗?你没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线索?”苏锦绣有些怀疑,那个书生明显知道很多事,难道是孟云扬是妇人之仁,舍不得下重手审讯? 见苏锦绣说起这事,孟云扬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说道:“我,我被那个书生耍了一道,还没开始审问,就让他逃了。” 苏锦绣听了,一时间有些无语,说道:“那书生不会武功吧?这都能让他逃了?” “失误失误。”孟云扬显然不想再提这事,也是知道这很丢人。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打算去几天?” 说完,没等孟云扬开口,就继续说道:“我这伤的差不多了,不可能等痊愈了才离开这里。所以五天,最多等你五天,我就会离开。” “那不用五天,三天我就回来!”孟云扬说道。 “成。”苏锦绣点点头,拿起修好的古琴,便起身离开了。 孟云扬坐了一会儿,才想起了什么,喊道:“诶,你自己搬出来的椅子桌子,不搬回去吗?” 见里面的人没反应,他才不情不愿的嘀嘀咕咕的起身,把桌椅搬回去。 今晚的夜色不错,圆月高悬,照亮了天地。 村子里一片寂静,漆黑一片。 对这种小山村里的人而言,没有所谓的夜生活,天黑了,油灯是能不点就不点,乌漆嘛黑的,做什么都不方便,除了早早地睡觉,也没什么事情可干了。 孟云扬似乎不是很习惯这种天一黑就早早睡觉的生活,拿了剑,在月色下练剑。 苏锦绣搬了张椅子出来,坐在屋外的空地上,看着对方练剑。 她闭上眼,用感知去“看”,孟云扬练剑时,有一股暗淡的能量在他体内流动,从哪个穴位起,从哪条经脉经过,都能一清二楚的看清。 孟云扬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偷学。 第114章 缺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幻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嚣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带路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只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不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是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半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巧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发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对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不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分道扬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京城本家 本来回了家,心情美美的,可现在得知了这件事,顿时没了好心情,可也不好拉下脸来,只能硬笑着去见了奶奶,又被奶奶叮嘱了一番,心情更差了。 离开主屋,苏锦绣的心情就跟乌云密布似的,脸也拉得老长,心里已经开始在琢磨,是不是该离家出走了? 路上偶然遇到的人,看到她这样,都不太敢跟她打招呼。 就这样发着愁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玉兰看到苏锦绣的表情,追问起来,得知是这事之后,却很疑惑自家小姐怎么会发愁,怎么会不开心。 不就是本家来了人吗?要是英俊帅气,文武双全,那岂不是更好?更何况,本家可是受皇帝器重的将军,嫁过去,那就是在京城享福,少将军夫人这个称呼多好。 她想不明白,但有时候一个丫鬟也要学会闭嘴,不要多问,因此她很识趣的没有多说。 心情不好,更要泡澡。 三个丫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热气腾腾的水面飘着干花瓣,整个浴室里都香喷喷的。 苏锦绣趴在浴池边上,任由三个丫鬟给自己按摩搓背和冲洗。 在这种情况下,三个丫鬟都是穿着肚兜和亵裤,随便往哪看,都是一片春光。 若是以前,她还会欣赏一番,偶尔笑嘻嘻的,故作开玩笑似的吃点豆腐,三个丫鬟也以为小姐是跟她们开玩笑,都不在意。 可现在,她对眼前的春光却是视若无睹,只是趴在浴池边缘,枕着双手,双目无神的发呆。 “小姐,小姐?水凉了,该起来了。” “啊?哦。” 玉兰叫了好几声,才把苏锦绣惊醒,她回过神来,从水里站起身,哗啦啦的声响中,一具白皙如玉的娇躯展露出来。 三个丫鬟早已拿好柔软的干布,开始给她擦拭身体。 随后,又在三人的协助下,穿好衣服,这才完事,走出浴室。 就在她准备去琴房弹琴,解一解郁闷之时,玉兰说道:“小姐,你还没到家的时候,孙婆婆来了,看到你不在,就给你留了一封信。” “拿来我看看。” 苏锦绣点点头,进了琴房,才在矮桌前坐下,玉兰就拿着一封信过来,递给她。 拆开信封,里面的内容多是对她的担忧,以及对她的关怀和叮嘱,还说会去齐家庄解决悬赏一事,但恩怨已经结下,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解决。 孙婆婆到苏家之后,苏父苏母接待了她,也从二人口中得知,苏锦绣通过信鸽通报了平安,这也让孙婆婆放下心来。 最后,就是让她回家之后,多多练琴练功,别到时候遇到危险又受伤。 这封信,让苏锦绣的心情好了不少,这世上还是有个人关心她的同时,不会催婚。 看完之后,她让玉兰拿了纸张笔墨过来,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信,信里简单的说了下自己的经历,至于受内伤的事,她没提,免得孙婆婆担心。 现在她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但现在既然已经到家了,自然是不用担心,按部就班的练功疗伤喝药,不用多久就会痊愈了。 信写完,装进信封,交给玉兰,她自然会把这封信寄出去。 苏家有自己的送信人,专门负责苏家各个店铺联络点的信件,这比让官方来送信要方便快捷得多,又不用多个站点停留,所以送信时间可以大大缩减。 写完信之后,苏锦绣这才弹起琴来。 现在弹琴,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同时,也是一种休息和放松的方式。 在抚琴的同时,她也会放空大脑,又或者思考事情,效果很好。 之后,吃过午饭,又小睡了片刻,醒来后,正坐在梳妆台前,让玉兰和白梅给自己梳理头发时,透过窗户,看到芍药匆匆忙忙地跑进院子,还没进屋,就大声喊道:“小姐!小姐!京城本家的公子来了。” 这么快? 苏锦绣皱起了眉头,自己这前脚刚回,对方后脚就来了,这是凑巧,还是故意的? 总不可能一直盯着苏家这边吧? 等芍药激动的进了屋,苏锦绣哼了一声,很是不满的说道:“来就来了呗,激动什么?” 芍药睁着大眼睛,说道:“小姐,那苏公子很帅,长得也高,很威风呢。” “那又如何?”苏锦绣没好气地说道。 芍药听了,还想说什么,却见玉兰和白梅正拼命向她打手势。 芍药懂了,瞧了瞧冷着脸的苏锦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小姐,老爷和夫人让你过去呢。” 苏锦绣应了一声,只是声音很轻,听不清是嗯还是哼,唯独能看出来很不爽。 芍药见此,不敢再多说什么,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到一边去。 玉兰和白梅手上动作快了不少,毕竟,老爷和夫人都说了让小姐过去,总不能让人等太久。 不久后,梳理完毕,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饰品,长发也只是简单的披散下来。 玉兰想给苏锦绣涂抹胭脂,结果被拒绝,然后就这样起身,朝外走去。 玉兰连忙跟上,家里留下芍药和白梅二人。 一路冷着脸来到主屋,还没进屋,就听到屋内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她脚下不由一顿,心生怀疑,怎么两个声音听着都有些耳熟。 她爹的声音耳熟没问题,可另一个男声,怎么也有些耳熟? 心中带着一丝疑惑,继续前行,进了屋,目光一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正面带微笑的望着她。 “来,绣绣,这是本家的公子。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好好打招呼。”苏母笑脸盈盈的上前,拉着苏锦绣往这人身前走。 苏锦绣被动拉着过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即便换了一身衣服,穿着打扮就跟潇洒翩然的富家公子一样,可那张脸却是变不了的。 “苏小姐……”孟云扬收起折扇,面带笑容站起身,向苏锦绣作揖。 只是话没说完,苏锦绣一脚就踹了过去,在苏父苏母惊恐的表情中,把人踹翻在地,然后转身就走。 孟云扬显然没想到,苏锦绣零帧起手踹他,哎呦一声,连人带身后的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哎呀,苏公子……” “绣绣!……” “小姐,小姐!……” 不顾身后父母的怒吼,和玉兰的呼喊,苏锦绣怒气冲冲地回了院子,进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什么人都不见。 copyright 2026 第128章 礼物 “这死丫头,造反了啊。” “苏公子,你没事吧?受伤没?” “没事没事,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孟云扬,或者说苏云帆在苏父的搀扶下,苦笑着起身。 “啊?这怎么是你的问题呢?是小女的错,这不关苏公子的事。”苏父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苏云帆见此,只能解释起来。 另一边,玉兰一路追着苏锦绣回到了院子,但不见对方的身影,只看到一脸焦急和担忧的芍药和白梅二人。 “玉兰姐,怎么回事?不是去见苏公子了吗?怎么小姐气冲冲的回来?” “是啊,小姐现在在自己房间里,关着门,不让我们进去。” 芍药和白梅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玉兰明白了怎么回事。 玉兰闻言,苦笑着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芍药和白梅二人不由面面相觑。 “这下完了,老爷肯定生气了。” “小姐会不会挨罚啊?” “这还用说……” 虽然苏父苏母很宠苏锦绣,但真犯错了,惹他们生气,还是会受罚的。 就在三个丫鬟为自家小姐担心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 “小姐……” 三人吓了一跳,看到苏锦绣一脸淡然地走了出来,说道:“你们挤在这里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不等三人回应,就转身朝着琴房走去。 玉兰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久,就听到琴房传来琴声。 “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该不会是……” 三人正说着时,忽然看到外面有人进来。 “是苏公子!” 玉兰提醒了一声,三人连忙迎了上去。 “见过苏公子。” 苏云帆手里提着一个笼子,用黑布罩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只是听着有些动静,估计是什么活物,让人感觉有些好奇。 “你家小姐……还生气吗?”苏云帆自然是听到了琴声,但还是开口问道。 “这……” 玉兰三人面面相觑,三人现在也不知道自家小姐究竟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不知道?”苏云帆问道。 “嗯。” 玉兰应了一声。 “我过去看看吧。”苏云帆说道。 “苏公子,请。” 玉兰连忙在前面领路,芍药和白梅两人则去准备茶水糕点等,招待客人。 “小姐,苏公子来了。” 琴房的门是关着的,玉兰站在外面说了一声,便听里面传来回应,说道:“进来吧。” 玉兰推开了门,让到一边去,等苏云帆进去之后,跟了进去。 苏云帆进去后,看到苏锦绣坐在矮桌前抚琴,也不说话,只在一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手里提着的笼子放在了一旁。 苏锦绣没有理会来人,只是继续弹奏乐曲。 这期间,芍药和白梅进来,将瓜果茶水都摆在了桌上,然后退到屋外,只留玉兰一人服侍。 不久后,一曲完毕,苏云帆立即鼓起掌来。 “苏小姐琴技高超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哼,是吗?”苏锦绣瞥眼看了下苏云帆,说道:“孟公子是在哪里听说的?京城还是路上?” “呵呵,都有都有。”苏云帆讪笑着说道:“这不是形势所迫吗?” “形势所迫?” “形势所迫!” 苏云帆语气坚定地说道:“刚开始见到你,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后来知道了,也不好说自己用了假名吧?太突兀了。” “再后来,回安南,我就想着既然都已经瞒了这么久,干脆就瞒到底算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苏锦绣撇撇嘴。 说实话,苏云帆骗她,刚开始,她确实有些生气,所以才会当着父母的面,踹了她一脚,但在回来之后,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因为仔细想想,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从最初两人认识,再到后面同行,她倒也能理解对方不说出真相的原因。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觉得不舒服,生气,只是没那么严重了。 “你真名叫什么?” “苏云帆。” “苏云帆,取个假名叫孟云扬?怎么不干脆连云字也改了?” “听起来顺口不是。”苏云帆笑道。 “哼。”苏锦绣哼了一声,心里那股气还没过去。 苏云帆见此,连忙把身旁的笼子推过去,说道:“你看,我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东西?” 苏锦绣早就注意到这笼子了,只因为里面不时传来一些动静,用膝盖猜也能猜到,里面装着活物。 “你猜。” “鹦鹉?” “不是。” “狗?” “不是。” “猫?” 能送女孩的动物,除了猫狗鹦鹉之外,也没别的了,虽然还有其它的动物可以当宠物,像是蛇啊蜘蛛啊之类的,但喜欢这种异宠的女孩不多。 而猫狗和鹦鹉这种动物可爱活泼,大部分的女孩都会喜欢,所以送这三种是最靠谱的。 在听到苏锦绣猜测是猫之后,苏云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绣绣真聪明,就是狸奴。” “绣绣是你叫的?”苏锦绣一脸嫌弃,这是她小名,两人关系还没这么亲近好不好。 “那叫什么?叫表妹吗?”按照两家的关系,苏云帆又比苏锦绣大几个月,确实该叫表妹。 “直接叫名字也可以。”苏锦绣说道。 “行,那就叫表妹了。”苏云帆也是脸皮厚,无视了苏锦绣的话,认定了表妹这个称呼。 “嘁。”苏锦绣说道:“脸皮真厚。” 苏云帆不以为意,只把盖在笼子上的黑布掀开,就见里面关着一只狸奴,也就是猫,还是一只三花大美女。 黑布掀开,见到光明,三花有些害怕的往里面缩了缩,但很快,就把头探到笼子口,一双大眼睛看着正盯着它看的苏锦绣。 这三花看起来不过三四个月大,小小的,很是可爱,美貌自然也是无敌,白色为底,黄色黑色块状点缀全身。 “最近京城的小姐都喜欢养狸奴,我便托人买了一只送给你,希望表妹喜欢。” 苏云帆看到苏锦绣的表情,就知道这次带狸奴过来带对了,没有女孩能够抵抗一只可爱的狸奴。 苏锦绣没说话,但她确实在看到三花之后,心情顿时好了一些,对苏云帆的闷气也跟着减少了不少。 她没说话,盯着三花看了片刻之后,伸手直接打开了笼子。 苏云帆没料到苏锦绣有这样的举动,连忙说道:“诶,表妹小心……” 他还担心狸奴来到陌生环境应激乱抓人,可话才说到一半,就见狸奴走出了笼子,苏锦绣熟练的用手挠着三花的下巴。 copyright 2026 第129章 狸奴 三四个月的狸奴也不是很大,被挠着下巴后,舒服的闭上了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既然要送狸奴给苏锦绣,苏云帆自然了解过一下狸奴的习性,知道狸奴发出这种呼噜声,是心情放松愉快的意思,不觉有些意外。 苏云帆有些好奇,只笑道:“表妹看来很受狸奴喜欢啊。”说完,又问道:“表妹养过狸奴?” “上辈子养过。”苏锦绣说道。 “表妹真会开玩笑。”苏云帆笑道:“表妹知道狸奴怎么养吗?” “大概知道一些。” “那就好。”说这话时,苏云帆心里倒是有些失落,他可是特意为了这事,专门找人学过,谁能想到,苏锦绣会说知道呢? 颇有种一身所学,结果毫无作用的感觉。 苏锦绣挠了片刻下巴之后,三花似乎就认定了她,主动走到她手里,被她托起来,放在了怀里。 三花在她身上躺下来,翻滚了一下,找了个合适舒适的位置,就开始打起了盹。 “还有么?”苏锦绣一只手摸着三花,望向苏云帆。 “还有还有。”苏云帆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掌心大小的锦盒,递给苏锦绣。 苏锦绣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颗黄色半透明的丹药,有龙眼大小,一打开,一股好闻的药香便飘散开来。 本来躺在她怀里打瞌睡的三花闻到了,顿时精神一振,站起身来,伸出爪子去扒她的手,想够到锦盒。 仅仅是闻了一下,苏锦绣就立即把锦盒给关上了,这才发现,这其实是一个玉匣,外表包裹了一层锦布而已,没别的作用,就为了好看。 “这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丹药,但仅凭那散发出的药香,她就知道这颗丹药很贵重。 “这是奶奶的意思。” 苏云帆说道:“一颗太阴玉卵丹,从太元宫换来的,女子服用之后,可增强体质,安神助眠等,诸多好处。这还是普通人服用,若是习武之人服用,还能增强功力。” 说最后这句时,他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安南苏家对于苏锦绣的形容,都是温柔体贴,娴静淑雅,可谁能想到,他亲自相处下来,却跟这些形容完全不搭边,反倒是觉得,苏锦绣出手狠辣,意志果决,临危不乱等等。 很难想象,这些名词可以用来形容一名女子。 确实让他大感意外。 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隐瞒自己的身份是最好的,正好可以趁着同行的机会,认真观察苏锦绣的真实性格。 不得不说,确实超出他的预料。 若是换成别人,或许就觉得自己被骗了,但他知道,苏锦绣去年遭逢过大难,几经生死,才活了下来。 都说一个人若是经历过大难,九死一生,性情会大变,原先老实或者内向的人,可能会变得癫狂和外向,也可能会变得更加孤僻和冷酷。 苏锦绣的变化,虽然大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甚至对方那种面对绝境之时的镇定,反而很让他欣赏。 总结下来,苏锦绣虽然变了,但却是往好的方向改变。 至于狠辣这些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对自己人狠辣,而是对敌人狠辣,这也是好事。 当初在京城,听说安南苏家送来的是个性格温柔安静的女子时,他还有些不喜欢,谁能想到,此时过来,却有这么大的惊喜呢。 “奶奶得知你在上京途中遭逢大难之后,很是担心你,因此让我带这颗丹药过来送给你。”苏云帆说道:“这是奶奶的心意。” 拿着锦盒,苏锦绣认真说道:“有机会替我谢谢奶奶。” 苏云帆点点头,说道:“当初奶奶要送你这颗丹药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浪费,毕竟,这丹药的药效惊人,若是给普通人服用,能发挥出的药效不足三成,唯有给习武之人服用,才能发挥出八成以上的效果。” “现在看到你既然已经习武,那这颗丹药也算没浪费了。你现在伤势未愈,正好找个机会服用这颗丹药,吸收三成药效,伤势轻松痊愈,四成以上,效果进一步增强,若是能吸收六七成以上,功力也会得到增长。” 苏锦绣一边听,一边点头,从这就能听得出这颗丹药的珍贵,能增强功力的丹药,任何时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太元宫竟然能炼制这样的丹药,也真是厉害。 “你们苏家跟太元宫关系不俗啊,连这种贵重丹药都能换到。”苏锦绣眼波流转,望向苏云帆。 苏云帆笑而不语,显然这已经算是京城苏家的内部秘密了。 但苏锦绣也没有深究的意思,没指望苏云帆回答。 这个时候,苏云帆站起身来,说道:“好了,礼物都送你了,我也算是完成任务。赶了好久的路,我也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表妹,我们之后见。” 说完,很干脆地转身离开。 出于礼貌,苏锦绣抱着三花起身相送。 “苏公子慢走。” 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个丫鬟,也连忙跟了上去,行礼相送。 一直送到出了院门,目送着对方远去,苏锦绣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琴房,她把三花随手放在了地上,回到琴前抚琴。 三花还想过去,但很快就被玉兰三人给抓住,凑在一起撸着。 三花在三人的手里挣扎,喵喵叫着,可始终无法对抗三双魔手,最终只能躺平摆烂。 玩了一会儿,玉兰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苏锦绣问道:“小姐,这……狸奴吃什么啊?要给它准备窝吗?” “肉一般都会吃,但喜欢吃鱼和老鼠,住的地方……找人用草绳编个窝,它应该会喜欢。再做几个木架子,让它玩耍,嗯,还要有个专门的木板给它磨爪子,免得屋里的家具都被它糟蹋了……” 苏锦绣一边抚琴,一边叮嘱着,听得玉兰三人很是惊讶。 三人自然清楚苏锦绣是从未养过狸奴的,可怎么现在听着,好像对怎么狸奴十分了解,甚至连狸奴上厕所需要什么都知道。 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还是白梅小声说道:“可能是在外面知道的。” 玉兰想了想,说道:“小姐之前不是跟苏公子同行过一段时间吗?” 于是,这就算是解释了苏锦绣这么了解狸奴的原因。 因为事情太多,玉兰拿了纸笔一一记下来。 什么粗草绳编的托盘,什么猫爬架,什么猫砂,什么猫抓板,什么逗猫棒等等,都一一记下,为了准确描述,还向苏锦绣询问具体样式。 苏锦绣见此,只能叹了口气,接过毛笔来,给这些东西一一画上图案。 至于这些东西怎么变成实物,就不关她的事了,但整体而言,也并不难,无非就是木匠的工作罢了,这里的木匠技术可厉害的很,制作一些猫用的玩具工具,轻轻松松。 copyright 2026 第130章 挨罚 在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忙着找人给三花制作各种物体时,苏锦绣挨骂了。 被苏父叫去训斥了好一阵,连苏母都没站她这边,毕竟,当着二人的面踹了京城本家的公子,这件事太严重了。 反倒是苏云帆知道这事之后,特意跑过来劝解。 但可惜,苏父苏母是对苏锦绣宠,但不代表管教就不严厉。 挨骂是结束了,但挨罚却少不了。 苏锦绣被赶去了宗祠,跪在祖宗牌位前,没苏父的命令不许起来。 不过,话是这样说,但应该也不会跪太久,可能一个时辰左右就结束了。 这是苏锦绣以往的经验。 别看以前的苏锦绣温温柔柔的,可年幼时也是很顽皮,没少犯事,自然也就没少挨罚,只是长大之后,性格逐渐变得较为温柔,也就比较少犯事了。 这一跪,倒是把苏锦绣的一些陈年记忆给翻了出来。 让她知道,原来苏锦绣以前还有这样的一面。 还好长大后没有成为魔丸,不然也是够呛。 让苏锦绣在宗祠罚跪这事,苏父很坚决,苏云帆的劝解没什么效果,也只能作罢。 想想,也不过是罚跪一个时辰左右而已,其实也没什么,正好他对苏锦绣踹自己那一脚有些不满,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明明他还打算给对方一个惊喜来着。 劝说无用,也就不再做无用功。 但在无意间却得知,苏锦绣的三个丫鬟正在给狸奴做一些东西,他有些好奇,便找了过去,但院子里只有芍药一个人,她在这里守着三花,免得家里没人,它一个人害怕。 至于玉兰和白梅二人,则去了找苏家的木匠。 在知道地址之后,他也找了过去,就看到玉兰正拿着一张纸,在跟一名木匠说着什么。 他好奇地凑了过去,看到了图纸。 “呀,苏公子,你怎么来了?”白梅这才发现苏云帆,吓了一跳。 “哦,没什么,我就是听说你们打算做点什么东西,就过来看看。”苏云帆津津有味地看着图纸上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猫爬架?” “嗯,小姐画的,说是给狸奴玩耍攀爬用的。”玉兰解释道。 看起来挺简单的,就是几根圆柱,上面有一些高低不一的平台之类的,看起来确实很适合狸奴攀爬玩耍。 “还有别的吗?”苏云帆问道。 “还有这个,猫抓板。”玉兰拿出一叠纸张,都是苏锦绣画的,递给苏云帆。 苏云帆接过来一张一张看去,倒是有些惊讶,这些就算是京城那些小姐家,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狸奴不需要,还是这些都是苏锦绣自己想的。 但不管怎么样,看着都挺有趣的。 “这个猫砂是干什么用的?”苏云帆指着图纸问道。 “小姐说是专门给狸奴出恭用的。” 苏云帆了然地点点头。 狸奴虽可爱,但它出恭确实有些麻烦,很臭,如果不训练好,就会到处拉,弄得满屋子臭气熏天,还找不到在哪个地方。 即便大户人家有很多下人和仆人,经常勤打扫,可依然避免不了,因为狸奴总是偷偷去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拉,每次都要耗费不少时间寻找清理,这也是被许多大户人家所诟病的。 因此,这些养了狸奴的家中,都会有一个下人专门跟随着狸奴,就看着它去哪里上厕所,然后立即清理掉。 即便如此,难免还是会错漏,很难避免。 但苏锦绣这个猫砂,似乎很有用? “小姐说,用了猫砂就可以训练狸奴定点出恭,就不会在屋内到处乱拉了。”玉兰说完,问苏云帆,道:“苏公子,你说这样有用吗?” 苏云帆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既然你家小姐这样说,应该是有用吧?” 他对狸奴的习性了解不多,临时找人打听到的习惯也就是吃的住的方面而已,更详细的,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他本来还想着,苏锦绣是不是逞强,没养过狸奴硬说养过,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真养过,不然不会知道这么多。 他不由想起现在正在受罚的苏锦绣,不由笑出声来,让你踹我。 苏云帆这莫名其妙地笑出声,让玉兰和白梅有些疑惑,但又不好问。 和木匠研究了一下要制作的木架之后,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玉兰和白梅两人赶忙去了宗祠那边,果然看到苏母的丫鬟玉芝正在跟小姐说话。 二人走了过去,叫道:“玉芝姐。” 玉芝扭头看到二人,说道:“你们两个来得正好,扶小姐起来吧。” 玉兰和白梅连忙上前去,搀扶着苏锦绣起来。 跪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苏锦绣两条腿早就麻了,没人搀扶还真不好起来。 “小姐,夫人让你稍后去用晚膳。”玉芝说道。 “知道了。” 玉芝辞别离去,玉兰和白梅二人便搀扶着苏锦绣往外走。 这个时候,苏云帆也过来了,看到苏锦绣,笑道:“没事吧?” 苏锦绣闻言,朝他翻了个白眼。 苏云帆笑着让开路,等苏锦绣过去。 这个时候,对方正在气头上,他可别去触霉头。 在经过苏云帆身旁时,苏锦绣突然抬起脚做出要踢的模样,苏云帆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跳开,然后才发现,对方就是在吓唬他,只是做出抬脚踢人的动作而已。 苏锦绣对于自己吓到苏云帆很是满意,被搀扶着走了几步,用内力疏通了一下气血,也就恢复了过来,不用搀扶了。 晚上,苏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给苏云帆接风洗尘。 这趟来,自然不可能只有苏云帆一人,跟着一起的,还有一个姓孟的管事,负责一支队伍过来,那只狸奴就是跟着车队,一直有人照顾这才能活着到安南。 苏云帆虽说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但来南方却是头一次,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车队走,所以自己骑了匹马各处转悠去了。 车队人多,速度较慢,苏云帆单枪匹马的,到处跑,因为知道车队的行进路线,也不怕跟丢,隔三差五的去跟车队联系一下,然后就又离开。 直到后来遇到苏锦绣,才不再乱跑,跟着同行了一段时间,直到到达安南。 copyright 2026 第131章 斩赤龙 这次京城本家派人来,一是得知苏锦绣遇难一事,所以过来看看,二是还是希望苏锦绣能去京城,不说嫁给谁,单纯去京城玩上一段时间,陪陪老奶奶也是可以的。 在苏锦绣小时候,本家奶奶就来过一趟,很是喜欢她,后来年纪大了,也就来不了南方这边了,毕竟,山高路远,道路难行,年轻些还好,年纪大了,路途上的颠簸是很痛苦的事。 本家奶奶来不了,但苏锦绣过去还是可以的。 上次是这个意思,这次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有了上次的意外,这次才特意派人过来接人,安全问题也就有了保障。 虽然本家奶奶是这样说的,但在苏父苏母看来,这其实就是给自家女儿牵线来着,肯定是看上了苏锦绣,想让她嫁过去。 对于这事,二人自然是答应下来,整个接风宴席上,都是笑容满面,开心不已,唯独苏锦绣面无表情,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苏锦绣也没多留,带着玉兰就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坐在琴房里,望着窗外发呆。 嫁人这事,她就很愁,虽说跟苏锦绣有了不少同化,但在思想上,她并没有多少改变,真要让她嫁给男人,那肯定不行的,就是牵个手,她都觉得心理上有些恶心,更别说其它亲密举动了,那绝对会爆炸。 可要说喜欢女子,好像又没这种感觉。 玉兰白梅和芍药三个丫鬟的身体,她都看了不知多少遍了,每次泡澡都能看个光,冬天睡觉还能抱着一起睡,可除了心理上的满足感,身体上却没有任何冲动的感觉。 因此,她现在都对性别有些茫然,在心理上,她对异性接触感到恶心,肉体上,又对同性没有感觉。 这种矛盾感让人感到很迷茫。 心理上恶心,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曾经是男性,所以无法接受男人。 肉体上对女子没感觉,想来是因为本身就是女子,雌性激素注定了不会对同性有冲动。 最终结论,她不是同性恋,内外各种意义上的不是。 如此一来,难道她只能单身一辈子? 对此,她倒是不介意,可只要在这个家里,那基本上就不可能。 或许,她该离开苏家,跟孙婆婆那样,四处流浪? 真要如此,她又下不定决心。 她这人说孤僻也孤僻,没几个朋友,可本质上又十分恋家,很喜欢有父母,有亲戚的感觉,逢年过节也都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 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她没有家人,只有少数几个朋友,这种恋家的感觉反而表露得更加明显,到了这里,不仅有父母,还有个庞大的家族,这种恋家感反而没那么明显了,毕竟,她已经身处其中。 很多东西,不是说脱离就脱离的,七情六欲,本就是人之常情。 想着想着,就不由心烦起来,趴在琴桌上,叹了口气。 “喵。” 本来正在自己玩耍的三花忽然跳上了琴桌,看着跟自己一样高的脸,凑过来舔了舔。 苏锦绣伸出手摸着三花的背,对方便趴下来,发出呼噜声。 这个时候,外面隐约传来玉兰三人的声音。 “苏公子……” 似乎是苏云帆来了。 没多久,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 推开门,苏云帆走了进来,看到脸贴在琴桌上趴着,摸着狸奴的苏锦绣,问道:“怎么?有烦心事?” 他很自然地踢了一个蒲团过来,在边上坐下。 苏锦绣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说道:“不跟你说。” “你不会是在心烦去京城的事吧?”苏云帆问道。 苏锦绣没开口,苏云帆便继续说道:“去京城有什么好烦的?京城很大,也很繁华,去那里玩一段时间也挺好的。如果是担心安全问题……不是有我们在吗?” 苏锦绣还是没出声,苏云帆想了想,说道:“你该不会是在烦嫁人的事吧?” 说完,看了看对方,又继续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奶奶不是说了,嫁不嫁人看你自己,要是真看上了谁,愿意嫁那很好,要是没看上,只是来玩,也可以。奶奶都这样说了,你都不信?” 闻言,苏锦绣把头转了回来,说道:“你奶奶是这样说,但你看我爹娘是这样觉得的吗?他们巴不得我嫁去你们家呢。” 苏云帆笑了笑,说道:“表叔表婶这样想很正常,但你在京城,他们又管不到你,能拿你怎么办?” “哼。” 苏锦绣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话又说回来,你都这个年纪了,叔叔婶婶会心急也正常。”说完,话锋一转,问道:“你在安南有心仪之人?” 沉默了片刻,苏锦绣才回道:“没有。不想嫁人。” “不想嫁就更要离开安南,跟着我们去京城看看,见识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说不定很多事就想通了。” 不等苏锦绣说话,苏云帆便站起身来,说道:“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难得来一趟南方,我们也没打算只待几天就走,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两个月左右,才会回京,这段时间,可就要靠你这个地头蛇来帮忙打发时间了。” “明天见。” 说完,便转身离开,从来到走,几分钟都没有,等玉兰端着茶水糕点过来时,就看到苏云帆离开。 “啊?苏公子这么快就要走吗?”玉兰有些惊讶。 “嗯,天色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苏云帆笑着回道,出了琴房。 玉兰见此,只能让芍药和白梅二人去送送苏云帆,自己则进了琴房,看到自家小姐右脸贴在琴桌上发呆,那只三花蹲在她左脸上,正在舔爪子洗脸。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好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连忙止住,走过去,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烦。” 苏锦绣有气无力的说道。 玉兰歪着头,心里默默的算了下时间,好像也差不多到了来天葵的时候,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没办法,作为女子,每个月都有这么一段时间,心烦意乱,苏锦绣这还算好,只是心烦,有不少女子来天葵的时候又疼又烦,以至于性格大变的都有。 苏锦绣显然还没意识到这点,因为她确实有心烦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她才意识到,是大姨妈来了。 虽然已经过去半年多的时间了,可她依然还是无法习惯这种事,每次看到这一摊红的,她心中就强烈升起一股念头,想要斩赤龙。 可斩赤龙这事,真不是说斩就斩的,需要极为高深的功力与境界,以她此时的功力,显然是做不到斩赤龙的。 所以这事,暂时是别想了。 copyright 2026 第132章 萝卜 苏云帆对苏家还是挺好奇的,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在苏家庄里溜溜达达地,转了小半天,才来到了苏锦绣的院子前。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琴声,当即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院门,就看到玉兰白梅和芍药三人,正在空地上舞剑,他不由停下了脚步,看了一会儿,立即就发现,这三人是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各自拿着一柄剑在那里瞎舞。 好在,苏锦绣也清楚这点,所以给三人准备的剑都是没开锋的,打人身上也只是疼,不至于出现伤口。 三人似乎已经舞了半天了,额头上满是汗水,看到苏云帆,便都纷纷停手,行礼问好。 “见过苏公子。” “见过苏公子。” 苏云帆点点头,问道:“你们这是……在练剑?” 三人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玉兰说道:“小姐让我们闻音起舞,看看能不能练出内力来。” 苏云帆听了,不是很懂这算什么,也就没再多问,径直朝着琴房走去。 琴房关着门,他敲了敲,没等到回应,就推开门进去。 进去后,就发现这琴房有了不少变化,首先就是尽头的墙壁多了一些架子,是昨天在图纸上看到的那些,苏锦绣口中所谓的猫爬架。 图纸上看还没什么,实物出来之后,感觉还挺大的,几乎占据了大半面墙壁。 他送给苏锦绣的那只狸奴,此时正在其中一个托盘里躺着,看来是很喜欢这东西。 除此之外,后面的空地上还扔着一些东西,有猫窝,猫砂盆,以及一根竹子,那头绑着羽毛之类的。 这东西苏云帆没在图纸上看到过,好奇的拿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逗猫棒。” 苏锦绣头也不回地说道。 逗猫棒? 第一次听到这名词,但苏云帆很快就悟到了它的作用,看到躺在猫爬架上的狸奴,朝它甩了甩。 果然,原本躺着一动不动的狸奴看到这东西之后,一下瞪大了眼睛,从托盘上站起身,盯着那个甩来甩去的羽毛看,突然间就跳了下来,朝着羽毛扑去。 之后,狸奴就一直追着羽毛玩耍,又跳又跑的,人和猫都玩得很开心。 不过,这只狸奴终究是年纪太小,运动一阵之后就累了,喵喵叫着回了猫窝躺着,任由苏云帆怎么逗都没反应。 见此,他只能把逗猫棒放到一边去,看到昨天他放的那个蒲团还在那里,便盘膝坐了上去。 “表妹,今天有什么计划?” “没有。”苏锦绣说道。 “没有?你真就这样一天天的,就在家里弹琴啊?”苏云帆有些惊讶,虽然早就知道苏锦绣很喜欢音律,可每天就这样在家里抚琴,真不会觉得无聊? 纵然是京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人家也会隔三差五地出门去游玩。 春天有春游,秋天有秋游,还有登高日,踏青,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诗会等等,不管会不会,反正就是跟着去凑热闹,一年下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际上也就是说说而已。 真没见谁跟苏锦绣这样真待在家里不出门的。 “对我而言,抚琴不仅是消遣,也是修炼。”苏锦绣说道。 “原来如此。” 苏云帆想起苏锦绣是练音律武学的,了然地点点头,这种将爱好和修炼结合在一起的做法,还真是让人羡慕。 “不过,话是如此,好歹我这个表哥来了,你作为主人,总要招待一下吧?”苏云帆有些不满,好歹他也是客人,主人不好好招待客人,这怎么成? 听到这话,苏锦绣叹了口气,停下了弹奏,对外面的玉兰三人说道:“休息下吧。” “是,小姐。” 外面的三人早就累得不行了,听到苏锦绣的话,一个个都停了下来,抓住空隙,喝水的喝水,休息的休息。 苏锦绣没理会苏云帆,而是朝狸奴招了招手,后者看到她招手,立即小跑着过来,窜进了她的怀里。 “这狸奴……”苏云帆有些惊讶,感觉这狸奴也太亲苏锦绣了,招手即来啊。 随后,他想到件事,问道:“对了,你给狸奴取名了吗?” “取了。” “叫什么?” “萝卜。” 听到这个名字,苏云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京城那些人养的狸奴名字,一个比一个好听,什么玉照,踏雪,流苏等等,结果到苏锦绣这里,却叫萝卜。 这也太俗了吧? “真叫萝卜?”苏云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对啊。”苏锦绣说完,对在她怀里玩耍的狸奴叫道:“萝卜。” “喵。” 萝卜立即抬起头来,应了一声,一双眼睛还是异色的,一只蓝色,一只黄色,跟两颗宝石一般。 “萝卜。” “喵。” “萝卜。” “喵。” “真棒!” 苏锦绣夸了一句,望向苏云帆,说道:“你看,它很喜欢。” 苏云帆看着,脸上表情复杂,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办法,二人的认知有些不同,对于苏云帆而言,狸奴算是比较珍贵的宠物,一般只有权贵富裕家庭养得起,民间比较少见,大家也都把狸奴当宝贝养着。 狸奴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能满足的都满足,还有专人伺候,生怕猫主子不开心,自然要取个好听的名字。 可在苏锦绣这里,狸奴就是一普通的宠物猫,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名字顺口好听即可,想那么多没什么用,叫萝卜既接地气,又顺嘴,多好。 苏云帆自以为跟苏锦绣同行了那么久,又在一个村子里同住了好几天,对她已经比较了解了,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好像还是不怎么了解对方。 片刻后,他才叹了口气,说道:“……你喜欢就好。” 苏锦绣用手挠着萝卜的下巴,后者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呼噜声。 看着苏云帆一脸复杂的表情,她想了想,说道:“安南这边……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算了,我带你去转转吧,认识下我的一些朋友也不错,到时候,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跟他们去玩。” 说着这话,苏锦绣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她想待在家里研究,苏云帆却想出门去玩耍,两人就有根本性的矛盾。 正好把他介绍给王家和秦家的人,他要是觉得无聊,就是找他们两家人去玩,而她也丢掉了一个包袱,简直完美。 想到这,她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第133章 五行蚕 苏云帆感觉自己对苏锦绣而言,有点像是累赘。 看到对方说这话笑起来时,就好像是甩掉了一个包袱似的。 “你这是想把我给打发了?”苏云帆问道。 “没有!肯定没有!”苏锦绣坚决不承认。 “哼。”苏云帆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苏锦绣说道。 “去,怎么不去。” 苏云帆也想认识下苏锦绣的那些朋友,然后从这些人的口中侧面了解一下后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于是,二人就起身出了琴房,准备出门。 正在休息的玉兰三人听到要出门,顿时开心起来,立即忙碌起来,做出门的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叫辆马车即可,我们去王家。” 每次出门,玉兰三人就要准备各种糕点果子和水等等,生怕苏锦绣在路上饿了渴了。 准备这些东西往往要花不少时间,麻烦,苏锦绣觉得没必要这样,又不是出游,而是去王家,虽然有段距离,但也不是很远,一刻钟左右也就到了,这个距离哪里饿得到? 在苏锦绣的干预下,出发时间被大大提前,很快就坐上了马车,朝着王家驶去。 最近几日虽然偶有细雨,但大多数时候还是阴天,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湿度惊人,总在家里待着也有些闷,此时出来,被风一吹,感觉呼吸都通畅了许多。 马车沿着干道前行,左右两侧都是绿油油的水稻田,大片的平地,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入目所及,只有一片绿色。 这样的景色,在京城那边倒是很难看到,苏云帆透过车窗朝外张望,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苏锦绣坐在车厢里面,怀里抱着萝卜。 她想给萝卜做点社会化训练,免得以后只敢在屋里待着,遇到人就应激,这显然是不太好的。 为了防止萝卜乱跑,让人帮忙做了个牵引绳,胸背带样式的,这样无法挣脱。 不过,因为目前还在她怀里,所以牵引绳没穿上,放在玉兰那,需要的时候再穿上。 车厢内很安静,一个看着窗外的景色,一个摸着狸奴发呆。 过了一阵,苏云帆的视线才从外面收回来,望向发呆的苏锦绣,说道:“江南景色确实不太一样,像这样一大片的平地,在京城那边比较少见。” “你们那也山多?”苏锦绣好奇问道。 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她那个世界,两边的地理以及地势肯定是不同的。 “多,几乎是山连着山,山围着山。”苏云帆说道。 “这里也有很多山。整个安南,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盆地,若不是恰好留出了几个出口,这里根本就发展不起来。” “哦?表妹看起来对地理很了解?” “不多,看了点书而已。”宗祠那边收藏了许多书籍,她经常去那拿书看,这也是她用来了解这个世界的方法。 苏云帆想起在琴房里看到的几本书,明白苏锦绣没说谎。 不过,虽然如此,但他还是带着探究的想法,跟苏锦绣聊起了一些地理知识。 作为将军的儿子,进过军营,自然知道,地理对于行军打仗是十分重要的知识,因此在这方面,他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本以为,自己在这方面,总能压对方一头了,可聊起来才感觉,苏锦绣的知识储备远超他的想象,聊起地理时丝毫不落下风,让他不由刮目相看。 在京城,他认识不少权贵富家小姐,有不少也喜欢看书,但看的都是各种话本小说之类的,没有哪个女子会对地理这样的书籍感兴趣,枯燥无味,而且还很需要理解能力,否则很难明白书中语句描述的意思。 苏锦绣能做到,说明她是认真看了,而不是囫囵吞枣地扫过,这十分难得。 “……听说过五行蚕吗?” “五行蚕?干什么的?”苏锦绣好奇的问道。 苏云帆也厉害,很多地方他是真实地去过,而且见多识广,能说出许多奇珍异草,珍禽异兽来,都是苏锦绣没听过的。 就像是这五行蚕,她就是第一次听说。 “一种在莫名山才有的异兽,据说,有金蚕,木蚕,水蚕,火蚕,土蚕,五种奇特的蚕,合称五行蚕。它们吐出的蚕丝,可以用来织布,制作成奇特的护身衣服。” 苏锦绣听了,问道:“能用来制作琴弦吗?” 这倒是把苏云帆给问住了,但他想了想,说道:“应该可以。我见过金蚕的蚕丝,细细的一根,却特别坚韧,可以轻易地吊起两百斤的巨石,若是多缠绕几根,能承受的重量更多。” “莫名山,五行蚕……”苏锦绣小声念叨着,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想法,对苏云帆说道:“你说,我要是用五行蚕的蚕丝,制作成琴弦怎么样?” 苏云帆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五行蚕很珍贵,无法被人工饲养,都是生活在天然隐蔽的地方,这些地方,只有莫名山中的部族才知道。” “所以,这个部族很难打交道是吧?”苏锦绣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苏云帆微微一笑,自信说道:“如果是别人,那自然,但若是换成我,那就不一定了。” “哦?怎么说?”苏锦绣问道。 “秘密。”苏云帆笑脸盈盈的说道。 “嘁。” “你也别不开心,如果你真想去弄点蚕丝来制作琴弦,到时候叫上我就可以了,可千万别一个人去,不然肯定拿不到的。”苏云帆说道。 “哼。”苏锦绣哼了一声。 “五行蚕,也就只有五根线,古琴是七弦的吧?那还差两根。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两根不急,你还是先考虑下,什么样的木头,能够配得上五行蚕的蚕丝弦。” “这天下,奇珍异草,珍禽异兽虽多,但所在之地大多较为危险,有的地方甚至被称之为禁地,进去后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这话苏云帆说得在理,苏锦绣真要去找五行蚕的话,那么制作古琴的木料也得考虑好的。 莫名山这个地方,她通过书中了解,有点像是所谓的十万大山,山脉连绵,森林成片,是一处人类还无法完全踏足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生活着几个部族,但也只是在莫名山边缘区域,真正的深入其中,基本上无人敢去。 第134章 订婚 对于莫名山的描写书上很少,所以苏锦绣对此也了解多,但苏云帆对此似乎知道不少,便向她介绍起当地的几个部族来。 一共有三个部族,分别叫乌发族,白身族和赤脚族。 这三个部族各有各的习性,生活在莫名山外围地带,即便如此,也基本上是与世隔绝之地,少与外界人员交流。 莫名山中虽然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很多,可毒虫毒草,毒雾瘴气也同样多不胜数,别说不了解的人不敢太深入,就是十分了解的人,也都不敢大意。 一个留神,很有可能就会命陨于此。 对于苏云帆说的这些信息,苏锦绣认真听着,就在这时,车夫突然开口,打断了苏云帆的话,说道:“小姐,公子,王家到了。” 苏锦绣有些意犹未尽地回过神来,说道:“下车吧。” 苏云帆率先下了车,站在空地上,好奇地四处张望,欣赏着安南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所处的地头,跟苏家倒是有很大的不同。 苏家是一个小庄子,而王家则是一个群居村落似的,一条宽敞平整的主干道把别的房屋和王家的院子分隔开来。 此时外面路上也看不到什么人,大概是因为现在正是工作时间吧,都在工作,外面自然没什么人走动。 王家的人已经注意到了马车的到来,上面有苏家的图标,自然认出是苏家六小姐的车子,上前站在一旁迎接。 “六小姐。”一名管事模样的人在看到苏锦绣下车后,上前一步行礼。 “嗯,你家小姐在家吗?” 苏锦绣对这人也熟,毕竟,以前是隔三差五地来串门找人玩耍,也就最近这半年多串门的次数少了。 “回六小姐,蓉小姐在的。”管事说完,又道:“除此之外,秦家的小姐公子也都来了。” “哦?这帮人,聚会不叫我吗?”话是这样说,但苏锦绣的语气并没有生气。 可即便如此,管事还是得帮自家的小姐解释一下,说道:“六小姐说笑了,蓉小姐应该是还不知道六小姐回家了,所以才没有邀请您。” “是吗?我去问问她。” “这边请。”管事的见此,连忙在前面引路。 欣赏完了外面的景色,苏云帆连忙跟上苏锦绣,一起进了王家的大门。 高门大院,说的就是王家这种了,大门高耸大气,进去后,就是一个栽种着各种花草树木,摆放着假山流水的大院子。 院子一侧有走廊,中间也有石头铺就的小道。 沿着走廊左拐右转,穿过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花园,终于听到了一点说话的动静和笑声。 朝着不远处的月洞门走去,还没到门前,就看到王蓉蓉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 看到苏锦绣,王蓉蓉脸上露出了笑容,小跑着上前,拉着苏锦绣的手,说道:“你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昨天才回来。”苏锦绣说着,上下打量着王蓉蓉,后者被她打量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王蓉蓉问道。 “没什么,我总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变了。”苏锦绣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啊?哈哈,是吗?我怎么不觉得?”王蓉蓉似乎被说中了,脸上有些挂不住。 “哼哼,被我说中了吧?”苏锦绣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说道:“王蓉蓉,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哪,哪有呢。”王蓉蓉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这明显是想要逃避。 “王蓉蓉,你这动作太明显了!” 苏锦绣说着,就扑上去要抓人。 王蓉蓉惊叫一声,转身就逃。 “站住!” 苏锦绣在后面追,转眼跟王蓉蓉进了月洞门,跑远了,丢下苏云帆一人站在原地,一脸无语。 这人,是不是把他给忘记了? 院子里有不少人,听到了惊叫声纷纷出来看情况,其中一人还喊出了声,说道:“蓉蓉,怎么了?” 听声音有些耳熟,等转过被假山遮挡住的视线后,就看到王蓉蓉一头扑进了一名男子的怀里,苏锦绣停下了脚步,脸上表情很精彩。 而那些跟着出来看情况的人,看到这情况,也都停下了脚步,表情显得有些诡异。 苏锦绣目光先是落在这男人身上,不是别人,正是秦家秦时迁。 又看看躲在秦时迁怀里不敢看人的王蓉蓉,心中升起了一股明悟,说道:“你们这是……成了?” 在簇拥下落座,苏锦绣看看秦时迁,又看看满脸羞红的王蓉蓉,嘴角不由翘起。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道。 “就前几天吧?”秦红玉说道:“本来想找你来的,结果你不在,然后就这样了。” “那她逃什么?”苏锦绣问道。 “怕你生气?”秦红玉说道。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苏锦绣露出奇怪的表情。 “这个嘛……”秦红玉话没说完,只是笑了起来。 苏锦绣也明白为什么,无非就是以前秦时迁,秦鸿彬以及秦卓然三人,一直在追求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结果现在秦时迁突然跟王蓉蓉在一起了,所以会觉得她生气。 “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苏锦绣说完,又望向秦鸿彬和秦卓然,说道:“你们两个,还没心仪的人吗?” “那不可能!我只喜欢你。”秦鸿彬义正言辞的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可不像某人。”秦卓然附和道。 秦时迁显得有些很不自在,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情况就是这样。 “订婚了?”苏锦绣忽然问道。 “嗯,订了。”秦红玉说道。 “动作倒是挺快的啊。”苏锦绣眯着眼,说道:“不会是专门趁着我不在的时候订婚吧?” “那不能!”王蓉蓉连忙解释,说道:“本来是说好了时间,想通知你的时候,才知道你出门去了,可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哼,谅你也不敢。”苏锦绣哼了一声,她知道不至于如此,其实就是想拿捏王蓉蓉。 “对了,话说回来,这位……你不介绍一下吗?”秦红玉早就注意到了苏云帆,跟着苏锦绣一起来的。 “我表哥。”苏锦绣说道:“让他自己介绍吧。” 苏云帆闻言,笑着站起身,说道:“各位好,苏云帆,苏锦绣的本家表哥。” “本家表哥?京城来的?”秦鸿彬闻言,立即提高了警惕,这是个竞争对手啊! 第135章 京城来的 “是的,京城来的。” 苏云帆点点头,说道。 “难怪,我说怎么没在苏家见到过。”秦红玉了然的点点头,看了看苏锦绣,后者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叫秦红玉。” “秦鸿彬。” “秦时迁。” 几人一一自我介绍,除了这几个人,在场的几个也都是秦家和王家的兄弟姐妹,经常跟着一起玩,人数倒是挺多的,足有十多人。 苏云帆一一见礼,就算是认识了。 “这家伙刚到安南,打算在这里待上一两个月,以后你们要是去哪里玩,可以带他一起去。”苏锦绣说道,果断想把苏云帆给甩掉。 苏云帆对此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拱拱手,说道:“麻烦各位了。” 秦红玉望向苏锦绣,问道:“那你呢?” “我?看情况。” 听到这话,秦红玉不由摇头。 自从去年回来之后,苏锦绣的变化就很大,对于他们的邀请都很少回应,经常就是宅在家里,想见她一面,也只能他们一起去苏家才行。 这一度让他们怀疑,苏锦绣是不是害怕出门,可前段时间找她,才知道,苏锦绣竟然跟一个叫孙婆婆的人外出去了。 所以,苏锦绣不是害怕出门。 这让秦红玉有些不满,本来就想着,苏锦绣回来后,就质问她,现在正好在,便问道:“你这是宁愿跟别人出远门,也不想跟我们一起玩吗?” “就是就是,每次找你都不来,现在却跟别人出去,你得解释。”王蓉蓉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在一旁拱火。 苏锦绣看出秦红玉有些生气,只能解释,说道:“我跟孙婆婆出去,是因为有事。你们找我,我不出门,是因为……呃,比较无聊。” “无聊?”秦红玉伸手捏起苏锦绣的脸,说道:“你敢说我们无聊?你整天在家弹琴就不无聊?” “额,额错了,红玉,额错了。”苏锦绣有错在先,被捏着脸连连道歉。 王蓉蓉见此,也上前来,捏住苏锦绣另一边的脸,说道:“错了就要改,以后找你,你来不来?” “看,看情况。”苏锦绣说道。 “看情况?还要看情况!我让你看情况!”王蓉蓉加大了力度。 苏锦绣生气了,说道:“王蓉蓉,你别太过分啊。” “我哪里过分了?” “就你会捏是吧?”苏锦绣话音未落,两只手同时捏住了王蓉蓉的脸。 “啊!你用两只手!”王蓉蓉惊呼出声,随后说道:“我也有两只手!” 她说着也两只手上阵。 秦红玉见此,果断撤出,免得牵连自己。 于是,两人互相扯着对方的脸都不放手。 苏云帆在一旁看得稀奇,问道:“她们两个都这样吗?” “正常,经常这样。”秦红玉说道:“闹一会儿就停了。” 苏云帆笑着点点头。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声猫叫声。 “喵。” 众人的目光一下吸引了过去,连王蓉蓉都斜着眼望过去。 “什么东西?” “好像是狸奴!” “真的诶!” 萝卜一直躺在玉兰的怀里睡觉,都没出声,此时大概是被吵醒了,所以才叫了一声,从怀里扒出个头来,好奇的东张西望。 “不跟你闹了!”看到狸奴,王蓉蓉也不管吃不吃亏了,一松手,扭头就去了玉兰那。 其他几个女子也都围了过去,看着狸奴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的模样。 秦红玉性格一向稳重,即便对狸奴也很感兴趣,却没围上去,反而对苏锦绣问道:“你哪里来的狸奴?” “某人送的。”苏锦绣说道。 “苏公子?”秦红玉望向苏云帆。 苏云帆笑着点点头,说道:“京城有段时间流行养狸奴,我就买了一只过来,送表妹。” “原来如此。现在京城流行养狸奴吗?”秦红玉点点头。 秦红玉其实已经有个未婚夫,王蓉蓉和苏锦绣都是见过的,一名书卷气息很重的书生,目前正在京城当夫子,虽然很少在苏锦绣和王蓉蓉面前提起,但从偶尔闲聊的时候能够得知,二人感情还不错,经常书信往来。 不过,考虑到京城与安南距离遥远,所以双方的信息很多时候都会过时。 这边说着话,那边王蓉蓉终于鼓起勇气,把狸奴从玉兰怀里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抱着,就像是怀里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苏锦绣喝了口茶,说道:“王蓉蓉,一只狸奴而已,不用抱的那么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抱着什么宝贝呢。” “这不是宝贝是什么?”王蓉蓉用手摸着狸奴,说完,对秦时迁说道:“时迁,我也要狸奴!” 秦时迁闻言,宠溺的说道:“好,我让人去京城问问,能不能买只回来。” “应该挺好买的吧?”苏锦绣望向苏云帆,问道。 “呃,我是托人买的,自己倒是没具体去了解过。”苏云帆想了想,说道:“但最近养狸奴的人很多,应该不会太难,就怕别人坐地起价。” 闻言,苏锦绣对秦时迁说道:“你要是真买,就买只公的,到时候跟我这只配对,一窝少则两三只,多则七八只,想送谁就送谁。” “这么能生吗?!”这下苏云帆都吃惊了。 苏锦绣翘起嘴角,说道:“猫……狸奴本身就是多胎物种,母猫六到八个月就会发情,公猫更早,可能四五个月的时候就发情,真要放开生的话,很快就能泛滥。” “怎么听你这话,感觉跟猪一样?” 王蓉蓉听了有些不满,说道:“狸奴可比猪可爱多了。”说完,对怀里的萝卜说道:“对吧。” “喵。” 萝卜回了一声,顿时把王蓉蓉激动坏了,说道:“你看你看,它应我了。” “喵,喵。” 萝卜一边叫着,一边往外爬,看来是不想待王蓉蓉怀里了。 “哎呀,糟糕,它怎么往外爬了。”王蓉蓉很心急。 “放地上,让它自己玩吧。”苏锦绣带萝卜出来就是想让它多见见人,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一直被人抱着可达不到这个目的。 见自家小姐这样说,玉兰连忙把牵引绳拿过来,在王蓉蓉的怀里给穿上。 穿好后,王蓉蓉一松手,狸奴就跳到了地上,然后开始四处转悠起来。 王蓉蓉从玉兰手里接过绳子,与一群女子跟着狸奴到处走,开心的不行。 第136章 狸猫奴 “啊,对了,这狸奴叫什么名字啊?”王蓉蓉忽然想起这事,问道。 “萝卜。” “啊?” 除了已经知晓的苏云帆和玉兰三个丫鬟之外,其余人都惊了,用诧异的眼神望向苏锦绣。 “你说什么?” “叫萝卜啊。”苏锦绣不以为然,说道。 “萝卜?”王蓉蓉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看了看狸奴,又看看苏锦绣,脸上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来,问道:“你给这么可爱的狸奴,取个这样的名字?” 秦红玉也有些哭笑不得,说道:“绣绣,这名字会不会太……”她太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说道:“……不太搭配吧?” “有什么不搭配的?我看它很喜欢。” 苏锦绣说完,叫道:“萝卜。” 听到呼喊,萝卜立即转过来,喵喵叫着朝苏锦绣走来。 走到近前,被捏着后颈提到了自己的怀里。 随手挠了挠下巴,萝卜就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你看,它很喜欢。” 周围的人一脸无语。 秦红玉想了想,说道:“它喜欢就好。” “哈哈哈!”苏云帆忍不住笑了起来,终于有人理解他听到这个名字时候的感觉了。 听到他笑,苏锦绣扭头白了他一眼,抓起后颈,扔给秦红玉,说道:“给你抱抱。不用太小心,这就是一只猫,只要不是太过分,它都不会有事的。” 秦红玉没料到苏锦绣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还是伸手把萝卜给接住了,听到她说的话,忍不住说道:“怎么听着你好像很熟悉狸奴似的?” “是啊,上辈子养过。”苏锦绣随口说道,反正说真话也没人信。 “是吗?”秦红玉笑着说道,果然是不信。 她小心地抱着萝卜,伸手摸摸头,又摸摸下巴,也是心生欢喜。 不过,她性格内敛,与王蓉蓉和苏锦绣二人相处,一直以姐姐自居,见王蓉蓉兴致勃勃的模样,便也没多抱,玩了一会儿,就把萝卜放到了地上。 “玩去吧。” 萝卜也不贪恋怀抱,下地后,就开始四处跑动起来。 王蓉蓉几人连忙跟上。 苏锦绣见此,在后面喊道:“别松绳子,免得它遇到什么东西受惊跑了。” 真要受惊吓跑了,那想要找可就麻烦了,王家这院子这么大,到处都有犄角旮旯的,后面还是一座山,真要跑出去了,那真是如大海捞针了。 “知道啦!” 萝卜跑的很快,转眼就带着王蓉蓉一群人不见了踪影,只丢下一句话。 剩下的人各自聊着天;秦红玉对苏锦绣这次出门干什么去很好奇,询问起细节来,后者也就捡一些能说的说给她听。 苏云帆这边,倒是被秦时迁几人给围住了,刚开始还是聊狸奴怎么买,毕竟,这东西这么可爱,可以预想,不管是买来自己玩,还是送心仪之人,都特别合适。 尤其是秦时迁,已经答应王蓉蓉要买一只回来,肯定是要问清楚具体怎么出手。 另外,从京城到安南这么远的一段距离,如何让狸奴活下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对于这些,苏云帆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也正好用这种方式跟这些人拉近关系。 果然,在聊了狸奴之后,又逐渐的把话题转到了京城的生活方面。 纵然是生活在富庶的江南,可谁不向往一国之都呢?在场每个人都有能力实力去京城,只是都对距离望而却步罢了。 实际上,真要去京城,其实也就路途比较辛苦些,途中还是很安全的,朝廷为了增强对各个区域的掌控力,修建的官道平整又宽敞,沿着官道走,根本就不用担心危险。 至于苏锦绣的遭遇,那是有人刻意谋划的,所以不能算数。 苏云帆虽然是第一次下江南,但京城周边的区域却基本上转遍了,最远的地方甚至到达了边境,所以对于出行特别有经验,一番描述,说得几人都心动了。 几个男子围着一起喝茶吃糕点,说说笑笑的,倒是比苏锦绣和秦红玉这边还要热闹,惹得秦红玉频频望向那边。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苏锦绣,说道:“这位苏公子,应该就是你爹娘认定的那位吧?” “什么认定的那位?”苏锦绣可不愿承认这事,说道:“八字都没一撇呢。” 秦红玉笑了起来,说道:“人家千里迢迢的跑来看你,不就有这心思?” “那是他听他奶奶的话过来的,又不是他自己要来的。”苏锦绣说道:“你们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秦红玉不说话,仔细打量着苏锦绣,反倒是把后者给看迷惑了。 “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苏锦绣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我就是在看你是不是在说真心话。”秦红玉说道。 “当然是真心话啊。”苏锦绣说道。 “这可不好说。”秦红玉轻笑道。 “哎呀,别说这种事了,无不无聊啊你。”苏锦绣说道:“还不如说说,你什么时候嫁人呢,都订婚这么久了。” 说起这事,秦红玉脸上不由红了起来,说道:“快了。” “快了?什么时候?”苏锦绣一下来了劲,问道。 “就是快了,我哪知道什么时候。”秦红玉翻着白眼。 “你看看,说我的事就这么津津有味,一说你的事,就遮遮掩掩起来。” 苏锦绣说完,故意感叹起来,说道:“以后啊,等你嫁去了京城,我们三个可就见不了面喽。”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秦红玉似乎有些伤感起来,可看看苏锦绣,说道:“那不如,你也嫁去京城好了。” “少来说我。你还是先去劝王蓉蓉吧。”苏锦绣说道:“她嫁的可是你堂弟。” “这个简单,到时候让时迁去京城就好了。”秦红玉自信说道。 “说得轻巧,京城居,大不易。” “说得你很有经验似的,这么感叹。”秦红玉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看到王蓉蓉等人闹哄哄地跑了回来,喊道:“苏锦绣,你这萝卜怎么那么活泼,一点都不安静,到处跑来跑去的。” 她牵着绳子,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 苏锦绣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说道:“你是不是傻啊?是你牵着绳子,又不是它牵着绳子。它要去哪,你不想去,就拉住它啊。” “那不行,伤到它怎么办?” 苏锦绣闻言,一脸无语,对那边在跟苏云帆聊天的秦时迁说道:“秦时迁,我建议你还是别给王蓉蓉送狸奴的好,你要送了,她肯定会成为猫奴。” 秦时迁听了,还没说话,就听王蓉蓉说道:“秦时迁,你可别听她的,啊——!你又要去哪啊?” 话还未说完,就不知道什么东西吸引了萝卜的注意力,扭头就跑了过去。 第137章 叮嘱 中午,自然是在王家吃的饭。 稍作休息,下午便一起出门去玩耍。 苏云帆虽然是第一次跟秦时迁等人见面,可就上午那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跟这群人打成了一片,而且看着秦时迁秦鸿彬等人,对他还十分佩服的样子,让苏锦绣都有些惊讶。 这是社交牛人啊,这么快就跟他们混熟了,还能让他们佩服,这可不简单。 不过,看他们这么能谈得来,苏锦绣也放下心来,以后可以一两个月,就可以把人交给秦时迁等人了,这下苏云帆就不会来打扰她了吧? 晚上,在秦家吃的,天色暗下来后,苏锦绣和苏云帆才告别离开。 在车厢内,苏锦绣抱着萝卜,望着苏云帆问道:“你跟他们约好了去东云山?” “是啊,他们说那里景色不错。”苏云帆笑道。 “嗯,确实挺不错的。”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那你就跟他们玩吧,这帮人别的不好说,但说起玩,绝对是行家,安南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他们是一清二楚。” “诶,你这人,就不打算管我了?”苏云帆问道。 “我忙着呢,有什么事你再来找我。”苏锦绣撇撇嘴,说道。 苏云帆闻言,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无奈,但之后的几天,苏云帆还真没怎么来打扰苏锦绣,只偶尔会在上午,或者下午,又或者晚上,过来看看,说上几句话就离开。 如果仅仅是这样,苏锦绣倒也觉得没什么,只要不一直待在这里吵她就好。 虽然每天都会来一次,但苏云帆还是不清楚苏锦绣究竟在研究什么,每次过来,不是看到玉兰三个丫鬟在练剑,就是在打坐。 每当这个时候,苏锦绣也一定是在抚琴。 刚开始,他还以为这纯粹是她自己在练琴,可后来觉得,这并不是单纯地抚琴,只是他听不懂,什么叫做用音律与经脉共鸣,感觉太难理解了。 就这样过了四五天,这天,苏锦绣放了玉兰三人休息,主要是秦红玉王蓉蓉等人来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秦红玉怀里竟然抱着一只狸奴,毛发油光水亮,是一只很标准的狸花猫。 看月份比萝卜大上一点。 看着两只狸奴在琴房里到处乱跑,王蓉蓉就像是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苏锦绣有些疑惑地望向秦红玉,问道:“哪里来的?” 秦红玉还没开口,王蓉蓉就叫了起来,说道:“还能有谁?还不是她那个在京城的未婚夫。” “哦~!”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既然秦红玉的未婚夫在京城,那肯定是知道京城流行养狸奴的,会买一只来送给秦红玉那就很正常了。 秦红玉脸红了,倒是一副娇艳欲滴的模样。 秦红玉和王蓉蓉两人,一个是成熟美女,一个是娇俏可爱,在颜值上都十分出众,也就只差苏锦绣一截而已。 “看来他心里还是有你的。”苏锦绣笑道。 狸猫贵则贵矣,但以秦红玉未婚夫的家世,还是买得起的,关键还是路途遥远,想要把狸奴带过来,肯定是要专门找人运送过来的。 这方面,秦家应该出了人手,毕竟,做生意都有自己的路线,帮忙送一只狸奴过来,应该不难,关键还是要有这份心。 “那肯定的。”秦红玉即便是红着脸,也不忘给自己未婚夫争辩一下。 “那什么时候嫁过去啊?”苏锦绣调笑道。 “……时间到了自然就嫁了。”秦红玉显然不想聊这方面的问题,实在是太羞人了。 倒是苏锦绣难得有这机会调笑一下秦红玉,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多说了几句,惹得秦红玉恼羞成怒,难得失去风度的要教训苏锦绣。 后者自然不会傻站着让对方打,连忙逃出了琴房,在院子里追逐起来。 秦红玉和王蓉蓉等人能专门来找她玩,苏锦绣也是很开心的,人生难得一知己,有几个朋友聊聊天,互相惦记,就已经很不错了。 等到另外两人嫁人分开,想要再见面,那就很难了。 天南地北的,路途遥远,一旦嫁出去,那几乎就成了永别。 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点,但从不会说出来,毕竟,还没到分别的时候,没必要专门提起来伤心。 因为秦红玉几人的到来,苏锦绣也休息了一天,不过也没出门,基本上就是在琴房里聊天,逗两只狸奴玩耍。 秦红玉觉得苏锦绣很懂狸奴,今天过来也是专门请教怎么养狸奴好,而作为后备人员的王蓉蓉,也认真的听着,并表示,等回去就会准备好猫爬架,猫砂等等物品,等她的狸奴一回来,就能立即用上。 在苏锦绣看来,在这个世界养狸奴有许多事情需要注意,像是抱了猫就要洗手,不要用嘴去亲,也要小心不要被猫抓到咬到等,万一受伤了,没有疫苗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另外,每只狸奴的脾气不一样,有亲人的,也有不亲人的,想改变其性格基本上不可能,只能尽量地尝试,看看能不能亲近一些。 如果不是很亲近,也不要强行去接近,不然会导致应激,甚至逃跑。 苏锦绣说得很详细,也是为了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好。 秦红玉这只就很亲人,王蓉蓉那只,想来应该也会亲人,毕竟,是专门用来送人的,买的人会注意这些。 不过,虽然叮嘱了很多,但能不能做到不好说,尤其是王蓉蓉这种,看到狸奴就走不动道,抱在怀里就舍不得放下的,当真是天生猫奴。 许多注意事项说得差不多之后,苏锦绣忽然想到了一个,说道:“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怀孕了,记得要把狸奴跟自己隔离开来。” “啊?” 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当即羞红了脸,发出了惊呼。 看着二人,苏锦绣表情倒是很严肃,说道:“我可是很认真的,狸奴终究是动物,身上有很多,嗯……肉眼看不到的危险,大人还能够抵抗,可若是怀孕了,体质虚弱,就会抵抗不了。” “另外,狸奴掉毛严重,经常抱着猫,或多或少都会吸入一点。平时倒是没什么,可怀孕了就得注意了。” 见苏锦绣不像是开玩笑,秦红玉和王蓉蓉,只能红着脸点头。 第138章 惊喜 留下秦红玉和王蓉蓉等人在家里吃过晚饭,又目送着几人搭乘的马车离开,苏锦绣这才和苏云帆转身往回走。 进了庄子,二人在岔路口分别,各自回了居住的院子。 天色虽然已经暗下,但实际上时间也还早。 玉兰三人都知道自家小姐每天晚上没那么早睡觉,习惯夜深之前,在琴房里看一会儿书,因此琴房里和走廊各处都还亮着灯。 今日也是如此,在琴房看了一会儿书,感觉夜色深沉,这才回到房间里睡觉。 临睡前,她在房门上挂上了“请勿打扰”四个字的木牌,这意味着,今天晚上,她要修炼,会做一些不能被打扰的事情,所以,即便听到里面有动静,也不能贸然进去。 除非苏锦绣主动喊人。 每隔两天,都是如此,玉兰三人也都已经习惯了。 关上门,今晚的烛火或许要很晚才会熄灭。 在地上蒲团盘膝坐好,面前放着一个玉匣。 她缓缓运气,一切准备就绪,玉匣被打开,存放在里面的太清玉卵丹从中飞出,落入口中,吞咽下去。 才入口,就感觉这丹药化作了一股阴凉的液体,顺着咽喉,顺流而下,逐步的往四肢百骸之中扩散而去。 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阴柔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以及经脉穴位,只感觉整个人都十分舒服,因为内伤而导致的,那一点点偶尔会感觉到的闷疼,瞬间消失。 这药效好的超出她的预料,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这颗丹药的效果,以及神奇之处。 之前苏云帆描述这颗丹药的效果时,她还觉得有些夸张了,可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点都没吹。 不过,丹药服了,效果也很好,可想要更多的好处,让丹药发挥出更多的价值,还要看服用之后的吸收效果如何。 如果仅仅是吞服之后,什么都不管,最多也就只能达到两三成的效果,这也是为什么,苏云帆说给普通人服用是浪费。 可若是习武之人服用,就可以通过功力来辅助吸收,如果体质合适的话,吸收个七八成就算是非常好的了。 苏锦绣不知道什么叫体质合适,在意识到这丹药的效果如此惊人之后,她现在只想尽可能地将它的药效吸收掉,不浪费一丝一毫。 内力,在经脉之中运转。 念力也夹杂其中,把那些逃逸的药效全都驱赶回来,一丝一毫都不让它逃走。 如此一直忙碌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苏锦绣睁开了眼,双眸之中,亮起精光,明明是黑夜,但周围的环境,空气中的灰尘,她却能够感知得一清二楚。 周围所有的物体都飘了起来。 梳妆台,椅子,凳子,还有放在桌上的油灯等等,仿佛一下失去了引力,飘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时间仿佛停滞下来,它们被固定在了原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苏锦绣为中心往周围扩散开来,如同狂风一般,令外面的花草树叶摆动。 但很快,就又收缩了回来,时间继续流逝,桌椅油灯等,纷纷重新落地,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她的精神力量……突破了! 苏锦绣眼里一片明亮,脸上抑制不住喜色。 怎么也没想到,率先突破的不是功力,而是精神力。 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精神力量距离念力三级不算很远,但距离真正的突破,还需要一段时间。 结果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突破,这其中肯定有那颗丹药的作用。 估计本家奶奶都没想到,这颗丹药竟然会激发精神力量。 太元宫的道士知道吗?或许知道,但并不在意,毕竟,普通人的精神力量很微弱,不专门去训练的话,是没什么用的。 之前就说过,念力分七个等级,但实际上,这七个等级中,有四个等级是人为划分的。 像是一,二级和四五级。 真正的突破等级,其实只有三个,一个是最初觉醒,也就是发现自己可以操控念力的时候,这算一次,只是这个时候特别弱,所以需要进行锻炼,达到一定的数值指标之后,就是一级念力师。 这个数值指标是用科学仪器进行测试的。 之后的二级,四级和五级也都是如此,它所谓的提升,仅仅是根据科学仪器的测试,达到特定的数值就可以升级,并不是精神方面,真正的突破。 这样做的好处,是为了更细致的划分力量,倒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后来,有人把初次觉醒,与三级和六级的突破,称之为关键点。 初次觉醒可以让人彻底走上念力师之路,证明这个人获得了精神力量。 而三级和六级的突破,则是对精神力量的修炼达到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一旦达到这两个等级,眼里的世界都会变得不再一样。 就像是一本书翻开了一页新内容,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这个时候,可能就会有人问,不是有七级吗?难道七级的提升也仅仅是数值提升? 这倒并不是,之所以没把七级列入其中,是因为苏锦绣当初最高也就突破到六级,七级究竟怎么样,她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很强,被称之为神。 想来提升到七级,应该是一次精神力量的突破,甚至突破的程度远超前三次。 只是为了严谨,所以目前暂时把七级排除在外。 不管怎么样,三次突破,会让念力师一次比一次强大,最终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苏锦绣不敢说七级如何,但至少六级时如何,她是已经体验过的,所以,三级的突破虽然让她感到意外和欣喜,但心态却一直很稳定,迅速收敛了外泄的力量,避免了造成一些无意中的损失。 精神层次的突破,可不是仅仅数值上的提升可以相比的,虽然它最大的体现还是在各项数值上,会得到一次极大的飞跃。 以前操控念力,她还需要刻意去思考去想。 例如拿一件物品,三级之前,她还要看一眼,操控念力拿过来,而三级之后,她只需要想一下,念力就会把东西拿过来,真正做到了如臂指使的地步。 如果东西距离较远,她还可以配合感知,明确地方之后,再取来,而这在三级之前,是做不到的。 第139章 练剑 精神层次的突破,是一次惊喜,但修炼还未结束,太清玉卵丹的药效还未完全吸收完毕。 短暂的欣喜之后,苏锦绣重新投入了归拢药效之中。 只是,现在的速度更快,念力在她的操控中无比丝滑顺手,不到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感觉到第三根经脉穴位全部打通,经脉同时被扩充增强。 这个时候,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奔着第四根经脉去,一个是打通丹田。 以前就说过,太素琴经的修炼之法与别的心法修炼是倒过来的。 别的心法是先从丹田开始,存储足够多的内力,再去打通穴道,贯通经脉。 而太素琴经则是先打通穴道,贯通经脉。 两种方法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优劣,但毫无疑问,在前期的时候,太素琴经这样的修炼之法,会让修炼者进展极快,利于上手各种抚琴指法,很快就能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如果可以,甚至可以暂时不去开辟丹田,继续去开辟经脉,直到十二条经脉全数贯通。 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孙婆婆特意叮嘱过,这是邪道,曾经有太素门的前辈用这种方法修炼,虽然成功了,但却走火入魔,一身功力无处可去,最终爆体而亡。 太素琴经的修炼之法,本身就有些另辟蹊径的意思,若是一条道走到黑,就会无法挽回的走上绝路。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贯通第三条经脉之后,必须去打通丹田,用内力去把丹田温养下来,等于说是主动降低速度,把根基扎稳。 苏锦绣虽然有些奇思妙想,但在听话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既然孙婆婆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不会去做,果断把内力引往丹田。 下丹田位于小腹上方。 内力进入之后,她便感觉到了腹部一阵温热,像是有一团气旋在缓缓旋转似的。 她还正处于天葵期,虽然没痛经,但那种小腹下坠的一些不适感还是有的,此时被这气旋一按摩,倒是感觉舒服了许多。 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按照计划,后面一段时间,就是温养丹田,扩充丹田,不断把这个存储内力的空间扩大。 丹田越稳固,根基也就越稳,所有内力都将有一个归宿,而不会一直在经脉之中流浪。 正常的方法是这样,但苏锦绣的丹田之中,运转的可不仅仅是内力,还有念力。 她如今已经完全掌握将念力融入内力之中去,虽然没有完全融合在一起,但这两股力量就像是螺旋交错的绳索,互相交缠在一起。 在一定程度上,念力通过这种方式来引导内力运转的路线以及速度。 这种主动式的引导,远比别人被动式的引导要方便好用得多。 此时,用来扩充丹田,更是惊人,可以说是,哪里不通点哪里,以丹田为中心,一圈圈地往外扩散,很快一个稳固的丹田空间就被扩充开,更多的内力流淌进来,稳稳地存储其中。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等苏锦绣感觉修炼告一段落,睁开眼时,发现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放在桌上的油灯已经熄灭,不是灯油烧掉了,而是灯芯太短,被浇灭了。 外面传来鸡鸣声,各种鸟鸣声也是此起彼伏,初步推测,现在应该是卯时,也就是清晨五六点的样子。 虽然一夜没睡,但苏锦绣只感觉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困。 精神力量越强,需要的睡眠时间就越短。 三级之后,七八天不睡觉都一点事没有。 即便感觉到了困顿,小睡个一刻钟左右,就能很快恢复精神。 如果到了六级,不睡都可以,精神从来不会感觉到困顿疲倦。 当然,身体上的疲倦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念力师强在精神方面,而不是肉体方面。 紧闭的窗户自动打开,苏锦绣站起身,在原地伸了个懒腰,感觉世界前所未有的美好。 突破三级精神力量,代表她向着重新拿回自己的力量迈出了巨大的一步,后续的四级和五级,其实不用太在意,无非就是提升数值罢了。 这个最简单了,只需要熬时间即可。 她还年轻,想想来到这个世界,从一级不到,到现在三级,才花了多久时间?一年不到,也就大半年的样子,这个速度放原来的世界去,怕是会被人称之为怪物。 按照正常速度,即便是天赋最好的,到三级怎么也得两三年吧? 现在想想,或许昨天晚上吞服的太阴玉卵丹所提供的助力,远比她所预想中的还要强,要是还能有一颗…… 不能想,一想这个,她就忍不住流口水。 不过,或许可以问问苏云帆? 头一次,她前所未有的希望苏云帆来找她,但这肯定不好表示出来,只能慢慢等着。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动静,是玉兰三人,她们起了床,在忙着收拾自己,同时为苏锦绣的起床做准备。 苏锦绣从墙上取了剑,推开门出去,倒是把玉兰三人吓了一跳。 “啊!小姐,这么快就起来了?”玉兰说道。 “嗯。”苏锦绣点点头,说道:“你们不用管我,我去运动一下。” 来到院子空地上,她拔出了剑,练起了一套剑法,是她自己按照这段时间弹奏时,从太素琴经之中领悟出来的,虽然还很稚嫩,在苏云帆看过后,觉得破绽百出,但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继续下去,或许迟早有一天能成型。 现在她练这套剑法,其实就是用来锻炼身体而已。 念力师差就差在身体弱,琴师也差不多,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还不锻炼身体,怕是只会更弱。 虽然苏锦绣说不用管它,但作为丫鬟,哪里敢真的不管。 玉兰三人的动作快了不少,很快就做好了准备,等苏锦绣练剑结束之后,也有了热水冲洗一下,等到换过衣服回来时,人也清爽了许多,坐下就可以吃早饭了。 苏家的早饭还是很丰盛的,粥,糕点,也有豆浆豆花等等,都是南方常见的食物。 不过,这些都是像苏锦绣这种不工作的人吃,一般苏家下人佃户之类的,都没这么早吃饭,起床后,简单梳洗,甚至不梳洗,就直接下地干活去了,等到太阳升起,变得有些热的时候,才会回家吃饭。 富裕家庭和普通家庭的差别,就体现在这种日常生活习惯之中。 第140章 变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悬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特别指法 事关家族的话题,似乎显得有些沉重。 二人都不是很想聊,所以很快这个话题就被放下,转而聊起了别的。 这段时间里,苏云帆也不是完全就是在玩,他是在玩的过程之中,逐渐的了解了秦王两家的人,同时,也在了解安南这边的风土人情,和生活习性。 偶尔跟苏云帆聊起来的时候,苏锦绣知道,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去军营里当过一年多的小兵,很多一般人用不上的技巧,就是在军营里学会的。 有时候聊起自家,也会很自豪,说自己家里家传最厉害的是弓术,那招可以隔着百多丈就能看清目标的瞳术,就是家传技能,叫做凝神目。 学会这门瞳术,再搭配上弓术,百步穿杨那是轻轻松松,厉害些连环射击也是轻而易举。 在战场上,京城苏家就是靠着这独门弓术,屡获战功,最终成为了将军。 不过,除了弓术,就没别的传承了,所以武功都是找别的门派学的。 因为某些原因,京城苏家跟太元宫有些渊源,因此苏云帆就被送去了太元宫学武,这就是为什么,他身上有军人气质,却又会江湖门派太元宫的武功。 聊这些,也算是苏云帆给苏锦绣交了底,增加了信任。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中下旬,这段时间阴雨连绵,种地的佃户都觉得开心,可那些要出门游玩的少爷小姐,就觉得不开心了。 苏锦绣也不是很开心,因为下雨的话,没人叫苏云帆去玩,自然就会跑来打扰她。 但也没办法,她又不好赶人,不然让父母知道,又要挨罚了。 这天,从上午开始下雨,这雨就一直没停。 苏云帆一个人在屋内看书,时间久了也有些闷,便拿起书,撑着伞往苏锦绣的院子走去。 来到院门口往里一看,惊讶地发现,在雨中有一名女子正随着琴声起舞。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才发现,这女子虽然身姿婀娜,但身体却呈现半透明状,分明是由雨水凝聚而成的一个水人儿。 这水人儿面容模糊,但四肢清晰,姿态动作都十分流畅,在空地上舞剑。 空中落下的雨水,与其藕断丝连,随着动作时而缠绵,时而散开,犹如裙摆。 屋檐下,玉兰三人对着雨中的水人儿指指点点,惊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苏云帆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忍不住迈步进去,沿着小道往里面走,不断接近这水人儿。 不过,走近之后,反而觉得这水没那么像人了,各种水仙藕断丝连的,感觉有些怪异,心里毛毛的。 苏锦绣的琴声并没有因为苏云帆的到来而停下,她依然沉浸在弹奏之中,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水人是自发凝聚起来,在给她的琴声伴舞。 不一会儿,苏云帆来到了屋檐下,收起了雨伞。 玉兰三人惊觉回神,连忙行礼问好。 苏云帆并不在意,只是摆摆手,跟三人一起站在屋檐下看着。 这种场景实在是难得一见。 直到一曲结束,琴声落下,雨中的人儿便哗啦一声,砸在了地上,水花四溅,跟地上的,空中的,还有沟壑中的水混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跳过舞的,哪些是没跳过的。 苏云帆见此,这才推开琴房的门进去,就见苏锦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 他很不客气的来到那块蒲团上坐下,好奇地看了看苏锦绣,才开口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一种特别的指法。”苏锦绣头也不抬的说道。 “特别的指法?”苏云帆面带疑惑,觉得对方有欺负他读书少的嫌疑。 江湖上修炼音律武功之人稀少,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因此而成名之人,他也可以说出一两个来,可即便如此,也从未听闻有谁可以用音律指法,来操控流水舞剑的。 “真的?” “真的。” 苏云帆问得很认真,苏锦绣回答也很认真。 只是这个回答,显然没让苏云帆完全信任,即便他不懂音律武学,却也明白,光靠指法,不可能做到,应该是苏锦绣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如果这样,那外人确实不好深究。 “今天怎么没出门?”苏锦绣一边翻着书,一边问道。 苏云帆有些无奈,说道:“下雨呢。” “哦,对。”苏锦绣似乎这才想起来天气的问题,放下手里的书,对苏云帆说道:“我们聊聊莫名山的事吧。” “你还真想去找五行蚕啊?”苏云帆有些惊讶。 “那不然呢?又没有别的材料可用。”苏锦绣说道。 苏云帆摇摇头,说道:“五行蚕可没那么容易得手……” 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尽量跟苏锦绣聊起莫名山的一些事情来,好让对方更加熟悉。 也不知聊了多久,外面天色渐暗,雨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偶尔一阵风吹来,树枝抖动,水滴洒落,感觉有一阵阴凉。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苏锦绣闲着没事,打算早点去主屋那,跟奶奶聊聊天。 苏云帆自然也要去。 这段时间,都是如此。 吃过晚饭,见天色还未完全暗下,苏锦绣打算去散散步,消消食。 苏云帆跟着一起。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外走。 来到庄外空地上时,却意外地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的,闹哄哄的。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苏云帆见此,问道。 “玉兰,去问问。”苏锦绣说道。 “是,小姐。” 玉兰应下后走了过去,没多久回来,对苏锦绣说道:“小姐,说是有小孩走丢了。” “走丢?是不是跑山里玩去了?”苏锦绣皱起了眉头。 这庄子周围都是水稻田,十分难得的一整片平地,都是苏家的,平时庄子里的孩童都喜欢在水稻田里玩耍。 捉迷藏,钓青蛙,或者去小溪里抓鱼等等。 如果天气好,也会跑后面山里去。 虽然后山距离庄子有些远,但架不住山里有各种野果,又有鸟窝等等,也是小孩们常去的地方。 小时候苏锦绣调皮,就没少跟着人去山里转。 “就算是去了山里,现在天都快黑了,也该回来了。”苏云帆说道。 苏锦绣点点头,对玉兰说到:“报官了吗?” “还没,庄子的人说,打算先自己找找,可能是躲在哪里玩,不小心睡着了。” 这种事还是有可能的,小孩子玩着玩着,突然没了电量,在犄角旮旯里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黑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最终的结果就是被自己父母拉回去混合双打。 第143章 走失 很多事情,只有大人想不到,野孩子没有做不出来的。 这事,很快苏父苏母也知晓了,于是发动了更多庄子里的人来找人。 如果是白天还好,但现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家不得不点起火把,以庄子为中心,一部分去田地里,一部分朝着后山去。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知道,失踪的不止一个小孩,而是三个,两男一女,女的叫三妹,男的一个叫狗牙子,一个叫涛子。 三人年纪相仿,都是七八岁左右。 庄子里提供小孩读书的机会,不说日后考什么功名,但至少能够识字还是很不错的。 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读书的时候,三人放了学,就跟一群小伙伴在外面玩耍。 其实也没什么玩的,要么漫无目的地疯跑,要么就是捉迷藏。 具体玩什么看情况。 这次玩的就是捉迷藏,玩到将近天黑,快要吃饭时,都不用通知,大家就都各自散去,各回各家去了。 直到这三个小孩的父母做好了饭菜,怒气冲冲的出来叫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小孩不见了。 三家人先是自己找了一阵,到处询问那些一起玩的孩童,结果没一个人知道三人去了哪里。 后来有庄子里的人看到三孩子的父母那么焦急,就询问什么事,这才知道孩子不见了。 后面,就是现在这情况了。 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也没什么事,两人本来就是打算去散步消食的,现在也就跟着去找找人,同样能起到效果。 众人从庄子里出发,举火把的举火把,提灯笼的提灯笼。 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分散开来,如同散开的火花。 “三妹!” “涛子!” “狗牙子!” 呼喊声此起彼伏,人群逐渐散开,并渐渐远去。 找了一阵,周围的人都散开了,苏云帆和玉兰三人也都分散开去了别处,就剩下苏锦绣一人,提着灯笼,走在夯实的泥路上。 她没有呼喊,只是走着,可实际上她的找人速度远超别人,感知往周围一扫,就清楚周围附近是否有人隐藏。 在突破到三级之后,她的感知范围一下扩大到了一百多丈,也就是三百多米,如果仅仅是找人,粗略地扫过即可,若是仔细一些,那别说人,就是一只虫子,她都能找到。 只要有生命体征的生物,在感知之中都是很明显的。 她此时走的这条道,算是一条主道,比较宽敞,有一丈左右。 左侧是一条一丈多宽的小溪,水流不急也不深。 右侧是水稻田,田里的禾苗都是才种下去没多久的,可以说根都还没扎稳。 这个时间段的水稻田其实并不好玩,都是禾苗,捉迷藏都没地方藏,加上田埂都是新修的,也不硬实,在上面跑容易踩塌,把田里的水放走了,被大人发现,那可是要挨揍的。 所以,那些孩童放学之后,要么是在庄子里玩,要么就去更远的后山玩。 不过,话是这样说,但人都已经走丢了,肯定是不管可不可能,都要去找找看。 水稻田都是一片平地,有些地势高一些,但相差不大。 像这种地形,在南方还是很少见的,一眼望过去,也没什么地方能藏,所以小孩在水稻田丢失的情况很小,要么是睡得太死,要么就是出了事。 不然,大人的呼喊肯定是能够听到的。 如果听不到,那么会不会是…… 想到这,苏锦绣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小姐!小姐!……”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呼喊,听声音像是芍药,便应了一声,说道:“我在这。” 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就见芍药提着灯笼,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小姐,老爷说人不可能在水稻田里丢失,更大的可能是在后山,所以让大家都往后山去找找。” “嗯。” 苏锦绣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远处有几个灯笼停在那。 走过去,就看到苏云帆和玉兰白梅站在那。 这里是一条岔路口,通往后山的,三人显然是在这里等她。 “有什么收获吗?”苏锦绣问道。 “没有。”苏云帆摇摇头。 玉兰和白梅二人也都摇头。 苏锦绣点点头,没说什么,几人便走上岔路,朝着远处的山峦走去。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月亮被挡在了乌云后面,也没有星星,夜空就像是一块黑布,乌漆巴黑的一片。 唯一庆幸的,就是没有下雨,否则找都没法找,只能坐在家里干着急。 放眼望去,远处的黑暗之中,有点点火光,有散开的,也有聚在一起的,不断地移动。 风声中,隐约有呼喊声传来,钻进耳里,又随风飘散。 苏锦绣皱着眉,一言不发。 苏云帆也是面露思索之色,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玉兰三人也都有些焦急,都是一个庄的人,她们自然是认识庄子里的那些小孩,现在有三个走失了,难免跟着担忧起来。 后山近了,周围的呼喊声变得更加清晰,高耸的大山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周围的灌木和野草,连绵成了一片,就像是黑色的剪影一般。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开口,说道:“你说,会不会是老鼠帮?” “你也这样觉得?”苏云帆说道。 “只是有这个猜测。”苏锦绣说道:“三个小孩没道理会自己走丢,除非有人把他们掳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现在恐怕已经被带走离开,不知道去哪里了。”苏云帆对老鼠帮进行了一阵调查,所以还是比较清楚老鼠帮的情况。 这种人贩子,都是本地掳人,异地卖,为的就避免小孩自己跑回来。 “这事,还是得报官,借助官府的力量来搜查。”苏锦绣说道。 虽然她没跟官府打过交道,但觉得官府怎么也该有些作用,否则怎么管理得了一座城呢? 苏云帆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有人喊:“找到了!找到了!” 听到这呼喊,周围的人都聚了过去,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也是相视一眼,连忙赶了过去。 第144章 寻找 没多久,大部分人就围了过来,大量的火把灯笼聚在一起,让现场一片明亮。 人群里,一名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昏迷不醒,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也多有破损,看起来像是被人揍过。 这小女孩正是他们要找的三个小孩之一的三妹。 “快带回去,让大夫看看。” 有人提出了建议,男子当即抱起女孩就往回走。 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站在人群外面,虽然苏锦绣懂医术,但这个时候也没贸然上前去说自己来治。 庄子里人知道她会医术的人不多,到时候解释起来也麻烦。 更何况,三妹看起来并没有生命危险,带回去看大夫应该没问题。 “三妹找到了,还有两小子呢?该不会是掉进沟里去了吧?” “这附近也没有沟啊。” “会不会被狼……” “别瞎说,没闻到有血腥味。” “三妹在哪找到的?” 三四个人护送着三妹回去找大夫,剩下的人站在原地,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商议之后,就又各自举着火把灯笼四散开去找人了。 然而,一群人找到深夜,没有任何收获,只能暂时先回去休息。 等明天天亮了,再回来找。 ………… 天色大亮,山里水汽弥漫,雾气腾腾。 鸡鸣声划破了天际,揭开了一天的帷幕。 村子里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陆陆续续有男人扛着工具往外走,下地里干活去。 女的则忙碌起一天的家务,做饭,喂鸡喂鸭,有的人家里还养了一两只猪,全都需要投喂。 等到太阳升起了一些,村里的老人一起坐在村头的树下晒太阳时,村里才变得安静了一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引起老人们的注意,纷纷伸长脖子望去。 村子外就是一条小路,通往外面的主干道,平时都是村里人自己走,少有外人经过这里,更别提有人骑马路过了。 远远看到两个人骑着马过来,没多久,就来到了村口。 这个时候才看清,这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劲装,女的穿着长裙,戴着帷帽,朦胧的纬纱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真切样貌。 二人翻身下马,朝村里走来。 村长见此,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老人家,你见过这两个小孩吗?”来人拿着两张画像,展示给村长看。 村长默默的看了几眼,摇摇头,说道:“没见过。”说完,问道:“这两娃怎么了?” “这两孩子是我们村的,在昨天下午的时候走失了。跟他们一起玩的另一个孩子说,有两个大人在追他们,把他们抓走了。” “抓走了?这是人贩子啊!”这个时候,其他几个老人也都围了过来,听到了这话,面露诧异之色。 “这不得报官?” “唉,丧天良哦!” “这么好的娃娃……” 几个老人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却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村长看不过去了,咳了几声,说道:“这样,我让村里的人都过来看看,万一有人看到了呢。” “哦?您是……” “我是这个村的村长。”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客气。” 随后,村长去树下拿了个铁块出来,敲了几下,就见周围的房屋里出来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妇人,男的现在还在地里。 “什么事啊?” “这一大早的……” 村长把事情说了一遍,大家顿时都变得踊跃起来,接过画像,互相传递起来。 但可惜,一圈之后,没有一个人看到过。 二人相视一眼,只能收回画像,道过谢,然后便骑马走了。 “可惜了,两个娃娃,可别被带走了。” “是啊是啊,现在的人啊……” “诶,这是不是说,附近有拐娃的坏人?” “诶!还真是,大家可都得看住自家孩子了。” 待到两人走了之后,这些村民才反应过来,立即紧张起来,有人甚至开始喊自家儿子的名字,看看还在不在。 离开的村子,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调转马头,回到了主干道上,朝着下一个村落赶去。 三妹在昨天晚上送去看大夫之后,不久就醒了过来,从她的口中得知,当时三人确实去了后山玩,本打算天黑之前回家的,结果遇到两个大人,看到他们后,就想抓他们。 三人被迫往山里面跑。 跑着跑着,三人就跑散了。 三妹找了个沟壑躲起来,后来听到声音,偷偷看过去,发现狗牙子和涛子被那两个大人给抓住了,正抱着往外走。 三妹很害怕,不敢发出声音来,就一直躲在山沟里,后来可能是受到惊吓,不知不觉间就昏迷了过去,直到被发现。 人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受到了惊吓,多休息就好。 得知了这条线索,这才有了现在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骑马出来找人的事情。 至于画像,是苏锦绣画的,庄子里的小孩她基本上都认识,按照记忆画几张画像自然是不在话下。 除了他们两个,苏父也安排了一些人出去找,拿着画像去附近的村镇上看看,同时,也报了官。 可依照官府那速度,还是自己安排人找更快些。 沿着这条主干道下去,周边的村子数量还是挺多的,其中还有一座较大的镇子。 但可惜,二人一路找下去,却都没有人看到过狗牙子和涛子,找到他们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之前二人还怀疑是不是老鼠帮的人,可现在看来,似乎不像?难道是另一个拐卖孩童的组织?又或者,干脆就是到处流窜的人贩子。 