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剑圣》
第1章 借粮当要问天娇
残阳低照荒原冷，落叶飘零古道长。回首归程寻觅处，无边芳草断人肠……
西元1368年，正月初四，朱元璋在应天称帝，年号洪武。同年闰七月，明军进攻大都，元顺帝出逃北上，元朝对全国的统治结束。北国虽重回汉家，但经年战乱，万物凋零，十室九空。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在这北国中，处处都有流民潮，有前朝凋零的贵族，有部队失散的兵士，还有逃避响马的百姓。
在大都城外，八达岭下的可以遥遥望见，大都城内外的几处烟火。此地，正好有一个流民营地，营中尽是些逃避战祸的百姓。此处，交兵的元军和明军，都不会过来，这倒不是谁更慈悲一些，而是大家都知道，来这里能抢到的，实在抵不过来回跑这段路的消耗。
……
元军和明军不来，不代表没有人来。
只见在东北方，烟尘扬起，一队骑士由远及近。流民营中，立即喊起：“响马来啦！响马来啦……”一时间流民营里乱作一团，也许是看到奔来人数量并没有想象中的多，也有部分男人，拿起锄头，镰刀，长柄工具，站在流民营前。
某些事情，有一就有再，随着最初的几个带头的男人，后面越来越多的人都手持家伙站在他们身后。一下子，竟然站了几十人，再加上后面看热闹的，竟然造出了一两百人的声势。
等到这队骑士来到流民营前，众人才看清，来的也不到二十骑，带头的竟然还是一个妙龄的少女。哦！这么看的话，也许真的可以搏一搏，于是流民营又陆续有数十人围过来。
带头的少女明显没想到是这个状况，一举马鞭，其余的骑士全部警戒起来，纷纷拿出硬弓，抚弦试箭。看架势，如果两边真的打起来，骑士们只要不冲进流民营，围着流民营射箭，那么流民营里数十难民是铁定要交代在这里的，骑士有马，要撤的时候，流民也铁定追不上。所以要打，也铁定是单方面的屠杀。
当然骑士们跑来也不是为了干架，只见那个带头的少女，一上来就用一口半生不熟的蒙古语对着流民营喊，“你们的曾祖都曾经是跟随大宋，后来父辈又成了我们大金的子民，现在追随的元帝，但他看着好像也马上不行了……”少女忽然顿了顿，好像觉得自己有点跑题了，于是又假装干咳了一声，接着说：“三天前，你们中有人拿走了我们二十车粮草，”然后举起两根手指，又加强了一下语气：“是二十车粮草”，然后才接着说：“当然，刚才我说过，你们的父辈曾经是我大金的子民，这二十车粮草，我本来也是想通过马寨主，送给你们的，你们现在自己拿了，正好，也省了我们不少工作。你们以后要粮食都可以找我们，但是……必须跟我们说清楚，像这次这样，一声不响的拿了，确实是你们的不对！所以我们这次来，不是要问你们要粮食，只是想问问到底是谁交你们用那个法子，拿走我们粮食的？”
少女说完，等了一会儿，看见对面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她，没人回应，稍作沉思，哦！对了，可能是这样，于是她又操一口稍微比前面蒙古语好一点点的汉语，重复了上面的那段话一次。这次流民们一开始也是直直的盯着她，但少顷，开始就有人交头接耳起来。然后有人在带头的那个拿着锄头的男人耳边说上两句，那人想了想也回了旁边那个人两句，然后走出人群，用汉语回答到：“既然完颜姑娘说，二十车粮草本来是给我们的，我们也拿了，此事已了，何必再找人追究”。
原来，这个少女姓完颜，汉名一个嫣，是金国皇族完颜召的掌上明珠。在族中她还有两个哥哥，她自小就受到父辈熏陶，总想恢复他们完颜家的大金。她父亲和哥哥都知道客观形势，现在强敌环伺，完颜氏的这一支脉要保存都不容易，谈何复国。但见她虽年幼，但此雄心更胜男儿都非常欣慰，常用她的言语来激励族人，让族人不要放弃努力。
这次，完颜嫣原本趁，明军进军大都，想用四十车粮草，拉拢河北的响马马如龙归顺其部落。马如龙能在乱世立足是何等狡猾，明面上答应，先收了完颜嫣二十车粮草，但毫无跟进。本来换别人也知道自己在这里着了马如龙的道，完颜召也想用着二十车粮草，给日渐长大小女儿买个教训，但完颜嫣非要跟马如龙没完，点明要马如龙出来见面摊牌。
马如龙自然也不怕完颜嫣，他的算盘是，如果完颜嫣带完颜召旗下的大部队进来，那么首先会惊动准备决战的明军和元军。完颜召的大部队虽然对自己来说应付不来，但根本就不可能和明军或者元军比，甚至可能连自己的边都没摸到，就被那两支部队的其中一个给吃掉了。如果完颜嫣只带那么几十人来，那就是天上掉馅饼了，等自己捉住完颜嫣，可以向完颜召漫天要价了。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然有人半路截获了自己跟完颜嫣的书信，竟然造局让自己误判了完颜嫣的意图，本来自己是半路设伏捉拿完颜嫣，结果把时间提早。那帮人就趁自己出了山寨，去劫了自己山寨，不但二十车粮草，连自己以前搜刮过去财物，医药，也被顺走了一波。
马如龙半路得知如何不怒，心想，自己虽然失了山寨，但回头去救已经为时已晚，而在此设伏已成定局，不如捉了完颜嫣，再去问完颜召要回来也是一个数。
谁知，完颜嫣那天不知为何，足足晚到了一整天，约的早上，晚上才到。马如龙山寨被劫也回不去，只能在山上干等了一整天，一众响马经并不知山寨被劫，心中只怨马如龙执着，甚至有人怀疑，马如龙是看见完颜嫣貌美，想当完颜召的乘龙快婿……部队，疲劳，间隙，有怨言本来是兵家大忌，全让马如龙碰上了，也算该他倒霉，不过更惨的是，他的埋伏，对面好像早就知道了。当年金国骑兵马上功夫何等厉害？虽然人少，但由于已知到马如龙的部署，所以处处觅得先机，更把马如龙欺骗小公主的仇全记在马如龙和他的响马身上。可怜响马们平日作威作福，如今碰上精神萎靡的时候碰上士气正盛个个冲着来报仇的正规军结果可想而知。完颜嫣经此一役，也彻底打响了自己的招牌，在中伏的情况下，还能以少胜多，虽然收不了马如龙的响马部队，但是山寨中的牛马，粮草，辎重，剩下的连同俘虏，她让部队全带走，虽然在她来之前山寨已经被另外一拨人洗劫了一次，但毕竟那次洗劫非常有限，连零头都没拿完，而她是拿了绝对的大头，最后还一把火烧了山寨。
但在这里有两个关键点可能大家都注意到了，第一，为啥完颜嫣迟到了一整天，第二，为啥完颜嫣事先知道马如龙伏击的部署。
原来，完颜嫣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天未亮就出发，面对面和马如龙说清楚，看看响马是战是降。当然这全部都她是想的，人家可是设好埋伏在等她。
结果她的部队，刚出门几里地，就收到报告，有人要劫她营地。“马如龙这么狠？”一下子就把她吓住了，也彻底激怒了，不但她被激怒了，她身边的几个宗族骑士也被激怒，马上带着部队折回，准备回去和马如龙拼个你死我活。回去之后，哪里有马如龙啊？整个营地还是一切照旧，她的怒火马上转移到谁传播的假消息，经过短暂的询问了解，最后找到粮草仓的一个小厮。估计是小厮也知道自己闯祸，吓得一直在抱头痛哭，只是指了指粮仓上的用木炭写着的“借粮二十车”的大黑字，还有一封放在梁袋上的信。
完颜嫣命人取过信，信上的内容，大致就是，马如龙设伏，如果自己现在前去，必被马如龙所擒。但现在马如龙山寨被劫，他想捉你，必然对其它响马隐瞒事实，等你出现。完颜嫣看后，心中大惊，忙请教身边的宗族老将军，老将军行军多年，稍加思索，就决定派出三路探马，一路是围绕营地巡视，是否有马如龙或者其它人的部队，第二路是到马如龙山寨去看情况，第三路是老将军亲自到信中提及马如龙的布伏地点去探听，三路探马，一有结果，就立即飞鸽传书回营。果然除了营地周围有若干流民不足为惧外，确是马如龙山寨被劫，马如龙半路设伏。一开始那个所谓劫营的信息，其实是有人想借机告知自己马如龙的部署。情况一旦明了，完颜嫣就领兵出发和探路的老将军汇合，路上直接制定作战方略，马如龙也不是没有派人去调查完颜嫣的部队行踪，只是除了第一波人告知马如龙，完颜嫣出发了之后，后续再派出的人就再也没有回去了。他也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的部署被暴露了，但是如果就此回山寨，自己定然威信全无，而且他也想不到，自己人多，设伏，先手的情况下完颜嫣的部队如何能和自己打。
当然，完颜嫣营地的人也追问那小厮是何人留书？小厮说是一个青衣剑客，只是来去得太快实在看不清他的脸面。完颜嫣和老将军反复看了那封书信，最后得出结论，写此书信的肯定是一个原来南朝人，应该是类似当时辛弃疾一样文武全才的剑客。就以信中的字迹看来，虽然算不上什么书法行家，但也是至少读过书，写过文章的文人有的笔法，这和军中的糙汉子写字时完全不同。大家又知道，在汉人眼中，马如龙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想除掉他的人肯定不少，这次一定是那个剑客在背后出力。
完颜嫣这边有了结果，自然各处部署、动员、一系列操作。留在伏击圈周围的探马，察觉到马如龙部队已经开始不耐烦，散乱的时候，终于向自己吃饱喝足的部队发出信号。于是完颜嫣和老将军带着早已按耐不住的的虎狼之师，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近马如龙的伏击圈。虽然响马们也因此精神一振，但就是靠着一时刺激的精神一震，如何抵得了一整天的消耗。
这一战就如同前面所描述的那样，走了一个过场，马如龙在乱军中被杀。
当然事还没完，完颜嫣处理完了山寨的事情，回到自己营地，清点库存，发现自己也有二十车粮草不翼而飞了。本来完颜嫣以为碳字写的“借粮二十车”是指马如龙黑掉她的那二十车粮草，她去山寨搜刮的时候，没看见二十车粮草，自然也没在意，毕竟她拿得更多。而回到自己营里，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别人从自己营里运走二十车粮草，那就另说了。整个人都炸毛了，她的脸往哪儿搁啊？一天之内，大起大落，她把自己的声音都骂沙哑了。
当然老将军和其它有经验的部众，都认为现在拿到的辎重远超最初时候的预期。现在是如何把这些物资和部队安全的转移回部落才是首要任务，毕竟马如龙山寨被劫一事，很快就会传到元军和明军那里，如果这两个部队哪个顺路过来“借“粮的话，最低消费自己这边就是白忙乎了，甚至的被全歼也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因此没准路上还要放弃一部分辎重。
但完颜嫣呕不过这口气，也派家臣去调查，次日家臣回报，说在八达岭附近发现那天在营地附近的出现的流民，被他们捉来，供出来二十车粮草的去处。可恼啊！原本是连抢都懒得去抢的流民营，难民营，现在竟然，反过来虎口夺食。完颜嫣捂脸沙哑的苦笑道：“这是什么世道啊！现在连谁强谁都不好说了……”
跟老将军再三请求，老将军带大部队启程的时候，老将军终于同意让完颜嫣去一趟流民营，并把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几个宗室亲兵交给完颜嫣，和她再三强调，不许下马，不能和流民发生冲突，实在不行，调转马头跑，流民也追不上。更要尽一切能力避开，元军和明军。完颜嫣全部接受了，老将军方才放行。
……
前事交代完了，现在完颜嫣带着家臣和几个宗亲，十余骑来到流民营前，她也知道要回二十车粮草基本不可能，人家可能早就分完了。但她依然很想见一见那个青衣剑客，如果可以还是想尝试把他收归自己帐下，毕竟多一个人才对于振兴他们大金来说很重要。另外她还有一个大筹码，就是很多辎重虽然现在在她控制下，但可能因躲避元军和明军不能带走，干脆就来告诉流民营让他们自己搬走，也好做一个顺水人情。
她的算盘打得震天响，那事情又是否会如她所愿？那个青衣剑客又是何人呢？
第2章 妙计妙人聊
完颜嫣看着流民营带头的那位大汉，心想他也只是一个憨厚的庄稼人，如今站在众人身前也只是激于义愤，他的能力断然不可能写出那封书信，更不能部署那次反伏击。
于是策马上前，和声问到：“大叔，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为难那个人？”
带头大汉，也不含糊：“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说他设法拿走你们二十车粮食是他不对。既然他不对，你们又是来找他的，不找他麻烦，难道是请他吃饭啊？”
他说的义愤填膺，完颜嫣却被他气得有点想笑：“我刚才说他不对，是拿走二十车粮食的方法不对，不是说他拿走的不对，一上来我就说四十车粮食，本来就是想给你们的。我这次来找他，完全是想告知他一个方法，可以拿更多的粮食，以后也可以……”
带头大汉不为所动说：“那你把方法告诉我也一样。”
完颜嫣心想，这个青衣剑客藏得好深啊。“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也符合那些南朝侠客的一贯作风，看来确实是个世外高人没错了。这让她更想见一见这个青衣剑客了。她回答到，“这位大叔，这话说出来，我也不怕得罪您，其实马如龙的粮食本来就是你们的粮食，你们想拿回来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但你们没有那人的帮助，你们能拿回来吗？”
带头大汉一听，不解，问到：“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们，我们去拿不就行了吗？”
完颜嫣知道这憨厚大汉上道了，心下一喜，就拉着马原地转了一圈，看似是马站久了调整了一下姿势，实际上是她刚才偷笑时，正好背身不让带头大汉看到。调整好心态后，完颜嫣继续说道：“大叔啊！如今兵荒马乱，那么多粮食，难道我可以把它们全放在路旁等你们去拿？真是那样的话，只怕你们还没到，就已经不属于你们了吧？”
带头大汉，点了点头。
完颜嫣说：“所以我只能把粮食放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然后告诉你们，你们要计算好如何去，如何拿，才能避开交战大军，避开散兵游勇，你能做到吗？”
带头大哥，脸上颇有不服，但也没有反对，回答道“你继续说”。
完颜嫣也点了点头，继续说到，“大叔您你现在不相信我，而我跟您说那个隐蔽的地点，您会不会想那个地方是个陷阱？”
带头大哥，被突兀的一问，只回了“哦！”一声，有话正要说。
完颜嫣马上摆手示意稍等，自己继续到：“大叔，您想象一下，这次是我们打赢马寨主。如果是马寨主打赢了我们呢？”
带头打个不明为什么完颜嫣有此一问，问到：“我不知道你问这个什么意思？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完颜嫣嫣然一笑，继续说到：“我们打赢了，不但不计较四十车粮食，而且还想给你们更多的。但如果打赢的是马寨主，我们被灭，你觉得马寨主会不会来找你们报复？不要以为我们赢得很容易，他们设了埋伏，我们也差点全军覆没。”
带头大哥，心下一凛，这个之前也确实和那个人问过，那个人当时也没有解释如果马如龙来报复怎么办，只是笃定的说，马如龙必输，即使马如龙赢了也不会来，个中原因复杂不便解释。然后就问自己，愿不愿搏一搏这四十车粮草？现在听女真人这样说，显然他们赢得也不容易。他哪知道，完颜嫣所说得差点全军覆没，说的是在部署方面，他还以为是女真人和马如龙交兵时血战两败俱伤，最后女真人险胜，所以今天才来这么少人。
他的表情变化完全在完颜嫣眼里，完颜嫣继续和声到：“大叔，您看吧，你们为了四十车粮食，不惜将来要面对像马寨主这样的响马报复。如今有一批不少于四十车的粮食物资，多了这批物资，说不定大家就能撑到大战结束，那时候大家就能回到城中，不好吗？”
带头大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到：“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完颜嫣顺着带头大哥点头说到，“是啊，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一个对大家都很有帮助的机会，但问题是，您看不透，也想不通，既可惜流失这个机会，也可惜担心是个陷阱，所以难免纠结。”
带头大哥，心想，现在确实有点两难，如果这女娃说的都是真的，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但她说的话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完颜嫣继续说到：“如果我现在跟您说了那个情况，您转述给那个人，您确定他不会托您向我提问一些细节。那时候我是在这里等您来回传话，还是……”
说到这里，带头大哥彻底明白这个话题确实对流民营的非常有帮助，而又不是自己现在能谈的。于是对完颜嫣说：“姑娘，容我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完颜嫣点头说道，“请！”
少顷带头大哥回来了，这次见到完颜嫣态度好了很多，“那人说你告诉我就行了，他会判断真假，另外也让我代表他表示多谢姑娘。”
完颜嫣嫣然一笑，在马袋中拿出一个圆筒，扔给带头大哥。
然后就勒转马头，回到众骑士当中，一扬手说：“大叔请高人仔细看好，莫辜负我一片心意。”说罢，马脚扬尘，一众骑士迅速而去。
随行众人不解，觉得完颜嫣是完完全全的送个礼白跑一趟，啥都没问出来。完颜嫣也不理会，只是回到营中，各处督问撤走的工作进行如何，一直到傍晚，看见送走了两批车辆，剩下的都是部队自己带走的物资，才笑吟吟的走进自己的营帐里。
只见营帐里除了一些最基本用的毛毡之外，其余的东西基本搬空，而营帐中间正绑着一个人，只有两个自己的女仆正拿着弯刀盯着被绑的人。完颜嫣摆了一下手，两个女仆退出营帐，营帐内只剩自己和被绑的那个人。
完颜嫣绕到那人前面，用马鞭托起那人的下巴，那人赫然就是那天管理仓告知完颜嫣青衣剑客的小厮。完颜嫣骄傲的看着他，调侃着：“落在本公主手里，你还想怎样？”
那小厮满面惊恐：“你是谁？我在哪里？你要把我怎样？”
“大胆！竟然敢这样跟本公主说话！”完颜嫣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厮。
“那……那……我现在应该说啥？”小厮颤颤巍巍的问道。
完颜嫣心中好笑，装，你还装，我今晚有的是时间。但嘴上上却说到，“知道害怕就好，先报上你的姓名，再向本公主称臣”。双手抱臂神色自傲。
“哎！这位美丽的公主，你想想啊，你捉我来，却不知道我是谁，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捉错人了呢？”小厮继续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抓错？笑话！”完颜嫣抽出佩刀，夹在小厮的脖子上。“那你告诉我，本公主该去抓谁？青衣剑客？”
“是啊！抓青衣剑客，他偷走了军营二十车粮食！”小厮使劲的点头。
完颜嫣蹲在小厮身前，一手拿着马鞭托着小厮下巴，一手拿着佩刀夹在小厮脖子上，逼小厮与自己对视。没想到小厮竟然对着完颜嫣，把自己看呆了。
“喂！”完颜嫣扔掉马鞭，用手捏住小厮下巴。小厮一下清醒过来，“公主，我们这样对视，你觉得适合吗？”此时，谁都能听出小厮所言，再无半点畏惧，果然他是装的！
完颜嫣知道，小厮要招了，心里暗喜，但手上是加倍用力捏了捏小厮的下巴，然后用刀割断小厮身上的绳子，又收回佩刀。
小厮，扒掉身上的断绳，坐了起来，完颜嫣也在毛毡堆上坐下，看着小厮。“说吧，其实本公主很欣赏你，想……想给你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她本想说，想收你做家臣，但马上想到，这孩子来历不明，而且手家臣的事情，还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所以把话一转改成扬名立万，如果你确实为我所用，给你扬名立万，如果你违逆我，你就是我扬名立万的背景板。
“你昨天收到预警，派了三路探马，其中第一路就是搜索军营周围，那时候，你只看见有些许流民，但你是不知道那些流民是来自何处的，所以你的探马必然跟踪流民。所以也自然知道后来他们运走粮食的的过程。你昨天暴跳如雷，是给那些还潜伏在你营里的人看的。他们都是普通农民，自然不知道你是使诈，还以为当时就骗过了你。因此，当晚就过去把我救走，也是你故意松懈，不然就凭他们怎么可能躲过你们的岗哨！”
“对！小娃娃知道的事还挺多的！”完颜嫣得意非凡，自己用计得到理想效果，而且还有人知道，就好似自己做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有人懂欣赏一样，还有啥比这更满足虚荣心的。于是她一摆手，“接着说！”
“你虽然知道，是谁拿了你的粮食，但你不知道是谁定的计谋，所以你必须要引蛇出洞。因此你就用那批很可能运不走的粮草来作为诱饵，一大早去流民营那里演了一出戏，铁塔哥憨厚，面对可能解决一营人未来两三个月的口粮，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在你走后就召集大家开会商讨，你留下的线索。”
“嗯！继续！”
“铁塔哥憨厚，不代表所有人都憨厚，流民营里的人本来就杂，人人缺衣少食，自然有人被你的探子收买了。所以在商讨的时候，锁定了我是出谋人，然后在大家去山谷运粮食的时候，就偷袭了我。”
“小娃你真的不笨嘛！对了，你是怎么想到带流民去劫马如龙山寨的？”
“我在江浙和同伴失散，本来随徐将军大军北上，只想混口饭吃，谁知到大都前，竟然病倒，无法再和部队前行，又再次流落，铁塔哥他们救了我，我知道他们缺粮，于是就打起了马如龙主意。正好遇上给你们传递书信的响马不识字，我就帮他读写。”
“他们管信的不识字？”
“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只是认识得没那么多。对你们的信比较重视，怕理解错，回错，正好我在旁边，就帮他一把了”。
“但就算真如你说的，你又如何让马如龙相信后面发生的事情？”完颜嫣继续问
“接下来的事情，你肯定想不到，因为我也是到那时候才知道的。原本管信的是一个读书人，也是马如龙的大舅哥，他妹妹就是马如龙的压寨夫人。”
“啊？”
小厮看着完颜嫣一脸坏笑的吃瓜相，问：“公主，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完颜嫣觉得自己有点失态。
“只要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也不会把妹妹嫁给马如龙这样的人渣，只不过刀架到一家人的脖子上，谁都没办法。当日，马如龙抢亲，一刀砍了新郎官。抓了新娘，和大舅哥，把刀子架在大舅哥脖子上，和新娘成婚了。大舅哥和新娘还有啥办法，不从也得从了。”
小厮停了停，又说：“有一晚上，大舅哥一身酒气回来，我知道他肯定是被其它响马羞辱了。就给他热了参茶，他感激我，说我是唯一个和他一样读过圣贤书的，没有看不起他，说着说着就哭起来，还拉开抽屉把他辛苦积攒的钱分了一部分给我，叫我拿着钱离开山寨，再山寨上没啥前途只会变成坏人。马如龙夫人的事情，就是那天晚上他告诉我的。然后我又问，为啥那天晚上响马会羞辱他。你也猜猜是什么原因？”
完颜嫣想了想，说：“以前其他响马不敢为难这个大舅哥，现在忽然出来羞辱他，难道是马如龙看上了别家的女孩，他妹妹马上失宠？”
“公主果然冰雪聪明，一猜就中，你再猜一下，他看中的是谁？”
完颜嫣一怔，随即破口大骂，“马如龙你这恶贼，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主意打到本公主头上来，可惜当日一刀劈了你的脑袋，让你太痛快！你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小厮看着完颜嫣暴跳完，才补上：“是的！当日，你的第一封书信到山寨的时候，他就派人偷偷跟着你的使者摸到你们的营地，然后陆续有几天他也摸出去，有一天他回来的时候，满面春风，旁边的响马还说让老大猜猜，王爷为啥要派公主来招降他？后面的话，你也猜到意思了……”
“嗯！人渣，所以就有前面大舅哥被欺负，原本大舅哥委曲求全还能活命，马如龙不要他妹妹，只怕他妹妹接下来生不如死，他给钱你让你走，也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
“对！所以在那时候，我就告诉大舅哥，时日无多的是马如龙。开始的时候大舅哥不信，我就跟他分析了形势，说服了他，有了他的支持，书信的事情就彻底解决了。”
“你是怎么跟他分析的。”
“首先马如龙搜刮民脂民膏，打劫来往客商，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流民营里已经无粮食，他山寨上还能人参泡茶。像他这种人，其实谁都想把他拿下，明军要把他拿下，平定一方恶霸，元军想把他拿下补充物资，只是双方都在决斗前夕，实在腾不出手来。所以明军和元军决战之后，就是他马如龙毙命之时。公主你们也是看到这点，所以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拉拢他的吧？”
“不错正是这样！可惜自作孽不可活，没人能救得了他。”完颜嫣接上话。
“于是山寨里就有人讨论起来，如果马如龙只是带着人去投奔女真人，那他的地位肯定不高，但如果，嗯，你懂的……那样就真的不一样了”。
“好啊！原来你这小子还推波助澜啊！”完颜嫣彻底明白了，为啥马如龙当日明知山寨被劫，都坚持不回去，隐瞒事情，说他回去没面子是有一定道理，但真正的原因是，他可能在那时候也想到，他那个山寨是迟早完的，就算没有这次流民营捣蛋，未来也有元军或者明军去找他，拿到足够的筹码去和完颜召谈判才是唯一的出路。这些道理就算他本人想不到，这小娃也有办法在他出寨之前想到。
谈话至此，完颜嫣彻底明白这次平定马如龙山寨的来龙去脉，根本就没有什么青衣剑客，全部都是这个小厮引导那个大舅哥策划的，长叹一生：“那大舅哥和他妹妹呢？”
“出兵那天，就是他带路让流民营的人上山寨，迷药放到了守卫，带走了不止二十车物资。那二十车粮草是一定要拿的……，他们两人就跟着大伙下山逃命了”。小厮回答
“因为响马回过神来，盘点损失，肯定会首先发现最好识别的就是那二十车粮草，他们就会马上联想到我们头上！”完颜嫣说道。
完颜嫣站起身来，绕着小厮转了一圈，居高临下地不住打量，“但我还是不懂，你这么大本事，肯定有你的来历，能说一下吗？”
这个小厮到底是何来历呢？完颜嫣会怎样处置他？请听下回分解。
第3章 同行归路遥远
上一章说到，完颜嫣擒住一个小厮，经过盘问发现那小厮非同小可，于是那小厮的来历就激起了完颜嫣的兴趣。
完颜嫣站起身来，绕着小厮转了一圈，居高临下地不住打量，“但我还是不懂，你这么大本事，肯定有你的来历，能说一下吗？”
那小厮抬头看着完颜嫣，问：“这个……我一定要说吗？”
完颜嫣说：“嗯！我听说你们南朝人会有一些，江湖门派，不喜欢告诉别人自己的师承，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情况，好像说出来后就会堕了自己门派的威名。莫非你也是像这样的门派的？”
那小厮神色又是一惊，“这你也能看出来？”
完颜嫣说：“你敢潜伏在马如龙的山寨里，无非是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个愣的不知死活激于义愤就去了，第二就是有所倚仗即使被马如龙识破，也有后招保身逃命。此外，你当时说青衣剑客一事，后来被证实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你能骗过所有人，说明你描述得非常真实，这就不排除你可能真的见过这样的剑客。所以我猜你是出自南朝的一些江湖门派”。
说完完颜嫣转头看向那小厮，只见那小厮怔怔的看着完颜嫣，笑道：“干嘛？又这样盯着姐姐？”话一出口，忽然感到不对，这明明是在审问，自己的态度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再一回思，在审问中自己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其实这种情况源于完颜嫣争强好胜，她但自己知道，自己能大获全胜马如龙，赢利又赢名，实际上是这个小娃出力最多。所以她很想表现自己的才能，让小娃折服，让他为自己出力，对她说一句：“公主雄才伟略，小可愿为公主鞍前马后……”诸如此类的话。正因为她内心先有这种想法，所以在行为上不觉间会有了相应的表现。
但那小厮内心却是另一番情景，他被完颜嫣一问，一时间面红耳热，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看太过失礼，尤其是一个女孩子。自问，“我为什么会盯着她看？是了！是了！她的行动，和分析，都无不体现极高的条理和见识，这样的情况，除了师傅，和几个师兄姐之外，几乎未曾见过，所以给我很大震撼”。
那小厮回答：“你都猜对了，我是给你惊吓到”。
完颜嫣听到这个回答得意非凡，“那你能介绍一下自己门派吗？放心，我口密得很。”
那小厮说：“确实有些门派忌讳报师门，但我们门派没有这个限制，我师傅复姓慕容，现居琉球，本门在我之上还有三个师兄和一个师姐，一个师弟。在半年前，师傅带大师兄和二师姐去江浙会见一个朋友，倭寇乘机来犯，我跟随三师兄，四师兄，还有师弟四人和门派其它弟子连同乡里共抗倭寇。众人之中唯我武功最弱，在乱战中失散，后来得其它武林同道相救才回到中原。奈何我孤身一人，无法重回琉球，又没有谋生本事，只能混到明军中，讨口饭吃。然后就随着部队被安排到徐将军旗下，一直北上。谁知就快到大都的关键时刻，又生了大病一场。不得不离开了部队。然后就是铁塔哥救了我。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计算马如龙的山寨了。”
完颜嫣听得瞪大眼睛，“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多故事啊！对了，还未知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说：“我叫姓陈，名禺，字天相”。
完颜嫣一怔，“陈禺？你师弟叫洛雁？”说完，抿嘴笑了起来。“我也希望你真的沉鱼，但距离这个理想，你还得好好努力啊！”说着，拍着陈禺的肩膀，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陈禺，虽被调侃，但不知为何，自己心里没有半点不妥，反而觉得这样和这大姐姐说话很舒适，陪笑着回复：“你说到哪里去了，陈姓是南海郡大姓，禺是取自地名番禺。”
完颜嫣也觉得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不好，一边慢慢的收住笑容，一边说：“陈禺，现在马如龙被灭，流民营那边也拿到不少物资，能不能撑过元明决战，就看他们造化了。你肯定是想回琉球找你的师傅，但就情况现在来说，这又不太现实。你可有什么打算？”
其实这问题陈禺也是想过，最早想，回到徐达的部队里，但后来才发现，如今就算要走近部队，也极其困难，要找回原来的部队，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回到流民营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陈禺说，“我想只能回到流民营，等大战之后再说了！”
完颜嫣说：“你为流民营争取了那么多物资，你回去，他们肯定也会十分欢迎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即使回去，还能帮他们抢第二个马如龙，第三个马如龙吗？还是去抢明军，元军？”
这点陈禺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说出来，就一直懒得去想，如今被人说出来，也就长叹一声，“我回去相必也是徒添一个口粮，确实帮不了他们更多。”
完颜嫣说：“不如这样吧，你想报恩那个铁塔哥，其实在拿下马如龙时已经做到了。我今天就再送他们一些物资粮草，就跟他们说是你送给他们的，你随我回去女真部吧。那里有很多展示你才能的地方，再过个三五年，仗也早就打完了，天下安定了，而你也长大了，有积蓄了，不论是计划回琉球，还是计划回南海，不是更好吗？”
陈禺其实也觉得完颜嫣没有对自己欺骗她兴师问罪大为感激，现在还肯收留自己，一时间情绪激动，热泪不受控制滚上眼眶，但陈禺哪里能让眼泪在完颜嫣面前掉下来，立即跳起来，把头一甩，眼眶中的泪滴就飞了出去。马上接一个弓马步单膝触地，抱拳在向完颜嫣，道：“谢完颜公主收留。”
完颜嫣听罢，心情实在是好得无以复加，生平第一次出马，打胜仗，发大财，做好人，收小弟，一气呵成，而且整个过程如有神助，若单靠人力的话，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结果了。马上叫来仆人，给陈禺拿来干净的衣物，让陈禺换上。
陈禺拿了干净的衣物，立即跑到兵营边的一条小溪旁，脱光衣服，到小溪中一番清洗。清洗后在把旧的衣物洗净，摊在石板上，然后才擦干身子后才穿上新的衣物，又把洗后的旧衣服拿好，拿回营里挂在火边堆旁边，离远烤着。这才回去见完颜嫣。
完颜嫣，一见陈禺回来，也不禁心头一震，她虽然知道陈禺之前形象猥琐，大多是因为要掩藏身份，加上不修边幅所致，换装后会精神一点，但也没想到，陈禺竟然是如此相貌。
陈禺在家乡祖上曾是名门，后来虽然因战乱破落，但世族习惯，让其本来就有自身的修养和气质，加上后来拜入琉球慕容门下，慕容一族本身是鲜卑皇族，后来又在文墨气息最浓的姑苏城浸淫数代，修养和气质之方面是最不缺的，陈禺虽然没有专门的学习，但长期耳濡目染也自成习惯。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贵时有贵族气息，穷时也能干穷活。而这也是慕容门主明明知道他错过了练武打根基的最好年龄，还愿意先收他入门的原因。
如今，完颜嫣看着陈禺，见他虽然穿的是普通军人的衣服，但举手投足，那里像个行军打仗的粗汉子，说他是朝中大员的子侄，甚至是皇子，也必有人信。忍不住想说一句：“你确实有叫沉鱼的潜质……”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很不尊重，于是又把话咽回去了。
“你确实……不同凡响，虽不是貌若潘安，但说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肯定可以的。”完颜嫣点头称赞。
陈禺也十分开心，问起完颜嫣接下来的安排。完颜嫣说，明日大军明日就拔寨北归，有一部分运送粮草已经出发了，陈禺就安排在自己仆人的帐篷里，好好休息。陈禺也知道虽然这里部队不大，但完颜嫣身为主帅，应该还有很多要忙的事情，也不宜过多打扰，自行退出了。