虽然不管哪种,都比较难找到,但后者显然难度更大,毕竟,抓到小孩就连夜离开,想找到人就太难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午时,头顶大太阳停停走走的,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也是累得够呛,恰好在一个岔路口有一个茶水摊,两人便在这里下了马,打算过去喝几口茶再说。 像这样的茶水摊外面很多,基本上都是位于一处岔路口,因为只有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才多,经过时,不管是口渴了还是饿了,都会在这里坐一坐,要上一碗茶解渴,也可以顺便吃饱肚子。 店伙计热情地招呼着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把干净的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在店伙计打算离开时,被苏云帆叫住,摊开两张画像,问道:“店小哥,你看到过这两个小孩吗?” 店伙计在这里干活,来来往往的应该见过很多人,看到这俩小孩的几率,远比那些村子里的人要高。 第145章 建议 但可惜,店伙计仔细观察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看到过。”说完,问道:“二位客官这是在找人?” “嗯,我们村的两个小孩被人拐走了,所以我们出来找找。”苏云帆说道。 “原来如此。二位可真是好人。” 店伙计见多识广,一看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即便不是大富大贵,家里也应该有些小钱,可就是这样的身份,竟然愿意骑着马出来找人,除了心善之外,也就没别的解释了。 谢过店伙计,苏云帆收起两张画像,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样一点线索都没有,怕是很难找到了。” 苏锦绣说道:“尽量吧。” 苏云帆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不久,两人点的糕点和茶水被人送了过来,但来的人却是茶水摊的老板,是个四十多的中年人,放下糕点和茶水之后,他拱拱手,问道:“二位客官,是在找丢失的小孩?” “是。不知老板是否见过。”苏云帆拿出了两幅画像给老板看。 老板接过来,细细看了下,微微摇头,说道:“并不曾见过。” 苏云帆点点头,将画收起来,就听店老板说道:“二位,你们这样找是找不到的。” “哦?店老板有何指教?”苏锦绣问道。 “正所谓,人有人路,兽有兽道。像这种打探消息的事情,人少了没效果,只有人多,才有可能会有线索。” 店老板说道:“我给二位指条路子。从这条路往前走,是一座叫坨坨的镇子,你们这样……” 一番细说,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连连点头,最后,店老板说道:“……这个方法有一定的风险,二位可要小心才是。” “多谢。” “客气,我也是看着小孩可怜。”这个时候,恰好有客人过来,店老板拱拱手,便转身离开,忙活生意去了。 在店老板离开之后,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也没了心思休息,几口喝完茶水,把糕点扔进嘴里,起身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有一大队人马朝这边走来,朝着一旁的空地走去,估计是停放马匹和车辆,要在摊子这里休息。 “这是镖局队伍。”苏云帆小声说了一句。 苏锦绣点点头。 二人牵了马离开,也给镖局让开了位置。 骑上马,二人朝着坨坨镇而去。 纵马狂奔之下,没多久,二人就到了镇子。 考虑到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便先找了家客栈住下,把马交给店伙计照顾,二人随即便在街上闲逛起来。 说是闲逛,其实也是在找人,找这座镇上的乞丐。 那茶铺老板的主意,就是让他们找这座镇上的乞丐,花点钱,让他们看看画像,或许能够找到线索。 别看这些乞丐脏兮兮的,但他们分布在镇上各处角落里,对于当地的了解程度,远比普通居民要多。 如果真有人在安南这片区域劫掠孩童,那么他们肯定会得到消息的。 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可以找这些乞丐打探消息,只有江湖人才知晓这种事。 严格来说,不管是苏云帆和苏锦绣,都不算江湖人,所以自然是不知晓这种事的。 两人在镇上转悠了一阵子,总算找到了一个在街角晒太阳的乞丐。 苏锦绣本打算过去的,结果被苏云帆拦住,说道:“我去吧。” 苏锦绣闻言,点点头,停在原地。 苏云帆走了过去,扔了两枚铜钱在地上。 钱币的声音惊动了这乞丐,对方抬起头,望向苏云帆。 “落钱生花,落子无妨。” 乞丐闻言,上下打量了遍苏云帆,也没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钱币,挣扎着站起身来,转身朝着巷子里走去。 苏云帆扭头看了眼苏锦绣,后者点点头,二人便一起跟了上去。 刚进的巷子还算宽敞整洁,可随着这乞丐左拐右拐,穿行的巷子越来越窄,越来越烂,闻着还有一股尿骚味,两边的墙壁都有一些可疑的水渍。 好在,这几天天气晴朗,有太阳,所以地上没有积水,不然苏锦绣看着,都不想进去。 就在她憋着一股气,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时,恰好出了巷子,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左右都是死胡同,唯独斜对面,是一个半敞开的院子。 几个小孩在院子里追逐玩闹,玩得很是开心。 苏锦绣抬起头,看到上面一个平台上,有个乞丐模样的人躺在上面,正朝这边张望,见她抬头望过来,这乞丐立即把头缩了回去。 这人显然是个盯梢的,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可以提前发现是什么人过来。 倒是挺严密的。 “进来吧。” 带路的乞丐进了院子,似乎是怕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不进来,回头招呼了一声。 几个追逐玩闹的小孩看到有陌生人过来,停下了追逐,聚在一起,好奇的打量着二人。 苏锦绣和苏云帆进了里面,见屋内十分宽敞,该有的家具都有,看着倒不像是一个乞丐住得起的。 屋内除了那个领路的乞丐之外,还有四个人,穿着打扮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差别,大概就四人的衣服补丁有些多,甚至不能称之为补丁,而应该称之为百衲衣了。 居中的一人是个胖子,怕是得有三百多斤,瘫坐在椅子上,其余三人,则各自坐在屋内的不同地方,隐隐以这胖子为中心分散。 领路乞丐进来后,便来到胖子一侧,凑到耳朵旁小声说了几句话。 这种时候,自然不讲什么隐私,苏锦绣偷听了对方的话,就一句:来生意了。 生意?贩卖情报确实算得上生意。 就是这种生意不太好做,光靠人多可做不好。 苏锦绣心里想着,也没说话,交给苏云帆就好。 “二位,我是这里的老大,我姓冯。二位有什么事吗?” 胖子简单介绍了一下,便询问起来。 苏云帆拱拱手,说道:“原来是冯老大。事情是这样的……”他简单把丢失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冯老大只是听着,也不说话。 待到听完之后,才开口,问道:“有画像吗?” “有的。” 苏云帆把怀里的画像取出来,那领路乞丐便上前接过,交给冯老大。 冯老大接过来之后,也没看一眼,就说道:“嗯,好,有画像的话,找起人来会更快一些。不过,价格的话……” 苏云帆对此早有准备,说道:“我们可以先付五两银子的订金,若是后续有线索,可以再付五两。” 一共十两银子,买一条线索,价格够高的了。 第146章 不会被骗吧 果然,听到这话,冯老大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说道:“好说好说。事情就这样吧。二位请稍等几天,三天内,保证给二位消息!” “好。” 苏云帆点点头,拱拱手,便和苏锦绣转身出了屋。 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走着走着,眼看就要出巷子了,苏锦绣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骗了?” 苏云帆笑了笑,说道:“不好说。不过,我们现在不也没别的办法吗?花钱买个可能,万一真被骗了,那就教训他们一顿,没能力别接活。” “有道理。” 苏锦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确实如此,按照他们两个拿着画像到处找人,怕是找一辈子都找不到,现在有这么一个可能性,即便是花点钱,能有线索,那还好,反正苏家不缺钱,就怕花了钱,什么都没有。 不过,如果真这样,那二人也不是吃素的。 在回客栈的路上,苏锦绣忽然有了个想法,打算多画几幅画像贴城门口的公告栏去,平时进出镇子的人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万一有人看到了呢? 苏云帆觉得这个主意好,而且觉得,不仅是镇上,若是到下个城里,也可以这样做。 于是,二人买了笔墨和大量的纸张,回到客栈之后,苏云帆磨墨,苏锦绣动笔。 先画了两幅,空白处简单描述了情况,让苏云帆先拿去张贴,苏锦绣一个人在客房里继续画。 苏锦绣的画工或许比不上那些大师,但水准依然很不错,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两个小孩的神情,再添加点细节,像是发型,只要看过画像,一眼就能认出真人来。 反正消息还需要三天才能得到,闲着也是闲着,这段时间苏锦绣就不断的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 后来,连客栈老板都知道,客栈里有两人在找小孩,专门要了两张画去,贴在门口位置,只要是来客栈的客人,一眼就能看到。 对此,苏锦绣和苏云帆都表示感谢。 转眼间,三天时间到了。 苏锦绣和苏云帆离开了客栈,去冯老大那取消息。 按照上一次的记忆,两人来到了那个死胡同里的院子,结果却看到院子里空无一人,门窗也都是锁死的。 两人见此,不由相视一眼。 “被骗了?”苏云帆皱起了眉头。 苏锦绣思索了片刻,说道:“会不会是狡兔三窟?” 苏云帆想了想,说道:“有这个可能。” “找人去。” 二人离开了这里,去街上找人。 可任由三人转悠了大半天,几乎把整个小镇转遍了,都没有找到一个乞丐,仿佛这些乞丐一下全消失了。 这种情况共明显有鬼,怕是故意躲藏起来,就为了躲避他们两个。 最后,二人回到了客栈,面面相觑,最终苦笑摇头。 “看来是真被骗了。”苏锦绣说道。 “嗯。”苏云帆说道:“收拾东西走吧。” “好。” 于是,二人各自回了房间收拾行李。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一楼柜台结账。 结账前,客栈老板很关心地问了一句,说道:“有娃娃的线索吗?” “没有。”苏云帆摇摇头,说道:“我们之前花了点钱,找人帮忙,本来说好今天见面的,结果去找他们,人都不见了。” 闻言,客栈老板皱起了眉头,左右看了看,凑了过来,说道:“你说说,找的是什么人,说不定我知道。” 苏云帆也凑过去,小声说道:“我们是通过一个乞丐找的,叫做冯老大。” “冯老大?这就是个地痞流氓,收拢了镇上的一些乞丐,到处坑蒙拐骗。他会找什么线索?你们这明显是被骗了。” 客栈老板的话,让二人不由相视一眼。 如果这样的话,那之前那个茶摊的老板,怕也不是什么好人,会不会是一伙的? 心中闪过这个想法,苏锦绣开口问道:“老板,你知道冯老大现在会藏在哪里吗?” “你们想报复?”客栈老板说道:“那冯老大人手有不少,自己也会些拳脚,可不好对付。” 苏云帆说道:“没事,我们能应付。” 见苏云帆说得这么有信心,客栈老板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不过我也不敢确定我知道的地方,他们就一定在,毕竟,像冯老大这样的人,很会躲藏。” “只要有线索就好,我们过去看看,能找到算好,找不到就算了。” 客栈老板闻言,便把自己所知晓的,冯老大可能隐藏的地方说给了二人听。 二人谢过之后,结了账,还多给了一些钱,算是答谢客栈老板帮忙。 随后,二人出了镇,骑上马,朝着客栈老板说的地方去。 二人并不心疼那五两银子,主要还是心头不爽被人欺骗,尤其是他们本来就担心两个小孩的安全,结果还硬是被耽误了三天时间。 别说三天时间,就算只有一天,也足够让人把小孩掳走去别处了,现在过了三天,再想找到小孩的可能,已经十分渺茫。 正是因为如此,两人都很生气。 出了镇子,沿着官道奔行了一段距离,随后找到一条野草茂盛,几乎荒废了的小道。 沿着这条小道往里面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忽然出现几栋破旧的房屋,看起来像是一处被人遗弃的聚居区,地上长满了野草和荆棘。 那几栋土屋要塌不塌的,明明是大白天,但从外面透过窗户望进去,里面确实一片漆黑。 地上有一条小道,看着像是被人踩出来的,有许多脚印。 乍一看,不像是有人居住在这里,但放眼往远处望去,可以看到尽头有一栋木屋,外表虽然看起来破旧,但整体上还好,如果收拾一下,应该还是可以住人的。 感知扫过,不仅是远处那栋木屋里有人,就是附近那些阴暗潮湿的土房子里,也有人。 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相视一眼,各自把马拴在树林里。 没有理会那些土房子里的人,两人直接提气轻身,几个跳跃,就落到了木屋前的空地上。 苏云帆心里憋着一股被欺骗的怒气,几步上前,一脚就把紧闭着的门给踹开,力道之大,两扇门直接破碎。 “谁谁谁?!” 里面的人叫嚣着出来,双方一看,都是认识的,出来的正是那个领路乞丐。 第147章 教训 “啊!” 领路乞丐啊了一声,没等说话,就被苏云帆一脚踢飞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把木门都给砸碎了。 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自然是藏不住了,一下从屋内涌了出来,一眼望去,包括冯老大在内,全都是之前在院子里见过的那几个人。 一看到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冯老大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立即大手一挥,喊道:“给我上!” 五人当即冲了上来,其中三个直奔苏云帆,另外两个朝着站在不远处的苏锦绣而去。 这几人的实力并不高,就是一群学了点武功的地痞流氓而已,苏云帆连剑都没出,三拳两脚就把三人给打趴下。 还把冲向苏锦绣的两个也给拦了下来,一脚一个,撞在了柱子上,发出了咯吱声响,让人不由担心屋顶会不会塌。 苏锦绣站在原地,看着苏云帆大展身手,把人都给解决了。 被踢翻在地后,冯老大挣扎着还想起身,可就是体型太胖,一时间站不起来。 不过,没等他站起身,冰凉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身体顿时不敢再动,举起双手,膝盖跪了下去,口中呼喊道:“大侠!大侠饶命啊!大侠!” “你骗我们?”苏云帆冷声道。 “没有,没有骗啊,我们确实找了,但是没找到啊。”冯老大哭诉道。 “那还是骗我们。不骗我们,你们藏这里干什么?” “没有没有,我们可不敢骗大侠你们啊。”冯老大死也不敢承认自己骗人了。 “把钱还给我们。”苏云帆说道。 “是是是,还,还,这就还。”冯老大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了那五两银子,双手托着举起来。 苏云帆用剑挑起银两,落下来时接住,冷哼一声,一脚踢了出去。 冯老大就像是个大肉球似的,在地上翻滚,最后撞在了柱子上才停下,躺在那哎呦哎呦的叫着。 苏云帆转身跟苏锦绣对视一眼,二人便转身离开。 外面那些土屋里的人听到了动静,一个个都出来看,可看到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出来,立即吓得缩了回去,不敢再出来。 钱虽然拿回来了,但被骗的气还没完全宣泄掉,更别提,二人白白等了三天,这才是最要命的。 “哎呦,哎呦,这两个家伙……xxx,给老子等着……看我,看我不……”冯老大一边说着狠话,一边挣扎着要起身。 眼看起不来,立即怒骂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扶我起来啊!” 其余四人见此,连忙上前来搀扶。 也就在这时,几人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响,扭头望去,就见屋内的一根柱子竟然断了。 几人不由面面相觑,连忙连滚带爬的要逃出去,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失去了一根立柱,屋顶顿时坍塌了下来,将几人埋在了里面。 听到身后的轰隆声,苏云帆转过身来,一脸诧异的看到房屋坍塌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还是不由看了眼苏锦绣。 苏锦绣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苏云帆看自己,便说道:“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做的。” 说完这话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干脆不再说话,只往外走。 “是是是,不是你做的。”苏云帆憋住笑,跟在后面。 二人来到树林里,各自去解开拴着马的绳子。 “刚刚那个冯老大,有些不简单。”苏云帆忽然开口,说道。 “怎么不简单?”苏云帆问道:“不是几下就被你打趴下了吗?” 苏云帆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是这样,但我感觉这人练的不是什么大路货的武功,背后怕是有什么师承,只是练的不到家,所以才这么弱。” “打都打了……”苏锦绣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说的也是。”苏云帆笑了起来。 二人牵着马出了树林,来到外面的官道上,看了看左右,左边是回苏家庄的方向,右边是往下一座城的方向。 “怎么办?还继续找吗?”苏云帆问道,他很清楚,苏锦绣应该也知道,这人是很难找回来了。 “手里还有不少画呢。”苏锦绣说道:“尽人事吧,把这些画贴出去,就回家。” “好。”苏云帆点点头。 二人随即翻身上马,朝着下一座城而去。 沿着官道,二人一路往远处去,遇到城镇,便停下来,把画像张贴在门口的公告栏上后,便直接离开,也不多停留。 就这样,贴了四五处城镇之后,直到画像贴没了,这才打算从另一条路回家。 不过,天公不作美,接连几天的阴雨天,拖延了二人的脚步。 这天,二人在城外的一家客栈暂住,看着大雨下了一上午,在将近午时之时,才停下。 两人商量了一下,打算不吃午饭就上路,趁着难得停雨的天气,赶一赶路,天黑时应该就能回到苏家。 于是,两人便收拾了行李下楼。 也就在二人还在楼梯上时,门外忽然涌进来一群人,却是一些穿着统一服饰,携带兵刃的壮汉。 仔细看,身上有明显的标记,是镖局的镖师和伙计。 这帮人进来后,四下散开,在大厅的空桌上坐下,开始大呼小叫的让店小二上菜,连客栈老板都跑去招呼这帮人了,导致柜台这里没人。 见此情况,苏云帆对苏锦绣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来结账。” 苏锦绣点点头,出了客栈。 这座客栈修建在一条岔路口处,距离最近的城镇不过四五里地,不是很远。 一些商人车队等途经这里,不打算进城时,就会在这样的客栈住宿,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像是货物太多没空地存放,以及进城税等等。 在这里,客栈外面就是一大块空地,所以马车货物等,都可以存放在这里。 苏锦绣出了客栈,就看到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五辆平板车,车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货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用麻布遮盖着。 几个打手一样的人,正在拆卸架子,好让拉车的马匹休息。 一名镖师模样的人,在周围巡视,顺便验货。 苏锦绣本来也没在意,只打算穿过这几辆车,去马厩那里牵自己的马。 然而,就在她经过其中一辆车时,突然听到车上的箱子里有动静。 她一下停住了脚步,仔细听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拍打箱子。 第148章 偷袭 箱子里有人? 脑海中才闪过这个念头,就感觉一道劲风朝她袭来。 脚下一点,身形一退,就见一把刀在面前劈了个空,只把帷帽的帽檐,切掉了一些。 来不及细看,刀变招横扫而来,苏锦绣头往后仰,腰往下压,硬是以一个悬空的铁板桥避开了这一扫。 刀身从上方扫过,帷帽再也戴不住,掉在了地上。 随后,敌人的攻击接踵而至,一连串的攻击步步紧逼,快得让人没有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 苏锦绣只能连连后退,直到抓住一个机会,对方的刀砍下来,砍到一半,突然间停住,却是被念力给拦了下来。 看了一眼,发现突然攻击她的人,正是那名负责巡视和看守的镖师。 这人光着头,人高马大,穿着紧身劲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面露凶狠之色,眼冒杀意,挥舞着手中的刀,威势惊人,进攻时,招式十分凶猛,步步紧逼,朝她攻来。 箱子里有猫腻…… 苏锦绣心中恍然。 但此时也来不及多想,战斗发生得十分突然,周围的人刚开始还在发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见镖师与苏锦绣交手,也不用多说,即便有什么事,那也得先帮了自家的人再说,纷纷拔刀冲了上来。 苏锦绣此时十分凶险,那镖师的刀法十分凶猛,招招致命,她手里虽然有剑,其实压根就没什么用,都是在用念力战斗。 她用念力抵挡,又用念力攻击,一时间也让镖师有些措手不及,无法应付。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看着全都是同一个镖局的人,不管苏锦绣和镖师发生了什么事,因此起了冲突,第一时间肯定是先帮自己人。 所以,他们纷纷拔刀,朝着她冲了过来。 见此情景,苏锦绣微微蹙眉,避开镖师的攻击之后,脚下一点,身形往后退去。 镖师的刀紧追不舍,大有一路追杀到天涯海角的意思。 然而,不过追出去一丈多,他就感觉一股力量朝他扑来,只能收刀回防,顿时感觉一股无形力量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刀身上,身形不由往后退去。 与此同时,还有力量悄然缠住了他的手脚,武者的敏锐性,第一时间让他意识到不对劲,手脚内力一震,便将念力给震散了。 这算是念力面对内力时的一个劣势。 面对没有内力之人,念力可以随意地缠绕抓住,可一旦对方有内力,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把念力给震散,这导致念力的一些攻击方式就没办法展开,像是卡脖子,折手臂等。 好在,这些攻击没办法展开,但还有别的。 地面的石头,以及空气中的水汽,被一股无形之力聚集在一起,化作一条长龙,朝着镖师以及所有冲过来的敌人扫去。 实力不济者,被这条长龙击飞,口吐鲜血倒地。 最后,只剩下那名镖师,将手中的刀挥舞得滴水不漏,才把攻击挡下。 他以为,自己挡下一次就足够了,却没想到,这条被他击溃的长龙,又重新汇聚起来,转了半圈之后,再次朝他发起了冲锋。 水,裹挟着大量的石头,在念力驱使之下,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大得惊人。 刚刚这条长龙将所有人都包裹在其中,比较分散,所以才能被这镖师击溃,可现在,它只针对镖师一人,那程度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镖师把刀舞得快如幻影,所有撞击过来的石头都被击碎,可这样的举动,能够坚持多久呢? ……五秒,六秒……九秒…… 笛声响起,悠扬绵长,并没有对镖师产生任何影响,这只是苏锦绣为了掩饰自己操控念力的伪装而已,可他却坚持不住。 也就在这时,从客栈里冲出两个人来,出手将不断攻击镖师的长龙给截断。 却是客栈外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客栈内的人,镖局的人出手了。 出手的两人实力不俗,同样用的是刀,截断长龙之后,二人边打边退,代替那名镖师挡住了攻击。 这个时候,从客栈里出来的人都还有些发懵,搞不清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但不管怎么样,帮自己人是肯定不会错的。 于是,这帮人便都纷纷拔出武器,朝着正在吹着笛子的苏锦绣的冲去。 镖局的人如此,苏云帆自然是要护着苏锦绣,一个纵身,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先一步落在了苏锦绣身前,拔剑护住了她。 不过,这帮人并没有停下,看到苏云帆出现,也就只想着原来对方有帮手,继续冲了过来。 苏锦绣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正待再次掀起杀戮之时,突然间,一道身影从高空落下,大声喊道:“大家都住手!” 镖局的人没有理会,苏锦绣自然也不会理会。 却没想到,那人落地后,赤手空拳直接伸进长龙之中,凭空从中摘取了一部分出来,落入了他手中。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块蛋糕,被人挖了一块。 只是,挖蛋糕简单,这长龙可是被念力所操控,对方却是直接挖走了,让苏锦绣心中不由轻咦了一声,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竟然能够把念力给挖走。 说是把念力挖走,其实描述的并不准确,这种感觉太过诡异,完全无法用文字言语来形容。 这一块被挖走的,落在这人手中,苏锦绣就感觉自己操控的长龙开始失控,被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往这人手里汇聚。 水,石头,汇聚成了一个球,却在不断地运转中被压缩。 最后,变成一颗人头大的,黑乎乎的物体。 苏锦绣瞳孔震动,这人是谁?竟然能做到这种事?! 笛声停下,却是苏云帆打断了她,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苏云帆小声解释道:“表妹,这人我认识。” 认识?熟人? 苏锦绣微微点头,从嘴边放下了笛子。 这一次,她吸取了经验,用的笛子不再是竹子,而是玉质的,专门买来的。 玉笛肯定比竹笛耐用,相性也更好,她测试过,都没有问题,能够承受住内力和念力两种力量。 苏锦绣这边停下了攻击,镖局那边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那些冲了一半的人,此时都警惕地往回缩,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第149章 诸葛方 “诸位,在下诸葛方,在此建议双方停止交手,免得中了敌人的圈套。” 这人头缠布条,身穿披风,看起来一副公门中人的打扮,自报姓名时,拱手朝两边示意。 “原来是诸葛捕头,久仰大名。在下长威镖局镖头赵大海,这位是同行镖师之一王虎,还有,这位,也是同行镖师之一,方通。” “原来是长威镖局的诸位,久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说过,诸葛方拱拱手算是回礼。 随后,这些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对面的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身上,显然是在等着两人介绍。 苏云帆见此,笑了笑,拱拱手,说道:“江湖无名小辈苏云帆,这是我表妹。” “苏锦绣。”苏锦绣淡然介绍自己,至于背景什么的,就没必要扯苏家进来。 本以为,自己报出名字之后,这些人也就客气一下,可没想到,那镖头赵大海却是轻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苏锦绣,其他镖局的人也都盯着她看,同时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倒是让苏锦绣有些疑惑,看这些人的表情,似乎是认识她似的。 “你就是江湖上最近盛传,杀人如麻的魔琴妖女苏锦绣?”赵大海没开口,倒是另一名镖师王虎,吃了一惊后,脱口而出。 没等苏锦绣反应,那赵大海脸色一变,脚下踢了王虎一下,扭头望向苏锦绣,说道:“抱歉,在下同伴多有冒犯,还请苏姑娘见谅。” 对方的话苏锦绣是听到了,可她此时满脑子的疑问。 什么情况?杀人如麻?魔琴妖女?继上次的什么仙子之后,她又多了个名号?还是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产生的,实在是让人无语。 眼看气氛似乎有些变紧张的意思,诸葛方连忙开口,打破了气氛,说道:“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就可以好好交流一下,没必要大动干戈,免得被人利用。” “诸葛捕头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大海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一切还得问问你们这位姓方的镖师。”诸葛方望向叫方通的镖师。 对方此时有些狼狈,手里的刀拄着地,脸色阴沉,之前一言不发,此时看到大家都望过来,便冷声道:“诸葛捕头倒是拉偏架拉得厉害,你都不在现场,就知道事情真相了?” “知不知道真相,这个之后再说。”诸葛方说道:“我就是想知道,双方是怎么打起来的。” “这还用说?这女的想劫镖,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出手了。” 方通面不改色的的说道:“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说完,扫了眼镖局的人,说道:“不信问问大家,是不是这样。” 之前镖局一些人在外面卸车,都专注着自己的事情,压根就没注意到二人是因为什么出手的,但现在听方通这样说,这些人自然不可能偏向外人,除了少数几个迟疑的之外,其余几个都跟着点头,说道:“我们看到两人打了起来……” “我觉得是对方先动手,不然方师傅没道理出手……” “我也……” 诸葛方听了,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真就这么认为?” “诸葛捕头,大家既然都这样说,想来是假不了。我现在倒是想听听这位苏姑娘怎么辩解自己的行为。”赵大海说着,望向苏锦绣。 “苏姑娘,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诸葛方说道。 苏锦绣说道:“这位,方师傅说我要劫镖……我就问一句,你们这趟镖很贵重吗?” “这……”赵大海几人闻言,倒是有些迟疑。 这趟镖说贵重也贵重,五辆车的货物,价格不菲,可要说不贵重,也不贵重,都是些药材字画之类的,对外人而言,其实不算什么贵重的物品,即便真劫了,要卖出去也是个麻烦。 镖局很多时候护送的就是类似的这种镖物,像那种价值连城的玉器或者金器之类的,十分少见。 “你看,你们自己都觉得这镖劫了没什么意思,现在却说我劫镖?当我是傻子吗?”苏锦绣说道:“更何况,你们这箱子里运的是什么东西,都还不一定呢。” “苏姑娘什么意思?” 听到苏锦绣的话,赵大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我们长威镖局虽然只是一个小镖局,在江湖上名气不算大,但却也是正经做生意的,运镖押镖,最重要的就是信誉,苏姑娘这话有诬陷我们镖局的意思,我希望你能够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谁做鬼事,谁心虚。我不过是经过镖车,听到里面有动静,还没反应过来,你们这位方师傅就对我出手,你们说,这是不是心虚的表现?”苏锦绣说道。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望向方通,后者脸色很难看,见自己成了焦点,当即大声喊道:“你血口喷人!” 说完,目光扫向众人,说道:“你们别忘了,这女人可是魔琴妖女,杀人如麻,她的话能相信吗?你们信我,还是信她?” 苏锦绣见此,冷笑一声,说道:“声音大,说明心虚。把话题转到称号上面,就更显得你想转移话题。且不提这什么魔琴什么妖女的,就算我真有这样的称呼,跟相不相信我有什么关系?”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尤其是赵大海几人,都是闯荡江湖几十年的老油条,事情是真是假,是虚是实,不说一眼就能辨认,但却也可以通过观察从而看出端倪来。 这方通就明显很不对劲。 赵大海皱着眉,盯着方通看了半天,忽然开口,说道:“方通,你借老秦的钱,什么时候还的?” “我没还啊。”方通下意识地回答,随后才意识到,脸色更难看了,说道:“你试探我?” “是没还。他是真方通。”王虎说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诸葛方忽然开口,说道:“不用试探了,他就是方通,不是别人伪装的。” 赵大海闻言,望向诸葛方,拱手道:“还请诸葛捕头为我等解惑。” 诸葛方说道:“你们打开几个箱子,就知道了。” 赵大海点点头,示意了一下,当即就有人去解车上的绳索。 见此情景,方通的脸色不断变化,似乎是在纠结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作出了决定,转身就跑。 第150章 真相 如果一开始,就把人给杀了,那么一切都好解释,过错全部推卸出去,反正死人也不会说话。 如果战斗没有制止,一直打下去,一团混战之下,他也能有借口继续辩解,这样也不会有人去注意货物的事情。 可现在偏偏突然冒出来个诸葛方,制止了双方的交手,情况平稳下来,一切就有了验证的机会,方通再怎么辩解,他都无法去解释,为什么他们押送的镖车里,镖物不见了,反而变成了别的。 当然,他本可以把自己从中摘出来的,表示自己并不知情,可谁让他一开始就选择了出手偷袭杀人呢,若是不对苏锦绣出手,他还能辩解一下,可现在出手了,那么就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出手。 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去圆。 但在证据面前,谎言就只能被戳破了。 诸葛方没出手,把方通拦下来的是赵大海。 他一个箭步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压制住了。 双方的实力本就有差距,更别提方通还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加上,其只想逃跑,无心反抗,自然也就很容易制服。 王虎在一旁左右为难,既想帮方通辩解,却又发现这些辩解都很无力。 最后,只能呆站原地,看着赵大海出手。 镖局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还在对外打生打死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自己人跟自己人动手了? 尤其出手的,还是这趟镖的镖头与镖师,在地位上,这两人都比他们这些趟子手和伙计要高,他们也不好插手。 “愣着干什么?开箱啊!”制住方通之后,赵大海看到伙计不动,便瞪了一眼,催促起来。 “啊?哦哦!” 两个伙计连忙上前去解开麻布,又把捆绑固定箱子的绳子解开,接着,把最上面的一个箱子打开,镖局的人都把脖子伸长了往里面看,结果看到的就是一些码放好的药材。 “总镖头,是药材!没问题啊。” 伙计说这话时很兴奋,似乎觉得这是一场误会。 赵大海听了,皱着眉望向诸葛方。 诸葛方沉吟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上面的箱子都是药材,开下面的。” 那伙计闻言,有些迟疑,不由望向赵大海。 “听她的。”赵大海冷着脸,说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下去,唯有把事情弄清楚,才能洗脱镖局的清白,否则,长威镖局今后就别想做下去了。 如果真是冤枉,他会向方通道歉,并且责问诸葛方,即便对方是公门中人。 得到应允,两个伙计把上面的箱子抬下来放到一边,然后去开下面的箱子。 这些箱子很大,平板车一辆只能堆放八个。 上面四个搬下来之后,下面还有四个。 伙计随意的打开了一个,看到里面的东西,立即吓到了,不由惊呼出声,说道:“怎么会是小孩?!” 苏云帆闻言,感觉有些意外,扭头望向苏锦绣,小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没,我只是经过的时候,听到箱子里有拍打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人偷袭了。” 话是这样说,其实之后她用感知扫了一遍,就知道这箱子里装了人,从探查到的体型估计,是小孩的可能性很大。 “原来如此。看来是怕被你发觉,想要先下手为强,把人杀了,就死无对证了。”苏云帆说完,望向方通,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心中升起一丝杀意,说道:“这人……该杀。” 要不是苏锦绣反应快,或者说,万一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经过镖车,恰好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那是不是就被方通一刀砍死了? 这人是一点都没把别人的命当命啊。 伙计的惊呼,让镖局的人都脸色大变,王虎更是喊道:“不可能!当初这些箱子上车的时候,我都亲自检查过的!” 诸葛方说道:“所以说,只能是中途被人调换了。” 这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方通,眼里有震惊和疑惑。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难怪方通会突然对别人出手,就是因为发现了箱子里有人,所以要把人给杀了,不然揭发出来,就不好解释了。 赵大海脸色十分难看,他压制着方通,刚刚还能感觉到对方在用力反抗,可现在,却一下松懈了下来,显然是已经知道大势已去,再反抗也没意义了。 王虎满脸失望之色,望着方通,说道:“方老弟,这真是你做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啊,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大海气得手都在发抖,也跟着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镖局最怕的就是这种调换货物的假镖,传出去十分影响镖局的生意,别说更多次,就是只有一次,也足以让镖局声誉大跌,如果熬不过去,怕是就要关门歇业了。 他们这些镖师也会跟着失业,再想换一家做,也会变得十分艰难,甚至还要从最低的趟子手做起,花个几年才能重新成为镖师,再成为镖头。 不管是镖师,还是镖头,都是通过时间熬上去的。 可现在,方通的这一行为,直接让他们这群人的信誉归零,简直就是在砸他们的饭碗。 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镖头和镖师,趟子手和伙计反倒影响不大。 因为每趟镖负责的人都是以镖头为主,镖师为辅。 镖局的人议论纷纷,心中震惊不已。 方通低着头,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直到有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该不会是因为欠钱了吧?” 这话一出口,赵大海和王虎二人顿时明白了。 镖局的人平时没什么娱乐,都喜欢赌博,但大多数人都只是玩玩,不会玩太大,而且也只在镖局内玩,互相之间输点赢点,有来有回。 方通刚开始也是如此,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不再跟镖局里的人玩了,而是去外面的赌坊里玩。 因为这事,长威镖局的主人,总镖头以及与他关系好的镖师们,都劝说过几句,但都被方通自己糊弄过去了。 这事本就是私事,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能劝说几句,已经算得上是义气了。 第151章 雄鹰 酒壮熊人胆,赌丧英雄心。 一旦染上,赌注越滚越大,最终把人压垮。 纵然方通是长威镖局的镖师,月饷两三千贯,却也抵不过一盘牌,瞬间输个精光。 尤其是镖师这个职业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但却也比较讲究享受,很难存住钱,一旦输多了,急了眼,那很多事也就不想办也得办了。 方通没有说话,只是垂头丧气,把头低得更低。 这姿态说明被说中了。 一时间,王虎和赵大海都气得不行,指着方通骂了好一阵子。 一众镖局的人也是摇头叹息,感慨不已。 趁着这边还在闹,诸葛方朝着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诸葛方过来,苏锦绣还以为对方是有什么话想说,结果就见苏云帆在对方来了之后,笑着喊道:“诸葛叔叔,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让苏锦绣不由多看了苏云帆一眼,这家伙认识诸葛方?难怪之前在诸葛方出现之后,他的反应就变了。 先是制止她出手,人也跟着放松下来,感情是认识的人。 “是有点巧。”诸葛方笑道:“我一路追踪事情过来,恰好来到这里。” 说完,看了看苏锦绣,问道:“这位,就是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吧?” 苏云帆说道:“对。表妹,我跟你介绍下,这位是诸葛方,跟我爹是好朋友,在江湖上有铁爪神鹰的称号。他是白门里的人,所以又被称之为铁爪神捕。” 听了这番介绍,苏锦绣恍然大悟,原来是白门的人,难怪那赵大海得知是诸葛方之后,态度一下就变了,而且后面他说什么都相信,这要是换个江湖人来怕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她刚才还感觉有些纳闷,觉得这赵大海也太好说话了,感情是因为看在诸葛方是白门中人的关系。 做镖局这种生意,需要三硬,一是在官府有硬靠山,二是在绿林有硬关系,三是自身有硬功夫,三者缺一不可。 别的先不提,至少在面对官府的时候,镖局可不像别的江湖人那样随便,肯定要规矩一些。 按照苏云帆的介绍,诸葛方不管是在官府还是在江湖上都有名声,赵大海虽然没见过,但肯定听过名字,所以一听介绍,就老实了下来,愿意安稳认真的听话听解释。 不然的话,这场突然发生的战斗没这么简单结束。 “安南苏锦绣,见过诸葛前辈。”从苏云帆的介绍来看,诸葛方与京城苏家关系很好,所以苏锦绣行的也是晚辈礼,而不是江湖礼。 “叫什么前辈,叫叔叔。”诸葛方笑道:“我可是看着云帆这小子长大的,他都叫我叔叔,你自然也是叫叔叔的。” “诸葛叔叔。”苏锦绣闻言,也就从善如流,叫声叔叔。 诸葛方笑着点点头,打量了下苏锦绣,说道:“都说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得的是,还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云帆这小子有……” “咳咳,那什么,诸葛叔,你探查的案子,是上次我跟你提的吗?” 诸葛方闻音知意,哈哈一笑,转移了话题,说道:“差不多。” 苏云帆突然打断诸葛方后续的话实在太刻意,让苏锦绣心中起疑,眼眸落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心中暗想,后面那话什么意思?有福?有心?有……? 这个时候,镖局那边已经把五辆车上的箱子都给卸了下来,一一打开来看,除了其中一车,另外四车都是上面是药材,下面是箱子里装的是孩童。 这些箱子够大,孩童全都卷曲着身体躺在里面,探查了下鼻息,都还活着,感觉应该是中了迷香或者什么,才会昏睡不醒。 苏锦绣心怀期待,想着这些箱子里会不会有狗牙子和涛子两个,顾不上再去琢磨诸葛方和苏云帆二人的对话,走了过去,一个个箱子找过去。 没成想,还真有惊喜,竟然真在箱子里找到了狗牙子和涛子二人。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拍打箱子,引起她注意的,就是狗牙子。 除了狗牙子出来时迷迷糊糊的之外,其余孩子都还昏睡不醒。 苏云帆看到这两个小孩,也很开心。 这个时候诸葛方才知道,二人出来就是来找小孩的。 孩子找到了,苏云帆和苏锦绣都同时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回家给人交代了。 不过,人是找到了,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诸葛方朝天上发出一声呼哨,就听天空传来一声鹰啸,紧接着,一只翼展两米多的鹰出现在空中,盘旋一阵之后,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个时候,苏锦绣才发现,诸葛方的右手臂上有一块区别于其它不了的皮制品,一看就十分厚实,显然是特意装上去,用来给这只鹰当驻地的。 好大的一只鹰,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浑身羽毛白中泛蓝,双目金黄,炯炯有神,鸟喙如勾,威风凛凛。 它体型庞大,看起来十分沉重,诸葛方得用力才能把它支撑起来。 苏云帆一脸羡慕地看着这只鹰,对苏锦绣说道:“现在知道诸葛叔为什么叫铁爪神鹰了吧?他以前是叫铁爪神捕的,后来不少人看到了这只鹰,才逐渐叫做铁爪神鹰了。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诸葛叔的这只鹰了,做梦都想有一只。” 别说苏云帆想,苏锦绣也想。 她目光炯炯地打量着这只鹰,心中感叹,这可比狸奴威风多了。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诸葛叔叔,我能摸摸吗?” 诸葛方闻言,连忙说道:“可别,这家伙认生,别说你了,云帆都摸不得。” 闻言,苏锦绣有些失望,但还是盯着它看。 或许是她和苏云帆的目光太过明显,这鹰扭头看了过来,目光在苏云帆和她之间来回看,不知道是不是认识苏云帆,还张了张嘴,就是没发出声音来。 “好了,去吧。”诸葛方把鹰叫下来,自然不是为了特意展示给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看的,而是为了给人传达消息。 在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盯着打量时,他已经把一块木牌挂在了鹰爪上,说完把鹰一抛,它便展翅飞向高空。 第152章 审讯 鹰的速度很快,一下蹿上高空,发出一声鹰啸,转眼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这速度让苏锦绣不由惊叹,这可比鸽子好用多了。 不过,她也知道,想要弄这样一只鹰可不容易,且不提上哪去找这么一只雄壮的鹰,另外熬鹰也是个难题。 信息传出去了,因为距离城市不远,估计很快就会有官府的人来帮忙。 但在这之前,诸葛方也没干等着,而是开始审讯方通。 本来找到了孩子,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打算离开的,但见要审讯方通,二人就商量了一下,准备先留下来听听看。 另外,这些小孩都还昏迷不醒,其中也包括了涛子和狗牙子——狗牙子还好点,也不知道是下药的分量不足,还是对药性有抵抗,他比别人醒来的更早,现在就是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脑子不太清醒。 苏锦绣询问了几句,都没办法回答问题,只知道,狗牙子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药,关起来了,所以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时不时地拍一拍。 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只以为自己拍的是门。 这种状态下,不好带走,这也是二人打算先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诸葛方说了,来的人会带来解药,到时候用了解药,人清醒过来,更好带走。 在客栈找了个房间,方通被绳子绑了个结实,坐在椅子上,跟着进来的只有苏锦绣和苏云帆,其余人不被允许进来。 诸葛方坐主位上,两人站在后面。 房间里很安静,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苏锦绣从诸葛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逼人气势,也不知道是常年审讯犯人养出来的,还是专门练出来的,给人一种压迫感。 “嫌犯方通,老实交代你犯的事,不然律法无情,可没有通融的余地。” 诸葛方的声音带着一种震慑力,面对的人若是心怀鬼胎,做了坏事,怕是这一句话,就老老实实都交代了。 这种言语上的震慑力,显然是对精神方面的一种运用,虽然很初级,但确实涉及到了精神力。 这让苏锦绣暗暗惊讶,心说不能小瞧这个世界的奇人异士,虽然绝大多数人不知道什么是精神力量,但却依然挖掘出了对精神力量的运用。 太元宫的道长,还有眼前的诸葛方,都给她上了一课,不能小瞧天下英雄。 事到如今,方通并没有抵抗的意思,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果然是因为赌博欠下巨额赌债,然后有人找上门,要他在这次镖车里偷梁换柱。 镖局里押镖,对于镖物的检查只会在开始和结束时,所以,方通只要找机会,在途中调换,那么就不会有人发现。 至于封条?他要弄到还是很简单的。 另外,每次休息的时候,伙计都会仔细检查镖物的情况,这有可能会导致露馅,所以方通自告奋勇成了监督检查的那个,这下他亲自掌控,也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就会这么凑巧,苏锦绣刚好经过装狗牙子的那个箱子,恰好对方在里面拍打,被她听到了声音。 方通在发现这事的时候,大脑是一片空白,他很清楚这事要是暴露了,会有什么后果,所以第一时间,或者说,第一个反应,就是杀人灭口。 只要人死了,事后证明他杀错了人,也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至少与被发现偷换镖物相比更轻。 所以,他出手。 全力的一击,结果却被避开,他当时就意识到不妙,对方能躲开自己的全力一击,那就说明其实力比他强。 可都已经出手了,不可能停下,也就只能寄希望于把事情闹大。 谁知道,诸葛方出现了,靠着他的名号,镖局这边先停了下来,这架也就打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方通已经意识到了这情况对自己不利,可他也没办法。 最后没办法,只能选择逃跑。 对于方通怎么赌博,怎么欠下巨额赌资的事情,诸葛方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谁跟方通接触的,又是什么人跟其联络,以及那人的详细特征等等。 诸葛方问得很细,方通也只能尽量回忆,至于问他知不知道调换的箱子里是孩子,他说知道,当时也犹豫要不要继续,可那个时候已经上了贼船,想下是下不来了。 这次正常的镖物运送目的地是一个叫做侠义庄的地方,这是个武林世家,处于安南与其它区域交界处,在江湖上还是挺有名气的。 不过,对方似乎只是借了这趟镖走而已,途中镖局会经过一个叫做芦花沟的地方,到时候,那人会在这个地方跟方通进行交接,替换掉的那几箱货物,都在那人的手里,交接之后,就会物归原主,一切如常。 事成之后,给予百两报酬。 正是因为对方这样说,方通才答应下来。 作为镖师,他想要替换货物别太简单,只需要申请主动守夜即可,等人都睡着了,那人来换货物轻而易举。 一番审讯之后,知道了不少事,可诸葛方不是很满意,因为一些细节方通没办法提供,例如抓这些小孩做什么,如果仅仅是控制他们去偷东西,显得有些太大费周章了。 又或者是训练成杀手?有这个可能,可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没有证据,那一切就都不好说。 审讯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苏云帆去开了门,就见外面站着一群穿着捕快制服的人,显然是接到通知,赶来支援的捕快。 外面的捕快看到苏云帆,倒是微微一愣,但后者却让开了空间,让几人进来。 领头的捕快看到了诸葛方,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找错地方,这才领着人走了进来,有些激动的对诸葛方行礼,说道:“诸葛大人,我是辟风城的总捕头李川。” 诸葛方站起身,拱拱手,说道:“李捕头你好。这就是我们抓到的人。”说完,望向苏云帆,后者点点头,知道现在是官府内部的时间,便朝苏锦绣使了个眼色。 苏锦绣朝诸葛方行了个礼,然后就和苏云帆出了房间去。 第153章 等待 下了楼,看到大厅里镖局的人都一个个坐在桌子前,垂头丧气地,显得很沮丧。 出了门,就看到外面已经被城里来的捕头给管制了,有大夫模样的人,正在给小孩做检查。 因为没地方安置,所以这些小孩都还躺在箱子里,反正那箱子够大,大人进去很委屈,但小孩躺里面其实还好,不会感到难受。 应该不是特意弄这么大的箱子,而是恰好装药材的箱子这么大,对方也只能弄这么大的,还必须一模一样,不然就被看出来了。 这个时候,那大夫已经给一些昏睡的小孩用了解药,看着就是火折子似的,冒着一股有些难闻的烟,放在昏睡小孩的鼻子下,闻几下,人也就渐渐清醒了过来。 清醒之后,就交给捕快去照顾询问。 狗牙子和涛子二人已经醒了过来,对于这周围的陌生人和陌生环境,感觉有些害怕,不过他们认识捕快的穿着打扮,知道是官府的人,这才没有那么恐惧。 不过,在看到苏锦绣和苏云帆的时候,还是一下激动起来。 “六小姐!” “六小姐!” 激动之下,都顾不上地位差别了,哭着就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了苏锦绣。 “好好好,没事了。”苏锦绣好一番安慰,才让两人没在哭,询问了一下二人被绑的情况,跟三妹说的差不多,三人在山上逃跑的时候跑散了。 在找到狗牙子和涛子两人之后,还想找三妹,但三妹藏得太隐蔽,没找到,所以只能带着两人离开。 两人当时还不断大喊大叫的,可被人用烟一熏,人就迷迷糊糊地昏过去了。 等再次醒来时,二人就跟一群年纪相差不大的孩子关在一起,过了两三天之后,他们再次被迷晕,后面发生什么事,两人就没什么印象了。 这样算下来,这些孩子已经在箱子里躺了两天差不多,在苏锦绣和苏云帆两人骑着马四处奔波找人的时候,他们都被关在一起,直到两天前,才被装进箱子里,跟长威镖局的镖物进行替换。 “你们不饿吗?”苏锦绣有些惊奇地问道。 “饿。” 狗牙子摸着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地望着苏锦绣,显然是希望吃东西。 “我也饿。”涛子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捕快们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已经让客栈老板准备饭菜了。 然后,镖局的人都被赶了出来,让这些小孩进去,坐在桌前吃饭。 对此,镖局的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他们还沉浸在这件事情之中。 倒是那赵大海和王虎找了过来,向苏锦绣道歉。 “苏姑娘,这件事是我们这边的错,我们向你道歉。”赵大海拱手,语气很诚恳。 “还请苏姑娘海涵。”王虎也跟着行礼。 “你们两个也是被蒙在鼓里,不知者无罪。”苏锦绣知道二人不知情,自然没道理恨他们。 听到这话,赵大海明显松了口气,刚想说上几句客套话就离开,就听苏锦绣问道:“对了,我想问下,魔琴妖女这称号是怎么回事?” 二人闻言,不由相视一眼,赵大海讪讪地说道:“这是江湖上给苏姑娘取的诨号。” “谁取的?怎么传开的?”苏锦绣皱着眉,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赵大海说道:“但江湖上流传苏姑娘从黑剑楼那全身而退,那这个诨号,或许会是黑剑楼取的。” “是吗?”苏锦绣不是很信,但也想不到什么人给她取这么个诨号,只能点点头,说道:“谢谢。” “苏姑娘客气了。”赵大海说完,和王虎便转身离开了。 今天发生了这事,他怕是要愁死,不说整个人生,但至少整个职业生涯怕是要经历波折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 望着离开的两个人的背影,似乎感觉都佝偻了不少,但苏锦绣并没有同情,本来镖师这个职业就是如此,危险性很大,没有丢掉性命,仅仅是影响职业和声誉,就已经很不错了。 今天这事,还好是半途被揭发出来,若是完成了整个过程,即便赵大海等一群人不知情,怕是也同样会受到牵连,可比现在的情况要严重得多。 因为狗牙子和涛子二人在里面吃饭,一时半会走不了,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也就在外面等着。 这个时候,看到那些捕快和镖局的人,时不时的望向这边,苏锦绣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的帷帽被方通劈掉了,现在她的容貌就展露在外。 美女不多见,惹来偷看也很正常。 不过还好,她早有准备,从怀里取出一块纱巾,戴在了脸上。 这一戴,那些人明显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苏云帆见此,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锦绣有些疑惑,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云帆说道:“就是想到好笑的事情。” “神经。” 苏锦绣说完,看到附近有一个打开的空箱子,便走过去把箱子盖上,然后坐在了上面。 苏云帆见此,也走了过去。 “让开点位置。” 苏锦绣瞥了他一眼,说道:“不知道另外找个啊?” “懒得去。”苏云帆说道。 “懒死你。” 话是这样说,但苏锦绣还是挪开了一些位置,让苏云帆坐下。 二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苏锦绣双手托着腮,目光漫无目的地四下看。 镖局的人聚在一起,蹲着的,站着的,坐着的都有。 外围是捕快,隐隐将这些人都守着,避免有人离开。 不管这些人有没有参与,都不是那么容易摆脱嫌疑的,其中也包括了赵大海和王虎二人,尤其是赵大海,作为这趟镖的总负责人,更是不能轻易放过。 当然,长威镖局也要被调查,方通的话不能全信。 这趟出来,能找到两个小孩,自然是开心的事情,但现在等待着也确实有些无聊,苏锦绣开始回想之前的战斗,寻找自己在跟人交手时应对哪里有问题。 像这种遇到偷袭的事情,以后怕是难免遇到,肯定要吸取教训,免得在这方面翻船。 这次没有带琴出来,但好在带了玉笛,可以弥补战斗力,真想要完全发挥出实力,还是得用琴。 玉笛就是在被偷袭时反应快,可以给自己争取时间和机会。 第154章 个性 客栈外虽然人多,但出乎意料地十分安静;镖局那帮人蔫了吧唧,无精打采,也没人说话,大家都在等着后面的判定。 捕快们则守在周围,警惕地打量周围,防备是否有异常。 苏锦绣百无聊赖的瞎想走神。 苏云帆闻着身旁淡淡的香气,一时间也有些心猿意马。 美女他不是没见过,从小在京城长大,家里外面都被人喊着小将军,身份不说特别尊贵,但却也属于上层地位,一般在京城里都没人敢招惹。 年幼时不提,等年纪大了一些,偶尔也出入一些高端场所,最豪华的酒楼,最豪华的青楼,最漂亮的女子;可爱的,娇俏的,漂亮的,称得上闭月羞花,国色天香的,他也都没少见过。 苏锦绣的样貌,在别处算得上很罕见,可若是放在京城,不能说多,但至少也有五指之数。 美女见多了,难免会被拔高阈值,所以苏锦绣在苏云帆的眼里,美则美矣,但其实跟京城那几个美女也就那样,各有各的优点。 真正让他感到好奇的,还是苏锦绣的性格,与众不同。 最初没见面,只是听闻的时候,就没少被夸温柔娴静,让人听了就感觉无趣的很,似乎只要是女子,一贯都会这样被人夸赞,不管是漂亮的,还是普通的,甚至丑的。 听得多了,他对于家中的安排自然是有些逆反心理,不想找个总是唯唯诺诺,没有一点主见,只是个花瓶的女子。 像这样的女子,京城一抓一大把,何必非要去安南找? 以前也没见京城苏家与安南苏家联姻,关系不也一直很不错吗? 怎么轮到他这里,就非要搞联姻这套了? 他心目中的女子,应该是那种英姿飒爽,不说披甲,但至少能穿劲装,手持长枪长剑,修习了武功,能杀人,能战斗的,而不是那种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只会坐在家里绣花绣鸳鸯的。 这样的女子多好,没事可以讨论武功,偶尔还能一起切磋一下,这日子不快活多了? 当然,在得知苏锦绣上京时遇难,他还是很难过也很愤怒的,毕竟是表妹,两家关系又好,他不想联姻不代表他就不喜欢自己这表妹。 当时,他奶奶就已经提议让苏云帆去一趟安南苏家,一来是代替她看望安南苏家,二来是安抚苏锦绣落难一事。 只是运气不好,京城苏家也遇到些事,抽不出空来,就一直没成行,直到后来,又接到安南苏家的消息,说是苏锦绣逃过一劫,安然回到了家中。 这也让京城苏家的人感到松了口气,毕竟,苏锦绣会遇难,终究还是为了上京来贺寿,谁能想到,这寿没贺成,人反而没了。 因为这事,苏云帆奶奶没少念叨。 苏锦绣活着的事,让苏云帆去安南苏家的事也就变得没那么紧急了,毕竟,当时拖延了些时间,也差不多快到过年了,于是就商议过完年之后再来。 这一次,总算成了。 苏云帆对于这次来安南苏家还是挺期待的,一来是从未来过江南,想来这边转转,二来,也是看看自己这表妹究竟是有多漂亮,多温柔,多娴静,能不能跟京城的那几个比。 这纯粹就是好奇,而不是别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二人会在途中遇到,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当时在青湖学院见面,其实还不清楚苏锦绣的身份的,毕竟天底下姓苏的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京城和安南有姓苏的,总不能遇到个姓苏的,就是京城或者安南的吧? 不过,第一次见面,确实被惊艳了一下,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京城见过的那几个美女,一一对比,只能说,各有优势。 直到离开青湖学院,第二次相遇,苏云帆当时看到有黑剑楼的人杀人,也没多想,结果没想到救的人就是苏锦绣。 之后,因为疗伤,在小山村里住了一段时间,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旁敲侧击之下,才知道对方就是安南苏家的那位六小姐。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他可以说是大为惊讶,说好的温柔娴静呢?与人交手,即便落入绝境,也依然没有放弃抵抗,一身武功看起来也很不错,学的还是江湖上少有的音波武学。 这可与他所了解的安南苏家六小姐大相径庭。 以至于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会不会安南有两个苏家,有两个六小姐? 这种事不好明着问,正好二人都要去安南,他也就厚着脸皮跟着,在暗中慢慢观察。 直到最后确定,安南没有两个苏家两个六小姐之后,他突然释怀了。 果然,人就不能偏听偏信,尤其还是离得这么远距离,就更不能相信了,什么温柔娴静,都见鬼去吧。 在他看来,苏锦绣这个表妹,性格很特别,相处时,给他一种割裂感,就好像特意为了表现某一方面,而故意这样做。 但与此同时,偶尔又会流露出一种同性的感觉,就像是在某些想法上面,一般女子怕是不会这样想,可苏锦绣却总是跟他不谋而合。 待人接物上面,爽快不拘小节。 就像现在这样,一名女子跟一名男子坐得这么近,这要是换别的女子,肯定是不愿意的,即便是表兄妹也不行。 可苏锦绣却不在意——是真不在意,而不是故意贴近来吸引他。 这点,他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箱子上,苏锦绣在想什么不知道,但苏云帆倒是一时间感觉岁月静好,希望时间在这一刻能永远停止。 但可惜,他的希望落空了。 没多久,就见几人从客栈出来,领头的正是诸葛方,身后跟着之前来敲门的那个李捕头。 李捕头出来后,跟诸葛方说了几句,然后招呼了自己带来的人,迅速离开了这里,速度很快,看着像是有急事似的,甚至没走官道,而是进了林子,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接着,诸葛方点了赵大海和王虎二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没听清说什么,只看到后二人连连点头。 想来应该是在叮嘱什么。 看了一会儿,苏云帆用肩膀推了推苏锦绣,说道:“你觉得诸葛叔叔会有什么主意?” “什么主意?”苏锦绣瞥了一眼,说道:“依照我的想法来看,就是镖车一切照旧,人也都继续押镖,然后暗中观察。”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 第155章 请求 是不是如此,其实跟两人也没太大关系。 苏锦绣已经决定,等涛子和狗牙子吃完饭,就带着两人回家去。 至于拐带小孩这件事,一看就很复杂,不是那么简单能够调查清楚的,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拐卖小孩,虽然很可能仅仅是因为利益,但也不能排除别的。 之前她就不想管,现在见有所谓的铁爪神捕,那就更不想管了。 按照苏云帆的介绍,铁爪神捕这个名号可不是白白得来的,可是在破了好几桩大案要案之后,被皇帝亲自赐予的,只是江湖上都喜欢叫他铁爪神鹰,主要还是那只鹰比较有标志性。 现在诸葛方既然盯上了这件拐卖儿童的案子,那也就等于被官府盯上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破获,抓到幕后凶手。 苏锦绣对于朝廷的了解不多,听了苏云帆的解释,才知道,诸葛方所在的白门,就是朝廷专门成立,用来处理江湖的一些事情。 所以,诸葛方不同于普通的捕快,他的行事风格更偏向于江湖人,受到的官府规矩限制也更少,主要是方便他在行走江湖时,便宜行事。 对于江湖人江湖事,朝廷一直有关注,成立白门这样的组织,就是一种管理手段。 侠以武犯禁,虽然广大百姓是朝廷更关心的绝大多数,但江湖一旦闹起来,也很麻烦,所以朝廷必须有个抓手,好随时可以介入其中,不管是惩罚罪犯,还是了解情况,都很方便。 那边诸葛方与赵大海王虎二人聊过之后,两人明显表情放松了许多。 既然诸葛方对两人有所求,那自然会在别的地方放松一些,给予二人一些便宜,这算是正常的利益交换。 果然,在结束讨论之后,王虎便立即召集了镖局的趟子手和伙计,说了一番话之后,大家明显都有了精神,接着,就四散开,重新把货物都给装上车绑好。 这个时候,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坐着的空箱子,自然也要被取走,两人只能起身,让人搬走。 诸葛方找了过来,看了看两人,说道:“小将军,苏姑娘,诸葛怕是要找二位帮个忙了。” “诸葛叔叔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苏云帆很大方,毕竟是关系好的,这忙不能不帮。 苏锦绣闻言,心底暗叹口气,心中猜测,对方多半是需要她和苏云帆跟着镖车走,这显然会让他们卷入这起事件之中。 如果是陌生人,那还有拒绝的理由,但现在依照苏云帆和诸葛方的关系,苏云帆肯定会答应,而她的话……也不好拒绝。 “现在的情况,就是想让镖局继续押镖,如此才好把交接之人引出来。”诸葛方说道:“我不好跟着镖局走,所以打算在暗处跟着,而这明处,想交给你们。” 听完这话,苏云帆果然没多迟疑,说道:“我没问题。” 说完,望向苏锦绣,说道:“表妹,要不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他其实明白苏锦绣不是很想掺和这事,所以给苏锦绣找拒绝的理由。 苏锦绣摇了摇头,说道:“既然诸葛叔叔需要帮忙,那侄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此事我也想弄清楚真相,所以我也没问题。” 说完,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想能先把人送回庄里,顺便跟家中父母说一声。” 诸葛方说道:“这个没问题,按照计划,镖局要在这里住一晚,只要明天赶来即可。” 苏云帆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跟表妹一起回去一趟吧,到时候再回来。” “成。” “嗯。” 事情已经决定,那就没必要再拖延。 恰好这个时候,这些孩子也都已经吃饱喝足,别的先不管,到时候由捕快统一处置,涛子和狗牙子二人,则被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接走,一人载一个,骑着马离开了这里。 骑马速度快,官道也比较好走,一路疾驰不休息,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回苏家庄,然后立即往回走,深夜之前就能回来。 “驾!” “驾!” 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两道身影带起一阵风,吹得路边的野草野花都跟着低伏。 苏锦绣和苏云帆一前一后,身后坐着一个小孩,正朝着苏家庄赶去。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苏家庄。 当庄子里的人看到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带着狗牙子和涛子回来时,都不由发出了欢呼声。 苏父苏母也得知了消息,从屋内出来,看到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被庄子里的人围着,脸上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夫妻俩相视一眼,暗中传送着外人不得而知的信息。 不过,时间紧迫,晚上赶路比较危险,除了野兽之外,主要是看不清路,马跑起来有失蹄的风险,因此,现在最好趁着天还没黑赶路,这样明天能更快回到那家客栈。 来不及跟大家解释情况,苏锦绣跟苏父苏母简单说了下情况,表示在外面遇到了苏云帆的叔叔,对方有事拜托他们,因此,现在急着回去。 苏锦绣本来还以为要劝说一番,可没想到,二人得知苏云帆要一起时,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她也不傻,多少明白父母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她跟苏云帆多相处,培养感情嘛。 说得好像她不懂似的。 可即便是懂,也没办法,谁让苏云帆就是个跟屁虫呢,她也没理由把人撵走。 父母这边答应后,苏锦绣连忙回了院子取了琴。 玉笛战斗也就图一乐,真正要发挥威力,琴还是少不了的,尤其是遇到高手,差一点就很致命,为了以防万一,琴是必须带着。 只是可怜了这琴,上次就因为承受了太多断了弦,换了新的没多久,这次希望出去后,能不用就不用,还是以玉笛和念力为主。 真遇到了高手,再让它出场也还来得及,毕竟,还有苏云帆一起,她有足够时间来准备。 三个丫鬟看着自家小姐匆匆忙忙的,也追了出来,可她也只能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 好在玉兰三人也都懂事,知道自己跟着只会拖后腿,只是想知道这么急切的原因而已,明白之后,也就送着苏锦绣来到了外面,然后目送着她和苏云帆骑上马,离开苏家庄。 第156章 露宿 时间紧,两人也没废话,出了庄子,一路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好在这个时间点也比较少有人在外面逛了,因此可以放心大胆地加快速度。 能够肆无忌惮的骑马奔跑的机会,还是比较少,狂风扑面,面纱紧紧贴在脸上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不过,两人回来的时候终究是不早了,赶了大概不到四分之一的路,天色就逐渐暗了下来。 两人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又继续赶了一阵子路,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更可惜的是,今天没有月色,若是有月色,还能再赶一赶路,但现在连月色都没有,周围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个时候再赶路,就很危险了。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 若是为了赶时间而马失前蹄,导致没了马,那明天就更别想回到客栈了。 考虑到这些原因,苏锦绣和苏云帆最终决定找个地方露宿一晚。 夜里在山林里露宿还是很危险的,一般人都不敢,但江湖人倒是多有这种行径,在他们看来,露宿山林最危险的不是野兽,而是人。 野兽怕火,只要把火升起来,多半不敢靠近,但人就不同了,反而会因为火光被吸引过来,万一是心怀鬼胎之人,那也是一件麻烦。 骑着马在山道上踱步,走了一阵,总算找到一处较为空旷,且没有多少野草的地方。 下马之后,栓好缰绳,两人默契的分工去林子里找干柴。 不久,二人汇合,各自抱了一大捆干柴回来,这才开始生火。 生火有火折子,吹亮后,很快就把火升了起来。 一点点往里面加木柴,不一会儿,火光变亮,火堆也就成了。 有了火光,驱散了黑暗,心里也更踏实一些,又开始清理周围的地面,打草惊蛇,避免有毒虫毒蛇之类的在这附近。 尤其是现在可是春季,正是蛇虫活跃的季节。 忙了好一阵子,两人才停歇下来,搬了两块大石头放在火堆前,当做矮凳来坐,避免了坐泥地的尴尬。 两人回得匆忙,离开得也匆忙,所以压根就没带吃的出来,此时累了半天,倒是有点饿了。 “饿不饿?” “有点。” “我去找点食物。”苏云帆站起身,说道。 “还是我去吧。”苏锦绣跟着起身,这山林里黑灯瞎火的,想狩猎难度不要太大,可对于她而言,却很简单,感知一扫,哪里有猎物一清二楚。 感知探查的是生命能量,只要是活物,身上就都会散发出能量来,只区别于多与少而已,通过这种多少来区分,很容易分辨出隐藏着的是什么。 “不用,我去。”苏云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拿了自己的弓和箭,身形一闪,便钻进了后面的林子里。 苏锦绣见此,不由微微摇头,男人就是男人,非要逞强。 算了,既然想表现,就让他表现好了。 她重新坐了下来,双手贴在膝盖上,头枕在上面,看着火焰发呆。 夜色静谧,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虫鸣声,近处偶尔有扑打翅膀的动静,那是附近有鸟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上。 至于远处的声响就更多了,诡异的鸟鸣声,偶尔一阵风刮过,吹动树枝摆动的声响,看似静谧的树林里,其实十分热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以至于苏锦绣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发现苏云帆还没回来。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去找找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望去,就见苏云帆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不过,就在对方走到火光照亮处时,她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怎么了?笑什么?”苏云帆一脸莫名其妙。 他背着弓箭,手里提着两只野兔,头上顶着一些杂乱的野草和树叶,看起来有些滑稽,苏锦绣笑的就是这个。 被苏锦绣指出之后,他也不以为意,随意的用手拍了几下脑袋,把头上的枯叶和野草拍掉,然后把兔子扔在了地上。 “这大晚上的,你去掏兔子洞了?”苏锦绣有些惊讶,对方竟然能够在晚上猎杀到兔子,这可稀奇了。 兔子又不是夜行动物,晚上都是躲在洞里睡觉,怎么抓到的? 苏云帆得意的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有独特的抓捕技巧。” “又是军中学来的?” “是啊,想学吗?改天教你。” “不学,我觉得抓野鸡就够了。” “野鸡不好吃,看着大,拔了毛就一身骨头,上面的肉还全都是瘦的,吃着塞牙。” “野兔不也一样?” “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至少不是只有皮包骨头不是?” 苏云帆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很熟练地处理起兔子来。 剥皮,剖腹,取出内脏等等,没多久,两只兔子就处理干净了,然后提着说要去清洗一下。 从这里往回走,不是很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小溪,喝估计是不能喝的,但用来清洗东西还是可以的。 苏云帆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 苏锦绣已经做好了烤兔子的准备,特意挑出了一些火炭另外摆放,还做了个简陋的架子,把兔子用三根树枝撑开,就可以放在架子上烤。 苏云帆非要展示自己的手艺,让苏锦绣尝尝,她也就任由他去,只是心里想着,这没盐没油的,再怎么烤也就那样,味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不过,她倒是被打脸了。 在烤好后,她吃了一口,发现这兔肉确实烤的很不错,外焦里嫩的,纵然无油无盐,可味道却还可以,至少在口感方面是没得说。 忍不住问道:“这也是你在军队里学的?” “那是,我可是在军队里学了不少东西。” 苏云帆一脸得意,拿着烤好的另一只兔子,在苏锦绣身旁坐下,开始说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来。 因为他爹是将军,所以他从小就没少去军营里玩,年纪稍微大些;八九岁的时候,就跟着一些老兵在林子里抓野味,怎么在夜里狩猎,就是那个时候学的。 按照军中的说法,夜里想要抓到猎物,方法有很多,一种是用烟熏,有烟无火,一种是闹出动静来,把沉睡的动物惊醒。 不过,两种都是只有没有敌人,或者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用。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以及,小队行军时,又累又饿,需要食物补充体力,就可以用这两种手段。 至于其它时候,都不建议用,最好的办法,还是携带好足够多的干粮等等。 第157章 守夜 苏云帆说这些事时,手舞足蹈地,苏锦绣看着倒是感觉有趣。 一些手段确实有效,常人都不会想到,或者不会去研究,也就只有军营这种地方会去发现了。 苏锦绣的饭量不算很大,一只兔子吃完,也就差不多吃饱了,剩下些骨头,没什么肉,就剩下皮,本来打算扔掉的,结果被苏云帆抢过去,说还有皮就可以啃啃。 她也就任由对方去,完全没有什么对方吃自己口水的想法。 吃饱后,苏云帆又进林子里找了些干柴回来,免得后半夜柴火不够烧。 “你睡吧,我来守夜。” “你前半,我后半。” 闻言,苏云帆有些无奈,说道:“成。” 苏锦绣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什么事都分得很清楚,生怕他吃亏,占他便宜似的。 他倒是不介意,甚至希望苏锦绣能占他点便宜,这样让他会有种被依靠的感觉,但可惜,苏锦绣好像不这样觉得,反正做什么都要分清楚。 看着苏锦绣坐在石头上,双手交叠,头枕头在上面,很快就睡了过去,他想了想,决定不叫醒对方,这样不就能守一整夜了? 给火堆添加了足够多的木柴之后,他盘膝坐好,凝神静气,进入假寐状态。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变得更加深沉,忽然感觉到苏锦绣动了,他睁开眼,就见对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火光照在她身上,舒展的身体让他有些挪不开眼。 “看什么?该你休息了。”苏锦绣瞥了苏云帆一眼,说道。 “啊?哦哦。好吧。”苏云帆有些无奈,但既然人都醒来了,他也只能依言休息,免得明天耽误赶路。 他依然保持盘膝而坐的姿态,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苏锦绣伸完懒腰,就重新坐下,见火光不是很亮了,便有合适的柴火自动投入其中。 过了一会儿,感觉苏云帆的气息变得微弱平稳,确实是睡着了之后,她闲着无聊,开始玩火。 念头一动,便有一缕火从火堆里脱离出来,仿若活物一般,绕着火堆周围飞来飞去,时而成团,时而拉伸,时而打结,时而分散。 这既是在玩,也是在锻炼对念力的操控技巧。 念力这东西,都是越用越顺手,越用越灵活,多练多用才是正道。 只是,精神力量总归是有限,若是按照正常状态来用,消耗太快,练习目的就达不到,所以就需要降低操控数量,就像苏锦绣现在这样,只操控一缕火焰,就可以极大地节省精神力量的消耗,延长练习时间。 在几次对元素亲和测试之中,苏锦绣的念力对于火焰的亲和是最高的,其次水,但亲和度差了一大截。 严格来说,亲和度的高低其实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威力,可火这东西,也不是哪里都有,反倒是水,地面,空气,随处可见,凝聚起来更方便。 这也就导致几次战斗之中,都是以操控水为主,混杂着石头,威力还是很惊人的。 至于空间,这在她达到三级之后,才逐渐显露出来的。 现在是不是如此,她不清楚,毕竟没仪器让她测试。 不过,现在空间亲和没什么用,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操控空间,还得继续提升,至少五级之后才行。 所以说,精神力量的数值提升还是有用的,虽然不如三级和六级的层次提升,但数值提升也能够极大地增强当事人的信心,明白自己不是一直在做无用功,努力的修炼,是一定有收获的。 对于守夜而言,苏锦绣其实是很轻松的,甚至她干脆睡觉也是可以的,基本上没有人可以暗杀念力师,只要有被针对,精神力就会有反应。 至于为什么这么厉害还会被偷?那是因为小偷的目标是物品,而不是人,自然防备不了。 更别提,还是在人多口杂的地方,要是每道视线都警惕,都去关心,那怕是要疯了。 念力师初觉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分辨恶意和非恶意的视线,在人多的地方屏蔽无意义注视,若是不学会这一点,压根就没办法在城市里生活,只能去深山老林里,孤独求生了。 话扯远了。 只说苏锦绣练习着操控,时间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 在感觉到苏云帆的气息开始起伏时,那条小火龙当即消散无踪,没有一点痕迹。 “天亮了?” “差不多了。” 一年四季,春天夏天天都亮得比较早,此时天色虽然灰蒙蒙的,但已经能够看清路了。 “那走?” “走。” 作出了决定,二人迅速把火给熄灭,确定没有火星子之后,便佩戴好物品,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一路疾奔,天色逐渐变亮,山间雾气从高处逐渐流淌下来,弥漫在山林山道之中。 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没有停下,顶着迷雾在路上奔行,周围一片雾茫茫的,仿若来到了异空间。 为了以防万一,苏锦绣一直都在用感知探查前方和周围,避免前面有行人,两侧有人偷袭。 随着时间推移,雾气逐渐散去,骤然间,一缕金光从山那头的缺口照射下来,犹如一柄金光璀璨的利剑,刺破了山林中的水雾。 周围的视野一下变得开阔起来,这让二人更没有了担忧,放肆的加快速度。 经过努力,二人终于在午时之前,辰巳左右,赶到了客栈。 等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时,却见客栈外的镖局车辆已经不见,现场空荡荡的,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幻似的。 二人相视一眼,在客栈前的空地停下。 还没下马,听到外面动静的诸葛方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出二人熬了夜,否则不至于这么早就赶到,只是仔细打量,看着精神还不错,便笑道:“辛苦二位了。先梳洗一下吧,不急着过去。” 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下了马,客栈的店小二便牵着两匹马去马厩里喂食。 诸葛方带着二人进了客栈,客栈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别的桌子都是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上摆放了各种食物,显然是为二人准备的。 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简单梳洗完毕,回到大厅坐下。 诸葛方也不急着说什么,先让二人吃喝,等差不多之后,才慢慢说起他的计划。 虽然是让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跟着镖局,可该有的计划,还是得有的,就像是万一遇到意外,或者什么事情,二人也得有反应的办法,以及如何通知诸葛方。 第158章 伪装 “粿果~!甜滋滋的粿果啰~~!” “野山茶,好喝的野山茶,香气扑鼻……” “柴禾,有人要柴禾吗?一捆只要十枚铜币。柴禾……” 城外的一座小集市里,沿着道路两旁的都是些小摊小贩,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既有干柴,也有糕点,还有农具刀具等。 诱人的香气在路上飘荡,吸引着行人。 长途跋涉之后,经过这里的旅人,在茶铺的空位上坐下,喝一碗茶,吃几块糕点,稍作休息之后,便继续上路,赶往下个地点。 一对年轻的夫妻此时便是如此,顶着逐渐炎热起来的太阳,在茶铺坐下,喝着茶,吃着糕点,你说我笑的,看起来十分恩爱。 二人都背着包袱,女的背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体,用布包着也不知道是什么,男的背着弓,手里拿着一柄剑,应该是会一点武功在身,否则不至于带剑,毕竟,这种兵刃想要用好,还是需要些技巧的。 否则,伤人不成,反而伤己。 两人看来赶了一阵子的如了,风尘仆仆的,额头上都是汗,坐下后,男的叫店伙计倒茶拿糕点,女的则拿着手帕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擦完自己的,又去帮男的擦,看起来很是亲昵。 吃饱喝足之后,没等休息多久,就见数桌客人同时起身要离开。 这些人都是镖局的人,先这一对夫妻到了这里,坐下休息吃东西,此时应该是休息完毕,所以要启程了。 数十人同时起身离开,动静还是很大的,吸引了其他路人的目光,但也只是看了几眼便没在意。 像这种路,隔三差五的就有押镖的车队经过,早就习惯了。 见客人离开,店伙计连忙过来,一边收钱,一边收拾桌椅,好让新来的客人有位置坐。 镖局的人一走,茶铺就空了许多。 与此同时,一些看着像是旅人的客人,也都纷纷起身,跟在了后面。 这对年轻夫妻也是如此,看到镖局车队离开,也都起身跟在了后面。 像这种事很正常,路途遥远危险,遇到豺狼虎豹可能性很低,反倒是遇到山贼劫匪的可能性更高些。 单独一人出行太危险,如果可以,大多数人都会聚在一起出行,即便真遇到打劫,逃的时候,自己也有更高的存活几率不是。 如果途中遇到镖局的车队,那就更好了,远远跟着,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有镖局去顶着,跟随的人可以立即反应过来,不管是逃跑,还是隐藏,都来得及。 镖局的人自然知道这种情况,因为这些人都只会远远地跟着,甚至远到彼此看不到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镖局也拿他们没办法,总不能自己走这条路,就不让别人走吧?没这个道理。 更何况,这种事也不是重点,想要护好镖,还得自身硬,跟别人跟不跟着没关系。 所以,对于这种事,只要不离太近,太过分,镖局一般都是不予理会。 对于这些行人而言,前面有镖局的人探路,安全感一下就有了,走起路来都轻松了许多,本来大家都是陌生人,但竟然能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逐渐的也就熟悉了起来。 年轻夫妻也加入了人群之中,经过介绍,其他人才知道,这对夫妻一个姓苏,一个姓孟,这次出门,是去风波庄那边看望长辈,大家得知后,都夸二人有孝心,千里迢迢的赶去看望。 夫妻俩看起来皮肤微黄,样貌普通,倒是那妻子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容貌虽然普通了点,但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丈夫也差不多如此,模样普通,但气质不错,背着弓箭,拿着剑,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应该是真练过一些武功。 有擅交际的,在人群里左右逢源,不一会儿,就几乎把所有人的工作来历都给打探清楚了。 也有不喜欢交际的,独自一个人背着行李,一言不发,默默的赶路,不会离得太近,也不会拉得太远。 这群人一共二十几人,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要出门,刚开始是孤身一人,后来有走相同方向的,便逐渐聚到了一起。 可能互相之间都没说过话,实际上早已同行一路了。 这次出行,出乎意料地顺利,跟在镖局后面走了一天的路,没有遇到任何意外,赶在天黑之前,在另一座城郊外集市落脚。 实际上,像这样的事情,才是常态,遇到山贼,和封路的事情,才是比较少见的。 东昭国国力正强,没有衰落迹象,唯一的矛盾和摩擦,都在边境,国内则十分平稳,落草为寇的人还是很少见的,大部分人都喜欢过安稳的日子。 这一路走来,有不少人离开,也有新人加入,等到了集市,一些人进了城,一些人则选择在这外面落脚休息。 镖局也是如此,一般途径城市,是能不进就不进,不然进去的话,要做检查,还要缴税,虽然不多,但没必要,毕竟只是途径而已。 毕竟只是郊区集市,只有一家客栈,年轻夫妻找到客栈时,也看到了跟随的镖局已经在这里落脚。 二人扫了一眼那些镖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王虎,方通,这两名镖师都在,监督着伙计卸掉马车。 两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便进了客栈,要了一间房。 这一下来了这么多客人,客栈老板很开心,店伙计热情的领着两人上了楼去。 待到店伙计离开,这对年轻夫妻都不由松了口气。 不用多说,这对年轻夫妻自然就是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了。 在客栈里的时候,诸葛方觉得以两人原来的样貌去跟随镖局太惹眼,因此对他们进行了一番伪装。 不得不说,诸葛方的伪装手段特别厉害,完全将两个人通过化妆,变成了另外两个人。 尤其是苏锦绣,面容几乎全变了,却没有变丑,只是变得没那么漂亮了。 现在这模样,就算站在苏父苏母的面前,怕是都认不出来,更别提镖局的人了。 刚刚两人进客栈的时候,就经过王虎和方通的身边,还跟赵大海打了个照面,都没认出来,就足以证明诸葛方的技术有多厉害。 第159章 大意 不过,伪装技术是厉害,可偏偏诸葛方给两人设定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导致一路上,两人还得偶尔表现出亲密态度来。 苏锦绣倒是没什么,不就是演戏嘛,倒是苏云帆显得有些不自然,所以这一路上,都是苏锦绣在这么做。 这倒是误打误撞地成功演绎了一名温柔体贴的妻子,和老实不善言辞的丈夫的角色。 好在也没引起别人的怀疑,现在到达了客栈,算是完成了一次任务。 到了这片郊区集市,距离正常镖物所在目的地侠义庄已经不远,而下一站,就是芦花沟,也就是方通与接头人约定好的交接地点。 镖局其他人还好,他们不知情况,但作为知晓内情的王虎和赵大海,以及当事人方通,三人都显得有些紧张。 倒不是紧张别的,而是希望那个接头人会出现,然后被诸葛方抓住,这样很多事他们就可以脱身出去了。 方通的紧张,跟王虎和赵大海的想法差不多,他很担心会不会泄露了消息。 毕竟,当初在客栈,他们可是闹了挺大的动静,就怕幕后之人知道了消息,到时候不来,那他就没办法将功赎罪,未来也就一片黑暗了。 带着这种想法,三人在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镖局其他人也都变得很安静,没有以往每次出镖休息时,吃喝玩乐时的开心和随意,毕竟,前面经历过一次事情,大家都想尽快把这趟镖走完,然后好回去。 仿佛如此一来,一切都从头开始了似的。 当然,他们肯定知道不可能如此,但这趟镖确实让人感觉很压抑,越快完事越好。 期间,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也来到了大厅吃饭,镖局的人都没认出来。 吃完饭之后,二人还趁着天黑之前,出门进城去转了转,这很符合一名旅人的行为逻辑,到了一个新地方,不管怎么样总要去转转的。 后面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来,客栈的大厅十分安静,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倒是让客栈老板和伙计都感觉有些意外。 他们也不是没有接待过镖局,或者说,他们这样在城外集市的客栈,就是专门吃镖局这口饭,他们人多,一来就来二十几三十几人,这样赚得也多。 接待多了,客栈老板和店伙计都很清楚这些人的脾性,热闹,喧哗,喜欢喝酒,虽然出门在外,不敢喝醉,但怎么也要喝上一点。 客栈老板和店伙计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结果,这次的镖局却前所未有地安静,一吃完饭,就全都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一个留下来喝酒的。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古怪。 见识多了,自然也就有经验,意识到这次的镖局有些怪异之后,客栈老板专门叮嘱了店伙计,万一晚上出现什么动静,都要小心些。 夜色渐深,喧闹的集市逐渐沉默下来,大街小巷里一片寂静。 所有的建筑都笼罩在了黑暗之中,只有客栈这种地方,还在门口挂着一盏灯,给可能赶夜路的人一个指引。 但即便是这盏灯,也只会亮到深夜,而不会亮一晚上,时间到了,店伙计就会把灯收起来,和客栈老板一起下班休息去。 客栈内,留宿的客人大多都早早睡了过去,苏锦绣和苏云帆这里也是如此,只是两人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不可能真睡一起去。 另一边,以往开房,镖师都是一人一间房,但这次因为出了事,所以赵大海和方通一间房,一来是盯着方通,二来是担心幕后之人对方通出手。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越发深沉,黑暗仿佛磨不开的墨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老大,我去上个茅房。” “嗯,去吧。” 赵大海翻了个身,回道。 方通摸着黑出了房间,房门轻轻地关上,避免惊扰别人。 过了一会儿,赵大海猛的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漆黑紧闭着的房门,皱起了眉头。 他翻身下了床,随手摸上自己的兵器,打开门走了出去。 如果仅仅是小便,那么屋内有桶,只有大的才需要出门,去外面上茅房。 赵大海下了楼,才从客栈后门出去,就看见一道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什么人!” 他大喝一声,那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一双眼睛亮着红光,就像是两盏红灯似的。 赵大海被吓了一跳,但多年的经验,却让他手里的刀对着这人劈了过去。 对方没有硬接,身形一退,避开了,随后转身就跳上了屋顶,显然是不想迎战,要逃跑离开。 赵大海还想追,可一低头,看到一个黑影躺在地上,立即上去查看,发现正是说要上厕所的方通。 他探了下鼻息,心中顿时一凉,人都已经死了。 方通死了没关系,可他一死,长威镖局怎么办?他怎么办?这都还没到芦花沟呢,人就没了,后续的计划自然是没办法展开了,诸葛方的承诺自然也不会作数。 他心头痛恨不已,眼下这情况,明显是方通私下跟对方接触,这家伙不是说好了按计划行事吗?竟然骗了他们。 他提起刀,正待去追人,忽然听到笛声响起,紧接着,屋顶便传来交手的声音。 他知道,应该是苏锦绣和苏云帆出手了,当即纵身跳上屋顶,就看一道身影正在屋顶上与敌人交手,二人打得很激烈。 虽然视野不好,但敌友却很好分辨,那个透着一双血色眼睛的,就是敌人,另一人自然就不是了。 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站在一旁看机会,同时预防敌人有同伴偷袭。 笛声从屋内传来,配合着苏云帆,将敌人压制得死死的。 敌人眼看不敌,几次想要逃离,甚至不惜以伤换伤,但可惜,苏云帆却不如他意,每次必然躲闪,敌人以为有了机会,可转眼就感觉一股莫名的力量缠住了手脚,将他给拉下来。 虽然他很快就用内力将这股力量震散,可这个时候,苏云帆也已经重新缠了上来。 一时间,二人打的激烈无比,屋顶上的瓦片纷纷遭了殃,可它们即便是破碎了,却也没有掉落,反而纷纷漂浮起来,抽空就对敌人进行攻击。 赵大海站在一旁,刚开始还十分警惕,可此时看到这战斗,却是一时间有些感慨,音波武学真就这么无敌吗?音律还能操控物体? 第160章 死士 屋顶上激烈的战斗立即惊醒了整个客栈的人,但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有江湖人在交手,所以也没人傻乎乎的去看情况,反而一个个都藏了起来,一声不吭。 倒是有人可能一开始还不明白情况,点亮了油灯,但很快反应过来,就又把油灯给吹灭了。 今晚没有月亮,在一片漆黑之中交手越发凶险。 在几次想要逃离都无法达成之后,敌人似乎也发了狠,干脆不再逃跑,转而对着苏云帆展开了更具压迫性的进攻。 若是只有苏云帆一人,怕是会手忙脚乱,可现在有苏锦绣帮忙,任由敌人如何激进,都没办法对其造成伤害,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身上多处受伤,虽不致命,但却也足以影响其动作了。 就在战况激烈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鹰啸,赵大海心中顿时一喜,知道是铁爪神鹰诸葛方来了。 他作为头领,是大概知道诸葛方的计划,基本上就是一明一暗地跟着镖局,而他和王虎的工作,就是盯紧方通。 对了!王虎呢? 这个时候,赵大海才想起王虎来,连忙从屋顶往下望去,就看到王虎领着一众镖局的人,全都守在镖车周围,免得有人趁乱劫镖。 看到这情况,他不由暗松口气。 方通已经死了,这镖可不能再丢了,不然就真是落了一场空。 不对,其实已经丢了一半的镖,之前还想着能找回来,可现在看来,怕是找不回来了。 赵大海的心头沉甸甸的,感觉自己的前途渺茫。 不做镖师的话,自己能做什么呢?他的武功如何自己知道,在镖局里算是厉害,可扔江湖里,那是一点水花都看不到。 江湖中比他厉害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他是一点都比不上的。 更别提,他做这行做了几十年,虽有一定风险,但可比闯江湖安静得多,还有稳定的酬劳,本想一直做到做不动为止,现在看来,却要提前退隐了。 可能的诸葛方的到来,让他心头安全感大增,战斗都还没结束,他就开始走神,想起了心事。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人还在半空,一股威压就已经落了下来。 诸葛方的实力十分了得,他所擅长的,从他的诨号就看得出来,铁爪神鹰,前两个字,便代表了他所学武功,靠的就是一双手。 一落地,他的动作快若闪电,在敌人身上一阵噼里啪啦地拍打,就把敌人给制住了。 “诸葛叔叔。”苏云帆收起剑,叫了一声。 诸葛方点点头,说道:“辛苦你了。” “一点小事。”苏云帆笑了笑。 这个时候,赵大海走了上来,满脸苦涩,对诸葛方拱了拱手,说道:“诸葛捕头,方通死了。” “他怎么死的?”诸葛方听了,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不知道。” 赵大海摇摇头,说道:“他说要上厕所,等我找过去时,就发现他死了。” 说完,望向地上躺着的敌人,说道:“应该就是这个人杀的。我看到他一闪而过,本来想追的,但看到方通躺在地上,就先去看人了。” 诸葛方皱着眉听完,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躺在地上的敌人开始抽搐,身体不正常的扭曲,嘴里喷出鲜血来,立即上前去检查,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仅仅几息,抽搐和扭曲就停止了。 “死了。”诸葛方眉头皱得更深了,说道:“好狠的毒。” “我已经封住了这人的内力,就是担心他服毒自尽,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阻止,这说明,这人来之前,就已经吞服了毒药,必须在限定时间内赶回去,才能得到解药活命。” “难怪这人交手的时候,一直都尝试想要逃离,心态十分急切,不惜以伤换伤,原来是这样。”苏云帆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 “看来,幕后之人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诸葛方做出总结之后,叹了口气,说道:“好不容易有点线索,结果就这么没了。” “那现在怎么办?还要去芦花沟吗?”苏云帆问道。 “去还是要去的,反正离得也不远了,不去看一眼,心里总会有些不甘。”说完,诸葛方望向赵大海,说道:“赵镖头,我们去看看方通的尸体。” “好。这边请。”赵大海对此自然没意见。 临走前,诸葛方对苏云帆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好好休息。” “嗯。”苏云帆点点头,目送着诸葛方和赵大海二人离开,他自己也一个翻身,从屋顶翻进了窗户之中。 屋内,苏锦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玉笛,刚刚她就是在这里吹着玉笛,协助苏云帆对敌的,现在看到苏云帆回来,便问道:“那人死了?” “嗯,应该是来之前就服毒,一定时间赶不回去,就会毒发。”苏云帆说道。 “好狠。”苏锦绣微微蹙眉,说道:“这是死士啊。” “这人武功不弱,培养这种死士,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资源,也不知道是谁培养的,又为什么要培养。”苏云帆说道:“或许掳掠这些孩童,就是从小培养这种死士。” “有这种可能。”苏锦绣点点头。 “好了,今晚应该没什么事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 现在已经是深夜,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二人躺床板的躺床板,躺地板的躺地板,各睡各的。 一夜无事。 等苏云帆和苏锦绣熟悉完毕,下了楼吃早餐时,就看到大厅里镖局的人都在,其中也包括了诸葛方。 诸葛方和赵大海坐在一起,看到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下楼,便招了招手,让他们两个过来。 “诸葛叔叔,赵镖头。”苏云帆过来,跟两人打了招呼。 苏锦绣只是微微颔首,便在苏云帆边上坐下。 诸葛方看看苏锦绣,又看看苏云帆,不由笑道:“当初让你们扮演夫妻,还真算对了,你们现在看着确实挺像一对夫妻的。” 赵大海笑着说道:“苏公子和苏姑娘男才女貌,谁说不是天生一对呢?” 苏云帆偷偷看了苏锦绣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的,只能讪笑道:“诸葛叔叔,赵镖师,说笑了。” 两人都是老油条,一眼就看出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的气氛和关系都不是很对,于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第161章 继续 “从这里到芦花沟也不远了。接下来,镖局就继续按照这个路线走吧,先去芦花沟,再去侠义庄。”诸葛方说道:“我会跟着镖局一起。” 说完,望向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问道:“你们呢?这里事情已了,我感觉去了芦花沟多半不会有什么收获,现在你们要是回苏家的话,也是可以的。” 苏云帆闻言,说道:“我跟表妹商量好了,既然都到这里了,那不跟着去看看,实在是不甘心,所以打算跟着一起。” “也好,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去看看确实会有些不甘心,既然如此,那大家吃饱喝足,就启程吧。” “好!” 不久后,所有人吃饱喝足,镖局的人整理好镖车继续上路,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骑着马跟在后面,至于诸葛方,他已经联系了城里的官府,派人把两具尸体带回去,同时牵了一匹马过来给他用。 车队在前面走,后面苏锦绣苏云帆和诸葛方三人远远跟着。 苏云帆跟诸葛方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之前匆匆离别,也没怎么聊天,现在有这机会,便闲聊了起来。 刚开始主要说的还是这件案子,其实在苏云帆发现有掳掠孩童现象之前,官府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毕竟,走丢孩童之后,父母肯定会报官。 虽然每年都会有孩童走丢的事情发生,但这次却是大量集中报案,所以很快就引起了官府的注意。 如果只是普通的拐卖丢失案,也用不上诸葛方,各个地方官府自己查就可以,但这事被诸葛方知道了,他看过一些资料之后,觉得可能是江湖上有人想练邪功,所以才插手进来的。 这番话,听得苏锦绣既惊讶,又满头雾水。 惊讶的是,练什么武功,需要用到孩童? 满头雾水是因为,这事跟她所了解到的孩童失踪案好像牵扯不上? 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诸葛方倒是不意外苏锦绣不了解这些,毕竟,说白了,不管是苏锦绣还是苏云帆,两人都不算是江湖人,只是习武之人罢了,并没有真正深入过江湖之中去。 “江湖上盛传三大邪功,分别是《血炼大法》,《返老还童之术》,《锻骨决》。第一个血炼大法,从名字上就看得出来,需要大量鲜血练功,炼成之后,一身气血滔天,受伤不流血,可炼出独有的赤血劲,中者热血沸腾而亡,无药可救。” “返老还童之术听着虽然没什么,可它却是当中最邪恶的,修炼此功,需要汲取孩童阳气,大成之后,可返老还童,同时,拥有一身雄厚内力。此功一旦修炼,就不可能停下,每年都要汲取孩童阳气才能维持住,否则便会退化。” “第三大邪功锻骨决,听着更是默默无闻,可实际上这门武功却十分邪门,据说要打断全身骨头,重新长好,不断地打断,不断的重新长,直到彻底掌控全身骨头,大成之后,可随意变化身高体型,自己的骨头还能拿来当成兵器。” “这门武功邪就邪在这里,对外危害倒是不大,但对修炼者可谓残忍至极。刚开始修炼的时候,需要大量珍贵药材进行辅助,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变成残废。当然,断骨之时的痛苦,也是非常人所能忍受的。” 诸葛方一通解释,让苏锦绣大开眼界,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修炼之法,这让她不由想起自己那个世界修炼精神的方法,两者对比之下,嗯,还是这个世界的更邪恶。 她那个世界的精神修炼之法虽然也很残忍,乱七八糟的,但主要还是以折磨自己为主,倒不至于需要吸取什么孩童阳气,或者大量血液之类的来辅助。 诸葛方行走江湖数十载,又经常探查案情,可以说是见多识广,能够一直活到现在,除了实力之外,也是靠着谨慎和小心。 他对苏云帆很上心,毕竟是老友的儿子,顺带着也就对苏锦绣上心,见苏锦绣对这些江湖事很感兴趣,也就兴致大发地讲述起来,同时,也不忘教导二人一些经验,免得日后行走江湖,因此吃亏翻船。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纵然一个人武功再高再强,能够力压所有阴谋诡计,也依然要提高警惕,否则,终将死于暗箭。 类似的事情,诸葛方都能掰着手指头来数,什么剑锋山庄的上任庄主,五毒帮的前任帮主,晓月峰的上上任掌门等等,这些人当初在江湖上无一不是威名赫赫的风云人物,武功境界登峰造极,可就是这样的人,却还是死在了一次意外,一次阴谋之中,让人唏嘘不已。 不得不说,诸葛方还是挺有讲故事的能力,让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听得津津有味,各种武功高手,江湖奇术,天下奇珍,随手拈来,人的性格,奇术的方式,还有奇珍的特点,都能描述得很清楚。 就在这样闲聊天中,一群人不知不觉间,赶到了芦花沟。 芦花沟之所以叫芦花沟,顾名思义,就是这里有一座湖泊,长满了芦花,因此而得名芦花沟。 芦花沟附近有一座小镇,被叫做芦花镇。 按照计划,镖局到达这里时,恰好天黑,要在这里留宿一晚,晚上的时候,方通会主动申请守夜,到时候,接头人就会出现,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装孩童的箱子和药材箱子替换掉。 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的替换,估计还是自己押运孩童太危险,没有镖局的一些手续,容易引起人的注意,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 其实也可以假装商队运货,可这就涉及一个缴税和许可的问题,万一被卫兵盘查,拿不出许可,就很危险了。 现在这样用镖局来帮忙运送,虽然手段麻烦了点,但至少可以避免一些麻烦。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被苏锦绣发现了情况的话,这趟镖压根就不会出现问题,结果就是,那二十个孩子被带走,彻底离开父母,以后还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或许有了这次成功,方通还会有第二次跟幕后之人的合作,毕竟,跑一次镖就赚上百两,这样的诱惑没人受得了。 第162章 一无所获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方通私下跟幕后之人派来的人接触,死于非命,这也就意味着,那幕后之人已经知道借着镖局运送孩童的事情暴露了,自然也就不会来芦花沟进行交接了。 镖车排着队停在了镇外的空地上,所有人都在惊叹这里的芦花面积广阔,一眼望去,都望不到边,围绕着湖泊,全都是一人多高的芦花。 像这样的地方,在别处还是很难见到的。 芦花有很多作用,既是一种中药材,也可以用它的茎秆来编织物品,像是簸箕,篮子等等,芦花沟芦花镇的特产,就是芦花编织的物品,各式各样的。 有许多商人来这里大批量购买芦花编织物,运去外地售卖,也算是南方一种较为出名的特产了。 在原地等待了片刻,诸葛方苏锦绣和苏云帆三人骑着马来到了空地上。 赵大海走了过去,问道:“诸葛捕头,我们现在怎么办?” 诸葛方没说话,只是望着这片芦花,片刻后,才收回视线,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找家客栈先住下,然后,我们去芦苇荡里看看。” “好。” 赵大海现在是全然听从诸葛方的意见,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既然诸葛方说在芦花沟住一晚,那就住一晚吧。 芦花镇只是一个小镇子,镇外没有客栈,想要住店,只能进里面去。 车队进了镇子,很快找到一家客栈。 苏锦绣三人牵着马跟在后面,好奇的打量街道两侧,看到诸多芦苇编织的物件,只觉得芦花镇果然名不虚传。 在同一家客栈入住,登记完毕之后,趁着天还没黑,诸葛方苏云帆苏锦绣和赵大海四人,便出了客栈,留下王虎在客栈看守着剩下的镖物。 四人出了镇子,来到芦花丛中,只感觉周围全都是芦花,犹如一片天然的迷宫,若是不熟悉的人贸然深入的话,怕是要迷失在里面。 “想想,如果你们是那幕后之人的话,会选择在哪里进行交接呢?”诸葛方给所有人提出了一个问题。 苏锦绣三人闻言,都露出思索之色,各自在这片芦苇丛中散开。 看着周围无边无际的芦苇,赵大海说道:“我觉得这不难吧?到晚上的时候,发出光亮,随便哪个……”说到这,他用脚跺了跺地面,才继续说道:“……这样的地方,都可以进行交接。” 苏云帆听了,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但诸葛方和苏锦绣二人都没什么表示。 这片芦苇面积虽然大,看似连成一片,实际上有不少地方是露出了地面来的,有的是自然形成的,有的则是芦花镇的居民收割芦苇之后造成的。 此时他们几人所站立的地方,应该就是居民收割芦苇后的露出的空地,地上还能看到整齐的茬子,踩着还有些扎脚。 苏锦绣往里面走,来到了边缘,看到的是一片平静无波,被无数芦苇包围的湖泊,湖岸与湖水边界模糊,若是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失足跌入湖中。 若是会游泳,那还好,若是不会的话,怕是就完蛋了。 “交接是可以交接,但不方便离开。” 诸葛方说道:“赵镖师也清楚,你们那几个箱子有多大,想要全部运走的话,至少要四辆平板车,这需要的人手就太多了,闹出的动静也大,很不安全。” 赵大海听了,点点头,说道:“也是。那能怎么运走呢?” “我觉得可以走水路。” 苏锦绣看了一会儿湖面,转过身,说道:“弄一艘船,从水面划过来,虽然可能要多走几趟,但远比走陆路要安全方便” 诸葛方闻言,来到了湖边,望着水面,点点头,说道:“确实,比走陆路方便。” 四人在芦苇中转悠了一阵,没遇到别的,倒是看到一些人正在收割芦苇。 新收割的芦苇都是捆扎起来,然后扔在原地晾晒,晒干之后,便堆积到车子上运回去。 芦花镇大部分居民,都靠制作芦苇物品为生,因此,每天消耗的芦苇都是十分惊人的,像这样收割芦苇的事情,几乎天天都要做。 眼看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四人回到了客栈。 吃饱喝足之后,又闲聊了一阵,这才各自回房间里去。 今天晚上,镖局的人全神戒备,等待着可能会有的情况。 尤其是赵大海,特别希望幕后之人还会派人来,这样他才可以戴罪立功。 但可惜,他失望了,一晚上都风平浪静的,没有任何异常,这表明,那幕后之人已经放弃了。 第二天,镖局重新整队,继续出发,前往最终的目的地侠义庄。 不管这次发生了什么事,但至少剩下的一半镖物还是要送到地方的,至于缺失的另一半,估计就要镖局赔偿了。 其实,这倒也不算什么,关键还是名声别弄臭了,亏掉的钱总能赚回来的。 这方面,还得看诸葛方的态度,因此,赵大海对前者几乎是言听计从。 出了芦花镇,苏锦绣苏云帆与诸葛方和镖局分道扬镳。 诸葛方带着怀疑心态,跟着镖局走完这趟镖,而剩下的事情,就没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什么事了,所以两人打算回家去。 各自道别之后,目送着镖车队远去。 随后,两人一夹马肚,朝着另一条路纵马而去。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怎么停下休息,只骑着马赶路。 因为已经走过一遍,所以回去的途中会经过什么,都很清楚,合理规划之下,也就没必要露宿野外了。 当天晚上,两人便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继续赶路,午时赶到一处茶摊,便停下来喝水。 茶摊位于一条人流量很大的岔道口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几乎不见停歇,除了普通民众,偶尔也能看到携带兵刃的江湖人。 这些江湖人都很警惕,从不与别人拼桌,都是各自坐一张桌子,这也导致一些普通人想喝茶,看到这情况,也只能跟普通人聚一起,是万万不敢跟这些江湖人凑成一桌。 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到达的时候,恰好桌子都占满了,剩下好几个空位,都被江湖人占据。 苏云帆见此,却也不惯着这些江湖人,随便找了一张有位置的,说道:“劳驾,拼个座。” 对方本来正在喝茶,扫了眼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冷哼一声,随手把茶碗一扔,里面的茶水撒出来,在桌上流淌。 第163章 冤家路窄 不过,这人还知道付钱,临走前,扔下两枚铜币,便起身离开了。 苏云帆才不管这人什么想法,拼个桌而已,总不能喝茶都站着喝,没地方坐吧? “这位客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店伙计连忙过来收拾茶碗,同时用抹布把桌面擦拭干净,换上干净的茶碗。 “没事。赶紧上茶。” “是是是。” 店伙计见苏云帆很好说话,才放下心来,立即给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倒了茶,又去端了几盘糕点过来。 这种路边茶摊,泡的都是碎茶,只有苦味,但好在胜在解渴,价格便宜,没人在意。 糕点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说是糕点,其实就是饼之类的,多吃点也能填饱肚子。 二人慢慢的吃喝,忽然看到对面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看着是个和尚,肥头大耳,身宽体胖,只见下巴不见脖子,挺着个大肚子,穿着黄色的僧服,脖子上挂着佛珠,两只手像是蒲扇一般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如此胖的和尚难免让人多看几眼,感觉就像是弥勒佛似的。 当然,看几眼也就算了,关键是,跟着这和尚的那人,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恰好认识,正是那个骗了两人五两银子,浪费了三天时间,然后被他们找上门去的那个冯老大。 这和尚也不知道是冯老大什么人,在这和尚面前唯唯诺诺的,很是敬重的样子,来到一张空桌,让和尚先坐下,自己才敢落座。 这一坐,刚想叫店伙计过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 不由微微一愣,顿时跳起,指着两人大声喊道:“师叔!就是这两人!” 听到这话,苏锦绣眉头一皱,苏云帆心头也是咯噔一下,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 那和尚扭头看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手拍在桌面上,朝着两人一扔,这桌子便朝着两人砸了过来。 周围的人见此,顿时发出惊呼声,然后四下逃散了。 尤其是那店伙计和摊主,十分有经验,也没上前去劝架,反而第一时间就跑远了。 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都没想到,对方会二话不说就动手,连个招呼都不打,看到桌子砸过来,自然是各自闪避。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扔过来的桌子并没有砸到另一张桌子,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那和尚砸了过去。 见此情景,和尚不由轻咦了一声,不闪不避,伸出手掌一把拍在桌上,就听砰的一声,木桌四分五裂,那感觉看着都像是没使劲似的。 随后,他便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朝自己拍来,同样没有躲闪,反而把自己的大肚子一挺,迎了上去。 念力落在他肚子上,明显看到那大肚子凹陷了下去,可很快就产生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念力给冲散了。 “哈哈,有意思!”接连两次感觉到这股奇特的力量,和尚明显兴奋起来,哈哈大笑着说道:“再来再来!” 这个时候,苏云帆从一侧一剑朝和尚刺了过去,接着,苏锦绣也取出了笛子,吹响了笛声。 “咦?太元宫虚阳剑法?” 仅仅是几招,和尚就认出了苏云帆的剑法和背景,等听到笛声时,再次惊咦一声,说道:“音波功?” 一个是太元宫弟子,一个是江湖上罕见的音波功,和尚都不知道自己的师侄得罪的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凑一起去。 他兴致大增,一边与苏云帆交手,一边应付苏锦绣的音波攻击。 太元宫虽然低调,其弟子在江湖中也比较少见,但门派中的虚阳剑法,却也在江湖上颇有威名。 这是一门上乘剑法,并不比晓月峰的晓月剑法差,能够练到登峰造极之境,也一样可以成为超一流高手。 至于再往上的后天境,那就需要功体达到才成。 话不扯远,只见苏云帆一套虚阳剑法剑招精妙,有几次都刺中了和尚的身体,可惊奇的是,这和尚是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每次刺中之后,剑身会被肥肉夹住。 若不是他见机快,意识到情况不对,迅速拔出来,怕是剑就要被完全夹住不动了。 数招之后,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自己在太元宫习武时,曾经听师父说起过,江湖上的古怪武功,其中有一种被称之为弥勒功的武功,似乎很符合此时的情况。 江湖上有邪功,也有很古怪的武功,但绝大多数都不太入流,但其中被称之为弥勒功的武功,却是难得的上乘武功。 这门武功对修炼者的基础要求就是胖子,越胖越好,只有如此,才能够继续修炼下去。 练成之后,全身的肥肉都会成为修习者的肉盾,不惧刀枪兵刃,更是拳掌腿法的克星。 兵刃不是刺不进去,而是刺进去的瞬间,会被肥肉夹住,不仅伤不到自己,还可以把敌人的兵器夺走。 至于拳掌腿法等手脚功夫,落在那堆肥肉上,更是跟挠痒痒差不多,全被弥勒功诡异的内力给分散开卸掉了劲力。 或许只有把隔山打牛这招练到巅峰,否则,劲力是穿不透那身肥肉的。 不仅如此,弥勒功练出来的肥肉还有反弹伤害,化解劲力的作用,即便真被人扎伤了,除非开一个足够大的洞,否则肥肉都可以缩小止血。 可以说,弥勒功虽然古怪,但也特别厉害。 认出这是什么武功之后,苏云帆大声提醒道:“表妹小心,这是弥勒功。” 弥勒功? 苏锦绣还是头一次听,但苏云帆既然会提醒,就说明这门武功很厉害。 和尚见苏云帆点破自己的所学,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小子年纪轻轻,倒是见多识广,连洒家练的弥勒功都认出来了,有意思。” 他一边跟苏云帆交手,一边也在应付苏锦绣这边的攻击。 不管是无形的音刃,还是念力,他都丝毫不惧,那双蒲扇大的肉掌,简直就像是铁板似的,随手一巴掌就把音刃和念力给拍散。 苏锦绣一边吹奏笛子,一边心中都震惊不已,她是第二次遇到这种能对抗音波和念力的人了。 第一次自然是诸葛方,对方直接用手挖出一块的感觉,她到现在都还无法理解,而现在,还要多了一个和尚,硬生生拍散音波和念力的,也是让人难以置信。 第164章 颠倒黑白 不管是音刃还是念力,不是无法抵挡,用兵刃用内力,都可以抵挡,可诸葛方和眼前这和尚的方法却太诡异了。 诸葛方能够做到那种地步,是因为他练的是一种叫做铁爪功的武功,别看这名字平平无奇,实则是一门极为高深的武学,练到极致,一双手几乎无物不可抓,无物不可破。 苏云帆介绍时,说的很玄乎,苏锦绣也不知道诸葛方有没有把铁爪功练到极致,但对方可以将音波和念力糅杂的力量挖出一块来,就足以证明这门武功的厉害。 而现在,又遇到了这弥勒功,一身肥肉从某方面而言也算是刀枪不入,面对苏云帆的剑,不管是刺还是挑,都没什么作用,打的十分被动。 那双手也十分恐怖,力道惊人,一掌拍出去,肉眼可见空气都产生了波动,砸在地上,顿时炸出一个大坑来。 别人面对音刃都是用刀剑兵刃,和尚倒好,直接用手,一拍就散了,拍得砰砰作响,每一次爆炸,都是音刃被拍散炸开了。 苏云帆打的汗流浃背,和尚反倒玩得很开心,哈哈大笑起来。 苏锦绣皱起眉头,意识到笛子的攻击不够,立即收起了玉笛,一个翻身,落到一张空着的完好桌子前,随手一扯身上的拉环,背着的古琴便落在了桌上。 迅速打开琴盒,取出古琴,在长条凳上坐下,双手按在琴弦上,稍作平息之后,拨动了琴弦。 这和尚是个高手,再加上古怪的弥勒功,就更加难以对付,所以,她一上来,直接就动用了自己所学,威力最大的玉女玄音。 这门指法,是她从《瑶琴指法》之中留下来的指法之一,威力惊人,只是没掌握透彻,所以就没用过,直到此时,大敌当前,她也顾不上太多,内力与念力齐上,音律一出,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原本还算完好的桌凳骤然间四分五裂,断口处笔直平整。 这股音律,还影响到了不远处的茶棚,那里有灶台和锅,茶铺老板就是在那里烧水和蒸煮糕点的,上面有防雨布遮盖,可以遮住阳光和雨水。 但此时,那防雨布撕拉一声,四下飞散,还在火上烧着的锅和蒸笼等,也都纷纷破裂散架。 火焰迅速点燃了防雨布,燃起了大火。 这一幕看在茶棚老板和店伙计的眼里,顿时心疼得直跳脚。 他们不懂这好端端的防雨布,蒸笼和锅怎么会突然破裂散架,但猜也能猜到,这肯定跟这女子有关。 以往也不是没有江湖人在茶棚这里打架,但一般也就损失点桌凳茶碗之类的,偶尔还能拿到些赔偿,倒也也不算亏,可这次,却是连吃饭的家伙都没了,那这损失就大了。 不管茶棚老板如何心疼,只说苏锦绣这边,她动用玉女玄音,毕竟是没完全掌握,所以第一下,就导致劲力外泄,让周围的物体受到了牵连打击。 但很快,后续的弹奏之中,她逐渐找回了状态,五指连连拨动,琴声连绵,即便是抛开威力而言,这也是一首十分好听的曲子。 远处观战的人,甚至都觉得在战斗中,还有人伴奏,让人感到新奇的同时,也感觉十分有意思。 然而,直面琴声的和尚却不这么认为了。 在苏锦绣拨动琴弦之后,他心头警铃大作,一时间都顾不上苏云帆,扭头望向正专注于弹奏的苏锦绣,心中暗道一声好家伙,这女的不好惹。 琴声阵阵,恍惚间,一名持剑女子朝他飞来,长发飘舞,裙摆飞扬,如梦似幻,身段极为优美,只是面容模糊,让人看不真切。 “哼!” 和尚哼了一声,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用自己的肚子去接,反而双手重重地拍在了一起。 “嘭!” 一声巨响,周围的空气都在这声音中产生了涟漪,他竟然用声音对抗声音! 音波朝着持剑女子而去,掠过持剑女子的身体,它的头发,衣服,包括血肉尽数褪去,转瞬间,变成了一具持剑的骷髅。 灶台那燃烧的火焰,被一股无形之力吸引过来,落在骷髅身上,瞬间燃烧起来。 火光中,骷髅的嘴无声张合,手中的剑,朝着和尚刺去。 说来话长,实则一切都不过是在几息之间发生。 和尚瞪大了眼睛,似乎被惊吓到了似的,双手连续朝着火焰骷髅拍去,声响如雷。 火焰骷髅仿佛受到了重击,从头开始溃散,火焰也跟着倒卷回去。 “不打了不打了!” 将火焰骷髅击溃之后,和尚突然大声呼喊起来,这举动倒是让本来打算配合的苏云帆微微一愣。 苏锦绣也在这个时候,按住了琴弦,停下了弹奏。 琴声戛然而止,火焰烟消云散。 刚刚的画面恍若幻觉,若不是周围一片狼藉,所有人都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大梦。 但仔细闻闻,空气中还有高温灼烧的气息,算是战斗之后的余韵。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围观之人中,有不少江湖人,看了这样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都纷纷暗中叹息。 和尚肯定是一名高手,是不是一流不好说,但绝对实力惊人。 苏云帆也不差,只是对方的武功古怪,第一次遇到被克制也正常,可真要打的话,估计也打不过,双方实力境界还是有差距的。 至于苏锦绣,是表现最好的,音律类武学本就罕见,江湖上听说过的人很多,但亲眼见过的很少,这次有机会亲眼看一次,也算是增长见识了。 眼看苏云帆和苏锦绣都停了下来,和尚才叹着气,说道:“唉,年轻人,真的是,这么冲动干什么?我又不会拿你们怎么样,最多就是给我这师侄找回点公道嘛,何必动真格的呢?” 苏锦绣说道:“我看是前辈才是真冲动,你想给这位冯老大找回公道,你就不问问他究竟做了什么?还是,他已经说过了,却骗了你。” “对啊,我们找他买消息,他收了钱,却躲着我们,这还是我们的错了?”苏云帆说道。 “嗯?是这样?不是你们给了钱,他提供了情报,然后你们不仅把钱抢了回去,还揍了他一顿吗?”和尚微微一愣,说道。 闻言,苏云帆和苏锦绣明白了,这是冯老大颠倒黑白啊。 第165章 消息 和尚见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不说话,顿时明白了过来,扭头一看,就发现冯老大正偷偷摸摸地想要逃走,顿时明白自己被骗了,不由大怒。 就见他伸手虚抓,一股力量顿时将冯老大给拽了过去。 “诶诶诶!” 冯老大一路叫着,最后落在了和尚的手里,脸色顿时僵住了,缓缓回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师师叔,我错了。” “你错了?你还知道错了?他奶奶的,洒家差点被你骗得毁了声誉!看洒家不揍你……” 话音未落,和尚就开始对冯老大拳打脚踢起来,听着冯老大的惨叫,周围围观的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算是平息了。 苏云帆收起了剑,苏锦绣也把古琴重新放回琴盒。 周围的人走的走,留的留,还帮着茶棚老板把一些还算完好的桌凳重新摆好,坐下来,也不知道是看戏,还是想继续喝茶。 最惨的还是茶棚老板,损失惨重,锅碗瓢盆什么的,全都因为苏锦绣对玉女玄音的不熟练而被摧毁,看着已经烧了个干净的灶台,欲哭无泪。 苏云帆找到茶棚老板,偷偷塞给对方五两银子,算是这次损失的赔偿。 茶棚老板之前还愁眉苦脸的,在接到银子之后,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连忙让伙计去附近的镇子上买口新锅和新碗,他留下来收拾现场,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烧茶了。 等苏锦绣把琴盒重新背起来时,冯老大已经被和尚揍得奄奄一息了。 不过,是不是真的奄奄一息,她感知一扫就能发觉,只要能量场还保持着旺盛,那就不可能奄奄一息。 只能说,冯老大的演技挺好的,可以拿个奖,和尚动手也是有分寸,揍是真揍了,只是没看到的那么惨。 似乎察觉到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走了过来,和尚停了下来,用宽敞的衣袖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汗。 “哎呦,可累死洒家了。”和尚喘着气,说道。 “前辈,就这样吧,反正钱已经拿回来了,人我们也确实揍过。”苏云帆也很识趣,既是开口劝说,给和尚一个台阶下。 这冯老大叫和尚师叔,二人的关系自然不可能不亲密,哪可能真用力打死?演一演就可以了。 “唉,不瞒二位说,洒家这位师侄武功不怎么样,不好好学,专学些歪门邪道,坑蒙拐骗的事。这一次还好二位有解释,不然洒家就犯下大错了。”和尚一脸惋惜地叹气。 苏云帆闻言,嘴角不由抽了几下。 说得好像你没问题似的,刚开始是谁最先动手的?一言不发,直接就砸过来一张桌子,要不是苏锦绣认真了,到时候怕是情况就要反过来了。 “前辈辛苦。”最后,苏云帆也只能敷衍着回道。 “看看这事闹的……”和尚望向周围,一片狼藉,本来还算平整的地面,现在变得坑坑洼洼,大部分都是被他的掌劲给砸出来的。 实际上,当时虽然动了手,但不管是和尚这边,还是苏云帆和苏锦绣这边,都没有动杀意,这也是为什么,对方突然喊不打了的时候,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会停下来。 双方交手,若真想杀对方,那杀意是掩盖不住的,如果没有杀意,那就说明对方并不想杀人,估计也就是想教训一顿。 和尚就是这么个意思。 只是打到后面,和尚发现苏云帆还好对付,但苏锦绣这边却有些麻烦,对方动了真格的,继续打下去,双方都收不住力,不说死人,但难免会受伤,这仇可就算是结下了。 一个太元宫弟子,一个学音律的女子,身份背景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和尚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而跟人结仇,所以,他发现事态有升级的意思,就第一时间喊停。 一个是怕事态升级结仇,一个是觉得这和尚不好对付,双方也就很默契的达成了停手。 “没事,我已经赔过茶棚老板钱了。”苏云帆说道。 “哎呀呀,那怎么好意思?”和尚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脸上可是一点都没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次是洒家理亏,都是这小子害的。” 说着,还踢了一脚躺在地上哼唧的冯老大,随后才看了看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说道:“洒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既然这样,那洒家就告诉你们一个隐秘消息,也算是抵消这笔钱了。” 苏云帆虽然不在意,但还是开口问道:“什么消息?” “是这样……” 和尚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道:“侠义庄知道吗?听说侠义庄的庄主找到了一百多年前,失传的神功秘籍《天蚕神功》,只是他看不懂其中的奥秘,所以私下里召集了一些人前往进行解读。” “洒家就是其中一个。洒家估摸着,知道这消息的人不多。洒家只跟你们说,你们可别传出去。” “天蚕神功?!”苏云帆听了,一脸惊讶,说道:“是那个修炼之后,可以脱胎换骨,延年益寿的武功?” “看来,你小子是知道这门武功……也对,你是太元宫弟子,连弥勒功这么偏门的武功都知晓,知道天蚕神功也正常。”和尚说道。 “真的假的?”苏云帆问道。 “谁知道呢。” 和尚笑道:“反正侠义庄的庄主召集了人去辨别,你们二位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凑个热闹,万一是真的呢?” 苏锦绣虽然不知道天蚕神功有多厉害,但听苏云帆都惊讶不已,就知道,这门武功显然十分不凡,便质疑道:“既然这门武功如此惊人,这侠义庄的庄主又怎么会分享出来?” “不是分享出来。”和尚修正道:“是让人分辨。洒家估摸着,就是从其中抄录一些片段,交给受邀之人,让他们分辨一下真假。” “虽然天蚕神功早已失传百年,不好说侠义庄庄主得到的究竟是不是天蚕神功,但只要辨别的心法口诀是真的,没有问题,那想来应该也是一门不错的武功。” “报酬呢?”苏云帆问道:“受邀而去,总归有报酬吧?” “没说,但不管有没有报酬,受到邀请之人肯定都会去的。你看洒家不就要去吗?”和尚说道:“万一是真的,那到时候再说,如果是假的……那到时候再说。” 闻言,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不由相视一眼。 第166章 浑水摸鱼 虽然突然打了一架,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这让苏锦绣看清了自己跟真正高手之间的差距,也明白了,江湖上的武功是千奇百怪,没遇到还好说,遇到了确实有些麻烦。 就像这弥勒功,就想不到太多的解法。 误会解除,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牵着马离开了。 二人才走远,冯老大就从地上一骨碌的爬了起来,除了有些鼻青脸肿之外,一点都没有之前躺地上奄奄一息的感觉。 “师叔,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这么轻易地告诉了他们?这也太亏了吧!”冯老大望着远去的背影,有些不忿的说道。 “有什么亏的?” 和尚瞪了冯老大一眼,说道:“洒家说你什么都学,就是不学好是一点都没说错,用你的脑子想想,真以为侠义庄找到了天蚕神功,会那么好心叫人来辨别?” “那是为什么?” 冯老大一脸疑惑,按理说,若真得到了天蚕神功,那必然是藏起来自己一个人修炼,哪有可能像现在这样,到处邀请人去辨别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自己想去!”和尚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没去解释,甩着宽大的衣袖就走了。 “诶,诶!师叔等等我!”冯老大愣在原地,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过了几息,见和尚走远了,才追了上去。 交战的双方各自离开,丢下一片狼藉,凹凸不平的地面还要茶棚老板想办法填平,不然桌凳都没办法摆放了。 “我们好像忘记问那和尚的法号了。” “管他呢,这和尚看着就不太像是好人。” “那他说的消息,我们要去看看吗?”苏云帆问道。 “你觉得呢?”苏锦绣反问道。 苏云帆沉默了片刻,说道:“说实话,我有些好奇,《天蚕神功》是失传了百年的一门武学,据说修炼这门武功,不仅可以脱胎换骨,而且还可以让人长生。” “这瞎扯吧?还长生?诸葛叔叔说的《返老还童之术》都不可能长生。”苏锦绣觉得有些夸大。 “我也这样觉得。” 苏云帆点点头,说道:“但关于它的传说太多了,其中一个,就是每到一定的年龄,就可以结茧重生,重新回到幼年时期,这与《返老还童之术》有些相似,但更加正宗且没有危害性。” “每次结茧重生,功力就会增长一倍……” “……那多重生几次,岂不是天下无敌了?”苏锦绣打断说道。 “哈哈,如果真这样,那确实。”苏云帆笑道:“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功体……这个你懂吧?” “我又不傻,肯定知道的啊。”苏锦绣翻了个白眼。 所谓功体,就是吸收一件奇珍异物为根基,然后以此根基进行修炼,铸就功体。 这是从后天步入先天的钥匙,也是唯一可以成就先天的机会。 按照江湖上的说法,就是有了根基之后,便是后天境,根基修炼圆满,功体大成,从而脱胎换骨,便可突破到先天境。 先天境,是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境界,达到这个境界之后,据说可破碎虚空,横渡宇宙。 但不知为何,距今为止,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出现过先天境强者了,大多都止步于后天巅峰。 或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但考虑到其中的艰难,先天境难出也就很正常了。 “虽然后天巅峰和先天境只有一线之隔,但其中有一道难关需要渡过,那就是脱胎换骨。据说,脱胎换骨时,会遇到很多危险,其中一个最大的危险,就是胎中之谜。” “许多后天巅峰的强者,就是死在胎中之谜这一步,遗忘了前世记忆,导致根基崩溃,功体退化,最终成为死胎。” “许多后天强者,都在寻找如何度过胎中之谜的办法,而《天蚕神功》就是其中之一,据说这门武功是唯一不需要借用奇珍异兽这种外物,便可铸就根基,修炼功体,达到后天巅峰的武功,更厉害的是,若是在突破先天失败时,还可结茧自保,重新来一次。” “这门武功这么厉害?那怎么会失传呢?”苏锦绣听完后,很是惊讶。 “这谁知道呢。”苏云帆摇摇头,说道:“或许是修炼这门武功要求很高吧,想要练成,应该没那么简单。” “也是,越是厉害的武功,对悟性和天资要求就越高。”苏锦绣了然的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神功秘籍虽然厉害,可也不是什么人拿到就可以修炼的,这就如同一个小学生,得到了一本微积分,你说这微积分厉害吗?那肯定厉害,可一个小学生能看懂里面的内容吗? 那肯定看不懂的,在小学生看来,这里面的内容就是天书。 虽然不能完全跟武功秘籍类比,但也相差不多。 “怎么办?听你说了天蚕神功,我都听得有些心动了。”苏锦绣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别说你心动,我也心动。”苏云帆笑道:“不过,我倒觉得是天蚕神功的可能性不高。” “看来你还不傻。”苏锦绣说道。 “废话,我有这么傻吗?” 这下轮到苏云帆翻白眼了,说道:“侠义庄的庄主若是真得到了天蚕神功,怎么可能如此大肆宣扬?即便他分辨不出手里的武功是不是真的天蚕神功,也应该是自己偷偷研究,寻找各种资料去印证,而不是到处找人过来辨认。” “江湖人怎么可能守得住秘密?”苏云帆嗤笑道:“就像这和尚,他不就把消息告诉我们了?信不信,他肯定还跟别人说过。” “嗯,他这样做,其实就是想浑水摸鱼。”苏锦绣点点头,说道。 “这和尚或许不是什么坏人,但肯定没那么好心。” 苏云帆说道:“现在可以判断,侠义庄应该确实找到了某种武学心法,并且自己无法辨认真假,但至于是不是天蚕神功,这点存疑。另外,召集外人来辨认这事,也让人怀疑其目的。” 苏锦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诸葛叔叔他们,应该差不多到侠义庄了吧?”苏云帆说道。 二人沉默了片刻,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既然不放心,那就去看看吧。” 第167章 侠义镇 调转方向,翻身上马。 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朝着侠义庄的方向而去。 马蹄急促,很快两道身影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和尚和冯老大从路旁的草丛之中冒了出来,望着远去的身影,和尚笑了一声,说道:“嘿,这不就去了吗?” “师叔英明!”冯老大竖起大拇指。 “英明个屁。”和尚一脚把冯老大踢出草丛,说道:“我们也快走,不然就赶不上趟了。” 被踢出去的冯老大哎呦一声趴在了地上,还没起身,就感觉自己的裤腰带被提了起来,接着,就感觉风驰电掣一般,两旁的景色都在飞速往后倒退。 “哎哎哎,师叔,师叔,慢,慢点,我勒得慌……” 三百多斤的冯老大在和尚的手中提着,轻若无物一般,四肢像个王八似的乱动,和尚却是不管不顾,施展轻功踩着树枝树冠奔走,速度丝毫不比骑马慢。 就这力量,在与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交手时,怕是藏了不少。 一路往回赶,天黑之前,来到了一座小镇,找了家客栈住下。 第二天,二人便再次上路,继续朝着侠义庄赶去。 按照速度来算,今天二人应该就能到达侠义庄了。 到这个时候,二人才意识到那和尚只说了地点,没说具体什么时间,但想想对方都还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赶路,那想来应该还有时间的。 至于具体时间,只能等到了侠义庄再打探了。 时间渐渐流逝,两人一天基本上都没怎么休息,只是中间稍微停下来,给两匹马喂了点豆粕干草之类的,稍作休息,便再次赶路。 眼看太阳逐渐偏西,距离侠义庄已经不远,两人也就加快了速度,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地方,好好休息,好应对明天的事情。 “驾!” “驾!” 道上没什么人,官道也平整宽敞,正适合纵马飞奔。 两人放开了速度奔跑。 就在这时,忽然看到前面路边有一个行人。 马奔跑的速度很快,等掠过去时,苏锦绣才先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个行人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背着一个长方体的盒子,倒是跟她的琴盒差不多长短。 难道也是个学琴的? 脑海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心中有些好奇,但也没多想,压下了这点好奇,继续专心赶路。 不久,一座小镇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这座小镇叫做侠义镇,位于侠义庄山脚下,两者距离不是很远,基本上到了这里,就算是到达侠义庄了。 二人放慢了速度,在镇前入口处下了马,牵着马进了镇子。 按理说,这个时候诸葛方和长威镖局的人,应该到达侠义镇有两天多了,也不知道他们是离开了?还是留了下来? 进了镇子后,找了家客栈住下,苏云帆提议趁着天黑之前,去外面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诸葛方。 两人虽然颇有实力,但与诸葛方相比,显然还差些,若是能跟诸葛方一起,那安全性显然大大增加。 苏锦绣对此没有意见。 二人随即出了客栈,在镇上转悠起来。 侠义镇不大,但看起来挺繁华的,街上车水马龙,行人不断,纵然现在都快天黑了,也不见行人变少。 不过,在逛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这镇上确实多了一些江湖人,也不知道是冲着《天蚕神功》的消息来的,还是本来这里就是江湖人喜欢聚集的地方。 两人在街道上漫步,一边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一边听着那些叫卖声,闻着路边摊子上传来的香气,让苏锦绣口舌生津。 正想开口跟苏云帆说,在这家摊子上吃一碗小馄饨时,才发现苏云帆不知什么时候没跟上来,不由转身找人,就看到对方背着手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苏锦绣问道。 “没干什么。”苏云帆笑道。 苏锦绣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正待转过头去,就见苏云帆忽然将什么东西递了过来,放在她眼前。 “可爱吗?” 太近了,看不太清是什么。 苏锦绣往后退了一步,视线重新聚焦,这才发现,是一只小鹿,用木头雕刻的,虽然雕刻手法有些粗糙,但神态却十分清晰,算得上是不错的作品。 “嗯?哪里买的?”苏锦绣问道。 “那里啊。” 苏云帆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苏锦绣视线越过他望去,看到其身后有个摊子,上面摆放着许多木雕的小玩意,都是各种动物,小鹿就是其中之一。 “幼稚。”苏锦绣扭头就走。 这反应有些出乎苏云帆的意料,连忙追上去,问道:“诶,你不喜欢吗?这很可爱啊。”他看了看手里的小鹿。 “你自己留着吧。”苏锦绣头也不回地说道。 苏云帆闻言,有些失望的摇摇头,把小鹿收了起来。 “吃碗馄饨。”苏锦绣还是没忘记吃小馄饨,来到摊子前,找了个空位坐下。 苏云帆便在其对面坐了下来。 “老板,来两碗馄饨。” “好嘞,两碗馄饨。” 没多久,两碗馄饨端了上来,放了香油,一点香葱,清香扑鼻。 就是刚起锅,烫得很,只能用勺子舀起一颗来,吹凉了吃。 两人正吃着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老板,来碗馄饨!” 二人几乎同时扭头望去,就看到诸葛方在另一张空桌前坐下。 两人的视线太明显,才坐下,诸葛方就注意到了,望了过来,看到他们,不觉有些惊讶:“你们怎么在这?” 他站起身,在苏锦绣和苏云帆这张桌前坐下。 “哈哈,真是缘分啊,我们还说找你呢。”苏云帆看到诸葛方,很是高兴。 诸葛方看了看苏锦绣,又看了看苏云帆,微微蹙眉,问道:“你们两个,该不会是为了那所谓的天蚕神功才来的吧?” “诸葛叔叔知道了?”苏云帆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事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的。” 诸葛方话才说完,他的馄饨就来了,只能暂时停下,等老板放下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便暂时留下来看看情况。” “你们呢?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虽然这事不算特别的秘密,但流传得也不是很广。” 苏锦绣和苏云帆相视一眼,便把路上遇到和尚和冯老大,双方打了一架,然后得到这个消息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第168章 大福长寿 “肥头大耳的和尚?练的是弥勒功?应该是大福和尚。” 仅仅凭着苏云帆的描述,诸葛方就猜出了那和尚是谁。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福和尚的特点太明显,肥头大耳的和尚不是没有,但会弥勒功的和尚就少见了。 在得知那和尚是谁之后,诸葛方不由多看了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一眼,说道:“你们倒是厉害,竟然能跟大福和尚打得有来有回。” 苏云帆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还是多亏了表妹,她的音波功比较能对弥勒功造成威胁。” “也是,你的虚阳剑法没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是不可能对修炼了弥勒功的大福和尚造成伤害的。” 诸葛方很明白弥勒功的特点,别说同实力的,就算是超出一些实力的人,都很难搞定弥勒功,这门武功古怪邪门,十分抗揍,是一门十分有特点的上乘武学。 若不是学这门武功必须是胖子,怕是有不少人都愿意学。 “这大福和尚亦正亦邪,练了一身弥勒功,不惧刀剑,更是拳掌武学的克星,在江湖上成名已久,是一名一流高手。你们两个能跟他打的有来有回,想来是他收着收没出全力,否则,你们两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诸葛方说道:“估计是觉得你们两个的背景不好招惹,毕竟,一个是太元宫弟子,一个用的是音波武学,前者名门正派,后者类门稀少,但会者无一不是高手,万一伤到你们俩,惹来长辈的报复,他也会觉得麻烦。” “他倒是挺会审时度势的。”苏云帆说道。 “这很正常,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也是需要人情世故的,除非是疯子,否则没必要给自己招惹那么多仇人。纵然天下无敌,仇人多了,也总会有失手的一天,聪明人都不会这样做。” “这大福和尚其实还有个师兄,叫做长寿道长……” “……啊?”苏云帆和苏锦绣听到长寿道长竟然是大福和尚的师兄时,都不由吃了一惊。 见两人震惊,诸葛方笑了笑,说道:“……江湖上的古怪的人多得很,这大福和尚和长寿道长算是其中比较正常的了。大福和尚练的是弥勒功,长寿道长练的是万岁功,但具体有什么作用,外人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实力不错,算得上是一流。” “二人都是亦正亦邪的人物,看对眼了,嘻嘻哈哈地可以打成一片,没看对眼,莫名其妙把人揍一顿也算正常。以后你们若是遇到了,还是小心一些。正好你们跟大福和尚见过面,还跟他交过手,万一遇到了,倒是可以从这方面套套近乎,免得被坑了。” 苏云帆听了,连连点头。 “你们说,那个冯老大叫大福和尚为师叔?” “是的。” “倒是没怎么听过,听你们说,这冯老大实力不强,还在一个小镇子里坑蒙拐骗,难怪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以后遇到了别招惹就好。” “嗯。” 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这馄饨都快凉了,三人便一边吃,一边继续聊。 二人知道诸葛方是为了天蚕神功的事留下来,那长威镖局呢? 一问才知道,长威镖局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虽然他们也知道了天蚕神功的事情,但这种事,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接触的,因此在把镖物运送到地方,跟人交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因为丢失了一半的货物,侠义庄的人很气愤,赵大海好说歹说,赔了不少笑脸,才以两倍的价格,赔了那一半的药材。 可以说,这趟镖不仅没赚,反而赔进去不少,这事回去都不好交代。 离开的时候,赵大海和王虎二人,都笑不出来,黑着脸,就带着人走了。 了解长威镖局的情况之后,苏云帆不由有些感叹,果然是人一失足,不仅害自己,还连带着害别人,方通这人罪过大了。 也就是现在已经死了,不然的话,怕是要被追责。 这街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三不五时地有人在这个摊子坐下吃馄饨。 苏锦绣三人还有很多话要聊,但也不好在这里占着人家的位置,影响人家做生意,因此吃完馄饨之后,就在附近找了一家茶楼,进去点了一壶茶,要了几碟糕点,一边吃一边慢慢聊。 “我之所以留下来,不仅仅是因为这天蚕神功的事,还因为我感觉这侠义庄有些可疑。” 坐下后,喝了几口茶,诸葛方继续之前馄饨摊上的话题。 “可疑?诸葛叔叔是有什么证据吗?”苏云帆问道。 诸葛方摇摇头,说道:“没有证据,全凭直觉。” 说完,又道:“虽然如此,但以我几十年的破案经验来看,侠义庄可疑程度很大,所以我就留下来,先查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这样,有目标总比没目标好。” “那万一没问题呢?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苏锦绣忍不住说道。 诸葛方笑了笑,说道:“万一真没问题,我的时间是浪费了,但也不会浪费多少,最多就几天而已。另外,苏姑娘是忘记了?我可不是只有一个人,我背后可是白门。我在这边查案,不代表白门就不在查。” “我只是针对我怀疑的目标进行调查罢了,其他地方自然有白门的其他捕头在调查。一个人查案终究是不如一群人,别听大家都喊我神捕,实际上,能破获这些案子,都是全靠我那些同事在背后默默付出,我只是起到了一个牵头的作用。” 苏锦绣听了,默默点头,倒是感觉诸葛方挺谦虚的,没有一人独揽功劳。 当然,他肯定起到了表率作用,神捕这个称号不是那么简单的,虽然得到了名誉,却也承受着一些压力,在面对一些危险的时候,他肯定是要冲在第一线的。 “……查案就是这样,很多时候虽然有怀疑的目标,可调查来调查去,结果发现没用,自然也就浪费了时间,可换个角度想,这不就等于排除了一个怀疑对象吗?这样就也可以调整调查方向,去寻找新的线索和新的目标。” “这都是常有的事。查案就是从无数没用的线索之中,找到有用的那一根,然后顺藤摸瓜,最终把目标扯出来。” 第169章 信息了解 “真厉害!” 苏锦绣忍不住夸赞道。 “客气,不是我一个人厉害,是有大家的帮忙,我才厉害,不然那么多线索,我一个人来找,找到头发变白也找不齐。” 诸葛方笑了笑,说道:“好了,不说这个。说说这侠义庄。你们两个既然来了,我也不好说这里危险,让你们离开,毕竟你们也都成年了,不能说在江湖上闯荡过,但至少见识过一些事情,只是还不够精明和有经验。” “要是每次遇到什么事,就让你们走,那怕是永远都没办法获得经验,这也是坏事。” 说完,他又道:“对于敌人,需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而对于调查对象,亦是如此,我们只有十分了解目标的性格风貌和习惯举止,才能在遇到意外之时,从容应对,免得一个不注意就阴沟里翻船。” “你们对侠义庄,以及侠义庄的主人,了解多少?” 他问道。 闻言,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脸上都露出尴尬之色。 苏云帆说道:“对于侠义庄,我们就只知道它是个庄子,主人姓吴,别的就不清楚了。” 诸葛方听了,摇摇头,说道:“还好你们遇到了我,不然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上去,真有事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我跟你们介绍下这侠义庄的吧,知道它的情况后,心里多少有些底……” 说着,他便介绍起这侠义庄来。 侠义庄始建于七十年前,也算是颇有年头的庄子了。 庄子的现任主人姓吴,叫吴荣,有两个儿子,分别叫吴充和吴泰。 侠义庄是武林世家,据说现任庄主吴荣的父亲师承门派断刀门。这个门派是一个小门派,名气不显,到如今已经消散,不好说最后的传承是不是在侠义庄这里,但至少目前是如此。 吴荣的父亲在断刀门的断刀刀法的基础上,经过长年累月,呕心沥血的推衍和改良,创出了一门新的刀法,称之为吴家刀法。 这门刀法成型之后,第一个学会,并在江湖上展露的,就是吴荣。 在年轻时,他靠着这门刀法,在江湖上闯出了一些名声,四十几岁的时候,回到了侠义庄,从其父那继承了庄子,经营至今。 自从吴荣成为庄主之后,便大开庄门,广交好友,从江湖侠客,到文人墨客,都欢迎来庄做客,由此也认识了一些商贾,组建自己的商队,做起了生意,庄子逐渐变得繁荣起来。 或许是因为要经营庄子,所以吴荣在这之后,就没怎么在江湖上行走过,一直待在庄子里,经营着生意和人脉。 这个时候,吴荣的两个儿子,吴充和吴泰,已经从吴荣那继承了吴家刀法,到如今也不过二十几岁,正值壮年,正是喜欢闯荡江湖的年纪,因此,如今侠义庄的名声,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吴充和吴荣二人造出来的。 俩人携手闯荡江湖,在江湖上广交好友,名气很大,与人交手,一手吴家刀法快若闪电,十分犀利,堪比江湖游侠残刀。 甚至有传言,残刀所学刀法,就是断刀门的刀法。 对此传言,残刀没有回应,倒是吴充和吴泰二人曾经出面说了一番话,既没否认,也没承认,玩了个模棱两可。 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个传言逐渐消散,无人再提了。 吴充和吴泰兄弟二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一趟庄子,然后再出去,时间基本上都是固定的,算算时间,现在和兄弟二人应该就在庄子里,还没离开。 而关于天蚕神功的消息,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流传出来的,邀请了不少高手前往辨认。 “……吴家刀法与别的刀法不同,首重速度,因此,吴家人用的刀是短刀,跟砍柴人用的平头砍柴刀相似,只是经过了一些改进,变得更称手,更方便战斗。” “就因为这,所以有人说吴家刀法跟残刀的刀法有关系,这显然是错误的,即便同为以快为主的刀法,吴家刀法是比不上残刀的刀法……” 诸葛方想了想,说道:“……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残刀的刀法正在往速度极致上奔走,而吴家刀法,其实还是以招式为主,只是因为是短刀,所以速度更快,让人感觉十分凶猛。” 说完,对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说道:“吴荣这人,我没见过,对方已经很少离开庄子,我又经常天南地北的走,没有案子的话,那基本上是见不了面的,倒是吴荣的两个儿子,吴充和吴泰我是见过的。” “根据见过吴荣的人说,吴充和吴泰跟其父十分相似,样貌不算出众,只能说是普通,体型一个偏胖,一个偏瘦,两人站在一起,不管是形象还是气质,都不太一样,让人感觉不太像是兄弟俩。” “据说,两人相差不到两岁。” “我所了解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说实话,有用的信息还是有些少,对于吴荣三人的性格如何,了解的不够多,也是时间比较仓促,不然的话,可以调查得更清楚一些。” 苏云帆一脸佩服的说道:“诸葛叔叔,已经够多了,就差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给调查清楚了。” 闻言,诸葛方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调侃我呢?我没事调查人家的祖宗十八代干什么?” 苏云帆听了也不害怕,只是笑嘻嘻的,说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爹说的,说你总喜欢把别人的祖宗十八代给摸清楚,知道的,明白你是在查案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盗墓呢。” “你爹真这样说?”诸葛方眯起了眼。 “真这样说。” “呵呵,等回了京城,我找他去。”诸葛方冷笑几声。 苏云帆闻言,不仅不劝说,反而鼓起了掌,说道:“诸葛叔叔加油,争取打赢我爹。记得打之前通知我一下,我好去现场观摩观摩。” 听了这番话,苏锦绣不由瞥了眼苏云帆,对于诸葛方和苏云帆他爹的关系,有了更深的认识。 看来,这两人还真是好友,不然不至于如此。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清楚。”诸葛方说着,站起身来,说道:“现在就都回客栈休息去吧。记得,明天辰时,在镇外见面。” 见此情景,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也站起身来,一起下了楼去,随后在茶楼门前分别,各自回客栈去了。 第170章 齐聚 是夜。 侠义庄里灯火通明,各处走廊的拐角,屋檐下,都悬挂着灯笼,照亮了庄内各个角落。 庄内水榭亭台,回廊百转,三层楼高的建筑随处可见,一栋栋分布在各处。 此时,在其中一栋三楼的二楼里,侠义庄现任庄主吴荣,正与自己的两个儿子吴充和吴泰在整理一大堆堆叠起来的纸张。 三人似乎是在检查打印是否有缺失,几张几张的看,看完后,便整理成一叠。 正检查着时,大儿子吴充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忍不住对吴荣说道:“爹,你说,我们会不会给出的信息太多了点?没必要给十句心法口诀吧?我看给五句就差不多了。” “是啊,爹,我也这么觉得。”小儿子吴泰附和道。 吴荣闻言,说道:“你们俩就是太小气,太谨慎了,给十句怎么了?这十句还是互相拼凑起来的,即便让人记住了,照着这上面去练也只会失败。更何况,我们连图谱都没给,压根就练不了。”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区区十句心法,能换来这些人来我们庄子,赚大发了好吗。” 小儿子吴泰听了,点点头,说道:“爹说得有道理。” 吴充看了自己弟弟一眼,微微摇头,说道:“我就怕他们这些人看到这十句心法还嫌不够,到时候会让我们拿出更多来。” “这是一定的。”吴荣笃定道:“他们肯定会找各种借口,让我们拿出更多心法口诀来,甚至可以,他们还想看看图谱。但这不正是我们的目的吗?” 吴充笑了起来,说道:“也是,就怕他们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这次我们邀请的人,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实力应该都有保证,他们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信心,再加上,他们人多,所以是不会怕我们耍诈的。” “这样的话,我们不会引起公愤吗?”吴泰问道。 “怕什么?这些人虽然在江湖上有名气,但都是些亦正亦邪的人,真要出什么事,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应该也不会去理会的。”吴荣说道。 “怕就怕,会有些听到消息的正道人士也跟着来凑热闹。”吴充说道。 “那没办法,这算是天意吧。”吴荣说完,问道:“这些心法内容都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 “那好,明天就按计划行事。” “是!” ………… 夜色渐深,玄月高悬。 一转眼,一夜便过去了。 等苏锦绣和苏云帆赶到镇外时,看到诸葛方已经提前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他们了。 “诸葛叔叔,让你久等了。”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连忙过去,说道。 “没事,我也是刚到。”诸葛方摆摆手,说道:“走吧,该去侠义庄了。” “好。” 三人随即沿着道路,朝着远处的一座山走去。 很普通的一座山,也不算特别高,放在南方这种多山地区,这样的山遍地都是,没什么稀奇的,但现在,却因为山上有一座侠义庄,而不断有人拜访,可谓络绎不绝。 尤其是今天,路上看到了不少比他们还早的人,在朝着侠义庄走去,不少人打扮都挺古怪的,遇到认识的,诸葛方便给二人小声介绍起来。 “……这是梅花婆婆,手中的梅花杖是精钢打造,一手三十六式梅花杖势大力沉,一杖能击碎巨石,若是人挨上一杖,怕是也不好受。” “……这是逍遥书生,擅长扇法和用毒,经常在跟人交手的时候,用扇子用毒,方便讨巧,一般人很难逃过。” “……漠北的一丈头陀,一手赤练铁砂掌凶猛无比,掌劲蕴含炽热沙毒,中者毒火攻心,除非内力深厚,否则必死无疑。” “这是……大福和尚……” 在人群中,三人都看到了大福和尚,但他身边没有跟着冯老大,估计是觉得危险,没让冯老大跟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扇着,一边走,似乎察觉到身后有目光望着自己,便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先是落在诸葛方身上,不由轻咦了一声。 随后落在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身上,心头不由拔高了对这两人的背景判断。 能进太元宫的人,身份背景果然不一般。 他停了下来,待到诸葛方和苏云帆苏锦绣三人走近时,才笑呵呵地拱手作揖,笑道:“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铁爪神鹰,当真是三生有幸啊。” “不敢不敢,大福大师,久仰大名了。听说我这侄子侄女跟大师产生了点误会,我在此替他们道歉。”诸葛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哈哈哈。”大福和尚讪笑着,说道:“都已经解开了,就没必要再提了。” 说完,望向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问道:“二位可好?” “托福,一切无恙。”苏云帆拱手道。 苏锦绣也拱手,说道:“多谢前辈挂念。”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福和尚说完,左右看了看,说道:“三位也是为这天蚕……来的?” 听到这话,苏锦绣不由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这消息不还是你说给我们听的?但转念一想才明白过来,这话多半是在问诸葛方。 “此事是真是假,不好判断,我只是过来凑凑热闹。”诸葛方也明白大福和尚的意思,所以开口回答。 “也是。”大福和尚笑道:“我是不信的,不过,洒家倒是有些好奇,所以跟过来凑凑热闹。” “对了,前辈,冯老大呢?”苏云帆问道。 “你问我那不成器的师侄啊?上次不是教训了他一顿吗?现在在镇上的客栈休息呢。” 闻言,苏锦绣撇撇嘴,骗鬼呢。 当然,这种事也就在心里想想,没必要说出来点破,让人尴尬。 上山的路虽然宽敞,但四个人站在路中间也有些拦路,已经有好几个江湖人从他们身边绕过去,目光盯着他们,一脸不爽。 于是,四人干脆结伴上山,并约定好,若是真出什么事,到时候同进退。 这个承诺能不能当真不好说,只能说,能信,不能全信,靠自己才是最真的。 第171章 邀请函 路上,大福和尚和诸葛方似乎很聊得来,两人并肩而行,小声聊着天。 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跟在后面,欣赏着沿途逐渐攀高的景色。 在山下时还不觉得,等上来后才发觉,这山上的景色很不错,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成片的芦苇包围着一片湖泊。 这片湖泊看不出面积有多大,只是呈现出不规则形状,四周全都是生长茂盛的芦苇,被风一吹,便齐齐低伏,掀起如同麦浪一般的浪潮。 在阳光的照耀下,湖泊反射着光芒,平静而闪亮,犹如一块宝石。 湖中有人划船捕鱼。 湖边有人在收割芦苇。 大片的芦苇被收割,留出一片片的空白。 有种水墨山水画作的感觉。 为了看这片景色,二人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脚步。 但同样前往侠义庄的人,似乎都没心思去欣赏,逐步的超越两人,直到诸葛方回来,把两人叫醒。 “你们俩,在看什么呢?” 苏锦绣回过神来,说道:“在欣赏这景色呢。” 诸葛方望向远处的山下,点点头,说道:“确实挺美的。不过,这里的人可都没心思去欣赏。” 苏云帆看了眼上面,见大福和尚已经走远,便问道:“诸葛叔叔跟这和尚聊了什么?” 诸葛方说道:“没什么,就是随意探讨了一点武学方面的事情。这家伙对于武功倒是挺有认知的,算是有点收获。至于之前他说的什么互相帮助,你们听听就得了,别太放在心上。”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从中倒出两颗丹药,递给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说道:“这是速效解毒丹,能解江湖上大部分的毒,像是常见的迷药之类的也能解。万事小心,进去后,若是感觉不对劲,就先把这解毒丹服了,说不定能起到效果。” “万一是独门毒药呢?”苏云帆一边接过解毒丹,一边问道。 “那就只能等死了!”诸葛方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不知道注意些吗?” 苏锦绣接过解毒丹,放进了衣袖之中。 她其实想说,自己并不需要,但转念一想,这样就要费口舌解释,就没必要拒绝了。 解毒丹收下来,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或许是恰好说起了毒药,之后的路上,诸葛方就给两人说起江湖上的一些下毒方式。 最常见,也是最没技术含量的,下在食物和水中。 比较普通的,就是毒针毒镖,或者涂抹在兵刃上的。 需要技巧的,会下在风里,又或者本身武功就带毒,中了就会中毒。 亦有用丝线下毒的,或者将毒药制成粉末,通过掌力劲风扩散的等等。 五花八门,各种各样,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像这种经验一般人都不知道,诸葛方自然是因为看重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两人。 不过,传授归传授,很多事情都是只有真遇到了,才能学会,不是光靠说就能明白的。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侠义庄大门前。 出乎意料地,侠义庄的大门看起来不是很雄伟,就是很普通的大门,没有一点气势。 门前,有两名家丁模样的人守着,每个人想进去,都要交一封请帖。 “糟糕,大福和尚也没说要请帖啊。”三人见此,才意识到,这场辨认会,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进的,只有受邀之人持有请帖才可以进。 “诸葛叔叔,怎么办?”苏云帆问道。 “放心,我这有。”诸葛方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请帖。 “哪里来的?”苏云帆问道。 “自然有人相送,就别问太明白了。”诸葛方拿着请帖走上去,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连忙跟上。 “你好,请出示请帖。”两名家丁拦住了去路,对诸葛方说道。 诸葛方没说什么,只将手里的请帖交给对方。 家丁接过来看了看,目光又望向站在他身后的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问道:“这两位……” “是我的随从。”诸葛方说道。 家丁听了,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把请帖还给诸葛方,说道:“请进。” 诸葛方点点头,带着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进了大门。 “这么简单?”见这么轻易的通过了,苏云帆都有些惊讶。 苏锦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有人没出示请帖,在门口跟家丁争辩。 她用手肘捅了捅苏云帆,引起注意之后,示意他看。 苏云帆望向后面,就见那名没有请帖的人,也成功走了进来。 二人相视一眼,意识到,这请帖似乎并不是预想中那么重要的。 这么宽松的辨认会,也就显得有些很可疑了。 只是究竟哪里有问题,现在他们也不清楚,还是先往后看看再说。 进了大门,绕过一面浮雕影壁,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块修建有花坛的空地,平整宽敞,很符合一座庄子的格局。 左右有过道,沿着墙壁往左右延伸。 远处有蜿蜒的走廊,通往不知何处。 一栋栋建筑点缀其中,一棵棵树木生长旺盛,如果不是心中怀有疑虑,这里无疑是一处不错的来处,环境幽雅,空间开阔。 如果没有那么多人的话,这里应该十分宁静的,但此时,一大群江湖人在这里;在过道上,在走廊里,在屋檐下,或聚集,或独自一人,叽叽喳喳,略显吵闹。 目光扫过这些人,诸葛方不由感叹一声,说道:“好家伙,怕是有三十多人吧?辨认一本心法真伪,需要这么多人吗?” 这也是让人感到奇怪的原因之一,如果真是辨认一本心法口诀真伪,哪里需要那么多人?找两三个权威,有见识之人辨认就足够了。 可侠义庄却并没有这样做,反而反其道而行,大肆发放邀请函,邀请这么多人来,而到了现场,更是连邀请函都不用就可以进,这么随意的模样,实在是不像是江湖人对待武功秘籍的态度。 之前就觉得疑惑,现在就更觉得稀奇了,这侠义庄究竟想做什么? 现在辨认会还未开始,诸葛方便带着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在各处转悠,顺便继续辨认在场的一些人,虽然日后不一定遇上,但至少现在遇到了,知道是谁,这也是一种积累。 第172章 计划 “爹,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三层高楼上,侠义庄现任庄主吴荣一直站在围栏前,观察着远处那些江湖人士,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既然差不多了,那就都招待起来吧。”吴荣回过神来,说道。 “爹,出了点意外。”吴充说道。 “什么意外?”吴荣问道。 “我看到铁爪神鹰诸葛方也来了,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这诸葛方是白门中人,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吴荣显然是明白意思。 “诸葛方……” 吴荣皱起了眉头,说道:“……这,确实有些麻烦……可事情已经如此,不可能因为他的出现,就停下……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只要事情成功了,我们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爹说的是。” “走,去会会这些江湖人,事情能不能成,可就全靠他们了。”吴荣说着,转身离开,吴充和吴泰二人随即跟上。 这个时候,有侠义庄的家丁出面召集所有江湖人,原本在各处四散观察的江湖人,纷纷聚集起来,并在几名家丁的引领下,朝着庄子深处走去。 长长的走廊蜿蜒曲折,一群江湖人行走其中,一边小声说话,一边欣赏着走廊沿途的景色。 水榭楼台,花园假山,偌大的侠义庄环境幽雅,景色优美,看得出,庄主吴荣对这个庄子下了很大的功夫,充满了江南独有的景色和搭配。 住在这种地方,不管是修炼还是隐居,都很不错,山下小镇热闹,山上庄子清静,让人羡慕。 “待会先看看什么情况,有什么事,让别人去出头,我们看着就好。”眼看前面就是一座三层高的楼,家丁领着人进去,诸葛方便对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叮嘱起来。 “明白。”苏云帆点点头,回道。 苏锦绣习惯性的用感知扫了一遍,脸色不由为之一变,小声跟苏云帆说道:“这房子下面可能有密室,里面有件宝物。” 她能感知到,房子下面有什么东西,蕴含着强烈的能量,散发出奇特的能量波动。 从形状上来看,不太好分辨是什么,就是一团光,像是一颗小太阳一样。 如此强烈的能量,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或许人身上也有如此强大的能量,但人知道收敛,而这东西却不知道收敛,完全任由蕴含的能量自然地散发出来,产生奇特的波动。 再加上其十分小巧,就是一团物体,所以她猜测,可能是什么奇珍异宝。 既然是奇珍异宝,那藏在密室里,也就很正常了。 所以,她才会说,下面有密室和宝物。 苏云帆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苏锦绣,嘴唇动了动,他很想问,她怎么知道的?但最终还是没有把疑惑问出口,然后小声对诸葛方说道:“诸葛叔叔,这房子下面可能有密室之类的,还藏着件宝物。” “哦?”诸葛方看了苏云帆一眼,倒是没怀疑他的话,微微点头,说道:“侠义庄也算是成名已久的武林世家,有收藏什么宝物也正常。” 说完,又道:“不过,我总感觉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对劲,等下你们提高点警惕,如果有什么异常,就服用解毒丹,丹药效果能持续一个时辰左右。” “好。” 这个时候,三人已经随着队伍来到了门口,便没再说话,跟着前面的人走了进去。 门内一个占地面积十分广阔的空间,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座一丈多高的石像。 这石像不像佛陀观音之类的,可也不像是道家哪位神灵,就是一尊持剑的女子像,没有五官,上身半裸,下身穿着裙子。 在石像前有一张香案,上面摆放着长明灯和线香等贡品,左右有两条黄色的布带垂落下来,上面写着符咒一般的文字。 说实话,任何人进来这里,看到这一幕情况时,都难免有些诧异,更别提一向小心谨慎的江湖人,在踏入时,看到这情况,都不由止住了脚步,倒是把入口给挡住了。 此时,侠义庄庄主吴荣,以及他两个儿子吴充和吴泰三人,便站在那香案前,看到这情况,吴荣当即说道:“诸位同道不必担忧,此处是我吴家祭拜先祖的场所,今日只是因为来人众多,因此暂时借此地用一下,大家不必多想。” 考虑到侠义庄在江湖上的名气,再加上,对于天蚕神功的好奇,吴荣这番解释,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这才打消了这些人的疑虑,继续往里面走。 “诸位,此地已经摆下了桌椅,诸位请坐。”吴荣笑呵呵地说道。 在周围,果然有许多椅子,以石像为中心,摆放在左右。 进来的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苏云帆苏锦绣和诸葛方三人也跟着人流去找位置坐。 这个时候,苏云帆小声询问诸葛方,说道:“诸葛叔叔,这情况……对吗?” “有些不对劲,等下小心些。”诸葛方面色严肃,见多识广的他,感觉这座大厅气氛不对,很像某种邪教的祭祀场所。 谁家会让外人随便进自家的祭祖之处? 偌大的一座侠义庄,难道就没有足够大的空间容纳四十多人吗?非要来祭祖的地方? 更何况,这祭的又是哪门子的祖?没有牌位,只有一座一丈多高的石像,怎么看怎么让人感到诡异。 若不是想要查明真相,诸葛方怕是早就转身走了。 至于其他江湖人没离开,终究还是天蚕神功这个名头太吸引人了,即便知道可能得不到全部,但就算是只言片语,寥寥几句心法口诀,也足够让这些人冒险留下了。 江湖人小心谨慎没错,但那是没有利益的时候,可一旦戳中他们的弱点,例如一本上乘心法,或者奇珍异宝之类的,别说危险,就算前面是条死路,怕是有不少人都愿意冲上去试试。 因为某些神功秘籍,或者奇珍异宝出世,引起争夺,导致江湖动荡的事情,几百年来又不是没有过。 很多人即便没有经历过,却也听说过哪个年代,什么时候,发生过针对某某心法的争夺,死伤惨重。 第173章 争抢 诸葛方就是担心再次出现这种事,才会跑来调查,他不敢赌吴家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真的,他也能第一时间知晓,从而让朝廷介入。 朝廷对于江湖的态度,一直都是既松又紧。 松是没什么大的事情发生的话,就是袖手旁观,不参与其中。 紧的话,则是通过白门来介入其中,主要以惩戒一些邪道,维护秩序为主。 万一天蚕神功真出世,到时候他就得想办法得到,即便得不到,也得毁掉。 不过,在看到现在这情况之后,诸葛方对于天蚕神功的真实性,已经十成去了八成,吴家发出消息,邀请这么多人来这里,绝对是另有图谋。 吴荣站在那,热情洋溢地说了一些欢迎词,直到见大家神色都有些不耐烦了,这才停下,说道:“诸位久等了。相信诸位来此,都是受邀而来,应当知晓,此时前来是因为什么。” “简单来说,我们在给房屋修建地下室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地下有一个非天然的空间。这个空间很大,立着八块石壁,上面刻有口诀和行功图,自述为天蚕神功。” “初见之时,我们父子三人大为吃惊,研究了一段时间之后,却始终不敢确定它的真假,实在是上面描述的修炼之法太过匪夷所思。” “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侠义庄才决定对外发出邀请函,邀请诸位同道,一起来辨别这石壁上的心法是否真实,是否确实是天蚕神功的武功心法。” “鉴于我们也不知谁懂谁不懂,所以我们打算广撒网……现在看来邀请的人有些多,当中还有一些怕是没受到邀请也来了的人……不过没事,这次我们不追究,只想搞清楚,这心法口诀是否真是天蚕神功……” “……若是呢?”人群中,有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吴荣的话。 吴荣闻言,也不气恼,只是笑了笑,说道:“若真是,那侠义庄愿意分享出来,通过印刷,分发出去,也让大家看看,传说中,不需外物便可铸就根基,练就功体的神功,究竟有多神奇。” 如此坦诚的话,倒是让在场的人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从古至今,几乎无人这样说过,愿意把得到的上乘心法贡献出来。 现在,吴荣这样说了,后无来者不好说,但前无古人是肯定的了。 吴荣对自己说的这句话所造成的情况很满意,笑着点点头,说道:“所以,大家不要急,我既然已经说了这样的话,那自然是会做到的。现在,我们可以先看一小段口诀,这是我们花了几天时间印刷出来的,诸位请看。” 说着,就有家丁拿着一叠纸张出来,开始对现场的人进行分发。 吴荣的话或许也起到了一些作用,整个过程都没有人抢,但看着家丁分发的速度有些慢,一些人开始心急,主动上前去取,却又在取的过程中,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太用力,撕开了一些纸张,就又从家丁那拿了一张。 后面的人见此,可能是担心自己最终拿不到,于是纷纷上前去拿。 吴荣父子三人见此,也不制止,反而是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江湖人,怎么可能不争不抢?谁不希望自己能够修炼最好的武功,不说天下无敌,可后天境,先天境这两个境界,谁想上去看看。 后天境增寿三百,先天境增寿五百,据说一直修炼下去,能活上千年。 纵然不是永生,可活个上千年,也是凡人梦寐以求的,更别提,达到先天境之后,可破碎虚空。 人人都说虚空之后是天界,先天境活上千年,那是在人间,如果去了天界,继续活个几千年都是轻轻松松的。 如此的诱惑,谁不想呢? 眼下就有一个可能摆在眼前,心里怎么可能不急? 周围的人纷纷上前去争抢,苏云帆和诸葛方两人也都加入了进去,只有苏锦绣一个人站在原地,周身被念力包裹,挤过来的人被自然地排开,没有一人挤到她。 先天境?破碎虚空?活几千年? 说实话,这些对她的诱惑并不大,甚至在她看来,都显得有些太虚无缥缈了。 反倒是念力师突破到七级成神,对她的诱惑反而更多一些,因为她亲眼见识过七级的存在,那种气势,那种掌控天地的力量,确实能够称之为神。 她相信,万物殊途同归,不管是武功还是精神力,都无非是一种人可以掌控的力量,既然如此,即便没有天蚕神功,她也可以靠着不断突破精神力量,迟早有一天能够站在巅峰。 到时候,破碎虚空,不也轻轻松松? 而且,对她而言,精神力量这条道路,是已经掌握在手中的,突破到七级,纯粹就是时间问题,不像现在练的武功,缺少确定性,又十分陌生。 因此,即便她修炼太素琴经,其实也从未把自己变强的希望彻底放在武功上面,现在还是以念力为主,武功为辅。 音律武学用来掩盖念力的操控,简直不要太合适了。 枪打出头鸟,她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掌握着一种有别于武功的力量,所以只能用音律去掩盖。 话扯远了。 只说她站在原地,目光望向吴家三父子,自然是看到了三人那对视一笑的模样,那种计划得逞的表情,越发让人觉得心生怀疑。 经过一番争抢,一些人拿到了完整的纸张,开心地返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好有些人则只抢到破碎的,一脸愤怒,可没等这些人咒骂起来,就听吴荣说道:“诸位,不要急,我们有足够多的纸张,不必担心没有。” 他话音落下,果然,又有家丁抱着一叠纸走了出来。 这次,剩下的人学乖了,虽然心急,却不再争抢。 诸葛方和苏云帆二人都抢到了一张,回来之后,诸葛方展开自己看,苏云帆说道:“表妹,我们一起看。” 说完,展开纸张,跟苏锦绣一起看了起来。 “凝空别运,气尽消中。东升望暑,白河长悔……” “这啥?这啥啥啥?” 没等苏云帆念完,就已经有人看完了这十句口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第174章 猜测 “表妹,你看懂了吗?” 苏云帆问道。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没有。” 她感觉这十句口诀倒也不是完全没意义,只是有点东拼西凑的嫌疑,上下文都没办法接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说梦话似的。 不对,应该说梦话都比这口诀有条理。 “吴庄主,你该不会随便写几个句子,就拿出来忽悠我们吧?” “是啊,这些字我全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 “就是,看看,这什么移星下气,月沉入湖,这什么鬼?说经脉不是经脉,说穴位不是穴位,完全就是狗屁不通嘛!”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被吴荣刷了,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叫嚷了起来,这里空间本来就大,声音稍微大点就有回声,现在一群人在这里吵,那回声混在一起,就更吵了,吵得苏锦绣直皱眉。 “诸位!……诸位冷静!大家听我说!诸位冷静,冷静……!”吴荣想要掌控局面,接连呼喊了好一阵子,才让大家逐渐安静下来。 “诸位,吴某肯定没有欺骗大家的,如果要骗大家,又为何要把大家邀请来呢?没这个道理,这对侠义庄有什么好处?是吧?所以,这心法确实是真的,就是因为晦涩难懂,无法分辨真伪,这才会邀请诸位来帮忙。” “否则,如果能轻易辨认,那吴某肯定就自己偷偷练了……诸位看,是不是这个理?” 吴荣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所有人听了之后,都逐渐冷静了下来。 其实,之前那么激动,还是在看到这所谓的心法口诀之后,完全一头雾水,感觉受到了欺骗,这才会有些激动,现在听了吴荣的辩解,意识到确实如此之后,这才安静下来。 “吴庄主,你确定这是心法口诀,而不是随便一些字组合在一起骗我们?”有人开口问道。 吴荣语气认真地说道:“千真万确。” 吴荣说完,吴充上前一步,拱手道:“诸位前辈,我们侠义庄得到这部心法,研究了一年多,始终无法理解上面的内容,也无法分辨其真假,所以这才邀请诸位前来,想借助各位前辈的才智悟性,来解开口诀上的谜团。” “正所谓,一人无计,二人成形,三人难不住天地,希望各位前辈若有所发现,能够共享出来,好让大家都有收获。若是能够成功解决这十句口诀的意思,侠义庄可以承诺,提供更多的口诀,甚至连运功图都可以提供。” 这话,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吃惊,意识到侠义庄的如此大方,确实不太可能用假口诀来骗他们。 所以说,这口诀是真的? 一时间,大家也都不再争辩,而是拿着手里的纸,嘴上心里默念起来,一边参悟着其中的奥妙。 “小帆,苏姑娘,你们年轻,脑子灵活,看懂了没?”诸葛方自己一个人琢磨了一阵,似乎没有什么发现,便回过头来找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 苏云帆闻言,脸上露出了苦笑,说道:“诸葛叔叔,这看懂口诀,跟年轻脑子灵活似乎没什么关系吧?关键还是得看悟性,能不能领悟。” “我是没从这几句口诀里看出什么东西来,太莫名其妙了,感觉就是随便一些字组合在一起而已,即便能组成一些词,可这些词代表什么,也无从得知啊。”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有收获。” 诸葛方听完,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张,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一点收获都没有,上乘心法,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领悟的。” 苏云帆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道:“诸葛叔叔,我觉得这口诀还是有些猫腻的……”说着,展示手上的纸张,说道:“……你看,这一句和这一句,若是放一起,是不是就比较好理解了?” “星河,残月,长河……各自代表的意思,会不会是……” 趁着苏云帆和诸葛方两人小声商量,苏锦绣不由望向吴荣父子三人,就看到三人似乎正在讨论什么。 往周围望去,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几句口诀之中,有人闭目思索,有人皱眉苦思,有人来回踱步,一手拿着写有口诀的纸张,另一只手一边掐算,神神叨叨的。 也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希望能够借助不同人的看法,讨论出结果来。 不得不说,这些江湖人或许不会之乎者也,也不懂琴棋书画,但在武学方面,若是没有点悟性和毅力,也是达不到如今的成就和实力的。 不过,相较于这纸面上的口诀,苏锦绣还是更在意脚下的那团奇特的能量球,也不知道是什么奇珍异宝,藏在这下面。 别人都是巴不得让外人远离自己的藏着的宝物,这吴家倒好,直接把人带来,站在这奇珍异宝的上面。 该不会到时候,还会让他们直接去看吧? 苏锦绣心里想着,难道,这就是吴家的目的?如果是这样,那这奇珍异宝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是会要人命。 要人命的奇珍异宝,她可是见过不少。 在她原来的那个世界,许多奇珍异宝其实都是活物,一般被称之为异兽,像是巨大食人花,它的花心,花盘,以及异兽核,就都是宝物,想要得到,就必须先杀了它。 但巨大食人花可不是那么好相于的,它巨大无比,十多米,二十几米高的比比皆是,偶尔还会有变异巨大食人花,实力更强,更难对付。 可为了材料,依然有不少念力师成群结队的去围剿,由此,在她那个世界,有许多念力师组织,单独一个人是很难混下去。 她自然也没少加入组织,参与猎杀异兽,能活下来,靠的就是丰富的经验和实力。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异兽,但却有类似的奇珍异宝。 奇珍异宝说起来好听,但有没有危险,却不一定了。 就像是之前苏云帆跟她说的五行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乖宝宝,可不会躺在什么地方就让人去抓,它吐出的丝是有毒的,必须经过调和才能祛毒。 住的地方也有各种毒虫毒草等,想要深入其中,安然无恙的把它带回来,没那么简单。 虽然两个世界的奇珍异宝不一样,但感觉在危险性方面,却是没什么不同的。 第175章 坦诚 “表妹,想到什么了吗?” 苏云帆这边跟诸葛方讨论完毕,看到苏锦绣一脸思索的表情,便过来询问。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我感觉,这十句口诀就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吴家没那么简单就让大家看到正常的口诀的。” 苏云帆点点头,说道:“我也有这种想法,本来还想开口提醒的,但被诸葛叔叔制止了。” “嗯,枪打出头鸟,即便发现问题,也别自己出头,等别人。”苏锦绣说道。 “有道理。”苏云帆点点头,继续看着纸上的十句口诀,装作思考的模样,实际上在偷偷地观察其他人。 大家都不傻,发现口诀有问题的人肯定有,只是都不开口,全都在等一个人出头,一旦那人出头,那就可以看情况跟,还是不跟,如此便掌握了主动权。 大厅里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绝于耳,大家似乎全都在对着这十句口诀冥思苦想,就好像没有人发现有问题似的。 吴家父子也不急,安静地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锦绣觉得应该快午时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有些饿。 这个时候,吴荣拍了拍手,一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说道:“诸位,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吃过午饭,再来考虑?” “午饭?算了吧。吴庄主,我觉得你给我们的这口诀有问题啊。”终于,有人借着这话,提出了质疑。 “哦?什么问题?我们给的可都是真正的口诀,是我和我两个儿子亲自印刷下来的,前一天晚上还进行了检查,可没有一点遗失和错漏。”吴荣说道。 “你们亲自印刷的?那就是你们故意弄错的。” 这人甩了甩手里的纸,说道:“大家看看这第三句和第七句口诀,再看看第五句和第九句口诀。这四句口诀跟自己下面的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大家若是把这四句各自调换一下,是不是就通顺多了?” “还,还真是,这样一读,就感觉顺畅多了。” 说话的人也不知道是真没发现,还是假没发现,一脸惊喜的捧场。 苏云帆和诸葛方二人,也拿起纸看了起来。 苏锦绣其实都快把这十句口诀都给忘记了,此时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苏云帆正认真看着,忽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偏头看了眼凑过来的苏锦绣,扯了扯嘴角。 “……是这样……” “还真是……”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口诀……” 在场的人顿时都议论起来,有几个更是义愤填膺的模样,大声质问吴家父子,说道:“不是你们邀请我们来辨认心法的吗?结果嘴上说得那么好听,实际上却在口诀上动手脚!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想自己藏着心法,不让外人看,还假惺惺地说着什么要分享出去。” “就是!如果不是别有用心,那怎么会故意打乱口诀呢?不就是不想让我们发现吗?” “吴荣……” “侠义庄……” 一时间,现场热闹非凡,全都是在指责吴荣父子。 如果说,在没看到心法口诀之前,这些江湖人心中有八分谨慎,一分怀疑,那么现在在看过这十句口诀之后,那种想要变强,想要获得更好武功心法的欲望,就被彻底勾了起来。 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口诀虽然乱,虽然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确实是真正的心法口诀,而不是假的。 现在把那些乱的口诀调换一下位置之后,就变得更加明朗和顺畅了,也就更加证明这口诀是真的。 让人意识到,吴家父子确实找到了一本上乘武功心法。 现在的情况,就是不管是不是,都得拿出全本来让大家看看,如果是,那大家都受益,如果不是,那也是解除了误会,大家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他们还是被主动邀请来的。 面对在场诸人的指责,吴荣父子三人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反而站在原地,任由所有人说话,过了好一阵之后,吴荣才开口。 “安静,大家安静!……请冷静下来。诸位既然想要吴某证明,那吴某自然会证明给诸位看。” 吴荣这话倒是起到了一些效果,原本还激烈指责他的人,逐渐放低了声音,渐渐地,就全都消失了。 “吴庄主此话何意?”有人问道。 “何意?自然是那个意思。” 吴荣说道:“既然诸位怀疑我们调换了口诀位置,那诸位可以亲眼去见见原本,自然就会明白,这口诀就是这么写的。” “说实话,在诸位提出这口诀的顺序不对之前,我和犬子都没发现这个问题,还是听到诸位这么说之后,才意识到这确实如此。” “这就是我邀请诸位来此的目的之一,辨别口诀的真伪。你看,我的目的一直都是如此。反倒是诸位如此情绪激动,实属不该。”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倒是让在场的人都不好再说什么。 闹得最凶的那几个,似乎也感觉有些惭愧起来,其中一人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李某先跟吴庄主道个歉,希望吴庄主原谅则个。” “王某也……” “张某……” 有人带头,便有人跟上,倒是有七八个人跟吴荣道歉。 吴荣见此,笑了笑,说道:“不过是小事,大家不用在意。关键还在于这心法口诀,邀请诸位过来,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这心法确实被调换了位置,只是不是我们调换的,而是它母本就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诸位可愿与我去亲眼见见母本?” 吴荣一下如此坦诚,倒是让在场的人都有些迟疑起来。 太坦诚,太老实,太干脆了。 作为在江湖上摸打滚爬十几年的老江湖,面对这种事,反而一下提起了警惕,谁都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 从受到邀请开始,所有人心里都是持着怀疑和警惕来的,即便之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现在吴荣这么一说,混江湖的本能,又一下让警惕性提了起来。 吴荣见大家沉默,也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在香案上转动了一个东西,接着,就听一阵轰隆声从雕像的背后传来。 “邀请诸位来此,也是有目的的,本来就想在诸位辨认口诀之后,一起去看看母本。现在时机已经到了,如果真想看,那就一起来好了。” 吴荣说着,转身绕过香案,往后走。 吴充和吴泰二人朝所有人拱拱手,一甩衣袖,跟了上去。 在场的所有人见此,都不由面面相觑,警惕性和欲望不断撕扯纠结,谁都怀疑吴家有阴谋,可谁都想不通对方究竟有什么样的阴谋。 害他们?好像没这个必要吧?把一群人叫过来,一起害,吴家就算是三头六臂,也没这么厉害。 在场之中,可有不少人的武功比吴家父子三人厉害得得多。 第176章 诱惑 稍微犹豫了几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神功秘籍的诱惑,有人跟了上去。 有一就有二,一见有人跟,立即就有更多人跟上去,甚至有慢了一点的,生怕晚了一步,加快了速度,一时间倒是显得有些拥挤。 这一幕,之前好像发生过一次了。 诸葛方苏锦绣和苏云帆三人倒是没这么急,看着周围的人逐渐加快脚步追上去,三人相视一眼,才迈步跟上。 这个时候,人群中的大福和尚凑了过来,说道:“诸葛老弟,你觉得这姓吴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诸葛方微微摇头,说道:“不是很清楚,感觉他太坦诚了,反而更让人起疑心。” 大福和尚笑了笑,说道:“这吴庄主可是狠狠抓住了江湖人的弱点,明白这些人既有很高的警惕性,也对上乘武学充满了欲望,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很坦诚……我相信,他说的武功是真的,给的心法口诀,也是真的,但只要在这些真的之中,掺一点点假,就足够达成他的目的了。” “确实。” 诸葛方点点头,说道:“我觉得,关键还是现在要去的地方。吴庄主千方百计地诱惑我们,恐怕就是想让我们进这里面。” “进去后会怎么样?” 大福和尚猜测道:“陷阱?下毒?将我们一网打尽?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总不能是想得到我们的武功秘籍吧?这么天真?” “我觉得不太可能。”诸葛方摇摇头,随后忽然转移话题,说道:“对了,我侄女说,这下面藏着一件奇珍异宝。” 听到这话,大福和尚顿时精神一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说道:“如何得知?” 话才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问题,于是立即改口,说道:“此事当真?” 诸葛方望向苏锦绣,大福和尚的目光也跟着望过来。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是真的,它散发出的能量很强烈,就算是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 闻言,大福和尚感到很惊讶,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音律武学还有这种能力?” 说完,也知道苏锦绣肯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也没在意,只继续道:“所以,吴庄主现在在带着我们一大群人,去他隐藏奇珍异宝的地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诸葛方点点头,说道:“大福大师可要小心了。” 大福和尚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吴庄主敢这么做,那也得承受相应的风险。夺得一件奇珍异宝,那也不比获得一门上乘武学差多少。” 看着一脸振奋,眼里闪着光的大福和尚,苏锦绣不由和苏云帆相视一眼。 果然财帛动人心,对于江湖人而言,神功秘籍和奇珍异宝,是最无法拒绝的两种诱惑,即便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也依然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想的就是万一,万一自己得到了呢? 强大的武功,悠长的寿命,天地任逍遥,岂不快哉。 本来还有些怀疑的大福和尚,从苏锦绣这里得知下面确实有奇珍异宝之后,也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当即告别三人,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我们也跟着去看看吧。”诸葛方说道。 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点头同意,来都来了,总不能这个时候退缩。 苏云帆和诸葛方两人怎么想的不知道,但苏锦绣倒是很好奇下面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她尝试过用念力移动它,可念力接触之后,竟然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这让她很惊奇,还是头一次发现可以消除念力的东西,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得看看是什么才行。 三人稍微落后了一些,等赶到时,吴家三父子的说话已经到了尾声。 “……这里下去,就是一个空间,是以前不知谁人在这里打造的,我们也是无意中才发现。那八块母本石碑,就立在那里。诸位既然怀疑,那便随我等亲自下去看看吧。” 吴荣三人站在一个一人多高的入口处,往里面看去,漆黑一片,仿佛某种怪物张开的巨口,可以吞噬一切。 吴荣说完之后,转身便走了进去,在附近的墙壁上摘下一支火把,用火折子点亮之后,继续往里面走。 他的两个儿子吴充和吴泰二人,也是丝毫没有迟疑地跟了上去。 剩下外面一群江湖人围着入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纠结迟疑,显然都怀疑其中有诈。 最终,有人忍不住了,从怀里不知道掏出什么东西,往自己的嘴里一扔,便说道:“妈的,拼了!” 说完,便走了进去。 有了人领头,更多的人跟了上去,一个个在进去之前,都会吞服丹药,想来都觉得吴荣可能会下毒,即便不下毒,也得服用一颗以防万一。 吴荣聚集了这么多人,如果真想杀他们,直接面对交手显然是不可能的,那剩下的,就只有下毒和陷阱了。 现在,这个入口下去,简直就是天然给下毒和陷阱做准备的,谁不起疑心,要么是傻,要么就是蠢。 可即便如此,在神功秘籍的诱惑下,所有人都跟了进去。 诸葛方苏锦绣和苏云帆三人没着急,等人进去得差不多之后,才跟在了后面。 甚至临走之前,诸葛方还在周围四处检查了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机关,结果是没有找到。 三人也吞服了丹药,跟着进了通道。 刚刚通道里是一片漆黑,但此时,已经点亮了墙壁上的火把,照亮了周围。 一道道阶梯,看起来十分古老,已经有些年月了,倒是跟吴荣口中说的基本对得上。 阶梯很深,至少有上百。 随着逐渐深入,空气难免变得有些浑浊起来,闻着有一股怪异的气味,说香不香,说臭不臭,闻着也不难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什么气味?怪怪的。” 前面有人闻到了,开口问道。 “毒?” “不像。” “可能是太久没有通风,导致的霉味吧?” “有道理。” 在发现这气味没有毒之后,大家也就不再在意,而是继续沿着楼梯下去。 诸葛方苏锦绣和苏云帆三人一直跟在后面,在三人后面,还有几个人,看起来比他们三个还要谨慎。 一群人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苏锦绣则一直在用感知关注着那散发能量的奇珍异宝上,能够感觉到,他们在逐渐接近。 难道,真是通往奇珍异宝的地方? 苏锦绣心中生疑。 第177章 关门 走着走着,终于看到了出口。 穿过一扇门,眼前空间豁然开阔,出现了一间占地广阔的长方形房间,看起来比地面的面积都还要大,就是没那么高罢了。 墙壁上的油灯都已经点亮,火光照得周围一片透亮。 房间里没有别的什么东西遮挡,一览无遗。 远处尽头,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有一个花坛模样的雕塑,只是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吴荣父子三人就站在那,负手而立,望着这些跟随下来的江湖人。 眼看最后几人也下来之后,吴荣笑道:“诸位,你们瞧,沿途既没有机关陷阱,也没有毒雾毒烟,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吴某的诚意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都没有说话。 吴荣见此,笑了笑,似乎也不在意被误会之类的,说道:“诸位需要的心法口诀,就在周围墙壁上,你们可以仔细看,仔细研究……” “……那拓印呢?”这个时候,有胆大的人打断话,喊了一声。 吴荣没开口,他大儿子吴充笑道:“……你有这个本事也可以。” “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就听刚刚进来的入口重重地落下一块巨石,堵住了上去的路。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等大家反应过来,再回头去找吴荣三父子时,就只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了通道里。 “拦住他们!” 有人大声呼喊,人群中距离最近的人冲了上去,可终究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石门关上,与墙壁合二为一,没有一丝缝隙。 “我就说这家伙有阴谋!……” “吴荣!……” “我就知道……” “这下怎么办?大家快找找机关!” 这番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情绪激动起来,不少人都大喊大叫的,但更多的人都十分冷静。 都是老江湖了,遇到危险,不管怎样,都需要保持冷静。 一部分人在入口处的墙壁上四处寻找可能存在的开门机关。 另一部分人,则在吴荣父子三人消失的地方摸索。 但很可惜,他们既然带着人进来,把人关在这里,那肯定是早就考虑到了这点,估计从内部是不会有机关可以打开的。 人身上的能量在接触物体之后,短时间里是会有一点残留的,这就如同热量一样,触摸了一处,就会有热量留下。 苏锦绣来到吴荣父子三人消失的地方,通过感知,找到了残留着能量的东西;是花坛外表上的一朵花。 苏云帆和诸葛方二人担忧苏锦绣的安全,也都跟了过来,看到苏锦绣一直打量着高台上的花坛,忍不住问道:“表妹,你有什么发现吗?”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打开石门的机关,应该是花坛上那个装饰品。” 闻言,苏云帆立即上前,用手去左右转动,可任由他怎么尝试,都无法动起分毫。 他叹了口气,说道:“表妹,转不动啊。” “这个应该是卡死了,可能需要从外部解锁,内部才能用一次。”诸葛方没多想,就说出了这个机关的结构来。 苏锦绣没有说话,目光望向吴荣父子三人离开的那面墙,刚刚就是这里打开了一扇石门,三人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钻了进去。 当然,这不是关键,而是她发现,吴荣父子三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在石门后面,就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小声对诸葛方和苏云帆二人说道:“吴荣父子三人还没走,就躲在那扇门后面,感觉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苏云帆重复了一遍,目光望向周围的江湖人,有人在研究入口处的墙壁,寻找机关,也有人像他们这样,在这个高台周围转悠,全都在找出口。 “等我们自相残杀?还是等我们饿死?”苏云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已经过了午时,有些饿了。 “看来,这吴荣还有后手。”诸葛方说道。 对于这个猜测,苏锦绣和苏云帆都点点头表示肯定。 这个时候,有人忽然喊道:“快看,墙壁上真有心法口诀!” 这话刚刚吴荣是说过的,只是对方突然带着自己两个儿子离开,一下引起了慌乱,加上被关在这里的恐惧,所以一时间都忽略了这件事,直到现在,有人发现墙壁上的心法口诀,这才叫出声来。 这一声呼喊,一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之前还在忙着找机关,找出口的人,全都跑去看墙壁上的心法口诀了。 转眼间,花坛这里就剩下苏锦绣苏云帆和诸葛方三人。 三人不由相视一眼,诸葛方笑了笑,说道:“这就是江湖人,生死不是不重要,而是没死之前,武功的重要性才是第一。” 苏云帆迟疑了一下,说道:“那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三人相视一眼,都不由笑了。 “江湖人……呵呵。” 事情已经如此,急也没用,都已经被困在这里了,确实得看看这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武功心法,不然的话,真死了也会感觉不甘心吧? 三人来到聚集处,据说这面墙上的是开头的口诀。 借着墙壁上的火光,果然看到石壁上刻着一些图案和文字,大家都认真仔细的看了起来,早已把被困住了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苏锦绣抬着头,仔细看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问题。 