他本人现在可谓孑然一身，收回了烤干的旧衣服，打了个包袱，就是自己的所有了。完颜嫣的女仆带陈禺到仆人的营帐里，给他指定了床位。陈禺见其它人都未回营中，放下包袱，就在营帐外练起把式。
古代文人讲六艺，真正的文人并不是孱弱不堪的病秧子。虽然弓箭和马匹已经不是陈禺家所能支持的用品，但陈禺从小也被宗兄，乡里偏爱，愿意借出自己的弓马的让陈禺练习，因此陈禺自小也身体健硕。慕容先生说，陈禺错过了练武打根基的最佳年纪，指的是武林中的一些上乘武功，这些武功的修炼，练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意识，思维，习惯，反应等一整套系统。身体的强健，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补上的，但意识，思维，底层习惯，这是从小就培养形成，这也是有的人练武参上一生都不能有所突破，有些人却可以一日千里。
而这些道理陈禺此时还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武功远不如除自己外几个师兄弟，甚至比一些非亲传弟子自己也相差甚远。所以自己平时在师门中练武，也不追求一些精妙的武功，只是挑一些平实武功，想先努力练习，帮自己追回失去的根基。但慕容家的武功本来就以精巧见长，众师兄弟见陈禺挑平实的练，还以为他自暴自弃。只不过一来确实他最小，大家都怜爱他，此外，他除了武功一般之外，其它都学得很上道。比如机关，术数，等等。大家想，他武功虽不行，但他平日谦和不惹事，凭着慕容家第五弟子的身份，武林中也绝无其它人会主动找他麻烦，他擅长机关，术数，未来或者可以拓展门派旁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在自己流落江湖这段日子，陈禺才知道个人武力的重要性，平时自己甚至不敢跟人说自己是慕容家五弟子，怕人家见自己这身功夫后，堕了师门威名。还有这次面对马如龙的是自己的师兄，或者师弟，哪里有他处理得费事，马如龙只怕连脑袋丢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所以一有时间，自己就练习自己所学的武功。但他知道，现在练武功也只是强身健体，真要去搏击实战，还远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但愿自己先打好基础，以后能接触到上乘武功的时候，能马上上手。
一路太祖长拳，一路盘龙棍法，在本门的吐纳法下，练完又练，反反复复，直到月上树梢，才回营睡觉。
次日，营房众人收拾好，一众起程向北，沿途上也有些逃难的人，完颜嫣也一路上“择优录取”，看顺眼的就问，要不要加入，跟着自己有肉吃。看不顺眼的就好言劝退，实在难缠的就直接放箭，反正一支部队浩浩荡荡，不日就追上昨天先出发的部队，又重新分配了负重，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北归。
最早完颜嫣命人给陈禺一匹马，但士兵见陈禺实在太年轻，又见公主器重陈禺，怕陈禺骑马受伤，就让陈禺随着女仆们坐马车。陈禺本来也想争取一下骑马，结果人家问：“小娃你什么时候骑过马？”陈禺想起自己在南海郡的时候，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去了琉球后，基本也就没碰过马，而且那时候的马也完全不能和现在的战马相比。一下被人问得语塞，那士兵以为陈禺要骑马只是争强好胜，现在被自己轻易拆穿了，心想小孩子再厉害还是小孩子，心里高兴，也留个台阶给陈禺下：“可能到前面的时候，马和车都得重新分配过，要不那时候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马？”
陈禺和女仆们在车上坐了一段路，开始那些女仆还会撩他说话，后来好像大家都觉得对方比较无聊，就不聊了。陈禺就坐在马车上运起吐纳，实在累了就倚住货物睡觉，养好精神，晚上再起来练功。
傍晚部队的营地依林傍溪，各人都各司其职忙了起来，陈禺没有任务，就自己走到林子里找了块空地，练长拳和棍法，然后不慎把用来练棍的长树枝打断，又改练呼延十八鞭，经过几转运功，才长长吐了一口俗气，感觉神清气爽。
他刚站定，看见有一个人也在旁边正看着他，只不过当时他自己太投入了，没有看见来人。定眼一看，却是一身戎装的完颜嫣，见他终于看见自己，于是就大模大样的走过去，问：“陈禺今天一路上可好？”
陈禺本来想告状自己没马骑，但一想，别人毕竟是想照顾自己，就说自己白天坐了马车，养好精神晚上练武功。
完颜嫣说：“哦！刚才看你的那几下就是你们门派的武功，我看也不怎样啊！”
陈禺陪笑说：“这些都入门的粗浅基本功，上乘的功法我还没练到。”
完颜嫣说：“也对，你毕竟还年轻，假以时日，以你的聪明，武功一定非同小可。”
陈禺本是很谦逊和沉稳的人，但每次只要被完颜嫣一夸，就心花怒放，有点飘飘然，幸好他这次定得住心神，但是一脸的红霞已经蜂拥而出。
完颜嫣又笑道，“你这南朝人就这么不禁夸，为啥我以前看见的南朝人脸皮都比城墙厚，你这个南朝人是不是假的啊？”
陈禺不知怎应，只能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公主不但像天上的仙女一样美丽，和观音菩萨一样仁慈，一见公主，我就有点手足无措。”
完颜嫣自己也经不起人夸，被陈禺这么一说，马上喜形于色，“这么说你见过天上的仙女咯？”
“没见过！”
“那你还说我像仙女？”
“就是没见过有这么漂亮的嘛！”
“油嘴滑舌”
……
两人打趣了一会儿，陈禺收回话题，“对了！公主是不是想了解武功？”
完颜嫣说：“那当然，可惜我们大金现在没有当年的国力，否则，我也要请一大堆高手，教我武功。对了你刚才练的那些武功能教我吗？另外除了那些武功，你还有没有更强一些的武功”。
陈禺想了想，说：“更强的武功，其实本门更强的武功很多，我只练过一门五行六合刀，和一门凌波微步。”
完颜嫣说：“这两门是什么武功，很厉害吗？”
陈禺说：“记得我在抵抗倭寇时，就是凭借五行六合刀，连斩掉对面三个厉害的高手，后来四师兄告诉我那三个都是用的扶桑武士刀，是难得的高手”。
“那你为什么不练那个刀法和步法，要练棍子？”完颜嫣问
“没趁手的刀啊！”
完颜嫣又问：“如果你不是大病，饥饿，凭你的武功，和马如龙决斗呢？”
陈禺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但我杀他一个没用，拿不走山寨上的物资。要不然就把山寨上所有人杀光，我又下不了手。另外我大病之后，武功好像弱了很多，现在要我对回那三个用扶桑武士刀的高手，我还真没有信心。”
完颜嫣又问：“这手刀法能教我吗？”
陈禺说：“可以！不过你可曾读过《易经》？”
完颜嫣说：“只闻其名，未曾读过。”
陈禺说：“那可能学起来得花点时间”。
完颜嫣点点头，“明白！”忽然，她单膝跪下，向前抱拳，对着陈禺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陈禺马上扶起完颜嫣，陪笑到：“不敢！不敢！要不公主教我蒙古语和金文吧。我教公主上面两门武功和易经。我们互教互学。”
完颜嫣说：“那你会不会亏了？不要专门迁就我哦！”
陈禺说，“不亏不亏！未来可能还会和很多金人，蒙古人打交道，那才是谋生技能。”
“好！这是你说的，我们击掌为誓！”说罢完颜嫣举起右掌。
“好！”陈禺也学完颜嫣举起右掌。
两人啪！啪！啪！连击三掌，然后相视一笑。
似乎陈禺和完颜嫣都找到了可以相互扶持进步的好玩伴，但事情会不会真的如此顺利呢？
第4章 来客善
上一章说到，完颜嫣和陈禺三击掌后定下盟约，两人将来传文授武。
完颜嫣又问了，需要练习五行六合刀所用刀的式样，陈禺告知初练时用直刀就可以了，随着练得深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发展方向，有向唐横刀这类刃较长的刀具发展，也有向短刀方向发展的。
完颜嫣点头记住了，随后又问了，盘龙棒和呼延十八鞭的武器式样和功能，陈禺都作了一一介绍。
次日，陈禺早上照样坐在马车上养神和思考如何教完颜嫣武功的事情，心想如果要按照打基础，理解武学理论，再到选招式的这样教学，完颜嫣的性子肯定等不来。而且完颜嫣身为统帅，也不会像师傅那样去专研武功，对于她来说，可能是步战时自保，在马上作战时提高力量和敏捷，而且还要实用，易上手，多选择。
所以还是先传授她五行六合刀的武功招式和吐纳法，让她练功时逐渐增长反应，敏捷，和气力，如果她能坚持练上半年，基本就已经有明显超越常人的耐力和身体协调性，还有气感。至于在这半年内，再教她一些五行六合刀法中的杀招，她就能自己傍身了。但她要坐在马上作战，只有一年半载的刀法修为，别说她了，我自己也很难在马上使用这门刀法。对了，再传授她一门破甲飞蝗石，准备进入近战时特施冷箭，伤敌杀敌机会大增。
陈禺想好了，就在大军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捡了很多小石块上车，相互摩擦进行打磨。车上的两个女仆，看着陈禺在磨石，也没有什么惊讶的，只觉得陈禺真的是个小孩，玩心重，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讨得公主开心得。磨石毕竟没有使用正规工具，所以到晚上，陈禺也仅磨出三枚飞蝗石。
到了晚上，两人在营外也相互见到了。完颜嫣果然取来了两把直刀。陈禺掂量了几下这两把刀，就开始讲解刀学上的天地君亲师，然后就是各种砍劈刺挡格的发力途径。完颜嫣资质极高，很多问题，都是陈禺一解释就明白，一听就记住。第一晚所接受到的内容，远超陈禺最初设想。
陈禺大为赞赏，完颜嫣也越学越开心。摸了摸袋子中的三枚飞蝗石，陈禺觉得今晚是没有机会再说这门武功了。
第三天傍晚，完颜嫣来告知陈禺，自己今晚在营中有大事商议，不知什么时候才结束，今晚练武就取消了。陈禺心中暗暗苦笑，公主这样忙碌，实在难以静下心来练武。晚上，自己带着自己的直刀，准备去练功。
但出营一望才发现，此地已经没有树林了，完全是无际的草原，一条弯曲的河道，蜿蜒至远方。潇潇长风吹过寒意涌来。抬头就是一轮明月，还有漫天星辰，这一刻，张九龄的名句不觉间涌入脑海，“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如今在大草原上，不知道师傅和师兄弟他们现在在琉球会不会也在望月怀远”。就这一想，心头又多了一股暖意。
陈禺看离营地不远处有一个小丘，小丘上也有哨站，陈禺知道今天是找不到练功的地方了。只好回营休息。
夜半，陈禺在迷糊中听到一些极轻的脚步声，明显这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是身有武功的人脚步声，似乎在营中传来往去，在寻找什么。
陈禺也轻轻下床，静静地出了掀开营帐帘幕，确定没人发现，再出了营帐。这次他没有带直刀，因为完颜嫣给他的直刀没有刀鞘，他怕带上直刀，会反射月光被人发现。他贴着营帐走，见到有一个黑影，正在营中四处寻觅，此时他已经确认，人确实是武林中人。只是武功不高，被自己盯上了，也没发现，于是他也施展轻功跟了过去，一枚飞蝗石，已经握在手中，随时发石打人。
两人现在毕竟还有一定距离，陈禺在未有绝对把握控制黑衣人之前，只是慢慢缩短两人距离，不敢突然发难。就在两人只距离一个帐篷的时候，对方似乎也发现他了。立即加速了脚步，陈禺知道潜藏不住，也加速了脚步。就在马上追到黑衣人的时候，黑衣人忽然回身，就如同马上回马枪一样，回身一剑刺向陈禺。
陈禺不退反进，挥出一掌直拍剑刃，“叮”的一响，长剑被荡开，陈禺得手后，不收招，变掌为爪直握向黑衣人手腕。黑衣人心下大惊，暗咐道：“这是什么掌法，竟然可以用掌隔剑？”黑衣人右手放开长剑，右掌反切陈禺手腕，左手则顺势握向剑柄。黑衣人长剑换手甚是巧妙，但陈禺变招更快，且预判了黑衣人的变招，在黑衣人长剑离手时，已经变抓为指点向长剑剑柄，当黑衣人的左手刚握住剑柄的时候，陈禺的充满劲力的一指也同时到了，一指点在黑衣人左手手背上。虽不是穴道，但也够黑衣人奇痛彻骨，黑衣人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一声啊了之后，营地中陆续有不少帐篷亮起了灯，营边的哨所陆续也有士兵往此处奔来。
黑衣人见来人厉害，知道自己这晚上定是难逃一劫，竟然调转长剑就向自己脖子抹去。陈禺哪里给他抹脖子，掌一挥出，掌心的飞蝗石激射而出，打在长剑上，“当”的一声大响。黑衣人本身拿剑的左手剧痛，再给手中长剑这一激振，长剑再也拿捏不住了，脱手飞出。陈禺第二粒飞蝗石打出，打落长剑，避免击飞的长剑乱飞刺伤周边帐篷中的人，但脚下却不慢，继续欺身向前。一掌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反应过来，陈禺的手掌已经切到自己的颈动脉边，停了下来。他一瞬间万念俱灰，昨晚自己来营中时，来去自由，还道是这是个软柿子，能早点完成所托。谁知今天就碰到一个金国小孩，竟然人家只用三招就卸下自己长剑，自己连自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擒住了。
此时，士兵已经陆续围过来，黑衣人被众人和几个火把围住。完颜嫣也提着直刀，走出营帐，来到陈禺身边问：“发生什么事了？他是谁？”
陈禺说：“他夜探营地，我只是把他拦下，并未盘问。”
完颜嫣柳眉一竖：“哼”了一声，回复道，“让我来问”。众人见完颜嫣来问，就纷纷静音。
这时候，陈禺才发现，完颜嫣此时穿的是便衣，头发散乱蓬起，阴影遮住了大半边脸，一条银色披风，手上拿着直刀。等她把刀架到黑衣人脖子上。陈禺撤掌，站在完颜嫣身边，以防黑衣人暴起伤人。
完颜嫣首先喊：“大家该放哨的放哨，该睡觉的睡觉，不要让一个俘虏吸引了我们全部注意力”。众人听后纷纷离开，只剩五六个宗族亲兵，持刀围住黑衣人。
完颜嫣看见该走的走了，只剩下亲兵和陈禺。才用汉语向黑衣人发问：“你是谁？你来我们军营里做什么？”
谁知黑衣人把头一偏，哼！了一声，根本不看完颜嫣。“要杀就杀，休想问到半个字”。听口音好像也是个年轻人。
完颜嫣说：“好！你骨头真硬，先绑了，带回营帐里审问！”
黑衣人知道自己打不过陈禺，反抗也无用，竟然就这样给亲兵们绑了，押入营中。
陈禺捡起落地的长剑，仔细端详。
完颜嫣走到陈禺身后，问：“看出什么来吗？”
陈禺说：“这是最普通式样的长剑，看不出什么门派，只是这把剑在这两三天内都没有沾过血，他应该没有伤过人”。
完颜嫣“嗯”了一声，脸色稍微好了一点。“阿禺，你跟我一起去审问他，路上跟我说一下事情经过。”
陈禺回答：“好……”一路上他简述了，在跟踪捉拿黑衣人的经过，此时他发现，一直和他和颜悦色的完颜嫣，此时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心下想，今晚之前她在军营中开会，马上就遇到这个黑衣人，二者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关系？
黑衣人之前他震撼陈禺的掌力能用不惧自己的剑刃，虽然自己的不是宝剑，但用血肉之躯抵御金铁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现在听陈禺和完颜嫣报告的时候，才知道当时陈禺掌中握着一枚飞蝗石，与长剑相接触的是掌心的那枚飞蝗石，这才明白那是陈禺极其取巧的方法。自己迅速输给陈禺，很大原因是陈禺怪招占了极大的先手，而且又对自己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否则，以陈禺的功力要赢自己至少也是数十招之后的事情，自己有很多机会可以逃出军营了。心下大是对自己惋惜，内心也对眼前这个金国少年的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陈禺敢执行这个方法来对付自己，这就意味着，在交手之前，陈禺就已经对双方的实力有了足够的判断，否则用这么险的招式纯属赌命。
完颜嫣带着两人进了帐篷，里面已经站了四名亲兵，手持刀斧。
亲兵把黑衣人领到营帐正中央，完颜嫣坐在正对着入门的地方，陈禺则站在完颜嫣身旁。
完颜嫣等所有人都站好后，指着黑衣人，对亲兵说：“摘下他面罩”，一个亲兵上前一手摘掉黑衣人面罩，众人才发现黑衣人面容清秀，头上结了一个混元发髻，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小道士。
小道士虽然被擒，但面色依然非常傲气，除了陈禺之外，丝毫没有把营帐内任何人放在眼内，昂首望着帐篷顶，一言不发。
完颜嫣用汉语说：“道长来我军营，定然是带着任务而来。而我们擒获道长，明显是在道长执行任务之中，也就是说，道长现在并未完成使命。”
完颜嫣停了一停，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小道士身前，望着小道士说，“当年宋金交战，兵民屠戮，更添仇杀。你们道门中人全真丘处机，潜入大金，杀金重臣，已经是百年之外的事情了。后来，蔡州城破，哀宗自杀，大金国亡。宋金之后，蒙古侵宋，有崖山一役，端宗投海，十万殉国。从崖山至今，已经六十余年，若算当年蔡州，更是两度甲子开外。”完颜嫣说得声情并茂，似乎还略带泪光。只见在讲到端宗投海，十万殉国时，小道士面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肌肉抽动。
完颜嫣忽然长叹一声，接着说：“如今，我们同为亡国遗臣，苟延残喘，虽无旧日之名，但仍不忘旧日之谊，见北国宋民，受响马欺凌掠夺……哦！现在应该叫汉裔元民……汉裔元民受响马欺凌掠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好心出兵，杀响马马如龙，夺其物资，分与他们，助其渡过围城危机。我不敢说我们没有杀过一个汉人，但我杀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比如那个响马马如龙及他的爪牙”。
小道士在完颜嫣说这番话的时候，慢慢低头，望向完颜嫣。
完颜嫣接着说：“所以，我不知，你我到底是私仇，还是公恨。让道长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夜探我军营？”
小道士恨恨道：“我们之间没有私仇，我也没有错杀你们营中任何一个人。”
完颜嫣说，“多谢道长，那您是来找什么？”
小道士说，“如果真如你说，你只为大家，为什么暗算要捉走东甲兄弟！”
“嗯？谁是东一兄弟？”完颜嫣问。
“这个……我就是东一兄弟！”陈禺忽然答道。
完颜嫣，四个亲兵，和小道士同时望向陈禺。完颜嫣首先反应到，“陈”字里面就带着一个“东”字，“禺”字里面就带着一个“甲”字，“甲”就有“一”的意思，其它人想不到这层。小道士更是不信，他刚才明明听见完颜嫣和陈禺交流叫陈禺做啊禺，此外，陈禺武功之高，为人之机敏，绝不可能是被他告知的方法暗算的，再说现在陈禺对完颜嫣尊敬有加，哪里像是被捉来的。
完颜嫣说：“行了，你就和这位小道长说清楚吧。”
陈禺问小道士：“和你说我被捉的是不是铁塔哥？”
小道士先是一怔，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陈禺继续说：“当日，公主告知铁塔哥，在外留了一批物资，那时候铁塔哥担心大军对峙时间很长，流民营物资短缺，于是和我带人去取，我当时检查过周边没有人后，就和铁塔哥去取物资，后来碰到公主的人，公主表示愿意用更多的物资，让我帮她点忙。我想铁塔哥需要更多的衣食，帮点小忙就能换取，何乐而不为呢？后面公主也额外多送了点物资给铁塔哥。”
小道士又是一怔，后面公主也额外多送了点物资给铁塔哥这句话确实不假，再看这个金国小孩看着也很像铁塔描述的样子，就顺着问陈禺，“你帮她什么忙？”
“未来明军击败元军势在必行，公主部落要发展，未来自然要和明军打交道，所以公主也答应传授我蒙古语和金文，为未来双方交流作准备。”
小道士一想，是了！他们金人部落也要考虑生存发展，要培养使臣那是自然的。若东一兄弟真的机智过人，心系百姓，未来能游走于两族，化百年干戈也不是坏事。于是又问：“你说你是东一，但我明明刚才听到她叫你阿禺，这是怎么回事？”
陈禺解释了，自己用假名的原因。小道士恍然大悟，完颜嫣之前就已经猜到，所以也没有什么震惊。此刻既然误会已经解除，完颜嫣就命人给小道士松绑，并把小道士长剑归还小道士。小道士满脸惭愧，但也掩盖不住一丝喜色。对完颜嫣及递剑的侍卫深深一揖，然后才双手接过长剑。
然后就介绍起自己。原来小道士道号“纹清”，本是山东全真门下，得知大都战乱，特地随师长下山，救济战祸灾民。全真道长，劫富济贫，诛奸除恶，行医传道，在流民间素有侠名。小道士也有师叔师伯盯上了鱼肉乡里的马如龙，但到了大都地界，才知道马如龙已经在两日之前被金人一锅端了。
而在那时候，完颜嫣诛杀马如龙的事情已被传开。要知道这些事情一经坊间传播，自然难免以讹传讹，添油添醋。到全真道长们听到此事的时候，故事已经变成了，完颜嫣用四十车粮草诱马如龙来劫，然后突然伏兵杀出，马如龙成了刀下亡魂。完颜嫣随即让兵换成响马装扮，直插马如龙山寨，然后借着山寨空虚，劫了山寨，一把火烧了贼窝。剩余的粮草也没全部带走，还分了不少给流民营。当日如果换成是全真道长，那可能会大部分都给流民营，自己不拿的。但想到金人也是部落，部落有部落的生存之道，并没有把带不走的付之一炬，还能留给流民，道长们也对这次带头的金人将领大生好感，再听说是一少女，自然人人不信。不过事情传开，也不必要额外考证。后来道长们走到八达岭下，在流民营中说起，铁塔提及那个化名东一的陈禺，才让道长们激起兴趣，于是就派纹清追逐金人的路线去调查此事。
纹清没有师叔师伯们的胸襟，更是十分崇拜，门派中数十年前的尊长丘处机，所以一上来就以为，陈禺是被金人捉去的，本来就略带敌意，只是记住长辈吩咐不要与金人冲突因此只是夜行调查。其实他昨晚已经第一次潜入金营，那时候陈禺和完颜嫣正在营外练武。所以没有碰上，今晚正好碰上陈禺，竟然反被陈禺“拿”下了。
听完纹清所说，陈禺大受感动，于是转身问完颜嫣，此事如何处理。完颜嫣，嫣然一笑，说：“既然道长并不是对军营不利，又是陈禺的朋友，军营自然也无扣押对方的理由。道长反正也不急在一时，不如先吃点东西，天亮后再走吧。”
纹清感激完颜嫣以德报怨，正待开口。陈禺已经走过去握着纹清手说：“纹清道长，请回去帮我的多谢铁塔哥，你跟他说，我在这边很好，不用挂怀。”
纹清狂傲之气此时已经大减，回答：“得见陈少侠少年英雄，让小道好生敬仰，你的话我是会给铁塔哥转达的。”然后又对完颜嫣作了一个揖，说：“多谢公主好意，但我还是早点回去，怕其它师兄弟见我未归有所误会。”完颜嫣想想也是，就命人为纹清牵来一匹马，赠与纹清。纹清也不急着上马，问公主要来纸笔墨，写下一封书信，内容是自己已经回去，误会已经解除，并按上手印。然后交与完颜嫣。
众人自然明白，他是担心还有其它师兄弟来，如果碰面的话，完颜嫣拿出这封书信，就能减少一些没必要的冲突。
那么还有没有纹清的师兄弟要来？他们又是否和纹清一样通情达理？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5章 寄言寥
完颜嫣和陈禺把纹清送至军营外，纹清翻身上马，正要出发。忽然被陈禺叫住。
陈禺说：“纹清道长，不知您在江湖上行走，可有听说过琉球慕容一派？”
纹清说，“不曾听过，不知陈兄弟有何指教？”
陈禺心想，我们门派甚少在中原行走，纹清道长不知道也不奇。只好说，“如果未来纹清道长，知道有人自称是琉球慕容的弟子，就是我的师兄弟。您跟他们说一声陈禺心想，我们门派甚少在中原行走，纹清道长不知道也不奇。只好说，“如果未来纹清道长，知道有人自称是琉球慕容的弟子，就是我的师兄弟。您跟他们说一声我在这里，生活很好，不必担心。”
纹清一听就明白了，笑道：“哈哈！我纹清虽然本事低微，但我全真派门徒甚众，要在武林传一个消息，不会太难，陈兄弟请放心”。说完纹清和两人一一道别，然后转马南去，逐渐消失在厚重的夜色当中。
陈禺见完颜嫣面上依旧阴晴不定，想去问完颜嫣，但又不知好不好出言打断她，只好护送着完颜嫣回到她的营帐前。陈禺正要转身离去，忽然身后的完颜嫣开口了，“阿禺，你随我来，我有些事情问你？”
陈禺一怔，“但这是公主您的营帐啊！”
完颜嫣嫣然一笑，“你是怕，进去后我吃了你？”
陈禺原本的意思是，大家孤男寡女深夜这样进营帐不太好，见完颜嫣坚持要自己入，只好入去，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心跳得要紧，面涨得通红。
完颜嫣见陈禺的表情，大概也猜到陈禺的情况，忍不住偷偷一笑。如果换别人，她现在一定喊他出去，而她也知道陈禺武功远高于自己，但连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总有信心，陈禺非但不会对自己出手，而且还会任自己打。
二人入到营帐下，完颜嫣拿起两袋马奶酒，一袋扔给陈禺，一袋自己打开，举头就灌了一口。见陈禺没动作，又举了举酒袋。陈禺不愿让完颜嫣小看，立即拔开盖子也仰头喝下一大口。但觉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好厉害的烈酒啊……受此刺激，陈禺第二口酒还没咽下，就已经喷了出来！完颜嫣见状哈哈大笑，然后席地而坐，陈禺也在被呛的咳嗽声中缓缓坐下。
完颜嫣先说：“恭喜阿禺，经纹清传信，你很快就能和你师兄见面，有他帮助到时候回琉球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啊。”
如果换着来军营之前，陈禺如果得到纹清的这样帮助，心里自然是无比高兴的。但现在却不知道为何，自己有点不愿意离开这里。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答完颜嫣，只好讪讪地说，“能和师傅师兄弟见面当然好，但我答应了你教授你武功，我就要完成承诺。我想我师傅知道我因履行承诺而晚了回师门，也会支持我的。”
完颜嫣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在加入军营之前，就表达过，要想办法回师门，只是当时确实无办法。后来你传授我武功，我很感激，但就今天的事情来说。您也清楚，要练好武功，必然要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否则练个半吊子，最后毫无成就，还累了自己。而我又经常要处理军营事务，回去后，还要处理部众事务。那样断断停停的练，只怕真能练出来才怪。”
陈禺知道完颜嫣所言不假，长叹一声，“你说的是，不过本门武功不弱，就算你因事务繁忙，不能把武功练到极致，也对强身健体，自我保护非常有作用。你资质很高，和我师兄师姐差不多，我还是有信心让你练好五行六合刀，原本我还想传授你一门飞蝗石的武功，配合刀法使用，不论上阵对敌，护营捉细都绝对可成”。
完颜嫣笑答：“那就多谢了，你说我的资质和你师兄师姐差不多？”
陈禺说：“是啊，你们都是我在世上见过中的最聪明的人。”
完颜嫣：“你可以和我说说他们的事情吗？”
陈禺说：“当然可以，不过我总觉得今晚公主叫我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叙家常可以随时讲啊！”
完颜嫣哈哈一笑：“你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陈禺说：“公主不会是，怕我跟着纹清不辞而别吧？这是一定不会的。”
完颜嫣：“去！去！去！这我不怕，赶快跟那小道士走！”一说完，马上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转过头去，看见横在地上的酒袋，连忙拿起来，拔开塞子狠灌了一口。
陈禺莫名其妙的看着完颜嫣，问：“是大都会战交战出结果了还是部落有什么事情？”
完颜嫣一下停住，盯住陈禺问：“这你怎么知道？”
陈禺说：“我们北归的一路上没有什么阻碍，这主要是是因为元明大军交战，吸引了周边部落的注意。另外纹清探营，显然大家都是不知道的。所以昨天傍晚开的那次开会，不会是和这次撤军有关的，那就只能是大都会战或者是部落内部的事宜。”
完颜嫣叹了一口气：“确实被你猜对了，既是大都会战出了战果，同时部落中也发生了事情。”
陈禺，哦了一声，正想说话。
完颜嫣又问：“你猜大都会战，谁赢了？”
陈禺说：“当然是明军了。”
完颜嫣问：“你怎么知道？”
陈禺说，“至正帝之所以能号令长城以外的草原部队，很大原因是他掌控中原和塞外的物资枢纽，也就是中原需要的战马，塞外需要的茶叶和铁器都需要经他手。但如今长城内，战火连天，至正帝已经实质失去了对外供给的资源。所以塞外的部落就不得不考虑，为至正帝拼命是否有价值，如果现在投奔徐达，说不定未来还能获得更多好处。”
陈禺喝了一小口酒，咳嗽两声，接着说，“这次，蒙古王保保本部连同塞外部落，组织十余万人和明军对峙。王保保自然希望集合这十余万人之力和徐达决一死战。但他本部经年镇压起义，不但已经是疲敝之师，而且战术也深让徐达等人熟知。而塞外的部队，前面已经说过，非但没有和徐达拼命的理由，反而又巴结徐达的理由。所以也只是走个过场，摆个声势。这样一来给至正帝赢得足够出逃的时间，不至于落入朱元璋之手，又没有和徐达留下血仇，是做了两边人情，何乐而不为。”
完颜嫣叹道：“当然，塞外部落的想法，徐达自然也想到，甚至可能他一早就收到了那些部落的表态。所以才有那一场对峙。而这场对峙的结果的，也是一早就在徐达的预料之中。”
陈禺说：“是的，正是这样”。
完颜嫣又问：“在你们汉人中称这种战法做什么？”
陈禺说：“这是《兵法》中说的，事故胜战者先胜而后求战，败战者先战而后求胜。它的意思是胜利的军队总是先具备必胜的条件，然后才寻求与敌人交战；而失败的军队往往是先盲目地与敌人交战，然后在作战过程中企图侥幸取胜。”
完颜嫣听后，重复着刚才的话，既向往，又茫然。一时呆呆地望着营帐顶，突然“哇！”的一声抱着陈禺，大哭起来。
陈禺一时间手足无措，在此之前他想了一百种可能，但他是从来都未曾想过，完颜嫣会忽然抱着自己哭起来的这种情况。
完颜嫣哭着，哭着在自己耳边说起话来，但这些应该是金文，陈禺是一句话都听不懂。说着说着还抱着自己的双手越抱越紧，指甲都陷入肉里了。然后挥起拳头嘭嘭嘭的捶在陈禺背上，陈禺不知发生什么事，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完颜嫣。之后轻轻的抚着完颜嫣的背，让她帮她顺一下气。但完颜嫣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捶在陈禺背上的拳头越发用力，陈禺不敢运内力抵抗，怕伤到她，而完颜嫣本来出身将门，拳头有力。陈禺被她这样一番乱拳，实在打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这样一番动静，早就惊动了巡营的兵士，众人冲入营养，第一眼看时，还以为是陈禺吃了熊心豹胆，竟然敢对公主不轨，刀都拔出来，围上去一看，才发现两人的真实状况。众人面面相觑，好在众人本来就懂金文，当中也有人略懂汉文，凑近听了一会儿，再交头接耳的一番一对证。明白大概是什么原因了，才合力拉开两个年轻人。这时老将军也来到了，问明了情况，就让士兵护送陈禺回休息的营帐，顺便把公主的女仆叫来。
这一晚上，陈禺先是莫名其妙地和人打了一架，后来经过交流总算清楚了来龙去脉。然后发现公主有心事，想帮公主解决，但莫名其妙把公主弄哭了，还给公主“揍”了一顿，最后还完全不知道是何原因。疲倦一下冲上他大脑，模模糊糊就睡去了。
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天模糊亮，军营中众人开始起床，洗漱，准备出发了。陈禺也起身运功行血，一番功夫后仍觉得背后那不知多少拳留下的痕迹。
陈禺弄不懂之前午夜的情况，想去问一下完颜嫣，但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麻烦，本来完颜嫣是骑马的，但今天已经变成乘坐马车，每次接近马车的时候，老将军都会过来客气地把自己劝退。
等车上的女仆睡醒，陈禺尝试去询问，两个女仆只说，少爷不要为难他们，公主和老将军都不让她们说。陈禺心乱如麻，但也不能用强。只是不明白为啥，女仆一下把称呼改成少爷。
心想虽然不能见完颜嫣，但可以写下来，线装成册，再给她。既然想好，就问女仆拿来纸笔墨，在马车上开始动笔。在元代主要的官方字体是八思巴蒙古字，另外汉字中的赵体，颜体，欧体都有。陈禺自小就学，虽然都有涉猎，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所学的文字有限，主要还是用赵体。金国曾有自己的金文，但随着金国被蒙古灭国，逐渐金人已经被汉化，使用金国自己文字的人越来越少。完颜嫣这一支系源于海西江，曾是阿骨打部分出来的一个支部，虽然在元代时也被动蒙化，汉法，但在贵族阶层依然有人学金文。这点完颜嫣和陈禺倒也相似，对蒙文汉文和金文都有涉猎，但也是同样的问题，年龄就摆在那里，能读完的书非常有限，但汉文说和读还是可以的。陈禺自然不会很清楚完颜嫣的情况，因此每个字都尽可能端正，避免她看不清。
而码字写书这种工作，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从临近中午到傍晚，陈禺就写完了一篇《五行六合刀》练法及注解，且在一些地方配了图。心想太祖长拳和盘龙棒法这些扎根基的武功，在江湖上要学到不难。然后开始写《吐纳法》，由于考虑《吐纳法》后面的部分会涉及经脉部分，会较为复杂，所以只写了前面一些配合打坐吐纳和练功吐纳的基础部分。然后放到老将军赠的四方皮袋中，挂到身上，带上直刀，出了军营，找到一处崖底僻静之地，就练起武功来。
练完一转后，陈禺气清神朗，无比舒服。试了试自己上中下三个丹田，不禁奇怪。自己在上次大病时，内功修为几乎尽毁，怎样练都练不起来，但不知为何这几天内功已经有逐步恢复的倾向，虽然现在远比不上自己内力最强的时候，但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好现象。
想着想着，不觉间又练起五行六合刀来，这时内力开始随经脉游走，但是内力到位的时间，和刀意，还有刀招，三者存在一定的时间差。陈禺心想，现在自己还是否有能力把三者推到一起。于是刀招开始变慢，但内力就走的更强，刀意游走于经脉和刀招之间，尽可能通过刀意把另外二者合二为一。
当刀法走到一招竖劈，劈到一半时，恰好三者合而为一，此时也不到陈禺反应，一个想法立即涌上陈禺脑海，不能浪费这次三合为一的机会，没有让刀继续下劈，直接往前一推直送而出。只听见：“呛”的一声，直刀竟然插入了身面的山石中，陈禺感觉刀上劲力未消，但自己手已伸到最直，于是干脆放手，让刀成借惯性继续前插，马上又是“噗！”的一声，直刀的护手已经在山石上撞碎，刀柄也嵌入山石里。这些事情说来繁琐，实际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陈禺大惊，自己在武功最好的时候，也未必有这等功力，莫非这石壁后是空的？于是从地上捡起石头扔向这面山壁上。连扔好几块石头，仔细听撞击的声音，确定石壁并无机关，石壁后更不可能有空间。陈禺一时想不通，其中关键，暗咐这件事只能到回琉球后，问师傅了。
陈禺失了直刀，收拾好其它事物。回了营帐，见女仆已经睡着，自己就带着木箱和灯，找一个无风有月的地方，点起灯。继续背写，这次写的是“飞蝗石的练功”法门，上面详细地解释，飞蝗石的形况，打磨方式，破甲作用，打穴作用，练法等等。写完后，又准备写《八卦步》的练功法门，提笔一想，她未曾学过《易经》，这门武功写给她，她也练不练。
于是开始补充一些武功招式外的知识，比如六合，如何分天六合，地六合，和人六合。天六合是指：指上、下、东、西、南、北六个方向，即天地四方。地六合是指：六合是指十二地支中，按顺序两两相合的六组，即子与丑合、寅与亥合、卯与戌合、辰与酉合、巳与申合、午与未合。人六合是指：内三合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外三合是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而当中的五行与卦象，方位，和人体的五脏、六腑、五官、五体等相对应。也有天地人三个境界。这门五行六合刀，对战时，可以通过五行和六合两种算法，算出敌我双方的出招，应招，修炼时又能通过引导内息和筋骨的同步协调性把潜能提到最大。
相比之下，只需要完颜嫣能练成人境界，就已经达到小成，那时候完颜嫣体能，协调，迅捷都远非常人所能及，一般武林人士也无法和她相比。要进入地境界就必须要自己指点，毕竟天干地支融入武功一道运算起来异常繁复，自己所知道的能剥茧抽丝化繁为简的就只有师傅和自己。陈禺一直认为自己在破功之前，已经达到天境界的初步。所以才能连斩三个东营准剑豪。但似乎都比不上刚才自己刺入石壁上的那一刀。
写完人境界和部分地境界的内容，陈禺觉得再写下去完颜嫣也未必能练。想了想，不知还可以写啥，就默写起《孙子兵法》，从《始计篇》一直写到《用间篇》。写完后，已经天微亮了。陆续看见友人走出自己营帐，或是或是收拾洗漱。
正放下笔，伸一个大懒腰，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向自己走来。陈禺转身，见来人正是老将军。
老将军拿着酒袋和奶酪客气地坐来到陈禺身前。“陈公子好勤劳，这么早就起来了”。
陈禺一笑，答曰：“有空背背书，怕忘记”
老将军笑道，：“能给老夫长长见识吗？”
陈禺回答，“老将军太客气了”，说着就把《始计篇》递给老将军。
老将军，把奶酪和酒袋，递给陈禺，“陈公子，吃些早点！”然后接过纸张，仔细看起来。
陈禺接过奶酪和酒袋，还没送往嘴里。发现老将军尴尬的看着自己。陈禺问：“老将军何事？”
老将军，尬笑着说，“陈公子啊，老朽虽然会讲汉语，但不识汉字，能不能劳你读给老朽听？”
陈禺一笑，“老将军，您太客气。”于是就放下奶酪，然后拿起纸张，开始读。
《始计篇》不长，老将军听罢，奇道：“陈公子啊！我听你写的这些好像是说宋朝流传的《孙子兵法》，你们也有学兵法？”
陈禺也奇道：“正是，家师藏书万卷，我不时去借读一二，老将军也知道这兵法？”
老将军苦笑道，“老朽不识字，只是听说过部分，未曾得到过完整的。”，稍一停顿，又称赞道：“陈公子你从小就有机会博览群书，真是端的福缘深厚。”
看样子似乎老将军要来摸陈禺的底了，那么老将军心下的算盘到底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6章 新意外
上一回说到，自从陈禺和完颜嫣一闹，就已经被军人众人隔离开，过了一日，老将军一早就来找陈禺。
老将军见陈禺刚默写完《孙子兵法》，过来搭讪，问起陈禺的一些事宜，陈禺也一一回答。不久大军就拔营出发了，老将军问陈禺：“陈兄弟，你会骑马吗？”
陈禺答道：“小时候骑过”。
老将军说，那就太好了，命士兵给陈禺准备一匹马。
陈禺谢过老将军，用包袱装好两套衣服。四方皮袋装好纸张，笔墨砚还给女仆，直刀已经没了，另外几粒飞蝗石，就是全副家当了。
陈禺带着全副家当，翻身上马跟着大军北去，不久老将军打点完各领班就来道陈禺身边，见陈禺在马上似模似样，确实是曾经学过马术的，心下再生几分好感。向陈禺问到：“陈兄弟，此处离我们部落不远了，再歇息一晚，明日就能回到部落。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个去处，不如陈兄弟随老夫一去，今晚再回军营可好？”
陈禺好奇，老将军为何忽然带自己离开部队，想来应该是有事情要和自己的交流，于是点头答应。并把四方皮袋解下，对老将军说：“老将军，袋中有这两天我写的兵法和武功，之前公主就有问我要，不过这两天我都没能见到公主，您现在帮我转交给她可以吗？”
老将军先是一愣，但马山就接过话来：“这些都是给公主的？能让我先看看吗？”
陈禺心想，他们不让我见公主，自然怕我向公主传信，所以要检查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回答，“当然可以，老将军请看。”
老将军打开皮袋，看见里面的纸张确实除了那十三篇孙子兵法，其余都是武功图解和标注，老将军略一沉思，便把纸张塞回皮袋。背上皮袋带陈禺到，公主马车前，然后把皮袋递入车内，马上车内的人就接了皮袋。老将军，回马归来。
陈禺远远看见，心想，此事发展，虽不是初愿，但总算结了。
老将军骑马回来，带着陈禺和队伍中的斥候做了交代。斥候知道老将军身份，就让老将军和陈禺纵马离开。不久两骑就远离了部队。
陈禺跟着老将军，不久就见到草原前方有一片小树林，再走近一些，才发现原来那不只是一片小树林，还有三五个小山包组合而成。山包之间夹着小山谷，既然小山包上树林如此茂盛，想必山谷中必定有水源。不过世间上造化神功本来就不是人所能想到的，陈禺虽然见此奇景，但也没有过于激动。
两人再纵马跑了小许，只见一条小溪从小山谷中流出，遥遥望去依稀见到山谷中有些楼宇村落。陈禺心下奇道：“谁人住在这些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地方？”
但随着二人再走近时，陈禺就更奇怪了。原来这些亭台楼宇，从建造规模和手工来说，都绝非凡品，根本就不是大户人家所能建造，根本上可以说得上就算是王侯将相，若不是处于极盛的太平时期，也不可能建造出这样的建筑群。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地方是这片殿宇群似乎在修建后就荒废了。规模是是没得说，建筑构思也是没得说，檐角雕工更是没得说，但落漆也是没得说，因此而生的荒凉之意也是没得说。若不考虑大军带着一众物资和俘虏行军慢，此处也是长城之外，两三天的马程。但为何从没有记载过有这处神奇的地方？陈禺苦思不出它来历，只是想起一句宋词。“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是了，刚才还在想谁会住在这里，现在看来此处早已没人住了，但老将军带我来此处作甚呢？”
想到此处，不觉一抬头，只见头顶不知何时来了一片乌云，再向远方望去，这片乌云延绵至天草相接处，似乎一场大雨，马上就要来临。陈禺望向老将军……
老将军此时也抬头望着乌云：“这种天气虽然在草原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见过。快！我知道前面有一处躲雨的地方。”说完一催马，顺着两旁杂草丛生的旧路跑去，陈禺也纵马跟着。不多时，已经有星点冰冷的雨水打到面上和手上。
竟然在这处废弃的殿宇群落之前，有一个驿站，里面明显有灯光射出，此处竟然真的有人住？陈禺大奇。
二人一到驿站，就先后翻身下马，一个上了年纪的驼背小二出来为二人把马牵走，二人快步走入驿站大堂。
进了大堂，陈禺打量了四周，发现这个大堂大得出奇，似乎四面的石墙后面才是实实在在的两层建筑。而这个大堂，本身是四面建筑中间的院落，但有人在建筑顶上，用巨木造梁，硬生生的架起了一个大房顶，这个房顶只留中间一处空位，形成一个天井。天井中正好有一个水井，水井上连同遮挡，摇柄，绳索，挂桶一应俱全。天井中只有这一个水井，但大堂中却还有一个水井在大堂的西北角。在大堂一进门的右方有人围了一方柜台。其余地方整齐的放着十四张大桌子，大桌子四边都放着长条凳，桌面上有筷子筒等一系列用品。与其说是一个驿站的大堂，不如说是一家客栈。陈禺依旧疑惑，按照这个大堂的摆放，十四张大台，每张大台坐八个人，算上来，这店一次可以接待一百一二十人。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哪里有那么大的生意。
一个老人正在柜台边上，一见老将军进来，立即笑起来，“原来是老军头啊，听说早几天你打胜仗了，怎样？想过来吃酒，贺一贺那天的威风？”
老将军心下惊奇，消息传得好快啊，面上却陪笑道，“哪里！哪里！只是捡回条老命，特地来压压惊！压压惊！哈哈！”
说着就把陈禺带向大堂东北角靠边的一张桌子走去。两人一坐下，就有一个满脸麻子的胖妞来，端着盘子过来，盘子上放着一些木碗木碟，还有一些酱花生，和酱黄豆等小菜。
刚才那个老掌柜，拿着两壶酒，两个杯子过来，把杯子放在老将军和陈禺身前，两壶酒放在桌子中间。
老将军拿起其中一壶先给陈禺斟满了，再给自己斟满，说：“能见到陈公子这样优秀的才俊，确实是人生有幸啊！”
陈禺闻到杯中的酒透着杏花香气，又是一奇，这样奇怪的地方，为何有这样美味的酒？
只见老将军刚说完，就对自己一举杯。陈禺连忙也拿起酒杯，和老将军一对，两人仰头干尽，然后大家亮出酒杯，哈哈大笑。
老将军继续说，“早上听闻陈公子说原来，是在南海广州路，后来又为何拜师琉球。早前也听人讲过，陈公子一生充满故事，老夫不才，想问一句，像陈公子的这样的人，一生必然有大抱负，能否告知一二让老夫开开眼界呢？”一边说，一边又帮两人斟满。
陈禺略一沉吟，便回答：“我在南海的时候，宗族前辈，都教我们驱除鞑虏，光复汉室。后来拜入琉球慕容门下，那时候已经知道红巾军起义，后来朱元璋，陈友谅，张士诚，等人陆续登场，看来驱除鞑虏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我了，就专心读书练武。琉球偏远，常被倭寇骚扰，当时众师兄弟和我都有想平定倭寇，还海路一片和平。我来倭寇趁我师傅和大师兄，大师姐外出之时，三师兄带，四师兄，石大哥，和我，及一众外门弟子及乡勇与倭寇一战，方知平寇之艰难。”
说到此处，陈禺长叹一声，“那也我连斩倭寇三个高手，最终也力竭，被打下大海，本来也是必死直认，后来听人说，是巨鲸和海沙两派有船经过把我救上。”说完陈禺一口把杯中酒干了。
老将军一边给陈禺斟酒，一边问道：“为什么说是听人说呢？”
陈禺说：“我落水后已经晕去，醒来时已经在毫州，那时侯躺在城中一郎中家里，郎中收了两派的钱银，把我治好，后来我欲找路回琉球，却发现面对茫茫大海毫无办法。而两派所赠的钱财已经所剩无几。正好碰上，徐将军的部队北伐，我便从军去，讨碗饭吃。”
老将军叹道：“原来如此，听说陈公子受过高手指点，在军中应该屡立奇功吧。”
陈禺道：“奇功确实没有，我们我们营也确实经历过几次交兵，杀敌的事情，也试过，每次能够全身而退，而且基本完成军令，其实已经很满足了。谁料到了大都城外，大病一场，部队不得不放下我。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停了停，又接着道：“后来公主问我，能否用胸中所学，帮助部落发展，我想武术强军，器械制造，我还是能提供一定帮助的，所以就提出了我的想法，未来或能帮助。”
老将军听了，点头道：“不想陈公子如此热心肠，不过如果真放到两百年之前。凭陈公子的热血侠义，碰上老朽这副老骨头，只怕就是一剑劈来了”，说完哈哈大笑，“敬一杯我们所在的时代，否则我是绝无可能和陈公子饮这一杯。”
陈禺一愣，二百年前，宋金大战，两地人民更有深仇大恨，自己刚才还说，从小就立志要驱除鞑虏，现在面对的就是当年逼赵宋南迁的金国后人。但见老将军酒杯已经递过来，只好尬笑把杯伸出准备碰杯。
老将军说：“今日你我对饮，须知二百年前，你我先祖或许都在沙场上拼杀。今日徐达和王保保杀得昏天黑地，不知二百年后，他们的子孙后人可有机会，对饮一杯浊酒？”然后才和陈禺碰杯，酒杯一碰，两人再一饮而尽。
此时，驿站外早已下起了倾盆大雨驿站的大堂很大，只有中间的地方雨水通过天井而下，落到水井旁边的麻石地上，雨水在麻石缝中渗了下去，不知是不是这座驿站最早设计时就已经考虑好的布置。
在两人看去，就如同挂起一道水晶帘一样，被后方的灯光照亮。两人观看了一阵，也用筷子夹了些花生，酱黄豆吃。
忽然，老将军转头问陈禺：“陈公子啊，有一件事情，老夫非常想问你，我想公主也非常想问你，只是觉得很难开口。”说着，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继续说到：“如果陈公子觉得老夫唐突，请陈公子莫要介怀。”
陈禺一举杯，说：“老将军言重了，有何难事？还请老将军告知，只要有用的着地方，定当全力以赴”。说完一饮而尽
老将军：“好！好！好！陈公子快人快语，老朽也不顾面皮了。老朽是想问，陈公子是否愿和我们公主结为八拜，拜公主为姐姐？”
陈禺又是一怔，觉得好像在哪里不对，但又一时说不出。为什么我听见和公主结成姐弟，不觉得开心？是因为我不想公主结成姐弟？难度，我是想，我是想……仔细一想，自己宗族虽然是地方大族，但门庭毕竟已经冷了，虽然拜入名人门下，但毕竟所学有限，更无寸功。门第之事，自己虽然不解为何世人如此看重，但毕竟这是人所共识，再者公主是怎样想的自己全然不知。忽然又想起那天公主在自己耳边说的金文，自己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可能是什么大事。一时间实在不知如何回答老将军。
老将军微笑看着陈禺，缓缓地帮陈禺斟满酒。
陈禺看着老将军慢慢斟酒，真希望斟得慢一点，让自己想想如何回答。
老将军叹曰：“我等先祖随完颜阿骨打，与大辽作战，之后先祖有伤回海西河，后来也没有南下中原，所以我们两族虽曾有深仇，但我们两家则没有仇恨。陈公子请不要多心。”说着把杯一递出作碰杯之状。
陈禺只好也把杯伸出去，心道我所忧者不是，两家之仇恨，而是我确实不想和完颜嫣结为姐弟，但要把理由说出来，自己好像也没有任何可以支持自己理由得根据。
就在这个杯准备相碰的一刻，忽然听见一道白光，让人眼睁不开，然后是一阵响雷，竟然震出一身冷汗。电闪雷鸣过后，两人视觉和听觉一时间还未缓过来，却看见窗外人影闪动，大门又一阵阵震动。似乎有人在外面敲门。
老掌柜到门前拉起门闩，打开大木锁，门立即被劲风吹开，门外几个人从外扑倒摔入门内，和老掌柜撞了的个满怀。门外马上有人扶起老掌柜，又有人去拉门，众人齐心协力才顶着风把被风吹开的大门关上，架上门闩。这一番动作过后，众人都累得坐到地上，看他们个个身形矫健，但也累成这样，可见他们也是赶了很长得路。
老掌柜虽被一撞倒地，但似乎身体上并没有什么事情，马上起身，叫来刚才老将军和陈禺牵马的驼背小二还有那个胖妞，一起在大堂的另一边，架起火盆，烧上火。还在火盆旁边搭了几个木架。
刚才进来的众人中带头的那个汉子，向陈禺这边看过来，见是两个男人，于是就叫其余的人脱下湿衣服，挂在几个大木架上烘烤。
此时，老将军已经数清楚，来人一共六个，都以刚才发号命令的大汉马首是瞻，现在五人依言照办。而老掌柜也拿出六个酒瓶，还有六个杯子出来杯子，六人拿走酒瓶，把杯子还给老掌柜，还吩咐了几句。
老将军本来正和陈禺说话，被这件事情横加打断，现在回头来正想和陈禺继续。却见陈禺此时的手指在沾酒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明”字，一个“常”字。老将军稍一沉吟，小声惊问：“明军常遇春？”陈禺轻微地点点头。
老将军见陈禺背对着那六人，忍不住问，“你是怎样知道的”。
陈禺道：“在军营中，我知道常将军经常和这几兄弟外出，他们之间的称谓也相同”。
老将军正想问，“那他们现在来这里是为何？”但话到嘴边，一见陈禺凝神静气的样子，知道他正竖起耳朵偷听对面谈话。
不久，就见陈禺的额头开始拧起来，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老将军竟也随着陈禺的面色变得满腹疑团。忽然陈禺抬头，似乎正准备对老将军解释，又听见，大门被人在外“碰”“碰”得敲起来。大堂内众人不觉抬头向大门望去，正在此时，大堂一片白光，突如其来，紧接就是如山崩一样得一连串巨响，震得人心脏剧跳，身起鸡皮。六人中跑出两个大汉，去搬门闩，开大门。
这次两人有经验了，搬开门闩时，开门时先用身子倚住大门，门闩搬开后，再慢慢退后。这次从门外只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总角少年，一个是佝偻老妇。
老将军暗自奇怪，此处地处偏远，自己和陈禺骑马，估计那边常遇春六人也有骑马，才能来到这里，这个老妇和少年又是怎样走到这里来的？转眼望向陈禺，此时陈禺面色凝重，见自己望过来，就做了两个口型“高手”。
老将军心下骇然，高手？什么高手？这对老妇和少年是高手？若非老将军早知道知道那晚陈禺三招擒下纹清，也是少见的武林高手，是断然不信陈禺的这番话。但考虑老妇和少年的种种怪异，也不得不暗自警戒起来。好像正是自己提升警戒的一刻，老妇一对如电光一样的眸子忽然对向自己这边，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和寒意从心底而发。
开门的两个大汉好像没有注意这些事，一个用力把门关上，带上门闩。另一个帮老掌柜拿出另一个火盆，把木架架起，放入木炭，给老夫人烤火。
老妇人拍拍这大汉的肩膀，连说，“小伙子，你人真好”。
此时刚才那个胖妞已经从厨房搬出一大盘肘子，放到六个大汉身前，常遇春摆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大汉从盆中拿出一块，送到那少年和老妇面前，那少年连声道谢。
少年把肘子肉撕开，把一块递给老妇，老妇接过肉块，又朝陈禺和老将军这边看了看。
老将军正要开口，却见陈禺对他摇摇头，表示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老掌柜已经把一壶茶两只茶碗放到老少二人的桌面。
陈禺忽然转身望向老少那张桌子，然后立即回身望向老将军，满脸皆是惊异之色，进而低头看着桌子，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老将军大奇，从未想过陈禺也有这种惊异的表情，难道让他发现了什么事？
此时又是一个惊雷，陈禺和老将军都不约而同的望向那扇大木门。第一次惊雷，进来了常遇春六人，第二次惊雷，进来了这对神秘老少高手……不过第三次惊雷后，倒没人来敲门。
显然这对老少，不是凭空而来，他们的出现，到底是好是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章 现红绡
上回说到，老将军把陈禺带到一家神秘的驿站，本想听听陈禺的口风，愿不愿和完颜嫣义结金兰，但恰好，常遇春数人，及一对神秘的老少，同时出现。
老将军的心目中一直认为陈禺绝对不是一惊一乍的人，但这次竟然转身望向那对老少，显然是他也觉得有些非同小可的事情。老将军正要开口，一记惊雷，打断了思路。
惊雷过后，驿站中出现了难以形容沉寂。雨打房屋的声音明明是非常响杂的，但无奈众人就好像全部商定了一样，没有人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依然没有人说一句话，如果说陈禺和老将军算桌子一，常遇春六人算桌子二，那对老少算桌子三。那么陈禺和老将军都是低着头尝试不理会另外两张桌子，但二人也不说话。老少二人，则一边吃着肘子，一边饮着茶，也无任何交流。而常遇春六人的，则是来回反复地打量着另外两张桌子的人。除了三张桌子外，大堂中似乎只剩下老掌柜，老掌柜在柜台前摆弄着账簿，还有些盆盆罐罐的东西。四处人唯一相同的就是安静，令人窒息的安静。
室内的静和室外的噪形成了让人极不舒服的环境。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又被敲响，这次没有人马上去开门，众人先是相互对望了一下，然后陈禺站起身，快步向大门走去，常遇春那边也有一个大汉快步过来帮忙。
两人就好如同上次那样，把门打开，这次站在门外的是四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人，除了头戴斗笠和身披蓑衣，更让人注意的是每一个人腰间上的那柄长剑。四柄普普通通的长剑，四个神秘的斗笠人，门开后，四人稍一点头，然后鱼贯而入。
带头的斗笠人看了一下，于是找了一张距离另外三张桌子最远的那张桌子坐下，四边围着桌子，解下长剑横在身前的桌子上，一起坐下。
全过程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斗笠人没有声音，其它人也没有一丝声音。
陈禺和大汉看着四个人站在门外，鱼贯而入，一起坐下，也没有任何声音，好像本身就不应该说任何话，比如说，店家这里营业吗？我们来打尖，来壶烧酒……诸如此类的话一句都没有，而且不论是陈禺和大汉还是那四个斗笠人，好像都理所当然一样。
直到四个斗笠人全部坐下后，陈禺和大汉才对望一眼，两人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半边身被雨水打湿，现在才准备关上木门。
谁知陈禺一望门外，也怔住了，全屋的人又同时望向陈禺，再顺着陈禺的目光望向门外……
此时虽然雨势还是很大，但和刚才，尤其是常遇春六人进入这里时相比，已经小了很多。虽然按照时间算起来，现在可能还是中午，但门外的世界已经在厚黑的铅云下，遮挡得近乎一片漆黑。但就是在这片漆黑得深处，似乎有一丝红色光影。
众人都望着这丝恍如来自幽冥得红影，看着这丝红影慢慢变大，轮廓变清晰，才分辨出，是一个穿着红衣的人举着一把红色的大雨伞。红影靠近的这个过程，似乎很慢，也似乎很快。说它慢是众人真的觉得等了很久，说它快，是一开始的时候红影非常小，显然是从很远的地方靠近的，众人也好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识别出她人和伞的形状，到大家醒起这点的时候。红衣人已经到了大门口，这时候大家也同时看清楚，红衣人是一个绝美少妇，一个身材婀娜，面容绝雅的红色宫装少妇。
红衣少妇，收了刚才的红色大伞，然后右手搭在左手上，搭在右腰边，左脚前半步，微微踹身屈膝低头，向众人陆续说到：“万福！”
众人看见红衣少妇入门后的这个“万福”礼，心下更是骇然。因为从这个动作中可以看出，这个红衣少妇身上的衣衫近乎没湿。红衣少妇的雨伞虽然也不小，但外面如此剧烈的暴雨，也绝非一顶大伞能遮挡住的。与其说红衣少妇是一个人，还不如信她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更能让人信服。所以刚才的这个“万福”与其说是一个问好的礼节，不如说是在众人面前秀了一番实力。就如同用最客气最和平的语气和用词，说着最横的话。
说完“万福”，红衣少妇的大伞支地，也再次抬头望向众人，此时众人才察觉，四张台已经占了大堂四个角落，大堂中间是天井，天井下是一口水井。雨水在天井中落下形成一道水晶帘。
“轰”，一声。木门关上了，门闩架好了。
这时老掌柜蹒跚地走到红衣少妇身前，微微一揖，说到：“客官，请问您要住店还是打尖？”
众人忽然想起，刚才斗笠人进来的时候，老掌柜并没有说这些话，再望向斗笠人的桌子，才发现斗笠人的桌子上，四个人已经有了一双筷子，一碟陈醋花生，一小壶杏花酒，一个小酒杯。四个斗笠人没有动桌面上的任何东西，只是端坐在桌子前。
就在众人去瞥斗笠人桌面时，红衣少妇回答了：“老掌柜好，请给我一张干净一点的桌子。外面雨寒，我还想要一壶热茶，暖暖身。”
陈禺和大汉关好门后，各自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老将军见陈禺回来正想问话，忽然看见陈禺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身正冒着丝丝白雾。惊讶地抬头望向陈禺。
陈禺发现老将军的表情，思想才被拉回来。半边身发出丝丝白雾，这点在大堂内的众人也看见，人人也心下骇然，知道这是极高明的内家真气，虽然自己也并非不能做到，但绝不可能做得如此轻描淡写，更何况从面容陈禺还如此年轻。
原来大多数动物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在发出警戒，这些警戒有可能是为了示威，也可能是这些动物在精神高度集中时不觉意间流露出来。人也是动物，也有极强的忧患意识。而作为高手，更有极强的范围意识，自己必须和不信任的另一个高手保持一个双方的都接受的安全距离，这点和动物的领地意识非常相似。
一般情况下高手都会极尽能力隐藏自己的身手，但这天却是一个特殊日子，一群平日根本上是打着灯笼的都找不到的高手，在没有相互通知对方的时候，同时察觉出对方实力。从老少两人进驿站大堂的时候，他们和陈禺就已经意识相互意识到对方是高手，在老掌柜给老少二人送茶水的时候，陈禺也察觉出老掌柜也是一个高手，四个斗笠人也是高手，红衣少妇也是高手。
那么一个很直接的问题就来了，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当然除了这些高手之外，还有一个很特殊的人物，就是明军大将常遇春，他又是什么原因来到这里？
千百个念头，瞬间在陈禺的脑袋中交织着，再加上本身的警戒，本身被雨水打湿的寒冷，体内的真气自然在无意识下被激发，开始蒸发掉衣服上的水分和湿气。
陈禺见自己既然在不觉间暴露，就没有需要保留的，回到自己桌子后，低声说：“老将军，现在这里非同小可，除了明军的常遇春将军外，另外的那对老少，那四个斗笠人，还有那个红衣的漂亮姐姐，还有这里老掌柜，都是极少有机会见到的高手。”陈禺停了一停，忽然问道：“今天您带我来这里，真的是临时决定的吗？”
老将军见众人的诡异形态，其实已经猜到了个大概情况，但此时被陈禺点出还是心头一震，至于后面陈禺问到，那当然是临时决定的了。于是点点头：“是的。”
陈禺继续问：“看您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那么老掌柜的是高手这一点，您之前可知道？”
这个问题真问住了老将军，老将军一时语塞。
陈禺一见老将军这个表情，知道这个问题暂时不能再问了，而且见老将军一直以来的表现，显然其他人的出现，也非老将军一开始所知道的。
于是转开话题问：“老将军，您觉得今天这里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老将军见陈禺没有在上一个问题上刨根问底，内心也松一口气，对陈禺也多了一分好感。于是接口道：“这些人要么就是纯属恰巧经过这里，要么就是……就是为了常遇春？”
陈禺继续问：“如果在这个骨节眼，常将军被刺杀，那么……”
老将军大骇，如果常遇春被刺杀，这些高手自然就不知去向了，而能够找到的线索，就是附近今早正好女真的大营经过。于是一个原本不存在的闭环就很“合理”地被塑造出来了，女真大军，先拿下马如龙，声威大震，引起了明军的注意，大将常遇春亲自出来调查女真军营，然后就被刺杀死。那么凶手是谁，全天下就显而易见了。而且这还是自己这边如何解释都没法洗清嫌疑的事情。加上两族在二百年前的仇恨，朱元璋和徐达势必为常遇春报仇，那时候自己这个部落就一定是灭族之灾了。
老将军脸都青了，“所以于情于理，我们都一定要保常遇春？”
陈禺说：“正是，所以我刚才才问，你对老掌柜了解多少？有没有可能把老掌柜争取过来，或者至少让老掌柜保持中立。”
老将军：“这样就能保住常遇春？”
陈禺说：“虽然常将军身边六人都身有武功，但如果有人要对常将军不利，能请出这里的四拨人的任何一拨也绝对能至常将军死地。但除了老掌柜原来在这里，为何还来了三拨人？”
老将军说：“这些人未必是全部都对常遇春不利，可能只有其中一拨，另外两拨可能只是路过，或者全部都是路过。”
老将军停了停，继续说：“还有一种可能，是两拨人是对常遇春不利，而另一拨人是保常遇春的。就是原来可能只有一拨人对常遇春不利，然后常遇春这边派出一拨人人来保常遇春，另一边也加码再派一拨人出来。”
陈禺面色阴沉，说：“如果有组织能同时指挥这里三拨人中的两拨人，那就非常可怕了。现在我们信息太少，只能见步行步。不过既然我们和掌柜是变数，他们就未必会在这里动手。”
两人虽然把声音压得极低，尤其是老将军没有内功，更是把声音压得细如蚊蝇。
果然两人交谈后，红衣少妇女，带头的斗笠人，还有那对老少都望向这边。然后众人又回过眼神相互对望。不知刚才两人的对话，是不是让这些人听见了，或者说不知道有多少让这群人听见了，但在看常遇春那边，六个人依旧紧盯着另外四张桌子，似乎没有听见。
终于红衣少妇，一手拿着茶杯，向常遇春那边稍微一举，微笑道：“小女子感谢这位大哥，刚才为小女子开门。”
常遇春身边的大汉也一举手中的酒壶，“姑娘客气了”。也只是仅一句话，就饮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壶，把手按在钢叉上。红衣少妇盈盈一笑已是作答，也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重新斟满热茶，转身向着陈禺这台，也把手中的茶杯一举，笑道：“我也感谢这位公子刚才为我开门。”
陈禺斟满自己杯中酒，也转身向着红衣少妇，“姑娘客气了，望姑娘原谅小可唐突，告知一下姑娘芳名！”言罢陈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好歹也先问个明白。
果然，陈禺言语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望向他。不论众人表情或怒目，或鄙视，心里面都是一句话：“好一个登徒浪子啊！” 但众人也随即反应过来，“不对，这两人都大有来头，且看他们如何继续……”
老将军更是大惊，陈禺小兄弟，心想：“你刚才才说她是高手，甚至可能是在这里的第一高手，现在你就马上去招惹她了……”
红衣少妇竟然不怒，也把杯中茶一饮而尽，然后带笑着说，“奴家夫君将是亡国遗臣，区区贱名何足挂齿，倒是公子，如此年轻俊朗，不论气质和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不知公子可愿告知一二呢？”
陈禺接到：“本家姓陈，祖籍南海交州，求学琉球，近日才到大都附近”。
红衣少妇一边斟满手中茶杯，一边又说，“原来是陈公子啊？奴家能再问一下陈公子今日为何到此呢？”红衣少妇没有答陈禺的问题，但反手就问了陈禺两个问题，这是典型反客为主。但她的举手投足当真风情万种，一般公子哥儿，谁能抵挡她的一颦一笑。只不过在场的要么就是内高手，要么就是正气逼人的常遇春，还有就是不敢正视她的老将军。
陈禺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身上会生出一种想亲近的感觉，但当他一发现有这种感觉，立即就想到完颜嫣。一想到完颜嫣，立即警惕，现在高手环伺，也不知是敌是友，于是陈禺立即心神收敛。
红衣少妇见陈禺目光先是一散，然后特然精光大盛，知道陈禺体内真气开始运转。心想，“你今日为何会来，果然大有目的”。但面上却依旧不作任何改变：“若陈公子不方便说，大可以不说”。
陈禺答到，“哪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也是无意中到这里来！”
红衣少妇哪里肯信，心下只是暗笑陈禺表里不一，之前见陈禺年纪轻轻，就武学有大成就的好感，一扫而空。只是她见陈禺刚才确实表现出极高得内家功夫，心中有所忌惮，此外场中还有其它高手，实不知是敌是友。虽然她也觉得自己不惧任何一台的高手，但如果他们全部加起来，那又另当别论。
陈禺杯中的酒又再次斟满，接着说：“我也知道，说是无意中到此，多数人都不会相信。想必夫人也不会是无意中到此来吧？”
此时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滚滚雷响。雷毕，众人眼睛都已集中在红衣少妇身上。
红衣少妇听后不禁银铃般笑起来了，明明是优雅婉转的声音，但此刻却是说不出的渗人：“说起来此处，我确实是为某人而来，但可惜不是为公子而来，我是真心想为公子而来，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呢？”
红衣少妇又打量了一下陈禺，：“我见陈公子似乎也是身有武功，行走江湖的人，好奇陈公子使用的是什么兵器呢？”
众人骇然，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似乎就是马上要动手了。实在想不懂，为何红衣少妇会忽然间提出挑战，明明走之前还有说话的余地。
其实红衣少妇也是知道今天众人不好对付，她见另外三桌子人中，只有陈禺是一个人的，毕竟陈禺身后的那个金国人功夫并不强。如果要动手，首先就要制住对面一个人，看武功陈禺确实可怕，但江湖经验却是最差的，至少的陈禺不会像其余两张桌子的人那样，沉得住气，懂得隔岸观火，去等待对方的泄露自己的底牌。所以马上把目标定在陈禺身上，最好一出手就能把他生擒，实在不行，一剑把他杀了也不亏。
陈禺正要开口大话，却听见一个浑厚正气的声音答道，“夫人刚才说不是为这位陈公子而来，不知是否为我而来？”众人齐望而去，说话之人正是天下奇男子常遇春。
常遇春见红衣少妇没有回答，又补充道。“刚才夫人说，自己的夫君是亡国遗臣，且冒雨来此。而常某正好也是领兵之人，所以有此一问，望夫人莫怪。”
红衣少妇看着常遇春，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接话，却听见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老妪带着小孩的：“常将军英雄气概，老身今日一见大为敬佩。只是老身有一事不明，望常将军不吝赐教。”
常遇春面色如常，望向老妪，一抱拳：“不敢，请婆婆直言！”