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封闭的,如果是封闭的,那么这里的空气迟早会被呼吸干净,到时候,火会熄灭,人也会无法呼吸。 一群人在这里怕是活不了那么久。 这下,她也无心看心法口诀了,四下打量起来,发现这里应该是从一整块石头开凿出来的,封闭的可能性很大,这么多人在这里,还有火把燃烧,估计这里的空气坚持不了多久。 苏锦绣把自己的担忧告诉苏云帆和诸葛方二人,两人听了,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没那么多时间来找出口了。 思索了片刻,诸葛方从墙上取了一盏油灯,把它吹灭之后,贴着石壁走动起来。 苏云帆和苏锦绣见此,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这是想通过观察油灯冒出的烟的走向,来判断是否有缝隙。 二人也跟了上去。 诸葛方第一时间来到了花坛这里,毕竟,吴荣父子三人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如果有缝隙,那么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吴荣父子三人消失的地方烟没有反应,反倒是花坛这里出现了反应,油灯冒出的烟被吸了过去。 第178章 六指神偷 很微弱。 为了谨慎,诸葛方测了好一阵子,确定这花坛下确实有缝隙,但用肉眼看不清,烟飘得也很慢,证明这里就算是有缝隙,也是严丝合缝。 “就这么点缝隙,怕是也不够透气啊。”苏云帆说道。 诸葛方点点头,这点缝隙确实不够用,所以,他们憋死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那个东西就在这花坛下面。”苏锦绣忽然开口,说道。 “那东西在花坛下?”苏云帆惊咦道:“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里有机关?” “机关?什么机关?” 身后突然冒出个人来,悄无声息,诸葛方和苏云帆都没注意到。 苏锦绣如果不是时不时地用感知扫一遍,怕是也没注意到这人靠近过来。 只是周围也有人来回晃荡,没去看心法口诀,反而四处摸索,所以她也没在意,想不到对方听到了一两个词,就主动凑了过来。 “是你啊,六指神偷。”诸葛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叫出了对方的名号。 “诶?这不是诸葛神捕吗?好巧,想不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六指神偷想不到自己无意中听到,凑过来搭个话,就凑到了诸葛方面前,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干活了。”他说完,转身就想走,结果被诸葛方一把抓住肩膀,又给扯了回来。 然后对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介绍,说道:“这位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偷,武功不怎么样,轻功倒是很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贪,我就用这方法,抓了他好几次。” 听了这番话,六指神偷面露尴尬之色,求饶似的说道:“诸葛神捕,诸葛大人,您就饶了小的吧,别一开口就把小的的底给透了个精光,你这让我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 “你这些事,难道还需要我宣传外人才知道?江湖上谁不知道你?”诸葛方说道。 “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只介绍名号,不介绍名字吧?这我多没面子。” 闻言,诸葛方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你不是对自己的名号挺得意的吗?怎么就没面子了?” “还是介绍名字好。” “好,那就说名字。”诸葛方说道:“这家伙姓乙,甲乙的那个乙,叫乙秋风。” “乙前辈好。”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拱手行礼说道。 “二位客气客气。”乙秋风很是客气的拱手,这也让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看到,他只有六根手指,左手三根,右手三根。 左手少了中指和无名指,右手少了食指和小拇指。 刚听到六指神偷这个诨号的时候,苏锦绣还以为是五根手指多一根,所以叫六指神偷,结果现在是少了四根,只有六根,所以才叫六指神偷啊。 这好像有些惨啊。 苏云帆看到后微微一愣,指了指,问道:“乙前辈这手指。” “哦,你说这啊。”乙秋风摇摇头,说道:“都是年轻时不堪回首的往事,没什么好说的。” “是不好意思说吧?” 诸葛方说完,对苏锦绣和苏云帆说道:“这家伙除了贪,就喜欢赌。没了的这四根手指,其中两根是跟人打赌,输了被砍的,还有两根,则是偷东西的时候逃跑,被人抓到后砍的。都是血的教训。” 听诸葛方说完,苏锦绣和苏云帆都不由恍然大悟。 乙秋风苦笑着说道:“诸葛大人,求您嘴上饶命,就别再掀我的底了。” “好好好,我再说你都要哭出来了。”诸葛方拍着乙秋风的背,说道:“不说以前,就说现在吧。怎么?你也跑这里来了?” 乙秋风说道:“这不是听到了消息,就过来看看呗。您也知道,我武功差得很,也就轻功好点,所以总想找一本不错的武功学学,提升提升。” “也是,虽然是小偷,但也不能总逃跑……” “……您看您,又来!” “好好好,不说不说。” 诸葛方见对方要走,连忙把他拉住,说道:“不说了。就说现在吧,我们被困在这里,你鬼点子多,对机关也有研究,能不能出去,可就全看你了。” 闻言,乙秋风连忙摆手,说道:“可别,我也就学过点机关,混口饭吃,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总比我们好,我们是一点机关都不懂……” 诸葛方话说到一半,觉得也没必要说那么多,便改口说道:“……就不说别的,我就问你,有没有办法出去。” 乙秋风挠了挠头,说道:“说实话,我觉得这次有点悬。这间石室密不透风的,我翻找了很多地方,都不像是有机关可以出去的样子。” “所以说,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诸葛方说道。 “……差不多。” “差你个头!”诸葛方一脚踹在乙秋风屁股上,把人给踹出去,说道:“你觉得我会信你的?” “嘿嘿,您不信也没用啊,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头绪。”乙秋风被踹了也不恼,反而拍拍屁股又跑了回来,说道:“我刚刚听你们说什么,这花坛下有什么来着?” 苏锦绣说道:“奇珍异宝。” “哦?!” 听到这四个字,乙秋风的眼睛一下亮了,感觉就像是灯泡似的,炯炯有神的望着苏锦绣,问道:“姑娘确定?” “嗯,确定。”苏锦绣微微颔首,说道。 乙秋风似乎对此十分信任,没问苏锦绣是怎么知道的,转身就开始绕着花坛开始转圈。 仔细打量,这是一个造型简单,并不复杂的花坛,有五片花瓣,一米见方,中心凹陷下去,应该是用来装泥土的。 外面同一个高度,有凸显出来的花做装饰,看着就跟雕刻出来似的,但之前吴荣父子的能量就在这花上有残留,只是按过扭过,都没反应,不知道什么情况。 中心空洞的地方装上泥土之后,就可以把花种上去。 看着乙秋风在这里绕着花坛转圈,苏锦绣对诸葛方说道:“诸葛叔叔,我想先去看看墙壁上的心法口诀。” “嗯,去吧,这里有我。”诸葛方对这里的武功心法并不感兴趣,打算在这里看着乙秋风,一是看看他怎么研究这个机关,二盯着点,别让对方滑头,自己一个人跑了。 这种事乙秋风不是做不出来。 江湖人讲信用,但在利益面前,很少人能够继续讲信用,尤其是这次的利益还是奇珍异宝,这种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相较于上乘武功,奇珍异宝可以用来当作根基,从而铸就功体,一个奇珍异宝,可比武功心法珍贵多了。 也就是其他人不知道这花坛下有奇珍异宝,否则的话,怕都来这里研究机关了。 第179章 开启 既然都在这里了,这墙壁上的心法口诀自然要带回去。 不管有没有用,先记下来再说。 不同于周围的江湖人围着石壁仔细研究,甚至有的看了一些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在地上盘膝运功尝试,苏锦绣看的速度很快,站在人群后面,目光一扫,就算看过了。 一共八面,她几乎是绕一圈就看完了。 精神力量的增长,所带来的好处可不仅仅是念力提升,顺带着的还有记忆,五识六感等等,是一个整体的提升。 不说别的,光说记忆力,她现在已经是过目不忘了,所以记这些心法口诀压根就不需要纸笔,也不用担心忘记,只要看过,就会记下来。 到时候回去再默写出来即可。 其实,当初孙婆婆让她看了瑶琴指法,让她抄录下来,也就是做做样子,她翻看之后,全都记下来了。 这种事,自然是没必要说出去。 因为速度太快,等她回去的时候,六指神偷乙秋风刚刚绕完圈,正在尝试转动花坛。 就在这几乎密封的石室里江湖人各忙各的时候,只有一墙之隔的隔壁一处石室之中,吴荣父子三人正坐在石凳上等待着。 小儿子吴泰似乎有些心急,在空地上来回踱步,偶尔还贴着石壁听动静,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回头对吴荣说道:“爹,这里面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他们有发现那个机关吗?” 吴荣没说话,他哥吴充开口说道:“小弟,不要心急,他们一群人在那里,如果不想死,那肯定会四处找的。那个花坛那么明显,他们肯定会在花坛上找到机关的。” 吴荣点点头,说道:“你啊,就是性子不够沉稳,不像你哥,得多学学,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 听了这话,吴泰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和烦躁,然后在一张石墩上坐下。 石室里变得安静下来,父子三人都各自望向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得不说,还是得专业的来。 之前苏云帆对着花坛研究了半天,都没反应,现在乙秋风来,也不知道怎么摸索的,那花坛竟然动了起来。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问道:“奇怪,我怎么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 “我,我也有点这种感觉。” “我也是!” “肯定是姓吴的下毒了!” 这帮人,没有一点常识,这石室里烧着那么多火把,人又多,空气自然会被慢慢消耗掉,等低于一定程度之后,氧气降低,二氧化碳升高,自然就会感觉到憋气,呼吸困难了。 “不对!可能是这石室里的空气不够,要呼吸完了。” 有人还是有些见识,意识到了这点。 这下人群终于骚动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好几个火把熄灭,石室里顿时暗了一半。 “糟糕,再不出去的话,我们怕是都会憋死在这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乙秋风忙碌了半天,总算是有了进展,就见花坛开始旋转,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一道诡异的蓝光从花坛中心投射出来,照在了天花板上。 所有人都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立即意识到有情况,纷纷涌了过来。 然而,当花坛中心的物体从下面升上来,让所有人看到之后,一些人脸色大变,来的有多快,逃得就更快。 “是噬魂花!!” “快逃!” “……他妈……” 离得最近的乙秋风探头去看,只看了一眼,就两眼一翻白,像是没了骨头似的,滑倒在地。 苏云帆离得也有些近,但诸葛方反应快,认出是什么东西之后,立即一把抓住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迅速往后退去,一路退到了石室另一边的尽头。 其余人也都差不多如此,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要么是没反应过来,要么是已经反应过来,可想要退时,人却已经坚持不住,才有所动作,人就瘫倒在地。 不一会儿,地上就躺了一大片,剩下的这些人,都紧紧贴着石室这边的墙壁,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远离对面的那朵花。 美丽,诡异,散发出幽蓝的光,无时无刻不散发出诱人的感觉。 刚出来的时候,它还是个花苞,但随着一些人无意识的倒地,便渐渐松散了一些,但还是呈现出一种含苞待放的模样。 下面的花茎笔直,交替长着两片半透明的绿色叶子,成了唯一的点缀。 从这朵花出来之后,苏锦绣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而这股力量正是从这朵花上散发出来的。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地面时,用念力去接触它,却如泥牛入海,感情这朵花竟然会吞噬人的精神力。 那些无端倒地的人,全都是被花吸收了精神力导致的。 他们不像苏锦绣,对精神力有超强的掌控力,所以在这朵花面前,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难怪他们会这么惊恐,在他们看来,这种吸收精神力的感觉,确实就像是吞噬了灵魂一样,所以给它取名为噬魂花。 这噬魂花影响的范围很广,即便已经站在了石室尽头,苏锦绣也依然能够感觉到精神力正在被拉扯过去,若不是她不断的与其争夺,怕是她也会被吸干。 连她都如此,其余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都面露惊恐之色,有些已经坚持不住,开始翻白眼了。 她看了眼诸葛方和苏云帆二人,两人果然也一脸难受的模样。 想了想,她取出银针,说道:“别动。” 说完,分别在苏云帆和诸葛方的后颈脖子上扎了一针。 随着这一针扎完,两人顿时惊奇的发现,那股拉扯大脑的感觉消失了。 诸葛方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苏锦绣,问道:“侄女,你这是……” “太阴缚魂针,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一直以为没什么用,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用上。” 这个名字其实是苏锦绣随口胡诌的,实际上是她用自己的念力护住了两人的脑袋,就像是一面盾牌拦住了噬魂花的力量。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自然就是她代替两人被噬魂花汲取,只是她的精神力足够深厚,承受得住,所以没什么问题。 第180章 求救 太阴缚魂针? 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光听名字就觉得很唬人,诸葛方信了,毕竟是真的有效果,仅仅是扎了一下,就解决了被噬魂花吞噬的问题,这种事不信也得信。 苏锦绣望着那噬魂花,见它的花瓣正在十分缓慢地绽开,除了在汲取他们这些逃过一劫的人之外,也还在继续汲取那些昏迷过去之人的精神力。 昏迷过去,不代表精神力就干涸了,只是精神力被汲取了太多,承受不住才昏迷,只是昏迷之后继续被汲取的话,精神力就会彻底干涸,到时候,人也就死了。 一个人,没有内伤,没有外伤,不是中毒,就这样躺着,悄无声息的死了,难怪会被人怀疑是被汲取了灵魂而亡。 确实除了这样解释,也没别的解释了。 在场剩下的人还有十多人,全都在恐惧那噬魂花,可即便已经尽可能拉开距离了,也依然没用,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丝剥茧一般被抽取出来,朝着噬魂花而去。 这就是被汲取魂魄的证据。 他们有的运功,有的不断用手去摸脑袋,还有的不断拍打,做出所有或许会有作用的方法,来制止这种汲取。 但可惜,显然都没用。 精神层面的攻击,就要在精神层面来对付。 就如同苏锦绣这样,锁住自己的精神力,这噬魂花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实话,对她来说,这噬魂花的汲取力量其实是不够强的,所以不仅能锁住自己的精神力,还能分出力量来帮苏云帆和诸葛方两人。 汲取精神力也是一种攻击方式,可以说是简单粗暴,一点技巧都没有,一般是强者对弱者才会这样用,可一名强者要杀一名弱者,方法多得很,也用不上汲取精神力这种手段,太麻烦,还不如用念力杀掉简单直接。 “诸葛叔叔,这噬魂花有什么用?”苏锦绣问道。 “噬魂花是天下九大邪物之一,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吸走灵魂。据说,当它吸收到足够数量的灵魂之后,就会结出一颗魂果,吃掉之后,可以拥有九条命。” “这些都是传说,具体有什么效果,谁也不清楚。” 诸葛方说道:“噬魂花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今天还是头一次看到实物。若不是如此,看到它散发诡异蓝光的时候,我就应该认出来了。” 说完,他苦笑道:“来之前想过吴家会下毒,会用机关,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原来是给噬魂花找食材,也不知道我们这四十几个人被吃了之后,这花能不能结果。” 苏锦绣听了,说道:“诸葛叔叔放心,我们三个不会有事的。吴家父子三人一直在石壁后面等着,估计等一阵子,他们就会进来看情况,到时候,我们突然袭击,难道还杀不出去?” 听了这话,诸葛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说道:“苏侄女说得对。别说偷袭,就算是正面交手,吴家三人合力也不是我的对手。” 其他江湖人都在各自想办法,大福和尚本来也是如此,可他忽然看到诸葛方苏云帆和苏锦绣三人面不改色的在聊天,还说着什么不会有事,突然袭击什么的,这让他灵光一闪,觉得诸葛方三人怕是有什么办法抵挡噬魂花的汲取,所以连忙走了过来。 “诸葛老弟,救命啊。” 大福和尚靠近之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诸葛老弟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抵挡噬魂花?如果有,还请救救老哥,等出去之后,必有重谢。” 闻言,诸葛方看了苏锦绣一眼,没说话。 苏锦绣想了想,说道:“能救一个是一个,我们不能让吴家得逞。” 诸葛方默默点头,其实他还想说,如果真出手救了这里的人,这些人日后对苏锦绣行走江湖会有很大的帮助。 吴家邀请来的这些人,全都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一群人,有像大福和尚这样的高手,也有像六指神偷这样武功平平,却喜欢穿街走巷,极为了解江湖规矩,消息灵通的江湖人。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亦正亦邪,在江湖上被名门正派鄙视,却又偏偏是江湖上不可忽视的一批人。 别看这里只是区区四十几人,可他们都有自己的关系网,若是苏锦绣救了他们,这帮人都欠她一条命,日后有什么事,在江湖上不敢说一呼百应,但真要开口,肯定会有很多人响应。 这帮人虽然桀骜不驯,做事随心所欲,但若真能够拉拢过来,那就是谁都不敢忽视的一股力量。 苏锦绣取出了银针,照例在大福和尚后颈上扎了一下。 大福和尚立即就感觉到,那股拉扯大脑的力量消失了,不由深感神奇。 作为高手,他自然不会不清楚苏锦绣扎的是什么穴道,可这后颈处这穴道还有这种作用?扎一下就能制止魂魄被汲取?他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不由有些迟疑的问道:“敢问苏姑娘,你这一手……有什么说法吗?” 苏锦绣语气淡然,说道:“这是我从一本古书上学来的,叫做太阴缚魂针。别看只是轻轻地扎一下,实际上是十分耗费精力的。” “原来如此。” 大福和尚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这什么太阴缚魂针,他压根就没听说过。 不过,效果就摆在眼前,他不信也得信。 苏锦绣很清楚,自己这一手糊弄不了人,但没关系,反正解释权在她这里,只要有效果,她怎么解释都行。 他们几个在这里说话,边上的人自然也都听到了,看看苏云帆诸葛方和苏锦绣,又看看大福和尚,几人确实没事的样子,当即有人厚着脸皮凑上来,说道:“这位,这位姑娘,能救我吗?” 苏锦绣没说话,上前就是一针。 这人也有了跟大福和尚一样的感觉,不由面露感激之色,拱手道:“敢问姑娘芳名?我好记在心中。” “苏锦绣。” “原来是苏姑娘。在下牛大鹏,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苏姑娘,救救我,我叫郭云破。” “苏姑娘……” 第181章 救人一命 眼看这么有效果,其他人自然也坐不住了,纷纷上前来求救。 苏锦绣也不含糊,不管谁过来,都是一针扎过去。 其实如果可以,这扎针的动作也完全可以省去,只是为了掩饰而已。 与此同时,她也不傻,要是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怕是这些人还会起疑,所以,她每多扎一个人,脸色就苍白一些,还装作很累的模样,好让他们知道,她这一针看起来随意,实际上却是没那么轻松的。 有时候人的付出不能表现的太轻松,太简单,否则会让得到的人心中有所怠慢,只有让人看到了付出之人的艰难,心中才会更加感激,越发觉得这个帮助十分沉重。 苏锦绣的模样,别人都看在眼里,苏云帆和诸葛方不知道真相,所以真以为这种针法很耗费精力,苏云帆看着都心疼,忍不住开口让苏锦绣休息一下。 苏锦绣自然拒绝,一番演技,让在场的人都深受感动。 之前还不清楚剩下多少人,现在倒是搞清楚了,一共十四个人,全部由她承担了精神力量的汲取。 不仅如此,地上那三十几个,也被她护住了,其他人都不知道而已。 既然要救人,那就全都救下,不能让吴家父子的计划得逞。 一下承受了四十多人的汲取,她还真感受到压力,但也就一点点而已,按照噬魂花的汲取速度,她就算被它吸上三天,也不会有事。 没了性命之忧,大家总算冷静下来,开始商量怎么对付吴家父子了。 大家都不傻,已经搞清楚吴家父子邀请他们这么多人来的原因是什么,就是把他们当成祭品献给噬魂花,从而得到噬魂花的果实。 噬魂花的果实究竟能不能让一个人有九条命这不好说,但它能吸人魂魄的事情,大家却是亲身体验到了,此时都是群情激愤,恨不能把吴家三父子碎尸万段。 既然吴家父子要摘果实,也就意味着他们肯定是要进来的,他们只需要等在这里,等着他们开门进来…… 不过,虽然避免了被噬魂花吸取魂魄,但空气稀薄也是个问题,现在大家都熄灭了油灯,简单商讨出办法之后,就开始运功屏气。 当然,在场的人都没练过龟息功,无法做到长时间的屏气,但短时间的屏气还是能够做到的。 吸一口气,运功维持,可以持续半个时辰左右,因为不知道吴家父子什么时候来,大家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不过,他们估摸着,吴家父子应该不会等太久,毕竟,噬魂花吸人魂魄也不会太久,不管有没有结果,总是要来看一眼的。 打定主意之后,所有人都背贴墙壁,打坐运功,让开了出入口的空间。 整个石室里都被噬魂花的诡异幽蓝所照亮,要说美,那确实美,可这种美是致命的美。 在苏锦绣慷慨大方地救人之后,噬魂花已经停止了绽放,保持着一种要开不开的模样。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骤然间,石壁微微震动,耳畔传来轰隆隆的摩擦声。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眼底闪过杀意和精光。 一如推测的一样,吴家父子三人是从来时的通道开启了机关进来的,之前他们出去的那道门应该是个单向门,开了一次,就开不了,只能从来时的路重新进来,至于如何让那个单向门机关复原,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 随着石门缓缓抬起,新鲜空气涌入进来,大家都很默契地大口呼吸了几口气,从盘膝状态站起身来,活动着身体和四肢,小心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只等着石门完全打开,就第一时间动手。 吴荣吴充和吴泰三人有些激动和不安地站在石门前,等待着结果。 不过,石门才开到一半的时候,三人就从下面看到了蓝光照射进来。 三人脸色不由一变,吴充忍不住说道:“爹,这噬魂花的胃口好大,我们养了这么久,现在更是一口气找来了四十多个江湖人,这噬魂花竟然还没开花结果。” 吴荣显然也没想到,情况会这样,不由皱起了眉头,说道:“之前用的都是普通人,魂魄太弱,所以噬魂花吸了没反应,可现在都是江湖人,其中几个更是高手,怎么也没效果?不是说,习武之人的魂魄更强壮吗?难道是假的?” “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下死了这么多江湖人,还是都在我们侠义庄死的,迟早会被人找上门的。”吴泰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贴在石门左右两边的人,把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别人怎么想得不清楚,但苏锦绣却明白,不管是这些江湖人,还是吴荣父子三人,都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噬魂花吸取的不是魂魄,而是精神力。 普通人的精神力都很微弱,正好能维持生命,让人正常活着。 习武之人的精神力倒是要强一些,就如同现在,同样是被噬魂花汲取精神力,有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昏迷了过去,有人却可以逃离,甚至还能再坚持一阵子。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武功越高的人,就能坚持越久,相反,实力不行的人,自然也就坚持不住。 反面教材六指神偷,就如诸葛方说的,只有轻功好,武功不行,只看了一眼噬魂花,人就昏迷了。 这可能跟他离得太近有关,可同样距离近的苏云帆却没昏迷,高下立判。 这就是习武之后,精神力得到增长的表现。 但这种增长其实很有限,终究是比不上专门修炼精神力的人,例如苏锦绣,或者苏云帆口中,太元宫的那些道长。 这个世界的人,只有一小撮人知道精神力量,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精神力,才会错以为精神力是一个人的魂魄。 从这三人的对话来看,这吴家父子为了让噬魂花结果,怕是害死过不少人,发现普通人的效果不好,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习武之人的“魂魄”更强,所以才有了这次的邀请。 整件事,只有心法口诀是真的,可真的又能如何?如果不是有苏锦绣在,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噬魂花吸干精神力而亡。 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182章 抄家(1) 石门宽度就那么大,不可能全都上,所以距离最近的,是这十四人中,武功最高的,其中就包括了大福和尚和诸葛方二人。 石门缓缓打开,终于开到了一人高,能够看到室内的情况了。 不出吴荣父子三人的预料,地上躺了一大片的人,但可惜的是,噬魂花并没有完全绽放,而是处于一个半开不开的状态。 见此情景,吴荣已经在思考,怎么能再骗一批人来了。 “老办法,我去开机关,你们注意接应。”吴荣站在门口,说道。 左右贴着墙的人屏住了呼吸,压下了内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来,避免被发现。 “好,爹注意安全。” 吴充在吴荣身上缠了一根绳子,等后者冲过去关了机关,就立即把人拉回来。 这种方式他们用过几次,知道人只要不是一直停留在噬魂花附近,就可以救回来。 虽然吴荣可以短暂的承受吸取,但为了以防万一,这绳子还是要绑上的。 做完准备,吴荣冲进了石门中。 然而,等他一冲进去,就立即发现情况不对,骇然之中,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只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一掌拍中,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尽头冲去。 与此同时,诸葛方身形一闪,便站在了吴充和吴泰二人身前,在两人惊骇之中,一人一掌,顿时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诸葛方继续往上走,同时把吴充和吴泰二人抓住,一手一个,提着来到了地面,把两人扔在了地上。 “诸,诸葛前辈……” 吴充立即意识到,事情发生了变化,开口似乎想求饶,但诸葛方却是冷笑一声,说道:“叫前辈也没用,你还是跟别人说去吧。” 他说完,不再理会这两人,只守在出口处,免得有外人过来,把入口给关了。 这个时候,大福和尚也出来了,他手里还扛着两个人,正是那些昏迷在石室里的。 后面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每个人或多或少的扛着一两个人出来。 在苏锦绣的保护下,他们也不用担心被噬魂花吸取精神力,这才愿意把那些昏迷的人救上来。 没多久,人就都救了上来,躺在地上,其中还包括了吴荣。 他现在看起来很凄惨,要死不活的。 大福和尚那一掌含愤出手,虽然没用全力,但却也用了七八成功力,正中后背,吴荣还能够活着,只能说他功力还是挺深厚的。 带他上来的人都不是很情愿,一只手提拉着上来,随后像是死狗一样扔在了地上,跟他两个儿子躺一起。 诸葛方,大福和尚和几个人站在这三人跟前,看着这三人要死不活的,沉寂了片刻,其中一人开口问道:“怎么处置?” 被困在石室里的时候,大家都十分愤怒,想着别让吴荣三父子落在他们手里,一旦落手里,用什么什么方法,该怎么怎么样,让三人生不如死。 可这样的想法真实现了,反倒是没那么愤怒了,显得十分冷静。 这种冷静之下,不是不恨吴荣父子三人,而是形势在握,好整以暇,接下来,就是该怎么报仇了。 “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他们,不如这样……”有人做了个动作,大家都看懂了。 诸葛方想了想,说道:“这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能想象得到,这群人会怎么折磨人,他没办法阻止,也不好阻止,更不会阻止,只是他作为白门的人,也不好参与进去,所以选择退出。 对此,大福和尚和其他人都表示理解,所以没说什么。 不过,也有人对折磨人没什么兴趣,知道吴荣父子三人肯定会死,也就懒得再出手了,于是纷纷退出。 最后,剩下三个人愿意接手替大家折磨人的任务。 就在三人打算在现场动手时,忽然有人开口,说道:“还是换个地方吧,苏姑娘在这呢。” 三人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确实,苏锦绣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还年轻得很,虽然是江湖人,但终究还是个小姑娘,肯定还没见过这种残忍的事情,在这里动手,别把人给吓到了。 于是三人点点头,狞笑着,一人一个,把人拖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苏锦绣倒是没在意这些,她正在给那些昏迷的人做检查。 虽然她出手护住了精神力不被吸取,但后面空气稀薄,这些昏迷的人又都不能运功屏气,所以终究还是死了七八个人,剩下的二十几个,也都昏迷不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而导致大脑损伤。 死的人之中,就有那个六指神偷。 看着地上的尸体,诸葛方一时间有些感叹,说道:“想不到这竟然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这家伙……” 他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指神偷的死因不是窒息,而是精神力干涸。 他距离噬魂花太近了,只看了一眼就昏迷了过去,后续就贴着噬魂花,所以很快就死于精神力干涸。 他额头上和太阳穴可以看到青筋迸起,这就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体现。 “他的轻功比淫贼李三明怎么样?”苏云帆问道。 “那没得比。” 诸葛方说道:“李三明的轻功就算是放在江湖上,能比得过的也是屈指可数,乙秋风的轻功也就折中吧,不然怎么可能会被我抓到?” 苏云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这人就是好管闲事,喜欢偷东西,还有点爱赌,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别的毛病……可惜,就这么死了。”诸葛方摇摇头,说道:“好歹也是认识一场,等下给他立个碑吧。” 这个时候,外面隐约传来惨叫声,此起彼伏的。 在场的人一些都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觉得没什么意思,聊天的继续聊天,打坐恢复的继续打坐恢复,气氛倒是十分和谐平静。 或许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大家都变得比较平和了起来。 不过,休息了一阵之后,有人想起,虽然吴荣父子三人死了,这侠义庄算是垮了,可吴充和吴泰这两人的妻子儿子等都还在,这个时候要不要斩草除根,灭掉吴家满门。 因为这件事,一群人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诸葛方力排众议,把侠义庄抄了,大家各自拿点钱财之类的东西就算了,至于后续,他会让官府来处理。 第183章 抄家(2) 这事,诸葛方必须出头,他可不仅是江湖人,更多的还是代表着官府,要是他在场,还能让这里的人灭了吴家满门,他怕是这捕头也做到头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怕倒是不怕,只是在得知他跟苏锦绣关系亲密,后者叫他叔叔,看在苏锦绣的面子上,才同意不灭吴家满门。 在商量完毕之后,一部分人便气势汹汹的去抄家了。 一时间,外面鸡飞狗跳,惊叫连连。 苏云帆和诸葛方只能出去看着,免得这帮人做出些过分的事情。 苏锦绣给昏迷的人做检查时,确定还活着的,就扎上几针。 这些人不仅是精神力枯竭导致昏迷,还有缺氧导致的,现在虽然能呼吸了,但精神力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恢复的。 更别提,缺氧那么久,也不清楚有没有脑损伤,现在昏迷不醒,看着似乎还活着,但实际上能不能醒来,还真不好说。 现在她只能暂时给他们扎上几针,看看情况,如果可以,还需要熬煮中药服用。 活着的都留了下来,等着苏醒,死了的,就安排了几个人抬出去,正好在侠义庄外面找个地方埋了。 外面不时传来哭泣声和呼喊声,显然那些抄家的江湖人跟吴家的人起了冲突。 不过,谁让吴家父子不做人呢?诓骗一群人来当祭品,如果不是诸葛方在,吴家怕是真要被灭满门。 但不管怎么样,那些江湖人找到了吴家藏金纳银的地方,而那几个去处理吴家三父子的,也带着好消息回来,从这三人身上问出了收藏武功秘籍的地方。 最后,东西都搬来了这里,然后开始分赃。 钱财虽然是身外之物,可一旦多起来了,也很诱人。 吴家父子把侠义庄经营的还是很不错的,存了不少钱,一部分融成了银瓜和金瓜,一部分制作成了金银叶子,最少的则是银票,因为银票这东西数目大了需要专门去钱庄换,麻烦。 二来,银票容易招虫子,若是有所损毁,扯起皮来也麻烦,所以钱库里存放的多是金瓜银瓜和金银叶子。 钱财方面,大家大致地分了分,面对金瓜银瓜看着眼热,可却搬不走,太重了,一个就有一百多斤,就算能扛出去,也太招摇了,所以都嫌麻烦,可又舍不得。 有人就建议切开来。 可一颗大瓜,想要切开,也是要费些力气的。 好在,有人灵机一动,说吴家不是有现成的熔炼磨具吗?干脆现融现做,最多就是多花些时间而已。 这人的主意倒是好,吴家因为经常要把大瓜融成叶子,因此有专门的一套工具,还有专门的人负责,被这样一提醒,立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连忙把人找来,让他们开火融金。 与此同时,折腾了到现在,天都黑了,大家差不多一天都没吃东西,就去让吴家的厨师做饭,又怕人做手脚,就安排人盯着。 此时此刻,整个侠义庄已经被这十几个江湖人给掌控了,吴家亲属全都被关在一栋楼里,至于家丁丫鬟之类的,也不为难他们,能遣散的,给些钱就遣散,还有用的,就先留下来做事。 像是厨师,以及负责融金的家丁。 钱财还好分,但吴家父子收藏的一些古董字画,药材珍宝之类的,就不太好带走了。 于是就都放进箱子里,全都搬来了这里。 虽然古董字画能卖上钱,但江湖人觉得太麻烦,不想要,也就把药材和珍宝之类的瓜分了一些。 最后,就是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武功秘籍,虽然不多,但也有十五本,刀法剑法轻功步法等等,其中就有吴家的家传刀法,吴家刀法。 十多本摊开来,任人挑选,从吴家书房拿了笔墨纸张过来,想要哪本就自己抄,别人抄得不放心,担心遗漏或者错误。 不过,话是这样说,反而是这十五本武功秘籍,在翻看之后,都不太感兴趣,大多数都只是简单的翻了翻,凑一起研究研究。 其实,在石室里没被噬魂花立即吸干精神力,而能够逃跑的人,武功都已经很不错了,就像是大福和尚,已经是准一流高手,其余人就算差点,也差不到哪里去。 武功练到这种程度,除非是一本上乘心法,或者是天蚕神功这种绝世武功,否则,普通心法和武功,对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他们有各自所擅长的武功,除非某种武功能够弥补缺陷,否则是不会花费心思再新练一门武功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多花些时间提升内力。 这十五本武功,对在场的人而言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倒是石室里那部不知名的心法,让他们念念不忘。 不像是这十五本武功心法,都能看懂,石室内的那心法却是看不懂。 不能说,看不懂的就是厉害的,可厉害的心法,一般也就看不懂。 所以,不管怎么样,经历了九死一生,别的不说,这石室内的心法肯定要带回去的,所以一群人就排排坐,开始各自默写起来,还打算等默写完毕之后,互相对照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记错了,或者遗漏了。 说是八面石壁,实际上内容并不算很多,有图有字,连画带写,有快有慢,但也没花太久的时间,就成功默写出来了,于是一群人凑一起互相比对,圈点错误。 如果有疑虑的地方,还有人打算冒着生命危险,下去看上一眼。 以他们的武功,能坚持一阵子就足够了。 另外,大不了就学吴荣,在身上捆上绳子,万一有问题就拉出来。 就在这群人凑一起研究的时候,苏锦绣却在研究一截木头。 这截木头跟那些药材收藏在一起,苏云帆当时跟着去凑热闹,看到这截树木时,便兴冲冲的抱着来找她。 经过她和诸葛方二人辨认,这应该是一截梧桐木,内部有雷齑和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渗透了进去,但肯定不是血。 猜测应该是被雷劈过,然后深入了某种红色的矿物。 从年轮上来看,怕是有上千年。 这截木头,说珍贵也珍贵,落在合适的人手里,那简直就是珍宝。 可说普通也普通,放在吴家父子的手里,就只能放在角落里吃灰,也不知道吴家是怎么弄到的。 第184章 笨办法 看到这截木头的时候,苏锦绣第一个念头就是:制作瑶琴的材料有了。 这显然也是苏云帆的想法,不然也不会别的都不拿,就抱着这截木头来找苏锦绣。 别人都觉得这是一块烂木头,但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珍宝。 夜色渐深,大家都决定在侠义庄住一晚,明天一早再离开,于是就各自离去,在庄子里找房间睡觉。 大厅里还躺着三十几个昏迷不醒的人,也要有人守着,不能放任不管。 诸葛方留下来,苏锦绣作为唯一懂医术的人,自然要留下,如此一来,苏云帆也不可能去别处,便去外面找了些被褥毯子之类的过来,铺在地上,睡着也舒服。 夜色渐深,三人却没有睡觉休息,而是来到了地下的石室内,站在入口处,望着远处的噬魂花。 诡异的幽蓝照亮了整个石室,纵然还未完全绽放,却也依然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魅力,让人想要靠近,去触摸它。 然而,正是这种诱人的魅力,让接近它的人无声无息地丢掉了性命。 “诸葛叔叔打算怎么处置它?”苏云帆问道。 “不知道。”诸葛方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连靠近都不行,更别提移动它。” 说完,望向苏锦绣,见她望着那朵花沉默不语,心头不由一动,问道:“侄女有什么办法吗?” 苏锦绣回过神来,问道:“如果我能带走,这朵花能给我吗?” 诸葛方闻言,微微一愣,说道:“你想要它?它可是会吸人魂魄……唔,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也不清楚,但或许有用。”苏锦绣微微摇头,她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方法有没有用。 诸葛方笑了笑,说道:“这花很危险,现在也算是无主之物,侄女若是有能力把它取走,那自然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苏锦绣倒是有些意外,望向诸葛方,说道:“诸葛叔叔不在意吗?” “在意?有什么好在意的。”诸葛方说道:“我见识过的奇珍异宝也算不少了,要是每件都在意,那我还能活着?” “奇珍异宝,有缘人得之。有缘分或者有实力的人得到,那是天意,谁敢违逆天意呢?” 这番话说得很是洒脱,又说道:“侄女要是能够把噬魂花带走,不让它再害人,那可以说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不然到时候,我还要想办法怎么把它给带走,到时候运去京城,怕是也要掀起一些风波。” 诸葛方可以想象,若是有人知道噬魂花的存在,怕是会有无数不知其危险性的江湖人前仆后继的前来抢夺。 至于还在侠义庄的江湖人为什么不再对噬魂花感兴趣? 一来是刚刚九死一生地活下来,心有余悸。 二来,是因为他们已经体会过被噬魂花吸取魂魄的感觉,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没能力把它带走,否则的话,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或许之后缓过来后,还会打噬魂花的主意,但还得仔细想想,用什么办法才能够把它带走。 就算手里有能够存放噬魂花,隔绝其吸取魂魄的能力,但也要有能力坚持走到它面前才行。 距离噬魂花越近,吸取魂魄的力度就越大,万一坚持不住,那可就要死在花前了。 听了诸葛方这番话,苏锦绣心中暗松了口气。 其实,她确实很想要这朵花,因为她很想研究下它作为一朵花,是怎么具有吸收精神力的能力的?除此之外,也是想研究研究,这朵花对精神力的提升有没有帮助。 这样奇特的植物,在她那个世界都没听说过,所以她十分好奇。 所以,不管诸葛方同不同意,愿不愿意,她都会想办法把这朵花带走的。 当然,能不起冲突最好。 不过,现在看来,诸葛方还是够大气,能够如此轻易地放弃这花,也是需要一些毅力的。 在得知苏锦绣要取得噬魂花的时候,苏云帆就有些担忧起来,问道:“表妹,你打算怎么做?” 苏锦绣望着噬魂花,说道:“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用笨办法。” “笨办法?”诸葛方念了一句,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让它结果?” “嗯。”苏锦绣点点头,说道:“吴家父子邀请我们这些江湖人过来,就是为了让它结果,这意味着,只要它结了果,那吸收魂魄的力量就会消失。所以,想要安全地带走它,就是让它结果。” “你想怎么做?”诸葛方皱着眉,说道:“总不能跟吴家父子那样,抓一群人来吧?” 如果是这样,那与吴家父子有什么区别?他必然不可能答应的。 苏锦绣闻言,笑了笑,说道:“那自然不可能。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一种办法,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好解释,但我想试试,反正也没损失不是?” “是从那本有太阴缚魂针的古书上看到的?”苏云帆问道。 “是的。”苏云帆这样猜,倒是合了苏锦绣的意 诸葛方眼里还有一丝狐疑,但苏锦绣的话却没毛病,只能点点头。 苏云帆则有些担忧,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苏锦绣说着,从怀里取出了玉笛,就站在原地吹奏了起来。 悠扬的笛声响起,在石室内回荡。 诸葛方和苏云帆二人一会儿看看苏锦绣,一会儿看看噬魂花,时刻注意着一人一花的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噬魂花有了反应,紧裹着的花瓣开始颤抖,竟然开始一点点绽放了。 这情况,让诸葛方和苏云帆感到了震惊,想不到苏锦绣的方法竟然真的有用。 就如同扎针是掩饰一样,这吹笛子其实也是掩饰,苏锦绣不过是把自己的精神力主动喂给噬魂花吸收而已。 之所以心里没把握,是因为也不知道这噬魂花究竟需要吸收多少精神力才能会开花结果,也就没把花说全。 不过没关系,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她可以不断恢复,再主动喂食,总能够让噬魂花开花结果的。 笛声响了好一阵子,噬魂花果然没那么简单开花结果,到现在也只是外面一圈的花瓣开了,中心的花瓣还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惊人的是,此时的噬魂花扩大了自己的领地,逼得苏锦绣苏云帆和诸葛方三人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第185章 有效果 这一下,苏锦绣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眼看噬魂花还没有完全绽放的意思,这才停了下来。 “看来你的方法还是有效果的。” 诸葛方看着下面的门,站在这楼梯上,已经看不到噬魂花了,只能看到幽蓝色的光芒从里面照射出来,异常妖艳。 “嗯,可能需要一两次才能成功。”苏锦绣也没想到这噬魂花这么能吸,收了她八成的精神力,还是没开花,实在是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不过,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期待这朵花结果,那一定是一颗特别厉害的果实。 “走吧,夜深了,先上去休息。” 诸葛方的话让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点点头,一起回到了地面上。 然后就发现,噬魂花的影响力竟然扩大到了地面,正好卡在门口位置。 还好为了方便通行,那些昏迷不醒的人,全都放在了最里面的角落里,免得被人踩到,不然万一有谁恰好在范围内,怕是要没命。 根据从地面到石室的高度判断,应该有十多米的落差,想不到现在还没完全绽放,就能扩大到如此范围,若是完全绽放,那岂不是能包裹小半个侠义庄? 如此的话,吴家父子三人怕是到时候连自己一家人都要赔进去。 得知这个情况后,诸葛方唏嘘不已,同时再次提高了对噬魂花危害性的判断,这朵花绝对不能活着,如果苏锦绣没办法让它结果的话,就得想办法毁掉。 之前还想着能不能挖出来带走,可现在看来,还是毁掉最保险。 回到床铺,苏锦绣要动用银针恢复,苏云帆知晓后,决定为她护法,就把自己的床铺也拖了过来,最后就诸葛方一人守在门口附近。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锦绣从冥思中醒过来,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一大半,想要全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这个时候,她是没时间继续恢复了,因为外面已经传来了动静,那些江湖人打算告别了。 有人来得早,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门就进来了,刚想开口说话,就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嗷的一嗓子,往后退出去十多米。 后面正在赶来的人看到这情况,都惊讶不已,连忙上前去询问情况。 “怎么回事?” “怎么了?” “我,我刚刚感觉到魂魄被吸取了。”这人指着大门,语气颤抖着说道。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话,这些人不由大吃一惊。 “难道一晚上过去,那噬魂花的范围扩大了?”有人做出了合理的猜测。 “可它不是要吸收魂魄才会……”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喊道:“……糟糕!苏姑娘他们还在里面呢!” 一群人闻言,顿时面露难色,想过去,又不敢过去。 就在危难之际,就见一名绝色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这女子,一群人眼睛发亮,嘴巴都合不上了。 苏锦绣看到这群人,笑了笑,说道:“早。” 没人说话,都只是死死盯着她。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不对劲,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忘记戴面纱了,于是淡定地从怀里取出面纱,重新戴上。 有了面纱遮盖,这群人才回过神来,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你是苏姑娘?” “是我。”苏锦绣点头承认。 “诶,想不到,苏姑娘竟然这么好看。”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后面这话没说完,显然是以为苏锦绣戴面纱的脸上有什么缺陷。 “苏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啊!” “是啊是啊,还好有苏姑娘在,不然我们就全没命了。” “难怪苏姑娘要戴面纱,长这么漂亮,出门在外确实容易惹麻烦。” “就是就是。” 都是江湖人,自然明白江湖人是什么脾性,十分理解苏锦绣为何时刻戴着面纱。 这十几人都是受过苏锦绣恩惠,被她救了的,现在看到了她的真容,嘴里夸赞的话,那是一句接着一句。 这些人每个年纪都比她大,可夸起来是一点都不觉得丢脸,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苏姑娘应该就是之前被齐家庄挂了悬赏的那位吧?”有人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原来齐家庄悬赏的是苏姑娘?我说怎么看着有些眼熟。”有人恍然大悟,从记忆中把苏锦绣关联了起来。 有人点破,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有印象,更有人忿忿不平,这齐家庄简直胆大包天,竟然敢悬赏苏姑娘,到时候一定要给齐家庄的人一个教训。 而事后,也确实有人纠集了一些人去跟齐家庄叫板,让齐家庄吃了好几个瘪,弄得齐家庄自己一头雾水,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因为这些叫板捣乱的人担心牵连到苏锦绣,所以压根就没报她名。 “我记得,黑剑楼杀手接了任务,结果被苏姑娘杀了四个。” 大家都听说过这个消息,再看苏锦绣时,眼神就有些变了。 黑剑楼的杀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般执行任务都是五人一组,实力都是在二流,一般人很难在一群二流高手之中脱身,除非有人帮忙。 可苏锦绣能够一人独战黑剑楼五名杀手,还杀了四人,这战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让他扬名了。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所以苏锦绣在江湖上有了个诨号:瑶琴妖女。 外人可能不是很懂为什么叫妖女,毕竟这称呼一听就不是好的,但别人既然这样叫,那肯定有其意义,所以这个诨号也就流传开来了。 “苏姑娘就是瑶琴妖女啊?!”有人发出惊叹,可随后,立即被人拍了下脑袋。 “什么瑶琴妖女?明明是瑶琴仙子!” 被拍脑袋这人本来还想发火,可随后听到这话,立即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扇自己的嘴,说道:“对对对,什么瑶琴妖女,分明是瑶琴仙子!这诨号肯定是黑剑楼取的,明显就是想诬蔑苏姑娘。” 苏锦绣被这群人围着,都没说几句话,就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不一会儿就把她跟黑剑楼交手的事给掰出来了,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说道:“也不完全是我的事,当时是有人出手救了我。” “被人救?肯定是那人捡漏!” “对,肯定是趁着苏姑娘跟杀手两败俱伤,才出手救人的,这漏捡的,太可耻了!” 对于这话,苏锦绣张了张嘴,还真不好解释,因为当时的情况还真是这样。 第186章 好果子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一群人回头一看,看到苏云帆从角落的窗户翻了出来。 “原来是苏公子啊。没什么,我们在闲聊呢。”有人笑了笑,说道。 “闲聊?”苏云帆看了看这群人,有些狐疑,但也没深究,而是提醒道:“对了,石室里那噬魂花好像有些问题,它的范围扩大了,现在已经扩大到门口位置,你们可得注意点。” “啊?哦……!对对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他xx的,怎么会一晚上扩张这么大范围呢?那再过一段时间,岂不是要扩展到整个庄子了?” “不好说。”苏云帆笑了笑,说道:“所以现在你们来帮下忙,把里面的人都抬出来,从这个窗户出就好,别从大门出来。” 正说着,就看到右边角落的窗户也被人推开了,诸葛方从里面翻了出来,然后招呼大家开始把人搬出来。 十几个人帮忙,几个在里面运,几个在外面接,大家互相接力,倒是十分轻松。 大福和尚把扛着的人放在了地上,摆得端端正正的,也不急着起身,先是探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才开口说道:“你小子也算是命大,要不是有苏姑娘和我们,你怕是要死在里面,魂魄都被吸掉,都没法投胎,现在救出来了,就算死了,好歹魂魄没被吸走,还有投胎的希望。如果醒不来,下辈子就做个好人吧。” 说完,摇摇头,起身继续去帮忙。 死不可怕——当然肯定不想死——可如果被噬魂花吸收魂魄而死,在他们看来,就没办法投胎转世了。 这可以说是封建迷信,但确实也是这些人害怕的结果。 一通忙碌之后,很快所有人就都搬到了外面空地上。 再看看也没什么事了,几人商量了一下,打算离开,于是,便来跟苏锦绣道别。 “苏姑娘,俺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没让俺死在这花下,以后就算死了,还能再投胎。不过,现在俺还想好好活着。俺周大牛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日后有什么事需要人,尽管找俺,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个满嘴口音的壮汉拍着胸口向苏锦绣保证。 “周大哥客气了,我学医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能让大家都活下来,我也很开心。”苏锦绣谦虚的说道。 “苏姑娘真是人美心善。以后在江湖上要是谁敢欺负你,我们一定帮你揍回去!” “就是就是!以后有什么差遣,苏姑娘尽管提!” “苏姑娘,保重!” “保重!” 幸存的十四人一一过来跟苏锦绣道别,她都是含笑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不远处,苏云帆和诸葛方并肩而立,看着这一幕,诸葛方有些感慨,说道:“你表妹救下的这些人,有不少都在黑白两道颇有名望之人。等他们离开之后,你表妹也要名声大噪了。” 苏云帆双手环胸,说道:“我觉得,她不会在意这个。” “总归对她有好处的。” 在这群人中,也有大福和尚,他朝苏锦绣拱拱手,说道:“苏姑娘,再次替洒家那师侄向你们道歉。” 闻言,苏锦绣微微一笑,说道:“大福前辈客气了,都是过去的事,而且钱也还回来了,人也揍了一顿,已经两清了。” 大福和尚点点头,说道:“这次能活下来,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日后有什么事,可以让人去瑞州福安寺找洒家,如果洒家不在,留下话来,福安寺的人也能联系到洒家。” “好。”苏锦绣点点头。 大福和尚点点头,转身走了。 剩下最后几人,也都上前来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离开了。 没多久,本来还有些热闹的院子,变得安静下来。 这次虽然九死一生,侥幸活了下来,但收获还是很大的,不仅得到了一篇不知名的武学心法,而且还发了财,侠义庄吴家经营近百年的财富,几乎全被扫荡一空。 金银这些实在是太重了,即便是重新熔炼,一人也带不走太多,大家都只能尽量装兜里,可即便如此,也依然剩下不少。 更别提还有药材,古董字画等等,一些人是拿了这个拿那个,拿了那个拿这个,颇有种捡了芝麻丢西瓜的意思,什么都想带走,可一个人能背的就那么多,能带走的实在是有限。 他们倒是想用车子装上带走,但诸葛方可不允许,有他在这里,能让这些人肆无忌惮的抄家,已经是他网开一面了,否则,这侠义庄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江湖人来做这种事。 好在,大家也给诸葛方面子,毕竟,这天下终究还是朝廷的,能带走一部分,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些江湖人离开之后,三人也有事情要忙,一个要去看着吴家的家属,一个要守着外面的人,还有一个,则还要去打坐恢复,尽快把噬魂花喂饱。 大家各忙各的,也不会互相打扰。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精神力恢复过来,苏云帆贴心的送了些食物过来,等苏锦绣吃饱喝足,便再次在石室门口吹起了笛子。 随着她不断的投喂,噬魂花逐渐绽放开来,涉及的范围也再度扩张,终于把整栋房子都给覆盖了进去。 可就这样,还不够,噬魂花还没有结果,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完全绽放了。 眼见如此,诸葛方也没办法,只能让苏锦绣和苏云帆再留一天,继续推迟通知官府的时间。 第二天,经过一夜的休息,苏锦绣继续投喂噬魂花。 终于在天黑之前,苏锦绣感觉到噬魂花散发出的力量骤然收缩,原本充盈整个石室的诡异幽蓝也都消失不见,她就知道,噬魂花应该结果了。 来不及通知诸葛方和苏云帆二人,她匆匆来到石室,这里没了噬魂花散发的光芒之后,一片漆黑。 好在原先的油灯都还在,点燃后,照亮了黑暗。 苏锦绣来到了石室尽头,便见噬魂花早已消失不见,留在花坛上的,是一颗果子,有婴儿拳头大小,呈半透明状,发着淡淡的蓝光,看起来倒不是很诱人,反而让人感觉会不会有毒。 她伸手拿起这颗果子,入手微凉,表皮光滑,没什么特别的。 第187章 满载而归 “这,就是噬魂花的果子?” 大厅内,诸葛方和苏云帆二人围着桌上的果子仔细观察,怎么看怎么觉得很普通。 之前还会发出蓝光,现在过了一会儿,却是连蓝光都没有了,就是一颗看起来有些半透明的果子,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是的。”苏锦绣点点头,说道。 “这东西吃了,真能让人有九条命?”诸葛方小心翼翼地把果子拿在手里,发现手感很硬,忍不住用了点力气,表面丝毫不动。 “这是传说,吃了不会让人有九条命的。” 诸葛方和苏云帆二人感觉不到,但苏锦绣在拿到这颗果子之后,就立即从它身上感觉到了强大的精神力量。 简单而言,这是一颗凝聚了庞大精神力量的果子,如果不是像苏锦绣这样修炼精神力量的人,贸然吃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变成植物人,最差的结果则是脑袋爆炸。 “我看着也觉得不像。”诸葛方叹了口气,把果子放了回去,对苏锦绣说道:“苏侄女,这果子既然是你催熟的,那就给你了。” “谢谢诸葛叔叔。”苏锦绣把果子拿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颗果子对她还是很有用的,吃了之后,能让她的精神力增加最少两倍,但这样做就太浪费了,她想先研究研究,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妙用。 “不客气。”诸葛方摆摆手,说道:“就像之前说的,这东西本来就是很棘手的,现在你帮我解决了,我还得谢你才成。” 说完,说道:“噬魂花的危机解除了,我也该把官府的人叫来了。你们俩趁着官府还没来,收拾收拾先走吧,省得到时候麻烦。” “好。” 三人出了门,就见诸葛方朝着天空打了个呼哨,那只威武雄壮的大雕发出了回应,盘旋着落了下来,站在了他的胳膊上。 这是苏锦绣第二次看到这大雕了,依然是十分羡慕。 至于苏云帆,他更是从小羡慕到大。 诸葛方熟练的给大雕绑上信件,随手从兜里掏出了几块肉喂给它吃。 大雕吃完之后,亲昵地跟他贴了贴脸,随后伸展翅膀,扑扇几下,腾空而起,迅速飞高,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目送大雕离去之后,诸葛方对走过来的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说道:“官府接到信件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俩赶紧收拾东西。” 苏云帆赶紧去收拾东西,在分发战利品的时候,他们可都是有的,以至于东西太多,不得不借了吴家的一辆马车来装。 那些江湖人不能用马车装,但对于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诸葛方就当没看到,更何况,他的东西也在这车上,到时候一起带走,等离开这里之后,再取走。 “那这些人就麻烦叔叔了。”苏锦绣说道。 “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 “这是我写的药方,安神定心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诸葛叔叔让人熬煮给他们喝,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如何了。”苏锦绣说道。 诸葛方点点头,收起苏锦绣递过来的药方。 地上躺着的这三十几人,精神力被吸取还不算严重,关键还是缺氧太久,有脑损伤,有的还活着,有的则已经死了,现在只是放在这里,还没抬去埋。 等官府的人过来之后,估计有一半的人要搬去埋掉。 这一下,吴家父子可谓是坑死了一大半的江湖人,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逃不掉,被江湖人折磨一番死掉,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东西其实都已经整理好,苏云帆套好马之后,把东西搬上去即可。 其中最重的,是苏锦绣要带走的那一截千年梧桐木,又被雷击过,又渗入了奇特的物质,十分罕见,她很期待这木头制作成瑶琴之后,会有什么效果。 但不管有什么效果,肯定比她现在用着的要好,至少不用担心在跟人战斗中小心翼翼,生怕琴弦断裂了。 当然,即便是制作成了瑶琴,也还差琴弦,这些东西目前还不知道上哪弄去。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总会有机会得到的。 苏锦绣蒙上面纱,背上琴盒,由苏云帆负责赶车,她坐在副坐的位置,跟送出门的诸葛方道别之后,一扬鞭子,马便拉着车厢,沿着下山的坡道前行。 这条道是吴家专门用来运送物资和坐车出行的道路,属于后门,有一条平整平缓的道路,一直通往大路,就是为了缓坡,增加了不少距离,所以步行的话,都不会走这里,而是走大门那边的路。 从这条缓坡下来,再从大路回到侠义镇,苏锦绣苏云帆二人的行李和马还在客栈,得去取回来。 人多眼杂,苏云帆不赶车进去,就在镇外的大路上等着,由苏锦绣去客栈结算房钱,取了行李,牵着两匹马出来。 二人汇合之后,马车继续由苏云帆赶,苏锦绣骑着马的同时,牵着一匹,沿着官道往家的方向赶去。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群捕快以及士兵,沿着官道朝这边而来,两人连忙让开到路边,目送着他们远去。 二人相视一眼,知道这支官府的队伍肯定是去侠义庄,不由笑了笑,继续赶路。 因为有马车,还要带着一匹马,所以速度快不起来。 加上走得匆忙,没规划好时间,这天不出所料地需要在野外露营。 两人倒也已经习惯,生起篝火,简单吃过食物之后,便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苏云帆保养自己的剑。 苏锦绣在翻看从吴家带出来的书籍。 吴家父子自然不可能只收藏了十五本武功秘籍,还有许多其他内容的书,大多都跟武学有关,就是一些事关武学理论方面的书籍。 像是人体经脉穴道,武学招式等。 在别人看来,可能没意思,但在苏锦绣看来,这些书籍远比那十五本武功心法有用,如果能够研究透了,自创武功也不是梦。 当然,这很难,可至少是有益的,尤其是她目前正在从太素琴经之中创造剑法,这些书籍可以用作参考,简直就像是瞌睡了送来枕头。 这一趟,苏锦绣感觉收获颇丰,不仅仅是噬魂花的果实,还有可以制作瑶琴的梧桐木,更有一些珍贵药材,千年的百年的有不少,还是那些江湖人塞给她的,估计是觉得她会医术,肯定喜欢这种年份的药材。 接着,就是这些书籍了,吴家的书房全被她搬空,具体内容不管,先带走再说。 至于在她心中最不重要的,那自然就是那些金银珠宝了,苏家不缺这点钱。 第188章 返程 马车拉着东西,还带着两匹马,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 两人就这样摇摇晃晃地往家赶,路上倒是没再遇到什么意外的事情。 转眼就过去了三天,距离苏家庄还需要一两天,但这个时候,那些从侠义庄活着回来的人,已经四下分散到了江湖之中。 关于侠义庄内发生的事情,经过他们的口舌,开始在江湖上流传。 石室,噬魂花,吴荣父子三人的所作所为,全都传了开来,其中难免有一些添油加醋的,像是什么大战,地下迷宫等等。 每个人说的似乎都不太一样,唯一相同的,就是里面有个叫瑶琴仙子的女子,人美心善,医术高超,一手太阴缚魂针,将所有人从噬魂花的陷阱之中救了出来。 在这些人的口中,这位瑶琴仙子美若天仙,犹如仙子下凡,漂亮的不像是人,医术更是夸张到能起死回生的地步。 一时间,引起江湖中人议论纷纷,全都在猜测这瑶琴仙子究竟是何门何派的传人。 当然,更让人感兴趣的,还是噬魂花的出现,这种传说中才有的邪物,竟然真的存在,引起许多人的关注,纷纷朝着侠义庄赶去。 只是,等他们赶来时,侠义庄早已人去楼空,里面的家具各种东西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就是没人打扫,很快就落了一层灰尘。 外面的树木草地,也都变得泛黄枯萎,短短几天时间,这座庞大的庄子就变得犹如鬼庄一般。 一些人在这里四处搜索,在庄内庄外找到了十多座坟墓,有的有碑,有的无碑,地上落满了泛黄的纸钱,一阵风吹过,随风翻滚。 他们根据江湖上传开的那些话,找到了那间立着巨大石像的房子,在后面找到了石室入口。 但可惜,下去之后,里面空荡荡的,不见噬魂花的踪影,倒是两边的石壁明显被铲掉了一层,根本就无法得知这上面原先有什么。 刚开始还没人在意,直到不知从哪里透出来的风声,说这石壁上原先有一门绝世功法的,那些活着从侠义庄出来的人,为了独占这门功法,灭了吴家满门。 随着事情发酵,越传越歪,越传越邪乎,由此引起了一连串的冲突,这些便都是后话了。 只说现在,那些千里迢迢赶来的江湖人自然不甘心什么都没找到,有人泄愤摧毁了几栋房屋,有人干脆点了一把火,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火光冲天,山下侠义镇的居民都能看到,但没人敢上去救火。 所幸没等火势进一步扩大,老天下了一场雨,大火熄灭,最终幸存下来房子没几栋。 等后面的人再来看,这里几乎就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烟熏火燎,一片凄凉。 曾经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一座庄子,转眼间,便落了如此下场,也是让人无法预料,不由感叹世事无常。 ………… 夜色深沉,一盏油灯照亮了桌上的书籍。 上面的字体看着不是印刷的,没那么规整,明显是手抄的字迹。 男子认真仔细地研读着上面的文字,又一边对照着一侧的图案。 这图案是一个简单的盘膝而坐的小人,上面画有两条带着箭头指向的线,几滴墨点落在线上,标出途径的穴道。 看过之后,男子将口诀和图案铭记在心,随后盘膝而坐,凝神静气,搬运内力,照着书中口诀和图案修炼起来。 内力在经脉之中奔走,一个个穴道被冲开。 一条条支流汇入主干,使得内力越发澎湃,犹如大江大河奔腾。 正当男子以为自己的修炼之法正确之时,突然间,原本顺服的内力开始挣扎,不听使唤,冲进了其它经脉之中,顿时他如同重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怎么会?我明明是按照书上的内容练的,怎么会这样呢?是我抄错了吗?”男子一脸失神的望着桌上摊开的书页,上面已经沾染上了他的鲜血,斑斑点点,使得字迹在上面越发显眼。 “不可能啊……不行,我得回去再看看。”想到这,男子强忍着伤势,收起书籍,一口吹灭油灯,起身便离开了。 经过一番奔波,他很快回到了侠义庄。 只是他来得有些迟,经过几天的时间,这里早已大变模样,成了一片废墟。 不过,成了废墟倒没什么,只要那个地下石室还在就好。 他是当初从侠义庄离开的江湖人之一,即便这里已经成了废墟,他也还记得那栋房子在哪,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这栋房屋,发现它不知怎么的,坍塌了一半。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的,正好有个缝隙可以钻进去。 外面看着不行,但里面还挺好,主要是那尊一丈高的石像起到了作用,挡住了塌下来的屋顶和木头,保护了入口。 他找到入口后,点燃了自带的火把,一头钻了进去。 与之前相比,这通道似乎变得更加潮湿和阴冷了,楼梯上有许多破碎的石头和木头,应该是从上面滚下来的。 周围很安静,他走到了底部,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一片漆黑,不由皱起了眉头。 之前他就听外面传,侠义庄内根本就没有噬魂花,说那些消息是骗人的。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肯定是有人把噬魂花给带走了。 会是谁呢? 应该不是那些跟他一样逃过一劫的人,他们都没办法带走噬魂花,那么唯一有办法带走的,估计就只有那位苏姑娘了。 对方有太阴缚魂针,能够抵御噬魂花吸收魂魄,那么想办法把它带走,也是很有可能的。 没了噬魂花,这里就没那么危险了。 他迈步走了进去。 一只脚才踏进去,右侧就骤然间传来一阵锐利的风声。 敌人!! 他本来就一直提高警惕,此时迅速反应过来,侧身避开,接着拔剑,火把掉在了地上,滚动了几下变得有些微弱。 交手的双方都无心去关注火把,激烈的战斗让石室内回荡着沉闷的声响。 剑光闪烁,风声四起。 偶尔一闪而过的光亮,犹如璀璨的烟火,又如雷雨天里的闪电。 骤然间,一声惨叫,风声,剑光,瞬间消失不见。 石室内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漆黑的人影走到火把附近,弯腰把火把捡了起来。 火势旺盛了一些,照亮了这人的脸。 不是原先的那个人,而是另一个人,这人的脸上有一道从左到右倾斜而过的疤痕,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举着火把,来到了一具尸体前,蹲下身,在对方身上一阵摸索,很快就找到了那本抄录的心法。 刀疤男子翻看了几页,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第189章 拒绝 苏云帆和苏锦绣在途中的一个镇子里多停留了一天,等着诸葛方过来,把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战利品带走。 对方在约定的客栈跟二人见了面,说起了之后的事情。 简单而言,在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离开之后,官府接手了侠义庄,按照诸葛方的建议,没收了侠义庄剩下的钱财。 这些钱财其实已经所剩不多了,除了苏锦绣等人取走了一部分之外,吴家父子三人的妻子儿子以及一些亲戚,也分走了一部分。 虽说有些圣母心,但诸葛方确实看着吴家父子的妻女可怜,才会选择让他们带上一些钱财离开,因为他很清楚,侠义庄已经完了,吴家父子三人做的这些事,官府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必然会严惩不贷。 那三十几个昏迷的江湖人,之后死了一大半,醒过来的屈指可数,即便如此,这醒来的几个也感觉脑子有些迷糊,应该就如同苏锦绣说的那样,因为缺氧而伤到了大脑。 死这么多人,还被官府知道了,那肯定没侠义庄好果子吃。 如果吴家父子三人还活着,必然会被关押,并判死刑,而他们的妻女和亲戚,也会受到牵连。 诸葛方觉得,噬魂花这件事,应该只有吴家父子三人知道,其余人应该不知道,毕竟,噬魂花虽然是邪物,但确实是奇珍异宝,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争夺。 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着吴家的妻女,他动了恻隐之心,最终还是选择了放走他们。 不过,能不能活下来还真不好说,侠义庄这事已经在江湖上引起轰动,必然会有江湖人通过调查找上门,不管是为了钱财,还是为了奇珍异宝或者武学秘籍,迟早会找上吴家的妻女。 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至于什么吴家的后人学了武功报仇这种事……现实不是话本,这种事基本上不可能出现,最大的可能,就是带着那些钱财,过上安稳的生活。 在得知诸葛方的选择之后,苏锦绣没说什么,毕竟,这种事也轮不到她来做主,即便真有什么后顾之忧,那也轮不到她。 短暂的交流之后,诸葛方带着自己的那一份离开了小镇,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继续赶路。 终于,在离开半个多月之后,二人回到了苏家庄,庄子里的人看到两人完好无缺,也都松了口气,连忙通知了苏锦绣的父母,以及苏云帆那边的人。 两人都没来得及放行李,就被叫去了问话,捡了一些能说的敷衍过去之后,二人也回到了苏锦绣的院子。 “小姐!” 玉兰三人看到苏锦绣很是激动,连忙上前来行礼问好。 上次离开匆匆忙忙,本来以为不会太久就回来,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一直不知道苏锦绣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三人也是担心得很。 看着三个丫鬟眼里泛着水色,苏锦绣安抚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对了,我带回来一些东西,让人帮忙搬一下。” 那辆马车也跟着来到了院门前,玉兰三人连忙召集了家丁过来搬运。 那些书籍和那一截木头,留下来,剩下的那些珍贵药材以及金银珠宝之类的,都放家里的仓库里去。 本来药材和珠宝都有苏云帆一份的,不过他没全要,只取了一点,就都给苏锦绣了。 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都价值不菲,苏锦绣还问了好几句,确定不要之后,才没再多问。 既然苏云帆不要,那她拿着也不算浪费,反正京城苏家和安南苏家常有生意往来,也不缺钱。 金窝银窝,还是自己的狗窝最舒服。 回到自己的院子,苏锦绣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把古琴从琴盒里取出来,摆在平时的位置上,看着琴弦,忍不住就有些手痒起来,轻轻拨动琴弦,弹奏起了琴曲。 书房内,正在忙碌着把书籍分类的玉兰三人,听到这琴声,不由相视一眼,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小姐不在的时候总担心,现在小姐回来了,又听到了琴声,心里顿时感觉安定下来,感觉日子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平静而温和。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天,苏云帆一如往常的来到了苏锦绣的院子。 玉兰看到苏云帆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表少爷,你来了。” “嗯。你家小姐呢?” “在琴房呢。” 苏云帆点点头,来到琴房,推开门进去,就看到苏锦绣坐在矮桌前看书。 他也不打扰,把手里拿着的一束鲜花放进了桌上的一个花瓶里。 这只花瓶里已经有七八朵花了,红的粉的黄的蓝的,什么颜色都有,只是有的看起来蔫巴,有的还开得精神,应该不是同一时期的花。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不同颜色的花簇拥在一起,倒也十分好看。 把花插进瓶中之后,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望着认真看书的苏锦绣,问道:“你真不跟我去京城?” “不去。”苏锦绣说道。 之前说好在苏家住两个月的,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这几天,苏云帆几乎每天都会问上一遍,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虽然早就料到苏锦绣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但苏云帆还是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翻开新的一页,苏锦绣瞥了苏云帆一眼,说道:“失落什么?京城那么多美女,难道你都看不上?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整片森林。” “这话什么意思?”苏云帆没听懂,问道。 “自己想。”苏锦绣懒得解释。 苏云帆见此,还真思考了起来。 这句话的意思也不难理解,不一会儿,他就想明白了,说道:“原来如此。竟然还能这样说吗?” 说完,笑了笑,说道:“对了,那截梧桐木,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肯定是找个做琴的师父,先把琴身做出来。” “你有人选?” “暂时没有。” 闻言,苏云帆笑道:“我倒是认识个做琴很厉害的大师,那木头交给我?” “好啊。”苏锦绣倒是没多犹豫,一边翻着书页,一边说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把木头带上。” “嗯?明天就走吗?不多待几天?”苏锦绣问道。 “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苏云帆说道。 “好吧。明天我送你。” “好。” 第190章 送别 天公不作美,第二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苏云帆带来的队伍,此时已经整顿完毕,四辆马车,二十几名家丁。 说是家丁,但看这些人训练有素,怕是经过军事训练的人,个人实力比不上江湖人,但他们知道互相配合战斗,这在军中是十分重要的训练。 这支队伍由那个姓孟的管事负责,来的时候,苏云帆基本上是东奔西跑,自己走自己的,离开的时候想来也是如此。 来的时候这四辆马车装了礼物过来,走的时候也同样带了一些礼物回去,布匹,瓷器和茶叶自然都是少不了的,还有专门送给老奶奶的礼物,算是补了之前的寿礼。 虽然没之前精心准备的豪华了,但多少也算是点心意。 那边,孟管事正在跟苏父苏母道别。 这边,苏云帆也在跟苏锦绣说话。 “京城真的很好玩的,你不去京城,实在可惜。”苏云帆叹气,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苏锦绣怀里抱着狸奴,身旁的玉兰帮她撑着伞,看着苏云帆一脸惋惜的表情,说道:“会有机会的。” “也是,来日方长。” 对于这话,苏云帆倒是相信,他觉得苏锦绣迟早会离开苏家的,倒不一定去京城,但肯定会去外面走走转转,只是现在她暂时没有外出的想法。 “那截木头,我会让人好好做的。” “嗯,多谢。” “客气。” 苏云帆笑着说完,望向躺在苏锦绣怀里的狸奴,伸手去摸它,结果它主动伸出爪子来,把他的手按住。 “什么意思?拒绝我吗?”苏云帆有些不满,好歹这狸奴在车上的时候,他可是一直很上心的,就担心路途太远,这猫被关出毛病来。 萝卜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身子一转,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没良心。”苏云帆叹气。 这个时候,听到动静,扭头望去,车队开始动了,孟管事正在跟苏父苏母道别。 苏云帆朝苏锦绣点点头,说道:“那我走了。” “再见。” “再见。” 他翻身上马,拉了下缰绳,马便小踏步的跟上了车队。 “苏姑娘,有机会一定要来京城啊!”同样骑着马的孟管事朝着苏锦绣喊道。 苏锦绣点点头,算是回应,目送着车队走远。 “小姐,表少爷就这么走了?”望着远去的车队,芍药忍不住问道。 “那不然呢?”苏锦绣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表少爷来过,又好像没来过的感觉。”玉兰眺望着车队,嘴里说着做梦似的话。 “没睡醒吧你。”苏锦绣没好气的说道。 芍药和白梅二人听了,嘻嘻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听到脚步声,望过去,却是苏父苏母二人撑着伞走了过来。 “你这丫头,让你去京城不去,以后可别后悔。”苏母望着苏锦绣,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才不后悔。”苏锦绣说道。 苏父本来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口气,转身走了。 苏母伸手虚点了一下苏锦绣,转身跟了上去。 前来送行的人渐渐散去,朦胧的细雨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苏云帆在雨里骑着马,真不会变成落汤鸡?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锦绣领着玉兰三个丫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苏锦绣一如既往地回到了琴房,她在这里待着的时间,比别处任何地方都要久;看书,弹琴,基本上就这两样。 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萝卜从她的怀里跳了下来,先在地上滚了滚,这才几个跳跃,从地面跳到了猫爬架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 苏锦绣也不理它,来到矮桌前盘膝坐下。 原先一直放在桌上的古琴放在了桌子下面,空出的地方堆放了一些书籍和笔墨纸张。 矮桌下面有个暗格抽屉,是后面加上去,抽出来后,里面有一个木匣子。 打开木匣子,里面放着那颗噬魂花的果子。 经过一段时间,现在这果子也不发光了,只是依然保持着半透明状,如果对着太阳看,还能透光。 这段时间,她除了在固定时间弹琴,当做消遣之外,其余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看书,研究各种理论,以及研究这颗果子。 为了方便称呼,她给果子取名为魂果。 且不提对魂果的研究,只说从吴家带回来的那些书籍,远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有用,有各种基础知识,对经脉,穴道以及内力的研究。 如果说,武学心法是实践的话,那么这些书就是基础理论,可以让人更加了解内力是什么,是怎么来的,以及它的根基是什么。 她发现,这里面充斥着大量的阴阳五行理论,对于人体经脉穴道也是有很深入的解剖,以至于看着看着,让她都有些诧异,吴家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些书,它们的珍贵程度堪比绝世神功。 因为武学心法的特性,想要习武,只需要识字,认识相应的一些经脉和穴道,就可以修习,至于有多少成就,所练心法是否精妙是一个,人的根骨和悟性也是一个限制。 但一般而言,就算是完全没脑筋的人,能够坚持刻苦的修炼的话,也是可以练出一身厉害的横练外功的。 少有人会去深究武功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许是不感兴趣,或许是不识字,更多的,还是没这种意识。 或许说,只有达到一定境界的人,才会去研究武学的根本,研究理论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 简单而言,习武之人是先实践,在研究理论,有种先盖楼,再打根基的感觉,当然,这个比喻不是很严谨,但差不多是这样。 这个世界的习武之人,都没了解到理论基础的威力。 之前苏锦绣是没有这方面的书籍,但现在,手里有了这类书,一时间研究的有些忘我,以至于琴都不怎么弹了。 为了避免自己一头扎进去,沉迷不醒,她在研究理论的同时,空出时间来研究魂果。 这东西怎么说呢?比她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很神奇,可真要说它有多么玄妙的作用,却没想象中的那么神秘。 经过这些天的研究,她已经发现,这魂果除了吃之外,就是可以当成一个外置精神力存储器。 她尝试过继续往里面灌注精神力,它也是来者不拒。 之后,她反过来,从中汲取精神力,它也不会限制。 第191章 魔兵 精神力量的锻炼方法之一,就是不断的消耗和运用。 它的优点是稳定,缺点是慢,毕竟消耗需要一个过程,花费时间更多,但好在随时可以用,也没有后遗症。 内力也是如此,修炼时,就是不断的搬运内力,让其运行于经脉之中,每一次的循环,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增长,最后存储于丹田之中。 之前苏锦绣锻炼精神力量,就是弹琴,弹奏时,把精神力附着于音波之中,从而起到消耗。 这种方式不能说不好用,但肯定是没有魂果来的方便迅速。 她只需要对着魂果使用念力,它就会像个海绵似的,源源不断的吸收。 她尝试了几次,每次吸收之后,都能再收回来,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摸到这魂果的吸收上限。 能吸收念力不稀奇,但吸收之后,还能够再收回来,就很神奇了,即便是在另一个世界,她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东西可以把吸收的念力再收回去的。 念力师虽然主要是靠念力来战斗,但有的人也会有外置的武器。 针对某种特定的武器进行练习,可以一定程度上增强自己的战斗能力,而且,这些武器可以用各种异兽材料来制作,从而增强对自身精神力的亲和度,从而发挥出更强的威力来。 就像是同样操控物体战斗,操控一件使用异兽材料制作,不断练习的兵器,显然比随随便便操控地上一块石头或者一根木头要来得顺手,威力也大。 另外,五级以下的念力师,是无法自动产生元素的,需要有外在元素来激发。 像是亲和火焰的念力师,大多都会随身携带打火机,或者使用镁合金制作的打火棒,稍微一点火星,就可以让火焰冒出来。 当然,也有独特的技巧,像是用念力压缩空气等等。 除了土系和木系元素,像是金水火和电,都不是随处可以遇到的,身上必须随时带上一点相应元素,来起到激发作用。 于是,一种名为魔兵的武器就诞生了。 它是由矿石,奇珍异兽身上的材料,以及合金等物体制作而成,价格昂贵,差些的都要几百万,好一些的上千万,更好的上亿都有。 不是一般念力师可以用得起的。 所以,魔兵并不是随处可见的兵器,一般只有那种实力强劲的念力师才有。 很多念力师努力猎杀异兽,搜寻矿石和材料,除了让自己生活更好一些,买各种精神药剂变得更强之外,就是攒钱买一件适合自己的魔兵。 以前她就有一件魔兵。 作为魔兵,倒也不是非得是杀伤性的兵器,也可以是防护用的,或者辅助用的,当然,也可以两者或者三者结合,全都照顾到的。 她那件魔兵就是杀伤性和辅助性两者结合的。 具体材料是什么就不提了,只说它的模样和作用,像是一块宝石,镶嵌在护腕上,里面有名为星火花的种子,通过念力使用,可以召唤出如同漫天火星一般的火焰。 这种火焰远比普通火焰温度要高,可它本身却没有温度,只有接触到才会被灼烧,这样的好处就是避免了在战斗时,把其它物质引燃,若是操控得当,即便是在建筑中战斗,也可以丝毫无损任何物品。 除了星火,它还对精神力量有一定程度的增幅能力。 这是魔兵很普遍的一种能力,毕竟,增幅精神力,就等于增强自身的力量,是十分受欢迎的一种辅助能力。 除了增幅,还有别的一些能力,这里就不多介绍了。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年多了,苏锦绣从未想过魔兵的事,可在得到魂果之后,她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可是,只有一个魂果,又怎么制作成魔兵呢?制作魔兵还是很复杂的,是许多材料互相搭配制作而成,有专门的魔兵锻造师,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做成。 她盯着魂果看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自己想太多了,想要制作一件完美的魔兵,在这个世界显然不可能,不是材料的问题,而是她会不会的问题。 所以,何必弄那么复杂呢?本身这魂果就已经具有十分奇特的性质了,那么,她只需要简单掩饰一下,制作成饰品,随身携带在身上,不就可以用了? 想到这,她便开始琢磨怎么进行掩盖。 她不能赌别人认不出魂果,所以得想办法把它伪装成别人不认识的模样。 另外,这终究是一颗植物的果子,用力捏着挺硬实,不说战斗时被擦到碰到,就是平时拿着,不小心掉地上,也可能会破损。 所以,除了掩盖它的外表之外,还要想办法保护它,避免损坏。 琢磨了半天,苏锦绣首先想到了制作一个铁盒,包裹住它。 但很快被她否决了,不说会很难看,就说一个铁疙瘩带身上,也太重了一些。 更何况,一名女子身上带一个铁疙瘩,反而很容易引起人好奇。 所以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决了。 最后,她想到了玻璃,可以将魂果封进去,薄薄的一层,好看又轻便,比用铁合理。 但问题是,玻璃需要石英砂,这个世界有吗? 如果是在普通人家里,她大概需要自己亲自去河里找,但她可是苏家六小姐,很多事情只需要一句话即可,压根就不需要她亲自去找。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锦绣便找了苏父,询问知不知道石英砂这种东西。 苏父不知道石英砂,也不知道玻璃,只知道琉璃。 所谓的琉璃,就是纯度不高的石英砂熔化而成的玻璃,这东西目前还没人发现可以人工制作,大多都是从高温地带挖出来的,所以十分稀少,价值连城。 苏锦绣得知之后,立即意识到,苏家如果可以制作琉璃售卖,那岂不是发大财了?这可是垄断。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脑子里转了转,没说出口,还是先让人找到石英砂再说。 苏父不清楚苏锦绣想做什么,但女儿想要找一种东西,反正也就动动嘴的事情,便答应了下来。 苏锦绣把可能出现石英砂的地方说给苏父听,一般在三个地方比较容易找到。 一种是水流平缓的弯曲河道内侧,一种是海岸浪涌冲刷形成的白色沙滩,还有种就是花岗岩分化后的颗粒堆积处。 沙滩和花岗岩这些不好找,但恰好安南就有一条河流贯穿而过,找个弯道地方寻找,简直不要太简单。 第192章 改变 虽然才四月份,还没到六月份,但南方已经有了梅雨季的苗头。 从苏云帆那天离开下了蒙蒙细雨之后,之后的半个月里,这雨时大时小,就没停过。 早上一觉起来,推开窗户,一股湿气带着一丝寒意扑面而来。 往远处的群山望去,只见一片白蒙蒙的,上不见峰顶,下不见平地,整座山都笼罩在云雾之中,宛如仙境。 好看是好看了,苏锦绣对着这群山的景色还画了几幅画,可湿度太高也实在是难受,时间一久,总能闻到一股霉味,衣服总也晾不干,地面都是潮湿的,难受。 不过这些还好,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家里也没什么事,苏锦绣的生活回归了之前的平静,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练琴,偶尔看三个丫鬟在毛毛细雨中练剑,倒也颇有情趣。 三人练的剑法经过她多次修改,已经基本成型,不敢说多精妙,但也绝非江湖上路边随处可买的剑法。 更何况,这套剑法因为是她创出的,所以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平时不仅玉兰三人练,她自己也练,尤其是早上,练一趟剑法,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这天,一如既往地在琴房里看书,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狸奴躺在矮桌上,慵懒地伸着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玉兰端着熏香推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苏锦绣一手抻着头,望着放在桌上的花瓶上,看着好像是在发呆。 这花瓶正是之前苏云帆过来,用来放花的那只,虽然一直有换水,可终究是没有根系,到现在,已经全部枯萎了。 玉兰放好熏香,来到桌前,说道:“小姐,表少爷送的花都枯萎了。” 发呆的苏锦绣回过神来,说道:“枯萎就枯萎了呗。倒了吧。” “是。” 玉兰拿了花瓶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哗啦的倒水声,那些枯萎的花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在苏家待久了,苏锦绣逐渐的改变了苏家人一些习惯。 像是垃圾桶,以前是没有的,现在屋内各处都有一个,用藤条编制而成,方便好用。 还有用来擦拭的纸,用的是吸水性好,比较柔软的宣纸;一般人家肯定用不起,但在苏家肯定没什么问题。 除了这些之外,最大的改变应该是厕所。 房子已经是盖好的,不好再改,只能在合适的地方重新盖了个厕所,依然是蹲厕,只是改成了她习惯的那种,能用水冲。 可以说,她用自己的习惯,一点点改变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刚开始,玉兰三人还感觉很惊奇,但时间久了,也发现小姐提出的改进都很合理,尤其是厕所的改动,简直不要太好,一举破除了以前上厕所还能看到下面迪斯科米的恶心画面。 更棒的是,只要及时冲洗,也不臭了,不用担心每次上厕所被熏臭,出来还要去外面吹吹风,才能散掉气味。 这些改动虽然不算很大,但却极为明显的改变了生活环境,增加了舒适度。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苏家其他地方也都进行了一些改动,精明的苏父在试用过之后,很快就从中看到了商机,想要把这种蹲坑推广出去。 普通百姓用不上,可有钱人家绝对愿意花钱进行这种改动。 在苏父激动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时,苏锦绣只是笑了笑,因为在她看来,在这个世界赚钱简直不要太简单,只要有启动资金,可以赚钱的事情多了去了,关键是,赚钱容易,守钱难。 一旦做大,很容易引来窥视,所以背后必须有靠山。 苏家之所以能够一直稳坐安南首富,不就是因为有京城苏家当靠山吗?不然的话,很难守住那些生意。 苏锦绣这里能赚钱的想法有很多,但她觉得苏家已经够有钱了,没必要再赚更多,富可敌国听着好听,可却也是一根挂在脖子上的绳套,随时都可能缩紧让人家破人亡。 之前,她已经给了苏家制作琉璃的方法,现在又多了个蹲便器,这要是做起来了,可就真是往富可敌国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她有些担心她爹被财富冲昏头,因此旁敲侧击,稍微提醒了一下,让他想清楚,究竟是当安南首富好?还是做全国首富好? 苏父很聪明,稍微点拨也就会明白过来,不用她多操心。 这些,都是闲暇时发生的事情,对她而言,让家里有更多生意,赚更多钱,并不是重要的事情,她还是想要追求个人的极致力量。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只有力量,是属于自己的。 玉兰倒掉枯萎的花,清洗了花瓶之后,就放回了矮桌旁,说道:“之前总有表少爷摘花过来放在这里,现在表少爷不在了,只能我们自己摘花了。” 闻言,苏锦绣有些无语,说的好像离开苏云帆就没花了似的。 “小姐刚刚看着花瓶发呆,是在想表少爷吗?”玉兰问道。 “怎么可能?我就是在发呆罢了。”苏锦绣坐正了姿势,说道。 “哦,我还以为小姐在想表少爷呢。”玉兰听了,有些失望。 “你这丫头,别吵我。” 玉兰扁扁嘴,转身出去了。 这段时间,苏锦绣确实感觉有些什么不对劲,但一直搞不清哪里不对劲,此时被玉兰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原来是没人来找她聊天了。 之前苏云帆每天早中晚都会过来跟她聊聊,一起吃饭,时间固定得就像是上班一般。 她一直嫌烦,可现在人走人了,没人找她聊天,又感觉别扭起来,也是有些无语。 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杂事,继续看自己的书。 不过,还没看多久,玉兰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说道:“小姐,王小姐和秦小姐来了。” 苏锦绣闻言,知道自己这是没法看书了。 当即放上书签,把书合上。 透过敞开的窗户朝外望去,就见秦红玉和王蓉蓉二人领着各自的丫鬟,撑着雨伞走进了院子。 她看到了两人,俩人也看到了她,笑着朝她挥手。 第193章 请帖 “你们两个……这下着雨也要出门啊?” “我们冒雨来看你,你还不高兴吗?” “哪能呢?” “噫,听着就很言不由衷的感觉。” 三人是好闺蜜,进了琴房之后,坐得很随意。 秦红玉带了自己的狸奴过来,放下后,刚开始还跟萝卜有些陌生,互相闻来闻去,但很快,王蓉蓉拿了逗猫棒,两只猫便把注意力都落在了逗猫棒上,追来追去,玩得不亦乐乎。 二人连襟来看苏锦绣的事,虽不频繁,但偶尔也会有,毕竟,她变宅之后,比较少出门,想要见她,也就只有两人主动来苏家。 苏锦绣以为,这次两人是一如往常那般过来看她,于是就也跟往常那般闲聊,但在过了一阵之后,似乎是玩累了,王蓉蓉把逗猫棒放了下来,笑嘻嘻地从怀里取出了一封请帖。 大红色的请帖十分惹眼,第一眼看到,苏锦绣还有些疑惑,但脑筋一转,便明白了过来,笑着接过来,果然是婚宴请帖。 “原来这个才是重点。” 苏锦绣认真看了看,才把请帖阖上,望向王蓉蓉,说道:“想不到你和红玉两个,你才是最快嫁出去的那个。” “嘻嘻,缘分到了就是这样。”王蓉蓉脸色有些微微泛红,但嘴上却没示弱。 “是啊,缘分到了。”苏锦绣满是笑容,由衷的为王蓉蓉感到开心,说道:“先恭喜你了,喜宴我一定到。” 说完,望向秦红玉,问道:“你呢?什么时候嫁过去?” “等蓉蓉这边结束吧。”秦红玉的回答,有些出乎苏锦绣的预料,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想不到却得到这样的答案。 她眨了眨眼,说道:“你的意思是,再过半个月,你也要嫁人了?” “嗯。”秦红玉红着脸,轻嗯了一声,说道:“张家那边没办法过来,商量之后,就是我带着嫁妆去京城。” “去京城啊……” 苏锦绣对此倒是并不感到意外,虽说秦家有钱,可张家是书香世家,又是京城人士,从身份地位上来说,秦家算是高攀了。 钱虽然是好东西,可在这个世界,却并不能代表地位。 秦红玉和张家那个,一直以来都是飞信传书,能坚持到结婚,也算是难得了,希望秦红玉嫁过去,能幸福美满。 “那也先恭喜你了。”苏锦绣由衷地祝福。 倒是王蓉蓉有些不舍,说道:“红玉嫁过去后,怕是很难再回来了,以后我们就很难见面了。” 秦红玉也明白这点,情绪有些低落,说道:“人总会分别的。” 王蓉蓉抱着秦红玉,呜呜地哭,说道:“红玉,我舍不得你。” 苏锦绣见此,也有些伤感。 转眼间,好像所有人都长大了。 秦红玉和王蓉蓉两人来这里,主要就是跟苏锦绣说这两件事。 伤感了片刻之后,又重新收拾了心情,话题还是落在王蓉蓉身上,现在秦王两家已经在为她和秦时迁的婚礼做准备了。 作为安南三家之中的两家,婚礼自然要隆重,豪华和奢侈。 半个月的准备时间,也差不多了。 考虑到跟秦红玉见面的机会不多了,苏锦绣难得开始频繁出门,和秦红玉一起,参与进王蓉蓉的婚礼准备中去,由此才知道婚礼各种礼节的繁琐,让人看了,都直冒汗。 人一旦忙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总感觉前脚王蓉蓉才过来送请帖,后脚就到了她出嫁的时候。 秦王两家张灯结彩,大摆宴席。 秦王两家的再度联姻,其实很常见,从直系,到旁系,互相之间都有嫁娶的。 当然,苏家也是如此,以前说过,安南三家的关系很复杂,互相之间都有通婚,所以三家里都有不少姓王姓秦以及姓苏的,只区别于跟哪家更亲罢了。 三家在生意上既是合作者,也是竞争者,在私下里,亲戚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正是解决了这种内耗,才能够让三家在安南站稳脚跟,传承百年。 苏锦绣和秦红玉一起见证了秦时迁和王蓉蓉拜天地,一起闹了两人的新房。 直到深夜,喧嚣声渐渐远去,客人都一一离开,一场婚礼结束,意味着一对新人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家庭。 秦红玉和苏锦绣二人没去听墙根,而是在秦家的花园里漫步,欣赏月色。 王蓉蓉这边婚礼结束,也就意味着距离秦红玉的离开不远了。 到时候,秦家会专门用一艘大船,走水路送秦红玉进京,跟着一起的,还有她的嫁妆。 作为秦家直系的三小姐,秦红玉在秦家还是很受宠的,所以嫁妆很丰厚,日后到了京城,这份嫁妆,就是她的依靠了。 二人默默地在花园里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秦红玉望着月亮,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锦绣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叹什么气?”秦红玉收回视线,问道。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我陪你去京城吧。” “嗯?你要去京城?”这话显然让秦红玉有些意外,停下了脚步。 “嗯,正好去京城也有些事。”苏锦绣说道。 闻言,秦红玉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你该不会是在想苏云帆吧?” 苏锦绣微微蹙眉,佯怒道:“就知道你会这样想。” “那不然呢?”秦红玉笑道:“我觉得苏表哥很不错啊,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什么不喜欢。”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苏锦绣话说到一半,没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事。 秦红玉看了苏锦绣一眼,没追问后面的话是什么,只说道:“你要是也走,那就只剩下蓉蓉一个人在这里了。” “我又不是一去不回。”苏锦绣说道。 “那可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反正我肯定会回来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五天吧。” “时间有些紧,能再晚点吗?” “你想什么时候?” “十天?” “不行,七天吧。” “也成。”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把离开的时间确定了下来。 眼看时间不早了,苏锦绣回了苏家,立即找到了苏父,告知他自己要去京城的事情。 苏父自然很开心,觉得自己女儿终于开窍了。 第194章 启程 虽说苏锦绣确实考虑了一段时间,但一直都没跟父母说,现在突然间说要去京城,还只剩下七天,时间上确实有些紧。 不过好在,苏锦绣打算蹭秦红玉的船,这倒省了苏家一些事。 可即便如此,有些东西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 例如通知京城苏家,以及到了京城之后,住哪里。 虽说苏锦绣一直说自己送秦红玉到京城之后,不会待太久就回来,可苏父还是不管不顾地要给她安排住处。 作为商人,虽然远在南方,可京城这样的繁华之地,自然不可能没有店铺,没有商人可以拒绝京城,甚至于,一名商人的梦想,就是把生意做到京城去。 作为权贵遍地走,富豪一大群的城市,再奢侈的商品,京城都能买得起,消费能力那是不用多说。 苏家只是在安南是首富,可真论财富,放眼全国,还是比不上京城那一批的。 能在天子脚下做生意,本身就证明了一名商人的能力和实力。 苏家的云锦在南方很出名,可若是放在全国,能与其竞争的布匹,其实也有一些的。 这也是为什么,安南秦王苏三家能够一致对外,因为外面的世界更广阔,敌人更强大,还轮不到三家自己内耗。 不团结一致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再想办法往外扩张,三家怕是早就没落了。 得知女儿决定去京城之后,苏母既舍不得,又开心,拉着苏锦绣絮絮叨叨的说着京城的情况。 苏父苏母自然是去过京城的,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多少了解京城的情况,明白这座城市的一些规矩,教给女儿知道是很有必要的。 苏锦绣也难得的没再天天只顾着弹琴看书,而是经常外出,不是去王家,就是去秦家,又或者跟苏母和奶奶多聚聚,毕竟,等去了京城,一来一回,轻轻松松两三个月就过去了。 其实,安南距离京城路途虽然远,之所以花如此久的时间,主要还是道路难行,速度快不起来,偶尔遇到点意外,像是天气,又或者整顿休息,大多数时间就浪费在这上面了。 坐船能好些,但毕竟是逆流而上,速度肯定比不上顺流而下。 更何况,秦红玉不打算一直坐船,而是想前半段坐船,后半段找个地方上岸,走陆路。 一来是一直坐船累,二来也想在途中增长一些见识,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不抓住这次的机会,等嫁人后,怕是就没什么机会了。 这事跟张家说过,张家那边很善解人意,答应了下来,只是让秦红玉注意安全,出门在外,还是有些危险的,土匪山贼这种事虽然很少见,可也不是完全遇不到。 秦红玉想要趁机游览景色,苏锦绣自然没意见,她也不急,反正到时候东西都放秦红玉的船上,自己带点随身物品,可以说是无物一身轻,不正好借机游览东昭大好江山吗? 只有七天时间,这段时间,苏锦绣都忙着做各种准备。 苏父想要做坐便器蹲便器的生意,这个没什么问题,好好发展,也是一件大生意,但这件生意要先从有钱人和权贵做起。 那么,全国还有哪里有最多的有钱人和权贵呢? 毫无疑问是京城。 当然,也不能完全指望京城,但肯定是要带些样品过去,先从京城苏家开始,让京城苏家做广告,其他权贵看到了好处,自然而然地,这生意也就可以做起来的。 对于安南苏家而言,京城苏家不就是这样的作用吗? 苏父既然要做,那自然就要做好。 苏锦绣建议给蹲便器烧釉,表面光滑,冲起来才干净。 刚开始成本会有些高,可一旦铺开了规模,成本就会降下来。 可即便如此,也远不是普通人家可以用得起的,还是得想办法降低成本,但这种事就是苏父该去考虑的,她只提供想法。 除此之外,还有琉璃制法,这才是这次进京的关键,也是苏家最大的野心。 不出所料,这事苏父联合了秦王两家一起做,苏家这边出技术,秦王两家出钱,一起制作琉璃。 现在自然是还没成,只是在派人四处搜寻更多的石英砂,但现在已经有几件样品,根据苏锦绣的想法,制作成了礼物,到时候送京城苏家去。 琉璃的生意很大,暂时比坐便器蹲便器的要大,谁让琉璃现在是奢侈品呢?目前是有价无市,尤其是流通在东昭的琉璃,基本上都是从狼毒国走私来的。 对方不愿意卖,或者说,真要买,必须用矿石茶叶等交换,而不是用钱财。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琉璃的进出管得十分严格。 稀缺性也就注定了琉璃的价格惊人,仅靠京城苏家怕是都兜不住,恐怕还得跟宫里联系一下。 本来苏父就已经有安排人进京的想法,但现在既然苏锦绣主动要去,那自然这些任务就放在了她身上。 苏锦绣之所以要秦红玉推迟几天时间离开,其实就是在给琉璃做准备。 在忙碌中,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约定进京的时间,秦家外的空地上,一辆马车停在路上,秦红玉正在跟父母等人说话。 不久后,远处一辆马车朝这边走来,靠近后停下。 玉兰率先下了车,转身帮着掀开车帘,好让苏锦绣下来。 下车后,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人群众多,都是秦家的人。 “绣绣。” “嗯。” 苏锦绣走过去,朝秦红玉点点头,随后向秦父秦母行礼,说道:“伯父,伯母。” “绣绣啊,这路上你们俩互相关照,注意安全。” 秦母拉着苏锦绣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会的。” 苏锦绣笑着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话,随后,已为人妇,挽起长发,一股人妻味的王蓉蓉红着眼走了过来,抱住了苏锦绣。 “绣绣,呜呜呜……,路上保重。”王蓉蓉哭得梨花带雨的。 苏锦绣拍着王蓉蓉的背,说道:“会的。”说完,看着王蓉蓉的脸,帮她擦拭眼泪,说道:“我们又不是一去不回了,有什么好哭的?” “红玉怕是很难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这下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王蓉蓉悲伤的说道。 “真要想我们,你也可以去京城嘛。”苏锦绣说道。 她说这句话本来只是安慰,可没想到,王蓉蓉听了之后,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说道:“对哦,我也可以去京城啊!等着,过段时间,我也去京城!” 苏锦绣听了,一时间有些无语。 第195章 登船 或许是想明白了,王蓉蓉后面没再哭,只是依依不舍的目送着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上了同一辆马车,随后挥手道别。 眼看马车走远,王蓉蓉向前追了几步,喊道:“红玉,绣绣,你们在京城等我!” 苏锦绣听到这话,掀开车帘,朝她挥了挥手。 马车一路前行,车厢内气氛有些沉寂。 秦红玉是第一次出远门,还沉浸在分别的难过之中。 苏锦绣对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两人的心情不一样,她就算出门,也知道自己迟早会回来,而秦红玉这一次离开,却是很难再回来了。 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等因素,都是造成这些的原因,唯一庆幸的,就是不会跟家里失联。 秦家也是在京城有生意的,可以通过京城秦家的店铺跟家里联系,走秦家自己的送信通道,速度比官方驿站要快很多。 这方面,她倒是很熟悉,因为她跟自己未婚夫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写信联系的。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就是天气不是很好,虽然没下雨,但却是个阴天。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没有缓冲的车子,即便没有石头,路感也是硬邦邦的,有些颠簸。 苏锦绣觉得,现在最好就是让秦红玉自己安静一会儿,所以没说话,只是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等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给车子弄个缓冲。 弄橡胶太麻烦,这个她也不会,用铁片也是可以制作缓冲的,堆叠起来就可以了。 甚至,铁片都不用,用竹子也可以,关键还是竹子不知道禁不禁用,效果好不好,万一不禁用,在路上断裂,那也是个麻烦。 她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小姐,到码头了。” 听到车夫的话,秦红玉和苏锦绣二人才回过神来,一起下了车。 这个码头挺大的,有五艘船停靠着,其中一艘就是秦家安排的,是一艘大船。 大船坐起来更舒服,看的秦家还是挺舍得的。 码头上很热闹,搬货的,走动的,吆喝的,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两个穿着华丽,带着丫鬟的小姐从马车上下来,一下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望了过来。 “走吧,东西都装好了,就等我们上船了。”秦红玉对苏锦绣说道。 苏锦绣点点头,和秦红玉一起往秦家船只走去。 秦红玉这边带了四个丫鬟,苏锦绣带了玉兰三个丫鬟。 这一趟去的时间有些久,加上玉兰三个丫鬟练功也颇有成效,她就想着该带三人出去见见世面,增加点经验了。 虽然她平时也会跟三个丫鬟切磋,但终究是切磋,不是真正的战斗,所以经验还是差着很多的。 狸奴也带着,尤其是秦红玉,她一去不回,狸奴自然不能丢在秦家。 苏锦绣这边还是考虑到离开的时间太久,干脆也带上狸奴,反正坐船,有足够的空间给狸奴活动。 从跳板上船,船上的船长已经在等候着了,上船后,便向秦红玉请示,她自然是同意开船。 于是,在码头上诸多路人的围观中,船只缓缓离开码头,进入河道,开始逆流北上。 站在船尾,望着逐渐远去的码头,离家的悲伤达到了顶峰。 不过,秦红玉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心理准备,心里虽然悲伤,但却没有掉眼泪。 倒是玉兰三个丫鬟被这气氛感染,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了。 苏锦绣看到后,调侃道:“你们三个,之前不是很开心吗?怎么现在又开始伤心了?要不,趁着现在还没走远,你们三个下船去?” “那不行!” 玉兰三人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没有没有。” “我们要跟着小姐。” 被苏锦绣调侃一下,三人的心情倒是缓和了一些,没那么难过了。 “闲着无聊,就找点事做,忙起来,自然也就不会想别的了。” 苏锦绣提出了建议,三个丫鬟商量了一下,便去取了剑,在甲板上练起了剑。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秦红玉的注意,她好奇的望过来,看着玉兰三人练的有模有样的,不禁有些好奇,找到苏锦绣,说道:“玉兰这三个丫鬟从哪里学的剑法?” “我教的啊。”苏锦绣说道。 “这有用?”秦红玉对此持怀疑态度。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的。”苏锦绣说道:“这次出现,对她们也是一次考验。” 秦红玉默默点头。 “你的萝卜呢?”她扭头,看到苏锦绣的狸奴不在怀里,问道。 “放地上了,让它玩去。”苏锦绣说道:“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要在船上,总要让它适应适应环境。” 秦红玉觉得有道理,便也把怀里的狸奴放在了地上。 刚下地,狸奴还有些小心翼翼,又或者是感觉有些晕,身体很是紧张,抓着她的腿不放,见此,她只能重新抱起,在怀里安抚起来。 船刚开,闲着也没什么事,苏锦绣拉着秦红玉去去检查带上来的东西,免得有缺漏。 其实,这不过是她找借口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免得一直想着离家的事,心情一直不好。 在船舱里转了一圈之后,秦红玉的心情果然平复了许多,忽然来了兴致,想要下棋,苏锦绣自然陪同。 于是,二人来到睡觉的船舱里下棋。 秦红玉居住的地方是经过改建的,空间面积大,跟正常房间一样,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苏锦绣都将和秦红玉住一起,毕竟,她是临时上船的,住其它船舱太小,不方便,有人陪着也挺好的。 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了下来,吃过晚饭,两人来到甲板上,吹了一会儿风,便又重新回到了船舱里。 闲聊,看书,弹琴,打发了些时间,直到开始犯困,才简单梳洗了一下,上床睡觉。 今晚没有月色,漫天星辰也不见身影,两岸一片漆黑,树木山峦隐隐错错。 船只灯火通明,逆流而上。 ………… 车队速度太慢,苏云帆可没这个耐心跟着。 更何况,他还有事,答应帮苏锦绣找个制作古琴的大师,把那截千年梧桐木制作成琴胚。 在出发走了将近半个月之后,他脱离了队伍,带着千年梧桐木出发了。 第196章 太元宫(1) 虽然在江湖上被称之为六大名门正派之一,可太元宫因为背景的问题,还是跟另外五大门派有不少差别。 首先,就是地址比较隐蔽,别说一般人,就是不少江湖人都不知道太元宫具体在什么地方,不像另外五大门派,一问就知道在哪。 这跟太元宫比较低调有关,门下弟子也多是以潜修为主,偶尔才会有弟子下山历练,但却也很少宣扬自己的门派。 这也就导致太元宫名声不显。 苏云帆脱离车队之后,便一路纵马而行,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经过两天的奔走,终于到达了太元宫附近的一座镇子。 这座镇子叫三清镇,要说普通,也很普通,面积人口跟别的镇子没什么两样。 可要说特别,也有些特别,在周边的城镇里颇有名气,就是因为这里有个特产,那就是制香。 三清镇的居民,十户有九户是制香的,祖祖辈辈传下来,怕是有几百年的历史。 有人说,太元宫什么时候存在,这镇子就什么时候开始制香了。 当然,最初的时候肯定不是镇子,只是几户人家在这里聚居,之后,人口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才逐渐的成了现在的三清镇。 成为镇子的历史并不长,大概也就近百年而已。 三清镇也跟太元宫一样,默默无名,外人只知道三清香好,却不知道这座镇子具体在哪。 因为靠着制香生活,因此还未进镇子,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第一次来的人尤为敏感,闻着怕是会喷嚏连天,但只要时间久了,习惯了,就会逐渐习惯,不再打喷嚏了。 到了三清镇,距离太元宫也就不是太远了。 苏云帆骑着马从镇子外面经过,绕了半圈,来到镇子后方,一头扎进了通往山林的道路之中。 三清镇的香之所以品质好,香气独特,就是因为山中有一种叫做六盘结的树,磨成粉末,添加别的树沫,以及药剂配方,制成线香,烧起来有一种独特的香气,醒着能提神醒脑,睡着能安神助眠。 这条道,就是镇上制香人经常进出山中,寻找六盘结树木的道路。 蜿蜒曲折,一路登高,途中还有岔路口,一个不注意,走错了路,就找不到太元宫了。 但作为太元宫弟子,苏云帆自然不可能走错路,很快,他就来到了一条两旁都是高大树木,地面遍布落叶的山道前。 茂盛的树枝在头顶交错,让这条山道形成了一个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他没有放慢速度,一头钻了进去,到了尽头,就看到一条通往高处的楼梯,抬头望去,怕是有上千阶,一眼望不到头。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开始蹬梯,走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往左侧拐去,穿过茂盛的树木和灌木丛,往里面走。 还没接近,就闻到了马粪味,继续往里面走,就看到一块空地上,盖着马厩,有好几匹马正在马槽里吃干草,听到动静,几乎动作一致地抬头望了过来。 此时,正有一个穿着道服,束着头发的男子,在喂马,也听到了动静,抬头望来,看到苏云帆,脸上露出了笑容。 “苏师弟,你怎么回来了?” “这不是想师兄你们了嘛。”苏云帆笑道。 “想师兄?我看你是想师姐师妹吧?”男子笑着说道。 “都想,都想。”苏云帆说道。 “既然回来了,打算待多久?”男子说着,伸手去接过马的缰绳来,问道。 “看情况,可能一个月左右。” “这么想不开?”男子一脸诧异。 “吴师兄,你这话可不能被师父听到了,不然可就惨了。”苏云帆嘻嘻笑着。 “怕什么,大不了就被罚去挑粪嘛,又不是没挑过。”话是这样说,但吴师兄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没那么有底气了。 “走了。”苏云帆挥挥手,说道。 吴师兄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牵着苏云帆的马进马厩。 离开马厩,回到上山的路,不用牵着马,也就少了一个累赘。 他施展轻功,身形一蹿两三丈远。 途中穿过了一个充满岁月痕迹,造型古朴,四柱三门三重顶的石牌楼。 这便是太元宫的山门,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太元宫。 据说,这山门从太元宫创建开始就已经存在,到如今也有上千年历史了,妥妥的古董古建筑。 山门这里,有三个身穿道袍的太元宫弟子在清扫,看到苏云帆的出现,都朝他打招呼。 苏云帆笑着回应。 太元宫弟子不算多,拢共也就百人左右,与其他门派动不动就数百弟子相比,显然是算少的。 平时大家一起练功,一起吃饭,时间久了,也就认识了。 穿过山门,继续往上,终于看到了太元宫的大门,不算巍峨雄伟,但却沉重古朴,充满了历史感。 大门是敞开着的,平时只有晚上才会关门。 一进门,就是一尊半人多高的鼎,淡淡的青烟从九个孔洞之中冒出来,升到空中,消散不见。 “诶?苏师弟回来了。” “苏师弟……” “苏师兄,怎么回来了?” 路上遇到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朝他打招呼,看得出,苏云帆在太元宫很受欢迎。 一路打着招呼过去,途中还问了个师姐,自己师父在哪,被告知之后,道过谢,穿过道,上了楼梯,最终在大殿内,找到了他的师父常灵真人。 常灵真人,太元宫现任掌门,看起来也就是个四十几岁的男子,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留着长须,头发用一根木簪固定,看起来颇有种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 苏云帆来之前,他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对着神像阖闭双目,似乎是在养神。 听到脚步声,都没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开口说道:“云帆,这次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苏云帆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说道:“师父,因为有点事,所以回来一趟。” “有事?能有什么事?” 苏云帆说道:“徒儿找到一截不错的木头,想让朱师叔制作成琴胚。” “你小子,还开始弹琴了?” 闻言,他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是做来送人的。” “是女子吧?” “师父明鉴。” “哼,看你眉眼带俏,红鸾高照,就知道是姻缘到了。” 苏云帆闻言,心中一动,问道:“师父,能指点一二吗?” “指点?顺其自然吧,小子。” 第197章 太元宫(2) 对师父这句话,苏云帆并不满意,可他也知道,若是他师父不打算说,那他再怎么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这次回来,打算在太元宫待上一段时间?”常灵真人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 “是的。”苏云帆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师父除了在武学方面的修为境界惊人之外,还擅长占卜卦算观测天象,虽然从不给人占卜卦算,可偶尔却总能提前知晓一些事情,就像是看透了似的。 刚开始还会感到惊讶,时间久了,也就自然而然的不觉得奇怪了。 他当初觉得很神奇,也想学学,可惜,他在这方面没有天赋,总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学了半个月,结果什么都没学到,最终只能放弃。 “呵,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你这三脚猫功夫,出去混江湖能活着就很不错了。” 听着自己师父的挖苦,苏云帆扯了扯嘴角,说道:“师父,我觉得您老人家这话有些过分了。” “过分?”常灵真人说道:“来,为师坐着不动,你要能动为师一根头发,为师就收回那句话。” “……”苏云帆一脸无语,说道:“师父,你这就不讲武德了,我还年轻呢,等我到您这个年龄了,我也很厉害。” “等你到我这个年龄,才有我厉害?那你这辈子算完了。”常灵真人摇头叹气,说道:“滚吧,你小子,不指望你了。” 苏云帆嘻嘻笑着拱手行礼,说道:“那弟子滚了。” 说完,刚想走,忽然想起件事,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本书,说道:“师父,这是我从一处石室里抄录来的武功心法,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书便忽然飞了过去,落在了常灵真人的面前,说道:“嗯,有空看看。” “多谢师父。” 苏云帆行完礼,转身走了。 沿着蜿蜒的山道前行,一路往上,越走越偏,周围的树木逐渐多了起来,来到了一处堆放着许多大大小小各种雕像的地方。 这些都是木雕,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盘膝的,站立的,躺着的,倒立的,趴着的,持剑的,挥刀的,甚至还有挂在树上,看着像是上吊的。 各种各样的动作,各种各样的表情,高矮不一,就没有一个是相同的。 这些雕像看着也不像是神像佛像之类的,似乎就只是普通人。 它们摆放在这里也不知有多久了,不少表面都已经发绿发霉,长出了青苔,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石雕。 有一些可能因为热胀冷缩等原因,导致了损坏,各个部位出现了裂缝等,然后可能是鸟的粪便带着种子掉落进去,于是长出了小草和花,看起来倒是挺有意思。 这些木雕摆在两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座。 别处地上都是铺着厚厚的落叶,而这里地面则都是木屑,厚的薄的,什么都有,遍地都是。 苏云帆过来的时候,听到有劈砍的声音,循着声音进去,就看到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子,正挥舞着一把斧头,在对着一截木头进行劈砍。 “朱师叔,忙呢?” 看到男子,苏云帆开口喊道。 朱师叔停下动作,回过头来,看到苏云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小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江湖好玩吗?” “还成,挺有意思的。”苏云帆笑道。 “有没有被人欺负?”朱师叔问道。 “哪能呢。” “也是,只有你欺负别人,别人哪能欺负你?” 朱师叔看着也就四十几岁的样子,因为没穿上衣,所以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八块腹肌,手臂肌肉结实匀称,一看就知道充满了力气。 “朱师叔,这雕的是女的?”苏云帆摸着朱师叔刚刚劈砍的木头,一人多高,剥掉了树皮,经过一番砍伐,已经初具人物形态了。 “是啊,之前雕的不满意,就又雕一个。”朱师叔拍着木头,打量着,一脸满意地说道:“这次的让我很满意,等雕好了,一定很棒。” 苏云帆笑笑没说话,这朱师叔痴迷木雕十几年,外面的木雕全是他的不满意作品。 每次都是这样,刚开始动手时,都觉得很满意,逐渐成型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哪里不对劲,等作品完成了,他就会看着发个几天的呆,然后觉得有瑕疵,把成品往外面一放,就开始准备下一个作品。 十几年的时间,木雕何止几百座?还有不少因为时间的流逝,风吹日晒,最终腐朽,被虫蛀了的,不然的话,这里会有更多。 以前他很奇怪朱师叔是怎么了,问了他师父常灵真人,常灵真人告诉他,朱师叔迷失在了凡尘,等什么时候悟到了,也就不会执着于木雕了。 苏云帆不懂。 以前不懂,现在也不懂。 但这不妨碍他找朱师叔制作琴胚。 朱师叔除了制作木雕之外,也会打造家具;宫里要修建新房子,或者需要新家具,全都是朱师叔一个人搭建的。 搭建房屋的木头上那些细致的雕刻,家具表面的精致花纹等,全都是朱师叔的手艺。 宫里也有人喜欢乐器,来找师叔制作,不管是古琴,琵琶还是二胡等,只要能找来材料,朱师叔都能做。 在太元宫里的人看来,朱师叔在玩木头方面就是全能,什么都会。 当然,平时更多的,还是木雕。 “朱师叔,我在外面找到一截好木头,想让您帮我做个琴胚。”没什么好掩饰的,苏云帆直接开口请求。 “哦?什么好木头?” “千年梧桐木。” 闻言,朱师叔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朱师叔喜欢木雕,所以,只要跟木雕有关的,他都感兴趣,好木头自然是他最喜欢的,经常跟木头打交道,早已练出一双分辨木头好坏的眼睛来了。 “在哪呢?” “还在路上呢,还有一两天应该就到了。” 那截千年梧桐木有半人高,直径有四五尺,出奇的重,估算得有两三百斤,必须单独一辆马车来运送。 他脱离队伍的时候,直接带着那辆马车就离开了车队,现在他只是先一步赶到太元宫而已,后续车夫会把车赶到三清镇上,到时候再去取。 第198章 搜查 两天后。 苏云帆回到三清镇,跟运送梧桐木的车夫进行了交接。 他在镇上找人买了一辆平板车,用来运送木头,至于那车夫,自然是自己赶着马车回去,跟车队会合,继续北上回京。 当他运着木头回到太元宫时,朱师叔正在山脚下等着。 平板车停下后,朱师叔就跳上车子,绕着车上的木头转起圈来。 一边转,一边连连点头赞叹,说道:“好木头!好木头!” 苏云帆说道:“这截木头能做两件乐器吗?” “两件什么乐器?”朱师叔说道。 “古琴和……” “没问题,绰绰有余。” 苏云帆说道:“那麻烦师叔做两件乐器,剩下还有多的,就送给师叔了。” “好啊,我也是用上好木头了。”朱师叔满脸笑容,摸着这截木头,一脸欣喜,随后又问道:“有什么要求吗?” “一定要结实,要能够承受内力灌注。”苏云帆说道。 “内力灌注?”朱师叔听了,一脸惊奇,问道:“你要送的人,练了音律类武功?” “是。” “那光有琴胚也不顶事啊,还得有好的琴弦。” “目前暂时没有,先把琴胚弄好。” “也是,好的琴弦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朱师叔跳下车,伸手扒拉木头,显然是准备扛走。 苏云帆见此,连忙上前去,说道:“师叔,我来帮忙。” “不用,我一个人省事。” 苏云帆刚想说,这木头很重,结果,就看到朱师叔直接把木头举了起来,扛在肩膀上,转身就开始上楼梯。 朱师叔的这番举动,把他给惊到了,以前也不是没看到过对方扛木头,但那些木头除了长之外,都没这一截梧桐木重。 那时候看着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朱师叔的力气可真大,是日夜雕刻锻炼出来的吗?还是天生神力? 苏云帆没多琢磨,太元宫的奇人异士太多了,像朱师叔这种痴迷木雕,却还能够交流的都还算好,还有更神经更自闭的,疯疯癫癫,根本就无法交流的,都不在这里,而是在后山之中。 按照他师父的说法,都是一群在“道”上迷失了的人。 以前他都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这样,后来从其他师兄师姐那听了几位前辈们的事迹之后,才意识到,他想多了,他压根就没这个资格在“道”上迷失,因为他连“道”的门槛都没摸到。 明白之后,他才放下心来,老老实实地在太元宫习武就好。 ………… 船上空间大,那也是相对于马车而言。 在长途旅行之中,坐车和坐船各有各的优势。 像是坐车,几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坐着,不能走动,时间久了也很累,可休息的时候,能下车,在周围走走散散步,看看花看看草,能轻松一些。 而坐船的话,空间虽然很大,可时间一久,其实也就这样,能呆的地方不多,总是千篇一律的,很容易累。 尤其一呆还要呆上一个月, 正是考虑到这点,所以在答应跟秦红玉进京时,苏锦绣就做了许多准备,先是搬了许多书籍,带了乐器和纸张笔墨之类的,闲着无事,可以看书练琴写字,以此来打发时间。 除此之外,还弄了点小游戏的道具,像是扑克和麻将,这两种道具都是随口说一句就能弄好的,如果不是追求特别好的材料,那么制作起来并不难。 于是,在船上这段时间,苏锦绣和秦红玉每天都有事情来打发时间,不是看书,就是弹琴,累了就在甲板上走走,散散步,欣赏一下两岸的景色,或者跟丫鬟一起玩扑克和麻将,日子倒也过得悠然自得。 从支流进入江中之后,两岸的景色一下提升了不少,青山绿水,两岸树木茂盛,还能看到一些沿江而居的村子。 各种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江上航行,亦有轻舟在江中捕鱼,偶尔遇到了,还能跟对方交易,购买一些鲜鱼来吃。 泠水江宽广,水流多数比较平缓,通过调整船帆角度,可以抢风航行,速度虽然慢了点,但胜在省事。 除此之外,若是无风之时,也有人力船桨可以用。 白天的泠水江十分热闹,等到了晚上,航行比较危险,因此都会找个港口停歇。 秦家的船只自然也是如此。 每当这个时候,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就会下船,去地面上转转,顺便散散步。 等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船只便开始启航,继续前行了。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八天,苏锦绣秦红玉和几个丫鬟,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船上生活,每天不是逗猫,就是打牌玩麻将。 这天,天刚亮,船长刚交付完港口过夜费,正指挥着船员们启航,离开码头。 就在这时,七八个穿着统一服装,随身携带兵刃的人,叫住了船长,搭了跳板上船。 “你们船主呢?这谁的船?”领头之人头上缠着的头巾是黄色的,与其他人都是白色的明显不同,应该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船员闻言,连忙跑去找船长,不一会儿,船长就过来了,看到这几人的穿着打扮,认出他们是十二帮中的长河帮。 这船长姓陈,是常年跑船的老船长了,经验丰富,会打交道,因此秦家才把送秦红玉上京的事,交给了他,也算是对他的信任。 陈船主过来后,笑脸盈盈,一边快步走来,一边拱手,道:“在下是这艘船的船长,鄙人姓陈,敢问大人贵姓?” “免贵姓刘。” “原来是刘大人。不知刘大人来此,有何要事?” 陈船主经常跑船,自然是知道十二帮的人偶尔会做一些比较意外的事情,所以说话和态度都是比较坦诚。 “你们这艘是什么船?”刘队长问道。 “就是一艘客船而已。”陈船主说道。 “客船?”刘队长左右看了看,说道:“客呢?怎么不见人影?” “哦,情况是这样的。这艘船确实是客船,不过暂时并不对外载客,现在只是护送我家小姐进京而已。”陈船主解释道。 “小姐?”刘队长斜眼望着陈船主,问道:“哪里的小姐?” “安南秦家。” “原来是安南秦家啊!”刘队长恍然大悟。 苏秦王三家作为安南富豪,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十二帮的人肯定知道,毕竟,运货经常要用到船只,少不了要跟十二帮打交道。 第199章 潜规则 陈船主陪笑着,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对方甩头示意,说道:“搜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人当即就要动身,陈船主脸色一下变了,连忙拦住,说道:“诶,刘队长,我们这客船没别的客人,就只有两位小姐。诸位贸然搜索,怕不是很方便。” “不是很方便?” 刘队长冷着脸,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又不会做什么。你要是担心,就让你家的小姐自己出来,再让我们的人去搜。” 陈船主哪里敢?就算让秦红玉和苏锦绣二人出来,他也不能放这些人去搜船。 这船里可是装着秦家给秦红玉的嫁妆,价值不菲,另外还有苏家送给京城本家的礼物,同样价值惊人。 他是亲眼在船舱里见识过那件礼物的,巨大无比,美轮美奂,别说外人,就是他看到了,都感觉被迷住了。 它的价值已经很难估算了,若是被外人知晓,说不得就会有胆大的人来抢夺,哪里敢让人知晓? 他作为经常跑船的人,很清楚十二帮的所作所为,虽说这个帮派统一了许多码头,稳定了沿岸,可他们也没少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敲诈勒索,暗渡陈仓等等,甚至偶有商户的商船被劫,沉入江中,十二帮的人有没有参与其中,还真不好说。 这种事,即便是报官也没太多的办法,因为官府与当地的十二帮往往会有勾结,最终只能自认倒霉。 如果真知是载了人,那搜就搜了,相信自家小姐也不会怎么样,可除了人之外,船舱里还有那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他可不敢赌对方看到之后,会不会生出别的想法来。 在这艘船到达目的地之前,他们还要在江上航行大半个月,十二帮若是真起了心思,那真要做点什么,很难防住。 陈船主连忙上前,从衣袖里递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交给刘队长,说道:“还请刘大人通融通融,这船上确实只有两位小姐,外人不方便进去。” 刘队长倒也没拒绝,只是拿着银子在手中抛起,看着满脸讨好笑容的陈船主,脸上刚开始没有表情,但很快,忽然一笑,说道:“搜!” 他身后的人迅速朝着船舱入口走去,可还没到门口,就见里面涌出一群人来,全都是手持长枪的护卫。 与此同时,陈船主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说道:“刘队长,非要如此吗?” 刘队长看了眼那些护卫,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有底气,敢情是有这么多护卫。不过,这里可是我们长河帮的地盘,你真敢对我们出手?” 陈船主刚想开口,忽然听到一个女声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 陈船主听出了声音是谁,转过身来,朝从船舱里出来的秦红玉拱手,说道:“小姐,长河帮的人想要强搜我们的船。” “长河帮的人?” 秦红玉望向刘队长他们,见这群人一脸呆滞的表情,显然是被惊艳到,看呆了。 她微微蹙眉,但很快平复,语气淡然,说道:“几位,为何要搜我们的船?” 刘队长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二位……小姐,我们这是例行公事,担心船只有危险,因此上船搜查。” “危险?能有什么危险?我们自己的船只有没有危险,我们自己不知道吗?”秦红玉说道:“就不劳长河帮费心了。我们还要赶路,还请几位赶紧下船,免得耽误时间。” “话是这样说。” 刘队长一边说,一边朝着秦红玉走去,说道:“可万一船只停靠在港口,有什么贼人偷偷上了船,藏在什么地方,那岂不是危险?我们长河帮帮你们搜查一下,也能避免这样的危险出现。你说……是吗?” 就这几步,已经到了秦红玉的跟前,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秦红玉没动,但她左右的护卫全都上前了一步,手里的长枪指着对方。 刘队长见此,有些惋惜的放下手来,看了看秦红玉,又看了看站在船舱入口,怀里抱着狸奴的苏锦绣,说道:“是我怠慢了。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果断转身,领着自己的人下船去。 秦红玉来到船舷处,望着下了船,远去的刘队长等人。 苏锦绣也走了过来,与其并肩站立。 “小姐……” 陈船主一脸愁容地上前,话没说完,就被秦红玉打断,说道:“陈叔,开船吧,等离开这片河段就好了。” 离开这片河段就好了?十二帮占据了泠水江两边所有码头,再怎么走,也离不开十二帮的势力范围。 陈船主说道:“小姐,要不我们走陆路吧?” “没事,我们有帮手呢。”秦红玉说着,望向苏锦绣。 苏锦绣闻言,笑了笑,说道:“就这么信任我吗?” “不信你还能信谁?”秦红玉笑道。 陈船主看了看秦红玉,又看了看苏锦绣,一时间想不通,只能摇摇头,去开船了。 站在码头上,刘队长抬头望去,看到两名女子站在船舷前,眼里不由泛起异色。 “队长,这船……” 边上有人上前,问道。 “船什么船……去叫七队的王队长过来。” “是!” 船只缓缓驶离码头,还未完全出去时,一面旗帜升了起来,上面一个大大的“秦”字,迎风招展。 船虽然已经驶离了港口,可秦红玉还是有些不明白,这长河帮的人究竟上来搜什么? 陈船主不在,但苏锦绣却明白其中缘由,说道:“关键不在于搜什么,其实就是找个借口上来要钱罢了。” “还能这样?!难道没人告官府吗?”秦红玉有些诧异,她从未外出过,自然不知晓其中的潜规则。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这种事,告也没用,你又没证据,官府不会管的。” “不反抗?” “怎么反抗?沿着泠水江两岸,全都是十二帮的势力范围,他们有无数种办法刁难你。”苏锦绣说道。 秦红玉听了,无言以对,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在江河上跑船,竟然还有这些事情。 “那我们刚才是不是不该出来?”秦红玉想起了那刘队长看着她们的眼神,明显有掩盖不住的恶意。 女人对这种恶意很敏感,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出来也没用,船里装的东西可不能让他们知道……别管这些了,反正左右都如此了。” 第200章 十二帮 江湖门派众多,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江湖人喜欢排名,给人排,也给门派排。 按照传承排,有缺佛寺,晓月峰,霸刀门,梅花谷和太元宫。 这五大门派,每一个都有传承两三百年的历史,尤其是缺佛寺,佛门圣地,一千多年的传承。 即便是梅花谷,也有两百多年的传承。 因此,这五大门派被称之为名门。 之后,又有好事之人,在名门之中添加了红玉宫和大梵山,传承虽然没说的那五个长,可算得上是正道砥柱。 于是,这七大门派合称为名门正派,受江湖人敬仰和尊重,名气自然也得到了传播。 这七家门派的弟子行走江湖,说出去都有面子。 后来,江湖上发生了一起声势浩大的会议,以十二帮为首的几个帮派,也要加入七大名门正派之中。 这个提议,引起了江湖热议,有赞同者,也有反对者。 刚开始是反对者居多,觉得十二帮要传承没传承,要历史没历史,还总干一些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样的帮派哪里有资格这样称呼? 别说名门,算不算得上是正派都还要掂量掂量。 而赞同者则觉得,以十二帮的规模,堪称江湖第一大帮,算不算得上的名门暂且不提,至少应该属于正道门派吧?若是连这第一大帮都不是正道,难道是邪道? 江湖人因为这件事吵的不可开交,各有各的理由,以至于极大的影响了陷入漩涡中的几大门派,缺佛寺的主持方丈静玄大师不得不出面解释平息这场争吵。 静玄大师说了很多,但总结而言,就是佛门中人,不求名利,对于所谓的七大名门正派的称呼并不在意,都是外物,本来缺佛寺是不在意的,可大家既然都这么说,那缺佛寺就选择正式退出这个所谓的名门正派排名之中,好还佛门清静。 有了静玄大师领头,晓月峰霸刀门梅花谷大梵山的掌门也都纷纷表示退出,不参与其中。 只有太元宫和红玉宫没发声。 这两个门派比较孤僻,这个时候不出声倒也正常。 因为缺佛寺几个门派的出面,导致反对者没了反对的理由,毕竟,人家都退出了,还反对什么呢?于是赞同者的声势大涨。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纵然缺佛寺等几个门派主动提出退出排名,但这个时候,也已经由不得它们了,江湖上的人依然喜欢以几大门派来笼统称呼。 最初的口径是八大门派,缺佛寺,晓月峰,霸刀门,梅花谷,太元宫,红玉宫,大梵山以及十二帮。 但后来,不知怎么的,红玉宫从中被去掉了,于是就变成了七大名门正派。 现在江湖上的人一说七大门派,便是除了红玉宫之外的这七大门派,已经成习惯了。 缺佛寺等门派否认都没用。 当然,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即便是缺佛寺等门派也都已经默认了这个称呼。 当初李参秋给苏锦绣介绍门派,就是从这七大门派开始介绍的。 至于这七大门派的由来,还是从苏云帆那得知的。 苏云帆在苏家的那一段时间,不是经常来找苏锦绣吗?两人没少聊江湖上的事情,一些过去已久的事情,便都是苏云帆说的。 虽然十二帮号称是七大名门正派之一,可实际上帮中成员复杂,有坚守正道之人,也有心狠手辣之辈,更有见钱眼开之人。 三教九流,黑白两道,全都汇聚在十二帮这个名称之下,互相之间就看不惯,十二个帮派之间也都有些小冲突,明里暗里所作所为颇有争议,确实很难称之为正道门派。 十二帮更大的作用,其实是稳定了江岸码头,避免了以往码头大大小小的工头划地为王的现象,也避免了他们为了争夺工作,而导致的大规模械斗。 在官府和码头方面看来这都是好事。 然而,随着十二帮的不断发展壮大,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垄断帮派,它上至压榨船主,下至压榨码头工人,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更令人厌恶的是,它明面上维持着码头稳定,暗地里却没少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当初李参秋就对苏锦绣说过,十二帮这个帮派一言难尽,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不能只看其中一面。 那个时候,她还没见过十二帮,以为这个帮派跟她听说过的丐帮似的,就是一群弱势人群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 抱团取暖是对的,但那都是以前的事,现在的十二帮,早已忘记曾经的初衷,变得越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就如同这次长河帮的人上船搜查。 区区一个帮派,有什么权利搜查船只?真要搜查,那也是官府的权利。 可就是这样的事情,却成了潜规则,说是搜查,实际上就是私下收钱罢了。 告官府? 没用,官府不能说跟十二帮同流合污,但却也给了它极大的方便,仅仅是因为十二帮的存在,维持住了码头的稳定,省了官府很多事。 只要十二帮按时地缴纳税金,不捅大篓子,官府就对它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强如当初青蛇帮五堂主刘兆,深夜沉船杀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即便苏家已经施压,可因为距离太远,不是在安南境内,那基本上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终的结果,也无非就是亲自带队的五堂主刘兆被卸去了堂主的身份,据说现在成了一个小队长。 至于他带着的那些人,更是没有一人获罪。 苏家一船人等于白死了。 最初的时候,苏锦绣觉得,刘兆是罪魁祸首,要杀了偿命,可后来,她忽然想通了,有罪的其实是整个十二帮,这个帮派已经从最初的弱势群体,成了如今不断作恶的老虎。 它一点点地啃食着船只和码头的肉,趴在两者的身上吸血,做出的贡献也就仅仅是维持了码头稳定而已,可这样的工作,应该是朝廷,是当地官府该做的事情。 十二帮的问题很大,苏锦绣不信当地官府没看出来,只是时间久了,官府懒政,又或者私下有了交易,任由十二帮继续发展,继续吸血。 第201章 落难书生 到如今,十二帮占据了东昭国内绝大多数的河道码头,已经不是一处官府可以处理的,而是需要从朝廷,让沿江所有官府一起发力,才能够打掉的一个组织。 这样的事情,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苏锦绣本来就对十二帮没什么好印象,经过这次,印象就更差了。 那刘队长望着她和秦红玉时,眼神明显不对,后面这么轻易的离开,怕是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可这种事也没办法,只能小心提防了。 大船缓缓驶离码头,继续逆流而上。 陈船主也知道十二帮的风格,别看只是得罪了一个小队长,可这帮人好事没人做,在做坏事方面,却是异常的团结,得罪了一个,基本上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十二帮。 即便他们离开了长河帮的管辖区,也不能指望下一个帮的管辖区会放过。 他心里有些担忧,当初启程之前,秦家家主就跟他说过,要低调,所以一路上来,船只没挂秦家旗,连护卫都是呆在船舱里,不携带兵刃在甲板上巡逻,就是想把自己当成一艘普通的客船。 可没想到,即便如此低调了,还是被十二帮的人盯上了。 究竟是凑巧?还是对方收到了什么消息,故意如此? 秦红玉出嫁一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作打听,就很清楚。 若是有人知道这消息,对秦红玉的嫁妆起了邪念,那就很糟糕了。 陈船主想着,摸了摸怀里的一块牌子,想起家主的叮嘱,若是出现危险,就拿这块牌子去衙门求助。 秦红玉要嫁的京城张家是书香门第,虽然家中没有官员,但跟朝廷关系很复杂,尤其是秦红玉的未婚夫张景烁,在儒家之中颇有名声,看在这份上,当地衙门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有这块牌子在,陈船主稍稍放了点心,琢磨着如果真出什么事,该怎么把这块牌子送出去。 船只重新回到了航道之中,苏锦绣和秦红玉没急着回船舱,而是站在甲板上,欣赏着两岸的景色。 就在这时,忽然看到上游有一艘船被冲下来,船上有一个人正在朝二人挥手。 “那人是怎么回事?” “落难了?” “让陈叔靠过去看看吧。” 秦红玉跟身旁的丫鬟说了一声,丫鬟便去找陈船主。 陈船主闻言,过来看了看,说道:“小姐,真要让这人上来吗?会不会有些不便?” 秦红玉微微摇头,说道:“没事,就一名男子而已,我们这护卫这么多,怕什么。” 陈船主听了,点点头,说道:“那我让船过去。”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船正在逆流而上,速度也不快,逐渐地靠了过去。 江上那人,看到大船逐渐靠过来,很是欣喜。 苏锦绣和秦红玉站在船舷看着,靠近了才发现,这人的船一直在进水,对方一直在用手往外泼水,还好这水进的不是很快,他才可以一直泼水,这船才没有沉下去。 等船靠近之后,一名船员放下软梯,让人爬上来。 上来后才发现,这人书生打扮,其貌不扬,背着一个包袱,上来后,浑身几乎湿透,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看着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说道:“多谢两位姑娘搭救,多谢。” “你这是怎么了?”秦红玉见对方气喘吁吁的,忍不住问道。 “姑娘有所不知,在下本来租了一艘船,想要逆流而上欣赏景色,结果这船行到江上后,那船家就要坐地起价,在下不愿意,他就把船弄了个破洞,自己跳江跑了。” “这江水湍急,在下又不会划船,手里也没有船桨,无法靠岸,还要忙着堵洞口,免得沉船,就这样被困在了江上。还好遇到了二位姑娘,好心救在下,十分感谢。” 书生一番话,让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面面相觑。 “这人就这样丢了船跑了?”苏锦绣问道。 “是跳船跑了,不过,在下看他并没有走远,手里牵着一根绳索,就在岸边跟着。”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丫鬟喊道:“哎呀小姐,看那艘船,它自己在动!” 循声望去,就见那破了洞的船被一根绳索拉扯着,朝着岸边去。 拉扯之人就在岸上。 “就是此人!” 书生转身趴在船舷上,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喊了起来:“你这人,你这人……” 喊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骂人,让人看着实在是有些无语。 岸上之人一边望着大船,一边收拢手中的绳子,把那艘船拉回去。 这船上的洞并不大,拉扯的速度快的话,肯定能赶在沉船之前收回去。 尤其是船上没了人,就一艘空船,进水的速度就更慢了。 看来,这人倒是有些奇思妙想,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赚钱,实在是可恶,万一乘船之人恐慌之下掉进江里,那基本上是死定了。 这人简直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这人太可恶了,要不要报官?”秦红玉也明白了这人的赚钱方法,很是气愤,说道。 “官可以报,但有没有用不好说。” 苏锦绣说道:“这人肯定不会去码头之类的地方揽客,而是在半途之中拉客。事情没成的话,找个地方一藏,过段时间就又出来了。” “这位姑娘说得对,在下就是在岸边遇到的此人。” 书生气愤不已,说道:“在下看他面相老实,加上确实想在江中赏景,这才答应上船的,谁知道,此人竟然如此歹毒。”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公子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大家上别人的船,即便真要上,也要看清楚对方的船只如何。”秦红玉说道。 “姑娘说得对,是在下迷糊了。” 书生恢复了些体力,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朝两人行礼,说道:“在下冯文韬,多谢两位姑娘相救,不知两位姑娘贵姓,在下要铭记在心。” “免贵姓秦。” “我姓苏。” “原来是秦姑娘和苏姑娘……”冯文韬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的丫鬟打断。 “哎呀,那人的绳索好像断了!” 闻言,几人连忙望去,果然看到绳索好像断了,那破船随波逐流,被江水往下冲去。 岸上的人见此,急得在岸上追赶。 一艘船的价格可不菲,这船要是没了,那这人的损失可就大了。 第202章 决定 “哈哈!活该!” 冯文韬见此,开心大笑起来,朝着对岸喊去,但可惜,那人忙着追船,应该是听不到了。 这一手自然是苏锦绣做的,岸上那人说好听点,叫敲诈勒索,难听点叫草菅人命,看对方那熟练的模样,估计没少用这种方法敲诈行人,也不知道有没有闹出人命来。 现在只是砍断绳索,让其丢失船只,已经很不错了。 没了船,再想买一艘新的,那所要的花费可就多了。 能看到骗自己的人吃瘪,冯文韬很是开心,一时间都忘记自己的衣服湿了,还是秦红玉提醒了一声,对方才一脸尴尬起来,被丫鬟带着进船舱换衣服去。 待冯文韬离开之后,秦红玉对苏锦绣说道:“想不到这江上,还会出现这种事情,万一船上的人惊恐之下掉进江里,又不会游泳,那岂不是死定了?” 苏锦绣说道:“所以这书生算是运气好,遇到我们,不然的话,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是啊。” 秦红玉望向江中,江水滚滚,无人可挡,江底不知掩埋了多少船只和性命。 不久,冯文韬换了身衣服出来,看起来倒是书卷气更重了,毕恭毕敬的跟秦红玉和苏锦绣二人道谢,随后,问起对方要去哪里? “去哪里?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在下就是想沿江而上,欣赏江岸景色,增长见闻罢了。”冯文韬说道。 “你倒是有这闲心。”苏锦绣说道。 “正所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冯文韬笑道:“在下只是在实践这句话而已。” 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相视一眼,倒是觉得这冯文韬有点意思,不像是读书读傻了的人。 “不知这艘船的目的地在哪?”冯文韬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若是可以,希望能够载在下一程……” 说完,似乎担心苏锦绣和秦红玉以为他想白嫖,连忙说道:“……当然,在下可以付船费。” “这船的目的地是京城……不过,我们不会一直在船上,而是中途就会下船改陆路。” 秦红玉说道:“冯公子若是去京城,倒是可以顺路而去,至于船费就算了,也不差你一人。” “原来如此,在下也正好要上京去!”冯文韬闻言,欣喜不已,说道:“这船费还是要给的,总不能白吃白住。” “不用。”秦红玉推拒道。 “要的。” 二人你来我往的,最终还是各退一步,冯文韬付个饭钱就好,至于住宿钱就算了。 冯文韬答应下来,心情很是愉快,说要在甲板上转转,欣赏美景。 苏锦绣见此,丑话说在前头,告诉冯文韬船舱哪里不能去,没说存放了什么东西,只说是一些货物,万一出了什么事比较麻烦。 冯文韬也就答应下来,表示绝对不会去那些地方。 苏锦绣看人还是挺准的,这冯文韬感觉不像是坏人,或许真的只是一名普通书生落难,恰好被她们救起,没必要太过猜忌。 叮嘱完毕之后,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回到舱房里下棋,冯文韬则如他所言,在甲板上欣赏景色。 大家都各有各的事情,打发着在船上的空闲时间。 大船上,船工不断吆喝着,调整船帆的角度,捕捉着江面上的风,推动船只逆流而行。 这需要技术,也需要丰富的经验,否则借力不成,反倒成拖累了。 “来了来了!是不是这艘?” “看旗,应该是。” “出发出发!” 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多时的船只纷纷从岸边低垂的树枝下冒出来,朝着位于江中的大船而去。 自从在前面的码头上得罪了长河帮的人之后,陈船主就一直提着一颗心,担心后面会被长河帮的人刁难,所以一直呆在船长室里。 此时,看到江面上朝着他们飞驰而来的四五艘船,心头不由咯噔了一声。 仔细辨认了一下,没有帮派旗帜,船上站着的人又都穿着统一服装,十有八九就是长河帮的人。 他们想干什么? 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心底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思虑了片刻,他觉得,双方还没彻底撕破脸皮,对方若是拦截,放他们上来也没问题,毕竟,他们这边也有不少护卫,人数上还是占优势的。 不过,这事得去跟小姐说一声。 心中有了决定,便立即来到船舱,跟秦红玉请示。 秦红玉听完之后,望向苏锦绣,问道:“绣绣,你觉得呢?” 虽然苏锦绣觉得,这帮人十有八九是想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但见船主和秦红玉都还心存侥幸,也不好劝,反正有她在,也出不了大事,便点头说道:“那就让他们上来吧。” “是!” 陈船主应了下来,急匆匆地出去应对了。 其实,从陈船主的想法来看,这个决定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很清楚十二帮在沿岸的势力有多庞大,心中本身就对十二帮心存惧怕,只要没彻底动手撕破脸皮,难免心存侥幸。 当然,他也考虑到船上有足够多的护卫,真打起来,长河帮的这群人也占不到多大的便宜,所以还是想着以和为贵。 就在陈船主急匆匆去请示秦红玉的时候,站在船舷欣赏景色的书生冯文韬,自然也发现了江面上那几艘船。 刚开始还没在意,可随后发现,这五艘船好像是冲着他们来的,目光扫过船上的人,全都是统一服装,立即明白,这是十二帮的人。 在码头上和江面上,只要看到是穿统一服装的人,都是十二帮的人,这已经是沿江百姓和船上商户船主的共识了。 看对方来势汹汹的模样,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皱着眉,负手而立,身上升起一股莫名的气势,恍若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在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时,这股气势立即消失不见,重新变成了书生。 他回过头来,看到陈船主脚步匆匆的从船舱出来,知道这人是这艘船的船主,便上前问道:“老丈,是去请示了秦小姐?” “嗯。”陈船主看了眼冯文韬,随意的应了一声。 “秦小姐怎么说?”冯文韬问道。 “让他们上来。”陈船主说道。 “这,不太好吧?” 冯文韬微微蹙眉,说道:“在下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怕是不怀好意。没上船还好应付,若是上船来,怕是就不好应付了。” 陈船主微微摇头,说道:“总归是没撕破脸皮,还是以和为贵。” 说完,顿了顿,说道:“即便真打起来,我们船上也有不少护卫,不用太过担心。” 第203章 侮辱 能跟这冯文韬说上几句,还是看在自家小姐的面上。 简单解释过后,陈船主便不再理会对方,匆匆离开了。 看着陈船主离开的背影,冯文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他想了想,有心想要去找秦红玉和苏锦绣,可心里又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船舱里忽然涌出来一群人,正是之前出现过的护卫。 他们每一个人都手持长枪,甚至还穿上了竹甲,看起来训练有素的模样,人数与那五艘船上相比差不多。 这些人出来之后,便分散开各处站好,显然是做好了迎接长河帮的准备。 冯文韬看到这些护卫,也明白了陈船主为何会选择让人上来,正是因为这些护卫给了对方信心。 可是,江湖上的人,可不是人多就能获胜的,除非一方的数量达到了一定程度,否则,决定胜负的依然是实力,是武功。 不过,这些护卫确实可以带来一些震慑,不让长河帮的人轻举妄动。 接下来,就看怎么交涉了。 冯文韬不会武功,正打算找个地方躲着看情况时,忽然一个丫鬟从船舱里走出来,张望了一番,看到了他,便朝他招手,喊道:“冯公子快过来。” 冯文韬连忙走了过去,拱手道:“姑娘何事?” 丫鬟说道:“我家小姐怕你出事,让你进来躲躲。” “原来如此。多谢你家小姐。” 冯文韬说完,正待进去,忽然看到里面又出来几个人,却是三个持剑出来的丫鬟,不由有些惊讶,问道:“几位这是……” “我家小姐让我们出来帮忙。”说话的是芍药,说着,还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剑。 “原来几位会武功,那在下就放心多了。”冯文韬心底确实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嘻嘻,我们也是刚学没多久呢。”芍药嘻嘻笑道。 这话一出,冯文韬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刚想说什么,玉兰就已经拉着芍药离开了,白梅连忙跟上。 “冯公子放心,玉兰她们挺厉害的。”那个出来叫冯文韬的丫鬟,是秦红玉身边的,见冯文韬有些担忧,便开口安抚。 “那就好,那就好。”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船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与此同时,也听到了船下有人呼喊。 “船上的人,我们是长河帮,现命你们立即停船,放下软梯,接受检查!” 冯文韬站在船舱口,听到这喊话,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微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船主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来到船舷这里,拱手道:“几位大人,我们这艘是安南秦家的船,船上只有我家小姐,并没有运送什么货物,不太方便让几位上船,还请几位大人高抬贵手,日后定有供奉,让大人满意。” 听完这番话,冯文韬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时候,那个丫鬟急了,说道:“冯公子,外面危险,还是快进来吧。” 冯文韬说道:“没事,他们不是还没上船吗?先听听。” 丫鬟闻言,瞪圆了眼睛,说道:“这有什么好听的?”可见冯文韬不动,她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听。 “少说废话!快放梯子下来,不然就算逃过这次,下次你们也逃不了!” 长河帮的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陈船主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放软梯。” 船员听从命令,把软梯放了下去。 早已在船下等候的长河帮众人,纷纷抓着软梯上来。 不过,才翻过船舷,在甲板上站定,就看到甲板上站立着的一众护卫,脸色不由微微一变,握紧了手中的刀柄,让开到一边,等后面的同伴上来。 不久后,五艘船上,除了每艘留下一人守着船之外,其余的人全都上了大船,站在了甲板上。 细数之下,也有三十人。 这么多人,感觉不像是来搜查的,更像是来打劫的。 在这三十人中,其中人头上缠着的是黄色头巾,自然就是这群人的头领。 陈船主带着一脸的笑容走了过来,连连拱手,说道:“敢问大人贵姓?鄙人姓陈,是这艘船的船主。” 黄头巾男子没立即回答,目光淡然地扫过船上的人,说道:“哦?你们一艘普通的客船,哪里来的那么多护卫,现在还聚在这里,是打算抵抗吗?” “大人误会了。我们虽然是客船,但船上并没有搭载客人,只是护送我家小姐去京城,因此才有如此多的护卫,并不是针对诸位大人的。” “是吗?可我怎么听我同僚说,你们就是用这些护卫来抗拒搜查的?”黄头巾男子说道。 陈船主早已想好了措辞,说道:“是这样的。因为船上没有别人,只有我家小姐,鄙人担心惊吓到小姐,这才让刘队长通融一下。当时刘队长表示理解,便下船去了。估计刘队长没跟大人说清楚,所以才有所误解。” “是这样?”黄头巾男子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让你家小姐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陈船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望着对方,说道:“大人,不好意思,我家小姐还未出阁,不易见外人。” 说这句话时,语气也跟着变了,没之前那么低声下气的样子。 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对方就是冲着秦红玉和苏锦绣二人来的,在这方面,是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还未出阁?岂不是更好。” 黄头巾男子笑了起来,说道:“正好今晚我跟我几个兄弟有聚会,正愁没什么节目……你家小姐会舞蹈吗?不会也没关系,到时候在场上敬几杯酒,也能让我和几个兄弟开心开心。” 陈船主脸色变得很难看,这话明显是在侮辱自家小姐,刚想开口说什么,一直站在船舱入口处的冯文韬忍不住了,说道:“这位……你这话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你这么明目张胆,当地官府知道吗?” “你又是谁?”黄头巾男子望向冯文韬,上下打量对方,问道。 “你别管在下是谁。” 冯文韬说道:“你想想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让未出阁的女子,去给你们端茶倒酒,取乐你们,这是把我们小姐当成什么了?” “更何况,区区一江湖帮派,谁给你们的权力搜查船只的?行事如此霸道,谁给你们的勇气?” 第204章 冲突 黄头巾男子看了冯文韬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不管你是谁,倒是好胆,敢对我们十二帮说这种话。” “有什么不敢说的?” 冯文韬说道:“你们十二帮垄断沿岸码头,上收受商船钱财,下压榨码头员工,你们在中间什么都不干,躺着就能收钱,一点都不收敛不说,反而横行霸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事就算说到朝廷去,也是你们的错!” 他越说越气愤,脸都红了。 陈船主站在原地,没有之前低声下气的模样,也不阻止冯文韬开口,只是冷静地看着。 黄头巾男子听完之后,倒是愣了一会儿,随后突然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其余长河帮的人也都跟着大笑起来,倒是笑得冯文韬一脸莫名其妙,问道:“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得有错?” “冯公子,你说的没错。这事我不知道朝廷会不会管,可当地官府肯定是不会管的。” 陈船主沉声说道:“十二帮多年来的所作所为,沿江百姓以及船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告官有什么用?官府只想让码头稳定,不想节外生枝,更别提,每年十二帮都会给当地官府缴纳大批税银之外的钱财,双方早已纠缠在一起,谁也动不了他们。” “原来如此。”冯文韬了然地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长河帮的人笑完之后,黄头巾男子笑道:“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泠水江看似是朝廷的,实则掌握在我们十二帮手中,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就算跑京城去说,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你还要能活到京城才行。” 说完,脸色一变,对陈船主说道:“识相点,就乖乖让你家小姐出来,跟着我离开,明天我还能让她回来……” “……若是不呢?”陈船主说道。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黄头巾男子眼带杀意,说道:“这泠水江上的冤魂不知多少,在这里沉了的船只也不知繁几,多你们这些人也没人在意。” 说完,目光扫向周围那些护卫,说道:“陈船主,你该不会以为,你们这些人就能对付我们吧?” 陈船主冷静地说道:“那也得试试才知道。” 就在这时,船舱内突然传出琴声,冯文韬听到后,有些诧异,这个时候,里面的小姐还有心情弹琴? 黄头巾男子听到,却是哈哈大笑,说道:“你看,你们小姐不是会弹琴吗?到时候在酒宴上弹琴助兴,岂不美哉。” 正当他笑着时,一柄剑已经朝他刺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一侧身,避开了这一刺,随后,便是接连的进攻,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勉强避过几次之后,终于一个疏忽,被一剑刺伤,心头不由大惊。 所幸,这个时候他的手下反应过来,从一侧出手,挑开长剑,把玉兰芍药和白梅三人给挡了下来。 此时此刻,已经无需多言,周围的护卫纷纷围了上来,他们都是秦家精心训练的护卫,论武功,或许没这些长河帮的人厉害,但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不断用长枪直刺敌人。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兵器长度方面,秦家护卫是占据了优势的,再加上身上还有竹甲,这东西别看是竹子做的,但却也有一定程度的防御能力,不至于挨到就受伤。 有竹甲护身,护卫出手也会少一些顾忌。 在这种情况,长河帮的人想要伤人,就必须近身,可只要护卫配合默契,就足以把人拦下来,无法接近。 眼看双方战斗爆发,冯文韬连忙躲进了船舱之中。 陈船主也走得远远的,免得被卷进去。 玉兰芍药和白梅练苏锦绣所创的剑法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是初战,在率先出手,刺伤黄头巾男子之后,立即就被长河帮的人围了起来。 一群人围攻三个姑娘,却是久攻不下,倒是让护卫那边压力大减。 刚开始,玉兰三人还有些紧张,出手不够果断,招式总是用老,偶尔还会失误,有些畏首畏尾的,若不是苏锦绣护着,怕是早就受伤下场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逐渐适应过来,拿出了平时练剑时的默契,逐渐占据了上风,杀伤了几名长河帮成员。 随后,三人看到那黄头巾男子在护卫中横冲直撞,没有一人是对手,很快就伤了好几个人,立即脱离跟长河帮成员的纠缠,朝着黄头巾男子杀去。 双方很快缠斗在一起。 黄头巾男子武功虽然不错,可架不住玉兰三人配合默契,几招之后,就落入了下风,身上再添伤口。 周围的长河帮成员见黄头巾男子不是玉兰三人的对手,便都过来帮忙,这才让黄头巾男子压力大减,可在经过最初的紧张之后,玉兰三人已经适应了过来,施展着太素剑法,配合着苏锦绣弹奏的琴声,在人群中应付自如。 惨叫声,喊杀声,此起彼伏。 金戈碰撞,叮当作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具具尸体躺在了地上,鲜血在甲板上流淌,打斗声逐渐稀拉起来。 待到归于平静时,长河帮的人已经死光,就算是武功最强的黄头巾男子,也死在了玉兰的剑下,瞪着一双眼睛,说出了临死前的遗言。 “长河帮……不会……放过你……” 话还未说完,眼睛一闭,便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玉兰三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既有剧烈运动之后的气喘,也有紧张刺激,杀人之后的心慌。 跟人交手的时候不觉得,但现在停下来了,看到这些尸体,心头的感觉五味杂陈。 她们真的杀人了。 “下面还有,别让他们跑了!” 听到呼喊,玉兰三人惊醒过来,迅速来到船舷,就看到载着长河帮成员过来的那五艘船,正在朝着河岸划去。 显然,这五艘船上的五个人意识到自己的同伴死光了,这个时候不逃还等什么时候?等着船上的人把他们也杀了吗? 他们现在必须回去报信,长河帮死了三十几人,这可是大事,必须让这艘船的主人付出代价! 五艘船奋力地划着船,偶尔还回头望过来,看着站在甲板上的人,眼里带着杀意和愤恨。 第205章 毁尸灭迹 敢杀长河帮的人?等着被十二帮报复吧! 心中这样想着,转过身继续划船。 玉兰三人站在甲板上有些着急,可这个时候那五艘船已经跑远了,三人也没这么好的轻功跳过去,于是只能干瞪眼。 陈船主也心急不已,若是能把这五人杀了,长河帮那边或许需要个两三天才能够反应过来。 他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迅速逃离,到时候找个偏僻的码头一停,说不定能够逃过这一劫。 可若是放走了这五人,那他们受到追杀的时间就会大大提前,到时候,长河帮再把消息传遍整个十二帮,那到时候追杀他们的,可就不止一个长河帮了,而是整个十二帮。 正当他们心急如焚,却只能干瞪眼时,甲板上突然有一把刀动了。 它飞了起来,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等冯文韬来到船舷看情况时,就远远地看到那把刀追上了逃走的五人。 虽然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情况,但却可以看到那刀追上去,先后经过五人身边,那五人随即便躺了下去。 这显然不可能是五人太累,想要睡觉才躺下去的。 之后,那把刀掉进了江中,五艘船失去了动力,在水面上打转,被江水冲往下游。 转着转着,不知怎么回事,开始沉入水中。 不一会儿工夫,五艘船就消失在了江面上。 这一幕,站在船舷的几人看到后,想法各不相同。 陈船主心中震惊,猜测是不是苏锦绣出的手,可除了苏锦绣,还能是谁呢?自家小姐显然是没这个实力的。 冯文韬则在猜测,出手的人是谁,是那位秦姑娘?还是苏姑娘?但不管是谁,都证明这船上有高手坐镇。 然后,他此时才反应过来,这艘船的护卫也太多了点,明显不正常,联想到他上船时被警告不要乱跑,这才意识到,这船上怕是装载着什么贵重物品。 唯有玉兰三人肯定,这就是自家小姐出手了。 三人虽然知道自家小姐武功很厉害,但从未亲眼见过,这次算是见识到了,一时间兴奋不已,倒是把头一次杀人的那种感觉给冲淡了。 既然逃跑的长河帮成员死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们暂时安全,长河帮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船主立即让船员全速前进,同时收起秦家旗帜,稍微改变一下,免得被人认出来。 接着,他去清点护卫,惊奇地发现,三十名护卫竟然没有死一个,甚至连受伤的都没有,让他既感到震惊,又感到困惑。 他们是真经历过一次战斗吗?怎么可能一点伤亡都没有?什么时候秦家训练的护卫这么厉害了? 但此时,他也没时间去想太多,还有很多事要做,立即组织人手用水冲刷甲板血迹,同时处理尸体。 这些尸体不能随随便便地扔河里,不然尸体顺江而下,很快就会被下游的人发现,如果可能,陈船主甚至想靠岸,把这三十具尸体给埋了,但这显然不可能。 可不扔江中,又能怎么处理呢? 陈船主皱眉思索。 这个时候,冯文韬走了过来,说道:“老丈,这尸体怎么不扔了?难道你打算放在甲板上?” 陈船主回过神来,看到冯文韬,想着毕竟是读书人,脑子会更灵活一些,或许会有办法,于是,就把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 冯文韬听完后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把尸体的衣服脱掉怎么样?”说完,笑道:“脱掉尸体的衣服,别人就算发现了,也不知道身份,可以起到迷惑作用。” 陈船主闻言,顿时眼睛不由一亮,说道:“冯公子好主意!” 于是,连忙去做安排。 很快,所有尸体的衣服都被脱掉,倒也不用脱光,只需要把长河帮标志性的外衣,以及头上的缠布给脱掉即可,剩下的就扔进江中。 趁着周围没人,一具具尸体就跟下饺子似的扔进水中,砸出一个个水花。 冯文韬站在船舷,面色淡然地望着扔下去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久后,尸体都扔掉了,甲板也冲洗干净,就剩下一堆长河帮的制服,陈船主找了个大的容器过来,把这些衣服放在里面,一把火给烧了。 最后灰烬洒进江中,堪称毁尸灭迹。 “接下来,就看长河帮需要多久能反应过来了。” “我预估不会太久,可能一天左右就反应过来了,关键是那个刘队长。” 一切清理干净之后,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才来到了甲板上,站在船舷,望着岸边的景色,这一路过来,岸边没有村落,不是高耸连绵的山脉,就是茂密深邃的树林,对方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来动手,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嗯,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找地方隐藏,不如继续前行就好。如果遇到敌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秦红玉点点头,赞同了这个决定。 借助船帆,再加上人力船桨,船只以最快的速度前行,尽量抓住空档期离开。 十二帮即便在泠水江岸可以为所欲为,但却也只敢暗中动手,不可能太过明目张胆,所以,只要他们速度够快,到达水运繁忙的区域,十二帮也是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秦家这艘船外表并没有什么特点,与别的商船一模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确定就是他们做的呢? 在甲板上吹了一会儿风,二人就又回到了船舱。 刚刚经历过一番战斗的玉兰三人,还有些兴奋,拿着剑在甲板上互相比划。 那三十名护卫,此时也都回到了船舱里躲着,仅从外面看,这就是一艘普普通通的商船,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特点。 江水滚滚,稀释了鲜血,冲走了尸体,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似的。 ………… 一直等到天色暗淡,华灯升起之时,刘队长都没有等到七队队长发来的消息,不由蹙起眉头,心想对方是没找到目标?还是自己独享了? 但很快,他摇摇头,觉得独享的可能性不大,他们私下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已有约定,不可能独享。 那么,就是没找到目标? 可他发消息过去的时候,江里逆流而上的只有这一艘船,不可能搞错。 难道……出事了? 第206章 风平浪静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觉得不可能之余,又有些不放心。 虽然那艘船上有不少护卫,可他也提醒过七队的王队长,应该会带够人手再去拦船,再加上王队长自己的武功,不可能搞不定这艘船。 坐着沉默了片刻,刘恒终究还是坐不住了,起身来到外面,正打算离开码头,去七队那边找人时,忽然看到有人提着灯笼,急匆匆的朝这边赶来。 他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迎了上去。 “刘队长,看到我们王队了吗?”来人一见面,便开口问道。 刘恒面无表情,说道:“没有。怎么?王队长不在?” “是啊,王队白天带了一批人离开,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来人说道:“张堂主很生气,下了命令,让我们找人。你跟我们队长比较熟,真不知道我们王队长去哪了吗?” 刘恒摇摇头,说道:“真不知道。” 说完,他问道:“王队长离开的时候,带了多少人?” “好像二三十人吧?”来人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驻地一大半的人都给带走了,晚上巡逻都不够,所以张堂主才会那么生气。” 三十人……全都没了声息…… 刘恒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带了这么多人,却还是失踪了,难道是遇到了敌人? 总不可能是那艘船上的人造成的吧?船上有高手? 心中一时间冒出诸多疑问,但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是点点头,说道:“这么多人,应该不会出事,可能就是去了什么地方。” “我们也这么觉得。可现在天都黑了,晚上要巡逻,一下少了这么多人,都没办法做事了。而且,真要去哪里,也要说一声,现在这一声不吭的没了声息,张堂主肯定生气。” “是啊,会去哪呢?” 刘恒自然不能说,他白天在一艘船上看到了两个绝色美女,心中起了歹念,想要把人带走享受一番,于是把事情告诉了七队的王队长,让他带一批人去半途中劫船。 像这种事,他们这些人其实没少干,有钱拿钱,偶尔有看上眼的女子,强行掳走,这些都已经是常态,是公开的秘密,谁不知道呢? 别说张堂主,就是眼前这个来通报的人,也是知道,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所猜测,天黑了都没回来,王队长有很大的可能是踢到了铁板,被人杀了。 但知道归知道,事情不能拿出来说。 或者说,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知道,不然怎么解释这事?谁解释,就是谁的责任。 所以,大家就一起装糊涂。 来人走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是通知刘恒。 刘恒转身回了屋,不再出门,因为他很清楚,王队长现在还没回来,那凶多吉少的可能性很大。 他怀疑是那艘船里有高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真有高手,当初在码头,他上船搜查的时候,就应该出来露个面,他就会乖乖的退却,何至于对峙呢? 或许是王队长他们动手的时候,偶然遇到了江湖高手出手相助? 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坐在桌前,油灯火光照亮了房间。 窗外传来呼呼风声,从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火焰不断摇摆,让刘恒的影子在屋内摆动拉扯起来。 如果真这样,那只能说王队长倒霉了。 他得先想办法把自己给摘出去,可事情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还是得查,看看究竟是谁敢得罪十二帮。 尤其是,死了三十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每个码头驻地,不包括那些烧火做饭等人员,只说十二帮的正式员工,也就五十人左右。 三十人,一下没了一半多,放任何地方都是大事。 记得去年就听说过,青蛇帮的五堂堂主,就带着几十人在江上跟人交手,伤亡惨重。 听说那人是安南苏家的小姐,回去后,安南苏家给官府施压,最终那五堂堂主被解职,据说现在只是一名小队长,等级跟他差不多。 嗯?安南苏家?白天那艘船的船主似乎说过,他们是安南秦家的? 刘恒皱起了眉头,安南苏家和安南秦家有什么关系吗?秦家的小姐难道也那么厉害? 想到这,一颗心提了起来,隐隐有些不安。 呆坐了一阵,听到外面敲梆的声音,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竟然到了亥时,是该休息的时间了。 他吹灭了油灯,摸着黑上了床。 这事没那么简单结束,得想办法把线索联系到那艘船上。 ………… 一天,两天,三天,风平浪静。 陈船主提着的一颗心,逐渐落了下去。 “小姐,看来长河帮的人并没有发现我们。”陈船主笑着对秦红玉说道。 “别大意,长河帮可是损失了三十人,哪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秦红玉微微摇头,说道。 “确实,在下倒觉得,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冯文韬说道。 “这泠水江宽阔,水深数丈,底下漩涡暗流,那些尸体落水之后,不会立即浮出水面,可能要个两三天,才会漂浮起来……可即便如此,三十人两三天不见踪影,肯定会引起长河帮的重视,会进行调查。” “如果只有那些人倒还好说,死光了,死无对证,可问题是还有个姓刘的,别人不清楚怎么回事,他肯定能猜到一些。” 苏锦绣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既然是这样,那恐怕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十二帮了。”冯文韬的话,让陈船长笑不出来了。 一想到,他们要面对的是整个十二帮的追杀,他就有些肝颤,尤其是,他们距离京城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之后的路该怎么走?换陆路吗? “要不,我们趁着现在上岸?”陈船主提出建议。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没意义。十二帮的人真要发现我们,上岸还是在江里,没太大区别……” 说着,她望向江面,继续说道:“……甚至于,在江上我们优势反而更大,所以,我们还是继续走水路吧。” 秦红玉听完,点点头,说道:“听绣绣的。” 说完,望向冯文韬,说道:“冯公子,此事跟你无关,你还是在途中上岸吧,免得被卷入其中。” 冯文韬闻言,摇摇头,说道:“没事,我想留下来,看看这十二帮究竟有多霸道,多嚣张。” “这可不是好奇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可能就没命了,你不怕?”苏锦绣说道。 “二位小姐都不怕,在下有什么可怕的?” 冯文韬笑了笑,说道:“不仅如此,在下反而觉得,这是个观察十二帮的机会,不然的话,怕是也很难看到这种情况。” 第207章 暴露 秦红玉看了看冯文韬,又与苏锦绣相视一眼,觉得这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随便你了。在没有码头的情况下,大船也不好停靠,你要错过这次机会,之后可就没机会了。你别后悔。”苏锦绣说道。 “苏姑娘放心,在下定不后悔。”冯文韬拱手道。 见对方如此坚定,苏锦绣和秦红玉也就不再劝说。 船只继续在江上北上。 不久,便经过一处十分繁华的码头,大量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码头里,既有货船也有客船,更多的还是花船,三四层高,雕栏画栋,造型精致,花枝招展,让人一看就很容易联想到这是一处吃喝玩乐的地方。 江风迎面吹来,秦家的船没有在这里停靠的意思,继续逆水而行。 眼看就要航行而过时,忽然看到码头上有大量人员聚集,并分批涌入船只之中。 这些船有大船,也有轻舟,各自挂起了旗帜。 旗帜的颜色和图案各不相同,应该是十二帮里不同的帮派。 一直在甲板上观察情况的陈船主看到了这情况,心中不由咯噔了一声,想着,这些船会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紧张地关注着这些船只的动向,发现他们出来之后,开始对江面进行封锁。 恰好这艘船已经越过了封锁线,如果没什么问题,应该不会拦下他们。 但可惜,十二帮的人显然是没打算这样做,很快就有单独的一艘小船朝他们追来,船头有人挥舞三角旗,示意船停下。 这是旗语,只要是开船的人,都懂旗语的意思。 陈船主沉思了片刻,决定再赌一把,叮嘱船员把船速慢下来。 很快,十二帮的小船便追了上来,顺着船员放下来的软梯,爬上来两个人,是长河帮的穿着打扮。 陈船主早已在甲板上等候,看到二人上来,连忙拱手,讪笑着上前打招呼,说道:“两位大人辛苦了,在下在是这艘船的船主,鄙人姓吴,不知二位大人有何事?” “这艘船从哪来?到哪去?”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回大人,我们从滨州离港,打算前往红湖。”陈船主说着早已编排好的话,满脸笑容。 这人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周围。 除了陈船主之外,甲板上就没别人了。 “这船是货船还是客船?” “是客货两用的。我们运了些东西去红湖,然后顺便从红湖那搭送点客人下来。”陈船主的回答没有任何毛病。 “是吗?” “是的是的。” 陈船主听到质疑声,立即明白要做什么,走上前,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同时讪笑道:“大人通融通融。” 冯文韬躲在船舱里,背靠着墙板,虽然只是听,没有看,但他却能想象得到陈船主和那十二帮的人是什么模样。 实在是可笑,区区一江湖帮派的人员,却被人左一口大人,右一口大人的喊着,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生怕对方一个不好就翻脸。 而这样的事情,已经成了常态,官府实在是失职啊! 冯文韬无声地叹气。 陈船主脸上堆着笑容,递过银子去,十二帮的人伸手要去接。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没接银子,反而突然间一把抓住了陈船主的手,同时,手里拿着的刀朝着他砍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陈船主愣住了,眼里露出惊恐之色。 周围没有船员,也没有护卫,更没有苏家小姐那三个会武功的丫鬟,这一刀砍下来,他怕是死定了。 就在他惊恐中,那砍下来的刀却半途中停了下来。 陈船主刚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在吓唬自己,所以砍了一半就停下,可随后发现,对方却是憋红了脸,似乎一直在用劲。 紧接着,就听对方一声惨叫,却是持刀的手被硬生生折断了。 对方惨叫着松开了手,陈船主连忙往后退去。 第二名长河帮成员见此,还没反应过来,脖子突然往右狠狠一拧,瞪着眼睛,便瘫倒在地。 被折断手臂的人也没惨叫几声,脖子就断了。 等冯文韬察觉不对劲,偷偷朝外看时,就只看到两具尸体躺在甲板上,不由皱了皱眉,知道他们暴露了。 陈船主反应也很快,立即去让船员开船。 负责运送同伴上船的人左等右等,没等到两名同伴下船,反倒是发现大船开始离开,立即知道出了状况,刚想发出警报,却发现自己的口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捂住,发不出声,也呼吸不了,眼里不由露出惊恐之色。 远处的十二帮人员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只是离得太远,看不太清具体,可在看到大船突然开始航行时,再笨的人也知道出事了,或许,这艘船就是他们要拦截的。 当即吹响了呼哨,立即有人朝天空发射信号。 原本散乱的船只立即开始调转方向,朝着逃离的船只追去。 冯文韬来到了甲板上,站在船尾观察情况。 这个时候都已经暴露了,也就没必要再顾忌什么,有船员过来,把两具尸体扔进了江里。 所有护卫也都全副武装,来到了甲板上,随时准备迎战。 秦红玉和苏锦绣二人也来到了船尾,望着后方追赶而来的船只。 虽然能够借风逆流而行,但在停下来之后,速度再想上去是很难的,这需要一个时间,偏偏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与那些轻舟小船相比,大船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才能够把速度加起来,所以没多久,那些船就追到了近前。 有个人站在一艘船上喊话,道:“前面的船停下来!听到没有!给老子停下来!再不停船,我们就不客气了!” 在他说话间,有弓箭手在甲板上列阵准备。 喊话之人见苏锦绣这边没有动静,丝毫没有停船的意思,冷笑了一声,喊道:“所有弓手准备……放!” 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船尾几人射来。 冯文韬见此刚想找地方躲避,却忽然看到那些箭矢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又飞了回去。 射过来有多少箭,飞回去就有多少。 而且,这些箭矢似乎目标明确,那些站在甲板上的弓手没有一个落下。 只听一片惨叫声,甲板上倒了一地的人。 那喊话之人也死了,眉心上插了一根箭,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第208章 铁索连船 这人显然也犯了当初青蛇帮五堂主刘兆的错,竟然敢对苏锦绣射箭。 她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大范围的箭矢,敌人射过来,等于是给了她反击的兵器。 当然,不知者无罪,更别提人也已经死了。 这一波箭矢过去,倒下一大片的人,原本还紧追不舍的十二帮成员见此,吓得连忙放慢了速度,跟船只拉开了距离。 不过,他们显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弃,跟随其后,离得不远不近。 见此情景,冯文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刚那么多箭矢射过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可谁能想到,那些箭矢竟然会倒射回去。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让人感到震惊。 冯文韬虽然不会武功,却也知道,一般人根本就做不到这种程度,最多也就是把射过来的箭矢挡住而已,不可能让它们倒射回去。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由望向苏锦绣。 这个时候,苏锦绣正在跟秦红玉说话,道:“红玉,外面比较危险,你还是进里面躲着吧。” 秦红玉说道:“好。你小心。” “放心,在江上他们不是我的对手。”苏锦绣笑了笑,给了秦红玉很强的自信心。 秦红玉点点头,和自己的丫鬟进了船舱躲避。 待秦红玉离开之后,苏锦绣扫了一眼周围,看到那些护卫,说道:“你们也都进去吧。” 这些护卫闻言,一时间还有些犹豫,但这个时候陈船主走了过来,听到这话,便说道:“都听苏小姐的。” “是!” 护卫这才陆续进了船舱。 苏锦绣对陈船主说道:“陈叔,你也注意安全。” “是,我会注意的。”陈船主说完,便离开了,回到驾驶室里观察形势。 护卫离开之后,甲板上变得空旷许多,苏锦绣望向冯文韬,问道:“你呢?不进去避一避?” 冯文韬笑了笑,说道:“苏姑娘不用在意我,我会注意安全的。” 苏锦绣闻言,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这冯文韬刚开始还以为只是个普通书生,可之后几天相处下来,就感觉这人不是普通人,看到尸体不害怕,见他们杀人也不说那些迂腐的话,甚至还跟他们讨论十二帮的存在对码头和官府的影响力。 从这些话题来看,这人身份背景怕是不简单。 这种人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就没必要多操心了。 这个时候,玉兰倒提着剑走了过来,对苏锦绣说道:“小姐,已经准备好了。” 苏锦绣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转身来到甲板最空旷的地方,这里摆了一张矮桌,上面放着她常用的古琴。 矮桌前有一个蒲团,她盘膝坐下,十指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便有琴声传出,悦耳动听。 冯文韬已经确定,苏锦绣是一名隐藏的高手,之前的一切,都是对方出手所造成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由惊叹对方的手段,让他开了眼界。 难以想象,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看苏锦绣在甲板上弹琴,他终究对江湖武学不是太了解,所以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对方这种悠闲宁静的姿态,却给了他很大的信心,原先也有些心慌的感觉,现在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站在船尾,江风从身后吹来,吹得发丝和衣袂摆动。 他望向后面紧紧跟随的十二帮人员,他们似乎也听到了琴声。 有过刚才的一番伤亡,现在这些人不敢出手,也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拽着,也算是封锁了往后的退路。 虽然这艘船完全没有后退的意思。 双方便如此一前一后的在江上前行,偶有其它船只顺江而下,看到这一幕,都惊讶不已,纷纷站在甲板上看热闹。 前面的船他们都不认识,但后面紧跟着的那些大小船只,因为挂着十二帮下各个帮派的旗帜,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是长河帮和青鱼帮的人。 只是,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护卫吗?看着又不太像。 如果是护卫,那也应该是在前面和左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在后面,离着七八十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更像是在追赶。 任何一艘船,被十二帮的人追赶,必然会紧张不已,可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前面这艘船上却隐隐有琴声随风传来,倒是悠闲得紧。 双方保持着这种诡异的距离航行着。 不过,若是注意一下岸边,就可以看到,岸上不时有骑马之人不断往返,应该是十二帮派出来观察情况的。 走了一阵子之后,前方江面上出现了变化,远远望去,便见前方有一艘艘船只横亘江面,走近了才发现,它们用铁索相连,封锁了整条江。 在这条铁索桥的后面,则是大量的轻舟与大船,上面人头攒动,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一面面代表各自帮派的旗帜立在船上,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阵仗有些超出陈船主的预料,看这情况,不只有长河帮和青鱼帮两个帮派,还有青蛇帮,短衣帮,一共四个帮派,也不知道长河帮那边是怎么报告的,竟然出动了四个帮派的人手。 如此大的场面也是难得一见,一些岸边恰好经过的路人,纷纷驻足停留。 与此同时,关于这边十二帮大动作的消息,也是如狂风一般,传播开来,只要是距离不算很远的江湖人,都纷纷朝这边赶来,想要看看,这十二帮究竟在做什么。 其中一艘船上,刘队长身边是负责组织这次人手的四个帮派的堂主,望着远处那艘船,其中青蛇帮七堂堂主赵水生问道:“刘乐,是这艘船吗?” 刘乐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但总外形上看,跟他说的那艘船一模一样,便说道:“回赵堂主,应,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青蛇帮七堂堂主还没开口,短衣帮三堂堂主彭威就已经不耐烦地叫嚷了起来,望向身旁的长河帮的五堂堂主张安胜,说道:“张堂主,怎么你们堂的人说个事都犹犹豫豫的,一点都不痛快。” 张安胜面无表情,没理会彭威,只望向刘乐,问道:“是,还是不是?” “是!”这种时候,刘乐也不敢再含含糊糊地说话,硬着头皮肯定了下来。 张安胜听了,点点头,说道:“刘乐,最好事情是跟你说的那样,否则,你也知道帮规如何。” 第209章 商议 本来就有些心虚的刘乐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 在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不仅没有说实话,还往夸张了的方向说,本来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里给摘除,可谁能想到,堂主张安胜联系了另外三个帮派的堂主,一起出动。 这个动静,让他心惊胆颤,隐隐感觉自己被堂主张安胜利用了,可又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事,心里一直慌得很。 可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回头,只能一口咬死,七队的王队长三十人是被这艘船上的主人给杀的。 只能说,他的理由和借口是错的,但结果是对的。 最后,青鱼帮四堂堂主徐牧刚想开口,忽然有人急匆匆地赶来,喊道:“报!有消息传来!” 徐牧离得最近,接过一张纸条,只是扫了一眼,脸色就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老徐,怎么了?” “不管是不是,这艘船今天必须留下。”徐牧冷着脸,带着杀气,将字条递给了赵水生。 赵水生接过来,也只是扫了一眼,脸色也跟着变了,说道:“好家伙,一下就损失了二十人!好胆!” “什么?!” 短衣帮三堂堂主彭威惊呼一声,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从赵水生手里抢过纸张,看了一眼,脸色就开始充血变红,说道:“怎么会一下死了这么多人?” “上面说,朝敌人射箭,结果箭矢全部倒转回来。”徐牧皱着眉,说道:“世上有这武功能做到吗?” “如果是一流高手,说不定能够做到。”张安胜说道。 “一流高手……”赵水生眉头紧蹙,目光望向刘乐,沉声问道:“刘乐,我再问你一次,七队的人消失,确实是跟这艘船有关系吗?” 刘乐这个时候心里已经暗暗叫苦了,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哪里敢否认,反而更加坚定的回道:“是的!” 张安胜死死盯着刘乐,目光锐利得像是能够穿透对方的身体似的。 刘乐不敢去看张安胜的表情,只能硬板着脸,心里实则慌乱不已。 那艘船上真有高手吗?可当时他去搜查,并没有感觉谁是高手啊?或许,对方隐藏起来了?可有隐藏的必要吗? 他心乱如麻,只能硬撑着。 “怎么说?” 张安胜望向另外三人,四人是不同帮派的堂主,身份地位都是齐平的,现在之所以愿意调集人手帮忙,还是看在大家都是十二帮成员的份上。 十二帮里十二个帮派,一损皆损,一荣俱荣,即便平时偶尔有一些小冲突,但在面对共同敌人方面,还是很团结的。 只是,现在这个敌人有些太强了,一流高手,光是说出来,就让人心中没底。 四人中,短衣帮三堂堂主彭威脾气最急最火爆。 长河帮五堂堂主张安胜是问他们的意见,但在他看来,这样问就是有退缩的意思,当即叫嚷起来,说道:“怕什么!是不是一流高手还说不定呢!而且,就算是一流又怎么了?又不是后天高手,在这泠水江上,难道我们还会怕他?” “老彭说得有道理。”徐牧说道:“之前还只能说是你们长河帮的事,但现在,也是青鱼帮的事了。” 那消息中死掉的二十人,都是青鱼帮四堂的人,他作为四堂堂主,自然不可能就这么退缩,不管怎么样,姿态都必须摆出来,纵然对方是一流高手,那也没到无法克敌的地步。 否则,如此轻易地退缩,以后还怎么统领手下?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干吧。”赵水生说道。 “可根据刚才的消息,怕是不能用箭,这一下,我们就损失了一个进攻方式。”张安胜说道。 “可能是箭矢太少,我们先试试,如果不行,不是还有我们四人在吗?”徐牧说道。 “成。” 四人已经有了决定,当即便等待着那艘船靠近。 刘乐望着那艘船不断靠近,心里五味杂陈,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只是依照以往的习惯,想要享受一下,竟然会惹出这样的事来。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船上的人都死了,这样就死无对证,不然,有人活下来,让人知道了真相,他怕是不好交代了。 四名堂主有了决定,当即便下达了命令,所有船只上的弓箭手纷纷拉弓搭箭,做好了射击准备。 水面上的战斗,一直是十二帮的强项,其中远程射击是他们的优势,不仅有弓手,还有投掷手,都是远程进攻的方式。 面对这种远程攻击,一般的江湖高手都很难全身而退,至于一流高手,也会因为距离太远,而只能护住自己。 不过,根据消息来源,对方会某种武功,能够扭转箭矢的射击,这不得不防。 就在所有人严阵以待时,在青蛇帮的船上,刘兆作为一名队长,领着自己的队员等待着命令。 自从上次追杀苏家女子失败之后,十二帮受到了官府方面的压力,长河帮帮主顶着压力,才避免了他坐牢判刑,但肯定是不能再当堂主了,只能被降职,成了一名队长。 可说实话,他感觉作为队长反而比当堂主要舒服许多,虽然没有堂主的收入多,但更加轻松,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当然,也肯定很难有一些私下里的高收入事情。 刚开始,他还有些愤懑,但现在倒是逐渐习惯了。 反正他这个队长,基本上也不用管什么事,事情都交给副队长去处理,他只需要传达命令即可,轻松的很。 这次的事情,也不知道那艘船是怎么惹到他们十二帮的,竟然能让四个帮派的四名堂主一起出手,怕是捅的篓子比他当初的还要大。 偶尔回想起来,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那女人年纪轻轻,怎么会那么厉害?后续虽然偶尔有听到一些消息,但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跟那苏家女子是同一个人。 是与不是,都让人纠结。 站在船头,胡思乱想了一阵,忽然间,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琴声。 悦耳,悠扬。 乍一听,还以为是幻觉,可那琴声不间断地传来,这才意识到,确实有人在那艘船上弹琴。 这么悠闲吗?丝毫不惧他们这些人? 如此作态,要么对方是高手,要么就是破罐子破摔,示敌以弱? 第210章 试探 琴声远远传来,放眼望去,可以看到甲板上有一女子坐在那,低头拨弦,身边站着三名持剑丫鬟。 江风扑面,青丝飞扬。 十二帮的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理解什么情况。 倒是四名堂主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们毕竟江湖经验丰厚,刚开始听到琴声还有些困惑,但很快,就猜到了一个可能性。 “对方会不会是音律高手?”徐牧沉声说道。 “有可能。”赵水生点头,说道。 “这样就能解释,对方为何能够倒卷箭矢了,估计就是用音律操控。”张安胜说道。 “音律武学有这种作用?”徐牧表示质疑。 张安胜微微摇头,说道:“不好说。” 江湖上擅长音律武学之人实在少见,听都很少听过,更别提见过了。 不过,前段时间倒是听说有音律高手出现,对一家叫做齐家庄的出手。 另外,更早之前,黑剑楼遇到过一名音律高手,双方交手四死一伤。 受伤之人回去之后不久,江湖上便流传出一个诨号,什么瑶琴妖女,说得神乎其神的。 而在最近,江湖上又出了个什么瑶琴仙子,据说医术出神入化,一手太阴缚魂针有起死回生之效。 这样的流言肯定是夸张了,但医术好应该是真的,否则,也不至于传成这样。 只是,从瑶琴妖女和瑶琴仙子这两个诨号来看,给人感觉好像是同一个人,既然诨号里有瑶琴二字,那想来应该是音律武学高手。 江湖流言,真假难辨,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听过后记着即可,或许日后有用。 对于音律类武学,江湖人了解不多,更没有交手经验,所以,在意识到船上之人可能是音律高手之后,四名堂主都感觉到有些棘手。 “不好说一定是音律高手,或许纯粹就是让人弹琴助兴呢?”赵水生说道:“我们帮内比武,不也有擂鼓助兴的?” “有道理。”张安胜点点头:“先试探一下,射箭。” “等等。”徐牧突然叫停了命令,说道:“我听说音律武学可以被别的声音扰乱,因此威力大减。我们船里不是有鼓吗?让人擂鼓,试试可不可以扰乱对方的琴声。” 船里的鼓是平时用来训练船只阵型的,通过统一的鼓声节点,来编排阵型战斗。 “不错!立即让人搬出鼓来。”赵水生这才想起这事,连忙下达了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后,每艘大船上很快就有大鼓从船舱里抬出来,放在甲板上。 紧接着,鼓声震天,响彻两岸,倒是十分振奋人心。 受到鼓声影响,琴声还真不太传得过来了。 “弓箭手准备!” “放!” 敌人的船只已经达到了攻击距离。 伴随着一声令下,船上的弓箭手射出一支支箭矢,在高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目标而去。 从苏锦绣这边来看,从天上落下的箭矢密密麻麻,数量远不是之前的数量可比。 虽然已经见识过一次,对苏锦绣有信心,但冯文韬还是忍不住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偷偷朝外张望。 甲板上,只有玉兰三人站直了身体,望着天上落下的箭雨,面不改色,一动不动,展露出了对自家小姐充分信任。 琴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带着轻啸声落下的箭矢骤然间在半空中集体拐了个弯,调转了箭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射而出。 与用弓弦射出的箭矢是抛物线不同,苏锦绣通过念力操控射出的箭矢都是直线,而且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道,都远不是弓弦射出的可比。 一根根箭矢化作了黑影,咻咻声连绵不绝。 刘兆站在船头,看到这一幕,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呆愣在原地,一时间都忘记了躲避。 