老妪目光如刀，射向常遇春，冷冷地说，“将军可知道您的项上人头，值黄金一千两。”
众人心中又是一凛，这老婆子难道此刻就要发难吗？
常遇春听罢哈哈大笑，“哈哈……婆婆言重了，我戎马一生，脑袋早就挂在裤腰带上了！若是当年举义，或许还有一点不舍，如今大业将成，马上是我放马南山的时候。所以嘛，黄金一千两实在不值，实在不值！哈哈……”
老妪紧紧盯着常遇春，企图想把他看穿，过了良久。才长叹一口气，“将军英雄高义，我等敬佩，但如果将军这次真被人去取脑袋，那就是害苦了老婆子啊！”
常遇春遇害，又如何害苦这个老妪呢？现在只剩下最后四个斗笠人，未亮明身份，他们又是什么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章 搭明桥
前文说到，继红衣少妇和陈禺亮了身份后，老妪也出来亮身份了，但她一开口却说到常遇春首级值一千两黄金，然后又说如果常遇春遇害，则害苦了自己。
常遇春不解，问到：“我和婆婆好像是今日初见，不知为何说，我遇害就会害苦了你？”
这时那个小孩忽然说，“我们现居黑河，江湖朋友赏脸，称黑水双怪，最近有事入关。江湖上可是流传着黑水双怪受黄金一千两取常遇春首级。”
众人大惊，这个小孩刚才声音还是稚嫩无比，现在却变成一个成年人得声音。常遇春身边一大汉瞬间站起，似想抽刀上前，被常遇春一把摁住。
常遇春面不改色，问到：“这么说要常某人头的就是两位？”
这时那个老妪摇了摇头，说：“但却不是我们？”
众人又是一惊，老妪现在的声音已经不再如先前那样苍老，更像一个盛年的女人的声音。
常遇春又问：“是有人冒用你们的名头？来刺杀常某？”
老妪回答：“正是”。说完，望向四个斗笠人。
带头的斗笠人此时缓缓解下斗笠，原来是一个头发灰白，但面容却是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陈禺一见道士，立即想起纹清说的他还有师兄弟会来找自己。其余三个斗笠人见状，也纷纷解下斗笠，都是二十岁到三十岁的道士。
带头的中年道士向众人一拱手，一边说话，一边走向常遇春，“贫道全真广良，原本是要北上接一位小朋友的。后来也是收到道上朋友传信，得知有人要在此处加害常将军，所以才带众弟子来”。
说完，向常遇春躬身一礼：“常将军驱除鞑虏，光复汉室，贫道有礼了。”
常遇春立即起身回礼，“道长言重了，想不到常某一次出行为武林同道带来如此多的麻烦。”
两人客气完，广良道长，转身望向红衣少妇。大家方才想起，原本是常遇春在问红衣少妇，后来被黑水双怪一插，又引出了全真道士，现在红衣少妇还未回答常遇春的问题。
此时，店外的雷声已经小了很多，雨势也逐渐小了，现在陈禺已经表了态，自己是误来此处，黑水双怪也表态，他们是追查冒用他们名头来刺杀常遇春的人，全真道士也表态，自己是来保护常遇春的。只剩下红衣少妇刚才说自己是来等人，那她要等的是谁呢？
红衣少妇又再次拿起茶杯，依旧是风情万种。陈禺全神戒备地看着她，手中的筷子已经灌满真气。红衣少妇自然见到陈禺的戒备，只是对陈禺抛了一个媚眼。然后对常遇春说，“常将军，我们通过书信的。”
常遇春一怔，立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你！”稍一沉吟，“各种细节还需再约，大致可如信中所言！”红衣少妇追问：“当真！”常遇春：“当真是我常遇春说的”。然后对红衣少妇一笑，起身向众人拱手说到：“常某今日在此有幸见到诸位”，说着望向全真广良道长，说：“感谢诸位助力”，又望向黑水双怪说：“也为诸位带来麻烦”，回身拿起酒壶一举，“如今一切已经明白，之前皆是误会，若不嫌弃大家共饮此杯，交个朋友可好？”
红衣少妇见常遇春已经答应，心下大为高兴，转眼望向陈禺，见到陈禺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中拿着一个斟满酒的杯子，知道他已经不再对自己存有敌意了，想来他也不是要对常遇春不利的人。
既然事情已经解除警戒，大家心下一宽，不约而同举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饮具，相视一笑，举起饮具，饮茶的饮茶，喝酒的喝酒，一口喝净。
老将军忽然插口：“常将军，不知你这次外出可有事情？如果只是为了打猎，不如先回军营吧，毕竟外面强敌窥伺，若有闪失那就不值了。”
常遇春点头称是，又看看窗外渐收的雨水，正欲说话。广良道长就抢先道，“若将军不嫌弃，请我们一起与将军到军营去喝杯水酒吧。”
众人明白他是想借众人之力护送常遇春回营，不过这也正好是大家的想法，所以都没有反对。一起举杯，说到：“愿喝将军到军营再饮”。
常遇春一笑，举杯还礼，“等雨再小一点吧”。
不久雨势果然少了很多，一众人骑马离开了神秘的驿站，有说有笑地朝着明军大营进发。
草原上经过刚才一阵暴雨，已经处处变得坑坑洼洼，四周环绕着潮湿的气息。由于都是骑马，所以谁和谁要聊天，就把催马过去，并骑，聊完又再去别处。
老将军见陈禺还是有紧皱眉头，于是拍马走到陈禺身边，问：“陈公子，现在常将军的事情得到解决，怎么你还似有心事？”
陈禺答道：“没有这么简单，您想，就算行刺常将军的人不在众人当中，为何众人会如此凑巧聚集到那个驿站上去？”
老将军一怔：“巧合有什么问题呢？”
陈禺道：“问题大了，您想象一下，驿站所在位置如此隐秘，一般人都不会知道吧？假设他们所说的话全部都是对的，那么他们全部聚集在驿站是不是巧合出奇迹了？”
老将军又是一怔，不错，人与人之间的事情过分的巧合就不一定是巧合了，“陈公子的意思是？”
陈禺说，“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常遇春将军的行程路线被人泄露了，所以他们能在那个时间点找到那个驿站，今天中午狂风暴雨，常将军被困在驿站里，必然难逃劫难”。
老将军心里打了一个寒颤，问：“那第二种可能呢？”
陈禺答道：“第二种可能就是可能就是如他们所说，常将军被计算，事实上有很多人赶来为常将军出力，他们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这种说法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老将军问：“什么漏洞？”
陈禺回答：“从现状来看，常将军到此处和红衣女子会面”。说着看了看红衣女子，“应该是极其隐秘的，如果消息流出，也只能是他们内部流出，而且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应该不会很早，因此消息扩散速度有限。如果说常将军和红衣女子拿的是一手消息，那么被流出去的就是二手消息，对头拿到二手消息制定刺杀常将军的计划，又再流出去，就是三手消息。现在三手消息的人都到了，那么二手消息的人呢？”
老将军大骇：“如果着消息本身是红衣女子流露出去，她本人也可能是对常将军不利的人？然后广良道长或者是黑水双怪其中一之一来营救常将军，她又叫上另外一组，原本二对一，就在驿站动手了。无奈遇上我们临时去到驿站，让她本来占优的局面重新拉回平局，所以没有出手？”
陈禺说：“不排除这种可能，确切来说，驿站的老掌柜也是一个高手，他的立场不定，如果他因为和你旧试而站在我们这边的话，那么场面可能就会对她不利。毕竟大家未出手之前，只能觉察到对方的实力，但招式是不知道，如果碰上克制自己自身武功的高手，除非自己实力远超对手，否则败局难改。”
老将军此时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好在雨后天气潮湿，大家又在马上，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老将军忽然又问：“我记得是你第一个提问红衣女子来历的，那时候你就开始对她产生质疑？”
陈禺道：“是的！”
老将军道：“为什么？”
陈禺说：“你不觉得所有人中，就只有她和当时环境格格不入吗？”
老将军一想，马上想到两个疑点。第一，所有人来的衣着都合乎正常经过驿站的人的衣着，唯独红衣女子与众不同。例如：常遇春六人的猎户装，可以理解成他们乔装成猎户在草原上打猎；广良道长的蓑衣斗笠，可以理解成冒雨出行；甚至黑水双怪也可以理解成走散的难民。唯独红衣女子容颜绝代在兵荒马乱的时世，穿着红色宫装出行，也未免太过招摇了。第二，所有人出现的时候，都是骑马，或者直接就在门口的。唯有红衣女子来的时候是从远处“飘”过来，根本就不是骑马来的。难道她先到驿站，把马拴好，然后冒雨跑得老远等广良道长进来后再跟进来？这显然说不通。
想到这里，老将军立即望向红衣女子身下的坐骑，这才发现，这匹浑身乌黑大马现在虽然沾满污泥，但难掩其神骏，这绝不可能是驿站借来之物。
两人本身靠得近，而且和其余数骑有一定距离，所以老将军才敢问陈禺，但说到这时，只见红衣女子有意无意地转头望向这边。老将军大惊，难道隔这么远她也能听见？却见红衣女子对这边一笑，便转头，实在不知道她到底知不道不知道。
后面半程，老将军似乎怕了红衣女子，和陈禺也没有搭话，不多时众人就来到明军大营。进了营帐，大家分宾主坐下，相互寒暄了一下，开始饮说起来，而刚才五名护卫，也去了四名，只留一人在常遇春身后候命。
忽然有个偏将走到常遇春耳边说了几句，常遇春起身，对众人一拱手说：“今日见得诸位高贤实在人生快事，现在军中有事，常某不能奉陪，就请胡将军代为代为陪同，说着对身边得另一个将军指到”。
众人一听，立即起身，广良道长带头道，拱手对常遇春说：“我们本是与常将军一同来此，长长见识，现在既然常将军有事，我们先行离去。”说罢众人随常遇春出营帐，常遇春送众人到军营门口，望着离去。
众人散去后，老将军和陈禺纵马径直奔回女真大营，陈禺忽然想起原本老将军叫自己去驿站是谈和完颜公主结拜之事，后来突然插入常遇春外出的事情被打断，显然常遇春的事情还未解决，怕老将军再提完颜公主的事情，就在两骑将到女真大营之前，陈禺忽然放慢速度，对老将军说，“老将军今日之事，你看是否有必要和公主汇报？”
老将军稍一沉吟：“这个我会向公主汇报，陈公子不必担心。”
陈禺一笑，说：“另外还有一些事情，我需要了解清楚，出行可能遇到风险。我想向老将军借些兵器。”
老将军一怔问：“陈公子，要不我给你些兵马？”
陈禺笑道：“多谢老将军，但今日你也看见，这些都是江湖人士，人多反而会打草惊蛇。”
老将军一想，确实是这样，就连红衣女子那些人都觉得陈禺武功可怕，那样陈禺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带更多的人，或者只会增加陈禺负担。于是就问，“陈公子你需要什么武器呢？”
陈禺说：“刀和剑都可以随便来一件即可！”
这时候女真大营中已经有人看见老将军和陈禺，自然认得他们，向二人跑来。
老将军原本想解下自己的佩刀给陈禺，但陈禺坚持不要他的，于是老将军就解下一名过来的将官的佩刀，交给陈禺，另外叫人为陈禺换了马匹，最后再要来一把短弓和一个装满羽箭的箭壶交给陈禺，叮嘱陈禺多加小心。老将军想了想，还不放心，又叫将官再牵一匹马来，让陈禺可以换骑。
陈禺一一答谢。临行时，又再三问了老将军，驿站老掌柜的情况，老将军只是说，自己也是前人带去的，好早就认识老掌柜，知道他会武功，但其它情况就不清楚了，这么多年都是安分地做着掌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陈禺谢过，带上武器，翻身上马，向老将军拱手告别。老将军望着陈禺远去的身影，心情百感交集，一时忘记了会营帐，直到身边将官提醒，他才匆匆回营准备向公主汇报。
话说，陈禺离开女真大营时，已经红霞色暗，新月藏梢。塞外的天空澄清无比，个别明亮的星辰，等不及落日最后的余晖散去，已经在夜空中占了自己的位置。
陈禺知道自己此行关系重大，一路纵马狂奔向明军大营奔去。到离远看见明军大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星河璀璨。
陈禺缓了下来，让马匹慢慢走向军营的门前，守营的军士看见陈禺，于是便向军士说明自己身份，大家正在交涉，忽然听见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说到：“陈公子，去而复返，不知所谓何事？”
陈禺转身见到问话的人正是常遇春，连忙滚鞍下马，向他拱手道：“自然是有事想请教常将军。”只见常遇春身后还有几个人，走近时才看清楚，这些人中，还有一个头戴银色道冠的道人，一个面冷如冰的活僵尸，还有六个和尚，最后就是今天的那个红衣少妇竟然也在其中，她见陈禺，还不忘抛了个媚眼。
常遇春说到，“陈兄弟太客气了，请教不敢说，有何事请讲？”
陈禺说：“关于今日黑水双怪说的事情。”
常遇春苦笑道：“想不到常某这颗脑袋却让大家如此劳神啊，但陈兄弟肯定不是想来要常某脑袋的，请问陈兄弟想怎样？”
陈禺说：“我想尝试为将军解除今日之忧。”
常遇春露出感谢的神色，说到：“此行风险无比，不知陈公子想常某为你做些什么？”
陈禺望了一眼常遇春身后的随从，众人纷纷退后，只有带着银色铁冠的道人，和那个面如僵尸的人，更走近了常遇春左右。常遇春补充，“这两位前辈是常某的师叔，陈公子不用担心。”
陈禺说：“常将军军营在此，远离大都，自然不是合围至正帝的部队。”
常遇春微一变色，但很快平静过来。陈禺继续说：“所以常将军其实是防御北方的游牧部队，乘机偷袭明军才预先驻扎在此？”
听到此处的时候，常遇春忍不住笑了，“不错，就如你所言。”，稍一停顿，继续说：“你今天和那金人一起，我想你们一定是完颜召的部队，没猜错吧？完颜召这次不远千里，从海西黑河领兵而来，不只是为了看戏的吧？对了！听说日前完颜召的那个宝贝女儿南下，趁机攻了打了响马马如龙，掠夺俘虏和财物，竟然还分了不少给长城边上的流民，你应该就是这支部队里的吧？”
陈禺面上一红，没想到自己之前没有向常遇春细说过的身份，竟然被人猜得如此精确。只能拱手说：“正是！”
常遇春继续说：“从辽东到海西诸地，蒙古和女真势力错综复杂，很多势力都希望和明军建立好关系，所以今晚陈兄弟过来跟我说，帮我处理行刺我的人，其实是想争取个机会让我和完颜召交好，让女真能得到明军的认可和保存。”
陈禺被人说出心中所想，一时对常遇春更加佩服。
常遇春接着道：“陈兄弟，难得你有这样一副侠义心肠，总想化干戈为玉帛，侠之大者也不过如此，这次真的不值！”
陈禺心下一凛，望向常遇春：“请赐教！”
常遇春说：“来行刺的人，名头挂黑水双怪，但今日已经证明不是黑水双怪，所以到底来人是谁，有多少人，我们根本不知。我们行兵打仗讲求知彼知己，连敌人是谁都不知，就用兵，实乃大忌。”
陈禺听了大惊，常遇春百战不败思考果然远非自己所能比。
常遇春继续说：“若然敌强你弱，自然有性命之忧，就算能逃脱，也势必被那些歹人记恨，到时候反要日夜提防，寝食不安。纵然陈公子真能尽诛恶人，但陈公子能保证完颜召降大明？”
听了常遇春一问，陈禺更是语塞。
常遇春见陈禺难答，也不说：“就算陈公子冒大险，而帮常某，常某感恩，今日与陈公子顶下盟约。但来日完颜召不降我大明，明军不照样把锋矛指向海西，能带兵打仗的又不是只有我常遇春一个，反之如果完颜召愿降大明，陈公子再做中间这个引见人岂不是更好？”
陈禺一时间无语，常遇春所言句句在理，这些问题自己过往也不是不能想通，但偏在此时犯了这个大糊涂，还是在自己从军时最敬仰的常遇春面前范，何等尴尬不言而喻。
忽然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莫馁，侠义，年少”。陈禺一抬头，见到那个僵尸对自己一点头。同时常遇春身边的那个头戴铁冠的道人，走出来：“陈兄弟，贫道姓张，想和你切磋一下武功”。
道人说完，“呛！”的一声长剑出鞘，剑身在月下流光，宛如一湾秋水。陈禺正不知道啊如何化开尴尬，见道人提出比武，正好缓一缓，于是也抽刀出鞘。抱拳一礼：“请张道长赐教”。
陈禺这个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来常遇春大营想和常遇春“做生意”，结果被常遇春三言两语点破其中关键，现在铁冠道人要来试陈禺武功，那么陈禺又会交出什么答卷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9章 夜深人约
上文说到常遇春营中，那位头戴铁冠的道人，向陈禺提出切磋武功，陈禺同意。两人便在营门外摆好架势，其余众人往营门口退开，为二人腾出空间。
待众人准备好，铁冠的道人，说了一声“请”，便提剑指向陈禺。陈禺也随即用刀挡开刺来的长剑，两人便算交上手了。
只见铁冠道人并不急着刺出第二剑，而是向自己的左前方移动了一小步，但他还未出剑，陈禺也向自己的左前方移动了一小步，于是铁冠道人准备要出的一剑就没与出了，但他仍然向自己的左前方移动一小步，陈禺似乎有默契地也向自己的左前方移动一小步。然后两人是你一步紧接我一步地围绕场地中心转了起来，逐渐两人越转越快，但除了起手的第一下以外，二人终究还未出第二招。
常遇春看不懂二人转头想问旁边那个像板着脸如僵尸一样的师叔，但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又不问了，却听到僵尸说：“距离，角度，速度”。
常遇春一面茫然，这时红衣少妇走上来对常遇春到，“刚才在两人交手第一招时，大家都对对方的招式有了大概认知，陈公子用的是右手刀，张先生用的右手剑。张先生出剑，陈公子挥刀挡隔。陈公子的刀从静到动是有一个加速过程，当陈公子的刀速度达到一定的时候，他用刀荡开张先生的宝剑，就非常省力。”
常遇春本来就有慧根，听到红衣少妇这样一说，立即醒悟。回答到，“所以张先生向左前移动，就是要缩短陈公子挥刀的距离，改变陈公子挥刀的角度，这样一来如果陈公子如第一下一样挥刀挡格，就会虽然看似也是挥刀隔开了，但由于挥刀的时间短了，挥出去的刀未达到刀剑相交时应有的速度，因此收到剑身上传过来劲力就会更多地由陈公子自身去承受。”
红衣少妇笑道：“正是如此，所以才陈公子才向对方相对称的方向保持相同的距离，角度，和出招速度。”
常遇春点头称是，但随即又问，“这样的话，他们两人岂不是一直跑下去跑个不停？”
红衣少妇答道：“不会，两军对峙，双方都想找出对方破绽给予决定性一击。但如果彼此都是善攻防的将领，双方也会陷入僵持。虽然僵持之前双方近乎一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后勤，心态，以及平日的锻炼的都会促使双方出现差异，如何使用和捕捉这些差异，就成了决胜的关键。”
常遇春叹道，“正是如此，想不到赵姑娘也深谙兵法”。
红衣少妇，对常遇春一笑，“将军见笑了，我刚才也是班门弄斧而已。”
听红衣少妇这样一说，那个面无表情像僵尸一样的人，转头望向红衣少妇，一点头，“好”。也不知道是因为赞她解释了自己的一番话，还是赞她对战局解读。
就在此时，两人中间寒光一闪，显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张道长和陈禺已经交了一招，只是速度太快了，常遇春实在看不出是谁先刺劈，谁再挡格。
有了第一下，自然就有第二下，第三下……两人如走马灯一样奔走得越来越快，圈外几乎捕捉不了他们的所在，全是飘过的身影。而圈内偶尔出现一道闪电，又或者是连续几道，极少时候同时出现两道闪电。
常遇春知道每一道“闪电”其实就是两人的一次刀剑双交，同时出现两道，那是因为两人出招间隔实在太短，所以上一道的残影还未消退，下一道又来。
两人越打越快，继续加速，有时中间竟然出了绽出三道残影，但每次刀剑相碰的声音都极其轻微，可见两人对出招的力度和目标都控制得相当好。
打着打着，圈中闪光逐渐减少，然后就不再有闪光了，两人奔走速度也逐渐减缓，最后两人同时一步站定，相视一笑。毕竟二人是切磋武功，不是生死相搏，所以到此为止，就恰到好处了。
铁冠道人一拱手：“陈公子好武功，张中佩服之至。”
陈禺此刻才知道该道人名叫张中，于是也还礼答道，“多谢张道长指点，陈禺获益良多”。
常遇春吩咐了营门前的几句军士，向二人笑道，“难得！难得！陈公子如此年纪，就能得师叔垂青，不如师叔多收一个弟子，让我多一个师弟好不？”
张中答到：“陈公子，这身武功，必定已经有名师了，不知能否告知老道呢？”
陈禺说：“在下是琉球慕容门下。”
众人一奇，张中续问：“恕老道寡闻，陈公子能否告知一二？”
陈禺说：“师门祖上原在姑苏，后来因避战乱，举家购船出海，迁至琉球，传世至今。”
张中继续问到，“老道亦有朋友出海。但听陈公子口音，不似是海客。”
陈禺说：“在下祖籍南海，后来才随兄友加入师门。”
张中说：“难得，难得！求学而不远千里，男儿本志在四方”。
就在二人对话时间，军士已经拿来了纸笔墨，常遇春当着众人面，写了一封书信。对象是写给完颜召的，大致内容是如果完颜召愿意归顺大明，常遇春愿意做他的引荐人。写完后还盖上了他的将军印。然后递给陈禺，让陈禺看完后，放入信封烧上火漆，再油纸牛皮纸交错地包了两层，硬是把一封信弄得如薄本子那么厚。
常遇春说：“陈兄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如果王爷能深明大义，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你确实成就了一件大美事。”
明军营中，常遇春战绩彪炳，深得朱元璋徐达等人认可，如果完颜召的归顺得常遇春引荐，说不定朱元璋一高兴，直接让他留守故地，这样完颜召基本势力得以全权保存，对于朝野将倾的元朝旧臣来说最大的好处也莫过于此。
陈禺得此信，心中大喜，谨慎地把信件放入怀中。
常遇春见陈禺兴奋至极无半点倦意，又命人在营中拿出两壶茶水一包肉干，给陈禺在路上食用。陈禺谢过众人，翻身上马，扬手作别。
离开明军大营又走了一段路，陈禺感觉阵阵倦意涌上头。在茫茫原野上找到了半截枯树，把两匹马拴上，陈禺点上一路上摘取的草药，就坐在枯树头上打起坐来。
不久忽然发现好像有些蚊蝇掠过自己面庞，陈禺立即反应到：“不对！草药气味还在，怎么会有蚊蝇”。睁眼一看一张面庞正对着自己，还未来得及反应，几处穴道一麻，自己彻底被人止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得意地说：“我今夜出来打猎，你猜我捉到了什么？”。来人一边说，一边退后，才看清楚来人正是红衣少妇。陈禺心下的这一惊委实不少，他对自己武功极有信心，就算是他师傅，也绝无可能在他打坐时无声无色地走到他面前而不让自己察觉，但人家却是真的做到了。
陈禺马上记起自己和张中剧斗时，常遇春曾经提过这个红衣少妇叫赵姑娘。此时，她正冷笑着望着自己，如同打量一件事物，就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陈禺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体不能动，但好在还能控制说话，就诚恳地对红衣少妇说：“赵女侠，早上多有得罪，还望您见谅。”
显然因为擒住陈禺，红衣少妇得意非凡，笑吟吟的围着陈禺转，“嗯！当时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你提防我很正常，陈公子不必介意”。
陈禺说：“我在常将军大营的事情，赵女侠也看见，请您行个方便，放我回女真大营”。
红衣少妇一听，明显是陈禺已经对自己认输，心下大为开心，笑道：“我问你，现在你叫我行个方便，你打算用什么来卖这个方便？”
陈禺一听，心想原来她要打秋风，但自己却是身无长物，只好尴尬地说，“赵女侠，我现在身上确实无没有什么值钱的事物……”
未等陈禺说完，红衣少妇立即打断，“这个我知道，我也不要你给我什么金银珠宝。要不你和我签一个卖身契，把自己卖给我吧！”
陈禺一听正要答话，谁知穴道又是一麻，这次连发声的都不行了。
红衣少妇故意把点穴的手指停在陈禺的穴道上，慢慢收回，坏笑着说：“你看啊！卖身契虽然不好听，但这样做对你有三个好处。第一，姐姐我的武功有多厉害你也知道，卖身给姐姐，难保哪天姐姐开心传授你一招半式，让你受用终身？第二，你武功确实不错，人也聪明，但显然是刚走江湖，跟在姐姐身边，姐姐带你游遍名山大川，打出江湖名头。第三，虽然是卖身契，但如果别人问起，你可以和别人说，我陈禺因为签了这张卖身契，让女真和大明成千上万人避开了兵祸荼毒。那时候哪个不对你竖起大拇指赞到陈大侠高义！”
说完又一挥手解开陈禺的穴道，坏笑地看着陈禺。
陈禺喘了几口气，调息一番后，尴尬地说：“赵女侠不要开我玩笑了，您是有事情想找我做，您直接说吧，如果我能做到定然帮您”！
红衣少妇哈哈大笑，“我说陈公子聪明，陈公子果然聪明，我确实有事情想找陈公子帮忙，不过陈公子如果愿意签卖身契，我宁愿要陈公子的卖身契了！哈哈……”
陈禺知道自己打不过，也玩不过红衣少妇，只好再求道：“赵女侠我们还是说正经事吧！”
红衣少妇也知道陈禺身体状态不佳，所以也不再为难陈禺，“什么事情，我先不跟你说，但你大可放心这件事对你固然有风险，但也有好处，而对常将军更是非常重要。我先送你回女真大营，你交待好事情，明晚去古城驿站，我在那里等你。”说完，也不等陈禺答复，吹了一个口哨，那匹乌黑的骏马就从远处跑来。红衣少妇用红绫绑住陈禺的两匹马，在两匹马中间简易地用红绫编了张网，也不管陈禺是否同意，更没有帮陈禺解穴，直接就把陈禺放在网上。然后自己上了黑马！拉着缚在一起的那两匹马，大笑着说：“打猎抓到大野狗咯！”
陈禺暗暗苦笑，但自己也说不出这时有一种难以说出的安全感。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倦意再次如潮水一样袭来，陈禺竟然在“吊床”上睡着了。
陈禺一睁眼已经是天亮了，前面正是女真大营。只见红衣女子和黑马都不见了，自己穴道也被解开。拍了一下怀中的书信还在。跳下网床，舒展了一下根骨，然后收了红绫。随后拉着马快步走回军营，军营中军士见陈禺回来，立即通报，老将军出来迎接。
陈禺又再次被“请”到完颜嫣的营帐内，营帐内一共有完颜嫣，陈禺和老将军三人。
陈禺和完颜嫣两人，时隔两天，一见都吓了一跳。只见完颜嫣精神萎靡，和最初见她神采飞扬时判若两人，和贴画中的母夜叉差不多。陈禺呢，几个晚上没有睡好，熊猫眼已经初养成了。完颜嫣照旧调侃了两句陈禺两句，三人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陈禺拿出了常遇春写给完颜召的书信，交待了事情前后，当然最后红衣女子擒住他，强迫他去古城驿站的事情，陈禺就三两句带过，就说常遇春营中另有高手相约自己外出可能是助拳。
完颜嫣虽然情绪有时会突然失控，但思维还是比较稳定的，听完陈禺的话，马上就听出内容前后的落差了。但想到事情的轻重缓急，也没有追问后面的末节，只是在想如果常遇春愿意接纳完颜召的归顺，可能真的能解决眼下的一件大事情。问陈禺拿出那封密信，完颜嫣看着火漆封口，心下十五十六。她既知道，这是军机大事，火漆封口不能被破坏，又极想马上确认陈禺所言，在帐篷里不停踱步。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陈禺身上，想再多寻找一些“证据”，但随即又想到，人家该说的全部都说了，还能再问出些啥？
感觉她目光长时间停留，陈禺以为她又有问题要发问，于是抬头望向她，两人目光一对上，完颜嫣立即低头躲避，陈禺以为她在思考如何提问，于是望着她静静在等候。完颜嫣忽然觉得自己的“帅”帐中不能自己低头，让陈禺盯着自己，于是忽然抬头“瞪”了陈禺一眼。陈禺被“瞪”得一脸莫名其妙，不过也知道完颜嫣有时候喜怒无常，尴尬一笑，于是低下头。完颜嫣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一“瞪”本来就是无理取闹，陈禺低头自己的虚荣心立即宣布自己胜利，精神一松，有恰是陈禺一笑，自己也忍不住跟住一笑。
老将军见大家把话都说完了，于是就对完颜嫣进言，说陈禺这两天太累了，让他马上休息好，晚上还有约会。
如果换作平时，完颜嫣知道陈禺晚上要外出，可能还是去“打群架”，她是说什么都要跟着去，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敢有闪失。她自己身为主帅知道无信不立，也知道武林人士重承诺，所以虽然万分不愿陈禺去赴约，但也只是稍微劝说了陈禺一下约会凶险不要去，看见陈禺坚持，她也不再说话了。
老将军带陈禺出了主帅营帐，问清了陈禺情况。这次时间充裕，帮陈禺准备好了一把优良的直刀和一把匕首，换回昨晚的那把佩刀。另外，火折子，金疮药，绷带等，还有一面护心镜，私下有放了一串四十枚铜钱，两块碎银，都放在四方皮袋中。弓箭和箭壶也换了一套新的给陈禺。此时由于天亮了，大军已经拔营，老将军留了一个帐篷给陈禺休息。并吩咐一组人在照顾陈禺，等陈禺睡足才叫醒陈禺，然后再单独拔营追上大部队。
虽然女真军士们不知为何公主和老将军如此器重这个少年，一来是见他仪表端正，猜他必然来历非凡，二来是他的事迹确实在军营中有所流传，三来是军令所在，所以大家都不敢怠慢。
完颜嫣送走老将军和陈禺后，终于忍住好奇，把信重新包好，然后贴身放好，并命女仆，拿来信封，油纸，牛皮纸依葫芦画瓢的伪造了两封假信。等老将军送完陈禺回来后，完颜嫣故意对老将军说，两封信一封真，一封假，真信自己放好，假信让老将军带住，约定到时候见到皇爷完颜召再开信。老将军明白关系重大，好在距离完颜召大营只有一日半的路程，于是点头答应。
且说陈禺一觉睡过中午，梳洗完，检查了外出要带的事物。就告知守备的军士自己要出发。军士为陈禺牵来老将军给他留的马匹，目送陈禺骑马外出后，他们也分合作拆帐篷，马上北上追大部队。
大军昨日行进的痕迹很容易找到，因此陈禺也很快找到大军昨日的营地，并按照记忆，找到去古城驿站的道路。
在路上陈禺也想通了一些问题，老将军本来对自己是十分提防的，主要还是因为公主和自己这层说不清关系。老将军应该是很早就认识老掌柜，并且知道老掌柜武功，故意带自己到古城驿站跟自己说和公主的事情，就是怕自己和公主一样失控，无人能制住自己。至于老掌柜和自己谁弱谁强，自己也完全没有把握。
在深究一下，自己和公主交流确实非常开心，但无论如何，自己毕竟是一介布衣，人家是金枝玉叶，不能因为和自己几日看对眼，就谈婚论嫁吧。一想到谈婚论嫁，自己不禁脸上一红。
要知道虽然陈禺年轻，但古代婚嫁年龄都相对现在要小，况且陈禺读书多早熟，他能想到这层关系，并不奇怪，只是既然想到这一层关系，心里就变得很不是滋味。既然想着不是滋味，就先不去想它了。自己马上要面对的就是红衣女子提出需要自己帮助的事情，具体是什么自己当然也猜不到。但冲着她提及对常将军非常重要这一点，自己就非做不可。想着想着，已经在马上离远望见那片小山谷和废弃的殿宇，陈禺知道，马上又要遇到那个叫自己头痛的人了。
到底红衣女子要陈禺做的是什么事情？完颜嫣那边明显出了大事，到底是什么大事？常遇春的书信送到完颜召手上后又会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章 梦浅魂惊
上回讲到，陈禺把常遇春的书信交给了完颜嫣之后，就去古城驿站赴红衣少妇之约。一人一骑在日头偏西的时候已经到了荒废的古城。
陈禺照旧路，来到驿站。找到驿站马棚，自己拴好马，投放好草料，推门进入驿站。只见驿站中空空如也，良久才见老掌柜从内堂中小跑出来，见来人是陈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一边擦干净了一张桌子，招呼陈禺坐下，一边对着二楼喊话：“赵姑娘，陈公子来找你了”。
陈禺自然知道赵姑娘是红衣女子，但被老掌柜这样一叫，尤其觉得他故意使用的语气，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就是想不出是哪里。
果然，马上在东边第二层上就有人带着微笑的答话，“知道了！请陈公子稍等”，听声音就是红衣少妇没错了。
就在等红衣少妇的这段时间内，老掌柜一如既往地给陈禺拿来了杏花酒，和一碟醋花生。并堆笑地对陈禺说：“陈公子，赵姑娘已经帮你付了钱，如果不够还可以继续要”。
陈禺点头称谢，心想，老掌柜身怀绝学，这点红衣少妇自然也能看出，既然她不担心，自己也就不用担心了。斟满一杯杏花酒，静静地坐着等红衣少妇。
不多时，一袭红衣，一手持一把折合的红伞，一手执住一个长条型的布袋，顺着楼梯，慵懒地走下来了。
红衣少妇见陈禺，一如既往开口调笑到：“妾身让陈公子久等了，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定自罚三杯”。
陈禺知道对方帮过自己，且答应了对方办事，且自己确实也打不过对方，所以只能按下心气，说：“赵姑娘言重，您有什么吩咐，我自当鼎力相助。”
红衣少妇，在陈禺对面坐下，把手中的事物放在桌面上，双手托腮望着陈禺，问到：“你刚才叫我赵姑娘？”
陈禺奇道：“请问我用错称谓了吗？”
红衣少妇马上笑着接道，“没错，没错！你想想啊，一个公子，一个姑娘，孤男寡女，在一家荒村野店上遇上，而且大家还是应约而来，你说会做些什么？”说着忽然伸手捏向陈禺的鼻子。
鼻子上是印堂，下是人中，左右还有双目，无论被对手碰到任何一处，都是非死即残，这本是练武之人的禁区。红衣少妇的这一出手的真正目标也正是陈禺印堂。
陈禺哪里敢怠慢，连忙身向后仰，手腕翻动，原本筷子夹住的一粒醋花生已经被内力激出，突向红衣少妇人中打去，两根筷子余势未消，已经预判了红衣少妇的出手路径，带有些许提前量，点向红衣少妇手腕脉门。在武林中有如此反应，且出手顺捷，认穴之准，足以在绝大部分情况下反败为胜了。
谁知陈禺这次遇上的正是那万中无一的那一次。红衣少妇变招快得出奇，那只原来捏陈禺鼻子得手忽然下压，躲过筷子，并捉住陈禺拿筷子的手向前一推，原本后仰的陈禺势必跌个四仰八叉，陈禺反应也不慢，双脚岔开脚背勾住两只桌子脚想借力平衡。就在陈禺消前力发后力之际，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一扭一拉，陈禺不想让手脱臼，只能顺着那股扭力，而且此时自己身体正发力向前，被人一拉，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重心，马上向前倾，最后感觉手一紧。这才发现原来打向红衣少妇人中的那粒醋花生已经，已经被红衣少妇一抬头一口吃了，自己的手腕上的脉门此时正被红衣少妇扣住，两根款子被她用牙咬住，见自己望住她，还调皮的挑了一下眉。
刚才虽然说的啰嗦，但所有事情，包括二人的见招拆招，也只是发生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从旁看去就好像红衣少妇要去捏陈禺的鼻子，陈禺立即夹一粒醋花生送入红衣少妇嘴中一样，甚至连过程没有看到的只是最后结果。
但陈禺明白，若是对方要下死手，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就已经呜呼哀哉了。不幸的是，自己落入这个女魔头手里，肯定有的时候被她折磨，庆幸的是暂时对方还未有杀自己的意思。只能收回筷子，尴尬一笑。
谁知就在自己一笑的时候一件事物从对方口中吐出，直飞入自己口中，同时红衣少妇一双筷子已经向自己双眼点来，陈禺连忙转筷子挡格，筷子在空中一接，陈禺感觉手上有劲力传来，心想比拼内力好过比拼速度，于是立即催动内力予以抵御。却见红衣少妇手中的两个筷子脱手飞起，掉落桌面，红衣少妇也：“啊呀”！一声叫了出来，一双眼睛委屈的看着陈禺。“陈公子，你刚才喂我吃了一颗花生，所以我也想喂你吃一颗花生，真无恶意的”。停了停，又说：“你一定是嫌我脏，所以才打落我的筷子吧？”
陈禺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运内力已经在不觉间把那颗从她口中吐出的花生吞到肚子里了。现在都已经被搞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做些什么了……因为她戏弄自己所以要发火？没准人家就等着自己发难然后一剑把自己宰了。现在看见她的模样配合一下安慰她？怎么看该被安慰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如果说最初看见她是苦笑，刚才第一次交手后是尬笑，现在除了傻笑，真的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了。至于人家要不要杀自己就完全不用考虑，因为根本挡不住。
陈禺不知道说什么，红衣少妇等着陈禺说些什么，就在这个安静且尴尬的时刻，忽然有一个声音搭了进来：“想想啊，一个公子，一个姑娘，孤男寡女，在一家荒村野店上遇上，而且大家还是应约而来，会做些什么？”两人不禁望去，只见老掌柜在柜台下不断翻找东西，很快就颤颤巍巍的拿出两根红蜡烛。然后把红烛一举对他们说：“要这个吗？平时是三文钱一根，今儿五文钱两根，特别优惠给你们”。
红衣少妇霎时间羞得满脸红霞，但马上又忍不住捂嘴大笑，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她是敢拿捏陈禺，但委实不敢得罪老掌柜，更不可能同时和陈禺加上老掌柜叫板。喘着气说：“先留着吧，也许很快就用上了。”
老掌柜瞄了她一眼，啧啧嘴，道：“能用就用，别为了省这五文钱，到时候被别人买了去，追悔莫及啊！”
红衣少妇应了一句：“好！”，五枚铜钱带着破风之声，暗器一样疾飞向老掌柜身旁，老掌柜一伸手就接过五枚带着劲风的铜钱，还在掌心上抛了抛。动作轻描淡写，根本就看不出是在接五件暗器。
陈禺看得也明白，红衣少妇的五枚铜钱都不是向着老掌柜，而是向着老掌柜身旁发出的，显然是她也在表态，自己只是兴致所致，不敢向老人家发难。
老掌柜收了五枚铜钱，拿出账本，和笔墨，一边记账，一边问道：“是现在拿上去，还是今晚拿上去？”
红衣少妇说：“先记在账上吧，今晚肯定是用不着了。”
老掌柜依旧不依不饶，回了一句，“你有别的事情就赶快办，不然没准别人就抢了啊！”
红衣少妇也学着陈禺刚才对自己傻笑的样子，对着老掌柜傻笑了两下，说：“老爷子说的是！”
然后转过头，忽然满脸正经的盯着陈禺，一字一句地说：“今晚随我去杀人越货”！
陈禺柜都知道，红衣少妇对着自己的时候，多数不正经，但如此正经的说出杀人越货，还是一怔。问道：“什么？”
红衣少妇表情不变，一字一句地说：“杀人越货”！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当初我答应帮你，除了我自己当时有任务，更大的原因是你告诉我对常将军有帮助。现在你跟我说杀人越货，我决不信这时常将军的主意。即使真有什么奇珍异宝，但靠这种手段得来的宝物，我想常将军也不会接受的。”
红衣少妇问道：“所以你是决定不和我去咯？”
陈禺说：“恕难从命！”
红衣少妇问道：“你不怕我？”
陈禺说：“不怕！其实你帮我回营办成那件事情，我已经很感激你，这是真的！说打的话，我是铁定打不过你了，所以我也没办法阻止你。你不想你杀人越货的消息外露，现在杀了我，我不怪你。而且昨晚的事情我是真的感激你。”
这次轮到红衣少妇一脸惊奇地打量着陈禺，“真的我现在杀了你，你也不怪我，还很感激我？”说着，果然伸手去摸桌面上那个长条型的布袋，从轮廓上看袋中明显是两把宝剑。
陈禺点了点头，正想说个“是”字！却听见老掌柜又抢话头了，“有些人忙这忙那儿的，忙得连一对红蜡烛都没空去点。我还以为要办什么大事呢？结果说了老半天，墨叽得连个屁都放不完整。真羡慕你们这些小年轻，如果换着是我老汉开店这么磨叽……早被客人骂死了”！
红衣少妇陪笑道：“谁敢骂老爷子，告诉我，我一剑一个，保准管杀不管埋”。
她也不等老掌柜接话，马上转头看向陈禺，“我知道不跟你说清楚前因后果，你是不可能和我一起去的，你且听我慢慢道来”。然后马上转头向老掌柜说：“老爷子，上两个小菜，我们边吃边说。”
老掌柜回道：“对嘛！这才像话！”
红衣少妇转头对着陈禺说：“我姓赵，出生在湖广，江湖上赠我外号叫云梦神剑”，说着看了老掌柜，“也有非要叫梦云神剑的。”老掌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陈禺惊奇道：“啊？为什么会这样？”
红衣少妇眼睛一瞪：“我最后一次回答你，你别打岔了，你打不过我，就叫我云梦神剑；你打得过我，你想怎么叫都行。”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陈禺忍俊的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云梦神剑：“我一身武功，早年投身元朝魏王幕下。名义上是魏王王妃，实质上是魏王的刺客。后来朱元璋举义光复汉室，魏王大有响应的意思，这次就是让我来联络明朝大将常遇春。”
稍一停顿，喝了口茶水，接着说：“当时常遇春就是约我来此说清楚归顺之事，但事情你也知道了，当日除了你们外，其余两拨人都是为常遇春而来的。”
云梦神剑盯着陈禺问：“我问你，你认为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这个问题，早前陈禺和老将军已经分析过，这时候自然接上：“必然是有人泄露了你们接头的行踪，而且这个人大有可能就是你们魏王府的人。”
云梦神剑点了点头，对陈禺表示赞许，然后又问，“那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陈禺稍加思索，说：“当然马上和魏王核实，如果魏王府有人泄露你们的行踪，自然是为了破坏魏王投诚，暗害常将军啦。”
云梦神剑说：“对！我马上和魏王核实，魏王也马上回复我，决无此事。所以呢……”
陈禺大惊，指着云梦神剑：“所以你才是泄露行程的那个人？”
云梦神剑连连拍手，笑道，“对！所以只要常遇春一死，全天下都会认为我就是泄露这次会面的人，常遇春被杀的这笔糊涂账我是怎么都洗不掉，百口莫辩！”
见陈禺惊恐状，云梦神剑忍俊，给陈禺斟满酒，嬉笑道：“先喝一杯压压惊”。
“小女子不像陈公子深明大义，但谁也知道常遇春有一个把兄刚立了帝号，还有一个把弟是曾经的魔教教主。要是全天下都认为是我害了常遇春，还有谁敢收留我？我又能逃去哪里？”
陈禺问：“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魏王的弃子？”
云梦神剑点了点头，对陈禺说：“说说你的想法”。
陈禺说到：“你为魏王做杀手，自然知道了很多魏王的阴暗事，魏王不留你是可以想象的。魏王现在明面上要降明，但他自己也知道过去自己做过的龌龊事，现在大家注意力不放在他身上，不代表未来朱元璋平定天下后，会有找他麻烦的人。所以他要先假意降明，先让自己部队不和明军发生冲突，然后再制造一个事端让自己不能降明，那就理所当然的带部队出塞，塞外毕竟还是元朝的势力，明军能否塞外野战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无论如何，对比起留在关内，杯朱元璋控制，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陈禺停了停，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魏王要你去联系常遇春和谈，应该是真的，因为常将军驻军在这里，本来就是控制中原内的元军外逃。因此从中原来的元朝势力，要打通常将军，理由可想而知。所以常将军见你提出的要求，不论他能不能接受，他都能理解。而你又是真心拿着投诚书来找常将军的，他自然信你，反过来说，如果你一开始就按照刺杀常将军的方式部署，反而有可能给他识破。”
陈禺问道：“但你想的这些可以证据？”
云梦神剑答道：“魏王本不想留在关内，他，也先，还有脱脱也不止一次谈过这件事情，他也和关外的其它势力近期似乎往来甚密。”
陈禺点点头，“所以你不但约了常将军，还把杀他的杀手也约来了。只不过到时候你要杀的不是常将军，是那个杀手，那个杀手以为你是魏王的人，以为你是为他们打掩护。于是传说中的黑水双怪就成了的出现就理所当然了！”
“但那天你进驿站的时候，你才发现，除了黑水双怪，还有老爷子，我，和广良道长。其中广良道长当天那身装扮，我都以为他是杀手，而我正好和一个女真人同桌一伙，正合上了你之前所了解到的魏王和很多关外的其它势力近期来往甚密。老爷子究竟站那边，你根本不知道。对你来说，那天甚至可能要同时面对我，黑水双怪，广良道长，和老爷子四波人。你看着是淡定，实际上是压力最大的。”
云梦神剑：“后来你也知道，黑水双怪并不是真正的杀手，里面并没有一人要杀常遇春。但我变节投降常遇春也间接公开了，魏王的地方我是回不去了。”
陈禺忽然打了一个冷战，惊到：“所以当日你不断的对我挤眉弄眼，就是想让我一时把持不住，做出些无礼之事，然后借故一剑把我杀了？”
云梦神剑，一听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又伸手去摸布袋中的宝剑说：“陈公子真懂小女子心思，小女子也给公子那么多机会了，公子也给小女子一个机会吧。”
陈禺都吓得炸毛了，马上喊：“老爷子，你的饭菜准备好了吗？”
听见老掌柜应了一声：“来咯！”，正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拿出两大碗素面，和一碟烤獐褪肉，还有一大坛烧过的干净井水，老掌柜拿着这么多东西，浑不知重，把东西一一放到桌面上，才和两人说：“两位慢用”。
云梦神剑见到老掌柜，果然老实很多了，但仍笑道说到，“不错，我确实想一剑杀了你，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一直有这种冲动。我甚至想过，一剑杀了你之后，把你的尸首和书信带去女真大营。但昨晚制住你之后，又不知为何下不去手。”稍作停顿，接着说：“所以……今晚叫你来，就是想和你去杀魏王的杀手”！
陈禺听了，干笑两声：“会不会和上次一样，到那里的又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结果让大家白紧张一趟？”
云梦神剑：“如果有可能的，那你去不去？”
陈禺笑道：“神剑姐姐，你觉得你去杀人越货，真的需要带上我吗？我觉得我的武功和你相差甚远，带上我，你是不是多了一个拖油瓶？”
云梦神剑眼睛盯着陈禺，问：“你真的这样认为？给你一碗面的时间再考虑考虑。”说完就不理陈禺，低头吸溜吸溜的吃起面。
陈禺看着一个劲儿吃面的云梦神剑，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魏王知道你叛变，还能派出来的杀手，所以这些人要么就是武功比你还高，要么人数达到了一个你抵御不了的水平。”
云梦神剑口中涨着还没咀嚼完的面食，回答：“那当然，所以要请你去当仆从军啊！不怕，你死了我帮你报仇，再不济也可以做……。”说到这里好像觉得有些不对，摇了摇头，继续吃面。此时云梦神剑丝毫没有了第一次见她时宫装端正的模样，看来她也知道这次行动凶多吉少，久久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爆发口。
陈禺却不明白她既然明知如此危险，为什么还非要去。忽然，说了一句：“吃慢点，等等我”。
云梦神剑一怔，抬起头看见陈禺狼吞虎咽的样子，哈哈大笑，把一块獐褪肉夹到陈禺的面碗。
一旁的老掌柜看着两人吃面的样子，长叹一声：“现在的小娃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了。要加鸡腿吗？可我这里只有獐腿哦！”
两人不约而同地喝回去：“去！去！去！好端端的加什么鸡腿？”两人不想对方也这样回答，又是双视笑了起来。不知谁又再笑声中补了一句：“有鸡腿加给他们！”说完两人又是哈哈大笑
老掌柜只是一笑，然后走出大堂，顺手带上门。
陈禺明白云梦神剑主动自己去诛杀魏王府杀手，那是因为这些杀手只要存在就是对常遇春的一个威胁，这些麻烦既然是由常遇春信任自己开始，自然就应该由自己来为常遇春解决。这个做法是想和自己的过去做一个了断，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自己既然答应了帮助云梦神剑，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帮忙了。魏王府高手如云，派出的杀手更是百里挑一，对于已经视作最后一战的云梦神剑来说，唯一能找到的帮手就是自己，陈禺自然也无比感动。这正是《孟子》中的那句，“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侠逢义至，义不容辞。
看样子，陈禺和云梦神剑是真的凶多吉少了，留意我标题的读者也知道下一章是最后一章，事情还有没有什么变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章 似雾如潮
上回说到，云梦神剑把陈禺约出，邀其一起去杀魏王府的高手。陈禺明知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两人之上，依然欣然答应。
云梦神剑，见陈禺答应。就开始一一介绍，这次可能遇到的魏王府高手。一口气说了十七人之多，陈禺听得很仔细，不时还询问云梦神剑一些关于这些高手的细节，云梦神剑知道的都毫无保留一一回答。陈禺暗想，如果云梦神剑所言不错，那么这十七个人中，至少有六七个人在自己之上，就算云梦神剑本人也未必能进前三。
介绍完这些高手，陈禺又问云梦神剑，对行动有何计划。云梦神剑回答，这次魏王府派出十七名高手乔装成晋宁和彰德两个镖局的人马先后出发，在汪古部德宁路附近择时择地会合，而且这两路人马似乎是去先接另外两个人，再杀常遇春。
“所以在未接到那两人之前，他们应该不会动手，对不？”陈禺问。
云梦神剑：“只能说应该是。”
“预计他们还有多久到德宁？我们这里去德宁要多久？”陈禺又问。
云梦神剑：“他们最快要后天中午才到，我们今晚赶路，明早即可到”。
“好！”不觉间陈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云梦神剑问：“笑啥！”
陈禺说：“我笑我们吃得差不多了，对了我叫陈禺，你叫什么名字？”
云梦神剑问：“干嘛？不是一进来就告诉过你呢？”
陈禺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啊！”
云梦神剑答：“赵湘凌！”
陈禺说：“哦？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赵湘凌苦笑道：“小女子没有公子高才，只是出生湘地，希望自己壮志凌云。”
陈禺笑道：“哦！你好，湘壮！”
赵湘凌一口汤水喷了出来，指着陈禺，笑骂：“好啊！可要试我宝剑锋利否？”
两人吃完晚饭，出了驿站大堂，整点好各自的武器，在马棚中找回自己的马，便骑马西行。
此时正是暮云色暗，原野积水，马蹄踏去不停地溅起泥泞。
……
首府德宁路即今达茂旗敖伦苏木古城，在元代时期，农业，陶瓷业，冶铁业，纺织业开始兴盛，随之带动商贸。
当然任何商贸发达的地区，就有自然有形形色色的镖局，有官办，有民办，有本地，有外来的……其中晋宁镖局，在德宁就有一个分店。虽然这是家外来的镖局，但架不住魏王势大，兼并了几家原本在本地较有盛名的镖局，形成了这一龙头。最终发展成，周边很多小镖局，都是只接业务，接完后外包给晋宁镖局德宁分局出镖。因此晋宁镖局也成为了魏王养士的一个根据地。
这日，原本有一个镖队应该在早上到达德宁分局，但迟迟不见。分局总扛把子，高宏身材挺拔，须发如铁，直立于门前，他正在等着派出探听消息的趟子手回来。
一直等到晌午，才见派出的趟子手引着一队人，垂头丧气地走到镖局门口，只见人人面上皆是惊怕和沮丧的颜色。一辆大板车上，推着一个大汉，一个魁梧，健壮，并且失去了首级的大汉。
高宏大惊，上前查看，从服饰上立即认出，晋宁镖局总局三大镖头之首，云上神龙司马阳。一把拉过镖队中的一个镖头，问：“侯镖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侯镖头，满眼是泪，“今早，刚入德宁地界，神龙爷说，自己走开一下，我们自是不敢过问。谁知神龙爷一去不返，我们后来派出探子去找才发现了，发现了……”显然侯镖头是说不下去了。
高宏翻动了一下司马阳的尸身，果然见其背上沾上了一些泥土，显然是在地上躺了很久。转头又问侯镖头，“他是带着武器去的？”
侯总镖头，点点头：“是，带着滚龙刀和碎骨爪去的”。
“两件兵器也没了？”
侯总镖头，摇了摇头，“我们都没看见，地上就只有神龙爷尸首！”
高宏面色更是铁青，“这趟镖除了这次神龙爷的不幸，还有发生什么事情？”
侯镖头，惨然道：“没有了”。
高宏点了点头，“大家辛苦了，大家受惊了，进去放下镖车，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德宁分局的兄弟吧。”
侯总镖头含泪点头，一众推着镖车进了镖局。
高宏吩咐局内杂役，去安顿一行镖众。
自己则走入书房，此时书房内已经坐着四个人，一个白衣青年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拿着茶杯，一个黄衣妇人，也拿着茶杯，似乎正和白衣青年说着话，另外还有一个蓝衣老人和一个红袍富商，似乎正在盯着一盘棋，似乎二人正在对弈。
高宏一走人入书房，四个人齐望向高宏那铁青色的脸。其中的白衣青年，摇着手中折扇，笑着对高宏说：“哦？高总镖头，每次你看见司马老儿，都是面上开了朵花，为何这次只是长了一块叶？”
黄衣妇人随即接口道：“莫非这次司马老儿的脸色也是如此铁青，所以高总镖头也只能学着司马老儿，顺便过来给我提个醒？”
高宏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叹了一口气：“我确实看见他了，但不知道他的脸色如何？”
白衣青年“唰”的一声合下折扇，问：“什么意思？”
高宏说，“司马阳的吃饭家伙被人拿去了。”
四人一下子全部站了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高宏，“什么吃饭家伙？”
“所有的吃饭家伙，碎骨爪，滚龙刀，还有一颗脑袋，全被人拿去了。”高宏叹气道。
白衣青年问：“这么说就是他是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被人割去脑袋？”
高宏点点头，“应该是！”
这时有杂役把大板车推到书房前，众人鱼贯而出，围在大板车旁，查看司马阳的尸体。
白衣少年看了一看高宏，又看了其它三人，和黄衣夫人对望一眼，二人一左一右，帮司马阳的尸身解开衣服。
高宏立即明白，他们二人是要检查司马阳的尸体。
不一会儿，司马阳的尸体被脱了精光。黄衣妇人和白衣少年，先是检查尸体的皮肤和须发，发现不出其他伤口，然后开始不断用手指摁捏司马阳尸体上的各处肌肉。尤其是关节，经络等位置。时不时对望一眼。
高宏吩咐杂役搬来两盘清水。不多时，白衣青年和黄衣妇人就站直身子，离开尸体，去水盘处洗干净双手。
高宏问：“两位高贤，你们看出些什么？”
黄衣妇人说，“对方应该就是姓赵的那个丫头，旁边还有很强的帮手！”
众人闻言大骇，高宏盯着黄衣妇人说，“薛夫人，我们都知道神龙爷武功要在姓赵的那个丫头之上，你是说姓赵的那个丫头在神龙爷有所准备时，且在不伤神龙爷的情况下，割掉神龙爷的首级？”
那个穿黄衣的薛夫人，也同样盯着高宏说：“我也知道，司马阳的武功在赵丫头之上，但司马阳是被使双剑的高手杀死的，而且司马阳并不是没有受伤，大家过来看看！”
说罢薛夫人，执起司马阳尸体旁一缕被切下鬓发，和一缕胡须，众人凑近一看，才从须发的切口上，看出这时被剑气所断。再看一下颈部的切口，这一对比，谁都明白这是极快宝剑划过时留下的。而那缕须发，也必定是镖队探子敛尸的时候捡回的。
然后，薛夫人左手捏了一个剑诀，摁住司马阳右边肩膀，然后滑向前面肩锁关节处。然后收手，对着高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高宏不解，也学着薛夫人也捏了一个剑诀往司马阳右肩摁下去，一摁下去，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再稍一发力，立马感觉到尸体里面肌肉崩裂和骨碎。
高宏问，“这是怎么回事？”
薛夫人说，“司马阳当时应肩锁关节该已经被剑气所伤，他是半分力气都用不了”。
高宏大惊，喊道：“不可能，不可能，姓赵的丫头，快剑诡秘，还仗着神兵利器，这点我是知道的。但你说她的剑气到这个程度，我是打死都不信，除非你告诉我，武功不是练来的，是睡男人睡来的。”
薛夫人是一女士，高宏虽然骂的是杀死司马阳的人，但他如此举例，显然是极其无礼。白衣青年和薛夫人立即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这时另外一个须发灰白的蓝衣老人，走了出来，一手搭在高宏肩上，高宏瞬间觉得一股暖流从肩上传来，神情也安定了许多。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向蓝衣老人一拱手，“多谢王大先生”。
蓝衣老人点点头，说：“你和云上神龙情同手足，适逢大变，要注意情绪，切莫劳气伤身啊！”
高宏点头称是，也向薛夫人低头拱手，已是道歉，薛夫人也点头示意原谅。
蓝衣老人王大先生，转头问向薛夫人，“薛女侠，你说赵丫头已经有剑气断骨截断脉且能凝而不发的功夫，这确实远远超过我们对她的认知，莫非她一直都是在隐藏实力。”
薛夫人也表示不解，对王大先生说，“我这点我也说不准，我没和她交手过。”
王大先生，进了书房，在他再出来时，一手托着三本线装厚书，一手拿着一柄长剑，只见他把书和剑都放在陈放尸体的板车上，然后拿起一本书翻页让大家看，三本书都让大家看完，然后将三本书前胸贴后背地紧，立在平板上。再拿起长剑，拔剑出鞘，众人见长剑，寒光流动，恍如一汪秋水，还未喝彩出来，就见寒光一闪，宝剑已经收回剑鞘中。
这时王大先生已经放下长剑，拿起第一本翻页给大家看。大家看了觉得第一本书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又去拿出第二本厚书。当他翻开书时，众人已经见有碎纸屑，王大先生抖了抖这本厚书，把碎纸屑抖落，众人才发现，第二本厚书有大半页上已经被挑出五个纸洞，正好凑成一朵梅花形状。当他打开第三本书的时候，第三本书也和第一本书一样，和原来一模一样，丝毫不变。原来就是刚才那剑光一闪，他竟然已经连出五剑，剑气透过第一本厚书，而只作用在第二本厚书内。众人心想，他能出这一招，那么他的剑气要隔着皮肤伤人根骨就不在话下了。
但王大先生自己却叹气说，“以利剑透甲斩脉，其实不难，但要作用在云上神龙这样的高手身上，那就太难了。”
众人心想，你自己当然说不难，那是你已经练成这等武功了。但大家页明白王大先生的意思，杀司马阳的人内外功夫要达到登峰造极。这显然远远不是自己所认识赵湘凌的实力，如果知道赵湘凌真有这般实力，谁还会过来杀她？
使双剑，而且是快剑，还有理由去杀云上神龙司马阳的，大家都能想到是云梦神剑赵湘凌，但武功上不但要超过云上神龙司马阳，而且甚至远超王大先生，着明显不是赵湘凌。
又或者说，现在要面对的问题，已经不是来人是不是赵湘凌。这个人只杀人，不夺镖，明显是为了示威，一个武功远超王大先生的人，如果来德宁分局，这里还有谁能挡住他？
忽然众人中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红袍富商，说：“会不会是魔教教主来了？”
众人又是一惊，红袍富商说：“如果赵丫头真的背叛了王爷，把王爷的计划告知了常遇春，那么常遇春的把弟又正好在附近……”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最后还是高宏先开口，“不可能，真是魔教教主来了，一刀就杀了司马阳，用不着用剑气打入司马阳的肩关节，也看不上司马阳的滚龙刀。刚才薛夫人说是快剑，就是快剑，有剑气。是赵丫头另外找到高手相助，以赵丫头的条件，要找个高手来帮自己应该不会太难。”
众人起初觉得高宏说话前半段还是在理，谁知下半段急转直下，下流无比。除了白衣青年外，都无不露出鄙夷的目光，但大家都是老江湖了，鄙夷之色也是一闪而过。
高宏吩咐镖局众人带上武器，分三班轮换巡逻，遇到任何可疑人就立即示警。然后先后发了五只信鸽，分三路，把德宁的情况发给魏王府。另外又发了三只信鸽，分别发到德宁周边的几个分局，要求他们立即联络当地武林人士，只要是交情够的，或者是钱能请动的，都邀约好来德宁聚集。然后遣人出去采购粮食和药物，检查自己镖局内的水井，粮食。
王大先生看着高宏调度各处，条理清晰，心想此人虽然道德不行，但管理方面确实是难得的好手，难怪能成为晋宁镖局德宁分局的一把手。
话说，那个白衣青年，本来一直撩薛夫人说话，薛夫人一开始也和他聊的火热，但后来司马阳的事情一发生后，薛夫人就懒得理他了，经常和红袍商人，高宏，和王大先生，商议事宜。起初他还插口几句，后来觉得没有意思，就自己走出德宁镖局。逛到大街上，一直逛到城门口。
城门口旁边正好有一个酒楼，白衣青年快步便走入酒楼，上二楼找了一个临窗得位置，就吩咐店小二上菜。他正在饮酒吃菜，偶尔望一下窗外得街道，忽然看见一个熟人穿着红衣，背着一把红伞，牵着一匹黑马，黑马上驮着两三个包袱，其中一个是长条型得，正从城门走进来，这人不是赵湘凌是谁？一时间，心下大惊，马上想拉窗遮住自己。
谁知赵湘凌正好一个转身，看见白衣青年，立即露出笑容，摆了摆手，然后一拍黑马，黑马自己跑到酒楼门口，然后赵湘凌就走入酒店快步上楼。
白衣青年，初时确实大惊，但随即想，赵湘凌再大胆都不至于当街杀人，在这是高宏的地界，说不定，现在探子已经去告之高宏了。现在自己，只要稍微拖延一下，众人必定会来救自己，在王府的时候，自己也曾和赵湘凌交手过，他本来就不信赵湘凌的武功能杀司马阳。不论如何，一个人只要找理由说服了自己，自然思维就会跟着这些理由走了。
赵湘凌，背着雨伞，拿着包袱上来坐到白衣青年对面。
白衣青年本来就惊奇为何赵湘凌竟然会如此招摇过市，现在还公然坐到自己对面：“杨公子，好久没见，能请小妹喝上两杯不？”
杨公子警戒地看着赵湘凌，“听闻赵姑娘最近功力大增，可喜可贺啊！”
赵湘凌一脸迷茫的看着杨公子，问：“什么功力大增？我吗？”
杨公子冷笑，心中说：“你装，你继续装！”，对店小二扬了扬手，打了个手势，店小二表示懂了，很快就拿来一套碗筷。
接着赵湘凌的提问，说到：“你知不知，司马阳被杀了？”
赵湘凌面色大惊，“什么司马阳被杀了？谁做的？”
杨公子，一边摇头，一边笑道，“你说呢？司马阳是给谁杀的？”
赵湘凌眼珠一转，“你刚才说，我功力大增，现在告诉我司马阳被杀了，你是不是想说，我杀了司马阳？”
杨公子，笑了起来，“我们确实都是这样认为的”。
赵湘凌问：“你们？”
杨公子：“不错，高宏，王大先生，薛夫人，王富贵，和我都是这样的认为的！”
赵湘凌，哈哈大笑，“说实话，你知不知道，当你告诉别人凭我自己的武功能杀司马阳，别人会怎么想你？”
杨公子冷笑着说：“不知道！”
赵湘凌好笑着说，“人家会笑你，吝啬鬼，为了不请别人喝酒，还制造出我杀死司马阳的鬼话。无论武功，动机都说不通！”
杨公子一惊，不禁想到一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赵湘凌为什么要杀司马阳？就算赵湘凌背叛了魏王，也不需要向司马阳挑战，赵湘凌自己跑了不救好了。甚至赵湘凌是怎么判断围剿她的是自己这批人？一个个问题，忽然全蹦上杨公子的脑海里。
其实呢，杨公子本来的才智远不止于此，只不过收到追杀赵湘凌的命令，和今早听见司马阳被杀的两件事情实在太出乎意料，现在赵湘凌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她是不是来找自己麻烦，自己又拿不准了。而且从她进城到和自己搭台一连串动作，实在出乎意料，完全看不出她知道她自己正被围剿。所以要么就是她根本不知道魏王府一众高手已经开始了对作为第二目标她的追杀，要么就是她的武功真的高到已经可以随时戏弄自己的的地步。
赵湘凌见杨公子不说话！又问：“怎么了？你今天面色如此难看？以前未曾见你和司马阳有这么深的交情？不如跟我说一声，司马阳到底是谁杀的，大家同僚一场，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一把？”
杨公子见赵湘凌暂时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意思，慢慢镇静下来，开始盘算着如何摸底赵湘凌，心想只要支持到高宏带人来，一切就好说了。
于是他接赵湘凌的话头问：“你真的不知道司马阳的事情？”
赵湘凌把手一摊，“我在等你说啊，你说了我不就知道啦！”
各位到底司马阳被杀是怎么回事？赵湘凌和魏王府一众高手结局如何？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洪武剑圣之北国奇缘，到此已经完结，请看第二部，刀剑狼狐）
第12章 驭气乘风
正是：
年年柳色与花新，骤眼红尘岂可分。莫道寒鸦倾寂寞，可能它是过来人。
话说众人离开了常遇春大营的各自东西，赵湘凌满腹疑团，千头万绪，但又一时整理不来，骑着黑马一时间不知往何处去。纵马在草原乱走一通，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举目一望，原野宽阔，四周皆无可识别的地标。于是调转马头，试图找回自己刚才的蹄印，然后走一段回头路，直到自己认得路，再考虑去何处。
走了半晌，好像对周边依旧没有什么印象，心下开始有点烦乱。忽见在不远处有一个青衣人，在前方的路边缓缓前行。赵湘凌心想，正好有路人，去问问路人，于是就催马过去。
谁知过了好一会，那个青衣人好像依旧在前面，赵湘凌开始感觉不对劲了，因为现在虽然自己不是催马奔跑，但她胯下的这匹黑马行进速度也是远超过常人的。又走了一程，这个青衣人依旧一直在自己前面缓行，似乎自己快，他就快，自己慢，他就慢。她真心觉得不对了，人家可是背对着她的，她的行速怎么可能被他人掌握？
赵湘凌催马跑去，霎时间和那人缩短了大段距离，赵湘凌目的只是问路，不是和那人赛跑，眼见追上了，就放慢马速，对青衣人喊到：“大叔，我在原野迷路，不知先生能否带我去附近市集。”
青衣人转头向赵湘凌一笑，问：“你是赵湘凌？”
赵湘凌一惊，此人果然是冲自己来的，一拱手：“在下正是赵湘凌，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青衣人笑着说：“是就行了，有三封信件和你有关，或许能救你一命。”说完，一扬手，三封信件，平缓飞出，翩然落到赵湘凌身前。
要知道两人距离至少三四丈外，三封信如此平缓飞来，青衣人的功力实在不容小觑。赵湘凌一扬手红丝绸缠住自己手掌，然后接下来信，毕竟对方来历不明，她担心信上有毒，所以用丝布包住自己的手才接下信件。
接下信后，赵湘凌仔细地看过信封，非常普通，没有任何异样，正准备打开，却听见青衣人说，“信不要弄坏，还有用”。
赵湘凌心想，原来信是偷出来的。现在既然信件没事，赵湘凌就放心打开第一封信件，只见第一封信件是，魏王写给星宿海顾万城的，多是客气话，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魏王想约星宿海顾万城在嘉峪关一带会面。赵湘凌看完后又打开第二封信，信上是写给云上神龙司马阳的，大概的内容，是说要云上神龙到德宁领导组织杀手，去偷袭常遇春，在信上给出了会派去协助司马阳的十几个杀手，并说明赵湘凌并不在行动名单，如果有需要连她也杀了。赵湘凌看完面色阴晴不定，因为信上虽然写的是如有需要，但她也知道，队伍中有高宏，杨凌锋等人早就对自己图谋不轨。这些事情魏王不是不知道。他们要是联手欺负自己，然后杀害，再给魏王一个有需要才把自己杀了的理由，相信魏王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第三封信是司马阳寄出，收信人是高宏。信件内容大致是德宁镖局的一些部署工作，前面都写得很正常，但到了后面，却见到司马阳写到，贤弟所好，今有良机，愚兄定当定力，好让贤弟早日抱得佳人。
赵湘凌心下恼火，但面上却不发作，问青衣人，“阁下是谁？这些信件从何而来？”
青衣人诡异一笑，又抛出一布包，赵湘凌依旧用红绸包住手然后才接，见到上面无异常，才打开布包，布包内一共有两件事物，一件是一片变形了的金鳞，一件是一块烧了一半的檀香。
赵湘凌首先认出了金鳞是从司马阳的滚龙刀刀鞘上的饰物，虽然滚龙刀刀鞘上有几十片金鳞，偶尔掉一两片也不稀奇，但从变形了的金鳞上的指痕可以看出，这片金鳞确实是人用手指捏下来的。
然后有看见，那块烧到一半的檀香上有一行细字，至正二年魏……后面的字已经已经随檀香被烧毁。赵湘凌见过这种檀香，知道上面刻着的是檀香的年份和魏王府。
两件事物显然是对应三封信，半截檀香是在魏王府带出来，对应魏王写给星宿海的信件，金鳞是对应魏王写给司马阳的信件。赵湘凌稍一沉思，又重新打开魏王写给司马阳的那封信，仔细再看了一次，看完后又仔细的看了一次另外两封信。再举起那封信对青衣人说，“所以这两封信是，在司马阳手上出偷来，还要再还回去？”
青衣人一点头，“不是，其中一封信，临摹的，另一封信是司马阳派人送出后，我再偷。司马阳身上的那封信，不好偷。”
赵湘凌，“哦！”了一声，然后问，“你给我看三封信，是为何？”
青衣人说，“魏王议和是假，缓兵是真，你已经是弃子。”
赵湘凌：“所以阁下愿意指点一二？”
青衣人说：“你见过常遇春，现在明军正处于用人之际，为何不试试去投奔他？”
赵湘凌：“他为什么要接纳我？”
青衣人诡异一下，“从能力而言，你武功高强，又有重要情报。从道义而言，你虽然曾经助纣为虐，但现在确实是想平息干戈。形势上说是他们放弃你。何不借此机会弃暗投明？”