时刻关注着情况的四名堂主脸色不由大变,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他们小瞧了箭矢返回时的力度。 也是没有亲眼见识过,所以并没有对那纸条上的信息重视起来。 本以为,对方的手段仅仅是将箭矢挡回来,可现在看来,却远不是如此,而是用更加巧妙的方式,让箭矢射回来。 “闪开!!” 这突如其来的暴喝犹如炸裂的雷声,也将刘兆惊醒。 四名堂主纷纷拔出武器,纵身跳到高空,去阻拦那些箭矢。 然而,纵然他们有三头六臂,却也不可能把所有箭矢拦下来,总有漏网的,落在船上。 船上能躲的地方其实不多,即便可以躲藏的地方,也躲不了那么多人。 一些人比较机灵,立即往船舱里跑,可船舱入口太小,人一多就挤了起来,没等起争执,箭矢就已经落下来了。 外面的人暂且不提,便是一些找到了木板,躲在后面的人,本以为已经安全,却没想到,这些箭矢的力道惊人,直接穿透木板落在身上。 运气好的没射中致命之处,还能发出惨叫,倒霉的射中了致命的地方,便只能瞪着一双眼,死不瞑目。 也多亏了这次只是尝试射击,只进行了一轮齐射,所以说起来慢实则很快就停了下来。 四名堂主站在船头,脸色铁青,都不敢回头去看。 四人拦下了大概六七成的箭矢,还有几成没拦住,主要是速度太快,箭矢又分散来不及。 漏掉的这一些,依然对船只和人员造成了一些伤亡。 若是回头看去,就能看到许多箭矢是穿透了两三层的木板,力道之大,令人咋舌。 望着还在不断接近的船只,赵水生长出口气,说道:“看来,确实不能用远程攻击。” 不仅是箭矢,还有飞矛也不能用。 剩下的,就只能近身战斗了。 “传令下去,让所有轻舟做好准备。” 徐牧下达了命令,然后望向另外三人,说道:“你们谁去?” “我来吧。毕竟这事是从我们长河帮开始的。” 另外三人听了,都没有意见,张安胜一个纵身,跳到船头高处,负手而立,望着对面的船只,运转内力,让自己的声音传过去。 “对面的船只,在下是十二帮堂主张安胜,泠水江已被封锁,立即停船!立即停船!” 正所谓,先礼后兵,不管对方怎么样,十二帮这边该有的一点礼节还是要做到的,若是对方不理会,那也是对方的事,自己这边是没什么礼可挑的。 第211章 横冲直撞 然而,一番喊话之后,对面的船丝毫没有动静,反倒是琴声随着不断接近,越发清晰起来。 张安胜对此早已有所预料,对面的船上既然有高手,那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束手就擒。 但他们这边也不惧,高手又如何?这可是泠水江上,到时候交手,又不是非要正面对抗,直接凿船也是一种方法。 眼见张安胜已经喊完话,徐牧对身边的人说道:“让人继续敲鼓。” “是!” 这鼓声因为刚刚的箭停了下来,现在正好在喊话完毕之后继续敲。 鼓声震天,十二帮这边士气大振,举起兵器发出呼喊,双方不断接近。 “所有轻舟准备……” “……出发!” 眼看目标丝毫没有停下,反而越发接近,就知道对面船只上的人并没有停战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战斗了。 一声令下,十多艘轻舟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目标奔去。 这些轻舟每艘都有五人,等接近船只后,并不会直接去跟船上的人交手,而是用斧头去凿船身,把船凿开,就不信船上的人能够坐得住。 江水滚滚,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岸上观看之人越来越多,情绪都忍不住跟着激动起来。 如此场面,实在少见,能亲眼看到,日后就有不少谈资了。 四十丈,三十丈……距离越来越近,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些轻舟能够接近船只时,骤然间,一声炸响,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命中了轻舟。 在爆炸声中,轻舟断裂,上面的人被水柱冲起,惨叫着落入滚滚江水之中。 有一就有二,江面不断炸起水柱,每一道水柱都精准将轻舟掀起,炸断,上面的人纷纷落入水中。 有人昏迷不醒,有人口吐鲜血,也有人面露惊恐,朝着江岸游去。 如此场景,顿时让十二帮这边空气为之一凝,变得沉重起来。 远射不行,近战不了,这怎么办? 十二帮的人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敌人,难道音律武学就如此逆天? “我们必须登船,接近她。”徐牧冷声道:“现在只能靠我们了。” 另外三人也已经意识到了这点,人多遇到音律武学是一点优势都没有,唯有高手,才能够造成威胁。 “走!” 眼看船只到了合适的距离,四人当即纵身跃起,朝着目标落去。 看到自家的堂主主动出击,十二帮的人纷纷发出欢呼声,一扫之前轻舟出动,被击败的颓废。 能做到堂主之位的人,武功自然是很不错的,一般出手,也都能解决不少问题,此时四人同时出手,就算是一流高手,那也得谨慎一些。 “嘿!” “哈!” 四人各自施展轻功,朝着船只落去,人在半空,看着逐渐接近的船只,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甲板上那弹琴的女子,青丝飘扬,气质出众。 只是低头抚琴,看不到这女子的容貌如何,倒是那三名持剑而立的丫鬟,面容挺不错的。 有如此秀丽丫鬟,那小姐应该不会差太多。 还未落地,徐牧已经在想着落到甲板上之后,该如何开口,其实这一架也不是非打不可,纵然对方杀了他们不少人,可如果敌对还会造成更多的损伤,那权衡之下,避免交手才是最为明智的。 只是,具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看对方想要如何。 相较于同为堂主的另外三人,徐牧属于比较冷静,对于利益计算比较在意的,在外人看来,就是显得有些冷血。 即便是敌人杀了他们的人,必须报仇,可也得看敌人的实力怎么样,值不值得动手。 他更会权衡这方面的得失。 心里想得很多,可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相较于另外三人带着杀意,他可以说是比较冷静。 就在这时,船上琴声骤然变调,一阵急促连弹,徐牧心中暗道不妙,立即再提内力。 可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砸在身上,他刚刚才提起的功力,被这一击击溃,一口鲜血喷出,人便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不仅是他,另外三人也都受到了同样的待遇,攻击来得无影无踪,毫无预兆,十分突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接连传来四下噗通声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四名堂主,就这样掉进了江中,在远处看着,严阵以待的十二帮成员,一瞬间都哑了,鼓声停住,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预想中,四人应该是登上船只,跟敌人大打出手,或许会落败,但也不至于如今这情况,连船都没上,就口吐鲜血掉进江中。 这种感觉,莫名地让人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想笑又不好笑,感觉很是难受。 在反应过来后,看到四名堂主在江中挣扎,十二帮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呼喊着划着轻舟去救人。 而这个时候,秦家的船只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朝着铁索连舟冲去。 眼看船只就要撞上,一道重音传来,无形音刃落在铁索上,横江铁索顿时绷紧,没坚持几息,便骤然断裂。 没了铁索相连,船只立即被江水冲开,秦家的船从中冲了进去。 眼看目标船只直直的冲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拦在前面的一艘船这才意识到要避开,匆忙动手,想要躲避。 可苏锦绣哪里会管这些,手指连拨琴弦,一道道音刃朝着拦路船只而去。 锋利的音刃如同刀切豆腐,轻易地便将挡在前面的船切成了两半,船上的人连忙跳下江逃命。 这个时候,左右船只上的人反应过来,竟然还想把船留下,朝着甲板抛出勾爪。 苏锦绣冷哼一声,抛过来的勾爪在半空中就飞了回去,砸在甲板上,直接砸了个洞。 紧接着,无形的力量落在这些船上,好端端的甲板和船上纷纷炸裂,破开大洞,很快就有江水灌进去,开始沉船。 刘兆站在不远处的一艘船上,目光望着甲板上的人,表情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他以为自己离得够远,加上周围都是人,还有别的船遮挡视线,发现不了他,可就在那艘船冲破了封锁,即将离开之时,苏锦绣忽然间扭头,目光穿过沿途的人,落在了他身上。 这一瞬间,刘兆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猛巨兽所凝视,一下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第212章 丢脸 她发现我了! 她看到我了! 刘兆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股恐惧没来由的涌上心头,让他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只感觉周围的喧嚣声在逐渐地远去,最终整个世界寂静无声。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时,那艘船已经走远,再看看周围,有种出乎意料的安静和冷清。 没有了堂主的指挥,现在一群十二帮的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是继续追?还是放人走? 没有人下达命令,所有人都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只能站在原地干等。 这个时候,作为手下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用承担责任,也不用做决定,只需要安静等待即可。 江岸上围观的众人,看到这结果,震惊之余,也纷纷兴奋不已。 终于,终于,一直垄断码头的十二帮总算是吃瘪了,即便这次的失败对十二帮不算很大的损失,可对于他们这些长年受压迫的人而言,依然是一次畅快淋漓地宣泄,多年积压在胸口的恶气,终于得到释放,整个人都畅快无比。 他们欢快无比,四处奔走相告,恨不能将这个消息立即传播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次十二帮吃瘪。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他们的直觉来看,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十二帮那边有错,毕竟,一艘在江上航行的船只,能有什么错呢?无非就是在某些方面得罪了十二帮呗。 至于什么地方得罪了?那可就多了,十二帮一向对外团结,稍微有点冲突和纠纷,就会团结一致地对外。 别人都是小事化了,他们却是小事化大,最终仗着人多势众,无理也会变成有理,被欺负的那一方反而想要赔礼道歉。 当然,仅仅赔礼道歉肯定不够,还得赔钱。 因为这种事被欺负的人不知凡几,人人心中都痛恨,只是没有能力对十二帮进行打击报复罢了。 这一次,总算是有人替他们出了口气。 消息传到附近有码头的镇上,街上的行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更有人趁着这个机会要庆祝一番。 当赵水生徐牧张安胜和彭威四人浑身湿漉漉地走在街上,看到街上的行人跟过年似的热闹时,一时间面面相觑,似乎直到这个时候,他们十二帮在百姓的口中竟然口碑如此之差,成了人人痛恨的帮派。 明明……他们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四人或许不明白,普通百姓不清楚十二帮有没有做什么大恶,但至少小恶却是不断的,尤其是背靠码头的城镇,很多百姓都是靠着码头的生计维持生活,也就难免要跟十二帮的人打交道。 被敲诈,被刁难,被欺负等等,无数小事积累起来,就成了百姓心头的怨气,日益增长。 更别提,那些船主受到的一些不合理要求了,亦如刘队长和王队长这样的,私下里从船主手中收费,遇到年轻好看的女子还要带走去陪酒。 这些事要说一堂之主完全不知道,那也不可能,只是不在意罢了,甚至还觉得,这是自己手下的福利。 敲诈刁难是明面上的,私下收费是潜规则,更别提还有更黑暗的,以前都说十二帮垄断了码头之后,江上行船更加安全,没有水贼打劫。 可实际上,这样的事情依然不时地发生,甚至每次发生结果都十分惨烈。 以前的水贼还说只劫财,而现在的,却是直接消灭一船的人,就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以及不让人告官。 所以确实,告官的人少了,那是因为人都死了,只要事情做得隐蔽,连船只的苦主都不知道上哪找尸体和告状去。 赵水生四人沉默不语,面色铁青,与周围街道上的欢笑声格格不入。 胸口不时的疼痛,更是让人感到烦躁,忍不住回忆起自己从半空中被击落下来的画面,不由握紧了拳头、 不管怎么样,这次丢人丢大发了,不仅是十二帮丢了人,他们四人更是没了脸面,以后在江湖上,在帮派里,怕是要抬不起头来了。 只要一想到这情况,四人想死的心都有。 可终究没死,四人也只能尽快赶回去,处理后面的事情。 否则,到时候怕是真要死了。 冲出十二帮的拦截之后,琴声依然没有停下,只是从原先较为激烈的曲调,变得较为舒缓平和。 苏锦绣身上的杀意渐消,再看时,丝毫看不出是面对十二帮拦截时那副杀意凛然的人,反而就像是一名优雅娴静的女子,在甲板上弹琴,只不过是为了消遣而已。 玉兰三人也放松了精神,只是看自家小姐没有停下,也不敢随便说话,只能用眼神来传递自己的兴奋之情。 从苏云帆的口中得知,自家小姐十分厉害,她们也一直相信自家小姐很厉害,但那终究是没亲眼见过,心里一直憧憬着什么时候可以见识一番。 终于,这次她们见识到了。 不管是那齐射而来的箭矢突然拐弯,还是后面将想要上船的敌人给击落,都让她们见识到了苏锦绣的厉害,更别提,还有最后直接斩断铁索连舟,又将拦路的船只劈开,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一番情景,让三人真正明白了,自家小姐厉害在什么地方。 冯文韬站在船舷前,望着远处岸边的景色,心头的诸多情绪渐渐平息下来,感觉自己这趟真是大有收获,江湖人交手也不是没有见识过,但像苏锦绣这般悠闲从容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时候,一曲结束,苏锦绣停下了动作,长松口气,抬头望向远处,江水翻涌,两岸垂阴,过了这一次,不知道下一次十二帮又会有什么动静。 这么大一个帮派,肯定不可能失败一次就放弃,它必须出手,不管怎么样,这面子是一定要找回来的,不然的话,江湖上就不好混了。 不过,她倒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级念力加上不断精进的功力,两者相加绝不是等于二那么简单。 就如同这次,她可能也就用了四五成功力,整个过程,她都没感觉到压力。 第213章 停靠 “事情,解决了?” 或许是在船舱里没再听到琴声,秦红玉小心翼翼,好奇地走了出来。 苏锦绣回过神来,望向秦红玉,说道:“嗯,算是暂时解决了。” 秦红玉听了,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随后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前行吧。”苏锦绣说道:“十二帮应该还会有动作,只有把它打疼了,打服了,它才会屈服。” “你这样没问题吗?”秦红玉有些担心,问道。 “没事。”苏锦绣笑了笑,轻松的模样,让秦红玉也放松下来。 苏锦绣一时半会不会回船舱里,担心十二帮会再派人来,因此干脆在甲板上等着。 秦红玉见此,便让丫鬟拿了蒲团过来,在边上坐下,陪着苏锦绣。 苏锦绣收起古琴,邀请了冯文韬,丫鬟们送来茶水和糕点等,坐着一起闲聊。 悠闲轻松的气氛,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感觉。 十二帮此时大概也是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到天黑,都不见十二帮再派人来。 船只来到了一处码头,陈船主还来请示要不要停港,苏锦绣表示一切按照平时来,该停就停,该走就走。 陈船主现在是彻底对苏锦绣服气了,十二帮那么大的动静,都轻松冲了出来,还能有什么她做不到的? 既然对方这样说,他也就依言而为。 船只在这处码头上停得很顺利,没有人刁难,一切就犹如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但这显然不可能,十二帮刚刚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一艘船冲破封锁,四名堂主掉落泠水江,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放过苏锦绣他们? 暗中必然有人关注他们。 或者说,压根就不需要暗中,因为沿江码头都是十二帮的人,盯梢都是光明正大的。 与此同时,一些江湖人也在关注着这艘船的动向,在发现这艘船在闯了如此阵仗之后,竟然还敢在码头停靠,也是暗暗佩服船上主人的胆量。 这要是换别人,怕是根本不敢停靠,只能连夜赶路,或者干脆找个无人偏僻的江岸,从岸上离开。 船主还敢停靠,就说明对方艺高人胆大,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压根就不怕十二帮。 这种情况下,十二帮的人自然也很愤怒,觉得自己被人轻视了,既然对方不怕,那他们自然也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别以为武功高,就能肆无忌惮,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反正十二帮这种事也没少做。 就在苏锦绣的船停在了这码头之后,原本停在这里的其他船只知晓了这件事,都在很短的时间里离开了这里,即便天黑不易赶路,也依然要离开,就是担心被牵连。 一时间,这码头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情况,几条栈道没有一艘船停靠,一向热闹的码头变得冷冷清清,死一般寂静,只有苏锦绣他们这艘船在这里。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码头上更是漆黑一片。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码头这种地方,会存放许多货物,同时,也有工人会在码头附近居住,总会有火光的,更别提,十二帮的人每天晚上还要巡逻,一些地方都会挂上灯笼,可以震慑小偷。 而现在,却是一片漆黑,死一般寂静。 一种紧张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所有人都清楚,明里看似没有人,暗处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 既有十二帮的人,也有江湖上的人,全都在关注着这里。 陈船主知道码头上的情况,让船上的护卫小心行事,同时在船上各处挂上灯笼,各个地方都照得一片明亮,避免有人偷偷摸上船来。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做只能安慰自己,如果十二帮的人真的在晚上偷摸进来,那自然也不会怕这些灯笼。 但不管怎么样,该有的动作还是要有的,不能总靠苏锦绣。 船舱内,秦红玉穿着轻薄的中衣,有些担忧的说道:“绣绣,这样真没问题吗?” 苏锦绣正在烛火下看书,闻言,笑道:“你就放心睡,不会有事的。” 秦红玉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好端端的一次出行,本来还以为会很轻松,很无聊,结果遇到这事。” 苏锦绣看着书,说道:“这又不是我们的错,要埋怨,也是埋怨十二帮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才是造成如今这情况的祸首。对方不分青红皂白,只要得罪了十二帮,就必须报复回去,这种想法,只会让他们越来越傲慢,越来越嚣张。” “以前没受到打击,是因为他们没踢到铁板,这次正好踢到我,我就当当这块铁板,不让他们踢过来的腿折断,怎么对得起这难得的机会?” 听完这话,秦红玉说道:“你对十二帮好像印象很不好啊?” 苏锦绣听了,轻叹口气,把自己当初遇到的事情告诉了秦红玉。 “……那个时候,我可还没学会武功,跳江之后,硬是在水里漂了一晚上,第二天才被孙婆婆救上岸。那时候,那个叫刘兆的堂主还一直在找我,后来因为一些事暴露了,不得不逃离……” 秦红玉听完之后,明白了苏锦绣对十二帮的恨意从哪里来,原来是已经有过一次九死一生的经历了,双方的仇早在这之前,就已经结下,不是那么简单能够解开的。 “……十二帮这个帮派,藏污纳垢太多,即便这次受到教训,也是没什么用,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苏锦绣叹口气,说道:“真要解决问题,还是得从朝廷那边开始。” 秦红玉点点头,说道:“这不是我们能够做到的。” “是啊,所以,既然没办法不能治本,那治标也挺不错的,只要他们敢再来招惹我,我就让他们狠狠疼上一下。”苏锦绣说道。 “我怕他们会找更厉害的人过来。”秦红玉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虽然她不是江湖人,但却也知道,江湖上厉害的人很多,苏锦绣厉害,但总会有比她厉害的。 苏锦绣听了,笑道:“放心,我也没出全力呢……更何况,我也有底牌,除非他们能请来后天境的高手,否则,就算是一流高手,超一流高手,我也不怕他。” 第214章 邀请 眼看苏锦绣这么有自信,秦红玉的担忧也放下了一些。 在对方的安慰下,她上了床睡觉,没多久,便发出轻微的呼吸声,睡着了。 苏锦绣拿了面铜镜挡住蜡烛的光,既能避免光亮照过去,惊动秦红玉,也能借此增大光亮,稳定光源。 此时,她虽然是在看书,但感知却一直笼罩了整艘船,船上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陈船主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三十名护卫其中一半在巡逻,一半在休息,等时间到了就换班。 还有冯文韬,这个身份有些可疑的书生,还没睡觉,从动作上看,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大晚上的练字?还是在给人写信? 苏锦绣没有多想,反正只要不起歪心思就好。 本来以为,今天晚上怎么也会有几只老鼠摸过来,可她倒是有些小瞧了十二帮,就在夜色渐深之时,忽然间,从各处有火光聚集而来,却是一群人排着队来到了码头上,手里举着火把,将这片漆黑之地照得一片明亮。 聚集的人群从中间分开,白天被打落江中的四名堂主走了过来。 四人的伤势应该还没好,但此时外表倒也看不出来,估计回去后就稍微疗了伤,面色看起来还不错。 在栈桥前站定之后,徐牧拱手,朗声道:“在下青鱼帮四堂堂主徐牧……” “……青蛇帮七堂堂主赵水生……” “……短衣帮三堂堂主彭威……” “……长河帮五堂堂主张安胜……” “……在此见过前辈,还请前辈现身一见。” 徐牧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他相信,船上之人肯定能够听到。 说完之后,便静静等待,只是时间等得越久,几人的脸色就越不好,说明对方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好在,五六息之后,一个女声传了出来,声音忽高忽低,带着独特的韵律,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唱歌,还挺好听的,同时字字清晰,传播范围广,整个码头的人都听到了。 “前辈?我可担不起……” 听到这女声,除了徐牧四人之前在半空中看到过人之外,其余人都感到有些诧异,显然没想到,能当铁板,把十二帮踢骨折的人,竟然是一名女子,而且从声音上来听,感觉还很年轻。 “……至于见面,也算了吧,没什么好见的……我跟你们没什么话可说,是非公道,错误与否,你们应该自己清楚。” 别人都是先礼后兵,这十二帮的人倒是先兵后礼,倒也奇特,还是见打不过,才不得不低头来请人,可请到了又能如何? 赵水生几人的脸色变得很阴沉,他们都已经放下姿态来请人了,没想到对方还是不接受,如此不识抬举,脾气再好的人,也要生气了。 短衣帮三堂堂主彭威率先忍不住,他的脾气本就急躁,又火爆,被叫着来低头,也是被硬压着来的,此时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喊了起来,说道:“别以为我们真怕了你。你也不过是仗着在江上的优势,侥幸得胜而已,现在在岸上,难道你还拦得住我们吗?” “搞笑,水战不一直是你们十二帮所擅长和自豪的吗?你们在江上拦不住我,现在反倒是跑岸上来说,那你们究竟是擅长水战,还是擅长陆战啊?别给失败找借口好吗?……至于拦不拦得住,你大可试试。” 听到这话,彭威忍不住就要有动作,但却被身旁的赵水生拦住,说道:“别冲动!” 徐牧冷声道:“姑娘,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如此一意孤行,态度强硬,是真以为我们十二帮怕你吗?” “我当然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湖上的高手比比皆是,比我厉害的更是数不清。但至少,对你们,我是没什么压力的。……” “……另外,说实话,我觉得挺可笑的,你们之前不分青红皂白,便一路追杀,还在泠水江上摆下铁索连舟,阻拦去路,不就是想仗着自己的实力先动手为强吗?怎么?现在失败了,受到打击了,开始知道讲道理了?” “我倒觉得,你们不是想讲道理,而是被迫讲道理。只有面对更强的人,你们才会想起讲道理,这不就证明你们十二帮只知道欺软怕硬?” “呵,十二帮……不过是一群獐头鼠目的小人罢了。” 听到这话,四人心头腾的升起一团火,但几人都知道,船上的敌人实力高强,硬来打不过,所以硬是压住了心头的火,唯有彭威恨不能冲上去,但却被身旁的赵水生和张安胜两人给压住,只能不断挣扎。 徐牧强压下心头的火焰,冷声说道:“姑娘说这些话是否太过分了一点?我们十二帮不说乐善好施,但平日管理沿江码头,避免争抢斗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被姑娘这么一说,就好像我们十二帮过街老鼠似的。” “过街老鼠?这个词确实不能用来形容十二帮……” 这次,声音换成了男子,却是冯文韬听不下去了,站在船舷说话,刚开始声音也有些小,可后面开始,声音就变大了,他知道这是苏锦绣在帮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扩大了他的声音,不过这个不用在意。 “……我倒是觉得,恶贯满盈更适合形容你们十二帮。” “你又是谁?”徐牧冷声道。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 在说出名字时,声音忽然变得扭曲诡异,让人听不清楚,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接着,就听苏锦绣开口,说道:“……你傻吗?告诉他们你名字,是等着十二帮的人报复?” 说完,又道:“你们十二帮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自己心里清楚,我无心理会,没必要在这里争论好坏如何,我也没义务跟你们争辩,你们只需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有报。” “这次,你们是遇到了我,下一次还会遇到别人,总有一天,你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哈哈哈!姑娘说得好!” 听完这番话,徐牧等人还没开口,就听一声洪亮的笑声响起,接着,就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屋顶上,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徐牧四人的视线更是如同利刃一般,射了过去。 第215章 加入 “阁下又是谁?” 赵水生冷声道:“这是我们十二帮的事,跟阁下无关,还请离开。” “确实跟我无关,但我还就想管了,怎么滴,你打我啊。” 说话之人身材高大,身后背着一把大刀,站在屋檐薄瓦上,却纹丝不动,没有踩碎瓦片,足见其轻功有多好。 他说完之后,便朝着船上喊道:“这位姑娘,我最近闲逛挺无聊的,这么热闹的事情,我能参与一下吗?” “好啊。”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又有什么身份背景,可仅凭对方敢在这种时候冒出来,还怼了十二帮的人,就足以证明对方是同一阵线的。 在这码头上,别看只有十二帮和苏锦绣两方人,实际上在周围暗处不知有多少江湖人隐藏着,大多应该都是来看热闹的,所以也只是藏着看戏。 他们自以为藏得很好,但可惜,在苏锦绣的感知之下,只要是活物,就无法避免,而习武之人身上能量更是充沛活跃,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焰,想不注意到都难。 之前就说过,苏锦绣可以通过这种能量浓度和活跃程度来判断一个人的实力如何。 现在这名喊话的男子,身上的能量十分薄弱,在感知之中,就是一个简笔画的人形轮廓,外溢的能量平缓顺滑,这说明其可以很精确地控制自己力量的逸散。 能做到这种程度,必然是内力深厚,实力高强之人,对内力的操控达到了更加精细的操控。 秦红玉担心苏锦绣一人无法对抗十二帮,结果现在倒是有高手要主动来帮忙了。 得到苏锦绣的应允之后,这人大笑一声,从屋顶上纵身而起,在月色之下,犹如一只展翅雄鹰,飞跃了十多丈的距离,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甲板上,恰好站在冯文韬面前。 来人咧嘴一笑,朝冯文韬一拱手,道:“有礼了。” 冯文韬拱拱手,刚想开口,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既然如此,那姑娘应该不介意再多我一个吧?”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让人分不清声音究竟从哪里传来的。 “自然不会。” 苏锦绣才回应,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夜色中突兀的冒出,如叶片一般飘过来,最后轻巧地落在甲板上。 “哦?迎风拂柳,你是拂云山庄的人?”背着大刀的男子看到来人之后,眼睛一亮,点破了对方的身份。 “阁下好眼力。” 女子样貌清秀,身形纤细,手中持剑,听到男子点破自己的背景,不由微微一愣,便恭维了一句,随后,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认出了其身份。 “阁下是霸刀门的人?” “哈哈,正是,霸刀门陈崇。” “拂云山庄宋眉。” 这边二人互相介绍完毕,最后目光统一落在冯文韬身上,后者见此,笑了笑,说道:“在下只是一介书生,姓冯,名文韬。你们要见的人,还在里面呢。” 这边话才说完,就听到船舱入口那传来动静。 几个丫鬟依次出来,提着灯笼,抬着矮桌蒲团,以及茶盏糕点等物,在甲板空地上放好,最后,苏锦绣和秦红玉才走了出来。 秦红玉本来都睡着了的,但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自然也没法再睡,干脆就起床,跟着苏锦绣出来见识下江湖好汉。 宋眉和陈崇在看到二人时,都是不由眼睛一亮。 苏锦绣领着秦红玉来到宋眉和陈崇面前,拱手行礼,说道:“多谢二位,在下苏锦绣。” “二位好,我叫秦红玉。”秦红玉不是江湖人,行的是女子礼。 听完二人介绍,宋眉和陈崇二人连忙又再次介绍了一遍自己,随后陈崇才赞叹道:“我行走江湖,天南地北去过不少地方,美女也算见过不少,今日竟然也被二位姑娘所惊艳,实属难得。” “是啊,都说江湖上有四大美女,二位姑娘不在其中,实在是名不副实啊。”宋眉说道。 “二位说笑了。”苏锦绣说道:“机会难得,能够在此相聚,不如坐下慢聊。” “好。”陈崇笑道:“苏姑娘这份魄力便是男子身上也实属少见。” “客气。” 四人,包括冯文韬在内,一起围着矮桌坐下,周围的丫鬟摆放好了茶和糕点,以及落地灯笼之后,便都退去,只留下几人在这里守着伺候。 就在五人落座之时,便听码头上再次传来声音,说道:“姑娘真当如此?” 听到这话,宋眉和陈崇二人不由望了过来,都落在苏锦绣身上。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谁会武功,谁不会武功,这些从行为举止和一些细微动作上,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秦红玉和苏锦绣二人之中,明显秦红玉不会武功,那自然只有苏锦绣会武功了。 果然,只见苏锦绣轻启朱唇,声音便伴随着一股奇特的韵律传了出去,即便是不会武功之人,也能感觉到无影无形的空气荡起了波纹涟漪。 “那又如何?” 这说话传音的方式十分奇特,看得宋眉和陈崇二人暗中称奇。 眼看谈判破裂,徐牧冷着脸摇摇头,转身就走。 赵水生和张安胜也随之跟上,只有彭威很不甘心,说道:“就这样走了?不打一架吗?” 没人理会他,他看了看船,又看了看离开的徐牧几人,只能重重地叹口气,跟了上去。 周围的十二帮成员举着火把,随之跟上。 码头上,人群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很快就恢复了宁静,一片漆黑。 在苏锦绣的感知之中,亦有一些躲藏着的人都跟着离开,但还有一些没走,不知道躲在暗处想做什么。 “他们走了。” “他们无法请苏姑娘下船,不走也不行。” 从码头收回视线,陈崇说道:“苏姑娘不答应下船去是很明智的,这十二帮说是正道七大门派之一,其实不过是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声音喊得震天响,实际上没少干下三滥的事情,一直被江湖正道所不齿。” “确实。” 宋眉接着说道:“若是往回倒上几年,十二帮无非就是一个地痞流氓聚集起来的团伙,后来在官府的纵容下,不断发展,逐渐垄断了泠水江码头,这才开始对外宣传自己是江湖帮派。” “他要说自己是帮派,也没人会有意见,偏偏一边做着见不得人的事,一边喊着自己是正道,也就骗骗一些没脑子,心怀鬼胎之人,正常人哪里看不出十二帮的本性?” 苏锦绣还没开课,宋眉和陈崇就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十二帮指责了个遍。 第216章 往事 对于宋眉和陈崇二人的指责,苏锦绣深表赞同,二人便顺势说了些自己所了解的,关于十二帮做的坏事,什么欺压工人,勒索船主等等,其实都是老生常谈的事情。 十二帮内的成员,仗着自己的身份为非作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然也不至于因为苏锦绣这次对抗十二帮,就有许多人觉得帮自己出了口恶气。 可终归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解决十二帮的问题,还是需要朝廷那边动手,民间力量看似强大,却很难团结在一起。 而且,即便真团结在一起了,双方发生冲突,那可就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了。 冯文韬听得很仔细,偶尔还提出些疑问,宋眉和陈崇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异样,知道的便都回答了,也就苏锦绣多看了冯文韬一眼,觉得这家伙有种在收集十二帮罪证的感觉,心头不由想到,这家伙该不会是朝廷派下来的官员吧? 宣泄了一番对十二帮的厌恶之后,气氛才逐渐变得轻松起来,但话题还是围绕着十二帮。 对于苏锦绣敢正面跟十二帮对抗,宋眉和陈崇都表示很佩服,两人其实也多次搅黄十二帮的事情,可闹的像苏锦绣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次十二帮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苏姑娘又是软硬不吃,他们是不会放弃的。”宋眉说道。 “是啊。” 陈崇点点头,说道:“事情若是就这样草草结束,没有个结果,十二帮怕是也不用在江湖上上混了。所以,这次没请苏姑娘下船,之后他们恐怕就会找人来帮忙了。” 说完,又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姑娘修炼的应该是音律武学吧?” “是的。”这种事没必要隐瞒,而且隐瞒也没用,一看就看得出来,所以苏锦绣很干脆的承认了。 “虽然十二帮可能会找别的高手来帮忙,但考虑到音律武学的特殊性,他们可能会找相同的高手来对付。” 陈崇面露思索之色,说道:“江湖上,以音律武学成名之人屈指可数。记得二十几年前,有个叫玉琴先生的,背负古琴行走江湖,名扬天下,后来,还有个叫慕南仙的女子,也以音律之学扬名……” “……玉琴先生已经退隐,成了青湖学院的院长,应该不会再出山。慕南仙早已消失多年,怕是也找不到踪迹,最后,我觉得十二帮所能找到的,也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木琴老怪了。” “这人我听说过,据说还有个绰号,叫琴痴?”宋眉说道。 “是有这么一说。” 陈崇对苏锦绣说道:“这木琴老怪以前叫琴痴,也叫玉琴先生,后来知道有另一个人叫玉琴先生,因此很不服气,便找上玉琴先生,要比试一番,赢了的叫玉琴先生,输了的叫木琴老怪。” “结果嘛,自然就是琴痴输了,因此就改称木琴老怪。” 本来从陈崇口中得知玉琴先生的过去,苏锦绣还有些意外,想不到原来玉琴先生也有高光时刻,才刚刚感叹过,结果又跑出个宿敌来。 “这木琴老怪……怎么说?”苏锦绣很好奇,忍不住问道。 “怎么说呢?我见过他一次,音律方面的成就我不懂,不好说,但武功很厉害,那也是我头一次见到音律武学,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武功,让我大开眼界。” 陈崇说着,陷入了回忆之中,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说道:“这木琴老怪性格多变,脾气古怪,亦正亦邪,心狠手辣,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总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我记得,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就是木琴老怪让人给他做一把琴,琴做好之后,那木工只是好奇,拨动了几下琴弦,就惹得木琴老怪勃然大怒,觉得对方玷污了这琴,拨动琴弦,斩断了木匠拨琴的五根手指……” “类似的这种事情,多不胜数,以至于无人敢惹他。” 说完,陈崇郑重地对苏锦绣说道:“这木琴老怪成名已久,在音律方面更是别具一格,你若是遇到,最好小心应对。”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多谢提醒。” 说实话,在听了陈崇的提醒之后,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想看看这位曾经败在玉琴先生手下的木琴老怪,究竟有多厉害。 武功方面,内力她会差上一些,但她有念力作为补充。 唯独音律方面,孰高孰低不好说。 音律武学独特之处就在这里,对音律了解越深,威力也就越大,这就如同武功招式,不断练习,熟练掌握,就能变得更加随心所欲。 体现不同,但理论终归是一样的。 陈崇和宋眉当着十二帮的面主动现身上船,其实既有支持苏锦绣的意思,也有震慑的意思,让十二帮的人知道,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对他们感到厌恶。 这种震慑,或许不能帮苏锦绣挡下大敌,但至少可以打消十二帮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像是下毒,骚扰等等,做这些事情之前,得考虑到苏锦绣不是单打独斗,而是有人帮忙。 这无形之中就会有一些顾忌,也算是给苏锦绣减少压力。 聊了一阵,喝了几杯茶,吃了点糕点,眼看夜色也深了,宋眉和陈崇二人这才起身告辞。 “能与苏姑娘相识,也是一场缘分,日后若能再见,必然要喝上几杯。”陈崇笑着说道。 “一定。”苏锦绣说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苏姑娘,秦姑娘,冯公子,保重。”宋眉拱手,朝着三人道别。 “保重!” 话音落下,宋眉和陈崇二人先后施展轻功离开。 宋眉暂且不提,她身形轻巧,如同一片叶子被风吹着,无声无息,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倒是那陈崇,身形高大,膀大腰圆,身上还背着一把大刀,分量不轻,两者相加,怕是有三百多斤,可就是这样的重量,他的动作依然轻盈,也就速度快了一些。 如果说宋眉像是树叶,那他就是一颗石头,嗖的一声,就没入了夜色,消失不见。 第217章 信件 忽如其来的两位朋友离开了,丫鬟们开始收拾桌椅。 冯文韬打了个招呼,便回自己的船舱里睡觉,剩下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站在甲板上,望着寂静的夜色,闲聊了起来。 “这江湖可真有意思。” 秦红玉今天也是长了见识,以前在家都是跟一些大家闺秀玩,聊都是些诗词女红针绣,今天突然从江湖人口中知晓了一些事情,都是以前从未听闻过的,自然是觉得特别新奇。 “江湖有意思,但也很危险。”苏锦绣说道:“打打杀杀,恩怨情仇,才是江湖的主色调。” 秦红玉听了,点点头,说道:“连因为同一个绰号都能打起来,也确实是很难想象。” 这话说的就是玉琴先生和木琴老怪的事了。 苏锦绣说道:“这也不算稀奇,对江湖人来说,有绰号算是扬名江湖的一个开始,如果自己连绰号都没有,那说明江湖上无人知晓自己。” “这样吗?你呢?你有绰号吗?”秦红玉好奇地望着苏锦绣。 “我?哈哈,夜深了,还是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苏锦绣不好意思说自己的绰号是什么,打着哈哈往回走。 秦红玉哪里会看不出苏锦绣的敷衍,立即知道,对方肯定有绰号,立即追了上去,拉着她的手臂,说道:“你真有绰号?你快说说,我听听叫声什么……” “没,没有的事,别胡说八道,我又没在江湖上闯过。” “那你这么心虚干什么?” “我……”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 十二帮在泠水江上吃了大亏,折了面子的事情,如同飓风一般在江湖上传了开来。 短短三天时间,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了这事,有拍手称快的,有好奇是谁的,不少人都是以看戏的心态关注着这件事。 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闲人,喜欢拱火,喜欢看戏,都不用花钱,这些人便主动帮十二帮做宣传,生怕别人不知道。 一些人更是往泠水江赶,听说那艘船还在江上,都纷纷好奇想要看个究竟。 不过,苏锦绣和秦红玉搭乘的船也没什么特殊的,在某个码头稍微停留了一阵之后,也就无人知晓江上航行的究竟是哪一艘了。 但不管怎么样,整个江湖都在看着十二帮后续会有什么动作。 有消息灵通的得知,四名堂主作为当事人,被紧急召去了十二帮总坛,询问事情的缘由。 据说,总帮主方归鹤当场大发雷霆,把四名堂主骂了个狗血淋头,便是四个帮派的帮主也跟着挨了骂。 方归鹤觉得这次事件处理得不好,这才让江湖人看了笑话,之后如何弥补,如何解决问题,则成了机密,外人无法知晓。 但谁都知道,十二帮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 与此同时,青湖学院,玉琴先生和孙婆婆也得知了这件事,虽然江湖流传的消息里没有详细的姓名只有性别和对方使用的什么武功,可只看这性别和武功,孙婆婆就已经猜到,搅动这件事的人十有八九是苏锦绣。 “……我就说这丫头一进江湖,就会成为女魔头,你看,我说得对不对?”玉琴先生笑呵呵的说着,倒是丝毫不觉得苏锦绣成为女魔头有什么不对的,会这样形容,估计也是开玩笑。 “上次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呢,现在这就又闹起来了。江湖就要这样,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就要热闹才有意思。” “哼!” 孙婆婆拍了下桌面,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上次没看到这丫头在家,本以为能安稳一些,结果一转头,就又闹这事,学了点武功,胆子就大起来了,一个人敢得罪整个十二帮?到时候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哎呀,婆婆,这可怎么办啊?”春芽有些担忧起来。 “哎呀,你们婆孙俩担心什么啊?” 玉琴先生见两人一个生气,一个担忧,说道:“锦绣这丫头又不傻,她很有主见,不会有什么事的。” “明箭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十二帮这种下三滥的帮派,什么事做不出来?她再机警,还能一直警惕不成?”孙婆婆气呼呼地说道。 “唔,倒也是。” 玉琴先生想了想,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事我看多半不是锦绣的问题,就她那样貌,跑哪去都容易惹事。” 孙婆婆想了想,说道:“我们太素门的人,也有段时间没活动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写几封信,通知下门里的人,就算不方便出面,也能暗中看顾着点。” 玉琴先生笑呵呵的,说道:“这倒是没问题。对了,你那个徒弟,要不要通知?” “我徒弟?谁?” 孙婆婆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意识到是谁,叹了口气,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拜都拜了,总不能不认吧?而且,她身份高贵,说不定反而更有办法。写吧。” 玉琴先生说道:“这信就你自己写了,我可不代笔。” 听到这话,孙婆婆一时间又有些后悔同意,可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你不亲自跑一趟?” “不去,有这么多人暗中护着,我去干什么?真要吃亏,就让她吃点亏,别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似的,每次都要我去帮她擦屁股。” “哈哈,也成。” 玉琴先生笑着让春芽研墨,取出信纸便写了起来。 孙婆婆也拿了笔写了起来。 不久,数封书信撰写完毕。 因为情况比较紧急,春芽拿了信件之后,便立即下山去发,能走加急的走加急,能用信鸽用信鸽,很快,这些信件便都分发了出去,估计过上几天时间,就能到达收信人手里了。 此时的苏锦绣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事,孙婆婆生气之余,也担忧起来,只能写信让太素门的人动起来,明里暗里地看顾她,免得发生什么事。 十二帮经过上次的码头相邀一事之后,倒也没有再出手,即便船只停靠码头,也没被刁难,和区别对待,甚至陈船主都感觉更快捷了一些。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了了解十二帮的动向,每次停靠码头时,都会安排人去打听情况,可陈船主安排的这些人,不知道路子,哪里能知晓事情? 最终还是宋眉和陈崇二人,似乎料到苏锦绣会遇到这样的窘境,找人送消息上船,才让她知晓最近十二帮的动向。 第218章 伺机而动 这天,天气晴好,一座亭子内,游龙帮的帮主郭峻岭正独自一人坐在其中,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这郭峻岭看年纪不过三十五六的样子,虽说是一帮之主,可身上气质却温文儒雅,一点都不像是江湖人,若是不说出身份来,怕是会被人以为是哪里的儒家弟子。 这个时候,一名手下急匆匆地找了过来,说道:“帮主,有您的加急信件。” “嗯。” 郭峻岭点点头,接过信来,拆开来看了眼内容,不由一挑眉,轻叹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这老家伙,明知道我是十二帮的人,还让我出面,这不是让我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说完,见手下还没走,便摆了摆手,这名手下才拱手告退。 苏锦绣跟长河帮青蛇帮短衣帮以及青鱼帮发生冲突,就等于跟十二帮发生冲突,他身为游龙帮帮主,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现在收到信,要他帮苏锦绣,这岂不是等于让他帮敌人? 他拿着信看了好半天,最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太素门好不容易添个新人,总不能看着吃亏,明的不行,暗地里帮一帮就成了。希望这苏锦绣能见好就收,别把事情闹大了。” 说完,摇摇头,喊道:“来人,拿笔墨信封来。” “是!” 守在附近的丫鬟应了一声,当即便把笔墨送了过来,放在石桌上。 待丫鬟磨好了墨,他才拿了笔,沾墨落笔,不一会儿,就写了一封信,吹干之后折好,塞进信封,写上地址,交给丫鬟,说道:“把信寄出去。” “是。” 丫鬟盈盈一拜,拿着信便离开了这里。 做完这些后,郭峻岭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这种事,还轮不到他亲自出马,反而把事情安排下去就好,这样反而更隐蔽,免得被人知道,他在暗中协助十二帮的敌人。 虽然他不怕什么,但难免也会被臭骂一顿。 另一边,一只鸽子经过两天的飞行,飞过连绵不绝的森林,越过高耸入云的青山,最终翻过十多丈高的城墙,朝着远处一片高楼林立,尽是水榭楼阁,亭台小院的区域飞去。 最后,它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棂上。 屋内传来了一阵咕咕声,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抓住了鸽子,从它身上取下了一个小竹筒。 不久,一名丫鬟匆匆赶来,取到竹筒之后,便又匆匆往回赶。 穿桥过廊,好一阵穿行之后,才进了一栋装修华丽精致的房屋之中。 屋内传来琴声,悠扬悦耳,但在竹筒拿过来之后,就停了下来。 一双纤纤玉手从小竹筒中取出一卷纸张,看过上面的消息之后,女子脸上露出喜色,但很快又转为怒容。 “来人!备车!” 女子一声令下,丫鬟下人顿时忙碌起来。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名丫鬟偷偷溜了出去,在门口与另一名丫鬟接头,说道:“快去禀报老爷夫人,小姐要出门。” 这名丫鬟点点头,提着裙子便一路小跑着走了。 ………… 在苏锦绣所不知道的时候,一份份信件,一只只鸽子,花了几天时间送往各地。 青楼内,一名丫鬟在门口接到了信件,看到收信人之后,便拿着往楼上去。 “素兰,素兰,你的信。” 素兰接过信,细细读着,脸上看不出表情。 看过之后,信件随手一扔,才脱手,纸张就化作了粉末,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了。 ………… 街边的馄饨摊上,一名三十多的妇人正在忙碌着煮馄饨,她的女儿看年纪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穿梭在店内桌椅之间,负责把煮好的馄饨送到客人面前。 这女孩穿着虽然朴素,但样貌却随了她母亲,清秀好看,不时被客人夸赞。 “赵青莲,你的信。” “诶,谢谢。” 赵青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信,拆开来看。 她女儿正好收了空碗,好奇的凑过来,问道:“娘,谁的信啊?” 赵青莲没说话,只是快速扫了几眼,收起信之后,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围裙。 “娘,怎么了?”她女儿一脸莫名其妙。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这些天你来看店。”赵青莲干脆利落地解开了围裙,然后转身进了后面。 她女儿想追过去,可这个时候恰好来了客人,只能答应着去煮馄饨。 不久,就见赵青莲背着一把琵琶走了出来。 “娘!” 赵青莲听到呼喊,停下脚步,说道:“你孙婆婆让我出去做点事,应该不会太久。你好好看店,知道吗?” “哦,知道了。”听到孙婆婆,赵青莲女儿猜到了是什么事,有些担心地说道:“娘,你小心些。” 赵青莲笑了笑,说道:“放心,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我就是去看看。” 说完,这才走出店门去。 “诶?赵大娘,这是要出门?” “是啊,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赵青莲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外走。 赵青莲女儿站在店门口,目送着自己娘亲远去。 ………… 集市内,一名正在表演杂技魔术的男子拿到了信,看了几眼,便收拾了东西,带着自己的徒弟走了。 茶楼内,一名女子一边拉着二胡,一边唱着小曲,茶楼内的客人一边品茗,一边摇头晃脑地听着。 间隙休息的时候,这位姑娘拿到了一封信,看过之后,便起身去跟茶楼老板说话,不久后,就背着包袱和二胡出了茶楼大门,混入了街道人群之中。 一份份信,落在这些人手中,有身份高贵的郡主,有混迹青楼的女子,也有茶楼卖唱,街头卖艺,以及开着馄饨摊铺的店老板。 他们每个人的身份地位都各不相同,有高有低,可却因为同一个人写的一封信,选择了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 从表面上看,他们互相之间都没有关联,没人知道,他们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太素门成员。 这是一个低调,隐蔽,几乎无人知晓的门派,人员不多,实力不明,甚至连成员都不全是江湖人,或许就如同苏锦绣说过的,这就是一个音乐爱好者协会。 可一旦这个音乐爱好者协会发动起来,也是会产生一股力量的。 第219章 内奸 秦家的船依然在泠水江上航行着。 大多数时间,苏锦绣和秦红玉都是呆在船舱里,看书,弹琴,偶尔也会出来,在甲板上欣赏两岸景色,又或者打牌,下棋,倒也不会觉得无聊烦闷。 不过,这看似平静的日子,其实暗地里一直在酝酿着什么。 不知从哪天开始,船上偶尔会射来一支箭,刚开始,还以为是十二帮的人打算动手了,可随后陈船主发现,这箭上有纸张,拆开来一看,发现是一些十二帮的动向。 他连忙把信交给了苏锦绣。 苏锦绣在看过信之后,发现这些内容跟宋眉和陈崇二人送来的不同,看着完全就是十二帮内部的信息,感觉对方就是把十二帮内部会议的内容抄了一份送过来。 至于宋眉和陈崇二人的消息,则多是江湖上的,属于外部信息。 这情况让苏锦绣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内容对她很有用,可究竟是谁送来的,却是让她想不明白,总不能是十二帮里出了内奸吧? 心中虽然怀疑,但却也没办法找到答案,毕竟,船只在江中航行,距离岸边太远了,她的感知还笼罩不到那边。 更何况,谁知道射箭之人什么时候来?总不能一整天都关注着岸上吧?即便能做到,也没必要,毕竟,这事对她是好事,又不是坏事。 不过,有一天,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在甲板上透气时,正好看到一支箭朝这边射了过来,梆的一声,钉在在木板上。 苏锦绣立即循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堪堪看到一个手持弓箭之人转身离开,心中便知道,应该就是这人了。 秦红玉去取了箭矢过来,上面果然附着一封信,包裹着箭杆,用绳子捆绑着,避免脱落。 解开来看了几眼,秦红玉说道:“绣绣,有麻烦要上门了。” 说着,把信递给了苏锦绣。 苏锦绣看了几眼,上面的内容是今天将会有一名精通音律之人找上门来挑衅她。 信上很详细地列出了这人的名字和擅长的乐器,让她不要大意。 这件事其实在大前天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来信通知了,只是那个时候估计还没确定下来,因此只是简单说了这事,不像现在这么详细。 射箭之人要是没参加这样的内部会议,苏锦绣打死都不信。 所以说,十二帮里有内奸?可对方为什么要帮她? 这让她疑惑不解,她现在可是十二帮的敌人,不提她杀了十二帮不少人,就说最近宋眉和陈崇送来的那些江湖消息,如今江湖上的人可都是在看十二帮的笑话。 十二帮要是搞不定她,就要在江湖上狠狠地丢一次脸,这对于一直自诩江湖七大名门正派的十二帮而言,可是十分重大的打击,以后怕是都会被人提起,记着,成为揶揄的玩笑。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十二帮一直在想办法找回场子,不管怎么样,肯定要对付她的。 根据那射箭之人送来的消息,十二帮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就是意识到,对于音律武功了解不足,派普通高手过来,又怕再失败丢人,所以,就想专门找个了解音律的高手来对付。 就如同陈崇之前说的,十二帮还真找木琴老怪去了。 不过,那木琴老怪很不好搞定,现在十二帮正在想方设法地满足对方的要求,但目前还没什么进展。 倒没想到,这木琴老怪没来,现在来了个叫周恒的。 不知道这人什么情况,音律造诣究竟有多高,在音律方面,又与太素琴经有什么差别,对此,她倒是十分感兴趣。 看完之后,她随手把信团成一团,扔进了江中,对秦红玉说道:“没事。我倒是想好好会会这位擅长音律的人物。” 秦红玉现在对苏锦绣是完全的信任,对方既然说没事,那就不会有事。 那射箭之人说那个周恒午后会来,现在还是上午,估计要等一阵子。 苏锦绣倒是不急,只让丫鬟搬出矮桌和蒲团来,放好古琴,做好一切准备。 为此,她连午休都取消了,就在甲板上看书。 时间悄然流逝,忽然间,上游来了一艘船,陈船主看到了船上悬挂的旗帜,正是十二帮的,连忙过来提醒苏锦绣。 “苏小姐,十二帮的人来了。” “嗯。” 苏锦绣放下书,起身来到船头,远远地,便看到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同样站在船头上,望向这边。 在男子身后,站着不少人,也不知道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见证交手的。 一些一路在岸边跟随,闲着无聊,没事可干的江湖人发现江上船只情况不对,立即意识到,有事情发生,立即振作精神,想看看这次十二帮能不能从对面船上找回场子。 说来也是离谱,到目前为止,十二帮都不知道让他们吃大亏的人是谁,只知道这艘船是安南秦家的,船上其中一名女子是秦家三小姐,至于另一名女子,经过调查,疑似安南苏家的六小姐。 再进一步调查,才发现,十二帮跟这位苏家六小姐很早就结怨了,当初在泠水江上,一个竹排顺流而下,跟青蛇帮的五堂堂主刘兆交手,最终大胜离去。 这事当初还热闹过一段时间,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没了热度。 想不到,现在竟然又遇到了。 如此一来,十二帮跟这苏家六小姐简直就是新仇旧恨,现在可以一起算了。 在苏锦绣看到对面之人时,那人也看到了她,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显得十分友好。 之后,男子身后的人说了什么,他便从怀里掏出一支笛子,吹了起来。 见此情景,苏锦绣也取出了自己的玉笛,同时吹了起来。 不同的笛声在江面上响起,声音清越,如溅玉碎琼,似山涧飞瀑,越过几十丈的水面距离,传入对面的耳中。 这笛声,这音调,若是不说两人是对手的话,怕是没人会觉得二人是在战斗,只会觉得两人是在配合演奏。 然而,在这悠扬的笛声中,却是步步杀机,一旦失误,便是重创。 苏锦绣还是头一次跟同样擅长音律之人交手,充满新鲜感的同时,也提高警惕,认真对待。 可是,过了片刻之后,她心中却是一阵愕然。 好熟悉的指法。 第220章 熟人 就如同相同的剑法,一眼就能看出来一样,太素琴经里的指法,苏锦绣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仅仅几个音符之后,就意识到,对方用的也是太素琴经里的指法。 这让她不由心想,难道对方是太素门的人?自己这是要同门相杀? 然而,同样的想法才升起,就感觉到对方的音律虽然带着杀伤性,但并没有杀气。 换句话说,对方这是在邀请切磋,而不是搏命拼杀。 音乐是可以表达情绪和思想的,苏锦绣清楚的从对方的笛声中感觉到了喜悦和交流之情,心头也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于是,她也就放下心来跟对方交流。 内行看门道,外人看热闹。 在场的内行人就只有苏锦绣和对面那男子,其余人就只能看个热闹,只觉得二人虽然同样是笛声,但却能够清楚地分辨出谁是谁。 两种不同的笛声,在隔空纠缠,碰撞,发生扭曲,产生怪异的声响,让人听了感觉十分难受。 声音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现出形体,变成透明的扭曲模样,在半空中时而化作长龙纠缠,时而化作飞鸟缠绕,种种迹象都表明二人正在激烈地战斗,看得人紧张不已。 十二帮那边的人还好,毕竟是请来的人,赢了自然是好,就算输了,也不是他们,只是十二帮再次丢脸而已。 脸这东西,丢着丢着也就习惯了。 倒是苏锦绣这边,秦红玉等人都很紧张,担心苏锦绣落败受伤。 而对于在岸边观战的江湖人而言,双方的战斗则是不明觉厉,像这种两人同样擅长音律,并交手的情况,实在少见,能够看到,都算是增长了见识。 在经过一番较量之后,双方十分有默契地收手。 苏锦绣放下了玉笛,那穿着朴素的男子也是如此,只是跟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挂血,做出一副落败受伤的模样来。 从之前开始,两艘船就一直保持着几十丈的距离不再接近,此时看到自己请来的人落败,当即便有人大声喊道:“划船!快划船!” 这焦急的语气,显然是担心苏锦绣趁胜追击,把他们都给杀了。 这些人倒是想太多了,苏锦绣又不是杀人狂,如果没招惹到她,逼迫之下,她也不会随意杀人。 便是之前十二帮四名堂主拦路,她也只是把人打伤,毁掉船只而已。 十二帮的人因为在码头上讨生活,个个都擅长水性,活着游到岸上还是可以的。 当然,如果有哪个倒霉蛋被水底暗流卷住,沉入水底淹死,那就不关她的事了,毕竟,她已经给了机会。 一场绝大多数人都看不懂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十二帮的人仓皇逃走,再次在笑话上添了一笔。 至于围观之人,则有些意犹未尽,经过这次的观战,倒是对音律武学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通过声音杀人,对于不了解其中原理的人,还是十分神奇的。 等离开这里,遇到亲朋好友便又有了谈资了。 目送着十二帮的船只远去,苏锦绣收起玉笛,转身下来。 秦红玉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绣绣,你没事吧?” “没事。” 苏锦绣微微摇头,倒是没把对面那人很可能是自己门中师兄的事说出来,毕竟,解释起来麻烦,那就干脆不要说。 “你赢了吗?”秦红玉问道。 “算是吧。”苏锦绣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们两个只是切磋了一下,没真动杀意。” “啊?为什么?”秦红玉疑惑道。 “大概是惺惺相惜吧。”冯文韬说道:“江湖上修习音律武学之人少之又少,能遇到一个也是十分难得。” “嗯,冯公子说得对。”苏锦绣说道:“另外,也可能对方仅仅是想赚点钱。” 冯文韬笑道:“确实,三十两银子而已,玩什么命啊!” 通过宋眉和陈崇传来的消息,十二帮除了找木琴老怪之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江湖上四处寻找擅长音律之人,听说已经找到了不少,但都是只通音律,不通武学。 对于江湖人而言,同时精通武学和音律这个门槛,还是太高了些。 说实话,十二帮平时在江湖上表现的那么强势,那么无法无天,给人一种特别强大的感觉,可经过苏锦绣这么一闹,却有种被戳破了伪装的感觉。 虽然很多人不了解音律武学,但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后天境强者,撑死就是一流高手,可就是这样的水准,十二帮竟然一直搞不定,让人很是有些意外。 难道十二帮里没有一流高手吗?肯定是有的,十二帮里十二名帮主,不敢说全都是一流高手,但至少有五六个是公认的,还有几个则捉摸不透,无法确定。 像是游龙帮的郭峻岭,大船帮的乌铁头,赤水帮的陈翡等,因为较少出手,外人都无法判断具体实力,但肯定在一流之中,只高不低。 难道这些人都打不过苏锦绣? 没这个道理,可明明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站出来出手,甚至连闯下大祸的长河帮青蛇帮短衣帮和青鱼帮的四个帮派的帮主,都没出现过,任由事态发展,这其中的意义值得人细品。 普通江湖人都只是站在岸边看十二帮的笑话,而一些人,却能从中看出不少信息来;或许十二帮并没有外面所看到的那么团结。 外人都觉得十二帮很团结,可经过这次都意识到,想要将十二个本来就各自为政的帮派强行撮合在一起,显然没那么容易,不管对外再怎么表现,那也都是假象,在某些时候就会暴露出一盘散沙的根源来。 就像这次,在江湖上闹的沸沸扬扬,对方还杀了长河帮三十多人,放任何帮派上,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可就是这样的事情,十二帮的应对却给人感觉很古怪,有种很别扭的感觉。 这种别扭感,不深思的察觉不到的,只有深入思索探究进去,才能意识到,这种别扭其实就是一盘沙的散乱。 这是将近一个星期来,十二帮头一次前来挑衅,结果大败而归。 最后那名高手会怎么被十二帮对待,能不能拿到钱,苏锦绣不太关心,但从这次的事情上,她隐隐感觉,暗地里似乎有什么力量在蠕动,猜测会不会是孙婆婆又发力了。 就如同上次齐家庄的事情一样。 有些可惜,上次孙婆婆去了苏家,她恰好不在,没跟对方见上面,不然就能知道一些事情了。 第221章 重伤 “恭请琴痴前辈出关!” 一座木屋外,一群人毕恭毕敬,弯腰鞠躬,异口同声地喊道。 话音落下,木屋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留着花白胡须,眼里闪着精光的老人,背着一架琴从里面走了出来。 “琴痴前辈,您看……” 领头之人看到老人,立即一脸献媚的上前,话才说一半,就被琴痴抬手打断。 “既然收了你们的东西,那自然会帮你们解决问题。” 琴痴,又名木琴老怪,冷着脸说道:“废话少说,走吧,带老夫去见识见识你们口中所谓的音律高手,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是是是!”领头之人连连点头,引着木琴老怪来到一辆马车前,说道:“琴痴前辈,请上车。” 也就在这时,林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琴声,惊起一群飞鸟。 “哼!” 木琴老怪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便把一股无影无形的音波给拍散,随后,飞快从衣袖之中取出一支笛子,放在嘴边吹奏了起来。 笛声,琴声,在林中交汇,无影无形的音波不断地碰撞,周围的树木以及地面纷纷炸裂,数颗人头大的石头被琴声裹挟,朝着木琴老怪砸去。 木琴老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五颗石头还未接近,便被音波击碎,化作了碎石,接着又成了粉末,随风消散。 周围的人在两股音律之中遭了殃,一个个捂着耳朵痛苦哀嚎,负责拉车的马受到惊吓,发出嘶鸣声,疯了一样地逃了。 那领头之人也连滚带爬的逃窜,离开双方交战的区域。 琴声急促,笛声高亢,一道道音刃划过地面,朝着敌人而去,又有地面的碎石翻滚,一股脑的席卷。 可任由这些攻击出现,木琴老怪都是轻松应对。 忽然间,他放下笛子,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把背在身后的琴拿到身前,一手托着底部,一手同时抓住三根琴弦,一拉一放,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海浪一般朝着林中冲去,一路将攻击都给击溃,最终没入了林中。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一声闷哼。 琴声随之消散。 没了琴声和笛声,周围东倒西歪的人只感觉天地前所未有的安静,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朵里流出了血,还是在感觉到湿漉漉的之后,用手摸了一下才发现,然后才知道,自己耳聋了。 那领头之人见战斗结束,才走了回来,还没开口,便听木琴老怪语气淡然的说道:“你去树林里看看。” 领头之人闻言,迟疑了一下,本来打算叫几个人一起去,结果发现没逃走的人耳朵都聋了,没办法,只能自己小心翼翼的进了树林。 过了一阵子,领头之人才从林子里出来,看到木琴老怪之后,脸上露出恭维之色,说道:“琴痴前辈,没在林子里发现什么人,倒是看到地上有一滩血。” “嗯,那人应该是被老夫的音浪冲撞,受了内伤。” 木琴老怪冷笑一声,说道:“此人的指法让老夫感觉有些熟悉,可能是老夫一名仇敌的弟子……想不到老夫才出关,就有牛鬼神蛇来送死。” “是是是,这些人自然不是琴痴前辈的对手。琴痴前辈在音律上的修为堪称江湖第一!这些躲在暗处之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领头之人赔着笑说道。 “江湖第一?老夫可受不住。” 本以为,自己的恭维会让木琴老怪高兴,可没想到,对方反而否定了江湖第一这个说法,倒是让领头之人一下僵住脸色,心说,之前的赞美都很有用,怎么现在失灵了? 木琴老怪没理会领头之人的表情,一甩衣袖,说道:“走吧,别耽误老夫的时间。” “是是是!”领头之人见此,松了口气,跟上去说道:“琴痴前辈,我再去安排一辆马车。” 木琴老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树林中,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林子里出来,朝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走去。 这人正是街边馄饨摊铺的老板娘赵青莲,她怀里抱着琵琶,还没走近马车,就靠在一棵树干上,一口鲜血忍不住吐了出来,染红了地面的枯叶。 负责赶马车的车夫听到动静,下了马车找过来,看到赵青莲如此模样,不由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去搀扶。 “快走!” 车夫也不敢多问,搀扶着赵青莲上了马车,自己立即来到前面的位置坐好,一甩马鞭,喊道:“驾!” 车轮滚动,马车带着人驶出了树林,沿着山道,很快消失在了尽头。 镇上的一间客栈房间内,受了内伤的赵青莲正在床上盘膝疗伤,床头柜子上放着一碗乌漆嘛黑的中药,浓郁的药香充斥着房间。 不久后,赵青莲收功,脸色虽然没有刚受伤时那么苍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拿起变得温热的汤药,皱着眉,一口喝了个精光。 刚放下碗,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谁!”她立即警惕起来,伸手摸向放在一旁的琵琶。 “师姐,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青莲才放下心来,说道:“进来吧。” 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名身形单薄瘦小的女子,大眼睛,小脸型,样貌看着很普通,但却十分耐看,穿着简单的衣裙,背着一把二胡。 这女子,正是那名在茶楼弹唱小曲的,名叫傅云筝,在当地十分有名。 与此同时,她也是太素门的人。 进来后,傅云筝关上门,转身看到赵青莲的脸色,顿时大吃一惊,说道:“师姐,你受伤了?!” “嗯。”赵青莲微微点头。 傅云筝在床沿坐下,给赵青莲探查了一下脉象,不由皱起了眉头,说道:“师姐,你这伤势有些重,谁伤的你?” “木琴老怪。” 听到这个名字,傅云筝吃了一惊,说道:“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在败给玉琴长老之后隐居了吗?难道又重出江湖了?” 赵青莲说道:“我无意中得知十二帮的人邀请木琴老怪出手对付苏师妹,想着试一试对方,结果没想到……” 说到这,她摇头苦笑,说道:“……差距有些大,还是受伤了。” 傅云筝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下麻烦了,十年前,琴痴上门挑战玉琴长老,双方交手,最终玉琴长老只是略胜一筹,现在十年过去了,这琴痴功力怕是更加深厚了。” “嗯。这下苏师妹危险了。”赵青莲说道:“傅师妹,你快去通知苏师妹,让她避一避。” “好!”傅云筝豁然起身,可随后又想到赵青莲的情况,说道:“可赵师姐,你这伤……” “我没事。”赵青莲摇摇头,说道:“我现在受伤,也帮不了苏师妹了,等情况稍微好点,就回我的摊子去。” “赵师姐别这么说,你能获得木琴老怪要出手的消息,已经很不错了。” 傅云筝安慰道:“你在这里多住几天,我去通知完苏师妹就回来,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好。” 第222章 以防万一 嗖! 一支箭矢疾射而来,梆的一声,钉在了木头上。 苏锦绣先是瞥了眼江岸,没看到身影;那箭是从树林中射来的,不过,这不重要,关键是这人一有新消息就来送信,明显是自己人,至于是谁,就没必要追究了。 她上前去把箭矢取下,见上面一如既往地绑着一封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木琴老怪已出山,速退! 一旁的秦红玉走了过来,好奇问道:“这次又是什么消息?” 苏锦绣将信递给秦红玉,说道:“强敌来了。” 秦红玉接过信看了眼,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说道:“要不,我们还是避避吧?” 苏锦绣闻言,微微摇头,说道:“躲避不是好办法。我不是好面子,而是这事避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十二帮必然会大肆宣扬,并追杀我们,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之中。” “必须把对方找来的援军给击败,让十二帮意识到我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即便真想对付我们,也要付出更高昂的代价,否则,我们的危险只会升级,而不会降低。” “可这木琴老怪……”秦红玉还是担心。 苏锦绣想了想,她不能带着秦红玉和一船的人跟自己冒险,于是便有了一个办法,让秦红玉等人提前下船,找个地方躲着,等后面看情况要不要回来。 秦红玉不想这样,但拗不过苏锦绣的诸多理由,其中就有一条,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想逃起来是很简单的事。 这条理由说服了秦红玉,这才答应下来。 于是,船在江上停下,秦红玉等人搭乘小船上岸。 在没有码头的情况下,就只能如此,不然岸边水位不够,大船贸然靠过去,怕是会搁浅。 因为人多,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的,最后,船上就只剩下陈船主和几个必须的船员,没有他们,这船没法走。 本来陈船主也可以离开的,但他还是坚定地留了下来,除了担心船只和船上的东西之外,也是他对苏锦绣有信心。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份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另外,留下了的人都会在事后给予五十两银子作为奖励,一些船员就是看在这五十两银子的份上选择留下。 他们或许不像陈船主那样,对苏锦绣有充足的信心,但他们对自己有信心,如果真沉船,他们能够活着游到岸边。 不过,十二帮有很大的可能不太敢对除了苏锦绣之外的其他人动手,甚至于,连船上的东西,他们也不太敢去动。 主要是如今江湖上许多人都在盯着这事,若是他们对陈船主等这些不会武功的人动手,将又是对十二帮声望一次重大打击。 真要有什么赔偿之类的,那也是私下里。 这番分析是冯文韬做出来了,不管是秦红玉还是陈船主,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 当然,这样的分析也不能排除错误,或许十二帮完全不在意呢?所以,即便真留下来,还是有赌的成分。 不管怎么样,秦红玉等人下了船,站在岸边,目送着船只远去。 少了一大半的人,感觉船上似乎变得冷清了许多,这其实不过是错觉,因为平时也是这么安静。 甲板上,矮桌蒲团以及古琴,都已经准备好,随时等待着敌人过来。 玉兰在一旁泡茶,芍药和白梅二人端了糕点过来。 三个丫鬟自然是不愿意下船的,她们要陪着苏锦绣。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午时将近,大家却都没有吃饭的心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上的船只感觉少了许多,之前偶尔还有船只顺流而下,或者逆流而上,错身而过,可现在,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船只了。 苏锦绣有种预感,十二帮怕再次封锁了江面,阻拦了上下游的船。 这样也好,一旦真打起来,以音律武学的特性,很难说周围附近的人和船不会受到影响。 排除掉外人,这样到时候动起手来也没那么多顾忌。 站在船头,苏锦绣手里把玩着一个东西,乍一看,像是一颗苹果,可仔细看,却会发现,这东西只是形状像苹果,表面却是有不少颜色,其中以红色居多,搭配着一些绿色和黄色。 除此之外,表面光滑,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状。 这其实就是那颗噬魂花的果实魂果,只是它现在被外面的琉璃包裹住,就像是穿了一层厚厚的甲,不用担心损坏了。 为了制作这个东西,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熔化的石英砂不可能直接用来包裹魂果,温度太高,得先制作出一个大概的成品,留出个开口,再把魂果放进去,之后塞住口子,外面再用琉璃封住,这才制作出了这颗琉璃球。 当初苏锦绣提供了思路,要求匠人想办法把魂果封进琉璃之中,并没有说一定要什么形状,所以现在这苹果苹果模样,是匠人自己的巧思。 相较于单纯的一颗琉璃球,把其制作成苹果模样,显然更有寓意。 考虑到不能太重,所以这颗琉璃苹果也不是很大,苏锦绣一只手可以勉强包裹住,平时都是装在香囊里,挂在腰间,别人看到了也不会注意。 这颗魂果有很多作用,只是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材料,所以现在她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用来存储精神力量的外置容器。 平时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把玩这颗琉璃苹果,有事没事就往里面注入精神力量,让其存储起来。 经过长时间的摸索,已经探查出了魂果的存储上限,也能够熟练地从中抽取精神力量反哺自己。 苏锦绣之前对秦红玉说的底牌,其实就是这颗魂果。 以前就说过,精神力量真正的等级划分,其实只有三级,也就是零级觉醒,三级以及六级。 七级之所以没纳入其中,是苏锦绣自己还没达到这个等级,便暂时没算进去。 这三个等级的突破,才能算是真正的境界突破,从一个境界突破到另一个境界,而在这三个等级之间的等级,纯粹就是为了更好的细分力量,而人为的进行划分。 这种划分依据,就是纯数值的。 根据苏锦绣的估算,她如果一口气把魂果里的精神力量吸收,那么可以直接从三级跳到五级,这就是纯数值的提升,而不是境界提升。 第223章 轻视 虽然只是数值提升,但苏锦绣有信心对抗后天境之下的敌人。 不过,这些终究只是推测,她并没有测试过,主要是没来得及,所以,为了保险,还是让秦红玉等人下船的好。 等待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尤其是等待的是一名强敌。 正当苏锦绣走神时,忽然间,看到岸边有一个人正在朝她挥手。 她望了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对方确实是在朝自己挥手,刚想开口询问,忽然间,眼角的余光看到上游一艘船迎面而来。 这情况让她有种既视感,好像前天还是大前天,也是这样,只是那个时候,站在船头的是一名穿着朴素,三十几岁的男子,而现在,则是一名老者。 老人站在船头,目光如电,即便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也能察觉到那目光如同针刺一般落在自己身上。 苏锦绣立即提高了警觉,意识到这老人的实力境界,远不是之前所遇到的敌人可以相比的,对方是她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 这就是木琴老怪吗? 不管是年龄,还是猜测中的实力,都能对得上。 感知扫去,只感觉对方身上能量紧贴身体轮廓,只微微掀起波动。 这种极致的平稳,要么对方虚弱至极,要么就是强大无比。 纵然是在李参秋这种可以确定的一流高手身上,苏锦绣都没察觉到如此平稳的能量,这也就证明,对方是超一流高手。 “哼!” 一声轻哼,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却如同炸雷般在她耳畔响起,大脑和感知一阵模糊,苏锦绣身形一晃,差点跌倒。 好在,一瞬间,她就恢复了过来,立即意识到,对方察觉到了她在用感知探查。 这不算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观看残刀和沈长秋交手时,这两人应该也有所察觉,只是找不到目标。 而这次,对方不仅是察觉到了,甚至还进行了反击。 果然厉害! 苏锦绣暗暗心惊,感觉自己让秦红玉等人下船是正确的事情,敌人远超她所预料的强大,不说失败的问题,一旦交手,怕是很难顾及别人。 想到这,她转身去找陈船主,让他把船停下,然后几人搭乘另一艘小船离开。 玉兰三人自然要跟着一起。 即便不离开,也不能呆在船上,最好离得越远越好。 玉兰三人本还想坚持,但苏锦绣难得地动了怒。 眼见如此,三人没办法,只能默默垂泪,和陈船主以及那几名船员,一起下船。 送走玉兰几人,整艘船上就剩下苏锦绣一个,她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回到船首,在矮桌前坐下,琉璃苹果放在了桌上角落,它或许是她这次最大的依仗。 小船载着玉兰几人离开大船,才走没多远,就听到船上有琴声传来。 对面的船也停了下来,两艘船隔着五六十丈的距离。 木琴老怪坐在船尾,同样的矮桌和蒲团,江风抚动着他花白胡须,闭着双目,像是在养神,直到对面传来琴声,他才睁开眼,双手放在了琴弦上。 铮! 一声琴音,简单直接,空气肉眼可见的震动,产生涟漪,直奔对面而去。 砰! 涟漪在接近船首之前破碎,空气炸裂,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便是反击,一道道涟漪从不同方向,拐着弯地直奔对面。 江岸之上,已经有不少收到消息的江湖人赶来观战,他们甚至感觉太远,不够过瘾,干脆租了船,近距离观看。 不过,他们也知道,离得太近很危险,因此隔着百多丈的距离就停下。 在这个距离,既能听到琴声,也能大致看清战斗双方的情况,一些人还站在船舱顶部,看得津津有味。 前所未有的音律武学在泠水江上大战,这对于任何一个只听说,却从未见过音律武功的江湖人而言,都是极大的诱惑。 从旁观者来看,也感觉不到太多压力,倒是能听到交手的双方都在急促的拨动琴弦,琴声在杂乱中又充满了合理的音调。 终究还是木琴老怪技高一筹,当初挑战玉琴先生,也仅是略逊一筹,就足以证明其实力如何,今天被十二帮请出来对付苏锦绣,其实一部分是自己想重新出山,另一部分,则是十二帮的人把苏锦绣捧得太高。 在十二帮的人看来,苏锦绣确实很厉害,但肯定远没到完全没办法对付的地步,之所以捧那么高,也是有激将的意思。 现在木琴老怪仅仅是稍微接触了一下,就立即意识到,苏锦绣的实力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能说太弱了,但却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完全没了交手的心情,只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十二帮帮忙,收了人家的东西,那自然要做到。 他打算速战速决,迅速把人搞定,然后就离开。 于是,在稍作试探,察觉到对方的实力之后,他便陡然间提高了输出,伴随着急促的琴声,无影无形的音波化作无数的兵刃,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要将整艘船,包括苏锦绣在内,全部淹没。 这种具象化的表现,即便是离着百多丈远的江湖人都能看清,就更别提苏锦绣了。 对方如此出手,让苏锦绣感觉到了敌人的急躁和轻蔑,显然是在察觉到她的境界之后,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打算迅速解决她,结束战斗。 她立即意识到,这是她的机会。 在功力方面,她肯定是无法跟木琴老怪相比,但问题是,她真正的力量,是在精神上。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她纵然用上琉璃苹果,提升到五级,能不能击败木琴老怪都不好说,可现在对方竟然犯了大错,如此轻视她。 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那么击败木琴老怪的几率一下增加了三成。 念头才从脑海中升起,她的双手已经有了动作。 在这一瞬间,她双目亮起精光,长发无风自动,漂浮起来。 桌上的琉璃苹果发出诡异的紫光;这是精神力量正在被抽取。 她要一口气,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 天魔八音——断金石! 双手在琴弦拨动弹出幻影。 琴弦坚持住了,但琴身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铮! 无数的琴声集合在一起,最终只有一声金戈交击的声响,这一瞬间,别说在船上的那些江湖人,就是岸上的江湖人,也都只感觉耳中嗡鸣,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船只甲板上发出咯吱声,江水在声波中激起密密麻麻的波浪。 一道长达十多丈的透明半月,势如破竹,将敌人音波所幻化出的兵刃,全部摧毁,并带着势如破竹的声势,直奔目标。 第224章 硬扛 音波未至,强劲的飓风已经扑面而来,一种锐利之感直逼门面,令人头皮发麻。 衣袖衣服出现撕裂,头发和胡须被割断,被风吹走。 船尾发出咯吱声响,甲板上出现道道裂痕。 木琴老怪瞪大了眼睛。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破掉,更没料到,对方的反击会如此惊人。 好在,他的反应也很快,右手五指按住七根琴弦,来不及蓄劲,拉住一放,七根琴弦发出重音,犹如猛兽面对威胁时的嘶吼。 空中荡起涟漪,一面无形的墙壁挡在了半月前。 可这还不够,仅仅坚持了几息,这面墙壁便发出轻响,轰然破碎。 木琴老怪对此早有预料,仓促的出手,只是为了给后续的动作争取时间而已。 之后,他十指在琴弦上疯狂弹奏,一连串的琴声喷薄而出,急促的音符令人听了心浮气躁,血气翻涌。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同船的其他人,于是在他身后,那些十二帮的人纷纷面红耳赤,哇的一声,忍不住大口吐血,随后痛苦倒地。 一层层的音波层层叠叠,与天魔八音的断金石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不知是先后手的问题,还是如何,这层层音波终究不够坚固,被断金石一层层击破,最终落在了木琴老怪身上。 顿时,他如受重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落在琴上,花白的胡须上也沾染了红色,一滴一滴的落下。 在他身后,大片甲板断裂掀起,几个距离较近的十二帮成员被余波命中,口吐鲜血飞了出去,几乎到了船头才落下,在甲板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没了声息。 这断金石的威力惊人,还是木琴老怪仓促出手,不断削弱之后的威力,其中大部分被其硬扛下来,剩下的余波才落到了船上。 不是他想硬扛,而是避不开,只能如此。 木琴老怪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一次轻视,竟然让自己吃了一个如此大的亏,可偏偏这个时候,他也没地方发火去,因为敌人的攻击紧随而至。 不过,他终究是浸淫音律数十年的高手,能让他在音律上吃亏的,也就只有一个玉琴先生,如今他纵然受了内伤,可一旦认真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深呼吸口气,木琴老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顾琴身上沾染的鲜血,继续拨动琴弦。 红色的液体随着琴弦震动,在琴身上跳跃,就像是在给他的弹奏伴舞一般。 他脸色阴沉,心中杀意涌现,前所未有地想要杀一个人。 江湖上的音律武学本就不多,作为专研其中的大家,木琴老怪几乎是一接触,就认出了对面女子学的是什么武功,太素门《太素琴经》。 老熟人了,仇人的专属武学。 至于将其击伤的,他也认出了是什么,应该是瑶琴指法之中的天魔八音。 他与玉琴先生的恩怨由来已久,很大一部分其实就是因为瑶琴指法,其中收藏着诸多威力不俗的指法,尤其是天魔八音,更是号称后天境之下无敌,但他觉得,这天魔八音的指法,可不止止步于后天境。 他曾经想得到它,因此没少出手,由此才有了他与玉琴先生的恩怨。 两人有意隐瞒这些,因此很默契的没有四处宣传,于是,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两人的对决纯粹就是为了争夺“玉琴先生”这样一个幼稚的绰号而已。 结果如何,自然不用多说。 不过,虽然失败,但他也没败得太惨,自认只是略逊一筹而已,更别提,他在这次对决之中,见识道了天魔八音之中的断金石。 于是,他闭关十年,沉浸其中,就为了创造出一门能够与天魔八音相媲美的指法。 这次之所以答应十二帮出面,一来是对方拿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二来是听说此事整个江湖都在关注,因此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击败对方,由此宣告整个江湖,琴痴又重出江湖了。 另外,在还没见到对手之前,他就已经猜测对方会是太素门的人,因为整个江湖也就只有太素门有音律高手,除此之外,就没别人了。 既可以得到物品,又可以获得声望,还能杀死跟仇人同一门派的人,这简直就是一石三鸟。 本以为,这事十拿九稳,可没想到,这才开头,就吃了一个大亏。 心中的愤怒与杀意,越发汹涌,全数都融入了指尖,每一次拨动琴弦,都蕴含着强烈的杀意。 两种不同的琴声在半空中交锋,肉眼可见的无形波纹不断冲撞,互相抵消,激得江面不断掀起水花浪头。 周围观战的江湖人看得惊叹不已,头一次发现,原来声音也是有形状的,原来声音是如此伤人的,当真是增长见识。 木琴老怪虽然受伤,但终究根底还在,功力深厚,此时强压下内伤,依然能够跟苏锦绣斗个旗鼓相当。 至于苏锦绣这边,她却不可能再来一次天魔八音了,不是她不想,而是做不到。 之前的一次,已经是十分勉强了,需要消耗大量的内力,她纯粹就是以念力弥补了缺失的那一部分内力,才勉强释放出一招。 若是再释放一次,不仅她自己会因为内力不足而受到反噬,手中的古琴也会因为承受不住,彻底损坏。 实际上,她已经感觉到古琴在崩溃损坏的边缘了。 她已经在思考着,一旦古琴损毁,她就得改用玉笛,可如此一来,威力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自己就该逃跑了。 她倒是不觉得丢脸,只是可惜这船里有不少财物,她的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但秦红玉的嫁妆却是不能丢的,要是丢失了,去了京城怎么办? 所以,能够保住船只,自然是要尽量保住,更别提,她现在还没落入下风呢。 双方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状态,两种不同的琴声不断在半空中碰撞,肉眼可见的涟漪出现,又消失,激烈无比。 激烈的交锋中,双方似乎平分秋色,但只有二人自己知道,实际上是苏锦绣这边略占上风。 不是因为她的内力,而是因为她的攻击都是内力之中蕴含着念力,两者混杂在一起,在威力上就比单纯的内力强大。 第225章 相助 轻视已经让木琴老怪差点翻船,好在他内力深厚,承受住了失误的后果,而现在,他意识到了这点,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管对方有多高明的指法,没有深厚的内力支撑,都不过是空中楼阁。 任何高超的技巧,在绝对深厚的功力面前,也不过是纸片罢了。 木琴老怪认真对待,运转全身功力,十指在琴弦上快速地弹奏,速度快到出现幻影,琴声更是比雨打芭蕉还要急促上几分。 黄毛小儿终究是黄毛小儿,没有经过时间的沉淀,哪可能是他的对手? 现在就让你尝尝,老夫自创的魔女八音! 木琴老怪内心发出无声咆哮,将自己的愤怒和杀意悉数融入了琴声之中。 一瞬间,空气猛的一震,一面巨大的涟漪波纹墙壁,出现在战场中,恍惚间,似有透明身形从涟漪之中出现。 这番景象,让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才能从偶尔激起的涟漪之中,隐约看清这透明的身形是一名名身上缠绕披帛的女子。 她们从涟漪中脱颖而出,伴随着琴声舞蹈,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女子的欢笑,可仔细听,那欢笑声变成了震慑人心的咆哮,令人惊惧不已。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木琴老怪出绝招了。 一些人发出了惊呼声,似乎已经意识到,这场战斗落败的会是何人。 也就在这时,忽然有人看到一艘小船正在接近战斗区域。 这船上只有一人,看着像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站在船头,小船在内力催动之下,在水面上飞驰。 八名魔女一出,苏锦绣顿时感觉压力大增。 原本死板的音波,竟然让这木琴老怪玩出了新的花样,变得灵活无比。 这八名音波所化魔女身上各持不同乐器,但战斗方式却是简单直接,就是撞上去,不管任何攻击,都无法抵挡住这八名魔女一撞,轻松破碎。 见此情景,苏锦绣皱起了眉头,心中已经有了撤退的想法。 虽然她有应对之法,但架不住手中的古琴坚持不住,用玉笛的话又差了太多,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然而,就在她犹豫之际,骤然间,身后传来了二胡声。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有人在接近这里,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拉着二胡加入了战斗。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敌人,想对她进行偷袭,可这二胡一响,她就知道,来人是自己人。 嗯,熟悉的太素琴经指法,对方用在二胡上,也是一通百通。 “哈哈哈,还有太素门的人!” 察觉到二胡声加入,木琴老怪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来的好!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一起上吧!魔女乱舞!” 话音落下,八名魔女交错飞舞,直奔二人而去。 古琴与二胡互相配合,连绵的音刃不断冲击着这些魔女,不断的削弱它们。 不断碰撞的音波四下溅射,落在水面惊起一道道水柱,轰鸣声不绝于耳,可再响亮的轰鸣,也无法掩盖三方的琴声。 看着如此惊人的破坏力,很多人都不由暗暗咋舌。 “还有人!” 忽然间,有人发出了惊呼,视线朝着江上望去,就见又有一艘船在接近战场。 仔细看,船上的人是一名男子,穿着朴素,身后还有个十几岁的男孩坐在一个鼓前,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战斗的意思。 新来的船很快就接近了战场,几乎与那拉二胡的女子齐平,随后,就见那男孩敲起了鼓,咚咚声十分顺畅的介入了古琴和二胡之间。 鼓声之后,男子才将唢呐放在嘴里,高亢的唢呐声响起,声音直冲天际。 “哈哈哈!来得好!” 木琴老怪越发兴奋,以前难得遇到一名太素门的人,结果现在却一下遇到了四个,他很清楚,太素门的人并不多,这四个人怕是已经占据了将近一般的成员,这要是全杀了,对太素门简直就是重大打击。 那玉琴先生,岂不是要气死? 木琴老怪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不小心牵动了内伤,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难免影响弹奏。 虽然只是轻微的间隙,但苏锦绣立即察觉到了,果断抓住机会反攻。 “找死!” 木琴老怪也立即反应过来,硬是把咳嗽压了下去。 如此压制身体本能,顿时让气血上涌,只感觉喉咙里一股腥甜,鼻孔里流出了鲜血。 四道音波不断碰撞,发出金戈交击摩擦时的声音,令江面水波荡漾,不时有水柱冲天而起,哗啦声不绝于耳。 另外三人同样抓住了那一瞬间的破绽,联合起来压了过去。 与古琴相比,二胡唢呐与鼓配合十分默契,显然不是一次两次如此。 苏锦绣对此倒是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按照孙婆婆的说法,太素门的人虽然平时有各自的生活,但每年都会有一次约定好的聚会,大家一起找个景色秀丽的地方,谈天说地,交流音律心得。 在这种情况下,一起配合演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即便一年只有一次,可次数多了,总会培养出默契来的。 三人互相配合,倒是显得苏锦绣这边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三人联合,将木琴老怪短暂压制下去时,骤然间,不管是琴声,二胡声还是鼓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天地为之一静。 确是一股无形之力,将所有声音都给收拢了过来——不管是敌人的,还是己方的,不管是破碎的,还是成曲的,都在这一刻,被这股力量收拢,凝聚,最终形成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球体。 此情此景,不管是木琴老怪,还是二胡这边的三人,以及远处观战的江湖人,都不由面露惊色。 尤其是木琴老怪,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手笔,那必然是对面敌人的,脸上的骇然远比震惊要多,要明显。 船头的苏锦绣已经站了起来。 在她身前,古琴破碎,琴弦断裂,唯有桌上那颗琉璃苹果绽放诡异紫光,源源不断的提供精神力量。 她的内力早已干涸,现在只剩下念力。 全力发动之下,双目绽放精光,长发飞舞,衣袂飘扬。 随后,那巨大的球体落了下来。 第226章 破坏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结束之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冯文韬 一群捕快举着火把,一言不发,踩着船板登上了船,包围了秦红玉等人。 陈船主见此,连忙上前拱手问道:“诸位大人,来此有何事?”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正当他还想再问时,捕快忽然从中间让开,一名同样穿着捕头制服,但看起来更像是官员的男子,迈步踩着船板上了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捕快,让人一看就知道其身份不一般。 上了船后,来人目光在几人中扫过,说道:“在下锦州城衙门总捕头吴照忠。你们谁是苏锦绣。” 苏锦绣见对方叫自己,上前一步,说道:“我是。” 吴照忠上下打量了遍苏锦绣,难掩目光中的惊艳之色,但他很快收敛,正色道:“苏锦绣,有人举报你在泠水江上破坏船只,肆意残害百姓生命,扰乱航行,现在锦州城衙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秦红玉一下拉住了苏锦绣,挡在她身前,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冷静说道:“这位吴大人,您说绣绣破坏船只,残害百姓,扰乱航行,请问您有证据吗?” “证据?自然有,人证物证都有,只要去了衙门,就能看到了。” 吴照忠说完,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厉声道:“我知道你们这群江湖人自诩武功高强,便肆无忌惮,草菅人命,真以为法律管不了你们吗?任何人犯了事,都要受到法律的惩罚!” 秦红玉冷着脸,说道:“吴大人说得好听,那十二帮平日里为非作歹,刁难船主,你们也一定依法惩处了吧?” 吴照忠哼了一声,说道:“我来此,是处理你们的事,提十二帮做什么?就算十二帮再怎么为非作歹,那也跟苏锦绣的事没有关联,该罚就罚,该抓就抓,别以为自己能够逃过法律的制裁!” 说完,又道:“我不是来这跟你们讨论的。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话音落下,周围的捕快纷纷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刀。 数十人的刀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寒光。 秦家的护卫也同时举起了长矛,与捕快对峙。 吴照忠见此,阴沉着脸,冷声道:“你们可要想好了,对抗官府,你们是想造反吗?” 苏锦绣皱着眉,一直没有开口,此时见气氛凝重,刚想上前说点什么,却忽然听到一个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好大的官威啊,吴大人,连造反这样的大罪,在你嘴里都能那么轻松地说出来,怎么就不见你们去对付十二帮呢?” “谁?站出来,别躲在人群里说风凉话。”吴照忠冷着脸,眼神锐利,扫过陈船主这群人。 话音落下,一个人从护卫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了火光之下,却是书生冯文韬。 吴照忠上下打量了一遍冯文韬,觉得对方就是一名书生,便说道:“你一个书生,跟一群江湖人挤在一起干什么?不会以为,你是读书人,就可以肆意妄为吧?” “吴大人说的哪里话,什么叫肆意妄为?” 冯文韬笑了笑,说道:“在下也不知道吴大人知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倒是现在吴大人在没有人证物证的情况下,强行登船,要把人带走,这看起来更适合肆意妄为这四个字。” “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去衙门跟县令大人说。这件事跟你无关,拦在这里,小心刀剑无眼,伤到了你。”吴照忠说道。 “谁说跟我无关?”冯文韬冷笑一声,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举在吴照忠面前。 火光下,可以看到这是一面金色的令牌,对着吴照忠的一面刻着什么字。 不等吴照忠看清,便听冯文韬说道:“皇帝亲令,金言玉免。吴大人,可要看仔细了。” 在听到冯文韬说这句话时,吴照忠心头就已经惊疑不定,等话说完,他仔细看了看令牌,不由大惊失色,顿时跪下来,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一见如此,顿时也都跪了下来。 陈船主他们反应也很快,跟着跪下,倒是苏锦绣有些不情不愿地,被秦红玉拉着,一起跪了下去。 一时间,船的甲板上,只有冯文韬一人站着,其他人全都跪在了地上。 “吴大人,您说,这事跟我有没有关系?” 吴照忠低着头,额头上汗水直流,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他强行抑制住自己颤抖的语气,说道:“有,有关系。” 冯文韬收起了金牌,说道:“起来吧。” “是,是。”吴照忠与一众人站起身来。 秦红玉等人自然也照办。 “吴大人想来还在疑惑在下是谁,那便自我介绍下:在下姓冯,名文韬。”冯文韬并没有用假名,向苏锦绣等人介绍自己是这个名字,向吴照忠介绍也是这个名字。 不过,相较于苏锦绣等人不怎么关注朝廷,吴照忠好歹也是总捕头,即便自己不关注,他的上司——也就是县令,总会关注,尤其是每三年一次的科考,更是诸多官员关注的重点。 每次科考的状元,都是朝廷上的名人,肯定是要了解一下的。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苏锦绣等人听来没什么特别的名字,吴照忠在听到后,却是立即想到了讨论的新晋状元,不由大惊失色。 “原来是冯状元。”吴照忠冷汗更多了,连连拱手,说道:“失敬失敬。” 如果仅仅是一个状元名头,还不足以让他如此紧张和恭维,可关键是,对方手里有金牌。 看到金牌如皇帝亲临,可在京可自由出入皇宫,在外,可先斩后奏,这是许多官员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得到的殊荣。 想得到金牌,唯有被皇帝特别看重,且委托了重要任务,才有可能得到。 冯文韬有,也就意味着,他现在是在帮皇帝办事,在外遇到一切阻碍之人,完全可以先杀了再说,到时候皇帝知道了,怕是还要说一句杀的好。 至于冯文韬在帮皇帝做什么事,吴照忠不敢多做猜测,但心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把人跟泠水江这些事联系起来。 泠水江作为横贯国内的一条江,却被一个帮派把持,朝廷早已对此多有不满了,只是沿江官府关系错综复杂,想要处理起来十分麻烦,因此才迟迟无法解决。 现在冯文韬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呢? 