说完又刨出一物，赵湘凌第三次接抛来之物已经没有用红绸包手了，谁知这次一上手觉得来物略重，定眼一看，是一块黑铁铸成火焰形状的贴牌。两面差不多完全一样，一面写刻着一个“令”字，另一面刻着一个“韦”字。
青衣人说：“带这个铁焰令去见常遇春，他会相信你，但不要被旁人看见。另外那两封信还我”。
赵湘凌，一扬手两封信夹杂着劲风飞向青衣人，另一封信，自己收好。
青衣人举手就收回两封信，然后一揖整个人就飘然而去。
看着青衣人，暗暗吃惊，心下赞道：“好轻功”。她自己武功本身就是以灵动多变见长，对轻功自然有相当的依赖，如今见到如此上乘的轻功的，又怎会不向往。随即策马跟着青衣人，不久便见到一片营帐。
赵湘凌远望确认是常遇春大营后，再看青衣人所在处，已经没有了人迹，空余冷冷斜阳，和空空草地。
赵湘凌重回军营，军士认得她是常遇春刚才离去的朋友，于是去向常遇春通话，常遇春出来时，身边已经多了两个人，正是铁冠道人张中，和那位叫冷先生的高人。常遇春见是赵湘凌回来，带赵湘凌进入营帐，然后支开众人，看过那枚像铁焰一样的令牌，再交还给赵湘凌，向赵湘凌介绍起，铁冠道人张中和冷谦，至于那个青衣人，常遇春见既然他没有告知赵湘凌，也就没有跟赵湘凌说了。最后常遇春向再三赵湘凌强调不要告知别人这些人的身份，赵湘凌表示自己知道。
赵湘凌说明来意，其余三人均表示相信，于是专门给赵湘凌准备了营帐休息。赵湘凌谢过常遇春，抵挡不住倦意，一觉醒来已经是夜晚了，他粗略地吃了点干粮，就听见营门外有声响，原来是彭和尚的八个弟子，也来到军营。这时彭莹玉彭和尚已经战死，在赵湘凌看来，这群人显然就是当年那个被称为魔教的明教。
明教与朝廷对抗，赵湘凌在魏王府上是有所闻的。由于魏王保存实力，不像汝阳王那样和明教大举对碰，所以赵湘凌反而一直和明教没有任何交集。如今自己被魏王府放弃，还要依托庇佑于明教门墙下，忽然自己内心中的傲气又被激起，觉得且不说自己未来是否真的要加入明教，即使是，自己也不能不做任何事情就享受明教的恩惠。既然魏王府和明教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既然杀手已经派出，自己为何不处理了这些对自己不利的杀手，也可以减轻常遇春被行刺的风险。
既然想到这点，就出门跟上常遇春，此时正好陈禺来到营外，后面就是陈禺和张中比剑的事情。原本在众多人中，在武功上她最忌惮的是陈禺，而陈禺的立场又一直不清楚，所以一直想办法想除掉陈禺。但这次再看见陈禺展示的刀法，觉得陈禺也并非不可战胜，于是制定了针对陈禺的战术。
晚上等陈禺离开后，她就向冷谦提出，自己去找陈禺入伙一起对付魏王府高手的想法。冷谦表示可以接受，让她去和陈禺，但明确不能向陈禺透露明教的事情。赵湘凌心中觉得明教也颇有问题，张中明明已经在军营前和陈禺交手说了自己姓名，还到处跟人说不要透露自己的事情，不过现在有求于人，你们说不透露就不透露吧。
出了军营，赵湘凌一袭红衣，背着紫青双剑，骑着黑马，马上还带着红色雨伞，很快就远远见到陈禺的背影了，但她却不急追上去，只是跟着，直到见到陈禺拴马在树头，然后再在树头上打坐，才决定出手。
陈禺不同赵湘凌，去古城驿站前，就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好，而且当日在驿站中虽然没有出手，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精神高度汇聚，随时准备出手，之后送老将军回营后，又马上来常遇春大营，又和张中比剑，人已经疲劳到极点。赵湘凌是刚睡完一觉，又找到新目标，精神状态和陈禺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赵湘凌依旧不敢轻易接近，一直潜行到距离陈禺三丈左右的时候，她心知以自己的轻功在这段距离内确实可以闪瞬到达陈禺身前，但陈禺一定会察觉，这样两人势必交手。所以她慢慢地解下紫青双剑，放下其它重物，慢慢等着。果然这个机会马上就来了，随着落叶莎莎，淡云迂回，草原上再次刮起一阵长风，她立即催动真气，运转体内玄功，瞬间拔地而起，向前跃于空中，然后红伞一开，整个人融入长风，乘风而行落到陈禺身前。因为她实在怕陈禺暴起，于是在空中时已经算好若陈禺察觉，就出手点陈禺身上哪些穴道。
陈禺只道地上有杂草枯叶，谁都不可能踏过地上枯叶杂草不发声音，后来也听到长风扫落叶的声音，判断得出风向，风力，也感受到来风虽然略有差异，但大致无碍，哪里想到赵湘凌以自身决定轻功，乘风而来，就是为了掩藏自己气息。
但由于最后赵湘凌急停于陈禺身前，所以鬓发依然有惯性向前飘起，扫在陈禺面上。陈禺惊觉立即睁眼，但此时二人距离甚近，于是他立即穴道被封。
赵湘凌一击得手，得意非凡，她也知道，陈禺现在身有任务，于是把握机会，把陈禺好好戏弄一番，又再帮陈禺回到军营。并和陈禺定下盟约，之后的事情，在前文已经有叙述了，这里暂且跳过。
……
话说赵湘凌和陈禺结盟去铲除魏王府，他们就一边乘夜出行，一边交流关于魏王府各高手的情况。
繁星如雨，明月如鉴。陈禺忽然道，“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应该是司马阳。”
赵湘凌问：“为何是他？”
陈禺道：“第一，他是我们暂时所知道的，唯一一个落单的；第二，很多信息包括你获知的，和你猜的，都有可能通过他来获得确认；第三，如果我们一击成功，必定会对对面带来啊极大的震撼”。
赵湘凌又问：“但你有把握赢他？”
陈禺回答：“这得先好好研究一下他这个人和武功了”。
……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预计明天中午才到德宁，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天。那是因为三天前，司马阳把一封重要的书信落在自己的书房，所以他自己中途折返再归队。
类似这种忘掉重要物件的事情，上一次发生具体在什么时候，司马阳已经忘记了。多年来司马阳已经变得如同一台无比精密的仪器，任何人都很难从他的言行中挑出丝毫错漏。
虽然他个人折返在归队，但他也不担心这趟镖，因为晋宁镖局的名头在大都周边本来就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江湖上问谁敢碰晋宁镖局的镖车？
但这天晚上，司马阳，没有入睡，一种奇怪的感觉围绕着自己。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想在睡觉之前试试自己的武功，以前当他心里感觉不舒服的时候，他都会试试自己的武功，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武功才是应对困难的最重要倚仗。这次也不例外，他带着自己两件成名武器鎏金滚龙刀和精钢碎骨爪，静静走到营地边上。先是舒展了一下根骨，然后缓缓地从鎏金刀鞘中拔出滚龙刀。原来这柄传说中的滚龙刀是一柄雁翎刀，但要比普通的雁翎刀略大，刀背也厚很多，月光照在滚龙刀上，缓缓流动，扫过刀身上如云如羽一样的钢纹，透露处摄人心魄的寒意。
司马阳举着半出鞘的宝刀，整个人如老僧入定一样一动也不动，任猎猎的寒风吹着衣襟和袖口。就是这种极静的站立，慢慢地连他这个人的存在都让人失去忘记，与周边环境近乎融为一体。此时即使路边有人经过都未必察觉到站立着的这个是人，更察觉不到他手上的那柄刀，此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高度内敛。这种状态，约莫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忽然刀光一闪，一株人抱粗的大树，拦腰断开，轰然倒地。
此时司马阳已经恢复到原来状态，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众镖师，趟子手纷纷前来查看，一看是总镖头在试刀，方自离去。
司马阳等众人走后，又围绕着营地走了一圈，回到之前砍树的地方，忽然停下，一双炯炯的目光射向树林深处，树林深处没有任何的回应，却好像有另一双眼睛盯着他。这种无形的压力，挥之不去，司马阳“哼”了一声，转身回营。显然这次挥刀并没有把他满心的压抑挥舞出去。
直到他走后良久，树林刚才被他凝视的地方，才缓缓走出一个人……一个带刀的人。
……
次日，红日初出，镖队众人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司马阳回到昨日砍树的地方，仔细看着大树断口，想找出自己昨晚挥出那一刀的瑕疵……。
正当他凝神观木时，忽然感受到前方有轻微的脚步声，以他多年的经验和耳力听出，那是在三丈开外高手凝气移步的脚步声。
司马阳微微一笑，心下说了一句“正主终于来了”，抬头望向前方。只见来人霓裳红纱在晨风中摆动，映衬出起绝妙的身材，她背后背着一柄红伞，在她身前的地上连鞘插着两柄宝剑，正站在白杨树下微笑的看着自己。
正是：白杨秋日晓风新，红霓轻纱绝妙人。罗伞绸丝青紫剑，去来天下不留痕。
来人正是赵湘凌，她见司马阳抬头望向自己，也盈盈一笑，问：“司马总镖头，别来无恙嘛？”
司马阳见赵湘凌这种架势，这种场景出现，自然明白今日少不了一场恶战。但他本来就不惧赵湘凌，对于自己和赵湘凌之间的武功优势，他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的。于是也“很有风度”的一拱手，对着赵湘凌说，“原来是王妃，老朽向王妃问安了！”
前面有说，赵湘凌名义上是魏王的王妃，实质上是魏王的杀手，这点魏王府高级武士基本知道，更不要说像他这种重要人物了。司马阳对赵湘凌用这样的称谓，意思十分明显，如果你还是魏王妃的话，我还当敬重你，你不是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
赵湘凌听完也不生气，离远将一物抛给司马阳，司马阳伸手接过，见到是半截烧剩的檀香，正是刻着“至正二年魏……”的那一块檀香，檀香的最早出处司马阳当然知道，也不惊奇。赵湘凌再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手指上夹着那片金鳞，对司马阳说：“有事可能要请司马总镖头移步一说”。
赵湘凌要引开司马阳，这点司马阳哪里不知道，他只要不离开镖队，无论是他还是镖队，都基本万无一失。但因为二人武功差距上建立的自信，和对镖队镖众生命的漠视，让司马阳的内心忽然产生出一道邪念，微笑着对赵湘凌说：“请王妃带路！”
赵湘凌收回信件，拔起插在地上的两把宝剑，转身走入白杨林，司马阳快步跟上。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的左手戴上了精钢碎骨爪，提着滚龙刀。
赵湘凌和司马阳一战此时已经势在必行，但司马阳武功明显在赵湘凌之上，赵湘凌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
第13章 紫云青雪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
诗中说的就是盛唐时期，从宫廷到民间都好舞。而剑舞就是其中之一，在剑舞中公孙大娘就是佼佼者，让诗圣为其倾墨。虽然梨园弟子后来消散，但公孙大娘也因诗圣广为后世所知。
而从盛唐到晚唐游侠四起，个中女子英豪也比比皆是，如：红线，红拂，红绡，聂隐娘等四女侠，但不留名者更多。相比起来，红拂，红绡都有歌姬背景，四中占其二。当然红绡虽无过人武功，但也是有侠客风骨。
也因为这些原因，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人敢轻视梨园，教坊这类歌舞组织。这里往往都是卧虎藏龙之地。很多佳人明里歌舞，暗里剑客。谁敢信白天还是劝酒调情的玩具，晚上就是削颈穿心的利器。
虽然从唐至两宋，再至当今元末，年月变迁，梨园子弟已经如诗圣所述一样：“梨园弟子散如烟，女乐余姿映寒日。” 但既有前人榜样，就有后人效仿，因此在晚唐军阀割据，刺客横行。有衍生出一剑派，多以女子为徒，穿红衣，使双剑，投靠军阀，名为歌姬侍妾，实为剑客杀手，人人皆以公孙大娘为模，红拂，红线为傲。
又因为一谈到双剑，自然让人想起黄勃《滕王阁序》中的：“紫电清霜，王将军之武库”；以及李渔《笠翁对韵》中的：“紫电青红腾剑气，高山流水识琴心”。因此这派用起双剑来，就多以“紫青”命名为佼佼者。
赵湘凌的来历的向来不为王府人所知，但司马阳一直认为赵湘凌就是在这个门派中入世的高手，纵使他再轻视赵湘凌这个人，但每每想起这个历经五六百年岁月的门派，也不禁肃然起敬。
他随赵湘凌走到白杨林中的一块宽阔地后，站好再缓缓抽出自己的滚龙刀。当然他的滚龙刀，本质上是一把略微加大加厚的雁翎刀。说到雁翎刀的历史，未必比教坊双剑差多少。传闻在唐代吴道子的壁画中就出现类似的形状的刀具兵器，而有记载的是，到了南宋乾道元年，正式列入军械，并获名雁翎刀。
司马阳不单有一把好刀，原本也有一个好师承。他早年流落，受少林空性神僧收容，在少林学艺，成为少林俗家弟子。后来空间逝世，少林俗家弟子洛阳龙门镖局惨遭血洗，司马阳随师兄圆音下山，后助洛阳一带镖局重建，逐渐走上走镖一路。他深知龙门镖局之所以惨遭灭门，源于没有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偏又树大招风。因此他除了经营镖局外，也重回少林苦练武功。未到而立之年，就已经先后练成金刚伏魔刀及大金刚拳等数门绝技，这个进境就算放到过往，也是少有。后来少林经历圆真图谋作乱，司马阳作为圆真师弟，自然加入圆真一方，圆真将其举荐给元朝魏王，当时他在江湖已有名头，魏王自然器重。数年后，圆真之乱失败，当时在少林中其党羽，被空闻禅师及一众武林豪杰铲除，司马阳正好当时不在少林，逃过一劫，但他也因此，和少林划清界线，彻底投靠魏王。
也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司马阳从小就跟从圆真，后来又结识陈友谅，魏王这些虎狼之徒，也养成了他两面三刀道貌岸然的脾性。在晋地，他明里是为百姓排忧解难的大侠，暗地里则是通过各种手段为魏王收买武林人士，类似，高宏，杨凌锋这些欺男霸女之辈就是司马阳找来的，另外对于那些不为其收买的武林人士，司马阳就运用魏王的势力，对他们各种加害和排挤。如此数年已经成为晋宁一带武林人士的“领头”。其实他也垂涎赵湘凌久矣，只是他要维护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不像高宏一身匪气，也不像杨凌锋自命风流，所以平时在王府，那两人骚扰赵湘凌的时候，他反而帮赵湘凌“出头”。
这些事情，赵湘凌又怎会不知，只不过当时大家都在魏王帐下，大家行事毕竟还要给魏王面子，因此远没到翻脸的地步，此外她自己孤身一人确实也赢不了司马阳这帮人。但这次自己成为魏王的弃子，这些人也不会再有什么顾忌，如果这帮人一起算计自己，自己确实比死还惨。
走到白杨林中的一块空地中，两人面对面地站住了，虽然，两人都知道今日一战是必然的，但长久的习惯，还是让虚伪且谨慎的司马阳想演完最后一场戏。
只见司马阳满脸惋惜地对赵湘凌一拱手，说：“赵姑娘，我知道高宏和杨凌锋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时常为你带来诸多麻烦，但我不是一直为你痛斥这他们。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们品德败坏，但毕竟大家都是帮魏王办事，而且他们也确有成绩。”说罢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接着说：“赵姑娘我答应只要一找到可以替换他们的人，我就撤掉他们，把他们交由姑娘处理”。
赵湘凌越听越觉得好笑，但面上只是点头一笑，说到：“司马镖头关爱下属，这是王府中大家都知道的，我们今天只是切磋武功，不必太过在意”。说完，又把一对长剑连鞘插在地上，在怀中取出书信一扬手掷向司马阳。
司马阳一伸手，接过信件，面带微笑地打开信封，谁知一看内容整个人瞬间变色，他还是强忍着怒气，看完整封信，还见信封中有一片细小的金薄，他立即比对了一下手中滚龙刀的刀鞘上的金鳞叶。知道赵湘凌已经知道了自己对她的龌龊计划，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但仍有最后一点他想不通，为何赵湘凌不逃走，难道真的有把握胜过自己？不过面上还是，怒极反笑，“原来这几段时间赵姑娘一直都盯着老朽”。
赵湘凌双手抽出连鞘插在地上的双剑，果然一紫一青，言语依然带笑：“不敢！久闻司马镖头钢刀铁拳威震秦晋，所以今日带上好友特来领教。”说罢把紫青双剑对碰了一下，发出了“叮”得一声，如金玉相碰，悦耳空灵。“紫云，青雪，七岁结伴，至今已有一十四年，大小一十八战，得首级一十七颅”。
“哈哈哈！好剑！”司马阳一扬手，手中信件碎成纸屑，然后举起左手说道：“精钢碎骨爪”，右手又举起滚龙刀硕导“滚龙刀”。话音刚落，右手手掌已经从刀鞘中移到刀柄处，伴随着一声龙吟，迅速抽滚龙刀。“刀拳随我三十载，已经不记得杀人多少了”。
说完，侧身弓步，刀前拳后，对着赵湘凌。
赵湘凌也不客气，一声“请”，紫云剑厉电一样疾出。飘忽不定地向司马阳右边身掠去，司马阳身上六七个要穴，全部在这一剑笼罩之下。
司马阳心下暗骂，“赵丫头好狠，说打就打”，但心下也称赞这剑确实不错，于是又激起了他想多看几剑的心态。他想归想，下手却丝毫不慢，只见在骄阳下，滚龙刀变成一匹白练，一连串如金玉相碰的清脆响声响起，紫云剑全刺在滚龙刀刀身上。
未等司马阳反击，赵湘凌已经变招，闪到司马阳左边身，青雪剑化作一卷青光依葫芦画瓢又是闪电般刺出六七剑。司马阳赞了一声“好”，侧身相让，同时挥出的滚龙刀已经回收，白练一样的刀光也卷向青光中。
相对于赵湘凌此出的数剑，司马阳不需要理解哪一剑是虚哪一剑是实，在结构上刀厚剑薄，只要司马阳重刀砸中其中任何一剑，就长剑就必被振开，后续的剑招就使不出来。这正是使用两人兵器之间的差异，以力破巧，以聚破散的上乘技巧。
赵湘凌同样未等司马阳招式使完，又把进攻放回司马阳右边，紫光又起，一时间，司马阳前后左后，紫青剑光此起彼伏，先是左右紫青光芒变幻，然后慢慢形成一个光圈，围绕着司马阳全身转动。
两人越打越快，司马阳也跟着赵湘凌不停地转动，白练缠绕着自己身体，把紫青剑芒全部挡住，看上去似乎是赵湘凌凌厉的攻势完全压制司马阳，司马阳只有招架之功，好舞还手之力，但其实赵湘凌跑大圈，司马阳只是小步转身，比较起来，赵湘凌体能消耗要远大于司马阳。只需要时间一长，司马阳必定可以出手反制赵湘凌。所以司马阳完全不急，只是借着接发招来偷学赵湘凌的剑法。
果然随着打斗的深入，赵湘凌出剑越来越慢，从一开始紫青两扇剑芒，慢慢到，转半圈才闪电般刺出一剑，最后到转一圈才出一剑，然后到出一剑已经不是闪电般刺出，而是缓缓刺出。但两人面上的凝重神色却是越来越重。
人人都知道赵湘凌本是以紫青快剑技压群雄，谁知她现在的剑法竟然已经从极快踏入极慢的境界。正所谓：“全则必缺，极则必反。”现在赵湘凌的极慢的剑招中，其实全部都蕴藏着极其繁复的变化，这些慢招一但应对错误，必然会诱发极其迅捷反击。
司马阳自然知道其中厉害，这时候反而有点后悔了。他也明白赵湘凌的剑道虽然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但是运用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限制，否则她一开始就可以这样打了。早知如此的话，在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就抢攻把她拿下，现在就不会斗到旗鼓相当了。不过好在继续这样消耗下去，获益的始终是自己，这和一开始自己的计划也相差不大，所以司马阳也不到要冒险改变战局的境地。殊不知在体能上的消耗，他虽然之前通过更高效的防守，要优于赵湘凌，但此时在脑力上的消耗他却超过赵湘凌，毕竟赵湘凌主攻，他要见招拆招，要判断赵湘凌虚实，要考虑的就自然比赵湘凌多很多。
其实赵湘凌自己何尝不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意外，自从初次见到陈禺后，她就一直把陈禺想象成自己的假想敌，那晚在军营前见到张中和陈禺刀剑相对，她帮常遇春解释个中关系后，自己就得了很多感悟。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紫青快剑，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陈禺，但要对陈禺形成一击必杀，她确实毫无信心。但陈禺内功精湛实在远超自己想象，一旦对陈禺形成久攻不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肯定输在消耗上。后来在古城驿站，她戏弄陈禺，看似把陈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其实那是通过计算，让陈禺在极小的空间内和自己比拼变招速度。这是用自己的绝对优势项目去针对陈禺非优势项目去比拼，当时确实让陈禺震撼无比，几乎相信自己武功远在他之上。但在武学之道上，陈禺何其出类拔萃，事后一复盘，立即明白其中关键。
一开始时，赵湘凌也想不到自己能和司马阳在此打成这般均势，一方面是司马阳没有在一开始抢先手，让其剑法成形。另一方面她也是学了陈禺应对张中时所采取的策略，但司马阳没有准备，先入为主，以为她变换方位纯属是配合她快剑而已。如今自己剑法已经成形，司马阳要改变战局难度比最初时大很多，但她也明白现在司马阳虽然处于守势，体能消耗毕竟小于自己，要寻求杀伤性机会还需要借助外界帮助。
于是她就想到，现在骄阳在东方，如果下次自己出杀招时，让司马阳正好面对东方。那样就有一定机会让太阳眩目，进而让司马阳露出破绽。她既然想到，自己出剑上就有方向。但她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道理：“机不可设，设则不中”。之前她的出剑，全部都是按照当时双方上一次应招后，最合理的出剑方式来出剑，现在有了想法，每次出剑就变得并非是最佳的方式。
虽然差距细微，但转瞬数招，功力和经验更为深湛的司马阳也发现赵湘凌的剑招已经没有最初时的凌厉。他立即想到，是不是赵湘凌体能开始不支，但观察赵湘凌进退节奏还是法度森严，这个想法立即被自己否定掉。随即想到，是不是赵湘凌准备故意露出破绽引自己上钩？于是他又再次错过了反被动为主动的绝佳时机。
随着战斗的深入，司马阳慢慢感觉到赵湘凌剑意开始再度凝聚，心下大奇，为什么她忽然在此时剑法出现这样的变化，此时她并不具备出杀招的条件啊？说时迟，那时快，司马阳看见赵湘凌一头青丝闪过，青丝间后面一轮红日正在东方。霎时间，包括前面为何赵湘凌剑招忽缓和赵湘凌接下来的计划，司马阳全然明白，此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从心底涌了上来。
司马阳假意减轻出刀力度，加快刀速度，凝造刀势。他知道如果赵湘凌要借太阳眩目的方式向自己出剑，按照现在发展的形势，自己必然是身形从左边转向右边，然后赵湘凌使出，类似全真派“长虹贯日”这类凌空突刺的剑招，让自己挥刀挡格时，再凌空借力让出身后的太阳光，这时自己必备眩目，那么她的另一把长剑，自己就只能用精钢碎骨爪硬接了。
当然如果赵湘凌用的是普通长剑，司马阳自然不怕用精钢碎骨爪硬接，甚至还会主动去抢。但不论是紫云剑还是青雪剑都绝非凡品，他要是试错了，代价就是一只手掌。司马阳既然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稳赢，当然没有任何去试的必要了。而且用精钢碎骨爪硬接赵湘凌宝剑只是自己想象，那时候距离缩短，太阳眩目，赵湘凌又是以快剑着称，能不能接到还是问题。
司马阳加快出刀，抢在赵湘凌发招前忽然，大喝一声：“看刀”，先占左边上手位，未等赵湘凌发招，一招“长河落日”，直卷赵湘凌，这招本不是什么精妙招数，赵湘凌自然知道给如何应对，就在她抬头正望向司马阳时，太阳光正好射在司马阳滚龙刀身上发射向自己眼睛。
这下落差，让赵湘凌震惊无以复加，这本是她算计司马阳的方案，结果被司马阳洞悉，反用来击败自己。她情知，眩目的同时，“长河落日”的之后的发展，必然时自己中门打开，司马阳滚龙刀长驱直进，暗叫一声自己完了。
谁知就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手臂天井穴似被石仔碰到一热，然后近乎同时曲池，尺泽，少海三穴同时一热，她心念极快，立即放开手中青雪剑，转握为推，掌心内力恰好到位，青雪剑对着司马阳激射而出。
司马阳本来已经稳操胜券，连接下来如何解下赵湘凌紫青双剑都想好了，忽然见赵湘凌如此变招，心中大骂，“姓赵的丫头好狠啊，冒着被我一刀劈了的风险，也要刺我一剑”。其实也难怪司马阳如此恼火，如果说之前大打斗，两人还是名家过招，各出精奇，那么赵湘凌的这个变招明显就是“输不起”要拉个两败俱伤。
毕竟二人情况不同，对损伤的认可度也不同，司马阳回刀荡开青雪剑，让赵湘凌取得喘息之机，紫云剑一伸，正好托着青雪剑剑柄一带竟然把已经脱手的青雪剑收回。
但刚才一招赵湘凌为了避司马阳正面杀入的一刀，身体有后倾的势头，刚才变招神速，这个势头还未完全再身体上作用开，所以还能收回青雪剑，现在后倾之势一起，赵湘凌整个人就如同被撞飞一样向自己身后平飞去。
赵湘凌虽败不乱，一扬手紫云青雪射向背后大树，她凌空转身双掌拍地借力，追上疾飞双剑，跃到树枝上站稳。
换做平时，司马阳大多会假装风度，对着赵湘凌一拱手笑道：“赵姑娘，承让！承让！”若赵湘凌还有不服，就顺便再讥讽几句。但今天却不同，第一，刚才赵湘凌自救的一剑确实有点激怒司马阳，第二，已经觉察赵湘凌近乎强弩之末，自己若不趁现在拿下赵湘凌，未来碰上高宏和杨凌锋再下手就很难掩饰自己的道貌岸然了。想到淫邪之处，面上不觉露出了狞笑。一举手中宝刀：“赵姑娘，看来我们今天不分胜负，此战实是难收”。
赵湘凌岂会不知司马阳心想，但刚才的变故说是死里逃生也不为过，现在回想还有点心惊胆颤。也不回答司马阳，怕对方从自己的言语中听出自己底气不足。“哼”了一声，转头跃向另一棵树。
司马阳冷笑，心想莫非想逃？想罢提气追去。
赵湘凌在几棵树上纵跳，司马阳在地上紧追，两人不觉跑向了白杨林深处。
看样子司马阳是吃定赵湘凌，后面赵湘凌是如何反败为胜的？赵湘凌对杨凌锋说自己没有杀司马阳是真是假？还有赵湘凌招来的唯一帮手陈禺，现在又在何处？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14章 红袖红伞
上回说到赵湘凌挑战司马阳，但司马阳武功确实远在赵湘凌之上，经过一番比拼，赵湘凌败势已显，于是在树枝上向白杨林深处纵跃，司马阳自然不会放过捉拿赵湘凌的机会，于是也在地面追着逃跑的赵湘凌。
不久，司马阳就看见树林前方又有一片空地，露出上方青天白云，但他再仔细一看，却前方这处却并不是空地，而是有十余棵白杨树被人齐高砍去，露出约七尺高的树桩。
司马阳先是一奇，心想：“看这些白杨树都是新砍的，莫非赵丫头在此处布置了什么机关不成？”但随即想到，“那么她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引我来这里？”
就在他疑惑间，只见赵湘凌已经落在一个树桩，摆好架势，准备迎战。司马阳明白，自己不可能在地上和桩上的赵湘凌过招，这样被人居高临下自己太吃亏。
但他并不急着跃上其它树桩，反而向着赵湘凌所在的木桩冲去。
赵湘凌居高临下紫云剑疾刺，但司马阳好像早有预料，滚龙刀搭上紫云剑。赵湘凌瞬间感到，刀剑相交处传来一股莫名的拖力，她明白这是极高明内家功夫。她也不乱，缓收紫云剑，同时青雪剑削出。谁料滚龙刀对紫云剑的拖力突然消失，也在近乎同一瞬间，滚龙刀已经离开紫云剑搭上青雪剑，人也借赵湘凌刚才收紫云剑时的拖力跃到赵湘凌所站的木桩上，赵湘凌无奈，只能跃至旁边另一个树桩上。
也幸好，赵湘凌反应神速，不作纠缠。否则滚龙刀就如同打蛇随棍上一样，用拖力粘着紫青双剑欺到赵湘凌身边。
司马阳经常用这招，黏着对手武器，让对手在撤武器之际露出破绽，自己乘虚而入，他还给这招起了个霸气的名字叫云龙乍现。不过这次他只是为了争上树桩，并不是为了攻敌杀伤，所以后面几个凶狠的后手也没有使。
当他一上树桩，立即扫了一眼，心中暗奇，因为他知道，梅花桩中有，北斗桩，三星桩，繁星桩，天罡桩，和八卦桩等不同的桩位，而这次看见的就不属于上述的几种常见桩，“莫非是赵丫头自信轻功可以胜过自己，削树成桩，但不走正桩步？”想到此处心下冷笑。毕竟他外号叫【云上神龙】，可见他的轻功本来就是他成名绝技。他又怎会怕赵湘凌？
赵湘凌不等司马阳站稳，紫青双剑连环猛攻，但都被司马阳一一化解。逐渐地，双方都习惯了在树桩上过招，赵湘凌把双剑的迅猛和变化用到了极致，她不但不停地在树桩上变换跳跃，在不同方位出招，甚至跃起向旁边的白杨树借力。远观就如一片红云，时而绽放出紫青闪电，近看就是一位绝妙佳人，时而如敦煌飞天女仕凌空而过，时而如回眸贵妃风情万种倾国倾城。
司马阳自然不会被她影响，不断地见招拆招，心想，“赵湘凌这时候的招法确实精妙，但更多依赖于周围的这片场地，实用性远不如刚才跑动的那个剑环”，但随即想到，“年轻人常被眼花缭乱的招式所迷惑，忘记了最极致，最合理的出招才是取胜的关键，但现在在木桩上，赵湘凌也不可能再用刚才的方法和自己过招”。想到此处，不由暗暗窃喜，既然赵湘凌已经江郎才尽，现在是时候盘算如何擒下赵湘凌了。
司马阳一边打一边思考，一般人交手，不轻易离地，主要是双脚需要通过地面借力，赵湘凌这种上下翻飞的华丽打法，很大一个因素是周边有树干，上方有树枝，所以她凭借上乘轻功，到处借力。如果自己破坏她的接力点，而赵湘凌又不知，她反用被破坏的借力点借力，招式必然散乱。到时候自己有心算无心，有备打无备，必然可以一击擒下赵湘凌。想到此处，他又再次加大用刀力度，劲力通过滚龙刀，激射到赵湘凌身后。一时间两人剑气，刀风，激得树桩上树叶翻飞，也分不清是被剑气刀风新砍下的树叶还是从地上激起的树叶。
司马阳却和赵湘凌不同，赵湘凌所有攻势集中在司马阳身上，而司马阳除了化解赵湘凌攻势，自己的部分攻势使用阴力打向赵湘凌身后的几条粗树枝，他算准了，赵湘凌迟早跃起脚蹬这几条树枝发力。
果然，又走了二十招左右，赵湘凌假意快剑避开司马阳，然后掉头跑开，司马阳一退即追，赵湘凌跃到树桩外围的一棵白杨树干，借着冲力，从树干跑向一条粗枝，准备踏枝借力，打出一记类似“回马枪”一类突然反刺的剑法。但是白杨树中干挺拔，旁支本来就不壮，虽说是粗枝，但也只是相比而已，更何况刚才司马阳已经用阴力对其砍了刀，这条树枝基本再难受力。
赵湘凌一脚踏上，只感觉脚底一空，瞬间失去借力点。整个人如红叶般飘落坠地，情急之下，她未有慌乱，稳住心神，调整下落姿态。但司马阳不会给她机会，就在赵湘凌踏空的同时，司马阳已经凌空跃起，滚龙刀绕身，阳光照在刀身上如祥云缭绕，精钢碎骨先行，滚龙刀后续，这正是他的绝技之一云龙三现中的第二招，云龙再现，直扑向赵湘凌。
赵湘凌正在调整下坠，再无能力还击，情急之下，如上次一样射出青雪剑，但求减缓司马阳来势，但司马阳滚龙刀绕身，正好砸飞激射来的青雪剑……
也就在者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在司马阳身后闪起了一道无比绚丽辉煌的刀光，如惊鸿突然而至一样，流光划破长空，而使刀的人早已经融入刀光，刀未至但那股强劲的刀气已经如惊涛拍岸般威压而来，直取司马阳后心。
司马阳身经百战，在这一刻，忽然整个人变得空灵，没有了一切正面和负面情绪，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翻身挥出了近乎石破天惊的一刀。这刀不论劲力，落点，轨迹，无不恰到好处，如果说刚才劈向他的一刀如同空谷冰虹，那么他还击的这一刀就可以称作开天辟地，断霓截江。
果然空中响起了一声龙吟，一截断刀冲天飞起。但来人似乎已经算到这个变化，在两刀相交时撤刀，温文双手趁着滚龙刀出刀之际直接撤了断刀，并伸来扣向司马阳双手脉门。司马阳刚才全力出刀，已再无持刀变招可能，但他也反应奇快，放手让滚龙刀飞出，也同时反手捉向来人脉门。
直到两双手两两扣住彼此脉门时，三人才同时落地。赵湘凌退开数尺，见陈禺和司马阳双双扣住对方脉门形成僵持，立即持紫云剑指向司马阳后心，司马阳却不躲闪，仰头哈哈大笑。赵湘凌这时才发现，陈禺和司马阳的双手都扣住对方的脉门，同时自己的脉门也被对方扣住，两人如同手握手般僵持着，都没办法发内力攻击对手。但仔细看，司马阳的左手是带着精钢碎骨爪，虽然他和陈禺的另一只手都是扣住对方脉门的位置，但精钢碎骨爪的利刃已经陷入陈禺的肌肤，而陈禺所拿捏他脉门的位置，却是隔着一层精钢。
显然司马阳尚未发力，他只要内力一吐，陈禺势必被他震断经脉。自己要不要管陈禺？一时间，千百个念头在赵湘凌脑海中闪过，最初二人约定，在第一片空地交手是为了放低司马阳的警戒，然后引司马阳来此，再让陈禺在二人打斗中突袭司马阳。谁知司马阳的心思，和自己近段时间的进境，竟让自己觉得有直接一个人击败司马阳的机会。所以没有按照最初二人约定的方案进展，后来几乎被司马阳拿下，然后自己手臂被石仔点中，发出败求胜的一剑，那枚石仔多半就是陈禺发出的，陈禺救了自己一次。然后再在这里打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恢复不了一开始的状态，所以再度被司马阳计算。然后陈禺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却被司马阳用另一惊天动地的一刀化解开去。眼前只要自己长剑一伸，这个一直压制自己，包庇欺负自己的人，道貌岸然，助纣为虐，残害武林同道的人，就此死去。但在自己出剑的一瞬间，这个在以前从来未有过，现在能和自己谈笑论道，并且两次救自己的陈禺也势必被其震碎经脉，虽不是立即毙命，但也是朝夕之间。
但高手过招，哪里到她犹豫，就在她精神恍惚一瞬，司马阳已经以形换位，他仍和陈禺双手扣住，但赵湘凌的长剑已经不再指向司马阳背心了。这时，才听见不远处，陆续的咣当声，原来是滚龙刀和两截断刀纷纷落地。而青雪剑被滚龙刀格开已经振飞插到高树上，仍在不停的晃动。似乎这几声响是为这场决斗画上完整的句号。
司马阳看了看陈禺，又看了看赵湘凌，笑道：“赵姑娘，这小子是谁？”面上又是鄙夷之色。
赵湘凌恨得直咬牙，但陈禺在他手中，自己再无力相助，羞怒之气攻心，一时间气出眼泪来。
司马阳见赵湘凌这般神色自然直到，手上得这小子对赵湘凌意义重大，于是更有恃无恐地说到，“赵姑娘，其实你这个小子的武功真的不错，要我放他一马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我放他一马了。”