当然,肯定是不可能靠他一人解决,但他作为皇帝钦差,出来暗中调查,这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第229章 借一步 吴照忠感觉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心里头发虚,额头上冒冷汗,却硬是不敢擦一下。 他现在有种天塌了的感觉,早知道如此,就不参与进这种江湖事去了,自己现在这是完全撞到枪口上去了,冯文韬要是想杀他,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 “吴大人,我们借一步说话,如何?”冯文韬语气温和,听在吴照忠的耳里,简直就像是天籁之音。 “自然自然。” 听到这句话,吴照忠就知道,自己得救了,甚至还有可能立功,一下来了精神,立即招呼一声,说道:“撤!” 一群举着火把的捕头当即如来时一样,列队下了船去。 最后剩下吴照忠站在原地,冯文韬想了想,说道:“吴大人先去一步,在下稍后就来。” “是是是,冯,冯大人不急,不急。”吴照忠说完,便也下了船去。 待到吴照忠走远,冯文韬才转身望向秦红玉和苏锦绣几人,就见秦红玉和玉兰几个丫鬟正好奇的打量他,唯有苏锦绣一脸淡定,丝毫没有因为他暴露出状元的身份而感到惊讶。 冯文韬见此,笑了笑,说道:“二位姑娘,在下也不是有意隐瞒,还请不要见怪。” “冯,公子不用道歉,你也是另有隐情。”秦红玉说道。 “二位不怪罪在下就好。”冯文韬说道:“那在下先去跟那吴大人聊聊,稍后再回来详细跟二位解释。” “好。” 冯文韬点点头,转身下了船去。 在目送他离开之后,船上安静了片刻,才忽然热闹起来。 “想不到,这冯公子竟然是新科状元!”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就是一普通书生呢。” “刚刚好厉害啊,气势一下就变了。” “……他手里还有御赐的金牌,……” 几个丫鬟叽叽喳喳的讨论,显得有些兴奋,秦红玉对苏锦绣说道:“绣绣,你早就知道他身份了?”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人不简单,倒是没想到会是一名状元。” “话说,他一状元,不去当官,跑来泠水江干什么?”秦红玉面露疑惑之色。 苏锦绣闻言,笑了笑,说道:“红玉,你想想平日里,这冯公子最关心什么?” 秦红玉想了想,恍然大悟,说道:“他……是来调查泠水江情况的?” “应该是了。”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泠水江情况复杂,按理说应该是沿岸官府管理,结果现在却掌控在一个江湖帮派上……这可是一条运河,不知多少人的生计依靠这条河,便是京城,也依靠这条河,结果却不被朝廷掌控,这种事想想就觉得离谱。” “也不全是被十二帮掌控吧?沿岸官府不是能够收税吗?”秦红玉说道。 “话是这样说,可官府除了收税,其他地方就管不了了,等于说,只是官府名义上管理,实际上是十二帮在掌控。这明显不合理。现在看来,朝廷应该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这位冯状元就是来做调查的。” 秦红玉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这次还好有冯文韬在,不然今天这事怕是难好了。”苏锦绣说道。 她都没想到,十二帮竟然会找官府来帮忙,也不知道是病急乱投医,还是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得不如此。 说实话,还真是有些无语。 两人正说着话,码头上忽然有人朝这边走来。 刚开始,苏锦绣和秦红玉还以为是冯文韬回来了,但随着那人走到火光下,这才发现,并不是冯文韬,而是一个中年男子,瘦瘦高高的,身上有种气质,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这人不紧不慢地来到船板前,仰头朝上,拱手道:“请问,苏锦绣姑娘在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锦绣走了过来,站在船舷边,问道:“我就是。” “苏姑娘,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叙。” “你家小姐?谁?”苏锦绣听了有些奇怪,自己在这里不认识什么人吧? “您过去就知道了。” 苏锦绣想了想,心中有所猜测,便说道:“好。” 秦红玉问道:“你真要去啊?” “没事。”苏锦绣安慰道:“我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秦红玉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看着苏锦绣下了船去,跟着那中年人离开了。 “苏姑娘,这边请。” 中年男子在前面领路,一路引着苏锦绣出了码头。 这码头离着镇子有一段距离,为了方便运送货物,所以有一条宽敞的道路专门通往外面的官道。 此时,这漆黑的官道上,有一辆外面挂着灯笼的马车停在路边。 这马车的车厢既华丽,又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坐得起。 “请。” 在中年人的引领下,苏锦绣来到了车厢入口,还没进去,里面就伸出一只手来,是一名丫鬟把车帘拨开到一边去,方便人蹬上来。 苏锦绣踩着矮梯上去,就见车厢内火光通明,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孩正坐在里面,二人互相打量着对方,眼里都充满着好奇。 “袁雪兰。” “苏锦绣。” 几息的打量之后,二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各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孙婆婆收下的那名郡主吧?”刚刚被那中年人邀请来的时候,苏锦绣心中就有所猜测。 倒不是未卜先知,而是那中年男子身上有种普通富贵人家所没有的气质。 这就如同宰相门前的仆人一样,在这种达官显贵的人家待久了,难免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更何况,那中年男子应该不是普通下人,应该是保镖之类的,身上的气息微弱,能量平稳。 气息微弱,一般是人陷入了危险之中才有的,能量平稳,也可以证明这个人很普通。 可是,一旦这两种同时出现在一个正常人身上,那么就可以说明,这人是个高手。 如此高手,除了是保镖之外,也很难是别的职位了。 正是心中有了这番猜测,苏锦绣才决定跟着中年男子来看看,能有这样保镖的人,身份地位绝对不简单。 而在看到这辆马车之后,她心中的猜测就更加确定了一些,是孙婆婆收的那名郡主弟子来找她了。 第230章 师姐师妹 双方第一次见面,都对对方的印象很好,两人都是大美女,见面后,都是惺惺相惜。 而苏锦绣的一句话,更是让袁雪兰眼睛一亮,问道:“孙婆婆跟你说起过我?” “嗯。” 这车厢内空间很大,头顶上挂着一个灯笼,照亮了空间,中间摆着一张矮桌,四周是矮凳,脚下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人的腿脚可以伸展,倒是让苏锦绣看到了这种设计的巧妙,就像是一个拉长的“回”字。 听到苏锦绣肯定的回答,袁雪兰立即来了兴趣,说道:“快说说,她是怎么说我的?” 苏锦绣笑了笑,便把当初孙婆婆跟她聊起袁雪兰的话,说了一遍,但其中一些过程肯定美化了一下,或者干脆就隐瞒了。 从孙婆婆的反应来看,她倒是并不后悔收了袁雪兰,只是感觉有些麻烦而已,也并不讨厌袁雪兰,只是对方的身份和地位如此,很多事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 听到孙婆婆夸自己,袁雪兰很是开心,感觉一下跟苏锦绣亲密了不少,说了不少当初遇到孙婆婆的事。 苏锦绣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的回应几句,做了一个合格的听众。 聊了好一阵之后,袁雪兰似乎才想起正事,有些害羞的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好像说太多无关的事情了。” “没事,我觉得挺好的。”苏锦绣笑道。 听到这话,袁雪兰歪着头看着苏锦绣,说道:“你这小师妹还真挺不一样的……” 对方话还未说完,就被苏锦绣打断,说道:“……我怎么会是小师妹呢?不是按年龄排的?” “按年龄排,你也比我小,不是小师妹是什么?”袁雪兰说道。 “我已经满十八了。” “我也满十八了。” “十八几个月?” “五个月。” 苏锦绣没说话,但袁雪兰看出来了,哈哈笑道:“哈哈,你看,我就说我是师姐吧。年龄上我比你大,你入门还比我晚,小春芽都得叫我师姐呢。” “成吧。”苏锦绣有些无奈,不管年龄还是入门时间,都比不过,那就只能承认了。 “嘿嘿,别郁闷,来师姐给你见面礼。”袁雪兰说着,从丫鬟那接过一个小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玉手镯,翠绿翠绿的,绿得水汪汪的。 哎呀,这不是老冰种起胶放强光满苹果绿飘正阳绿翡翠A货吗? “怎么样?好看吧?”袁雪兰拿起翡翠手镯,便往苏锦绣的手上戴。 虽然苏锦绣有不少首饰,但她并不喜欢在身上带太多东西,所以手腕上空荡荡的,现在这翡翠手镯戴上去,翠绿与白皙的手腕相得映彰,十分好看。 苏锦绣抬起手来看了看,倒也不跟袁雪兰客气,说道:“谢谢师姐。” 袁雪兰身份背景都太高端,荣亲王可是皇帝的亲弟弟,袁雪兰就是皇帝的亲侄女,能跟这样的人物打好关系,那自然是十分有益的。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一阵,眼看时间不早了,这才道别。 临走前,袁雪兰说道:“师妹你就放心,明天我就安排人来帮你。什么十二帮,臭鱼烂虾的,也敢欺负我们太素门的人。” 苏锦绣对于这话,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还是笑着道谢,说道:“那就谢谢师姐了。” “应该的。”袁雪兰美滋滋的,说道:“等孙婆婆知道了,肯定会夸我。” 苏锦绣笑着点点头,下了马车,本来打算独自一人回去,但袁雪兰非要让王管事——也就是那个来请苏锦绣的中年男子,送她回去。 她推脱不了,只能应下。 于是,在王管事的护送下,回到了码头,并目送着苏锦绣上了船,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马车前,王管事恭敬地说道:“郡主,苏姑娘回船上去了。” “嗯,那就好。”车厢内,传来袁雪兰的声音,平淡之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与之前跟苏锦绣交谈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王管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提醒道:“郡主,您这位新师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哦?你说说怎么个不简单法?” “郡主没怎么关注外面的消息。在下打听情况的时候得知,就在白天,这位苏姑娘与名为琴痴的高手在泠水江上对决,最终琴痴落败,生死不明。” “啊?还有这事!”袁雪兰听了,显然有些吃惊。 她这次出京,基本上都在忙着赶路,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快能找到这里来,很多事都是到了当地之后,才让人去打探,所以消息知晓得有些迟。 “确实如此。” “那挺好的,看来新师妹有实力能够保护自己。” “是的。”王管事点点头,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哪?当然是去玩了。”袁雪兰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能这么早就回去。快走走走,先找家客栈住下,明天我们去玩。” “是。” 王管事坐上车夫的位置,扬鞭赶马。 马车驶离了这里,朝着镇上赶去。 另一边,苏锦绣回到船上后,发现秦红玉和冯文韬二人都在。 看到苏锦绣,秦红玉迎上来,问道:“绣绣,你没事吧?” “没事。”苏锦绣说道:“是认识的人。” 闻言,秦红玉松了口气,说道:“这就好。” “冯公子这边呢?”苏锦绣问道。 “我这边也没事。”冯文韬说道。 “很好,大家都没事,那就都回去休息?”苏锦绣说道。 “苏姑娘不好奇在下的事吗?”冯文韬问道。 苏锦绣微微摇头,说道:“没什么好奇的。冯公子既然是替皇帝办事的,一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冯文韬闻言,笑了笑,说道:“苏姑娘还真是谨慎。不过你放心,在下要做的事情,肯定不会牵连诸位的。” 说完,顿了顿,说道:“至于官府那边,有在下在这里,对方应该不敢再为难你们。” “多谢。” “客气。” 此时夜色已深,便都各自回船舱去休息。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码头上的工人就已经开始工作,现场逐渐热闹了起来,喧闹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一队卫兵忽然整齐列队而来,打破了码头的宁静,让本来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码头的管事之人连忙过去拜见。 “这位军爷,是有什么事吗?”管事之人堆上笑容,拱手作揖的问道。 “跟尔等无关,不用多想。” “是是是。” 管事之人见这军官不太好交流,只能讪笑着离开,然后迅速通知幕后真正的掌控者,也就是十二帮的成员。 第231章 征用 这支军队列成两队,一共二十一人,每个人都是穿着全身盔甲,持枪带刀,看起来就不像是好招惹的。 管事之人让人去送消息之时,自己则留在现场观看,随时注意情况。 不过,没等管事之人等来十二帮的人,就见停靠在码头的那艘被叮嘱重点关注的船只,把船板伸了下来。 那领队军官见此,一声令下,便领着队伍踩着船板上船去。 甲板上,苏锦绣秦红玉和陈船主以及冯文韬等人,都在现场等候,看着军队上了船。 领队军官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苏锦绣身上,走上前,将一张纸双手呈上,说道:“遵循荣亲王之令,负责此船进京之安危,请苏姑娘签阅。” 苏锦绣接过纸张,上面是任务内容和官印,需要她签名。 这事在昨天晚上的时候,袁雪兰就跟她说过,作为郡主,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从附近调了一支军队来保护这艘船,但也只能保护船,不能精准到保护哪个人。 但好在,只要船上的人不下船,那么就处于被保护的范围内,这也算是袁雪兰钻了个空子。 虽说袁雪兰觉得这个帮助不是很大,可在苏锦绣看来,却是再好不过的帮助了,只要有这支军队在,沿岸谁敢对这艘船出手? 别说十二帮,就是沿岸的县衙都不敢,比冯文韬出面都还好使。 苏锦绣让丫鬟把早已准备好的笔墨拿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军官确定之后,朝她点了点头,立即下达了指令,道:“所有人,轮班值守,任何外人不可靠近船只!” “是!” 一声令下,二十名卫兵四下散开,其中十人休息,十人在甲板上巡逻站岗等等,一切都由这名军官安排。 眼看军官离开了,秦红玉走上前,小声的问道:“绣绣,这军官听你的吗?” 在军队来之前,苏锦绣就已经跟秦红玉等人说过这事了,所以现在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不听。他们只听荣亲王府的。” 苏锦绣说道:“不过没事,我们在船上,只要不干扰他们的工作,就不会有事。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调集一定数量的军队做保镖,这种特权是皇帝给荣亲王府的,其中有不少限制,像是不能用来保护外人,不能让不属于荣亲王府的人控制军队等等。 条件还是很严格的。 秦红玉听完,默默点头,看着那军官把秦家的旗帜落了下来,然后换了一面旗帜上去。 这面旗帜在顶端舒展开来,分明是一个“荣”字。 不管是替代也好,征用也罢,有这面旗帜在,现在这艘船就属于荣亲王的,属于官船。 甚至可以说,从现在开始,这船上所有物品,其中包括了秦红玉的嫁妆,以及苏锦绣带着的那些礼物,都不再属于二人,而是荣亲王的财物。 整个过程,码头上的那名管事都看在眼里。 他一时间都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之间,这艘船就跟荣亲王扯上关系了?这不是安南秦家的船吗? 可那二十一名官兵,以及船上升起的旗帜,都表明这艘船成了荣亲王的船,这下好了,除了皇帝,谁敢对这艘船出手? 没人敢啊,别说十二帮,就是沿岸县令,都要把这艘船当祖宗对待,别说找茬了,就是船上木头裂了一块,都得心惊胆战,生怕它沉在自己辖区内。 一时间,这管事也只能呆站在那,看着这艘船发呆。 不久后,负责这个码头的十二帮人员来了,管事把这事一说,这人也傻了眼,转身匆匆离开,回去把这事汇报上去。 有了这面旗帜和这二十一名官兵,这艘船算是彻底安全了,苏锦绣放下心来,倒是陈船主过来询问什么时候开船。 “那些官兵,你不用多管,只需要安排好他们的吃食就成,至于什么时候开船,什么时候停靠等,还是我们做主。” 苏锦绣叮嘱道:“我们只需要负责食物,其他的就当这些官兵不存在好了。” 陈船主听了觉得稀奇,但却也对苏锦绣神通广大,能够跟荣亲王搭上关系吃惊不已。 这可是荣亲王啊,皇帝的亲弟弟,谁不知道皇帝有多宠自己的弟弟,不知多少人想要认识荣亲王,结果现在安南苏家的六小姐就认识上了。 这虎皮要是扯出去,不知道能唬住多少人。 不过,根据他对苏锦绣的了解,怕是不会扯这虎皮。 但不管怎么样,有了荣亲王的保护,这下他们可以说是彻底安全了,不说江湖人,就是官府也不敢刁难自己,昨天晚上那种一个总捕头领着一大群人上船的事,是再也不会发生了。 陈船主一直提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询问苏锦绣这些官兵会护送到什么地方,在得知是到达京城之后,就美滋滋地离开了。 这下,以后停码头就不用提心吊胆,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虽然苏家六小姐厉害,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她也只是一个人,总会有松懈的时候,所以这一路过来,陈船主总要担惊受怕提着一颗心。 现在有了荣亲王的庇护,一下就安心了。 待到陈船主离开之后,冯文韬才感叹着,开玩笑似的说道:“还是荣亲王的威名大,我这状元身份都不足以让陈船主安心。” “你还是不够出名,要是你够出名,光听到你名字别人就会怕,那你也能让陈船主安心。”秦红玉笑道。 “哈哈哈,那难了。”冯文韬笑道:“对了,说起来,二位姑娘这趟进京是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以前他都一直有,但却不好贸然询问,怕被人怀疑是心怀不轨。 但现在不同了,他的身份已经挑明,状元这个身份,足够让人信任他,所以很多问题,他都可以问,问了也不用担心被怀疑。 听到询问,苏锦绣和秦红玉相视一眼。 苏锦绣说道:“我是进京送礼。红玉嘛……” 她故意拉长了音,秦红玉果然脸红了起来,就在对方伸手要打她时,才轻笑了一声,说道:“……她是嫁到京城去。” 听到这话,冯文韬不由吃了一惊,说道:“从安南嫁到京城去吗?” “嗯。”秦红玉有些害羞,轻应了一声。 “这确实够远了。” 冯文韬一时间有些感叹,说道:“秦姑娘的未婚夫一定是值得托付之人,否则,也不至于能让秦姑娘千里迢迢,嫁去京城。” 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如此说来,这船上装着秦姑娘的嫁妆?” 第232章 鹿白张 “知道你还问?” 苏锦绣翻了个白眼,这船里装着的东西可是价值不菲,所以她即便是在跟人交手,都还要顾忌着这艘船,别让它沉了。 真要沉了,她的进京礼物没了不说,秦红玉的嫁妆也没了,秦家可就很难再凑一次了。 冯文韬尴尬的笑了笑,也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不太礼貌,毕竟,财不露白,知道太多不好。 苏锦绣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冯公子对京城很熟吗?” “还算可以。”冯文韬说道。 “那冯公子知道张家吗?”苏锦绣问道。 “张家?”冯文韬有些为难地说道:“京城有比较多姓张的,就是不知道苏姑娘问的是哪个张家。” 听到这话,苏锦绣望向秦红玉,显然是希望她来回答。 秦红玉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一名长辈叫张太安。” “哦?!”听到这个名字,冯文韬吃了一惊,说道:“是京城鹿白张吗?” “对。”秦红玉点点头。 这个时候,冯文韬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说道:“秦姑娘的未婚夫,该不会叫张景烁吧?” “嗯,是他。”听到这个名字,秦红玉有些害羞,但还的点头承认。 得到肯定的回答,冯文韬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想不到秦姑娘竟然是长锦兄的未婚妻,还真是巧遇。” 长锦是张景烁的字,读书人都喜欢给自己取个字,一般只会告诉自己亲近之人。 这冯文韬知道张景烁的字,那就说明二人的关系不简单,至少是朋友关系。 “你跟他是朋友?”秦红玉问道。 “何止是朋友。”冯文韬说道:“我和他是同窗情谊。” 同窗,也就意味着是在同一名夫子下学习,这种关系比朋友关系更进一步。 得知这情况后,秦红玉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既然如此,能请冯公子跟我说说他……怎么样吗?” 秦红玉与张景烁只见过一次面,相处时间也不长,后来张景烁回了京城,二人就靠着书信往来,硬是成了异地恋。 虽然信上二人聊的很开心,但终究太久没见,张景烁这个人究竟如何,却还是不太清楚,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个认识对方的人,自然想要从其口中知晓更多关于张景烁的事情。 冯文韬明白秦红玉的意思,笑着说道:“秦姑娘想听什么?我与长锦同窗三载,对于他的习惯和喜好可谓了如指掌。” 秦红玉有些羞红了脸,说道:“想知道全部。” “全部啊……”冯文韬想了想,说道:“那我便从一些有趣的地方说起吧。” 于是,叫了丫鬟搬了桌子和蒲团过来,又摆上香茗和糕点,坐下后,便聊起张景烁来。 秦红玉迫切地想知道张景烁的一切,但冯文韬也只能挑着一些事情来讲,不过,从他说的那些事情来看,这张景烁倒是一个年轻义气,文采斐然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马射箭也略有涉猎,同时,还会练剑,但只是用来锻炼身体,而不是用来闯荡江湖的。 冯文韬对于张景烁确实很了解,同时也表明,张家在京城地位斐然,虽然张家直系没有人在朝廷任官,但其五代学儒,曾经是修撰《万历》领头人之一,被皇帝任命为文宣阁阁主之一,为三品官员。 后来,《万历》修撰完毕,张家太祖便辞官归家。 因为张家府邸叫做鹿白府,所以,又被称之为鹿白张,在京城和儒家之中,都十分有名望,任何人一提,都知道是谁。 苏锦绣本来还以为,张家在京城只是一个颇有家传的小家族,可现在听冯文韬这样一说,才知道,这张景烁深藏不露,竟然背景这么大,不由有些担心地望向秦红玉,说道:“张家背景这么大,家中规矩很严吗?” 冯文韬想了想,说道:“这倒是没有。反倒是听长锦兄说过,家里门风挺开放的。长锦兄上有大哥大姐,下有三个妹妹,平日里也都多有外出游玩,不像是那种古板严厉的家族。” 他自然清楚苏锦绣这么问的原因,所以说完后,望向秦红玉,说道:“秦姑娘大可放心。其实,从长锦兄可以娶你进家门就可以看得出,鹿白张不是那么死板的家族。” 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听了,也是恍然。 确实,要知道,若是按照冯文韬说的,那么鹿白张可是五代儒家,传承数百年,属于书香门第中的高门大户了。 按理说,这样的家族应该是很鄙视商贾的,可现在,张景烁却能够娶到秦红玉,这已经是很开放的表现。 别说秦家在安南是富裕人家,再富裕那也是商贾,地位上就比不了,说起来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难怪在安南的时候,秦家父母一直说高攀了,苏锦绣还以为是谦虚来着,想不到他们是真如此认为。 三人坐在外面甲板上聊了很久,而这个时候,船只早已驶离了码头,沿着既定的路线,前往京城。 与此同时,这边的情况也已经随着风声在江湖上传开了,对于这艘船突然挂上荣亲王的旗号,很多人都感到诧异,要是早如此,那压根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十二帮再嚣张,也不敢跟官府,尤其是荣亲王府对抗。 江湖人江湖事,大家都是默认通过江湖手段解决,一旦有官方背景的势力介入其中,整件事的性质也就变了。 不过,其实也是十二帮先改变这件事的性质的,是他们让县衙介入,昨天晚上捕快们上船,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十二帮本以为能够把人拿下,可结果却没想到,苏锦绣这边更狠,不仅把县衙的人逼退了,第二天还直接改弦更张,换了一面荣亲王府的旗帜,直接将死了。 如果说,之前即便木琴老怪失败落江,生死不知,十二帮也依然还能再想办法找人对付,而现在,挂上荣亲王府旗帜的船,十二帮是再也不敢去触碰了。 至少明面上是不敢,可暗地里又有什么用? 暗地里也打不过苏锦绣啊。 这种情况,让十二帮吃了瘪,但却也给了它一个很好的台阶。 如果十二帮的帮主咽得下这口气,那么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第233章 争吵 十二帮的帮主怎么想,谁也不知道,但至少现在这艘船可以安安稳稳的继续航行,不用担心安全。 刚开始,船上的人都还不是很习惯甲板上多了这些卫兵,总是小心谨慎的,生怕惊动他们,显得有些畏畏缩缩,束手束脚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这些卫兵除了站岗巡逻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也就逐渐变得自在起来。 就如同苏锦绣说的那样,除了给卫兵们饭吃之外,平日里就无视他们就好。 不仅苏锦绣他们这样想,那位军官也是这样想的,他是意外接到这个任务,要说不满倒也有一点,但只要船上的人不多干扰他们,这任务做起来其实还是很轻松的。 其他卫兵都不会与船上的人接触,如果有什么需求,就会通过那名军官跟苏锦绣提起,然后再由苏锦绣跟陈船主说。 例如吃食方面,因为不是很熟悉,所以饭菜不是很合胃口,军官也就过来提了意见。 后面做了符合胃口的饭菜,军官也就满意了。 其实,船上的吃食是很丰盛的,鸡鸭鱼肉每顿都有,秦家不会在这方面小气,也就是在口味方面有些意见,在沟通处理完毕之后,也就很满意了。 之后的日子里,苏锦绣他们再也没遇到敌人和刁难,一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然而,江湖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却并没有因此平息下去,主要是事情的转折太突然,太让人想不到了。 本以为只是江湖人的冲突,解决方式也会是江湖人的方式,可最终却突然冒出个荣亲王府,横插一手,事情就这样十分突兀的停了下来。 至于是否结束,谁也不清楚,这还得看十二帮的帮主怎么想,但不管怎么样,十二帮算是成了江湖上的笑话,以前的嚣张霸道,在这一刻成了无数人的笑料。 十二帮帮主,或者说,十二帮的人能否忍受这种嘲笑,那就不得而知了。 十二帮总部,议事殿内,十二帮帮主方归鹤坐在尽头的主座上,在他左右,分列六张椅子,十二帮里十二个帮派的帮主,便分别坐在这十二张椅子上。 此时,议事殿里十分热闹,双方吵的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吵的就跟镇上的集市似的。 “……你说找高手就找啊?上哪找去?人家凭什么帮你?……” “……和解?怎么和解?我那三十几个兄弟就这么白死了吗?死的不是你们帮里的人,就没关系是吧?……” “……怕什么?不就一个女人吗?爷爷我吃的盐,比她吃的饭还多……” “依照现在这样,恐怕得找个后天境的……” 先是吵,吵不过瘾就动手,这个时候就有人拉架,拉开后,继续吵,吵不过就又动手…… 这几天来,基本上就是一直这样循环。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也有人稳坐钓鱼台,自顾自的喝着茶,吃着糕点,像是看戏似的。 也有人小声地跟边上的人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肯定不是在讨论怎么解决十二帮丢了脸面的事情。 外人都觉得十二帮团结,可实际上内部的气氛,却往往跟团结二字沾不上边。 平日里像这样的十二人会议还是比较少见的,就是因为十二帮的总帮主方归鹤知道,一旦把这批人聚齐,这会议必然是开不下去。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涉及了所有人,否则,他宁愿把当事的四个帮主叫过来,开个会解决问题完事。 现在这件事的问题,就在于要不要继续下去。 有人觉得要继续,十二帮不能被一个十几岁的女子被打的抬不起头。 也有人觉得没必要,毕竟,这脸都已经丢光了,正好趁着对方扯着荣亲王的虎皮,任由这件事就这样沉下去。 江湖人都是健忘的,只要风头一过,这件事也就不会有人提起了。 但问题是,继续的话,该找谁出手? 事实已经证明,船上那个安南苏家的小姐并不好对付,连琴痴这样的一流高手都翻了车,再找个一流高手去,不也会有一样的结果吗? 总不能找后天境的高手吧?这样的人鬼才理他们,就算理,对方提出的要求也肯定不是他们能够接受得了的。 不过,话是这样说,但即便是一流高手,实力也是有高低差别的。 有人觉得,琴痴之所以失败,就是他虽然是一流高手,但实力不行,可以再找个实力更强的一流高手,而且,也不是非要一定是学音律的,用剑的不行?用刀的也可以,甚至学奇门异术的。 反正只要能够搞定这位六小姐,那就都可以。 在以实力为尊的江湖中,胜者才是一切,失败之人只会被踩在脚下,被人嘲笑。 双方各有各的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吵的这么不可开交,吵了几天都没结果。 除了争吵的人之外,还有维持中立的,这类人很容易看出来,就是那些安然坐着,喝茶吃糕点的,或者跟人聊天的,基本上就是中立的。 当然,这其中肯定不包括十二帮总帮主方归鹤,他是决策者,他的意见很重要。 实际上,现在能吵成这样,他也有很大的一部分责任,这也意味着,他对于要不要继续的想法很不确定,左右摇摆,这才会任由这里吵成集市。 方归鹤面无表情地看着殿内争吵的人,沉默不语,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没了十二帮的纠缠,一路上苏锦绣等人都过得很安静平稳。 每到一个码头停靠,趁着天还没黑之前,冯文韬便会下船,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但每次都会在天黑不久,便回到船上来。 秦红玉猜测,冯文韬是在做调查,但也没有因此特意去询问,毕竟,万一真的是什么机密,问了反而让人为难。 过去这么久,十二帮都没有再有什么动作,以至于苏锦绣都觉得,他们或许是放弃了。 就如同江湖上所猜测的那样,借着荣亲王介入的借口,选择了放弃。 但苏锦绣隐隐觉得,对方不会那么简单放弃的,事情闹到现在这一步,或许只有哪一方被打痛了,才能低下头来。 至少目前,两边都没感觉到疼痛。 第234章 追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人傀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束手无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不靠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四大美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是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客栈偷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不太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迷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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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暗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寺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拜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原来如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帮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一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到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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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养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走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遇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琴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过门不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相见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将军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考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探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理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莫山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外来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真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假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金甲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夜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失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闹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计划(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计划(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孩童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登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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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五千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军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军营(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军营(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军营(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军营(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进山(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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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乌塔突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白身族(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白身族(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用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火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调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怀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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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蛊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确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喜欢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种蛊之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蛊虫大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玉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吊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诡异之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蜘蛛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引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提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回部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枯木逢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简单切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热情大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回京(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回京(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婚礼(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婚礼(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将军府(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将军府(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拜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千里江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京城(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京城(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制作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女扮男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春风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春风栏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交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找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求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你要主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荣亲王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吃个晚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出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江湖风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埋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又是十二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缘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白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混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胡说八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惨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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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陷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又见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为了面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天龙八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江湖流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离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登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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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腿子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可以跟着主子欺负人,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主子开心,自己也开心。 可一旦遇到坏事,踢到了铁板,那就陷入了两难之境,究竟是留下来陪着主子没命呢?还是保住自己的命要紧?十分纠结,犹豫不决。 眼看玉兰这边的战斗结束,杜泊舟与苏云帆的战斗却仍纠缠不清。剩下一名还没受伤的护卫,本来一直在帮杜泊舟围攻苏云帆,现在见久攻不下,而另一边战斗已经结束。 他立即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心中一转,顿时有了想法,当即从与苏云帆的战斗中抽身,调头一剑朝着苏锦绣刺去。 他显然以为苏锦绣不会武功,毕竟,从头到尾都是三个丫鬟和苏云帆在动手,苏锦绣只是坐在那里弹琴而已,这分明就是不会武功的大小姐。 玉兰三人正在擦拭剑身上的血迹,无意中忽然看到有人对苏锦绣出手,不由惊呼了一声。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苏锦绣就拨动了琴弦,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在了敌人身上,他就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随后在半空中嘭的一声,炸了开来。 这一幕,除了玉兰三人和苏云帆之外,其余人都惊呆了。 不了解音波武学的人,只觉得这很神奇,就像是释放了什么妖术一般,人突然就飞了出去,然后爆炸。 这显然很血腥,也很残忍。 可这没办法,这就是音波武学的特点,威力大,擦着即伤,碰着即死,断头断身都是常事,身体炸裂其实也很寻常。 在杀人方面,苏锦绣已经尽量控制,不让敌人死得那么轰轰烈烈,死无全尸了。 玉兰三人顾不上擦拭剑身上的血迹,连忙回来护在苏锦绣身旁,倒不是担心自家小姐受伤,只是觉得,这种小事,压根就不需要小姐出手,有什么事,还是先让她们这些丫鬟去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苏锦绣再出手也来得及。 苏云帆见玉兰那边都结束了,也没了跟杜泊舟纠缠的兴趣。 其实,二人的实力相差很大,可苏云帆之所以一直没解决杜泊舟,其实是在研究杜泊舟的剑法。 毕竟,之前那帮人可是说杜家的剑法是上乘剑法。 上乘剑法十分稀少,能称得上上乘剑法的,可谓屈指可数,其中还有一些都已经失传的,所以好奇之下,他倒是想看看,杜家的剑法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上乘剑法。 但很可惜,苏云帆失望了,杜家的剑法或许不错,但还远称不上上乘,光是跟杜泊舟交手的这一会儿,他就看出了这套剑法上两三个破绽。 连他都能看出破绽的剑法,怎么可能会是上乘剑法? 他本来还想多看看,或许是杜泊舟练得不好,发挥不出这套剑法的威力,可在看到竟然有人绕过他去偷袭苏锦绣之后,他就完全没了耐性,几招之后,一脚踢在杜泊舟胸口,把人踢飞出去。 没等杜泊舟从地上起身,冰寒的剑刃就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他脸色顿时变了,一脸阴沉,十分难看,望着苏云帆,说道:“我建议你最好放我走,不然,我们杜家不会放过你。” “呵,我还真怕。” 苏云帆冷笑一声,说道:“之前的嚣张跑哪里去了?真以为自己仗着家里的势力,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现在就算把你杀了,你们杜家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等找到了,我们也早已出了南川城地界,到时候,你们杜家想怎么报仇?” 听了这话,杜泊舟没有说话,似乎生怕对方真把他给杀了。 苏云帆见对方闭口不言,感觉也没什么意思,伸手点了对方的黑甜穴,杜泊舟随即昏迷了过去。 跟着杜泊舟来的那些人也想跑,可看到苏云帆走了过来,却都不敢动了。 “苏少爷,怎么处理?” 玉兰走过来,问道。 “都捆起来。”苏云帆一挥手,做出了决定,玉兰三人便去找藤蔓。 正好这里有很多立着的巨石,把人双手展开,面对着石头,围着这些巨石绑起来,这样互相之间也看不到,双脚也绑着,没办法动弹。 处理完这些人,苏锦绣也没兴致继续留在这里欣赏了,干脆收起寒枝,离开了这里,去山顶别处看看。 至于这帮人,就丢在这里,至于什么时候能脱困,那就看这所谓的杜家什么时候能够找过来了。 几人说笑着离开了这里,在草甸上吹着风,漫着步,无意中在一处空地上发现有人守着一些食盒,苏云帆上前询问是不是杜家的人,这几个人很警惕,态度傲慢地做出了回答,却被打倒在地,捆绑了起来。 杜泊舟不是说要一起吃美食喝美酒吗?现在苏锦绣他们就把他们带来的食物和酒都吃掉,一直在山上待到太阳落山,欣赏了漫天通红,这才下山去。 第406章 纸包不住火 下山的时候,苏锦绣他们是按照正常路径下去,这才发现,他们几人上去的地方,距离正常入口还是挺远的,难怪他们上来之后,没看到杜泊舟他们,还是这群人听到琴声才找了过来。 虽然中间有了一小段插曲,但整体而言,玩的还是挺开心的,尤其是最后日落之时,云霞翻涌,夕阳红艳,染红了整片天空,实在蔚为壮观,让人惊叹不已。 不过,这样的景色,一般人还真欣赏不了,毕竟,等欣赏到这夕阳之后,也就意味着天要黑了,下山途中乌七八黑的,遇到人的可能性不大,遇到野兽的可能性大增。 只有像江湖人这种身怀武功的人,才敢如此摸黑下山。 从入口处下去,一路上玉兰三人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下山之前看到的夕阳景色,壮美魔幻,让人印象深刻。 走了一段路,忽然看到前面路上有火光,走过去一看,发现正是之前阻拦几人上山的那四个人。 这四人应该是杜泊舟安排在这里的,本来四散坐着休息,烧了一堆篝火照明,听到动静,以为是自家公子下来了,连忙起身站好,正要行礼问好,结果一抬头,看到是苏锦绣几人走过来,不由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从这边下来?”当中有人诧异问道。 芍药笑嘻嘻的,说道:“你猜。” 对方有没有猜,或者猜到了什么,外人不知道,但四人很快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毕竟,他们公子让他们在这里拦路,结果现在却有几个人上去了,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失职。 当然,更恐怖的是,他们公子没下来,反倒是这群人先下来了,那会不会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四人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当即纷纷拔剑。 但可惜,他们速度快,苏云帆速度更快,后发先至,长剑瞬间扫过四人的喉咙。 四人眼里露出震惊、茫然和不甘,缓缓倒地。 为了避免杜家找上来发现尸体,苏云帆和玉兰几人一起把人推下了悬崖,顺便把火也给熄灭了,免得造成山火。 做完这些之后,几人这才继续下山。 只是今天夜色不是很好,月亮不见踪影,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根本就照不亮道路,使得周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再加上山道难行,到处都是沟沟壑壑,以及破碎的石头,几人都差点被绊倒过。 见此情景,苏锦绣干脆凝聚了几团火球,在苏云帆和玉兰三人的惊叹中,火球飞在头顶上空,照亮了脚下和前方的道路。 几人其实也早已习惯了苏锦绣偶尔展现出的奇特力量,都知道她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们也不会多问。 头顶飞翔的火球,不仅照亮了下山的道路,也让玉兰三人有些兴奋起来,尤其是芍药,开心地蹦蹦跳跳,显然心情一点都没受到之前的影响。 等几人来到山下时,那些停留在周围空地上的马车早已不见了,只剩下他们的那辆马车还停在原地。 车夫躲在车厢内,听到外面有动静才敢出来,一看到苏锦绣几人,立即埋怨和叫苦。 显然,这在山下两三个时辰的等待,让这位车夫担心焦虑不已,毕竟,很少有人会在山上游览到天黑,就现在站在山脚下,都偶尔能够听到狼嚎声。 这确实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不过,苏云帆很快就治好了车夫的埋怨,直接加钱,本来还埋怨不停,叫苦连天的车夫,又重新露出了笑容,热情地招呼着几人上车。 在外人面前,就不宜展示自己的特殊了,所以照明的火球在下山之前,就熄灭了,换了一根路上捡的树枝当照明。 而在上了车之后,马车前面有两个灯笼,点燃之后,挂在一根杆子上,就可以伸出去照明。 不过,车夫对这条路很熟悉,即便没有灯笼照明,也依然把车赶得四平八稳的。 只是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他们只能去城外附近的镇子休息。 这倒是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苏锦绣几人就收拾了行李继续上路了,至于那杜泊舟如何,杜家又有什么反应,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即便杜家很快找到了杜泊舟,就这一天的工夫,也足够让他们离开南川城所在区域,前往另一座城。 苏锦绣等人这一走,就过去了三天。 这天,南川城的百姓就发现街上的气氛有些沉重,不时能够看到一队队骑着马的人进进出出,似乎是在忙碌什么。 对于这些人,南川城的百姓都很熟悉,都不用看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光是看他们的行为举止,就知道,他们是杜家的人。 诚如杜泊舟所言,杜家在南川城是一个大家族,即便是城主和县令,遇到杜家,都要卖个面子。 所以,他的嚣张,他的傲慢,都是有原因的。 他以前应该也没少遇到江湖人,但这些人武功估计都不怎么样,或许能打过杜泊舟,但打不过人多,再加上,不少江湖人除非是结了死仇,否则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选择退让,这才让其一直没踢到铁板。 可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吃亏,不是所有江湖人都吃这套。 就像这次,遇到了苏锦绣他们。 南川城的百姓都很好奇杜家这是发生了什么,一口气派出那么多人出去,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纸是包不住火的,尤其是找人的时候难免要询问,于是很快,南川城的民众就都知道了,原来是杜家的大公子杜泊舟失踪了,跟着一起的,还有另外几家的公子哥,都是跟杜家关系好,平时围着杜泊舟转的那群人。 三天前一群人出门,说是游玩去了,还带了不少食物和护卫,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种情况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可能是杜泊舟带着人走远了,所以住在了客栈里。 直到今天,有人在望川崖那,遇到了一名杜家护卫,这才知道,原来杜家大公子被人捆在望川崖上,饿了三天,现在他好不容易才挣脱了藤蔓,跑下来求救。 按理说,护卫应该都有武功,藤蔓捆着也能挣脱,可苏云帆临走前,把几人的武功全都废了,也包括了那个杜泊舟,如此情况下自然很难挣脱捆绑。 第407章 再见冯文韬 藤蔓捆绑得很紧,求救之人好不容易才挣脱,已经饿得眼睛冒星星了,如果不是有人正好走到接近山顶的地方,这人怕是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到山下。 消息传回南川城,杜家家主立即安排了人手把杜泊舟等人接回来。 杜泊舟回到杜家之后,经过大夫诊断,其父才知道自己儿子被人废了武功,愤怒不已,唯一庆幸的,就是人还活着,也没什么内外伤势,只是身体十分虚弱,饿得眼冒金星。 杜泊舟醒来后,吃饱喝足,这才把遇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爹。 杜泊舟他爹大怒,当即派出了大量人手,开始四处搜查南川城。 这便是为什么城里气氛沉重的原因。 不过,时间过去了三天,很显然,对杜泊舟等人动手的人早已离开了南川城,一番搜寻之后,没有结果,便都把人撤了回去。 城内的百姓知道了事情之后,都暗中称快,像杜家这种庞然大物,霸占一方,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明面上不会作恶,可私下里做的恶事,却是罄竹难书。 做得多了,难免传开,再不断积累,杜家在南川城确实很有名声,但都不是什么好名声,只是大家都摄于杜家实力,不敢讨论罢了。 正是这种家族,才能养出杜泊舟这种表面客气,实则霸道的人来。 杜家会不会放过自己,苏锦绣不知道,反正他们现在早已离开南川城,三天时间,足够他们远离杜家势力范围了。 这天苏锦绣等人才刚离开一个镇子,天上就下起了雨。 还好雨不大,就是毛毛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走了一阵之后,连这细雨都停了,只是下的久了,地面早已浸湿,泥土柔软坑洼,变得有些难行起来。 玉兰放慢了速度,避开地面的坑洼,免得车厢摇晃。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出现一群人,她警惕地张望了一下,发现好像是一群犯人?带着枷锁,穿着破烂,赤着脚,双手被铁索捆在一起。 他们一共有五个人,列成一队,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路上,前后有两名官差守着,腰间挂着刀,一手拿着鞭子,看到谁走得慢,就一鞭子抽过去。 这种情况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就是官府把犯人送去别处,一般都是坐刑车的,可如果目的地近的话,走过去也有可能。 看清楚情况之后,玉兰略微松了口气,但也没完全放下戒备来。 对方迎面走来,车子迎面驶去。 眼看就要交错而过时,队伍中第三个犯人抬起头来,看了玉兰一眼,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叫道:“玉兰姑娘!……” “嗯?”玉兰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这犯人里会有人认识她,不由望了过去。 “……是我啊!冯文韬!” 那人还在说话,指着自己,想要把遮挡自己样貌的头发给拨开,但因为戴着枷锁,手又绑着,根本够不着。 押送的官差听到呼喊,心中一惊,人还未到,一鞭子就已经抽了过来,恶狠狠地喊道:“叫什么叫?找死啊!” “玉兰姑娘!苏姑娘!救我!”挨了一鞭子,对方却不管不顾,依然开口呼喊。 “停下。” 车厢内,苏锦绣叫了停,玉兰当即停下了马车。 不过,这个时候,马车已经驶过去一段距离了,苏锦绣和苏云帆从车内下来,想要过去,却被那官差拦住,面色凶狠,恶狠狠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别多管闲事。” “苏姑娘?是你吗?我是冯文韬啊!我不是犯人,这两个人跟十二帮的大刀帮勾结,污蔑罪名,把我交给了官府,要把我送去……呜呜……” 那人头转不过来,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只能呼喊,只是话没喊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发不出声音来。 两名官差模样的人本来有些惊慌的,可在看到下车的人是一男一女,还有三个丫鬟之后,感觉不像是难对付的人,于是便拔出刀来,说道:“警告你们,别多管闲事。” 话音才落,苏云帆就出手了,一剑刺出,官差手里的刀就掉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也被划成了布条,最后,剑刃架在了脖子上。 “你再说一遍。”苏云帆语气冷淡地说道。 “我……”官差甲冷汗直冒。 官差乙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顾不上捂住犯人的嘴,大声呵斥道:“你们想造反吗?” 苏锦绣绕过拦路人,看到被绑之人,对跟过来的玉兰说道:“玉兰,放人。” 玉兰二话不说,拔剑劈向锁链,只见火星直冒,锁链被砍断。 “你,你们想劫刑吗?!”官差乙站在一旁,结结巴巴地说着,手握在刀柄上,想拔刀却不敢,生怕跟官差甲一样,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 然而,没人理会他。 锁链断了之后,这人迅速拆掉枷锁,把有些遮脸的头发拨开,说道:“苏姑娘,你看,我是不是冯文韬?” 玉兰打量了一下,惊讶地说道:“还真是你啊!” 苏锦绣对此倒是早就知道了,在听到冯文韬喊出她名字的时候,她就用感知扫了一下。 以前就说过,每个人身上的能量波动是不一样的,这就跟每个人的指纹不一样,所以,通过能量波动来认人,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这也是为什么任何伪装,在她面前都不起作用。 冯文韬的能量波动她还记得,毕竟在船上一起呆了那么久。 所以,在用眼睛看到人之前,她就知道,这人确实是冯文韬了。 “嗯,冯公子,你怎么会被抓起来?”苏锦绣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跟我做的那件事,有些关系……” 冯文韬说完,似乎才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了,这几个也都帮忙放了吧,他们都是被大刀帮害的。” 闻言,玉兰望向苏锦绣,苏锦绣略微点头,玉兰便上去一一把锁链都给斩断。 捆住手的锁链一断,这些人便都纷纷把卡着脖子的枷锁给取下来,扔在了地上。 官差乙站在一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动手还是不该动手。 不过最终,这两名官差还是被放走了,只是走之前,被冯文韬几人揍了一顿。 第408章 前因后果 这两名官差对待冯文韬他们估计是太狠了,连冯文韬这样的书生,都忍不住跟着一起拳打脚踢了一阵,最后才神清气爽地过来跟苏锦绣说话。 “这次要不是遇到你们,我怕是很难活着回去了。”冯文韬叹了口气,拱手朝苏锦绣郑重行礼。 “冯文韬?你不是那去年的状元吗?” 苏云帆看到冯文韬,有些诧异地问道:“我刚听到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竟然真是你。” “原来是苏小将军。”冯文韬看到苏云帆,也认出了是谁来。 “你们俩认识?”苏锦绣问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苏云帆说的话里有些酸。 冯文韬看了看两人,心中不由了然,便主动解释起自己当初怎么认识苏锦绣的,这才打消了苏云帆心中的疑惑。 冯文韬随后又对苏锦绣解释了自己怎么认识苏云帆的。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当初冯文韬成为状元之后,参加京城的一些宴会,在宴会上认识的。 两人不算熟,只能说是见过面,说过几句话。 毕竟,文官和武将之间的基本上没太大的来往,而且冯文韬是新晋状元,在京城风光一阵之后,就会根据情况任命,一般都是先送去地方当县令,能不能重新回到京城真说不定。 果然,在参加过一次宴会之后,冯文韬就忽然间消失不见了,走得静悄悄的,大家也都没在意,这种事是经常有的。 本以为,再听到冯文韬的消息,怕是要过上几年,到时候怕是都忘记这个人了,结果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对方,而且还成为了阶下囚。 这就有意思了,一名状元,没被任命为县令,反而在这种地方遇到,这情况实在是有些让人猜疑。 苏云帆看到冯文韬的时候,脑子里还转了一圈,也没在记忆中找到对方被皇帝贬了的消息,所以立即意识到,对方估计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不过,做个任务能落到成为阶下囚,那看来这个任务还真危险,若不是恰巧遇到他们,冯文韬怕是真要玩完了。 冯文韬几人被抓之后,一直没吃饱饭,也不给水喝,都又渴又饿,正好苏锦绣也想了解下情况,于是干脆就不再赶路,在附近找了片空地,把车上装着的食物和水都拿了出来,给冯文韬他们吃。 看着这五人不管不顾,拿着食物和水就坐在地上吃了起来,苏锦绣也不急,和苏云帆站在一旁等着,偶尔说上几句话。 一番狼吞虎咽之后,总算填饱了肚子,感觉力气重新回到了身上,冯文韬这才起身,笑着对苏锦绣说道:“多谢苏姑娘相助,总算是活过来了。” “冯公子不必客气。”苏锦绣微微回礼,随后问道:“你落到如此地步,该不会是在调查的时候,被发现了吧?” 冯文韬闻言,点点头,说道:“我有些小瞧了这帮人的卑鄙和无耻……” 说着,他详细地叙述了一遍他在下船之后,去做了什么。 其实就是沿着泠水江往回走,一路打探记录十二帮的所作所为,作为日后的凭证,同时,也暗中调查一些县令与十二帮勾结的证据。 刚开始,他藏得还挺深,不管是官府还是十二帮,都没有发现他。 可随着他调查的进度不断深入,见识到了越来越多被官府和十二帮勾结陷害的百姓,逐渐就有人发现了他的异常。 十二帮与官府的勾结实在太过复杂,几乎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各有各的情况,冯文韬又不会武功,虽然已经十分小心谨慎了,可依然还是不小心被官府的人发现。 官府对他是否在调查勾结十二帮的事情,并没有证据,但他们并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有怀疑,就可以对他动手。 官府不好出面通缉,毕竟没证据,而且冯文韬的身份特殊,若是放到明面上来,怕是要出乱子。 所以,事情都交给了十二帮去做。 于是,冯文韬成了十二帮的通缉对象,十二帮派出不少人搜寻他。 还好他聪明,在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立即换了一副面孔,这才从围困之中逃离。 但可惜,十二帮的势力范围太大了,他逃出了这片区域,逃不出另一片区域,除非他放弃调查,但这显然不可能。 最终,他还是被抓了。 “……他们都是被十二帮欺压过的,算是人证,知道我在对十二帮进行调查,因此帮了我不少忙,结果和我一起被抓了。” 说到这,冯文韬叹了口气,说道:“除了他们四个,还有几个,被杀了,我们几个没死,是官府那边不敢直接杀我,就把我和他们一起押送去地牢。若是进了那里,即便不死,怕是也要被关一辈子。” 听到这之后,苏锦绣忍不住问道:“你就没透露自己的身份吗?” 冯文韬闻言,苦笑一声,说道:“怎么没透露?可真露了身份,他们下手更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我的身份令牌和圣旨等物品,全都收缴了。” 说完,他两手一摊,说道:“我现在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都不知道回京之后,能不能进皇宫去见皇上。” 这话显然是开玩笑,虽然没身份令牌之类的,但他终究是状元,京城里不少人都认识他——连苏云帆都认识他,回京之后,只要表明身份,即便不带他去见皇帝,也会跟皇帝说明情况,再让皇帝召他进宫。 更何况,如果真没官员愿意帮他,他还可以去找自己的老师,总归是可以证明身份的。 当然,丢了身份令牌和圣旨,确实是件麻烦事,这意味着他之后在外面活动,得不到官方的一些支持了。 冯文韬说道,他就是太天真了,没意识到某些地方官员已经胆大包天到,连圣旨都敢不认的地步,他就是因为表露了身份之后,被官府盯上,派人跟踪他,才发现他是在调查贪污受贿,勾结十二帮的事情。 他们这才狠下心要除掉他。 不过,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显然还是不够狠,又或者是还有别的想法,觉得留下冯文韬有用,于是没立即让十二帮的人杀了他,只是活捉了他,押送去地牢。 这算不幸,也算幸运,若不是还活着,哪里能在途中遇到苏锦绣呢? 第409章 需要帮忙 冯文韬认识的江湖人没几个,高手就更不用说了,恰好苏锦绣是唯一一个,真是天意如此。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搞清楚了来龙去脉,苏锦绣问道。 “我这段时间收集的证据,已经足够了,就差最后一步……” 冯文韬抬头望向天空,阴云笼罩,没有阳光,说道:“……我现在需要拿回我的身份令牌以及圣旨。” “这个简单,我们去帮你拿回来。”苏云帆说道。 “我就怕对方把那些东西都给烧掉了。” 苏锦绣闻言,微微蹙眉,问道:“那怎么办?” “还好我早有准备,在逃跑的时候,我在一个地方藏了一件……东西,只要能取回来,不仅能够证明我的身份,还能去找援军……这方面,我需要苏姑娘和苏公子帮我……” 三人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兵分两路;苏云帆跟着冯文韬去取藏起来的东西,苏锦绣则去找回身份令牌和圣旨。 苏锦绣这边情况比较急,身份令牌和圣旨已经被大刀帮的人抢去了一段时间,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毁掉,所以,她上了马车,和玉兰三人先行离开,苏云帆那匹马留了下来,可以用来代步。 ………… 大刀帮的标志,就是每个人的武器都是一把标准的大刀,同时,腰间还挂有一把同款缩小版大刀令牌。 这大刀令牌分木、铁、铜三个等级,材质不同,上面刻着相应的字,通过这个,就可以辨认对方在大刀帮的地位如何。 木刀令牌属于小队长,铁刀令牌就是堂主,铜刀令牌则是外派人员,专门给帮助办事的,办完事,铜刀令牌就会收上去。 这类人被称之为铜刀专派,嫌麻烦也可以直接叫专派。 今天一叶镇大刀帮三刀堂来了一名带着铜刀令牌的专派,对方处理完事情后,三刀堂便在镇上最好的酒楼开席设宴招待他,这是三刀堂堂口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 醉香楼的二楼一间包厢里,三刀堂堂主齐威正举起酒杯,起身笑道:“诸位,让我们一起敬张专派一杯,事情已经办完,可以平安回到总坛。” “祝张专派平安……” “……张专派回到总坛,记得给我们美言几句……” “……张专派……” 在场陪坐的,都是三刀堂的小头领,包括堂主在内,一共也就四人,至于张专派,则是一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笑脸盈盈地起身,端起酒杯,正要回应。 就在这时,紧闭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紧接着,一个人冲了进来,把本来就被踹烂了的门撞得更烂。 这人跌跌撞撞的冲到了桌底下,差点把一名小头领连着凳子都给撞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内的几人面色大变,一边拿武器,一边大喝道:“什么人?!不知道我们是谁吗?” 喊完之后才发现,门外站着三个梳着丫鬟髻的丫鬟,手里都提着剑,领头的目光在屋内几人身上扫过,冷声道:“你们谁是张专派?” 听到这话,三刀堂堂主齐威根本就没去看张专派,当即开口呵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在我大刀帮的地盘上放肆!当真是不要命了。” “兄弟们,给我……” 齐威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张专派制止,说道:“诶,齐堂主稍等,不要着急,待我先问问什么事再说。” 玉兰望向说话的人,问道:“你就是张专派?” “嗯,是我。” 张专派笑脸盈盈,丝毫不因为玉兰三人的无礼与突然而生气,问道:“三位,在下好像跟你们不认识吧?” “我们是不认识,不过,你认识冯文韬吗?”玉兰说道。 张专派本来还满脸笑容的,结果听到这话,脸上表情大变,那三刀堂堂主齐威也是如此,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你们是冯文韬什么人?” 脑中思维电闪,张专派猜测面前三人的身份,以及与冯文韬的关系。 “这你不用管。”玉兰说道:“冯公子的行李呢?” “行李?”张专派闻言,笑了笑,说道:“自然是烧掉了。” “是吗?那你们就别活了。”玉兰话音落下,与芍药白梅二人随即一齐出手。 堂主齐威见此,连忙喊道:“给我上!杀了这三个丫鬟!” 三个小头领闻言,当即举起大刀就迎了上去。 但这三个小头领哪里会是玉兰三人的对手,仅仅几招之后,就都被杀了,速度之快,看得齐威皱起了眉头。 哪里来的丫鬟,武功竟然这么好? 心里这样想着,但身为堂主,齐威自然不惧,朝张专派使了个眼色,一人举刀,一人拔剑,杀了上去。 五人在包厢里大打出手。 这包厢若是用来吃饭,那自然是十分宽敞,坐个十人都绰绰有余,可若是让人在这里打架,空间就很不够了,没多久,木头的墙壁就被刀剑划开,纸糊的窗户打破,桌子是率先被掀翻的,落了一地的食物。 二楼乒乓作响地打,楼下的酒楼老板看得直跳脚,可没人敢上去劝架,毕竟刀剑无眼,上去就是找死,只能等打架的人分出胜负,又或者到别处打去。 店里的客人都被吓跑了,大厅里除了苏锦绣还坐着喝茶之外,就只有酒楼老板和店伙计了。 虽然眼睛没看,但苏锦绣一直用感知关注着战场。 她现在就是让玉兰三人多历练,跟人交手都让她们先上,如果搞不定,再由她来。 只有多跟人交手,才能积攒丰富的战斗经验。 只要不是实力相差太大,这战斗经验就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甚至纵然是对手比自己厉害许多,丰富的经验也可以让人找到逃脱的办法。 她在这里安静地喝茶,看酒楼老板跳脚了半天,实在是有些碍眼,当即朝老板扔出一个东西,说道:“这钱赔你,别在这里跳来跳去了。” 酒楼老板下意识地接住扔过来的东西,拿在手里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片金叶子。 这金叶子拿去换,怎么也值几十两银子了。 酒楼老板还怀疑是假的,放进嘴里咬了一下,软的,是真的! 酒楼老板一扫焦急心疼的表情,满脸的殷勤笑容,问道:“这位姑娘,您还要吃点什么吗?” 第410章 受伤 酒楼二楼传出的动静引起了路人的注意,纷纷抬头望去,随即,便看见两道身影撞破了窗户,伴随着破木板和窗棂飞了出来,先后落在了地上。 这突然的情况,吓了附近路人一跳,纷纷躲避开来,避免殃及自己。 眼看敌人逃到了外面,玉兰三人也紧随其后,从缺口处跳了出来,朝着那张专派和堂主齐威杀去。 五人随之转移了战场,在外面街道上战成一团。 周围围观的路人见此情景惊疑不定,但很快就有人认出其中两名男子是大刀帮的人,毕竟,两人腰间都挂着大刀帮的令牌,很容易辨认。 至于跟这两人交手的三名丫鬟,就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竟然敢跟大刀帮作对,简直胆大包天。 在这浮石镇上,谁不知道大刀帮的威名?就是路过的江湖人,都得夹着尾巴过去,现在竟然有人敢对大刀帮的人动手,这足以让人感到惊讶。 江湖人几乎无处不在,此时人群之中,就有几名江湖人躲在暗处观察,心中既兴奋,又惊讶,兴奋的是自己怕是见证了一场风波的起源,惊讶的是,什么人敢明目张胆的对抗十二帮? 玉兰三人的娇喝声不时响起,互相配合之下,齐威和张专派逐渐落入下风,但不得不说大刀帮确实是十二帮里的大帮派,这堂主的实力就比码头帮的堂主要强,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大开大合之余,却又带着些许巧劲,让人略感惊奇。 看来,这位三刀堂堂主在刀法上很有天赋,从中领悟到了独特的刀意,这也算是个人才了。 倒是那张专派的实力远不如堂主齐威,这倒也正常。 张专派说白了就是从上面派到地方上办事情的人,简单说就是出差,都算不上地位高,只是离着帮主近,不好得罪罢了。 在刀法上,这张专派显然是不太行,也就成了玉兰三人率先针对的对象,导致齐威不得不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还要保护这张专派。 玉兰三人发现了这情况,很默契地出现了两人攻击张专派,一人缠住堂主齐威,一时间令齐威左支右挡,频频陷入险境,几招之后,便被割伤。 张专派满头大汗,艰难地挥舞着大刀,在看到齐威受伤之后,他果断地转身就逃,抛弃了对方。 不过,这一逃反而帮了齐威,他不用再保护对方,应对反而轻松了一些。 眼看要逃走一个,芍药心急,抽身就要去拦,但如此一来,反而导致三人的配合出现了破绽,齐威看准时机,一刀砍过来,芍药仓促应对,用剑去挡,却发现这一刀的力道出乎她的预料,无法挡住。 眼看敌人这一刀就要连着芍药的剑砍到她身上,所幸玉兰和白梅二人及时出手,一左一右,两把剑交错,同时架住了攻击。 可即便如此,芍药还是被这一刀震得连连后退,感觉虎口发麻,瞥眼一看,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柄流到了剑刃上,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记。 这还是三人跟随苏锦绣出门,跟人交手第一次受伤。 虽然伤势不重,但也算是给了三人一个警示,战斗是搏命的事,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焦急任性,否则,后果会十分严重。 芍药顾不上想太多,看到玉兰和白梅正合力战斗,自己也一咬牙,忍着疼痛,冲了上去,加入了战斗之中。 这个时候,张专派心中暗自庆幸,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逃离了,一边跑,一边喊道:“齐堂主!你坚持住,我去找帮手!” 齐威这个时候倒是没太多想法,反而松了口气,反正这张专派留下来也是干扰,还不如就如他所言,去找人来帮忙。 等他们大刀帮的人手一来,还怕打不过吗?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更加谨慎起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帮手前来。 但他显然是选错了方法,本来他的刀法就适合大开大合,主动进攻的姿态,现在忽然开始变得谨慎,这套刀法反而无法施展开来,变得束手束脚。 等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时,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可即便如此,他硬是咬着牙,重新改变了战斗风格,回到之前的主动攻击姿态上去。 他知道,自己这样坚持不了多久,只能尽量拖延了。 然而可惜,他以为敌人只有玉兰三人,却没想过,三人背后其实还有人在。 他忽然听到了清脆的摇铃声,没等他在意,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抽空看了一眼,发现那张专派倒在了地上,根本就没跑出去多远。 还有高手?! 他此时才想明白,心中顿时寒毛直竖。 其实想想也正常,现在跟他交手的是三个丫鬟,那丫鬟背后肯定有主人,那她们的主人在哪? 想到这,他的眼角不由瞟向酒楼一楼的大厅,看到空荡荡的大厅里坐着一名女子。 会是她吗? 不过,此时他已经没心思去想这些了,在三人的围攻下,他已经落入下风,即便心中不甘,可还是在不断地进攻下,身上不断增添伤口。 终于,白梅抓住了齐威的一个破绽,一脚把人踢飞了出去,等对方想要起身时,冰冷的剑锋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芍药熟练地从身上取出了一捆绳子,把齐威的双手绑了起来,随后又去把躺在地上,捂着腿嚎叫的张专派一把拉起,同样绑住了双手。 “走!” 芍药一脚踢在张专派的屁股上,让他被迫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和齐威站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苏锦绣从大厅里走了出来,玉兰连忙上前,说道:“小姐,人都抓到了。” “嗯。”苏锦绣点点头,望向芍药,问道:“手怎么样了?” 芍药委屈的说道:“裂了个口子。” “让你心急。记住这个教训,可别有下次。”苏锦绣说道。 “是,小姐。” “让白梅给你上点药,包扎一下。”苏锦绣叮嘱完,看了眼齐威和张专派二人,这两人从她走出来之后,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似乎是想看清她究竟是谁。 但她戴着面纱,自然是看不清容貌的。 第411章 这可是圣旨啊 不过,看不看得见容貌,倒不是很重要,齐威阴沉着脸,纵然已经是阶下囚,却也依然语带威胁地说道:“你们最好把我们给放了,否则,十二帮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锦绣闻言,瞥了他一眼,说道:“十二帮不会放过我?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连朝廷命官都敢杀,还敢抢夺他的行李……不会真以为,把人杀了,就一点事都没有吧?纸是包不住火的,尤其是调查十二帮和官府,是由皇帝亲自下达的命令……” 听到这里,齐威和张专派的脸色再次变了,显然,他们并不是不知道冯文韬的身份,而是太知道了,可即便如此,他们竟然还敢动手,也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江湖帮派再强大,也远不可能是朝廷的对手,大刀帮这纯粹就是昏头了,敢跟地方官员勾结,做出这种事来。 “……你们觉得,冯文韬要是死了,皇帝会不过问吗?” 说完,苏锦绣问道:“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交出冯文韬的行李,我可以放你们一条命,至于你们是要去告状,还是逃命,我都不管。如何?” 齐威没说话,但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显然内心正在挣扎犹豫。 张专派也差不多如此,只是,他比齐威投降的更快,没多久就开口了,说道:“我说我说,但能不能先包扎一下我的伤口?我,我感觉有些头晕。” 头晕?头晕就对了,他的右脚被空弦音洞穿,鲜血一直在流,都已经把裤子和鞋子染红了,走过来的时候就流了一地的血,现在脚下更是积攒了一小滩。 就这流血速度,不头晕才怪。 苏锦绣见此,朝白梅示意了一下,白梅正好给芍药包扎完毕,看到指示,便过去给张专派包扎伤口。 包扎完毕之后,苏锦绣问道:“现在能说了吧?” “东西在三刀堂我住的地方。”张专派说道。 “那走吧,带我们去拿。”苏锦绣说道。 “好。” “你也一起去。”苏锦绣对齐威说道。 齐威没说话,现在这情况,他说什么都没用。 于是,几人便往三刀堂堂口走去。 期间玉兰还催促了几下,主要是张专派走得太慢。 在催促下,张专派只能咬牙忍着疼痛加快速度。 不久后,几人便来到了三刀堂堂口。 这堂口占地面积很大,有个很宽敞的前院,左右各有两栋二层高的楼,最里面则是一栋三层高的楼。 堂口就位于泠水江一条支流边上,远远望去,能够看到河水流淌。 张专派和齐威二人走在前面,才走到堂口外的街道上时,就遇到了不少三刀堂的人,看到自家的堂主以及上头派来的专派都被绳子捆着手,那专派腿上还受了伤,再看到拿着剑,压着两人走的玉兰三人,立即意识到是敌人。 “堂主!” “堂主!” 有几个人冲上来喊了几句,但看到情况,也不敢上前,拿着刀,缓缓后退。 齐威没说话,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 张专派则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叫疼,也不敢停下。 就这样,周围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把几人都给包围了起来,只是齐威和张专派都在里面,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跟着移动。 不久,来到了堂口大门前,齐威和张专派走了进去,苏锦绣几人也跟着走了进去,周围的三刀堂成员,也都跟着进了堂口。 最后,张专派停在了右侧的楼房门口,说道:“在这里面。” 玉兰看了苏锦绣一眼,说道:“进去。” 于是,二人继续往里面走,进了楼。 来到楼梯口时,张专派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忍着疼痛开始上楼。 进了楼,空间就很狭小了,容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只有苏锦绣几人进去,后面跟着一群人看着她们上楼,一时间不知道她们想做什么。 来到二楼,又进了房间,没等谁开口,张专派来到床前,掀开被褥和席子,从下面打开一个暗盒,从里面取出了三件东西,放在床上。 苏锦绣走过去,看了一眼,跟冯文韬说的东西差不多;一个身份令牌,一本折子,以及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她检查了一下,身份令牌没问题,折子里的内容则是关于冯文韬的一些内容,最后是那个卷轴,展开一看,嚯,好家伙,还真是圣旨。 或者该说是口谕,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命令冯文韬调查十二帮勾结当地官府一事,同时任命了身份,确定了其权力。 更关键的是,其中还明确的说了,赐予了冯文韬一柄宝剑,若是遇到贪官污吏,可以先斩后奏。 这个时候,苏锦绣猜到,冯文韬要去取的东西,估计就是这柄剑了。 估计是在逃命的时候,意识到鸡蛋不能都装一个篮子里,所以把不易携带的宝剑藏了起来,只随身携带了身份令牌和折子。 有这两样东西在,基本的权利都在,即便丢失了,或者被毁了,也还有宝剑兜底。 看来,他已经预料到自己迟早会被抓了。 张专派应该是早就知道冯文韬身份的,同时,也早知道有圣旨这东西,倒是齐威,在看到卷轴时,已经心生不妙,毕竟黄色可不是普通人敢用的颜色。 任何黄色物体,基本上都可以跟朝廷,跟皇帝扯上关系,现在眼前有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那什么东西是明黄色的卷轴? 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即便如此,等苏锦绣展开后,他还是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之色,随后,望向张专派,说道:“张庭,你早就知道这东西了,对不对?”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都在颤抖,以至于直接叫出了张专派的名字。 这可是圣旨啊,他一个平头老百姓,就算会点武功,再怎么样,也不敢跟朝廷作对啊,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张庭苦着脸,说道:“我,我也是抓了人之后,才知道圣旨的……帮主只说冯文韬要跟我们十二帮作对,活捉之后,送给县衙就可以……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说到最后,都有些欲哭无泪了。 第412章 十二帮总坛 听完这话,苏锦绣意识到,要么是县令在蒙骗大刀帮帮主,要么就是帮主知道内情,却没告诉手下。 至于是哪个可能,她没去多想,这种事,还是让十二帮的人自己去犯愁吧。 冯文韬也算得上是钦差了。 抓捕钦差,抢夺圣旨,这罪名,啧啧,救下冯文韬的时候,看着好像云淡风轻似的,但估计现在这人心里憋着一股火,难怪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出手,还说证据已经足够。 现在就是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动手?借用官方力量是肯定的,可就算是官方,面对十二帮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是那么容易下手的,需要多方配合。 可冯文韬有这个能力吗? 一瞬间想了许多,但最后苏锦绣还是微微摇头,把这些想法甩了出去,毕竟,这种事跟她关系不大,现在她只要按照冯文韬的安排去做就行了。 回过神来,苏锦绣对三个丫鬟点点头,四人随即便转身往外走。 齐威和张庭大概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会放自己走,而且还是在这里就放了,不由一下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四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门外有很多三刀堂的人,齐威担心自己人会动手,连忙跟了上去,喊道:“大家不要动手,把路让开!” 在看到苏锦绣四人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还真打算动手,还好齐威喊了这一嗓子,不然今天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三刀堂成员不由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堂主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被人押回来,结果还帮敌人说话,该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心中疑惑,一群人拦在通道和楼梯那,不上不下的。 齐威见此,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大概是让人产生了疑惑,随即正色道:“都让开,让她们走!” 这次三刀堂的人是听出来了,自家堂主确实没得失心疯,于是能让的让,不能让的就沿着楼梯退下去。 苏锦绣没说什么,只带着玉兰三人从人群中穿过,下了楼去,没多久,就安然无恙地从三刀堂堂口大门出来了。 齐威站在窗前,望着苏锦绣四人沿着街道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齐,齐堂主,麻烦找个人帮我上点药。” 他回过头,就看到张庭坐在屋内的椅子上,一只腿伸得笔直,包扎的地方一片血红,显然经过刚才的一番运动,这血压根就没止住。 张庭说这话的时候,人都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还是求生的欲望,让他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 齐威叹了口气,喊道:“来人……” ………… 从三刀堂成功拿到冯文韬需要的东西,苏锦绣立即上了马车,前往十二帮的总坛白龙湾而去。 冯文韬跟她约定,在白龙湾碰面,同时,他也想在这个地方,跟十二帮做个了结。 正好,苏锦绣也想跟十二帮做个了结,双方的恩怨,不提起来还好,提起来了,那就没那么容易放下了。 十二帮的总坛白龙湾,位于西南方的雄关城。 这座城位于泠水江与另一条大江青河之间,可以说是一座得天独厚的城市,属于水上交通枢纽,船只来到这里,可以前往任意一条河流。 它虽然没有直通京城的大运河那么直接,但它却比大运河更加穿行自由,可以说是各有各的优点。 十二帮总坛坐镇这里,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随着不断接近目的地,途中的行人越发密集,这才让人意识到,雄关城的影响力有多大,周边几座城镇,全都是它的影响范围,可以说是东昭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这里道路宽敞平坦,人流密集,道路两旁还栽种有树木,甚至划分出了人与车行走的界限。 这种人车分流的情况,苏锦绣也就只在京城见过,现在在这样一个地方看到,也是有些稀奇。 这里除了道路平坦之外,桥多河也多,且各具特色,拱桥,直板桥,跨式桥,简直各种各样,材质也各不相同,有木桥,有石桥,还有竹桥等等,让人大开眼界。 苏锦绣原以为,安南才是江南水乡,可现在看来,这雄关城也不遑多让,桥多得都可以开个博物馆了。 与此同时,当地的特色小吃也特别有意思。 这里的人喜欢喝糖水,因此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糖水,什么桂花,凉糕,白豆等等,数不胜数,各有各的特色,若不是约好要和冯文韬在雄关城碰面,苏锦绣都想在每个地方留下来待几天,好品尝一下当地的糖水和特色小吃。 这天,苏锦绣等人在一座小镇暂时停留。 在客栈休息的时候,芍药和白梅出门去买小吃,回来的时候,芍药夸张地跟苏锦绣说道:“小姐,外面好多江湖人,好热闹。” 白梅笑道:“确实热闹,就这路上,我们就看到三起交手了。” 苏锦绣淡定地喝着糖水,说道:“这正常。十二帮如此大张旗鼓的发放邀请函,召开正道峰会,为的不就是让整个江湖都关注它吗?这次峰会若是成功举办,十二帮在江湖上的声望怕是要超过其他门派了。” “呵,超过其他门派?十二帮这样的散沙,有什么资格代表江湖?就凭着他们欺行霸市吗?” 苏锦绣这边才说完,隔壁就有一名男子冷笑一声,开口反驳。 随后,苏锦绣这边还没说话,就又有人开口,说道:“十二帮怎么就没资格了?十二帮没资格,其他帮派就有资格?你看看那武痴疯子在江湖上大肆杀人,其他帮派有管过吗?十二帮好歹也发出了号召,总比某些龟缩着不出声的门派要好得多。” “哪个门派龟缩没出声?在十二帮发出声明没多久,晓月峰不就发布了公告吗?还特意安排了门下长老,带着弟子下山,要斩杀武痴,只是一直没找到人罢了,这不比十二帮只知道嚷嚷,却一点实际力量也不出要好?” “你也知道是十二帮发出声明后不久,晓月峰才发布公告呢,要是十二帮不发表声明,你看看晓月峰这些门派出不出声?……” 两边的人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反倒是苏锦绣这个最早开口说话的人,成了局外人,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吵。 第413章 聒噪 看了一会儿,芍药小声地凑过来,说道:“小姐,这些人怎么吵成这样?这有什么好吵的?” 苏锦绣轻笑一声,说道:“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终归是看问题的方向不同。就如十二帮,有人觉得十二帮实力强大,整合了码头,不让码头变得那么混乱,对百姓是好事。” “有人则觉得,十二帮实力太强了,有喧宾夺主之意,码头工人与船主,都受到十二帮的压迫和约束,以前本来不用交那么多钱,现在却凭空多了一些钱,这是对百姓的压迫。” “两边的人看待事物的方向不同,自然就会有不同的意见,争吵也就在所难免。” 苏锦绣这番话,让芍药听得若有所思,可过了一会儿,却还是摇摇头,说道:“小姐,没听懂。” 话才说完,就听隔壁有人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姑娘这番言论,倒是新奇,还是头一次听到,不过确实挺有道理的,就是太复杂了,一般人怕是搞不懂。” 说完,拱手对苏锦绣问道:“在下霸刀门何敬,不知姑娘芳名?” “原来是霸刀门的刀客。在下苏锦绣。”苏锦绣对有礼貌的人一向很客气,拱手回礼。 “苏锦绣?!” 大厅里,有人惊呼了一声,随后原本争吵的人停止了争吵,说话的人停止了说话,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便是连刚刚自我介绍的何敬,脸色也微微一变,更加认真地打量起苏锦绣来。 这突然的变化,让玉兰三人感到惊讶,不由相视一眼,苏锦绣也是如此,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被她看到的人不是转过头去,不敢跟她对视,就是故意睁着眼,看着她,倒是搞得她莫名其妙。 她此时自然是戴着面纱的,外人看不清她表情。 在扫过这些人之后,苏锦绣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没人回答,但却有人悄悄离开。 见此情景,她却是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看来,她的名气在跟十二帮作对的那段时间,被抹黑了不少。 有点意思,这十二帮还知道抢占舆论,打起了舆论战,这想法比较先进,她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都没想过,十二帮却想到了,甚至还付诸行动了。 但可惜,她这人并不在意这种声望,尤其是不在意外人怎么看自己,只要自己亲近的人不这样就成。 苏锦绣虽然想明白了十二帮做了什么,但玉兰三个丫鬟,却搞不懂这什么情况,怎么一听到自家小姐的名字,气氛一下就变了? 看这些人害怕和审视的眼神,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 芍药想不通,便小声问苏锦绣,道:“小姐,他们这是怎么了?好像很怕你?” 苏锦绣笑了笑,说道:“估计是在外面听了什么流言吧……不用在意。” “哦。”芍药了然地点点头。 芍药心思单纯,既然自家小姐说不用在意,她就真不在意了,但玉兰却想的更多,微微蹙眉,对苏锦绣说道:“小姐,你的意思是,十二帮在外面污蔑你?” “有这个可能。” 苏锦绣拿手帕擦拭着嘴角,说道:“我能想到的,无非就是杀人如麻,阴狠毒辣之类的,不明真相的人听了,确实会害怕。江湖人就是这样,听风就是雨的。” “害怕?谁害怕?” 苏锦绣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在她说完之后,立即有人跳了出来,拔出了剑,指着苏锦绣,说道:“瑶琴魔女,我苍山楼王轩可不怕你。今天我就要挑战你,替天行道!” 苏锦绣瞥了眼这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跳出来,不仅自报家门,还喊出她完整的外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估计是想踩着她扬名。 江湖上成名方法很多,但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就是挑战,挑战各路高手,尤其是那些已经成名之人,一旦成功,自然是扬名立万,风光无限。 纵然是失败了,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名气,不会有人在意,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方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江湖上有名气的高手一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实多少就是想避免麻烦。 现在倒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把这种方法用在了自己身上,真是有意思。 话音落下,这人就一剑刺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苏锦绣见多了高手,还是眼界比较高,就这一剑刺来,她就一眼看出了对方的实力不行,快准狠三个字,大概勉强占了个快字,至于准和狠两个字,暂时还看不到。 可如果连快都快不起来,后面两个字又怎么可能达到呢? 她可没心思跟这种人纠缠,没等玉兰三人拔剑,她只是隔空一巴掌扇了过去,对方就直接横着飞出了客栈大门,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吓了路人一跳,等看清楚情况之后,就淡定地绕开。 这段时间,途经这里的江湖人如过江之鲫,江湖人一多,就容易起冲突,不管是新仇还是旧恨,反正打架的人不在少数。 就如之前白梅她们所见,光出去一趟,就遇到了三个打架的,是一点都不稀奇。 所有人都望着那人飞出去的方向,所有人都没看清苏锦绣是怎么出手的,就只看到她隔空挥了下手,听到啪的一下打脸的声音,人就飞出去了。 “聒噪。”苏锦绣语气淡淡地说道。 在场的人回过神来,都用一种惊讶和恐惧的眼神望着她。 “有意思。” 那霸刀门的何敬缓缓开口,说道:“苏姑娘果然实力不俗,难怪十二帮如此大张旗鼓,却始终拿你没办法。” “何公子过誉了。” “过不过誉,我自有判断。”何敬说道:“如若不是有事在身,在下倒是想跟苏姑娘讨教几招。” “怎么?你也想替天行道?”苏锦绣问道。 “哈哈哈,苏姑娘说笑了,在下纯粹是想找你切磋一下,至于江湖上那些关于姑娘的传言……信的人要么是没脑子,要么就是心怀不轨。苏姑娘不用太在意。” 第414章 替天行道 苏锦绣虽然不在意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在意别人究竟是叫自己魔女还是妖女,她就是好奇,十二帮究竟是怎么在江湖上宣传自己的。 她见这何敬还挺好说话的,便有心打探一下,问道:“何大侠认识陈崇吗?” “他是我师弟。姑娘认识他?”何敬说道。 “有过一面之缘。”苏锦绣说道。 “原来如此。” 或许是有了这句话,何敬的态度更好了一些。 苏锦绣见此,便抓住机会,向对方打探江湖上关于自己的传言有哪些。 何敬倒也没有隐瞒,当即便把如今江湖上关于苏锦绣的一些传言列举了一些。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苏锦绣一听就知道,传言里的一些事根本就不是她干的,却被十二帮安在了她身上。 像是有一个小山村,村里的人都被杀了,一般人猜测,可能会是山贼土匪做的,但江湖上却传言是苏锦绣做的。 还有某某山庄发生命案,死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了庄主,最后就剩下庄主夫人和其孩子,这事也不知道怎么就传成她做的。 类似的事情多不胜数,它强就强在真相含糊不清,然后被有心人引导,把事情引向一个擅长音波武功的女子身上,它也不明说是苏锦绣,可这描述却全都跟她对得上。 重重事迹,不能深思,一旦深思,就能猜出其中有问题,像是那小山村,苏锦绣有什么理由灭人全村?除非她是杀人狂。 可她是杀人狂吗?不是,但被十二帮包装成了杀人狂。 颇有点颠倒黑白的意思。 何敬举了几个例子之后,说道:“想来这些事,苏姑娘不知道吧?” “不知道。”苏锦绣摇摇头,说道。 玉兰三人听了,很是气愤。 芍药说道:“小姐,这十二帮太可恶了,什么事都往你身上扣,这不就是诬陷吗?” “小姐,我们得解释一下。”玉兰说道。 苏锦绣听了,微微摇头,说道:“没用的,在舆论方面,我处于弱势,不仅没有平台给我宣传,而且我再怎么解释,那些相信的还是会相信,不相信的也不用解释。” “那就任由他们这样污蔑吗?”白梅说道。 “清者自清。”苏锦绣说道:“更何况,我也不在意江湖上的名声。” 说完,冷笑一声,说道:“十二帮大概以为,我跟大多数江湖人一样,会很在意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但可惜,他们猜错了。” 苏锦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江湖人,她不求名利,不求拉帮结派,更不求声誉,这些对江湖人而言十分重要且在意的东西,她都不在意,这也就让她在一定程度上是无敌的。 当然,十二帮这么做,确实很让人恶心,之前,她还觉得在白龙湾跟冯文韬碰头之后,把东西给了,自己在一旁看戏就好,可现在,她打算亲自下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扇十二帮一巴掌。 不为别的,就为了出口气。 何敬有些惊奇地打量着苏锦绣,拱拱手,说道:“苏姑娘的想法倒是豁达。” 他也是老江湖了,见过不知多少江湖人,为了名利争夺厮杀。 为了扬名立万,为了神功秘籍、神兵利器,人们不断陷入厮杀之中,即便是连他这样的人也摆脱不了,总想着找高手切磋,锻炼自己,追求更高境界、更强的力量。 这是江湖人最原始,最强大的欲望。 而像苏锦绣这样,行走江湖,却对这些不屑一顾之人,实在是少见。 苏锦绣笑了笑,没说话,不是她豁达,而是她曾经爬上过力量的巅峰,虽然现在需要重新攀爬,但她知道,自己的路就在前方,终点就在眼前,只需要坚持不懈的走下去,迟早有一天可以重登巅峰。 因为目标清晰,所以她不需要在意外界。 不管是名利,还是力量,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都不用在意,只等哪天她重临巅峰,那么一切都会自动握在她手中。 所谓不争为争,便是如此。 苏锦绣只需要做好自己即可。 苏锦绣和隔壁的何敬聊天,周围的人大概是见她也挺好说话的,所以大厅里也逐渐有了别人说话的声音,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声,而是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似的。 但不管怎么样,没有打起来,让提着一颗心的店老板松了口气。 这些客栈酒楼老板最怕的就是这些人打起来,主要是他们损毁了物件之后,压根就不赔偿,输的躺地上,赢的拔腿就走。 而作为普通百姓,不会武功,也不敢追上去要钱,于是所有损失就只能自己承担。 像苏锦绣这种,在人家客栈里打架,有了损毁会赔钱的人,实在是少数,绝大多数江湖人其实都挺穷的,不能说完全没钱吃饭,但至少肯定是不够钱来赔偿打架之后所造成的损失。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应该有不少人。 这些脚步声是朝着这边来的。 等苏锦绣抬头望去时,就见七八名持刀携剑的江湖人出现在酒楼外的街道上,一个个杀气腾腾,凶神恶煞的。 看到这情况,普通百姓纷纷停下脚步不敢过去,一些恰好经过的江湖人见这种阵仗,就知道肯定有一场大战,于是纷纷找个好角度来观战,看看究竟是江湖上什么势力,或者高手要交手。 