赵湘凌知道他的话一句都信不了，冷冷道：“你最好把他杀了，我会为他报仇”。
司马阳又是哈哈大笑：“你会为他报仇？你现在和他一起算计我，还杀不了我，你一个人还能为他报仇？”
赵湘凌被他一说，才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心神大乱，语无伦次了。但事实上敌人确实太强，自己人力已经做到极致了，还只得这个结果，今日陈禺只怕难逃这里，就算自己能苟延逃命，但已经和司马阳翻了脸，他的报复也不会再有所顾忌。
于是集中精神，冷冷道，“你不震断他经脉，你就一直和他手拖手等我一剑刺入你后心，你震断他经脉，他是死定了，我也全力和没有滚龙刀的你拼命，若被你打死，我和陈公子死在你手上，也是天意，若侥幸能杀你，我也陪陈公子过完最后一天，然后用我一命还他一命”。
她一说完，那边两人都是一震，两个敌对近乎不共戴天的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两人立马扭头望开，司马阳一如既往地道貌岸然：“赵姑娘真是有情有义的人啊！不如听我一言我们做一个交易好不？”
赵湘凌怒道：“废话少讲，我要怎样，刚才已经讲清了！”
司马阳说，“赵姑娘真的不想听我的意见？”
赵湘凌正待答话，陈禺忽然抢白说：“司马总镖头，你是不是想说，赵姑娘如果你从了我，我就放了这个小子，诸如此类的话？”
这本来确实是司马阳想表达的意思，逼赵湘凌签下城下之盟，然后控制住赵湘凌，至于所谓的放了陈禺，那纯属是缓兵之计。在司马阳心目中，陈禺武功极强，而且非常年轻，又和自己结了这么深的怨，放他才是脑子进水了。
司马阳想表达的意思还未说出来就被赵湘凌打住，之后又被陈禺点破，说了出来，怒极反笑，“陈公子，艳福不浅，劝劝你家湘凌吧！我在你的年纪，还真没有你现在的本是，你未来必定是武林中只手遮天的人物，何必在此埋骨荒野呢？”
陈禺转头望向赵湘凌，“赵姑娘我劝劝你，其实你真不用理会他”。说完双手从司马阳双手中抽了出来。
其实另外两人根本就没有想过陈禺会去劝赵湘凌，当陈禺说完上半句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瞪得如铜铃一样大。直到陈禺抽手时，司马阳才反应过来，暗叫“不对！”正待双指发力继续扣住陈禺，谁知，两边肩关节传来一阵刺痛，内力竟然传不到手臂。再看陈禺已经挣脱开自己的双手，跳到赵湘凌身边，说：“刚才一刀我已经切伤他根络经脉，他三五年内不用内力还可，一用内力势必痛彻心扉”。
赵湘凌见陈禺没事，一时心情愉悦，但马上想到自己刚才神态和说过的话，马上满面绯红，转头不看陈禺，紫云剑指向司马阳。陈禺也闪到司马阳身后，从后方的高树上拔出青雪剑和地上的滚龙刀，然后守在司马阳身后。
司马阳看着一切，心情极为复杂，自己引以为傲，赖以安身的上乘武功，现在是完全施展不出来了，这也他从完全控制局面的主宰，一下子变成刀俎上的鱼肉。
赵湘凌长剑指着司马阳，虽然心下恨极这个人，但她却一时下不了手，毕竟司马阳也曾明面上帮过自己，虽然那是因为司马阳另有图谋，但帮过，就是帮过。另外如果这场比武，司马阳一上来就对自己下死手，自己是断然不可能取胜。也是那句话，虽然他是另有图谋，但放过就是放过。
赵湘凌收回长剑：“司马阳我虽然恨极你，但我杀不了你，如果你一上来就对我使用云龙三现这样的武功，我估计根本没有机会在你手上撑过三十招。论比武输的是我，我无权决定你的生死。但你助纣为虐，要加害于我，我就不能除去你，现在武功尽失，你走吧不要再和魏王府有任何来往了。”
赵湘凌的举动，大出司马阳意料之外，但司马阳毕竟也是一方豪杰，平日虽然道貌安然，但却也自负得很，他不愿受敌人的恩惠，冷冷道：“赵姑娘，我事先声明，我不下杀手，并不是对你好，是想活捉你。伤了经脉根骨，是会好的，你不怕我复原之后再找你麻烦。”
赵湘凌也冷冷答道：“司马总镖头，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们现在就去铲除魏王府武士，等你将要伤好时，你的狐群狗党已经被屠戮一空。若到时候你还要报仇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在你痊愈之前去给你补上一剑”。
司马阳一听，万念俱灰，自己有家有业，人家可能做完这一票就远走高飞了，这个仇基本上是没得报，弄不好，激怒对方，人家提着刀剑来找自己，那可能是灭门之祸啊。想到这点，司马阳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低下头，眼眶中似乎有盈盈泪光：“那老朽就谢过赵姑娘了……”听他言语，莫名的感到一股悲凉的意味，和之前比较，好像一下子年老了十几二十岁。
陈禺没想过，赵湘凌还能放过司马阳，之前还觉得赵湘凌杀手出身，一有机会必定会一剑杀死仇人。但现在发现赵湘凌，为人毕竟顶天立地，恩怨分明，绝不是热衷于决断他人生死的魔头，心中平添几分敬佩。见司马阳现在武功全失，便把滚龙刀还给司马阳，诚恳地说，“带上吧，我们不说，别人未必知道你失去武功，借助镖局的庇护，你可以回到老家，以后不要再作恶了”。
司马阳接过滚龙刀，一揖谢过陈禺和赵湘凌，沿着来路走出白杨林。陈禺和赵湘凌看着他萧索的背影，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悠然而生，但随即想起他过往的作为，又感慨起来。
两人目送司马阳走后，赵湘凌忽然望向陈禺，陈禺一怔，回望赵湘凌。突然赵湘凌一把抱着陈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不知为何陈禺马上想到的是那天夜里在帐篷内，完颜嫣也是这样。但随即一想，“不行！不能让赵湘凌情绪失控，万一她过份激动，内息错乱可能让她的修为毁于一旦！”立即右手捏一个指诀点向赵湘凌背门的大椎穴上去，一股内力形成的暖流源源输向赵湘凌督脉。
赵湘凌何等精明，刚才只是自己一时甩掉长期的精神压抑，情绪的一个释放。毕竟过去面对司马阳和他的党羽，自己一直谨小慎微，时常斗智斗勇，既不能翻脸，又不能顺从，长期精神都处于紧张状态，现在打掉他们其中一个领袖司马阳，剩下的人虽然也非泛泛之辈，但比司马阳毕竟还有一段距离，赵湘凌在此刻才算真正看见了出之口恶气的希望，因此情绪一时没有控制住。
她自然直到情绪大悲大喜对内力修为的影响非常不好，现在受内力形成的暖流立即稳住心神，开始引导真气经督脉下行至会阴再顺任脉而上至百汇，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正抱着陈禺，她第一反应就是立即把陈禺推开，但随即一想，反正抱住就抱住了，现在推开也不济于事，这样还可以蹭陈禺的内力来帮自己恢复。
果然陈禺以为赵湘凌还未回过神来，继续源源不断地输送真气，赵湘凌也暗自乐得其成，忽然感到自己背后有点湿，立即发觉不对，回头一看才看见，陈禺的右手在刚才和司马阳对握时脉门处的皮肤已经被司马阳的钢爪划破，陈禺刚才为她输送内力时，是忘记了自己受伤，所以内力一催动，又另伤口破裂。
陈禺见其转头，虽然眼眶依然有泪痕，但情绪显然稳定了。于是收回右手准备自己包扎，谁知赵湘凌一手捉住陈禺右手。陈禺正待相问，却被赵湘凌抢白道：“不准问！”陈禺一怔，赵湘凌接着抢白：“不准动，不准想！”。然后在陈禺一脸茫然的情况下，伸嘴帮陈禺吸出伤口的血吐在地上。
陈禺正想说自己刚才已经看过没有中毒，谁知话到嘴边，赵湘凌凌厉的眼光扫向陈禺，陈禺立马不敢说话，赵湘凌看见陈禺不说话，似乎很满意。于是拿出红绸在伤口上方勒住陈禺的手臂，然后给陈禺上金疮药。
陈禺全程望着她，不敢动，不敢问，但想是不停地想，天下女子都很怪，莫名奇妙就情绪失控，好在自己和赵湘凌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否则要是最初见面时，她忽然情绪失控一剑砍来，自己多半是不明不白地就交代了。又想到刚才赵湘凌的一下自己确实想到了完颜嫣，忽然想起赵湘凌在一开始告诉自己名字的时候，自己拿她的名字开玩笑，自己最初见到完颜嫣时，完颜嫣也是拿自己的名字开玩笑。
赵湘凌却没有观察陈禺的面色，只是专心地处理陈禺的伤口，两人一直无语，直到赵湘凌帮陈禺处理好伤口后，赵湘凌才满意一笑。然后对陈禺说，“收拾一下我们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德宁吧”。
赵湘凌和陈禺废掉司马阳，报仇的脚步就迈向德宁，后面的道路又会遇到什么困难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章 陌巷深居
前文说到，赵湘凌和陈禺苦战后伤了魏王府的其中一路杀手领军人司马阳，震伤了其经脉和根骨。司马阳显然是无法再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参战了。
赵湘凌和陈禺向着德宁进发，一路上二人复盘刚才战斗，讨论入城后的布置这里就不作细说了。直到二人将到德宁城时，才找了一所驿站，赵湘凌换了衣物，作了休息。二人在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体力。
商议后，赵湘凌现在直接入城，在城边活动。毕竟司马阳已经处理，自问对上高宏或者杨凌锋自己都不在下风，就算两人一起出手，自己也有把握脱身。其目的是吸引，德宁镖局的注意力，在城门附近行走打探消息，必要的时候出城逃逸也是一种选择。陈禺作为生面孔，直接潜入德宁镖局附近，打探消息，顺路找一个铁匠铺，把断了的直刀接上。
他们要打探的消息，包括当前德宁镖局都有谁，司马阳是否依然冥顽不灵，又有那个对头落单了。
谁料赵湘凌一入城门就撞上杨凌锋，杨凌锋误以为她杀死了司马阳，震慑于她的实力，倒豆子一样说出了，司马阳的死讯，以及镖局中，现在已经到步的高手，再加上现在落单的他。
赵湘凌岂能不高兴，如果说司马阳在她心目中，虽然道貌岸然，迫害武林同道，但至少能统领一方，做不少明面功课，还算有些微饶恕他的理由。那么同样在她心中，这个杨凌锋，就彻头彻尾人渣，仗着自己的家传武功，自命风流，经常夜入一些地方名门大户，糟蹋人家孩子，后来又跟高宏做起皮肉生意，推多少人下火海，端的害人不浅，就连自己都给他下过药，几乎栽在他手上。自己也不是不曾找过他麻烦，但每次都是司马阳来打圆场，自己确实打不过司马阳，每次也都忍气吞声而退。
现在你杨凌锋落单了，还不是天赐良机。赵湘凌心下暗忖，不过现在她还有个疑问，为什么他们说司马阳死了，到底司马阳是真的死了，还是他们又有什么阴谋。因此要再盘问一下杨凌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再说陈禺进城就比赵湘凌早得多也低调得多，他一进城就去找铁匠铺，但元朝对民间持有铁器有所管制，能找到的铁匠铺中的铁器式样都没有武器类，如果自己拿出断刀，必然过于养眼，说不定自己一出门就被人举报了，虽说官府也拿不住自己，但也终究麻烦。反正德宁镖局里有的是刀剑兵器，就算断刀接不了，到时候摸进去拿他一两把也没问题。
很快陈禺就摸到了德宁镖局，他担心里面还有像司马阳那样的高手，所以不敢逾墙入探。在距离镖局大门不远处的一个小茶摊，坐下装作喝茶歇脚，和路人还有茶摊老板聊起天来。都是聊些德宁方面的人物，陈禺也屡屡把话题引向德宁镖局，茶摊老板的生意多数来源于德宁镖局的镖师，自然对镖局竖起拇指大肆赞扬。陈禺也顺他意思，也夸上一夸，茶摊老板就如同评书一样把镖局的事情说个不停。
直到晌午才见一队镖师推着镖车来到德宁镖局门口。侯镖头和高宏对接的一段，让陈禺全看见了，心下大奇，司马阳死了？到底是谁杀司马阳的？为什么杀？虽然司马阳仇家不少，但如果按照侯镖头所说，司马阳应该是被自己和赵湘凌重创后，离开的时候在白杨林被杀的。那么说当时在白杨林中还有另外一个高手，自己不知？心下忽然大惊。他几次忍不住想找机会打晕替换掉一个镖师混入镖局，但都被强行忍住。
最后终于等到白衣青年杨凌锋出门的时候，陈禺和赵湘凌问过形象，估计出他的身份，于是也跟着一直到城门旁边的酒楼。
不过陈禺却没有跟进酒楼，因为他听见旁边路人嘀咕，说近来不知是德宁镖局大量收购城内治伤药物，部分药品竟然被卖断货。此事立即引起陈禺警觉，他立即看见一旁正是一所药店，忙问里面的驻店郎中和掌柜，此时两人正在抱怨药物搬运人手不够。陈禺听罢正中下怀了，表示自己也是来德宁讨口饭吃，愿意帮掌柜和郎中搬运药物到德宁镖局。初时两人还不信陈禺，表示他生面孔，后来陈禺说，我推着药车，你们跟在我身后总可以了吧？两人才答应陈禺。
结果陈禺一看车上的药物大失所望，原来他本以为药物很多，对方会要求自己把药物搬到仓库，但事实上药物并不多，估计人家都不会让自己进镖局，把药物放在门口，就要被赶走，不过既然已经和人家说好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推车了。也正是这样一行动，错过了赵湘凌进城。
驻店郎中带路走到德宁镖局，陈禺推着车跟着，两人好不容易才到了德宁镖局的偏门，陈禺一到步，就叫郎中和自己结账，一副急着走人的样子。郎中说要等客人收齐药物才和他结帐。镖局的伙计问起二人结什么账，陈禺说自己只是帮郎中运货，说好把货运到就结账。镖局伙计见陈禺年纪还小，但身材还算健硕，于是对陈禺说反正你都是搬货，现在也是在等，不如帮我们也搬一些，我们照样给你结钱。陈禺假意推脱，直到镖局伙计答应加钱，才同意于是，陈禺就听伙计指挥，把镖局内的事物和药物按照指定的地方进行搬放，而镖局的账房先生则出来和驻店郎中盘点药物，来来去去陈禺也摸到了镖局内一些门路。后来终于结了账，陈禺前后收了十五枚铜钱，伙计才送他出了偏门。
陈禺出了偏门后，发现此处并不是自己刚才进来的地方，是一条两边都是高墙的偏巷，估计是刚才在里面搬运走过了场地。他发现这条偏巷并不是直的，前后都看见转弯处，转弯处再往后是什么就不知了。而且整条偏巷基本没人，但出奇的干净没有任何杂物。右边是德宁镖局，左边也是高墙环绕，高墙上还能看见一些高楼，高阁，隐隐能听见里面一些人声，只是实在太远，又隔着高墙，并不清楚。陈禺心中好奇，德宁镖局旁边的这个大门户是谁的？
陈禺顺着这条窄巷又走了两个转弯，只见两座大院，正好有个对门，但现在两边对门都紧闭着。继续前行，不久窄巷就到头了，前面不是一面墙，而是许多堆积在一起的杂物。再看两边高墙，只见左两边高墙到此处有株很高的大树。
陈禺一提气，上跃起，扫了左边墙头及墙后，见到墙头平整，墙后正是一棵大树，透过茂密的树叶，见到对面是一个院落，有假山，有水池，还有石桥回廊等等，就是不见行人。陈禺再次上跃，贴着墙头滚入院落，再顺着树枝爬高了些许，借着茂密的树叶藏身，回看了整条窄巷。
这时候他才发现其实这条窄巷到此马上就要走完，但不知为何巷口处有人摆了一个摊位，摊位正好卡在两间大院之间，完全遮挡了这条窄巷，摊位背后堆积了杂物，就是自己刚才走到无路的地方。再向窄巷的另一边看去，才发现，这两座院落，非常奇怪。其中德宁镖局的大院的围墙有三个地方凸出，而应对这三个凸出的地方，这边这座院落的围墙又凹了三处，这样三凸三凹让原本简单的窄巷，平添了几个转弯处。过了最远处的哪个凹凸位，窄巷就连接到德阳镖局正门对着那条大路。陈禺看外窄巷，又看堆了摊位这边的大路，只见这边的大路对着是德宁镖局的后门，以及旁边这座大院的正前方，这座大院的正前方有一座两层高的大楼，看着人来人往，二层还有些露台摆着酒桌，看似是一座酒楼。
陈禺心下奇道，既然德宁镖局后门旁边就是就是酒楼，为何刚才杨凌锋不直接来此吃喝，要跑到城门口呢？再看这座酒楼的后方还有一个小别院，似乎酒楼和小别院是嵌入在德宁镖局隔壁这座大院的一边上，这座大院的其它部分和酒楼以及小别院还有一面墙分开，但中间有门连通，只是现在也是紧闭。
陈禺暗暗惊奇，这边这座别院有两座三层高楼，其中一座在靠近德宁镖局这边，如果躲在这座高楼上确实可以对德宁镖局进行一定范围的监视。但为什么赵湘凌之前并没有给我提及过这里？难道她未曾来过这边？
既然他想到这点，就干脆顺着树枝，跳跃的别院内墙内，潜入这座别院，向着三层高楼摸去。本来陈禺武功就不俗，前面刺探一路上都非常顺利。到了三层高楼下，才看见佣人渐多，似乎是将果品和菜肴纷纷拿进楼里。随即一想，现在确实马上到了晚饭时间，似乎要在这里要举办宴席。
陈禺暗想，自己只要借这座高楼监视德宁镖局，人家宴席自己没必要干预。正在考虑的时候，忽然见到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陈禺连忙闪入旁边假山的阴影中。
透过石缝，陈禺看清来人，是两男四女，其中两个男人一个穿着鲜艳的红色长袍，一个穿着蓝色长袍。其中穿蓝色长袍的人身旁还倚着一个黄衫女子，这个红袍男人身材平平实实，圆面方巾，镶嵌金箔的腰带和晶莹欲滴的翡翠扳指，都似是在表明他的身份是一个富商，但他双眼极其有神显然是有极高的内家功夫。旁边的这个黄衫女人约莫三十来岁，身上穿戴虽不如富商华贵，但也决不是寻常之物，她举止甚为得体，说她是富商的妻子，估计不会有人异议。但一看见这两个人，陈禺马上就想起赵湘凌告知他的两个名字，王富贵和薛夫人。他们不是夫妻，但在此处却办得如同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再看另外哪个穿蓝袍的人，身形高大，但脚步虚浮，显然不会武功，不但不会武功，而且必然也是近期纵欲过度。只见他左右各搂着一个妙龄女子，两个女子骤眼一看，还算姿色上乘，身段婀娜，只是为了不停地讨好蓝袍人，举止放荡，言语下流，实在让人瞠目结舌。最后一个女人身穿粉衣，似乎是这里的主人，吩咐了一下，仆人们就纷纷离开高楼，只留两个劲装汉子，站在一楼大门左右。然后六个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大楼。
陈禺本身武功就比那两个劲装汉子高，只一闪身，就从假山闪到高楼一侧的窗旁，劲装汉子也丝毫没有察觉。透过窗格，看见六人已经顺着楼梯上了二楼。陈禺从窗外看了一下一楼的布局，感觉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
此时，太阳已经接近远方的地平线，北国天黑得快，稍作等待，已经天色灰暗，院中的仆人开始提着灯笼四处点灯。陈禺凝神偷听，听见众人谈话的声音在二楼传来，同时二楼也亮起了灯光，才认准三楼窗口位置，避开二楼窗口，提气踪跃，跃到三楼窗外。点破三楼纸窗见里面漆黑一片，显然是没有人。陈禺手指上略一运力，震断窗闩，打开木窗进入三楼。
动作说来繁琐，但陈禺一气呵成，全是发生在瞬息之间，中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陈禺三楼观窗外院子中点灯的仆人没有任何异常，知道自己的行动没有被人发现。虽然手上有火折但不敢点着，只是借着窗外的光，查看起三楼，但见三楼的布局似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只是现在没有人，房间正中有一八步床，被涂喷得香气四溢两边有书柜，衣柜若干，右边是上来得楼梯，左边正是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
看见室内无人，就轻手关好窗户。一边慢慢巡视三楼，一边寻思想找个方法监视楼下。正在轻手轻脚走动，忽然听到上楼的楼梯传来脚步声，知道有人正在上楼，好在听出来人不会武功。陈禺立即藏身之处，一眼看见那张挂着厚帘章的八步床。陈禺立即闪身从帘帐间摄入，动作之快，厚帘近乎没动。透过厚帘见到帐间纱帘外有光亮，知道上来的人带着灯，陈禺立马侧身躺在床上，随即手中暗扣三枚铜钱，随时准备当作暗器打出。
透过帘外光芒的移动，陈禺根据记忆大概能判断来人，是走到三楼书柜处，果然接下来放下灯，然后是开柜，找东西的声音，之后就是关了柜门的声音，想来应该是拿到要拿的东西。然后就提着灯走向楼梯，陈禺暗自庆幸没有被发现。
陈禺一回过精神，立即发现不对，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只感到身上几个穴道一麻。这一惊真的非同小可，身边的这个人竟然毫无气息。虽然自己当时精神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楼的那个人身上，但一个人能把自己的气息闭住，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骗过自己，并且在近乎无光的环境下认穴如此准确，内功也是足够骇人了。
望着帐上移动光斑，那是上来拿东西那人的行走轨迹，陈禺感觉这一刻超漫长，自己就像刀俎上的鱼肉，根本不需要楼下薛夫人和王富贵了，随便来一个丫鬟，拿把剪刀就可以来杀自己。但这些负面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立即运气调整内息，尝试冲破被点的穴道。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一只手放到自己额上慢慢扫下，眼帘也随即合上。陈禺本来定下的心神，现在又是一惊，现在自己双眼合上，什么都看不见，脑袋却变得不听使唤，各种想法一股脑而涌入。运行内息最忌就是杂念不停，陈禺只能停下冲穴，先调顺呼吸。
不过身边那个人却没有放过他，一时伸手捏他鼻子，一时又伸手去捏他耳朵，好像有心要他发出点声音一样。陈禺忍麻又忍痒，感觉身边的还是女子，庆幸对方的作弄范围只是自己的面部，否则自己真的不敢想象，但即使如此，各种麻痒，也把他忍得挤出眼泪了。而外面下楼的脚步声，虽然已经很轻了，但陈禺何其耳目，全部听得清清楚楚，此时更像大锤敲在自己心脏上一样，一步一响。
就在陈禺被整弄得流眼泪得时候，忽然听见耳边有人用很轻的声音说：“陈公子怎么哭了？是因为太久没见到我吗？”陈禺一听见这声音，立刻大松一口气，但随即气得脸都憋红了，他现在只想骂人，很想对那个人说，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却听见，那人又说，“我现在就帮陈公子解穴，陈公子要保持安静哦”！说完，感觉身上一松，显然那人已经帮自己解穴了。
陈禺穴道一松，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望去，那不是赵湘凌是谁？她正侧卧在床上，依旧是一袭红衣，一手支着自己的额头，盈盈带笑，红唇轻启处玉齿，青鬓流苏处冰肌，美得不可方物。只是紫云剑已经出鞘，剑身斜斜地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又一次被她擒住。
“你是我奶奶，你是我祖宗，请不要这样吓人好不好？我当时连自断经脉省得落入他们手中被他们折磨都想过了”。陈禺压低声音，怕惊动楼下，但依然听得出之前他有多紧张。
“人都是这样的嘛，你想啊，在你刚经历完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后，马上见到姐姐，是不是清爽很多？”赵湘凌依然调笑着对陈禺说。
其实陈禺看见赵湘凌时已经没有任何怒火了，能看着现在的赵湘凌发火的人真不多，显然陈禺就不是能发火的人。
陈禺正想问赵湘凌为什么在这里？只见赵湘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一下床边。陈禺这时才发现这种八步床原来很阔，至少可以躺四五个人，自己刚才只是在最外面的地方，最里面的两块木板已经被赵湘凌翻起，她此时正在床下的地板上，掀起两块木板。
木板一掀起，地面上就出现了两个洞，楼下的光就透了上来，他和赵湘凌一人往一个洞凑上去看，下面的一层情况就尽收眼底。
楼下的人已经酒过数轮，红黄衫的王富贵和薛夫人在席，粉衣女人在席，但主角似乎是那个穿蓝袍的富商，只见他左拥右抱，右边的女子喂他饮酒，左边的女子给他夹菜，吃饭完全不用手，而他的一双手就在两个女子上从来就没老实过。
陈禺小声骂了一句：“人渣”，赵湘凌应到，“嗯！对！来这的男人都是这副德行！”
陈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转头望向赵湘凌。赵湘凌瞪大眼睛望着他说：“你不同，你是为了办事误入此处，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对不？”
陈禺心想这不明摆着是吗？但既然赵湘凌为他说了出来，还是很感激赵湘凌，回答：“是的，整件事情一切正如你所说！”
谁知赵湘凌跟着用带有安慰的语气接上：“不怕！男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后，被女人发现时都是这样说的，你慢慢就会知道了。”
陈禺一听，就知道自己又被赵湘凌套路了，却不明白为何自己对着赵湘凌就是生气不起来，既然如此就干脆不生气了，转头对赵湘凌报以一笑。
赵湘凌知道自己对陈禺又赢一阵，心里也满是开心，把嘴凑到陈禺耳边说，“稍等一会儿，大戏马上要开演了”。
陈禺心下大奇，到底赵湘凌说的大戏是什么？但更令陈禺感到不解且震撼的是，为啥自己和她几乎同时进城，她的效率为啥就如此高，而自己这边几乎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赵湘凌对陈禺说的大戏是什么呢？他们二人又能否在这晚拿下，王富贵和薛夫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章 高墙陋客
前文说到，陈禺和赵湘凌在地上木板上的两个洞望向，楼下宴席中的众人，赵湘凌说大戏就要上演了。
果然楼下众人已经酒过三巡，众人说话也开始大胆了，楼上两人也听到众人称呼蓝袍人作胡大老板，粉衣女人作柳姐。
胡大老板，这时拍拍两个女子的背，柳姐会意，对二女打了眼色。二女起身，装作依依不舍的样子向又敬了胡大老板一杯，然后向众人道别下楼。
胡大老板见二女下楼后，才将信将疑地问王富贵和薛夫人，“现在城中流传司马阳，司马总镖头暴毙此事可真？”
王富贵长叹一声，表现出极为惋惜的样子，“说起司马大哥，我一直都视其为兄长，难道还会用他的死讯造谣吗？”说罢，泪珠竟然在他眼眶上滚滚落下。
陈禺暗暗好笑，但也佩服王富贵，若不是平时已经练习惯这手鳄鱼泪，那就是内家功夫已经想到到家了。
薛夫人也表现出伤感的样子，但她还没有王富贵的水平，说哭就哭，只能低下头，面色苍白的摇头叹气。
柳姐是主人，看见两位客人悲伤，虽然明知多半是装，也得来些场面话。为二人斟满酒，然后举杯对二人说，“我们这里的也是苦命之人，全凭司马大哥照顾，今日得知司马大哥身故，以后的日子还真不知如何？”
王富贵擦了眼泪，也举杯迎上柳姐，带着哭腔的说：“我王某人虽不才，但司马大哥的担子在还未有适合的人接前，自然由我来接！”说着，和旁边薛夫人对望了一下。
薛夫人也举起酒杯，也略带哭腔的说：“富贵哥言重了，小妹也应该助你，做好司马大哥的工作。”
胡大老板见三人已经举杯，于是也举杯凑上，“富贵兄，薛家妹子，胡某得你们二人这样说就安心了，以后司马大哥这条线上的生意，就交给两位，不知两位可以接不？”
陈禺听到此处已经明白，原来是司马阳死后，王富贵首先想到的是，接过司马阳生前的生意，他可能知道自己的在别人眼中的实力和地位不如司马阳，所以拉上薛夫人和柳姐。
王富贵依旧眼泪汪汪：“承蒙胡大老板看得起，但王某在各方面自问比司马大哥还是差了许多……”
胡大老板连忙打住王富贵的话：“富贵兄过谦了，其实只有你我才是生意人，在众多朋友中除了司马总镖头外，其实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或许你的武功不如你的司马大哥，但我也相信你有你的办法来解决要面对的问题”。
王富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胡大老板，“这个世上，除了司马大哥，和两位妹子，就剩下胡老板最了解我啊！”
陈禺望向赵湘凌，只见她硬是捂着嘴憋着笑，伸手示意陈禺继续看。
胡大老板一边拍着王富贵的肩膀，一边举杯对他说，“先喝下这杯，富贵兄给大伙说说司马总镖头的事情，和你接下来的计划”。
王富贵连忙放开胡大老板，站直应道：“好！好！好！我这就说！”他一看手中的酒杯，酒刚才已经在抱胡大老板时倒掉了，连忙看向柳姐，柳姐见状马上给他满上。
王富贵，尊敬地向胡大老板一举酒杯，然后一饮而尽杯中酒，胡大老板，也随即一饮而尽。
然后众人重新坐下，王富贵等众人坐好，才摇摇头，对着窗外说，“我听镖师所言，司马大哥勤于练功，就连走镖之时，也不忙打坐练气。慢慢想不到，仇家早已潜伏在周边多日，就是在他练气到关键之时，仇家终于等得这个机会，对司马大哥下手……”
胡大老板打断道，“司马总镖头走镖时也练功？”
王富贵答道：“说来也凑巧，本来这趟镖就不大，如果按平日走这趟镖根本就不需要司马大哥亲自出行，只是司马大哥知道我和妹子还有邀请了王大先生，所以才非要过来不可，个中好像也有提及到胡大老板……”
胡大老板答道：“确实，不过嘛，这是另一单生意，和我们之前说的生意无关”。
王富贵接着说：“那就是了，正是如此所以司马大哥才会认为这趟镖不会有人来劫，否则仇家又如何能害得了司马大哥？”
胡大老板点头叹道，“想不到，过中还有如此多的因由，仇家是谁可查出来了吗？”
王富贵说：“除了我们和德宁镖局，还有王大先生，杨凌风杨公子，已经在调查外，铁鹰神捕廖无涯，全真派得广贤道长等武林人士，也在赶来得路上”。
陈禺听到此处，暗暗惊奇。第一点，王富贵对司马阳的死描述得肯定不属实，司马阳被暗杀不假，但也绝对不是在打坐练气时被偷袭的，司马阳当时经脉受伤，除非是他不得已需要运轻功逃命，否则他另可不运真气，也不会让自己伤上加伤。第二点，王富贵提及司马阳来德宁的原因，显然也是这是聚合高宏王富贵一众本来是准备行刺常遇春，顺带加害赵湘凌的。还有第三点就是，廖无涯和广贤道长这两个名字在之前赵湘凌提及中的魏王府高手中也有提及过，看来光司马阳这一路就有七个高手。
第一点，王富贵故意编这个故事，是为了降低胡大老板心目中司马阳敌人的实力。否则如果把敌人说得太强，胡大老板未必真的会把之前司马阳生意全部交给自己。反正他说是听镖师说的，将来哪怕查到不是自己今日所说，那也是因为自己当时过于伤心，轻信了镖师的话。
第二点王富贵不说清楚也好理解，毕竟这是魏王府内部的事情，不可能对外说。但其中提及和胡大老板有关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胡大老板又不会武功，难道可以给出其它什么支持？
至于第三点，今晚回去后，又要研究神捕廖无涯和广贤道长的资料了。这两人在江湖上比王富贵薛夫人要有名头，也没有什么恶名。但不想竟然也是魏王府门下，很有可能也是像司马阳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这得非常认真对待。
果然，胡大老板一拳打在云石桌面上，怒道：“对！要集众人之力，为司马总镖头报仇！”
其余三人也齐声道：“为司马大哥报仇！”说罢四人又把身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各自满上继续说。
胡大老板，等大家缓一缓气，然后对王富贵说：“富贵兄，你们帮司马大哥是出自义气，神捕是源于公务，道长是因为江湖正义，愚兄我不董武功，但也想出一份力，虽然可能对各位而言这只能算杯水车薪，但也是我一份心意。”说罢伸出五根手指，“我给三位纹银三千两，如若之后还有需要，我还能再补八千两。”
三人一听立即明白，这三千两是先给这里三人的。等后面人到齐了，高宏，王富贵，薛夫人，杨凌锋，廖无涯，广贤，一人一千两，王大先生地位略高，一千五百两。剩下五百两，给廖无涯带来的捕快，高宏手下的镖师，广贤带来的道士分了。
胡大老板这种平日一毛不拔的人，把话说到这里，一是等同承认未来王富贵牵头的这个群体为他的生意保驾护航，二是确实对杀死司马阳的这个潜在危险不放心，所以才一张口就是一万一千两。
相对于众人来说，这真是司马总镖头用性命给大家换来泼天的富贵啊。王富贵，马上站起身来，亲自拿酒壶给自己斟满，然后毕恭毕敬的对胡大老板说，“胡大老板高义，王某在此就先谢过了！”说罢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底亮向众人。
胡大老板赞道：“富贵兄痛快，痛快！”
王富贵饮完酒坐下，继续说：“胡大老板高义，王某斗胆问一下，若胡大老板不便就当王某放了一个屁，王某先行赔罪了！”说罢又把桌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胡大老板道：“富贵兄言重了，尽管问，只要是我能说的不会不说的。”
王富贵道：“胡大老板说，司马大哥来此和您还有另外一单生意，不知王某能否为大哥完满！”
胡大老板一怔：“这个嘛！”说着神色有点古怪，思考起来。
王富贵立即声泪俱下的补充道：“胡大老板莫误会，王某只是为了不让司马大哥留下未完成的事情，这单生意王某决计不再要胡大老板一个铜板，胡大老板和司马大哥商定的红利，就全作司马大哥走后的安家费用。”
薛夫人也会意了，心下赞道，老王的思维转得很快啊！于是也把身前得酒一饮而尽，对着胡大老板说：“富贵哥说的话也是小妹想说的话，小妹愿全力助富贵哥完成司马大哥未完成的事情，望胡大老板成全。”
胡大老板哈哈一笑，也把自己杯中的酒喝了。“其实嘛，司马总镖头要帮的事情，只是一件私事。”稍作停顿，“当时司马总镖头和我去魏王府赏月，我看见魏王府有一位绝色佳人，当时我以为是王妃或者公主，直到一个月前我和司马总镖头谈起，司马总镖头说那只是王府的一个歌姬。所以嘛，所以嘛，哈哈！富贵兄你也知道老哥所好的……”
王富贵和薛夫人对望一眼，隐隐想到一个人，心下觉得麻烦大了。
薛夫人问：“请问胡大老板，这个歌姬有何特征呢？”
胡大老板笑道：“她啊？怎么说呢？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我见过无数精致的面庞，见过无数玲珑浮凸的身材，但是，但是就在她站在魏王府的湖心亭转身回眸的时候，我从来未见过如此精致面庞，就算同隔着那一袭红衣，我也能离远感受到她那具备了环肥燕瘦两相优势的身材。”胡大老板说着竟然自我陶醉的站起身来，尤其是说到环肥燕瘦的时候，竟然还伸手比划了出来。
王富贵早已面色铁青，为了确认似的最后问了一句，“她身边是不是还经常有一把红色大伞？”
胡大老板一听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对！对！对！嘿？富贵兄你也注意到她了啊？君子不夺人所好哦！”
王富贵和薛夫人心里骂娘的冲动都有，一个劲儿的暗骂自己嘴贱，为啥要主动提这事儿呢？同时也骂司马阳！“司马老狐狸，你连赵丫头的边的没摸着，就把她卖了三次，现在活该你的脑袋被赵丫头拿走了”。