何敬看到这情况,对苏锦绣说道:“这肯定是找你的。” 苏锦绣没说话,只是看着,就见当中一人走了出来,目光扫了一眼,很快就锁定在苏锦绣身上,说道:“你就是瑶琴魔女?” “大概吧。”苏锦绣对此不置可否,语气淡然地说道。 “很好,你既然敢承认,那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魔女,拿命来吧!” 说完,拔剑便刺了过来。 玉兰三人见此,当即拔剑迎了上去。 少有人能够在玉兰三人配合之中占据上风,这名男子很快就有些不支起来。 跟着他来的那群人见此,立即喊道:“她们人多,围攻杜大侠,我们也一起上!” 于是,一群人纷纷拔出身上的兵刃,冲了上去。 本来以为已经躲过一劫的酒楼老板见此,只能欲哭无泪地躲在柜台下,免得受到牵连。 第415章 解决战斗 酒楼内空间狭小,一群人为了施展开来,纷纷把桌椅板凳等东西给劈开或者踢到一边去,噼里啪啦的一阵之后,清出了一块空地。 他们一共八个人,两个人去帮那位杜大侠,正好三对三,很公平;另外五人举着刀剑就朝苏锦绣冲来。 装着寒枝的琴盒就靠在苏锦绣脚边,不过,她没有去打开,而是晃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铃铛,叮铃铃的声音响起,随后屈指一弹,冲在最前头的那人当即一仰头,躺在了地上。 后面的人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看到这人的额头上多了一个孔洞,心中不由一惊,但很快就意识到,必须近身,不能让对方先出手。 于是,剩下的四人不退反进,加快速度冲上去。 双方的距离并不远,用空弦音杀了一个之后,剩下的四人两三个箭步就冲到了近前。 苏锦绣伸手抓住身旁的琴盒背带,朝前一扔,琴盒撞在了一人的胸口,那人吐着血一步步往后退去。 随后又一甩,琴盒的一角抽在另一人的脸上,几颗牙齿飞了出来,人则打着旋飞了出去,一头撞在柜台上,没了动静。 也多亏了这琴盒质量很好,被当做武器用也没有散架的样子,依然完好无损。 五个人转眼间没了两个,还剩三个继续进攻,丝毫没有因为两名同伴的失败而退却的意思。 见此情景,苏锦绣微微蹙眉,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明眼人也知道双方的差距如何,还敢来找死,真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豆腐。 她再次晃动手腕,伴随着叮铃铃的声音,她再次屈指而弹。 剩下的三人几乎反射性地变招,将各自的刀剑兵器挡在了身前。 但可惜,他们小瞧了空弦音的威力。 苏锦绣屈指弹出,射向一人。 这一瞬间,这人忽觉头皮发麻,感知前所未有的敏锐,一股死亡阴影笼罩而来,下意识地举剑挡在身前,就见那剑身骤然断裂,一股强大的力量冲撞在他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双脚离地朝后飞去。 还剩下两人了。 这两人一左一右,朝着苏锦绣包抄而去,他们已经意识到,每当铃声响起,就是苏锦绣出手的时候,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招叫什么,但却明白,一定不能让对方再动用这种威力惊人的招式。 左边的人用的是刀,踩着板凳,踏上桌面,跳到高空,双手高举长刀,一招朴实无华,但蕴含了他全部力量的力劈华山,朝着苏锦绣当头劈下。 右边的人持剑,身形灵活,避开桌椅凳子,手中长剑如同灵蛇一般,朝苏锦绣下半身攻击。 这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可以说是卡住了最难受的位置,不管应付哪边,似乎都顾及不到另一边。 苏锦绣冷哼一声,拎着琴盒的背带,直接扔了出去,砸向左边身在半空的敌人。 琴盒盒底撞在了这人的脸上,鼻子塌陷,牙齿崩飞,人也随之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长剑已经到了近前,朝着苏锦绣大腿位置刺去,这一次略显猥琐,可若是被刺中,伤势也会很严重,会极大影响身体灵活性。 苏锦绣用脚勾起一张板凳,踢了出去,对方手腕一抖,剑身几下就把砸过来的板凳切了个稀巴烂。 也就在这时,她抓住砸中左侧门面的琴盒背带,从高处甩了下来,琴盒带着呜呜风声,朝着敌人的头部砸下。 这人反应也快,迅速放弃进攻,改为闪避。 可惜,他速度还是不够快,虽然避过了头,但却没避开肩膀,琴盒砸在了左侧肩膀上,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皱眉。 肩骨粉碎性的断裂,这辈子左手都废了。 这人发出了一声惨叫,趴在了地上。 说来话长,实际上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而已。 尤其是最后两名敌人左右包抄苏锦绣这里,结束的速度更是迅速,琴盒才砸完半空中人的脸,就被拉住背带朝右侧持剑人砸去。 在外人看来,却是二人几乎同时被打倒,期间相差不多一两个呼吸间而已。 苏锦绣这边战斗已经结束,但玉兰那边的战斗还在进行。 她看了几眼,双方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便也没有理会,挑起一张凳子,放下琴盒,在桌前坐下。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何敬见此,问道:“你不帮帮你的三个丫鬟?” “有什么好帮的?又不是打不过。”苏锦绣说道。 何敬笑了笑,在左侧坐下,看了一会儿那边的战斗,说道:“你这三个丫鬟倒是挺厉害的,单打独斗武功或许比不过,可互相配合却很厉害……另外,这套剑法好陌生,完全没见过。” 苏锦绣闻言,微微偏头,问道:“你见过很多剑法吗?” 何敬闻言,略显自豪地说道:“别说剑法,便是江湖上的诸多刀法,我也见过不少,有名的,无名的,不管是哪种,只要我看几眼,就能说出它们的特点和所属流派。” 苏锦绣听了,倒是来了一点兴趣,问道:“不同剑法难道还有相同的流派?” 何敬笑道:“有的,这其中其实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像是南方和北方的剑法就不太一样,西边和东边的剑法又不太一样。另外,道家和儒家的剑法差别也很大……” “……在外人看来可能都差不多,可若是仔细研究,就能看出它们虽然有很大的差异,但根基却基本相同。” “原来如此。”苏锦绣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不由有种学到了的感觉。 “一般的剑法,即便是很普通的剑法,我都能分辨出来,可你这三个丫鬟用的剑法,倒是有些特别,跟我所熟知的剑法都不一样。” 苏锦绣喝了一口茶,说道:“这很正常,因为是我自创的。” “自创的剑法?” 何敬不由有些讶异,望向苏锦绣,说道:“苏姑娘厉害,竟然能自创剑法。” “没什么厉害的,我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创出这套剑法的。”苏锦绣说道。 玉兰等三个丫鬟,包括她自己,用的剑法都是依照太素琴经的音律创造出来的,如果没有太素琴经,自然也就没这套剑法。 第416章 手下留情 苏锦绣和何敬在这边聊着天,可那边跟玉兰三个丫鬟交手的江湖人却急得不行。 这三人显然没想到,说好的八人一起围攻,结果却被三个丫鬟分走了三个,剩下的五个也基本上没达到目的,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死伤一地。 眼下这情况,继续下去怕是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连他们也要折在这里。 交手间,三人互换眼色,有意无意之下,战斗逐渐往外引去。 玉兰三人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三人的意图,但也没有阻止,反而跟着一起,打算到了外面之后,利用更大的空间发挥,将敌人困死在这里。 双方各有各的想法,很默契地往外移动,没多久,就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走!” 其中一人大喝一声,纵身要逃,可就在这时,便听到铃铛声音,心头顿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人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失去了意识。 后脑勺有鲜血流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又死一个。 剩下的两个心中既震惊,又害怕,也不敢逃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玉兰三人继续交手,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何敬看了眼苏锦绣,说道:“我就说外面的人为什么叫你魔女,你下手确实有些狠辣。” 看看这八个前来挑衅的人,不是重伤,就是没命,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狠。 “有吗?”苏锦绣却不觉得,说道:“我这都已经手下留情了。” “这还叫手下留情?那要是不手下留情呢?是什么模样?”何敬讶异问道。 “那就是死无全尸了。”苏锦绣说道。 音波武功威力大,空弦音还是单体贯穿伤害,不是音刃音波类的,落在身上,不是斩成两截,就是身体炸裂。 像现在这样留下全尸,确实算得上是手下留情了。 何敬显然没想到苏锦绣是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无语,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果然,江湖上就没有叫错的名号。” 苏锦绣闻言,不以为意,说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不狠一点,那些想踩着我成名的人,就源源不断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何敬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这句话,说道:“道理是有一些,但苏姑娘怕是小瞧了这些人的胆子,只怕你再怎么打,总会有不怕死的人来挑战。” “那就杀,杀到没人敢来。” 苏锦绣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何敬听了,都忍不住心底发寒,忍不住说道:“苏姑娘你这……” 话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说苏锦绣的话没道理?却又无法反驳,只能说,她确实狠。 说话间,外面的战局有了变化。 本来三人对付玉兰三人,还能有来有往,现在少了一个,逐渐就落入了下风,再加上还有个苏锦绣坐在那,剩下的两人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听到那铃铛声,自己突然就死了。 在战斗之中还敢分心,这显然是大忌,因此,没多久,就被玉兰三人一人一剑刺伤,失去了战斗能力。 看着受了伤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玉兰收剑归鞘,说道:“滚吧!” 两人相视一眼,显然没想到,他们没逃竟然还能活下来,于是一声不吭,艰难爬起来,转身就跑了。 正朝着酒楼大门走去的芍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喊道:“诶诶诶!你们的同伴带走啊!” 可惜她喊晚了,那两人虽然受了伤,可逃起来速度却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上,不知道钻到哪个胡同里了。 没办法,玉兰三人只能把酒楼大厅里躺地上的尸体和伤者都给拖出去,扔到了外面,不用她们处理,到时候自然会有官府的人来把尸体拉去埋掉,受伤的人抬去医治。 何敬看了一场戏,对苏锦绣有了不少认识,感觉自己也该去办事了,当即便跟苏锦绣道别,说道:“今日有幸与苏姑娘相遇,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切磋一番。” “好。” 苏锦绣满口答应下来,她也想看看霸刀门的霸刀究竟有多厉害。 上一个霸刀门的陈崇,人家没提要切磋,她也没想起来,现在这个正好主动提了,她自然不会放过。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何敬背着大刀,大跨步地出了酒楼,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架打完了,糖水也喝完了,继续坐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继续上路,尽早赶到白龙湾去,据说那边的景色不错,可以趁着冯文韬还没来,去那里转悠一下。 于是,苏锦绣起身离开,玉兰三人见此,提东西的提东西,付钱的付钱,跟了上去。 酒楼大厅里被破坏最多的就是桌椅板凳,柜台和一些墙面也被划伤了,同样需要修补。 玉兰给的钱,不仅包含了吃食,也包括了这些损失的赔偿。 酒楼老板拿着这笔钱,倒是有些开心,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赔偿,他实在是个好人啊。 本以为,离开了镇子,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挑战,可没想到,车子才出镇子,就有人拦在了路中间。 这次没喊什么替天行道,而是直接说要斩杀恶人。 归根结底,跟替天行道倒也差不多。 苏锦绣压根就没让对方说太多废话,直接用空弦音把人送走,马车继续前进。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踪迹已经被人透露了出去,估计之后的路上,不会那么太平了。 不过,她也没太大的担忧,正如之前跟何敬说的那样,就一个字:杀,杀到让人胆寒,杀到让人不敢再来挑衅,自然可以落得清净。 之后的途中,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不时有人对她出手,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又或者三五成群。 有直接拦路的,也有选择偷袭的。 不管是什么人来,苏锦绣都一个态度:杀。 寒枝放在架子上,随时等候,一旦有人拦路,喊打喊杀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拨动琴弦,把人送走。 以至于她这一路过去,路上多了不少尸体,魔女之名更甚。 第417章 和尚拦路 虽然路上多有阻拦,但最终还是在天黑之前,来到了一座小镇。 到了这里,距离雄关城就不远了,再赶一天多的路,就可以到达地方。 当天找了家客栈住下。 本以为今晚会不得安宁,结果却是一夜到天亮,都十分安静。 苏锦绣感觉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这些来截杀她的人,本就目的不纯,说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可实际上,不过是为了踩着她扬名罢了。 白天的时候还好,人多,做了什么大家都知道,可换成晚上,夜深人静的,都在休息,这个时候即便是动手了,没人看到,那岂不是白做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一晚上都没人来偷袭。 想通之后,苏锦绣只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不过,普通百姓是为生活而奔波,江湖人则为名利而奔走,前者情有可原,后者便落入下乘了。 一大早,玉兰三人收拾好了东西,结清了房钱,便赶着马车离开镇子,打算走快点,赶在天亮之前到达雄关城。 车厢内,寒枝摆放在架子上,苏锦绣做好了如昨天那般杀人的准备。 然而,就在马车行驶了没多久,忽然间,外面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姑娘,能否让老衲搭个便车?” “小姐,外面有个和尚拦路,想要搭便车。”负责赶车的玉兰说道。 苏锦绣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感知自然的扫了过去。 这是昨天养成的习惯,不管是谁来拦车,她都会先用感知扫过,判断一下对方的实力,才好算好自己出几成力,正好杀了对方,又不浪费。 现在也是如此,先用感知判断。 然而,这一次,她却是吃了一惊,感知扫过去时,她差点被闪瞎,只感觉外面那人身上的能量浓郁得犹如太阳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而这,还是对方已经极力收缩的结果,这立即让她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绝世高手,她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能量,却还能够保持着十分平稳的波动,这说明对方对自己的力量有极强的约束力。 纵然是在李参秋身上,她都没看到过如此惊人的情况。 李参秋毫无疑问是一流高手,距离后天只差一件奇珍异物来铸就根基,可即便如此,也远不如这和尚。 所以说,对方是后天境高手? 苏锦绣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她在江湖上行走也有一段时间了,见过的一流高手屈指可数,更别提后天境高手了,据说后天境高手都不轻易现身,一般都是在闭关之中,却没想到,她今天却见到了。 在苏锦绣的感知扫过来时,和尚明显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如炬,望向车厢内。 “让他上来吧。”车厢内,传来苏锦绣淡然的声音。 “和尚听到了没?我家小姐让你上去。”玉兰对和尚说道。 其实,她怀疑这和尚目的不纯,怕是打着搭车的想法,想要对自家小姐说什么。 她觉得,最好就是拒绝这和尚搭乘,对方总不能用强的。 不过,既然自家小姐同意了,那也没什么,包括玉兰在内,三个丫鬟对自家小姐的实力都有些盲目崇拜,觉得苏锦绣少有敌手。 既然如此,那这和尚自然也是一样。 “阿弥陀佛,多谢姑娘。”和尚道了谢,绕过车头,来到车尾。 这个时候,芍药从车上下来了,是觉得车内坐三个人刚刚好,现在再多一个,就有些挤了,于是干脆就下来,坐外面车夫那去,让出空间来,这样大家也轻松。 在芍药下来之后,白梅帮忙把车帘揽到一边,好让和尚进来。 和尚见此,道了声谢,便低头钻了进去。 这和尚体型有些高大,进来后坐下,头顶都快接触到车顶了,显得有些局促。 不过,和尚倒是不以为意,上车后,再次双手合十,向苏锦绣道谢,道:“多谢姑娘。” “客气。” 苏锦绣上下打量着这和尚,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样子,留着不算茂密的白色胡须,头上光溜溜的,身上穿着一件很旧却很干净的僧衣,左手上挂着一串佛珠。 整个人看起来很朴素,面目祥和,眉毛花白,虽然人老,但眼睛明亮,干净,完全不像是一名老人的眼睛。 他身上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异香;不是檀香,无法形容具体是什么香气,就是挺好闻的。 马车动了起来,车厢内很安静,双方都在各自打量对方。 如果从表面上看,这和尚不像是坏人,或许当真是纯粹来搭便车的呢? 苏锦绣心头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却觉得不可能,这样的高手,没道理来搭便车。 这天又没下雨,对方走路的速度丝毫不比马车慢。 略微失神片刻,便听那和尚宣了个佛号,说道:“老衲法号法寂,不知姑娘芳名。” “在下苏锦绣。”苏锦绣回过神来,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织锦绣天色,绿水照云霞。好名字。” “大师客气了。”苏锦绣说完,问道:“不知大师要前往何处?” “苏姑娘要前往何处?”法寂反问道。 “我要去雄关城。” “正巧,老衲也要去雄关城。”法寂笑呵呵地说道。 “那确实挺巧的。”听到对方这话,苏锦绣终于确定,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已经见识过一流高手的实力,还未见过后天境的高手如何,看着眼前的和尚,她内心一时间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法寂和尚客客气气的拦车,客客气气的上车,又客客气气的说话,如此情况下,她也不好贸然翻脸,不然的话,就是她理亏了。 法寂看了眼苏锦绣面前架子上的寒枝,夸赞道:“好琴!老衲见过不少古琴,姑娘这件琴,却是其中的翘楚。不知此琴是否有名?” “它叫寒枝。”苏锦绣说道。 “寒枝?”法寂说道:“寒冬翘春头,梅枝落白雪。好名字。” 说完,看了看苏锦绣,说道:“苏姑娘与这寒枝,当真是相称。” 第418章 争辩(1) 好家伙,这人究竟是和尚还是儒家?动不动就吟诗,干什么呢? 心中这样想着,苏锦绣却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说道:“大师谬赞了。” 法寂笑了笑,说道:“姑娘既然能拥有如此好琴,那想来琴技应该十分高超,在音律方面也颇有研究吧?” “还好,马马虎虎。” “姑娘谦虚了。” 法寂说道:“老衲虽然不通音律,但偶尔跟三五好友相聚,当中有人略懂音律,兴起之时,也会抚琴吹奏乐曲,使得气氛更加融洽。好的乐曲,也可令人感悟天地,融身自然。” “确实如此。” 苏锦绣有些摸不准这和尚有什么打算,见对方谈起音律,也就只能顺着对方的话来聊。 “既然如此,那姑娘是否觉得,如此高雅、陶冶情操的技艺,用来杀人,是否会有玷污之意?” 好家伙,才说摸不准打算,结果就在这里等着她是吧? 苏锦绣偏了偏头,说道:“大师言重了,用杀人一词来指音律,显然是有些过分了,我只认同可以用来战斗,至于杀人……剑法刀法都可以杀人,又不是只有音律一种……” “……另外,我也不认同大师所言的音律只能是高雅,再高雅的东西,也是人创造出来的,音律从不会杀人,也没有所谓玷污,杀人是结果,至于杀人的过程,是用音律,还是用剑用刀用某种神功,都没什么不同。” 法寂认真听完苏锦绣的话,宣了声佛号,道:“苏姑娘想的通透,倒是老衲着相了。” 说完,他又道:“既然苏姑娘觉得杀人的是人,不是音律,那老衲便撇开音律,只说人。江湖上,苏姑娘被称之为瑶琴魔女,有这一回事吗?” “有。” “正所谓,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苏姑娘既然会被称之为魔女,想来也是有其原因的……说起来,老衲对于苏姑娘的经历并不是太了解,但仅从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来看,苏姑娘身上的杀气太重,这不是件好事。” “尤其是姑娘如此花容月貌,杀人却从不留情,如此差异,实在是令人感到惋惜。” “刚才那段谈话虽然简单,但老衲却看得出来,姑娘天资聪慧,对于事物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在音律上更有远超常人的领悟,若是能够走在正道上,未来必然是江湖正道的翘楚……” 说到这,法寂望着苏锦绣,眼里满是惋惜,继续说道:“……可惜,杀性太重,若是继续下去,迟早会坠入魔道……” “……这雄关城本是一处漩涡,姑娘此番若去,必然掀起腥风血雨,趁着现在还未到达,不如早早回头,回家去罢。” 苏锦绣听完后,歪着头打量法寂,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大师,你说的倒是有意思,我去了必然掀起腥风血雨……难道我不去,这腥风血雨就没了?” “你不会觉得,这十二帮召开这什么正道峰会,是真为了那江湖上的武痴吧?” 说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哦对了,既然大师如此慈悲为怀,为何不去劝劝那武痴?我杀的人都比不过他的零头,现在却跑来劝我?你搞错重点了吧?” “武痴一事,老衲已经知晓。老衲下山,也正是为这武痴而来,若是能劝,老衲自然愿意劝说,可若是劝不了,老衲会把他抓起来,关进寺中禅房,磨其杀心,灭其魔性,让其恢复成正常人。” “那若是恢复不了呢?”苏锦绣问道。 “那就关到恢复为止。”法寂说道。 “这不就是无期徒刑吗?”苏锦绣说道。 “阿弥陀佛,苏姑娘此言倒也贴切。” 苏锦绣说道:“大师,你是被十二帮的人找来的吧。”她说这话时,语气十分笃定。 “哦?姑娘为何会有如此猜测?” “这还用猜?用膝盖想也知道。” 苏锦绣说道:“十二帮召开这正道峰会,说是要讨论围剿武痴的办法,实则想要借势提升帮派的江湖地位,这是主要目的,但是放出去要围剿武痴的话已经出口,自然不能反悔,可十二帮又不想损失人手,万一围剿失败,或者太过惨烈,那十二帮就需要背下所有责任,这有损他们的威望……” “……这个时候,他们就想到了找个高手来帮忙……” “……这不,大师不就被请下山了吗?他们会请大师,也是千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毕竟,大师是佛门中人,心怀慈悲,所以听到江湖上有武痴杀人如麻,必然不会拒绝,于是就下了山。” “既然下了山,只处理一个武痴,那未免有些浪费,于是,顺便再解决一个十二帮的仇敌瑶琴魔女,就更好了,可谓是一石二鸟。” “大师你看,我说的可对?” “阿弥陀佛,苏姑娘果然聪慧,思虑清晰,有理有据,就是太过功利了一些。”法寂说道。 “这不是功利,而是合理推理,事实就是如此,又不是我编出来的。” 说完,苏锦绣摸着寒枝上的琴弦,说道:“大师既然是被十二帮请来的,那必然只听了十二帮那边对我的说法,根本就不了解情况和内幕,便直接来找我,会不会太过偏听偏信了?” “苏姑娘错了,即便没有十二帮那边对姑娘的描述,仅从这几天来,那些前来挑战之人,无一人生还,老衲便可做出合理的判断。” “哦?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应对那些前来挑战之人?束手就擒?任由他们杀我?” 苏锦绣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这倒不必。但苏姑娘可以和他们讲道理。” 苏锦绣想过法寂会有理由,但却没想到会是如此荒谬的说法,不由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苏姑娘何故发笑?”法寂一脸淡定,问道。 “因为好笑,所以我才笑。” 苏锦绣说道:“我本以为大师是什么得道高僧,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得道天真……大师是有多天真才相信,人跟人是能讲道理的……” “……当然,我承认,有些人是讲道理的,但绝大多数人都不讲道理,尤其是那些本着利益来,心怀鬼胎,本身明白装糊涂的人,这种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因为他们懂,可正是因为他们懂,所以没有道理可言。” 第419章 争辩(2) “对这些人讲道理,不过是浪费口水罢了。”苏锦绣说道。 “阿弥陀佛,苏姑娘言过其实了。” 法寂说道:“苏姑娘没试过,又怎么知道道理讲不通呢?” “这还要试吗?” “为什么不试呢?” “我没那个时间。”苏锦绣说道。 “归根结底,还是苏姑娘懒,又或者不屑而已。” 法寂说道:“老衲闯荡江湖之时,便跟许多人讲过道理,绝大多数人都能讲通。” “是吗?现在讲也讲得通?” “自然。”法寂说道。 苏锦绣听完,笑了笑,说道:“大师,您在江湖上,一定非常有名吧?” “见笑了,名利声望,非我本意,皆是江湖正道抬举宣传所致。”法寂说道。 “那就正常了。” 苏锦绣点点头,说道:“大师既然在江湖上很有名,那大家应该都知道您是后天境高手……不知大师是否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听到苏锦绣说破自己的境界,法寂倒是并不意外,只以为是自己表露身份之后,对方知道自己,自然也知道他的实力和境界。 可实际上,苏锦绣并不知道法寂,她也不确定法寂的境界是否真是后天境,纯粹是用这话来试探,现在见对方没有否认,就说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从未听过,还请苏姑娘详解。”法寂说道。 “其实理解这句话很简单,那就是:只有当你拥有碾压所有人的实力之时,比你弱的人,才愿意听你说话,而且,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会表示认同。” “大师明白吗?” 苏锦绣说完,不等法寂回答,继续说道:“这是因为,你拳头比他们大,实力比他们强,他们知道打不过你,只能虚与委蛇,表面上同意你的观点,也愿意听你的道理,至于之后怎么样……你也不可能天天守着人家,那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完这番话,法寂一时间无言,过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苏姑娘之言,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未免太偏激了。” “我不觉得我偏激,我只是说出一个事实而已。” 苏锦绣说道:“这一路上拦车子的人我没细数,但没有十次,也有五六次,我若是每次都停下,跟对方讲道理,那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理越辩越明,道越论越清。”法寂说道。 “呵,就算如此,那我跟他们辩什么道理?辩我没乱杀人,江湖上传言都是假的吗?” 苏锦绣说完,又道:“更何况,拦我车子的这些人,很多并不是不知道这些传言是假的,但那又如何?他们拦我,本身就是为了成名而来,不动手,他们还不愿意呢。” “即便如此,苏姑娘出手也不应如此之重。” 法寂说道:“与姑娘交手之人,非死即残,不如手下留情,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大师,你搞错了一件事,是他们主动来找我,而不是我主动去找他们。” 苏锦绣说道:“大师若是不想看到这些人死伤惨重,应该站出来振臂高呼,让他们放过我,而不是来找我,让我手下留情。” “另外,我若是手下留情,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这话,让法寂无法理解,问道:“姑娘何意?” “一个人的软弱,只会助长欺负他人的勇气,你越软弱,越会受到欺负,因为欺负之人没有受到惩罚。可若是一个人强硬,手段狠辣,从一开始就给予强烈的反击,外人自然会惧怕几分,不敢再心生侮辱。” “所以,我心狠手辣,是为了让更多人不敢欺负我,外人看到挑战我的结果是非死即残,那些人就会衡量挑战我的收益是大是小。大师,您说是吗?” “阿弥陀佛,苏姑娘的想法还是太极端了。”法寂说道。 听了这话,苏锦绣的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说道:“我本以为,大师是一位得道高僧,很多道理都能讲得通,结果呢,我说了半天,大师就来句我的想法太极端?我想问问,我的想法哪里极端了?我的做法只是准确的戳中了这些人的软肋罢了。” 说完,她掀开窗帘,说道:“你看,有过昨天的情况之后,今天前来拦车之人是不是就没有了?既少了伤亡,我也落了清静,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法寂叹了口气,说道:“苏施主的想法已经走上极端了,再这么下去,落入魔道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 “是吗?我倒是觉得,大师太过天真了,估计是念佛念傻了。”苏锦绣毫不客气地回怼。 “阿弥陀佛,还请停下车子,让老衲下车吧。”法寂说道。 苏锦绣笑了笑,本想说,你看,讲道理有用吗?你真要有用,怎么没说服我?但这话在嘴边转了转,就被她咽了下去。 她怕这话激怒对方,真打起来,她心底没把握。 “玉兰,停车。” “是,小姐。” 车子停了下来,法寂掀开车帘下了车,临走前,对苏锦绣说道:“苏姑娘,多想想天地万物生灵,不要再执迷不悟,否则,老衲下次再来,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这算威胁吗?” “这只是老衲的诚心忠告。” “是吗?但我觉得就是对我的威胁。”苏锦绣说道:“说到最后,不还是要动手?” 法寂沉默片刻,说道:“苏姑娘,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走了。 马车也随之动了起来,继续朝着雄关城方向而去。 在法寂下车之后,苏锦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显然没料到,十二帮竟然这么有能力,竟然能搬来一尊大佛。 后天境果然深不可测,别看二人坐在那一直在聊天,实际上二人暗中斗了好一阵子,只是一直都是在精神方面,所以看起来悄无声息。 当然,这种精神方面的相斗也并不激烈,甚至完全是她的单方面试探,可如此几次下来,她丝毫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江湖上都说后天境脱胎换骨,此境之下犹如云泥之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第420章 长寿道人(1) “小姐,这和尚感觉不像是好人。” 苏锦绣和法寂的对话,玉兰三人都听在耳里,只是这种场合,三人都懂规矩,没有插嘴说什么,直到现在人走了,才开口说话。 苏锦绣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说道:“呵,是不是好人不好说,但肯定是个执拗的人。” 有时候,就是这种执拗的人,才能够走到高处,因为正常人反而想的太多,没那么偏执。 可是,这种带有性格缺陷的人站到了高处,就会反过来让别人按照他的规矩来行事。 就如同法寂所言,他跟别人讲道理,别人都愿意听,也愿意改。 苏锦绣不排除其中或许真有人是被说服的,毕竟,万事无绝对嘛,但她更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是被迫的,完全是因为法寂的实力强大,打不过,没办法,只能屈服。 一旦这种方法行之有效,法寂就会把自己的方法放在所有人身上,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可以让人不敢动手就屈服。 至于其中有几分是佛门思想,慈悲心肠,那就不得而知了,苏锦绣也不想去知道。 马车晃晃悠悠,继续朝着目的地而去。 一路倒是无事,中午稍作休息,下午继续赶路。 路上的江湖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五六成群,还没到雄关城,就看到了好几个打架的,热闹的很。 芍药喜欢凑热闹,遇到这种事,都显得很兴奋,苏锦绣也忍不住让玉兰停下,下车后在一旁观战。 但可惜,一般这种交手中都没有高手,看过几次之后,便感觉有些乏味了。 考虑到耽误了时间,只能让玉兰加快速度,希望能赶在天黑之前到达雄关城。 紧赶慢赶,最终还是天黑之后,才到达雄关城,城门已关,就想在城外的一个镇子上住下,结果却发现,城外的客栈几乎人满为患,只能上车从东门跑到西门,又从西门跑到北门,总算找到了一家客栈有房间,这才安顿下来。 因为人多,房钱都涨了不少,这间空着的房间,就是因为涨了太多,没人住得起,才被苏锦绣捡到了。 不过,这间房是一间上房,干净整洁,无异味,上去看过之后,苏锦绣很满意,虽然多花了点钱,但自己也享受到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玉兰三个人帮忙收拾了床铺,又安排苏锦绣泡了个澡,四人都收拾干净,洗去一身疲倦之后,这才下了楼去,打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下楼后,在大厅找了一张空桌,还没坐下,芍药就拉着玉兰对外指指点点的,说道:“玉兰姐,你看你看,那个道长跟仙人一样。” 这话苏锦绣也听到了,顺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个仙风道骨,白须飘飘的老道士坐在角落里,跟他一起的还有个壮汉,仔细看了看,似乎有些眼熟。 “诶?这人是不是以前遇到过的,那个冯老大?”玉兰也觉得有些眼熟,盯着看了半天,才有些怀疑。 苏锦绣仔细打量了一下,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是想生气,可在看到是四名女子之后,这气一下就消下去了,随后,反而有些得意洋洋起来,跟那道长说了句什么。 那道士扭头看了过来,目光从玉兰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锦绣身上,含笑点头,面露慈祥之色,态度和蔼。 苏锦绣也点头回礼,只是她戴着面纱,对方看不出她表情来。 其实,在认出冯老大之后,她不由想起了大福和尚,然后回忆起大福和尚曾经说过,他是冯老大的师叔,冯老大的师父另有其人,叫做长寿道人。 虽然一个是和尚,一个是道士,但两人其实是师兄弟关系,也算是奇葩了。 大福和尚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弥勒功是一门高深的武学功法,虽然奇特了点,可却能够凭借一身肥肉,借力打力,借力化力,练到高深,更是刀剑难伤,拳脚无效,十分厉害。 纵然是隔山打牛这种高深技巧,也得看使用者的功力如何,否则,也无法对弥勒功产生作用。 在了解了大福和尚的弥勒功之后,她倒是很好奇长寿道人所练的长寿功是什么样的,只是江湖很大,想遇到一个人还是挺难的,所以这样的念想也就逐渐消散了,倒是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遇到了。 在双方对视点头之后,长寿道人却又站起身来,和冯老大一前一后来到了苏锦绣这桌,朝着苏锦绣行礼,说道:“贫道见姑娘眼眸清澈,娥眉舒展,天庭圆润,实在是一副好相貌,贫道见猎心喜,能否观一观姑娘的手相?” 苏锦绣看了长寿道人一眼,说道:“道长请坐。” “多谢。” 长寿道人含笑点头,一甩拂尘,在对面坐下,而冯老大则站在了他的右侧,一副护法弟子的模样。 “敢问道长名号?” “贫道道号长寿,姑娘叫贫道长寿道人即可。” “原来是长寿道人,久仰。” “敢问姑娘贵姓?” “免贵姓苏。” “原来是苏姑娘。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道长客气了。” 简单寒暄完毕,长寿道人笑呵呵地说道:“还请姑娘伸出右手,贫道好为姑娘看相。” “好。” 苏锦绣有些好奇这长寿道人想做什么,于是伸出手来,让对方看自己的手相。 纤纤玉手,白皙修长,伸出来放在桌上,冯老大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手确实好看,若是握在手中,都让人心满意足。 长寿道人也算规矩,没有伸手去抓,只是盯着看,然后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玉兰三人好奇地看着,等待着结果。 就在这时,有个胖和尚从外面走了进来,穿过狭窄的过道,走了过来,本来是朝着之前长寿道人和冯老大二人坐的那张桌子前,但在半途之中,忽然看到那张桌子空了,人却跑别处去了,便也改变了路线,朝这边走来。 胖和尚过来的时候,苏锦绣注意到了,望了过去,正好与对方对视。 第421章 长寿道人(2) 这胖和尚正是大福和尚。 相较于长寿道人,大福和尚显然与苏锦绣更熟悉,不仅见过她的样貌,也看过其戴着面纱的模样。 当然,让他更印象深刻的,还是苏锦绣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犹如黑宝石,只看一眼,就让人忘不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许久没见了,乍一看,大福和尚还没认出来,只是多看了几眼,才露出恍然之色,刚想开口叫苏锦绣,却见其右手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于是刚要打招呼的话,就被吞了回去。 但他随后就看到了自己师兄坐在苏锦绣对面,一起的还有他那个师侄。 再看看桌上,立即明白了自己这师兄在做什么,纯粹就是老毛病犯了,在给人看相呢。 考虑到苏锦绣现在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人,他得救一救。 于是,他走了过去,一屁股在一旁坐下,问道:“师兄,在做什么呢?” 他这一坐,板凳咯吱直响,好悬没有断掉。 “啊?什么,什么师兄师弟的,你,你谁……” 长寿道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相呢,没想到大福和尚会突然出现,也没想到,自己师弟会过来捣乱。 毕竟,他一个道士,有个和尚做师弟,说出去谁都感到奇怪,尤其是他现在正在看相呢,突然冒出个和尚师弟来,别人肯定会把他当成骗子。 不过,大福和尚不等他说完,就说道:“行了,师兄,这姑娘我认识,我估计她也认出你来了,你还在这装什么呢?让人看笑话。” 长寿道人闻言,有些傻眼,看了看苏锦绣,又看了看大福和尚,问道:“你认识这姑娘?” “认识。” “不仅我认识,你徒弟也认识。”大福和尚说道。 闻言,冯老大微微一愣,摸着后脑勺,一脸疑惑,问道:“我,我也认识?” 他看了苏锦绣一眼,确实感觉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想想,我们以前不是跟一个姑娘打过一架?”大福和尚也不直说,只诱导着冯老大去回忆。 “跟姑娘……打过一架?……” 冯老大先是满脸疑惑地思考,之后,他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指着苏锦绣一脸讶异,说道:“你,你,你是苏锦绣?!” “嘘!找死啊,叫这么大声!”大福和尚几乎是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了冯老大的后脑勺上。 冯老大痛呼了一声,不敢说话了,可也不敢再看苏锦绣了。 “苏锦绣?谁啊?”长寿道人还满脸疑惑,看看自己师弟和自己的徒弟。 见自己师父还不认识,冯老大连忙凑过去,小声说道:“瑶琴魔女啊。” 听到这外号,长寿道人一脸诧异地望向苏锦绣,问道:“你就是江湖上传得风风雨雨的瑶琴魔女苏锦绣?!” “嗯,是我。” 苏锦绣倒也不生气,现在她已经接受自己这个外号了,挺好的,这江湖上能叫做魔女的也没几个,她现在算是唯一一个。 得到肯定的答复,长寿道人不由倒吸口凉气,随后脸上艰难地堆起了笑容,说道:“苏,苏姑娘,久仰大名。” “长寿道人,我也是久仰大名了。”苏锦绣笑道。 “啊?是,是吗?”长寿道人问道:“贫道在江湖上这么有名吗?” 大福和尚闻言,撇撇嘴,说道:“得了吧,是我跟苏姑娘提起过你,不然她能知道你?你那名气,跟苏姑娘比,那就是一根毛,压根就没人在意好吗。” “说的什么话?贫道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好吗?” 长寿道人气得吹胡须瞪眼睛,瞪着大福和尚,说道:“你还是我师弟吗?有你这么说你师兄的?” “我说的是实话。” 大福和尚丝毫不以为意,说完,对苏锦绣说道:“我这师兄就这样,没什么大本事,平时在江湖就靠着帮人看看相,赚点钱,苏姑娘别在意。” “没事,挺有意思的。”苏锦绣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贫道又没有骗人。”长寿道人理直气壮地说道:“难道贫道的卦象卜算之术是假的吗?” 大福和尚听了,笑呵呵地说道:“那也准不到哪里去。” 长寿道人听了,气得不想再说话。 正好,大福和尚也不想跟自己师兄吵了,对苏锦绣说道:“这次十二帮的正道峰会,我猜到苏姑娘会来。这一路上,遇到很多麻烦了吧?” 苏锦绣微微颔首,说道:“确实遇到了不少人。” “姑娘怎么解决的?”大福和尚好奇问道。 “杀。” 大福和尚听了,倒吸口气,竖起大拇指,说道:“还是姑娘干脆利落。” 倒是长寿道人点头赞同,说道:“以杀止杀,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苏锦绣略感意外地看了眼长寿道人,显然,她没想到自己这做法竟然会得到对方的赞同。 “我也赞同。” 大福和尚点点头,说道:“不过,姑娘也别上了十二帮的计策……他们背后故意鼓动江湖人找你的麻烦,实际上却暗中请了一尊大佛出来,若是被那尊大佛知道你的做法,怕是会找上门来。” 苏锦绣歪了下头,说道:“你说的大佛,该不会是个叫法寂的和尚吧?” 大福和尚听了,瞪大了眼睛,问道:“法寂找上你了?” “嗯。”苏锦绣点点头,把自己跟法寂的争论简单说了说。 苏锦绣的话,听得大福和尚和长寿道人面面相觑,听完之后,长寿道人叹息道:“姑娘果然不是常人,面对一名后天境的高手,竟然还能面不改色,跟其争论,法寂竟然没有动手,而是退却,实在是佩服!” 大福和尚也是一脸佩服的表情,说道:“我也服了,这可是后天境高手啊,整个江湖,后天境屈指可数,许多江湖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一个,更别提还能如此近距离地对话……苏姑娘,你胆子也是真的大。” “就算是后天境的,也要讲道理。”苏锦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然。 “这法寂最喜欢的就是跟人讲道理,问题是,他没道理也能说成有道理,别人也不敢怎么样。” 大福和尚说道:“没办法,谁让他厉害呢。” 第422章 黑历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同行 从大福和尚和长寿道人的对话中可以听得出来,两人对十二帮都没好感。 这也正常,只要稍微有点良知,三观正常的人,都不会对十二帮有什么好感。 以前码头没有帮派的时候,很多恶事都是在暗地里,若是爆发出来报官也有用。 而现在,恶事都明目张胆起来,报官也没用,因为十二帮要么跟当地县令勾结,要么就以势压人,导致县令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十二帮逐渐做大,越发不好处理。 十二帮就是一颗长在动脉上的毒瘤,不割掉,有毒,割掉又会大出血,让人左右为难。 当然,想要在根子上处理十二帮,还得官府来,江湖人也就只能凑凑热闹,给十二帮找点麻烦罢了。 正巧,苏锦绣就给十二帮找了不少麻烦,虽然这些麻烦都是主动找上她的。 江湖很大,能在这里遇到大福和尚,也算是缘分,二人一边吃一边聊,大福和尚说起这段时间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说得手舞足蹈的,都把玉兰三人给逗笑了。 长寿道人偶尔也插上几句话,都是对大福和尚的补充,有时候,师兄弟俩人又斗嘴,看着也挺有意思。 就这样聊着吃着,不知不觉间夜色就深了,大福和尚和长寿道人以及冯老大,也都住在这家客栈里,困了就直接上楼休息去。 一夜无事。 瑶琴魔女出现在雄关城附近的消息虽然在江湖人中已经传开,但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她长什么模样,所以一旦丢失踪迹,也就没人找上门来。 苏锦绣倒是乐见如此,省了不少麻烦。 翌日,起了个大早,梳洗之后,便与玉兰三人一起出了门,在门口与大福和尚碰面,一起吃了早餐,这才离开镇子,朝着白龙湾而去。 这白龙湾位于泠水江中间,是一座孤悬于外的小岛,距离雄关城有七八里地。 前往白龙湾的人浩浩荡荡,一眼望去,全都是持刀携剑的江湖人,看不到一个普通民众。 许多人都是聚在一起行走,说明这些人都是同一个门派或者势力的。 苏锦绣不太认得,但大福和尚却是如数家珍,主动介绍起这些门派来。 什么薛家庄,什么玉剑谷,什么清风楼等等,都是些江湖上略有名气的门派。 除此之外,一些江湖上的名人高手,也能在这群人中看到,真名叫什么不知道,但外号却是记得清楚,什么丑鬼,长风剑,毒花婆婆,媚山柳二娘,断掌客等等。 都是苏锦绣没听过也没见过的人。 这番情景,她恍惚间有种既视感,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两年前,和慧圆一起去看残刀和沈长秋的大战时,似乎也是如此,大量的江湖人聚集。 不过,那次跟这次没法比,两大高手对决虽然吸引人,但绝对没有这正道峰会更加诱人,所以来的人更多更杂。 “咦?晓月峰的人真来了。” 大福和尚正介绍着,忽然开口,这引起了苏锦绣的注意。 顺着大福和尚望过去的方向,可以看到一群男女聚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剑,看起来可能跟周围的江湖人没什么差别,但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面刻着弦月的令牌。 就这面令牌,便能够证明对方的身份和背景。 “这领头之人是晓月峰的一名长老,我记得好像是姓李……” 大福和尚说话间,有人上前去跟那李长老搭话。 那李长老对于这些来搭讪的,多是面无表情地点头,只偶尔含笑,应该是双方熟悉,又或者对方名气比较大? 苏锦绣打量的很认真,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李参秋的师弟师妹们,难免想看看,这些人跟李参秋有什么差别。 现在来看,只能说这些人都比较年轻,但是意气风发,朝气蓬勃,与周围的江湖散人一比,感觉就很不一样了。 “哟,霸刀门的人也来了。”长寿道人忽然开口了,一下引起了苏锦绣和大福和尚的注意。 苏锦绣望了过去,看到一群统一背着大刀的人,看身高,看年纪,竟然都相差无几,而领头之人,正是那叫何敬的。 “……领头之人叫何敬,是霸刀门的大师兄。”这个时候,大福和尚也正好介绍完毕。 同为正道门派之一,何敬领着人过去,向晓月峰的长老见礼。 双方碰面后,看起来倒是熟络,互相打招呼说笑,与周围的江湖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苏锦绣看到不少人望向霸刀门和晓月峰时,眼里都露出羡慕之色。 江湖上几大门派收徒都十分严格,达不到一定天赋,是无法加入其中,成为门下弟子的。 无法成为大门派弟子,就只能自己修炼。资源暂且不提,光是吃喝就需要自己想办法,可不像这些大门派,都有自己的产业,包了弟子的吃喝,弟子平时只需要努力练功即可,后面还可以接任务赚取资源。 更别提,下山步入江湖,跟人介绍自己是晓月峰或者霸刀门的人,气势都可以长几分,也更受人尊敬。 当然,与此同时,肯定也会受到一些人的针对和厌恶,总归是各有优缺点的吧。 看到双方碰面,一些江湖人都不走了,留在原地看着。 可这路本来就人多,这些人不动,就导致路给堵了,导致后面的人走不了,也只能跟着停下来。 于是,就有人催促了起来,本来就很嘈杂,现在变得更加喧闹了。 好在,霸刀门和晓月峰的人意识到了这问题,立即走动起来,只是聚在一起后,队伍变得更加庞大了。 苏锦绣看了一眼后,本打算继续前行,倒是没想到,就这一眼,凑巧与何敬对上,对方看到她之后,一点也没感到意外,只是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苏锦绣也回以点头,算是打招呼。 何敬的动作,被一旁的晓月峰李长老发现,有些好奇地顺着视线望过去,但这个时候苏锦绣已经转过头去,所以只看到个侧脸。 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是望向何敬,问道:“认识的人?” “算是吧。”何敬说道:“只是一面之缘罢了。” “这姑娘看着不像是江湖人。” “我觉得也不像。” 第424章 浮桥 一条大道上,一眼望去,全都是人,虽然还没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但也是密密麻麻了。 这场面,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就是没有过年的喜庆气氛。 芍药最喜欢凑热闹了,就这人多喧闹的场景,即便什么游玩的都没有,她也很开心,东张西望的看,看到有意思的,或者好奇的,便问大福和尚。 大福和尚倒也和蔼,只要芍药问,他就回答。 对于他这种闯荡江湖几十年的老江湖来说,江湖上的事和人,他都是如数家珍,不管是名震江湖的门派,还是那些小有名气,偏居一隅的小家族小门派,他都能知道,从而说出个一二来,让人感觉他简直就是一本江湖百科全书。 这就是老资历的厉害了,见多识广,便是讲个故事,都能引人入胜,听得入迷,哄哄芍药这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简直不要太简单。 苏锦绣几人的组合其实还是有些怪的,一个道士,一个和尚,凑一起本来就奇怪,现在再加个女子,那就更奇怪了,路上不时有人望过来,但也只是打量一番,便收回了视线去。 苏锦绣注意到,有些人看到她时,眼神和表情都跟着变了,估计是认出了她是谁,只是没敢说,回过头去,装作不知道。 她也不在意,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不招惹她,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随着人流不断前进,道路两旁的景色随之变化。 之前两边都是稻田,现在变成了一边是稻田,一边是江流。 这条江正是泠水江,宽敞无比,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对岸,其宽度可想而知。 江水水波荡漾,流动却无声无息,水底暗涌无数,不时都能看到水面翻涌。 外人可能不懂,但常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很清楚,这种越是表面平静的江河,越是危险,看似无声无息的流淌,实则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就算是扔块石头下去,落到江底之前,都能被推出去三四丈远。 江面风大,吹得路边野草树木哗哗作响,不时低伏,也吹得在路上走的江湖人衣袂扇动,女子长发裙摆飞舞。 这么多人,总有人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到如此广阔的江面,感觉十分壮观,不由发出了惊叹。 但随着前行,远处的江面上,忽然出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岛上大树参天,隐隐间能从茂盛的树枝之中看到一些高楼建筑,看着就是很适合度假游玩的地方。 “这就是白龙湾,十二帮的总部就在这上面。”大福和尚望着那个方向,说道。 “这地方看起来很不错。”苏锦绣说道。 “以前来过一次,虽然只是一座小岛,但岛上景色确实不错,以前据说只有一部分是十二帮的,可后来十二帮逐渐地占据了整座岛,把原来居住在上面的民众都给赶了出去。现在已经不让外人随便上岛去了。” “这也太霸道了吧!”玉兰说道。 “呵呵,十二帮一向这么霸道,谁让它现在是整个江湖中帮众最多的帮派呢。”大福和尚笑了几声,说道。 “这岛上看着也没有桥跟岸上连接,等下该不会是要乘船上去吧?”白梅问道。 “是的,就要乘船上去。”大福和尚说道。 “我们这么多人,十二帮运得过来吗?”白梅又问。 “不要小瞧了十二帮的调运能力,好歹是以码头起家的帮派,我们这些人,最多也就两三万人,肯定运得过来的。”大福和尚说道。 “这次十二帮举办的正道峰会,能聚集这么多人,也是有些出乎贫道的预料。” 长寿道人捋着胡须说道:“江湖上公认的名门正派,霸刀门和晓月峰都来了,也算是给十二帮面子。” “不止呢,我刚才还看到了梅花谷的梅姑姑,太元宫也派了人来,红玉宫和大梵山都有。”大福和尚说道。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长寿道人四处张望,问道。 “这几个门派来的人不多,我还来不及说呢,人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大福和尚说道:“如果这些门派真重视,肯定是派掌门来,可现在,身份地位最高的,也就晓月峰的李长老带着人,其余的不是大师兄,就是掌事,显然是说给面子,就给一点面子,再多就没了。哈哈哈。” 长寿道人说道:“就算是晓月峰的李长老,我看也只是为了带弟子出来见见世面而已,对这峰会也没重视到哪里去。” “确实,毕竟这次来的人这么多,天南地北,三教九流,正是带门下弟子来增长见识的机会。”大福和尚点点头,说道。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码头。 这个码头不算大,本来就是专门为白龙湾上的人来往修建的,平时只有十二帮的人来这里乘船,挺冷清的。 而今天,却是几万人来这里,一下就把这码头给挤满了。 远远的可以看到,十二帮为了让他们这群人上岛,在江上搭建了一座浮桥,二十几艘大船横着排列过来,用船锚固定在原地,船与船之间,搭上跳板,就算是桥面了。 这浮桥搭建的十分简陋,若是一般人怕是根本就不敢过去,但江湖人不同,即便不会轻功,简单的提气轻身总会,这也足够踩着这些弹跳的木板过去了。 看着一群江湖人施展轻功,踩着木板一个个朝着对岸疾驰而去,大福和尚对长寿道人说道:“你看,十二帮还是挺聪明的,知道搭建座浮桥,不然光是用船运人,这几万人都不知道要运到什么时候去。” 队伍在进入码头之前有些拥挤,不过有十二帮的人在入口处维持秩序,一次放十几个人进去,隔几息再放十几个,这样是为了避免一次性进去太多人,导致堵住入口。 还没进去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人在浮桥上奔跑,速度很快,正好前后脚过去,不会给船只,尤其是搭在船舷上的木板太大的压力。 第425章 上岛 虽然如此,但还是难免出事故,有人可能是晕船,又或者恐高,又或者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口气没提上来,顿时失足掉进江中。 但十二帮连这点都考虑到了,安排了几艘小船在下游负责安全,一旦有人落水,就划过去救人。 岸上的人看到有人落水,顿时发出哄笑声,可真轮到自己上了,就会发现,这临时搭建的浮桥还真没那么容易走,虽然大船很平稳,但架不住依然会有轻微的沉浮。 而跳板太长,其实不能太受力,完全踩下去的话,是会弯曲的,没踩过的人担心会断,实际上并不会,好的跳板承受几百斤的重量是没问题的。 另外,十二帮的人也把跳板固定住了,不用担心移位。 随着队伍前面的人群不断减少,很快就轮到苏锦绣他们。 然而,就在大福和尚几人都过去后,轮到苏锦绣要过去时,却被拦了下来,对方上下打量了苏锦绣一遍,笑道:“这位姑娘,为了避免一些麻烦,还请摘下面纱。” 苏锦绣闻言,也不在意,只把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周围看到她样貌的人,都纷纷发出惊叹。 “可以了吗?”苏锦绣淡定地把面纱戴回去。 “啊?哦哦,可以了,姑娘请。”十二帮的人回过神来,让开了路。 苏锦绣带着玉兰三人成功进了码头。 大福和尚长寿道人以及冯老大都站在里面等她,在她进来之后,大福和尚说道:“苏姑娘,你这摘了面纱,怕是十二帮的人就知道你上岛了。” 苏锦绣还没说话,长寿道人说道:“我觉得,不用等苏姑娘上岛,他们就已经知道她来了。” “确实。”大福和尚想了想,点点头。 “没事,我这次来,本来就没打算让十二帮安稳,知不知道都无所谓。”苏锦绣说道。 “嘿嘿,这就好。”大福和尚开心地搓着双手,能看到十二帮吃瘪,他是很欣喜的。 进了码头之后,才能来到浮桥这里,冯老大由自己的师父长寿道人带着,玉兰三人有苏锦绣带着,至于大福和尚,别看那么胖,其实轻功很不错,要过桥也是轻而易举的没有难度。 几人都是有惊无险的过了浮桥,到达了白龙岛上。 回首望去,后面还源源不断有人上来,踩着浮桥往这边奔来,速度很快,估计午时之前,来的人都可以到达这里。 白龙湾这里也是一个码头。 出了这个码头,是几百个阶梯。 踩着阶梯上去,上面有个石牌坊,写着白龙湾码头,看起来有些年月了,十分古朴。 过了石牌坊,面前是一条宽敞的道路,由石板铺就,平整宽阔,两侧是一些房屋建筑,开着不少店门。 虽然讨厌十二帮,但大福和尚对十二帮的信息却了解不少,向苏锦绣介绍这岛上的原住民都被十二帮赶走了,现在住着的都是十二帮成员,各个帮派的人员都有,人数大概在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快比上一个小镇了。 有人就有消费,就有各种需求,因此,这里也有各种店铺,方便岛上的人消费。 岛上能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处,今天外面的人一进来,一下变得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人。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上这个岛,对这里好奇得很,四处张望转悠。 为了避免这些外来的江湖人捣乱,十二帮也安排了许多成员,都穿着统一的服饰,在外面维持秩序。 也有人专门负责指路,让大家往聚集地走去。 顺着人流不断前行,可以看到一些开耕出的菜地和水稻田,让人不由惊叹,这里已经完全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独立小国了,便是连官府都对这里没太大的管辖权。 这样的情况,显然对朝廷不利,没有哪个国家愿意自己国内出现独立的地方,即便只是一座小小的江中小岛。 顺着人流,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座广场上。 这座广场占地开阔,足以承载数万人。 这座广场看起来应该是岛上的帮派成员平时练功的地方,中间区域是石块铺就,边缘地带则是泥土,坑坑洼洼的,不是很好站立。 广场对面,是一片建筑群,高的有五六层,通过走廊连接在一起,其间生长着茂盛的树木,郁郁葱葱犹如华盖。 这座广场应该就是举办正道峰会的地方了,左右和正前方一些空地上,摆上了桌椅,这些都是给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江湖门派和势力安排的,至于江湖散人游侠,都只能找个空地站着参与。 两三万人聚集在一起,使得这里没有一处安静的地方,到处都传来喧闹声,偶尔还会听到争吵声,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吵了起来,立即有十二帮的人过去维持秩序。 看着这一幕,苏锦绣忽然有些感慨,也难为十二帮了,为了提升自己的声望,举办如此庞大的集会,也不知道有没有跟官府打招呼,万一被误会是要造反,那可就搞笑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场的人越来越多,一些门派和势力也开始入场,十二帮的十二名帮主——哦对,还少了一名,应该是十一名帮主,在十二把椅子上坐下。 “……游龙帮帮主郭峻岭,青蛇帮帮主李洪斌……,短衣帮……,大刀帮帮主……,竹排帮……,青鱼帮……,长河帮……,赤水帮……,大船帮……,铁锈帮……,码头帮……,长江帮……。” 大福和尚知道苏锦绣不认识这些人,一一介绍起来,最后说道:“……坐在中间的那位,就是十二帮的总帮主方归鹤。” “咦?方归鹤不属于十二帮中的一个吗?”玉兰听到后,提出了疑问。 “不,以前方归鹤是青蛇帮的帮主,成为总帮主之后,就需要暂时卸掉青蛇帮的帮主之位,所以,目前青蛇帮的李洪斌只是副帮主,但对外都是以帮主称呼。” “原来如此。” 玉兰了然地点点头。 随着那些门派家族等一一落座,十二帮的总帮主方归鹤站了起来, 他面带笑容,意气风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看到此情景,在场的人也逐渐安静下来。 第426章 公然点名 “诸位江湖同道,诸位正道人士,在下十二帮总帮主方归鹤,在此,欢迎诸位前来白龙湾十二帮总坛,参加这场正道峰会!我在此,代表十二帮,热烈欢迎诸位的光临,你们的到来,是我们十二帮莫大的荣幸……” 方归鹤的声音通过内力加持,扩散到整个现场,即便是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人,也都能听清楚他在讲什么。 就这一手,便展露出深厚的内力,让人赞叹,不愧是一帮之主。 不过,别人都在惊叹方归鹤的深厚内力,苏锦绣听着这方归鹤的开场白,却有种强烈的既视感,不由心想,怎么连这里都还能听到这种官方的说话方式?她都有些无语了。 之后,方归鹤开始介绍前来参加峰会的各大家族、门派和势力,最先开始介绍的,是江湖七大名门正派,虽然不是掌门,但终究是派了人来,算是给十二帮一个面子。 再往后,就是各大势力和家族,以及一些小门派,数量倒是众多,许多都是没听过的,在方归鹤介绍时,还会站出来挥手。 刚开始,苏锦绣还没什么想法,可过了一会儿,她却有些回过味来,深深地怀疑,对方是不是交了钱来做广告的? 正这样想着时,就听身旁的大福和尚开口说道:“这些家族势力,压根在江湖上都没有名气,听都没听过,现在被方归鹤这样一介绍,倒是在大家面前露脸了……这方归鹤该不会是收了这些人的钱吧?” 苏锦绣闻言,轻笑了一声,被大福和尚听到了,他望过来,问道:“苏姑娘也这么觉得?” “我觉得有可能。”苏锦绣点点头。 “嘿,我就说,这十二帮的人不管别的怎么样,至少在赚钱方面,总会有些小巧思,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既提升了自己的名气又赚了钱,简直一石二鸟啊。” 这种情况不仅大福和尚和苏锦绣发现了,其他人也都不傻,发现方归鹤点名的势力或者家族压根一点名气都没有,立即意识到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不过,这里毕竟是十二帮的地盘,即便是发现了,他们也只敢在私底下议论。 方归鹤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一通点名之后,才宣布峰会正式开始。 他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换了赤水帮的帮主陈翡走上前。 这陈翡也用内力放大自己的声音,但明显比不上方归鹤深厚,远一些的人都听得不太清楚。 “……今日,我们与江湖同道……齐聚……为的是……” 虽然听不清,但感觉不像是什么重要的讲话,所以也没人在意。 一通讲话之后,赤水帮帮主陈翡回到位置上,接着,短衣帮帮主上前讲话。 见此情景,周围的人都不由议论起来。 “该不会十二帮,十二个人都要上前说话吧?” “十二帮不是应该有十三个人吗?还有个帮的帮主好像不在。” “哪来的十三个人?十二帮不就十二个人吗?” “你傻吗?还有个总帮主啊……” 撇开这几个在讨论十二帮究竟是十三人还是十二人的人,大多数人都在抱怨。 毕竟,这天气本来就热,现在还一个一个地讲话,不知道要讲到什么时候,他们站在这里岂不是遭罪吗? 讨论的人一多,声音再小,也显得闹哄哄的。 见此情景,大福和尚笑道:“这十二帮真以为自己是武林盟主了,竟然想让十二个帮派的帮主都上前露脸,有这个必要吗?他们不是自称十二帮为一体,又何必一个一个地出风头呢?” 是不是真为一体,十二帮内部自己知道,外人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但不管怎么样,这次讲话十二帮内部一定发生过激烈的争吵。 毕竟,像这样的大会,几年都未必有一次,谁不想自己在会场上出风头,讲讲话呢?这就是名望和权力的诱惑。 好在十二帮也意识到了问题,连忙临时修改了环节,后续的十二帮帮主讲话省略,再次换了总帮主方归鹤上去。 方归鹤上去后,丝毫不提之前的安排有没有问题,直接就开始点题了。 “诸位同道,我等身为江湖人,就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该斩妖除魔,匡护正义。现如今,江湖上虽然较为平静,可总有些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滥杀无辜,肆意挑战正义,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他们所依仗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武功高强而已,可即便如此,难道我们诸位同道就怕了吗?我们不怕他们,他们实力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实力再弱,却有成千上万,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拧成一根绳,便能够对抗一切强敌!……” “……现如今江湖上,有两个人急需诸位同道铲除,他们杀人如麻,祸害民众……相信诸位同道应该知道,这两人,一个被称之为武痴,另一个,被称之为瑶琴魔女……” 卧槽! 听到对方点自己,苏锦绣都震惊了,她已经厉害到可以跟武痴相比了吗?十二帮这么恨她? 不仅苏锦绣震惊,连大福和尚长寿道人和冯老大三人,都不由望向苏锦绣,玉兰三个丫鬟也都面露吃惊之色。 “小姐,他是在说你吗?”芍药都怀疑自己幻听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概……是吧。”苏锦绣略微点点头,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苏姑娘,我看这方归鹤是别有用心啊。”大福和尚小声说道。 “没事,我本来就是来闹场的,他点不点名都没什么。”苏锦绣摆摆手,一脸不在意。 而周围的江湖人,听到方归鹤说起瑶琴魔女,顿时议论起来,声音嘈杂,但如果仔细听,还是可以听清一些只言片语。 “搞什么?不是说正道峰会是商讨斩除武痴的吗?怎么瑶琴仙子也给扯进来了?” “……什么瑶琴仙子,就是魔女,她杀的人难道不多吗?……” “哈哈,这十二帮别有用心啊,硬是把自己的仇敌给扯进来,这是自己对付不了,所以要大家一起对付吗?” “说起来,这事都过去挺久了……” “……这也太丢脸了……” 周围的人窸窸窣窣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听说过瑶琴魔女和瑶琴仙子这两个外号,至于真人长什么模样,是一点都不知道。 明明苏锦绣就站在这里,周围的人都不认识。 这让苏锦绣有种荒谬的感觉。 第427章 现身对峙 “诸位同道,诸位同道,安静,请安静!” 方归鹤任由在场的人讨论了一阵,这才开口,呼吁安静。 他很清楚,在场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他的话,但这无所谓,他只需要有一部分人认同就好。 在他的呼吁下,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诸位同道,或许觉得在下是假公济私,但想想,这魔女是不是杀了不少人?是不是影响了江湖的和平?是不是……” 台上方归鹤还在说话,这边苏锦绣对大福和尚低声说道:“大师,等下麻烦你帮忙照看下玉兰她们。” “嗯?你要出手吗?”大福和尚闻言,问道:“这时机不太好吧?现在出手,可就正中他下怀了。” “没事,我这趟过来就是来闹事的,不用在意这些。”苏锦绣说道。 “要不要我们帮忙?”大福和尚问道。 长寿道人听到这话,悄悄掐了下大福和尚身上的肉,不过大福和尚面不改色,丝毫没有露出异样来。 “呵呵,这就不用了。” 苏锦绣笑道:“这是我跟十二帮的恩怨,你们不好插手。还是那句话,帮我照看好我这三个丫鬟就好。” “成,包在我身上。”大福和尚拍着胸口说道。 “小姐,你要小心。”芍药一脸担忧。 “放心,不会有事的。”苏锦绣说道:“你忘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可好像还没看到苏少爷啊。”玉兰说道。 苏锦绣说道:“这么多人,说不定他们已经来了,只是这里人多,找不到而已。等下我出去,他们就会找过来了。记得把东西给冯公子。” “是,小姐。”玉兰郑重地点点头。 大福和尚在一旁看着苏锦绣叮嘱玉兰三个丫鬟,忽然间意识到,对方似乎还有别的后手,不由低声问道:“苏姑娘还有什么后手?” 苏锦绣闻言,笑道:“大师就等着看戏吧,今天十二帮这场戏,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大福和尚听了,眼睛发亮,说道:“那我就期待一下了。” 台上,方归鹤的讲话还在继续:“……诸位同道,我相信你们……” “……方帮主真是巧舌如簧,我与你们十二帮的恩怨,只说结果,不提原因……如此颠倒黑白,十二帮有你这样的总帮主,可真是福气。” 嘲讽的语气从人群中传出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嘿,好戏来了。”晓月峰的李长老轻笑了一声,说道。 “十二帮跟瑶琴魔女有仇,竟然还敢来现场?这胆子也太大了。”李长老身后一名晓月峰男弟子说道。 “艺高人胆大吧,听说这瑶琴魔女的音律武功很厉害,不知道跟我们晓月峰的剑怎么比?”另一名男弟子说道。 与此同时,霸刀门那边,何敬身后的霸刀门师弟们,也在议论苏锦绣的出场。 “这是……单刀赴会啊?胆子很大,我喜欢。” “你喜欢有什么用?也要人家喜欢你。” “嘿嘿,我听说这瑶琴魔女跟陈崇师兄认识啊?” “这样吗?那我们要不要帮忙?” “这不太好吧?这是人家的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怎么了?我早看这十二帮不顺眼了,虚伪,真以为江湖人不知道十二帮是什么德行?……” 听着身后师弟们的议论,何敬并没有制止,只是看着对面的人群散开,戴着面纱的女子站在原地,露出一圈空地。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惊讶、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锦绣,显然没想到,这魔女竟然会在自己身边站着。 不过,大家给苏锦绣的评价更多的还是胆大,毕竟,这里可是十二帮总部,上面坐着的可是十二帮所有帮主,更别提,还有其它前来参加峰会的门派。 若是这些门派也参与进来,那瑶琴魔女可就够呛了。 台上,郭峻岭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量着苏锦绣。 人群中,周恒傅云筝两人也在现场,跟着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本来只是来凑热闹的,可没想到,竟然看到这一幕。 “糟糕,八师妹怎么来了?” “啧,八师妹胆子可真大,不仅来了,还敢开口说话。” “十二帮的人肯定早就知道八师妹来了……这姓方的,纯粹就是逼八师妹自己现身呢。”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帮忙吗?”傅云筝有些焦急,说道。 “不急,先等等。” 周恒冷静说道:“八师妹武功那么高,不是那么容易出事的……我们就躲在暗处,看情况,若是情况不对,再出手也不迟。” “跟泠水江时一样?” “嗯。”周恒点点头,随后,似乎是为了宽慰傅云筝,又说道:“放心,还有大师兄在呢,他肯定会帮我们。” 傅云筝闻言,却是欲言又止。 大师兄可是游龙帮帮主,他也是十二帮一员,这要是出面帮他们,岂不是等于跟十二帮翻脸? 想想就觉得不可能,但也只能猜测,大师兄或许会有什么办法了,例如,等八师妹失败被抓之后,帮忙逃跑之类的?这倒是很容易做到。 想到这个可能,傅云筝倒是冷静了下来,觉得有人帮忙托底了。 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苏锦绣一步一步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离着一段距离,与台上的方归鹤对峙。 “瑶琴魔女,你终于现身了。” 看到苏锦绣出现,方归鹤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你没带什么帮手来吗?孤身一人?” 苏锦绣语气淡然,说道:“我一个人来就足够了,不需要帮手。” 说完,望向方归鹤,说道:“我与你们十二帮的恩怨,谁有理,谁无理,本来我觉得并不重要,但你既然在这种场合之下,公然污蔑抹黑我,我自然不能任由你胡说……” “……当然,我也无意详细解释,此事真相如何,只要略微思考,便能明白,十二帮的那些所作所为,大家都很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诸位江湖同道之中,必然也有支持我的……” 说完,她原地转了一圈,视线扫过周围的人,才开口继续,说道:“……我说,对吗?” 现场沉默了片刻,突然间,人群中有人喊道:“对!” 第428章 杀人诛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青蛇阵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情况早已脱离了方归鹤的掌控。 如果早知道点名苏锦绣,会导致这种情况出现,不知道方归鹤会不会老老实实把大会办完?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即便他现在后悔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行下去。 从言语上,十二帮输得很彻底,再多说什么也没用,反而会让人觉得十二帮露怯,所以,剩下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就只有一个了。 方归鹤冷着脸,说道:“苏姑娘可真是牙尖嘴利,几句话的工夫,就让大家同情你,实在是佩服。” “客气,再怎么牙尖嘴利,也比不上方帮主的颠倒黑白,偌大的一个十二帮欺负一个小女子,没赢不说,丢了脸就死缠烂打,肆意污蔑……一个自称名门正派的帮派,能做出这种事,也是让小女子增长了见识。” 方归鹤想要达到的目的不仅没有达到,反而翻了车,话已至此,该说都说了,也确实没必要浪费口水。 他怒极而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十二帮领教一下姑娘的音律武学了,是不是真如传言中的那么厉害。” 话音落下,就见高台左右两侧两队十二帮成员列队跑了出来。 这两队人,一队穿青色衣服,一队穿黄色衣服,手里持刀,腰间挂着绳索。 出来后,不断交错而行,红黄交错间,迷人双眼。 “这是……青蛇帮的青蛇阵……” “这是动真格的了。” “这不太公平吧?” “有什么不公平的?对付邪魔妖女,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过分,有人觉得不过分。 很显然,现场的人已经分成了两派,一边支持苏锦绣,一边支持十二帮。 这也很正常,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自然会有矛盾。 队伍出来之后,迅速将苏锦绣围在了中间,紧接着,台上有两个人起身,快走几步,纵身跳跃,落在了两个队伍的头部。 这两人也是穿着青色和黄色的衣服,其中一人是青蛇帮的副帮主李洪斌,另一个同样是青蛇帮的人,叫吴奇。 两人加入队伍之后,就如同蛇头,带着队伍开始运动起来,不断围绕苏锦绣转圈。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苏锦绣心里有些好奇,但脸上没表露出来,只是站在原地,任由这些人绕着自己转圈。 人群中,玉兰三人见此,纷纷拔剑就要冲出去,还好大福和尚动作快,一把一个,抓住了两个,还有一个,被长寿道人用拂尘卷住了手臂。 “放开我,我要去帮小姐!”玉兰喊道。 “帮什么帮。” 大福和尚说道:“你家小姐这么厉害,你们三个上去只会拖后腿。” “你怎么知道会拖后腿?” “废话!你家小姐从一开始不就叮嘱让我照看你们仨了吗?” 大福和尚说道:“放心,她心里有底……对了,她不是让你们交给谁什么东西?你们三个要是去了,还怎么送东西?” 闻言,玉兰也想起了这事,停下了挣扎。 “这才对嘛。”大福和尚说道:“放心,万一你家小姐打不过,我肯定出手帮她的。” 玉兰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四下张望,想看看苏云帆和冯文韬他们有没有来,好把东西给他们,同时,苏云帆来了的话,也可以帮上苏锦绣。 方归鹤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望着下面的人,说道:“瑶琴魔女,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不然,等我青蛇大阵动起来,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苏锦绣闻言,扭头望去,说道:“我倒觉得,方帮主可以先想好道歉的话,别到时候要道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言,方归鹤冷笑道:“不知死活,入我青蛇大阵,便是一流高手都要饮恨当场,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话还未说完,人群中忽然有人跳了出来,几个起落之后,来到了青蛇阵外,二话不说,便对着成员出手。 眼见如此,领头的人当即大喝一声,“摆阵!” 一声令下,青黄两支队伍动了起来,阵外的人也挡下了这突然的攻击。 这人落地,此时才看清,来人正是苏云帆。 玉兰三人看到苏云帆出现,很是兴奋。 “苏少爷终于来了!” “冯公子呢?” 大福和尚伸长了脖子看,眼看着青蛇阵运转起来之后,迅速把苏云帆也给绕了进去,说道:“这青蛇阵还挺玄妙的。” 在转换时,不知不觉间,苏云帆竟然来到了苏锦绣身边,让他有些诧异。 苏锦绣看到他,语气柔和了下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生要同生,死要同死!”苏云帆郑重说道。 看着苏云帆认真的模样,苏锦绣噗嗤一下笑出声,说道:“哪有说的这么严重?” “我帮你。”苏云帆说道。 “成吧。” 苏锦绣见此,也没拒绝,心中暗暗想着,据说游龙帮有水陆长龙阵,这青蛇阵倒是头一次听闻,不知道威力如何。 她在阵中观察,神色虽然如常,但心中却越发谨慎凝重。 外面的人看到的只是身穿青黄色衣服的两队人动来动去,可身在阵中,却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气息相连,逐渐如同浑然一体似的。 而在感知之中,这种感觉更加明显,能够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能量波动,逐渐融在了一起,心中不由惊叹,这阵法还真有两把刷子。 在逐渐游动中,两支队伍逐渐各自融为一体,犹如青色和黄色两条毒蛇。 领头的青蛇帮帮主李洪斌和吴奇,则是这两条蛇的蛇头,同时也是蛇的毒牙。 “绣绣小心,这青蛇阵有些厉害。”苏云帆也察觉到了阵法的变化,面色凝重起来。 “嗯。”苏锦绣应了一声,随后问道:“你来了,那冯公子呢?” “他在后面。”苏云帆说道:“我担心你的安危,就骑马先一步来了。” 听到这话,苏锦绣心头升起一股暖意,不过,这个场合显然不适合谈情说爱,她问道:“你跟着冯公子找到那东西了吗?” “找到了。” “冯公子打算怎么处理十二帮?”苏锦绣对此很好奇。 闻言,苏云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放心,这次十二帮死定了。我们只要坚持一下就好,等冯文韬过来,事情就结束了。” “哦?” 苏锦绣听出了苏云帆语气中的信心,心中不由暗想,这冯文韬总不能是调集了军队来吧?如果是这样,那十二帮还真就要完蛋了。 第430章 入阵 说话间,青蛇阵已经成型。 “杀!杀!杀!” 异口同声的呼喊中,杀气冲天,气势惊人,便是在远处观望的江湖人,都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不由面色大变。 “好厉害,这就是青蛇阵吗?” “厉害,这阵法……” “……不知道水陆长龙阵是什么样。” 头一次看到青蛇阵,诸多江湖人都纷纷变了脸色,议论纷纷,便是晓月峰那边,也是面色凝重起来。 “十二帮能够发展到如今,也是有些底蕴在身的。”李长老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长老,这阵法该怎么破?” “这青蛇阵分青蛇与黄蛇,两条蛇互相缠绕,互相配合……依我看,应该各个击破,才会有希望破阵。” 李长老摇头晃脑地说道:“我晓月峰的剑法以灵巧迅捷为主,所以在阵中,也应该以游走躲避为主,看准时机再出手。” “长老,若是霸刀门呢?”一名弟子问道。 “霸刀门?他们的刀法大开大合,力大势沉,更应该静观其变,以静制动,打蛇打七寸。” “有道理……” “可惜,大师兄现在不在,不然他肯定会很感兴趣,或许会上去试试。” “诶,说起来,大师兄现在去哪了?最近江湖上好像都没他的消息。” “你不知道?大师兄去了莫名山啊,都好几个月了呢。” “啊?大师兄这是找剑意草去了吗?” “应该是。大师兄一直很中意剑意草,而且非剑意草不用,否则,他早就可以铸下根基,步入后天境了吧?” “是啊,不知道这趟大师兄会不会有收获。” 晓月峰的人聊着聊着,就开始走题了,但大部分人还是将注意力落在场上的战斗之中,对在场所有人而言,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看到十二帮的阵法威力,或许能从中悟到点什么。 “刚刚那进去的,是不是苏师弟?” 说这话的,是两名道士,坐在椅子上,伸长脖子朝阵中张望。 “苏师弟怎么会主动进阵中?是去帮那瑶琴魔女吗?” “我看这两人怕是认识。”左侧之人语气笃定地说道。 “啊?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帮忙?”右侧之人有些惊讶,开口说道。 “不急,先看看。” 左侧之人说道:“苏师弟武功还是很不错的,加上还有那魔女在,我觉得这青蛇阵困不住他们。” “刘师兄对他们这么有信心?”右侧之人有些讶异。 “那瑶琴魔女最大的战绩,是在泠水江上与琴痴老怪比拼,最终瑶琴魔女获胜。据当时在现场的一些江湖人所见,当时的战斗异常激烈,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甚至都波及到了两岸……” “……琴痴老怪所搭乘的那艘船更是在爆炸中成了碎片……你想想,琴痴老怪十多年前就已经成名,那个时候,他就是一流高手,过去十几年,只会比以前强,不会弱,就是这样的高手,都败在了瑶琴魔女手中,那她的实力,必然是超过琴痴老怪的。” “有道理。” “所以,我们先看情况,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再出手也来得及。”刘师兄说道。 “那就听刘师兄的。” 说话间,阵中忽然传来悠扬的笛声,却是苏锦绣率先出手,吹奏起了笛子。 笛声悠扬,即便透过围困二人的阵势,也依然能够传到外面。 外面的江湖人听着只觉得好听,可阵中的阵员们,却能看到那音波化作锥子,直往他们的脑袋上戳。 然而,在这些阵员们身上,有一股无形之力在保护他们;这是融为一体之后的能量形成的保护层。 锥子,久戳不进,阵法可不会一直干等着。 “杀!” 蛇头李洪斌大喝一声,杀气腾腾,所有人手中的刀,便都朝着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砍去,动作统一,步调一致,看似只需要面对正面的攻击,实际上需要面对三个面的攻击。 苏云帆挥剑抵挡,勉强把攻击都给挡了下来,刚想主动进攻,却听到又是一声呼喊,带着寒光的刀转而横扫过来。 苏云帆只感觉周围全都是砍过来的兵器,看似统一的动作,实际上却因为阵法一直在动,所以那刀是连续不断,连绵不绝的砍过来,避开了第一刀,后面还有第二刀,第三刀,…… 叮叮当当的声音,仿若在打铁,苏云帆坚持了一阵,就开始感觉虎口发麻,不由蹙眉。 “绣绣,这也不行,我们必须以点破面。”苏云帆偏头,对背对着自己的苏锦绣说道。 “好。” 苏锦绣同意了苏云帆的建议,音律一变,从悠扬变成了清脆,声调明显拉高,音波化作一柄利剑,朝着阵中一点刺去。 而这个点,便是青蛇之中的李洪斌。 “盘!” 李洪斌见此,一声呼喊,青蛇随之变阵,形成盘绕之势,他自己则举刀抵挡。 刀刃与音波撞击在一起,冲击波掀起地面石板,碎石飞溅,砸在其他人身上,都被那层能量护罩抵挡,没有伤到分毫。 音波所造成的冲击,也被这能量护罩所化解,可以清楚地看到阵阵涟漪,从李洪斌身上往后蔓延,逐渐扩散到后面成员身上,最终平息下来。 在苏锦绣进攻的同时,苏云帆这边也展开了攻击,只见其身形腾挪,避开攻击,纵身跃起,想要从高处进攻。 紧随着他跳起,那些刀也跟着朝他砍来。 苏云帆手腕一抖,长剑化出无数道虚实相间的剑影,与那些挥来的刀搅在了一起。 这一幕,外面的人看得清楚,纷纷叫好,但可惜,这一招似乎作用不大,最终苏云帆还是重新落地,又回到了苏锦绣这里。 二人背靠背,薄薄的衣裳能够感受到各自的体温,纵然是处于这种危机之下,苏云帆依然十分冷静沉着,心头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 高台上,方归鹤看着两人在阵中不断尝试突破,却始终无用,脸上不由挂起了一抹冷笑。 郭峻岭微微蹙着眉,心中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人群里,周恒和傅云筝二人看得紧张不已,都为苏锦绣捏了一把冷汗。 第431章 观察 战斗并不算激烈,是这阵法性质所致。 青蛇阵所擅长的是以静制动,在战斗中一圈圈缠紧,被困其中的敌人,就像是被困在蚕茧之中一样,左冲右突,最终精疲力尽,青蛇再给予一击致命。 这便是此时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所遭遇的情况,两人任何的攻击都被笼罩这两队人的能量挡住。 在战斗中,阵法不断挤压阵中人的空间,持续攻击,消耗他们的体力、精力和内力。 他们的攻击方式很简单,来来去去就三招,可就是这三招,却因为人多,可以形成连绵不绝的进攻。 苏云帆防住了,但次数多了,他的虎口发麻,接着便被崩出伤口。 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进行闪避,可一旦闪避,就从主动陷入了被动,再想停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两条蛇会像是一对互相啮合的齿轮,不断地压缩空间,直到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最终被乱刀砍死。 按照正常情况会是这样,但这次却不同了。 苏云帆闪避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选择了错误的方式,但他很快就发现,敌人的刀砍不到他身上。 若是外人,可能会觉得是巧合,又或者震惊,但苏云帆好歹和苏锦绣在一起那么久,立即就知道,这是对方在帮忙自己,或者说,在保护他,用的是一种神秘的力量。 无影无形,但却十分强大。 平日里,苏锦绣也会用这种力量,但却是掩盖在音波武学之中,外人很难发现音波武学与这种神秘力量有什么差别,所以会以为,这就是音波武学,如此强大。 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意识到了苏锦绣对自己的保护之后,苏云帆的动作就更加大胆了一些,该闪避就闪避,该进攻就进攻,没有了后顾之忧,便不断地尝试对青蛇阵进行突破。 这情况,自然引起了台上方归鹤,以及一众十二帮帮主的注意,只是他们想不出这是什么情况,只能将所有问题都归咎于苏锦绣吹奏的笛声。 唯有郭峻岭知道,这不是音律所能做到的。 音律武学的优点就是威力大,范围广,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优势了,甚至剩下的都是缺点,例如消耗大,不够灵活,动作不够快等等,缺点倒是一大堆。 也正是因为如此,想要施展音律武功,需要创造合适的条件,在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学一套武功保护自己。 也正是因为如此,太素琴经里可以领悟出一套武功来,可以是剑法,也可以是掌法,或者拳法等等,只是剑法更加常见。 然而,苏锦绣的音律武功,却已经远远超出他所了解的情况,别看他此时很镇定,可心中却是疑惑重重,三观几乎重置。 “看起来有些不妙啊。” 大福和尚望着场上的战斗,开口说道:“两人被困在里面了,出不来……这阵法有这么厉害吗?” 即便是不通阵法之人,也能看出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被困在里面,无法脱身,虽然不是身处其中,无法体会到当事人的境况究竟是如何,但也能看出,两人遇到麻烦了。 “这青蛇阵都如此厉害了,那要是游龙帮的水陆长龙阵,又该多厉害?”边上有人感叹。 不管有多少人讨厌十二帮,它始终是一个大帮派,总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让人感到震惊。 “说起来,你家小姐不是用古琴的吗?怎么现在换笛子了?”大福和尚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望向玉兰,问道。 玉兰闻言,不由微微一愣,说道:“是啊,我家小姐确实是更擅长古琴。” “古琴在我这呢。”白梅拍了拍身后的琴盒,说道。 “小姐是不是忘记带上古琴了?”芍药有些焦急地说道:“要不我们送过去?” 芍药说完,就要去开琴盒,却被大福和尚制止,说道:“不用不用,你家小姐不可能忘记带古琴的,她既然没带,那就说明她是故意如此。” 玉兰三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苏锦绣与古琴,就像是剑客与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战斗的时候,忘记取自己的兵器,如果没取,那就是故意的。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苏锦绣本来是想直接取琴来的,这对她而言轻而易举,但在看到对方说要用青蛇阵对付自己的时候,她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因为,她想仔细观察一下青蛇阵,带着琴的话,有些麻烦,不如暂时用玉笛顶着。 战斗的时候,她的感知一直笼罩着整个阵法,她“看”到了所有组成阵法之人的气机与能量如何融合在一起,又“看”到了,青蛇阵运动时,能量的运转以及气机的牵引。 种种迹象都让她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心中对玉兰三人的发展方向有了更加清晰的想法,进而觉得这方法太素门也可以用上。 一个人不行,那就两个人,三个人……只要组成阵法,让人身体的能量融合,就能发挥出远超个人实力的力量。 她甚至都想象得到,若是太素门弟子组成一个纯音律的阵法,威力会有多强,怕是无人可挡。 越看,苏锦绣的眼睛就越亮,直到发现青蛇阵再也没有了新的变化,就知道,该破阵了,不能让上面那个方归鹤得意太久。 另外,苏云帆也有些支撑不住了,虽然有她用念力护着,但终究很难用一个人的力量来破阵。 说来惭愧,苏锦绣其实一直在偷懒来着,真正在破阵的,只有苏云帆而已。 只是他的实力还没强到可以一人破阵的地步,所以消耗了不少体力和功力。 现在,是时候破阵了。 忽然间,琴盒一头的盖子被打开,寒枝从中窜出,跨过数丈距离,直奔阵中而去。 周围的江湖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惊呼了一声,以为又是谁出来要帮忙,但很快就发现,原来是一张古琴。 方归鹤率先发现了古琴,立即命令道:“拦下那古琴!” 蛇头李洪斌听到了命令,抬头看到了古琴,当即纵身跳起,挥刀砍向古琴。 所有人见此,都不由发出一声惊呼,这要是砍中了,这古琴怕是就毁了。 第432章 破阵 与敌人战斗,没有人会手下留情,更不会给敌人一点机会。 如果能夺人兵器,那只要是人都会去做,一旦对手失去兵器,那自己就可以占据上风。 很显然,方归鹤就是不想让苏锦绣拿到古琴。 虽然他不知道苏锦绣用古琴和玉笛有多大的差别,但根据他收集到的消息来看,苏锦绣更擅长的就是古琴,而不是玉笛。 所以毫无疑问,得到古琴的苏锦绣会更厉害。 苏云帆听到了方归鹤的命令,也看到了那飞来的古琴,当即跃起,去阻拦李洪斌。 二人在半空中短暂地停留,刀剑不断碰撞,叮叮当当声响在广场上回荡。 这个时候,黄队的蛇头吴奇抓住机会,也纵身而起,朝着古琴砍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作为古琴主人的苏锦绣,却丝毫不管不顾,依然站在原地吹奏着玉笛,丝毫不在意三人争夺古琴。 苏云帆缠住了李洪斌,却没分身再缠住吴奇,眼看吴奇就要一刀砍中古琴时,围观的江湖人都发出了惊呼声。 也就在这时,寒枝骤然间停下,吴奇这一刀直接砍了个空,不等他露出惊讶的表情,寒枝又骤然间砸了过来,琴身一端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撞之下,正常人怕是要口吐鲜血从半空掉下来,但吴奇身上还有与队伍相连的能量保护,所以仅仅是把他给撞落下来。 随后,寒枝便停在了半空。 这个时候,李洪斌和苏云帆二人已经从半空落到了地上,看到古琴在头顶上,二人几乎是同时再次起跳,一个去抢古琴,一个依然是拦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寒枝的琴弦却动了,琴声响起,一道音波朝着李洪斌斩去,他吃惊之余,下意识地举起刀。 音波撞在刀上,强大的冲击力,让刀身断成两节,接着落在他身上,直接将他砸了下去。 苏云帆反应很快,二话不说,翻了个跟头,调转身体,长剑朝下,朝着落下的李洪斌刺去。 剑尖刺中了人,但却被一层能量挡住,激起涟漪。 苏云帆不断施加压力,剑身逐渐弯曲。 此时,苏锦绣已经收起了玉笛,寒枝落在了她的手中。 她一只手拖着寒枝底部,另一只手拨动琴弦,琴声阵阵,音浪将周围冲上来想要攻击的敌人全部推开,紧接着,便是连绵不断的弹奏,一时间大地震撼,地动山摇。 这是……天龙八音——地煞鸣! 郭峻岭震惊地站起身,但很快就因为地面震动而站立不稳,又重新坐了回去。 苏锦绣长发飘舞,衣袂翻飞,念力托举着寒枝,让她能够双手弹奏。 轰鸣声不绝于耳,犹如地底深渊,有远古巨兽发出的咆哮,使得石板悬浮,地面开裂,震荡不止。 一时间,人仰马翻,几乎无人可以站稳,即便是能站稳的,也都纷纷用千斤坠让自己钉在地上,才能够稳住。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底透出,躺在地上,正与苏云帆僵持的李洪斌率先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却是无法防备,顿时感觉那力量从后背穿透了身体,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随着周围维持阵法的成员东倒西歪,一直保护着他们的能量终于出现了裂痕,苏云帆的剑也趁着这个机会,刺入了李洪斌的胸口。 李洪斌脸上表情复杂,既震惊也不甘,显然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就这样死了。 青蛇阵有好处,也有坏处,一旦结阵,里面的人就成了一体,只能人配合阵,而不能阵配合人。 尤其是作为阵法核心之一,李洪斌受到的牵制更大,不仅自己的武功无法使用,几乎都没怎么发挥出来。 他之所以不甘,大概是觉得,如果是单打独斗,苏云帆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吧? 但可惜,阵法虽然带来了团体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抹去了个人的实力。 地鸣持续了几息之后,伴随着一声重音,一股强大的力量以苏锦绣为中心扩散开来,所有人——包括苏云帆在内,都被这股力量给冲开。 唯一的区别,就是苏云帆受到的冲击不是很大,绝大部分的力量都被青蛇阵的人给承受了,他们纷纷口喷鲜血,连连后退,散开到一定程度之后,阵法也就成不了阵了。 一口气把青蛇阵破开,苏锦绣转身,怀里抱着寒枝纵身而起,悬停在半空之中,连连拨动琴弦,瞬间密集的音波化作刀光剑影,朝着高台上的方归鹤袭去。 面对如此攻击,方归鹤也不敢直面,当即纵身躲避。 落空的音刃瞬间将高台破开一个大洞。 苏锦绣的攻击紧随而至,道道音刃将高台切割得支离破碎,轰然倒塌,坐在上面的十二帮帮主们各自纵身离开,避免跟着高台一起跌落下去。 苏锦绣的攻击追得很紧,方归鹤失去主动,手里也没有兵器,只能一直腾挪躲闪,毫无喘息的机会,一时间显得狼狈不堪。 “总帮主!我来帮你!” 赤水帮的陈翡大喝一声,提着剑就跳了起来,朝着身在半空的苏锦绣扑去。 苏锦绣看都不看这人一眼,手指勾动琴弦,铮铮几声响,陈翡只感觉一股灼热的力量朝自己砸来。 他调转功力,挥剑抵抗,却没想这股力量之强,远超他的预料,砸在胸口,一口鲜血喷出,人也被压了下去,如同炮弹一般,砸落在地,发出轰鸣,掀起尘土。 这个时候,又有两个人冲了出来,对苏锦绣出手。 苏锦绣眼里闪过一丝杀意,琴声化作两把长剑,朝着二人杀去,两人挥剑抵挡,手中的剑却随之断裂,在震惊中,半透明的长剑刺穿身体,带着两人飞向远处。 趁着这个机会,方归鹤获得了一息喘息,同时,人群之中有人朝他扔出了一柄剑,喊道:“方帮主,接剑!” 方归鹤纵身跳起,在半空中握住剑柄,借势拔出长剑,身形旋转,长剑撑地,借着弯曲的反弹之力,身形再次腾空,挥舞着长剑,激发出道道剑气朝着苏锦绣而去。 只能说,方归鹤不愧是十二帮的总帮主,一身武功确实出神入化,不仅功力深厚,剑法也是精妙绝伦。 第433章 如火如荼 苏锦绣从半空中落地,铮铮琴声一直没有间断,道道音波如同催命音符,直奔敌人。 围观的众人恍惚间,看到半空中一群手持刀剑的骷髅时隐时现,锐利的音刃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沟壑,地面的石板纷纷炸裂,烟尘还未扬起,就已经被琴声冲散。 “杀!” 方归鹤大喝一声,持剑冲了上去,脚下踩着灵活的步法,手中长剑施展着精妙剑术,一路上不断抵挡攻击,被挑飞,或者炸裂的音波四下飞溅,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邃的沟壑,触目惊心。 围观的江湖人看得兴奋不已,没想到这次的正道峰会都还没怎么开始,就直接打起来了,先是大破青蛇阵,接着又是两名高手直接动手,战斗之激烈,实力之强,令人向往,也令人心惊肉跳。 人群议论纷纷,有在讨论方归鹤剑法的,有在议论音波武功的,但不管嘴上怎么说,眼睛都死死盯着远处的战斗,似乎生怕一眨眼,就少了什么没看到。 何敬看得很认真。 之前苏锦绣破阵的时候,他是靠着椅子靠背,现在,却是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盯着。 “音波武功……有这么厉害吗?” 音波武功虽然稀少,但总有人遇到过,也接触过,像晓月峰的李长老,就有一位学过音波武功的朋友,两人也切磋过,研究过音波武学的缺点和优点。 只能说,这门武功优缺点很明显,门槛也远比普通武功要高,光是其中一条需要有音律天赋,就足以把绝大多数的江湖人拦在外面。 有的人都调侃,一门武功,不要求根骨悟性,却偏偏要求什么音律天赋,这就很古怪。 可实际上,音律天赋不过是门槛,等跨过了这个门槛,后面才是根骨悟性和习武天赋等等,只是音律天赋这个门槛太高了,以至于有它一条就足够了。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李长老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皱着眉,捋着胡须,心中多有疑惑。 但这些疑惑,现在怕是得不到解答,只能先暂时压下。 铮铮琴声响彻广场,如果仔细听,其实苏锦绣弹奏的曲子还是很好听的,只是绝大多数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上,无人在意这曲子。 唯有一些懂音律的,才会把注意力落到这曲子上。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外人只能看个热闹,唯有傅云筝和周恒这种内行人,才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八师妹这曲子不错,挺好听的……” “咦?这音阶还能如此处理吗?……” “一段时间不见,八师妹又进步了……”傅云筝不由发出了感叹。 上一次见苏锦绣的战斗,还是在泠水江上与那木琴老怪交手,那个时候,苏锦绣一人还无法对抗敌人,二人出手协助,才算击败了对方。 而现在,这方归鹤实力比木琴老怪强了不少,苏锦绣却已经能够单独一人对抗,这进步速度,简直令人咂舌。 “说起来,八师妹有说过,她太素琴经练到第几脉了吗?”傅云筝忽然想起这事,问周恒。 周恒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八师妹好像没说过。” 说完,又道:“不过,依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八师妹很可能已经练到七到八脉了,否则不至于威力如此惊人。” 傅云筝听了,有些惊喜,说道:“八师妹如此年轻,以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能够等到太素门真正开宗立派?” 以前就说过,太素门目前没有掌门,只有两名长老,剩下的都是弟子,至于是师兄师弟还是师姐师妹,都按照进门时间往下排。 目前苏锦绣不敢说是最强的哪个,但显然是最小的一个。 根据规矩,如果能够把太素琴经练到第九脉,就可以成为掌门。 一个门派,有掌门和没掌门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至少有了掌门,那就可以有个固定的门派地址,许多事情也就有了人做主。 而没有掌门,就只能像太素门现在这样,几名弟子散乱各地,各过各的。 说好听点是自由,难听点就是一盘散沙。 江湖上,散人侠客还是挺艰难的,为什么大家都想加入大门派?不就是因为大门派有资源,出了事有靠山吗? 太素门的人即便自由惯了,却还是希望能有一个明确的门派,可以作为靠山依靠。 傅云筝在这做着美梦,但周恒却泼了一盆冷水,说道:“傅师妹,你想多了,规定是规定,人是人,你看玉琴长老没突破九脉吗?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突破到十脉了,可不是依然不愿做掌门?” “我看八师妹也不是那种愿意被门派束缚之人,真要突破到了九脉,愿不愿意当掌门,还说不定呢。” 傅云筝闻言,感觉美梦破裂,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哎,虽说如此。我们太素门就是太散漫了。” “当然,也不能说一点希望都没有。” 周恒说道:“还是先看看吧,别抱太大希望,免得到时候太失望。” “也是。”傅云筝点点头,表示赞同。 喜欢音律的人多少都有些文艺,不太喜欢被束缚,向往自由自在,所以太素门的掌门之位在他们看来都像烫手山芋似的。 至于大师兄郭峻岭,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在加入太素门之前,就已经是游龙帮的帮主,所以算是例外。 场上,苏锦绣和方归鹤的战斗还在继续,战斗依然激烈万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归鹤逐渐落入下风了。 他一次次发起冲锋,躲闪,抵挡,就是为了接近苏锦绣。 他自觉,只要能够接近对方,就必然能够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然而,他的一次次冲锋,都被对方压了回去,距离最近的一次,双方甚至都只有一丈远。 在这个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明亮漆黑的眼睛,里面充斥着淡漠和冷意,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再次被压了回去。 这种不断接近,又不断拉远的经历,让他心中的愤怒不断挤压,他不断在战斗中发出怒吼,以宣泄心中的怒火,可愤怒,也让他失去了冷静,在战斗中几次失手,被攻击伤到。 还好他反应敏锐,及时进行了躲避,否则,就不是划伤那么简单了。 第434章 蒙面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慌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