他前面说司马阳被害，但没有说出是他们猜测的赵湘凌，实际上就是避免和赵湘凌冲突。在王府里，王富贵和薛夫人其实并没有特别为难赵湘凌，只是他们都庇护在司马阳下，实在也不至于为了赵湘凌去得罪司马阳。但他们两个倒是很瞧不起高宏和杨凌锋欺负赵湘凌，也有过曾暗通消息让赵湘凌躲过高宏和杨凌锋的举措。所以他们和赵湘凌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仇恨。最关键得是，他们认为现在赵湘凌连司马阳都给做了，那赵湘凌得武功是到了什么地步？现在叫他们去找赵湘凌麻烦，这不开玩笑吗？当然也不可能联手高，杨二人，如果能联手的话，今晚干嘛不把高，杨二人叫上？王富贵好不容易用一套说辞绕开赵湘凌，谁知道老色鬼又把问题扯回到赵湘凌身上。
王富贵和薛夫人心下烦乱的很，“今天难得做一次好人，想给司马老贼的家里人弄些补偿，怎么上天就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麻烦……”问题是他们刚才说得太满了，现在心里也是那个烦乱，一时间实在不知道怎么圆回去。
胡大老板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神色，还在一个劲的讲，那个红衣女子如何如何，这般这般，看似已经完全上头了。
陈禺在上面一直在骂人渣，王富贵和薛夫人感觉不对的时候，他已经看向赵湘凌了，赵湘凌不但不怒，好像还很开心的点了点头，好像在反问陈禺：“难道我就不美吗？”
到胡大老板站起身来，开始比划环肥燕瘦的时候，陈禺都睚眦欲裂了。赵湘凌却伸手来搭着陈禺的手，一脸坏笑的对陈禺说，“这色鬼虽然下流，但眼光还是挺准的”。陈禺正奇怪她为啥这样说，抬头一眼看见那把出了鞘的紫云剑，正借着楼下从洞里射上来的亮光，在自己面前一晃一晃的。马上就被赵湘凌气笑了，而且还得硬憋着不能笑出来，把自己都憋到流眼泪了，心中苦笑！
柳姐经常陪同酒席，已经留意到王薛二人神色不对，但她又不知道前因后果，怎么可能知道两人现在正在想什么？难道那个歌姬是魏王得专宠？二人没办法？
柳姐来了一个西子捧心，摇头对胡大老板说：“胡大老板，你未来有了王府那个红衣歌姬，不就不来我们群芳楼了吗？”
胡大老板正在兴头上，转头对着柳姐又干了一杯。“哪里话？大妹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就算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来捧您这里得场”。说着拿起桌面上的一个小瓷瓶，把玩起来，满脸是淫邪的笑。“不知柳姐今晚可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柳姐起身离席，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对着院子拍了三下手，然后又把窗户关上，回到席间。不多时就有两个上身赤条的大汉抬着一个大箱子上来，大箱子两边都有极细小，但密集的小孔。
陈禺看到小瓷瓶马上记起刚才有人上三楼拿东西。想必刚才来拿的就是胡大老板现在手上的这个瓷瓶子，再看那个箱子，好像隐隐猜到箱子里的是啥了，一时间错愕和愤怒的表情无法抑制的浮现在面上。
赵湘凌却凑过头来，在陈禺的耳边说：“现在才是好戏的高潮啊！”
果然，胡大老板看着抬上来的箱子哈哈大笑，走过去拍了拍箱子，转身望向众人。
两个抬箱子的大汉放下箱子，躬身行礼，柳姐、王富贵和薛夫人也猜到下面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也起身准备在恭喜两句，然后离席。
偏偏王富贵摆手示意三人莫急，似乎是想要三人，和他一起看箱中事物，王薛人暗想，看就看吧，就当自己今日倒了八辈子血霉，看完就走，难道你这老色鬼一会还留我们看你展现雄风吗？
陈禺本不想再看，回头却看见赵湘凌正拿着紫云剑，满面坏笑的示意他继续看，只好重新凑到孔洞去，只见下面胡大老板轻车熟路，推开箱子的卡闩，箱子就自己散开，就在散开的这一刻，楼下众人都忍不住“啊”的一声。
只见箱子中一个赤条条男子滚到地上。胡大老板，王富贵和薛夫人，本以为箱子中是个美女，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是个男子，都发出一声“啊”，王薛更是震惊地望着胡大老板。柳姐，一开始也是一惊，但她马上就认出了这个赤条条的男人，她也一声“啊”，她连忙扯下窗帘布遮住这个男人。
在震惊中，王富贵最快回过神来，他马上发现不对，帮柳姐用布遮住这个男人时，这男人一动不动。王富贵立即试了试他的脉搏，知道他被点穴了，便出手帮男人解开穴道。
经王富贵一番动作，薛夫人和胡大老板都纷纷回过神来，看情况这不可能是柳姐恶作剧，定然是有人来捣乱了。
胡大老板问柳姐，“你看出这是什么人？方便说一下吗？”
柳姐摇摇头，说：“此人身份特殊，胡大老板就交由我来盘问吧？”
胡大老板点点头，说了句好，就转身下楼梯，看得出他有怒气。柳姐，打开窗向楼下做了一连串手势，估计是叫下人打点胡大老板离开的事宜。
果然，不一会柳姐就关窗回来，估计是胡大老板的离去已经打点好了，那个男人正披着窗帘布，喝着桌上的酒水在压惊。王富贵和薛夫人望着这男子的相貌，忽然两人转头望向柳姐，王富贵小声地问：“他爹是隔壁高宏？”
柳姐不敢出声，只是轻微地点点头。陈禺在楼上听见王富贵的问话，柳姐的表现，大惊连忙转头望向赵湘凌。赵湘凌此时就如同接受胜利的表现者一样，也轻轻地点头。陈禺自然明白，她这个点头意思就是下面的事情都是她干的。
陈禺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湘凌，“真的是你把高宏的儿子扒光了衣服塞进箱子里？”
赵湘凌凑到陈禺的耳边说，“衣服是他自己扒，我只负责点穴和把他塞箱子里。”
两人继续看下面。
那男人看见王富贵这样问柳姐，也转头质问柳姐：“他们是什么人？”
王富贵暗想，你根本就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谁，还用这等语气说话，可见这高宏的儿子定是平日飞扬跋扈惯了。虽然对高宏又增添了几分鄙夷，但以后还是要和高宏打交道的，也不想把事闹大。但话又说回来，事情的来龙去脉必须要弄清，毕竟他们和高宏当前有共同的敌人，高宏的儿子被人这样愚弄还要送到自己面前，到底是针对谁的必须得弄清。
王富贵把语气转温和，“小兄弟，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帮你做主”。他话里的称呼是小兄弟，而不是高公子，显然是为了告知高宏的儿子的自己想帮他隐瞒事件。
谁知高公子根本听不出王富贵的意思，反而质问王富贵：“请搞清楚，是我在问你是谁，谁用的着你帮我做主？”
薛夫人听了暗暗好笑，高宏虽然人品极差，但好歹也是个极有心计的人物，而这个高公子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柳姐也凑到高公子耳边说：“相信他们吧，他们是你父亲的朋友。”
高公子显然还在惊怒中未曾回过神来，柳姐的好意提醒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狠狠地盯着王富贵。
这时轮到王富贵暗暗好笑了，心道：“你盯着我干嘛？又不是我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但明面上还是安抚高公子，“是的，我和你爹一直在生意上有往来。我们都想了解并在不闹得满城风雨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情”。
高公子被王富贵这样一说，确实觉得在理，心下戒备渐渐放下，面色也慢慢缓和。他是柳姐这边的常客，柳姐基本就是他父亲高宏庇护的，见柳姐都说王富贵是自己父亲这边的人，于是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那为啥高公子会被赵湘凌装到箱子里？王富贵和薛夫人如今已经相当于落单了，楼上的陈禺和赵湘凌能否把他们两个拿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章 灯下人情短
上回说到，高公子被王富贵，薛夫人，和柳姐救下，开始叙述起当时的事情。原来高公子平日仗着高宏家学，虽然武功今生都难登堂入室，但是寻花问柳的本事跟他爹比是真的只高不低。柳姐这边大部分的姑娘都和他有染，甚至有的直接在外购买房舍，外出私会，而寒烟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这天高公子正好在寒烟住处，想和寒烟亲热。但寒烟推托，对高公子说，柳姐打算今晚用来招呼胡大老板的人选，并在她的住处，高公子见到那个机巧的箱子。
高公子恨得直咬牙，不过他也分得清轻重，知道柳姐和他父亲同属一个神秘组织，他父亲如此好色之人对柳姐还是客客气气，自己实在不敢得罪柳姐。
寒烟能是柳姐手下的王牌，自然非常懂人心，于是陪高公子聊了下天，高公子郁闷之气消失不少，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杨凌锋带着一个红衣佳人，匆匆在楼下经过。高公子只认得杨凌锋但不认得赵湘凌，以为赵湘凌又是杨凌锋从哪里拐带来的大家闺秀，瞬间邪火又上头了，马上和楼下的杨凌锋打招呼。
楼下的杨凌锋和红衣女子先是一怔，然后杨凌锋马上回礼，问高公子楼上有没有酒饮？高公子一听就喜上眉梢，连忙说有，并指了上楼的路。在他心里面，这明摆着是要把美人带上楼来，反正寒烟的这里陈设优雅，寒烟去了柳姐那边办事，自己不就和杨凌锋一起……他越想越淫邪。
果然不久杨凌锋和那个红衣女子就上到二楼敲起了门，高公子连忙开门，引二人进来。
赵湘凌自然一眼就看出高公子和高宏有几分相似，于是就问起杨凌锋，杨凌锋自然说了高公子的身份。
赵湘凌听后两眼放光，满面喜悦的神色望着高公子。高公子还以为是赵湘凌听见自己的家世，想攀附自己。他哪里知道赵湘凌想的是，好啊！高宏，这个混蛋，我一剑杀了你，你肯定把握时机假充英雄，让我不解恨。虽说祸不及家人，但你这个儿子偏偏不像人，现在我就拿他来开刀。带着炽热的目光问高公子哪里有酒？
高公子本来还在考虑怎么灌醉这个佳人，还想实在不行就下药，没想到对方自己提出要求，那当然是好啦，还有什么不对的？于是就搬出了酒水，正准备开饮，谁知杨凌锋忽然说自己不适，想到窗户对面的街道买点药。
高公子心想，杨老哥买什么药，哥么这里就有，当然他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他见红衣女子只是叮嘱杨凌锋快去快回，心下暗笑，最好杨凌锋一去不回，自己独享佳人。
杨凌锋果然一下楼就没有再回来了，高公子就这样被他卖给了他父亲的死对头。
寒烟一开始也觉得红衣女子太过随便，但随着高公子和红衣女子的交谈中，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虽然看着高公子实在掌控主动，但她总是觉得那个女子是在猫捉老鼠时猫逗弄老鼠那般，正在逗弄高公子。高公子以为人家是自己的猎物，其实高公子才是那个红衣女子的猎物。寒烟不敢看下去，她想到红衣女子明知高公子的背景，还敢对高公子下手，必大有来头。于是她就推托晚上有事准备离开。
赵湘凌哪里会忘记她，在高公子口中问明了因由，然后就突然发难。高公子家学深厚，虽然他的武功难以在武林立足，但平日在县城这些一亩三分地里，还是横行无忌的。谁知一上手，就被对方点了穴道，然后打晕。
等高公子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箱子中，穴道还未被解。
王富贵听了之后，觉得很不可思议，心想，就算赵丫头把你打晕，但她是怎么瞒过搬箱子的力士？难道搬回来后，柳姐没有检验过吗？但他说他被点穴打晕，是不太可能知道了。于是转头看向柳姐。
柳姐明白王富贵的意思，摇头对王富贵，“我当时验过，确实是寒烟，难道对方是进来了才掉包的？”
王富贵和薛夫人一听大惊，“这么说她来了，我们也并不知道？”
高公子见三人忽然如临大敌的神色，不知何事，却看见楼顶的楼板一声巨响，被轰出了一个大洞，一个红衣的绝色佳人从大洞中跃下！
王富贵，薛夫人，和柳姐自然一眼就认出是赵湘凌。王富贵更是面如死灰，既然赵湘凌一早就藏在楼上，刚才自己和胡大老板说的事情，自然是全让她听去了。
只有高公子不知死活地指着赵湘凌说，“就是她，你们是我爹朋友，帮我抓住这个臭婊子！”
赵湘凌红伞和紫青双剑都斜背在背，跳下来一站定，就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对柳姐说：“听到了吗？他刚才在骂什么？”
高公子立即察觉自己说错话，但柳姐才懒地理他，对赵湘凌一笑：“我今日才知云梦神剑原来也要和小妹我抢饭完，是不是姐姐你手头太急，跟小妹说一声，多少银两，只要小妹有，都双手奉上。”
她和王富贵薛夫人不同，后两人是认为赵湘凌杀了司马阳所以对赵湘凌未战先怯，但她不知道此事，赵湘凌的武功，在她心目中赵湘凌的武功和魏王府时相差不多，比自己强不假，但也不会强太多，她称赵湘凌做姐姐，也完全因为觉得自己武功不如赵湘凌。但王富贵的武功应该还在赵湘凌之上，现在自己这边三个人对赵湘凌一个，怎样算都应该不怕她。
赵湘凌连忙回礼柳姐：“不敢不敢，你才是姐姐，你比我大。对了！他们没有在你面诬陷我杀了司马阳吗？”
柳姐哈哈大笑，“赵小姐，玩笑真的开得无法无天了，连司马总镖头都不放过……”她原本自然是不相信赵湘凌能杀司马阳，但忽然想起之前听说司马阳死了，刚才王富贵他们和胡大老板时又确认了一遍。心下大奇，难道是真的？不相信地看着赵湘凌。
赵湘凌见柳姐一时语塞，哈哈大笑，“看来王老板叫柳姐做生意，但没跟柳姐说清楚风险啊！”
王富贵是从来未曾遇过今晚这样尴尬的情况，而且还觉得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对方都不可能相信的那种情况，面色非青即白，良久才从口中蹦出一句：“许久不见，赵姑娘安好？看情况今晚是来杀我们的咯？”。
赵湘凌笑道，“哪里哪里此处是高公子和胡大老板行龙阳之事的好地方，我哪能在这里动手”。说罢，红影一闪双剑齐出，指向柳姐。柳姐手上没有武器，只能闪身躲过，一红一粉，电光火石间就换了位置，快得出奇。
两人一换位，赵湘凌就已经站到窗前，又是红影一闪，已经撞破窗户，跃到窗外屋檐上。和柳姐隔窗对峙，王富贵和薛夫人也分别从另外两扇窗口跃出想分三个方向包抄赵湘凌。
赵湘凌哈哈一笑，跳向旁边的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树枝先是被压弯，然后弹起，赵湘凌借一弹之力，跃到距离数丈外的一所房顶上。
王富贵和薛夫人也先后追上去，柳姐见赵湘凌跃走也冲出窗口，但一想到自己没有兵器，立即从二楼屋檐上跃下，几个踪跃回到自己房间，也不开门直接从窗口跃进，一眼看见剑架上的桃花剑，立即伸手去拿。
谁知就在这一瞬间，一条人影也跟着从窗口跃入，身法快得出奇，完全不到她应变，身上几处穴道被点。这时候她才看清，来人是一个面目儒雅，身材魁梧，穿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的少年。这个少年一击得手，立即把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去。柳姐大惊，这个少年好大的色胆，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但随即一想，自己久经风月，要拿捏这个少年还是有信心的。试了一下内息，自己并没有完全被封住，正想开口问话。
谁知此事这个少年把她放好，给她盖上被子，一望剑架上的桃花剑，一拱手道：“多谢柳姐姐借剑，穴道会在半个时辰左右解开”。说完一扬手卷起一股劲风，带起桃花剑，桃花剑已经落入少年手中。少年也不停留穿窗跳出，紧接着窗外又是一股劲风，半开的窗户在这股劲风下刚好合上。看来这个少年必定是赵湘凌的帮手，武功还真的不弱，她把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专心运功，希望尽快冲破被点的穴道。
话说，赵湘凌，王富贵和薛夫人，三个人在德宁城的楼顶一番追逐，已经去到城墙边。早前朱元璋大军和蒙古大军对峙，德宁城的部队早已经开走，城头上本来还有些许捕快，但现在早就回家睡觉，城墙上竟然空空如也，只有一列楼灯，在夜风中缓缓摆动。
赵湘凌一跃而上，借着冲力，在城墙上一点借力，落地时已经在城墙上。
王富贵和薛夫人不敢追着赵湘凌上城，两人一左一右分开，分别从赵湘两边上到城墙，一上城墙后，两人心有默契，也不答话，直接从两边攻向赵湘凌，打算再多问题，都等擒下赵湘凌再问，否则被赵湘凌一展开快剑，自己这边就麻烦了。
赵湘早有预料，这个局面，也不急着还手，跳上箭垛，仗着自己过人的轻功踏着箭垛跑开。王、薛二人追了一段，突然察觉不对，立即停了下来，前面的赵湘凌也停了下来，三人同时望向身后，只见王、薛背后又多了一个人，粗布衣少年，面容儒雅，身材魁梧，最骇人的是，他手上正拿一把式样极其优雅的檀木鞘长剑，剑鞘上浮雕着侍女，床榻，等一系列闺房情景。王、薛二人立即认出这就是桃花剑，那么柳姐现在呢？
少年似乎猜到二人心思，微微一笑道：“她已被我封了穴道，一时半刻是来不了这里了”。
夜风在城楼上吹过，泛起一阵凉意。凉意直刺入王富贵心里，原本他就忌惮赵湘凌杀了司马阳，但刚才追逐中，他又觉得赵湘凌的功力好像并没有最初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厉害，于是就计划起三人围攻拿下赵湘凌再把前因后果问个清楚。现在反而是柳姐甚至连是否出过手都不知，就被赵湘凌的同伙缴了兵器。现在自己这边还和赵湘凌及其同伙来了个二对二，那么之前觉得赵湘凌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厉害，是不是赵湘凌故意诱敌，隐藏实力，就真的不得而知了。这些薛夫人也很快想到，和王富贵一样陷入了失望和紧张之中。
在赵湘凌出现的不长一段时间内，王、薛二人先后，从希望，到震惊，再到再生希望，再到现在的失望，精神打击真不可谓不小。
王富贵从袍袖中取出一对判官笔，薛夫人拿出一个对短刀，似乎二人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放弃幻想，和赵湘凌及她的同伙垂死一战。
陈禺缓缓抽出桃花剑，才看清桃花剑剑身是用百炼云纹精钢打造，从护手开始顺着剑身到剑尖，纹路依稀地组成七块桃花叶的形状，想来这也是其得名的原因了。暗赞一句，“好剑”！然后将剑指向王富贵。
就在此时，听见远处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稍等动手，我等来也”。这八个字，四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缓慢，但“也”的声音在四人耳边响起时，“稍”字声音在耳中还未消失，可见来人的功力之深。果然在远处，自己当时来的方向，两条人影在房顶月下闪动，片刻间，就已经到了城墙下，也先后跃上城墙。
这时大家都看清楚了，是王大先生和高宏。
赵湘凌见是这两人，不改面上微笑：“高宏啊！你终于来啦，怎样我帮小高找了一个大富大贵的好婆家，你打算怎样多谢我？”
高宏情知是敌人故意激怒自己，也不客气反唇相讥：“我也知道自己那儿子不成器，湘凌你就应该教训一下他，毕竟为人母教育一下孩子也是应该的。”说得好像赵湘凌就是他老婆一样。
赵湘凌虽然狠起来也不怎么讲武德，但是一定没有高宏那样不讲下限的，知道斗嘴自己肯定是输，紫云剑一指高宏，“确实！谁娘不教子，今晚就来帮王府墙角猫着的旺财，教训一下它的儿子高宏！”
高宏正要对骂，王大先生一个身形闪到高宏身前，迎着赵湘凌的紫云剑，一拱手：“久闻阁下云梦神剑威名，今夜得以一见，王某想请赵姑娘赐教。”
陈禺一见王大先生的身法，以及后面对赵湘凌的说话时的神态，已经看出他的武功比赵湘凌高出很多。于是也一闪身，闪到赵湘凌身前说，“王大先生，男女授受不亲，我来接你挑战。”
众人心里暗骂，赵湘凌都不知杀多少人了，打多少架了，你这小子还说什么授受不亲不打架，要点脸好不？但随即一想，要脸的也不会今晚站在这里了，也就没有谁站出来反驳陈禺了。
王大先生不敢小看陈禺，也缓缓地从黑松木的剑鞘中抽一把式样古朴的汉剑，指向陈禺。两人一时间静立相对，众人心中只想到一个词，渊渟岳峙，知道王大先生也把对面这个少年看作武学大家，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于是众人纷纷散开，高宏，王富贵，薛夫人都站到了王大先生身后，而赵湘凌本来就在陈禺身后，也退后了几步，让出中间的圈子。
陈、王两人一拱手，两剑齐出，人影和剑光霎时间混作一团，从刚才的极静到现在的极动好像丝毫不需要预热一样，三四招一过，众人竟然感觉到中间两人比剑的圈子中有一股无形威压从圈子里透出，时而夹杂一些不知谁激发出的剑气，慢慢地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慢慢对外扩开。众人被迫一退再退。
其实现在陈禺和王大先生都全力应战无法抽身，如果他们三人绕路去围攻赵湘凌，今晚极有可能大获全胜。不过对于他们三人来说，现在存在着一个更优的选择，因为毕竟他们三人绕路时，就离开战局，赵湘凌如果趁机偷袭王大先生，王大先生就要面对两人夹击。就算不夹击王大先生，他们两人还可能逃跑。但如果等王大先生击败这个少年那一刻，大家再一拥而上，擒下赵湘凌和这少年的概率明显更高。而且还能看见这个少年和王大先生精妙的剑法，那为何不再等等呢？
高宏，薛夫人，王富贵三人中以王富贵武功最高，所学也最广，他紧盯战局，是三人中最想看出眼前这小年的武功路数的人。他依稀地识别出陈禺剑法的走势有点像江湖中的五行剑的变化，但相比之下似乎更为复杂繁琐。随着思考的深入，他又发现好像少年使用的剑法不是五行剑，路数更像是反五行剑。到他确认是反五行剑的时候，又发现少年的剑法不是反五行，是随时都会在正反之间变幻，而且五行中又再套五行和反五行，而反五行也再套五行和反五行，瞬息间变化无方，久战下如江河万世不竭。
王富贵越看越惊疑，天下武功，无不以最简练和最实用为基础，然后再根据自身的天赋和修为设计出适合自身的招式武功，好像这个少年的剑法，招式如此繁复，可能光是练会都不知要多少年，更不要说练熟，以及后来用作对敌了。当他慢慢平复刚才激动的心情，又发现眼前这个少年不但剑法精奇，而且内力似乎根本不输王大先生，他觉得少年的内力甚是诡异，完全不像自己所知的来路。
王富贵身经百战，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在这些所见的高手中不论对方强弱，他都能说出所以。唯独是眼前这个少年，他完全无法说明，这个少年的武功是来源何处，他少年时是如何练的，忽然灵光一闪，对！自己确实想不出这少年武功的应对之法，为何不学习一下王大先生的方法呢？想罢转移重点看王大先生的武功。
王大先生不论剑法还是内力，都有堂皇之气，无论出招收招都法度森严，是标准的道家太乙一派的武功。太乙本是术数，为太乙，奇门，六壬三数之首。在唐代王维有名篇《终南山》曰：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
所以终南山从唐至今，都是修真练道的奇人聚集之地。这些人在终南山上各自结庐，又相互交流，相互促进，逐渐形成了这地域一方的武功特点。直到了南宋，武林不世奇才中神通王重阳，更在山上建立了重阳宫。全真派的玄门正中练气，再和原本终南山上的散修武功互通，又历经百年的进步打磨。
王大先生少年时天赋极佳，进而求道终南，得异人传授，道家剑法，经过他三十年的苦功，练气研技，再加上诸多实战经验，现在已经登峰造极，就算对上司马阳都不遑多让。
忽然王富贵意识到，在太乙数中，包含了，太乙，阴阳，五行，九宫，十六神等繁复的变化，王大先生也通五行之变，能不能破那少年的正反五行变化呢？但显然王大先生武功的变化更多是在九宫循环中。
他哪里知道，其实一开始不多久，王大先生就发现陈禺的正反五行变化，王大先生本想在此设局，谁知试了几次发现，陈禺在武功上的法度，根本不止正反五行一种，只是现在一时还未曾看出来。
王大先生也心下暗暗佩服，能练就一种如此高明法度已经古今少见，但显然对面这个少年能练就至少两种这样高明法度，这就匪夷所思了。要知道，每一种法度都是经历无数代杰出人才不断打磨才有至今得规模，不同的法度可能理论和逻辑间就有不同。要兼有两种不同的法度之难，就好比将两个独立了数百年的学术体系，融汇贯通后，再剥茧抽丝，最终合而为一。如果做不到，强练两个不同的武学体系，就会遇到在同样的情况下，不同理论上指导出不同应对方式，这可不是二选其一那么简单，因为这会影响着后面一连串的招式变化，最后必然会变得相互冲突，互不兼容，甚至把自己弄得精神分裂。
他的武功境界比王富贵高，王富贵还是习惯到从招式去判断武功，王大先生一起步就是从武功法度上去判断对方武功。用现代的说法来解释两人的境界，王富贵就等于每一个情况都进行一次独立运算，然后求解，王大先生等于编写一道方程，对于同一类型的情况，给出相似的解集。所以，王富贵会说陈禺的武功招式繁复，而王大先生则不会拘泥于招式，只是说这些招式必然有其存在的共通点掌握对手的这些共通点，就等于掌握对手的招式，可以对对手的出手进行预判，进而破招。
高宏和薛夫人更不如王富贵，只是看得胆颤心惊，想不到天下间竞有如此武功，不过他们也看出，这少年剑法虽然通神，但终究年轻，临敌经验和功力上有所欠缺，况且就算有绝顶的用剑方法，也需要有绝顶的身体才能支撑，这少年显然还未曾完全发育，如果真的到他三十岁时，不要说这里四人了，就是四个王大先生，甚至四十个王大先生，人家都不一定怕。他们现在是绝对相信，这少年和赵湘凌联手割下司马阳首级了。他们甚至开始脑补，当时一定是这少年和司马阳先打起来，然后赵湘凌突然偷袭，司马阳分心，然后这少年补刀，各种情景出现在他们脑海里，连他们自己都骗了。
赵湘凌一直都觉得陈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只是经验不如自己，因此经常在他身上发现破绽，也算计过他很多次，造出一种自己武功完全压制他的假象。所以才有之前想激陈禺出手，然后自己借机杀了陈禺的想法。后来两人结盟，虽然赵湘凌不至于下杀手，但也习惯成自然地经常戏弄他。只是发现陈禺确实是谦谦君子，对赵湘凌的戏弄从来都只是一笑了之，好像也习惯了这种被她戏弄的感觉。上一次赵湘凌见陈禺对敌铁冠道人张中，毕竟还是只是切磋一下，远不如今晚陈禺对王大先生对招深入，前面还震惊于二人的武功招式的精妙厉害，后面连思维推演都完全跟不了两人的招数。
不过她也不寂寞见那边高宏和薛夫人也不看两人打斗了，只是盯着她，于是三人又相互戒备起来。
各位看官，陈禺和王大先生越打越激烈，那么他们怎样结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章 道从千变
前文说到，王大先生手持云纹汉剑和陈禺手持桃花剑在城墙上打得惊心动魄。王富贵，高宏，薛夫人，和赵湘凌在围圈观望。一眨眼两人已经斗上二百招开外，依然是以快打快，新招，奇招层出不穷。
旁人固然惊叹于他们剑法，他们相互也十分佩服对方，均想如果对面不是对头是朋友那该多好呢？不过既然是对头，对方越强，己方威胁就越大，那就不能不击败对方，甚至杀死对方了。
两人缠斗中也发现，其实双方出剑虽然近乎完美，但也并非无破绽，或者无失误，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判断对手的是真破绽真失误还是故意诱敌，实在困难。两人又转移观察对方的出招习惯，比如陈禺就发现，一旦王大先生入正北坎宫后，下一招多数会转正东震宫，这似乎是为了应水生木之变，王大先生走这种变化过半数。另外，王大先生一旦入廉贞后，选择进武曲，或退文曲的变化居多，也超过半数。只不过虽然陈禺观察到这些变化，但王大先生招式衔接也确实了得，丝毫不留一缝一隙给陈禺。
忽然，陈禺惊觉王大先生的剑法开始再次加快，两人本来就已经以快打快，王大先生竟然还要提速。陈禺立即想到，随着二人出招越来越快，容许思考的时间就越少，招式必定会变得越来越简化，到最后两人必定会出现一招定胜负的时刻。王大先生做出这个举动，就是表明他已经不再从繁复的剑法中求胜，要双方最后在功力，技巧和运气上赌上一赌。
陈禺心下大奇，心想其实王大先生并不需走这步，需要走这步的反而是自己，因为如果双方消耗到最后，哪怕打平，只要自己力竭，赵湘凌就不可能对战对面另外三人。于是也加快剑势，开始和王先生再次进入斗快的比拼中。
正当两人提速时，却听见外面的王富贵说，“王大先生，你可以战平，但他不能战平”。原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旁观的王富贵虽然武学境界上不及两人，但两人剑势加速之后发生的可能，他是预判得到的，所以他马上出言提醒。
他这一提醒王大先生立即明白，于是剑势又再偏向绵长。陈禺心下苦笑，明白这一次对方是掌握了胜负手，胜负的天枰开始倾向对方了。
陈禺眼角瞟见赵湘凌，赵湘凌也向自己打眼色，有撤退之意，心下释怀，不退反进突然连续急攻。
所有人一见陈禺的举动立即反应陈禺现在急攻是想避开王大先生，争取逃跑的机会。王大先生不急不缓，继续以九宫变幻之法应对陈禺出剑，一下变化反而让两人招式更紧凑，陈禺更甩不开王大先生。
王富贵三人也发现两人对战时的这个变化，个个面露喜色，他们不需要王大先生打败陈禺，只要耗尽陈禺气力，他们三人就有必胜的机会。甚至不需要二人打完，只要陈禺被王大先生苦苦缠住，二人搏斗时形成的气墙剑风，就必然会逐步减弱消退，只要能容得下他们突破过去形成三人打赵湘凌的机会就可以了。
这些情况陈禺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他似乎过于心急，等不到摆脱王大先生缠绕，强行背身跳上城墙上的箭垛。
王大先生哪能错过这个机会，云纹汉剑护住前身，他算准陈禺这一退必定带一招类似“回马枪”，“回头望月”之类的剑招，只要他挡格开陈禺的这一剑，自己再长剑直出，陈禺势必被自己一剑从后穿透。
果然，陈禺长剑回削，身形微侧，似有借王大先生挡格这剑时的力量闪身到侧边。陈禺身后的王大先生对陈禺的这些细微动作看得清楚，也算出了两剑挡格后，陈禺的身形会在哪个位置。照原计划出剑挡格陈禺回削的这一剑……
所有人看见这一动作，都忍不住一声惊叫。赵湘凌不等陈禺和王大先生两剑对碰，紫青双剑就双袭而出直取王大先生，高宏使刀，王富贵使一对判官笔，也不顾中间剑风未绝，一左一右隔开赵湘凌双剑。
却见当王大先生云纹汉剑接触陈禺桃花剑的一瞬间，陈禺手上已经撤剑，但桃花剑却没有被砸飞，因为“叮”的一响，云纹汉剑剑身被一粒飞蝗石打中，消去长剑挡格的大量劲力，桃花剑绕着云纹汉剑剑身转了半个圈，宝剑护手处向着王大先生太阳穴打去。王大先生被迫侧头闪避，陈禺却反身抢回桃花剑，原本右手正手持剑，经此一变，变成左手反手持剑，而右手腾出已经制住王大先生持剑右手。
王大先生本来面对是背门打开的陈禺，谁知瞬息之间，变成了自己中门大开，双方攻守逆势，饶是他身经百战，也想不到如此反败为胜的杀着，正是这个打击也让他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脑子一边空白。他内外功夫登峰造极，这个断片时间虽然极短，但在高手过招中，也足以致命。
王大先生心念回来的时候，右手脉门已经被陈禺扣住，桃花剑正好架在他颈大动脉上。这时，高宏和王大先生格开赵湘凌的紫青双剑，兵器才刚刚碰上，又是“叮”的一声，三人一起跃开。
众人一起望着陈禺和王大先生。王大先生正待说话，忽然感觉经脉一震，云纹汉剑脱手，已被陈禺夺去。桃花剑也离开了自己颈动脉，王大先生退回王富贵身边，一运功，发现自己经脉剧痛。惊恐之下，说了“我”字，惊恐怨毒地看着陈禺。
陈禺一拱手，“王大先生莫怕，我确实用内力封了先生的经脉，但没有坏你修为，你将真气从檀中，引向气海就能舒缓”。
王大先生，试了一试，果然如此，真气封脉的痛苦也骤减，但他也立即知道自己要复原至少也是两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对方想阻止自己参与魏王的行动，这个做法确实已经是对自己伤害最小的。
王大先生本身内外兼收，已及化境，武功又不为外界所知，自问对起手来，自己也接近武林中类似武当五侠，少林二空这些顶尖人物，纵使对手是何太冲，崆峒五老，自己也有一定的赢面。
谁知竟然在自己最得意的剑法上无法战胜面前的这个少年。虽然最后自己落败，对方有一定的取巧。但也是对方先造就让自己坚信，他要逃跑的目标，然后让自己先入为主地设定了之后的变招，再预判出自己的应对，况且那招离手剑，明显是那个少年临时想出，但竟然能控制妙到毫巅。还有那招飞蝗石一起打出，消了自己长剑的劲力，都不是寻常之人可达。换成自己，别说想不到，就算想到也不一定能做到。
他正要说话，忽然见高宏和王富贵双双抢出，接战赵湘凌和那少年。他立即明白，刚才那少年虽然放过自己，但另外三人依然和对方有生死之争，自己本来己方的倚仗，现在反成累赘，还受了对手的恩惠。
高宏和王富贵明白，那少年刚战完王大先生，身心都有了非常大的消耗，不等这个时候战下对手，一旦那少年回过气来，自己这方四人就是刀俎上的肉。
王富贵知道自己的武功高，抢向更难对付的陈禺，让出赵湘凌给高宏，四人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但时间稍长，王富贵开始渐感压力，看高宏那边也频遇到险招。不过他毕竟刚才看过陈禺和王大先生的过招，自己既然和陈禺对敌，自然开始捉摸陈禺正反五行的变化。但是无论他怎么捕捉都觉得自己棋差一招。
这时薛夫人也看出，王富贵和高宏落败是迟早的事情，马上现出一对短刀，说：“富贵哥，我来助你！”
王富贵，本来应对已经吃力之极，但对战况仍保持清晰，语气不连贯地喊出：“帮高宏！”
薛夫人马上明白，王富贵的意思是就算自己和他双战这少年，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方，如果高宏一旦失手，自己又被赵湘凌缠住，王富贵输这少年也是迟早的事情。因此，只能先帮高宏，赢下赵湘凌，再三人合攻这少年才是正路。
但她一望见那边苦斗的高宏和赵湘凌，想到高宏过往的种种下流手段，祸害了不少良家妇女。自己还有王富贵反而和赵湘凌没有什么仇恨。如果助高宏打赢对方两人，赵湘凌也必落入高宏之手自然生不如死。再看看后面的王大先生，想到这次自己和王富贵请来王大先生，就是想借王大先生的实力来脱离司马阳，结果司马阳被杀，王大先生现在也基本失去战斗力，一时间竟然犹如起来，到底要不要帮高宏。
她这么一犹豫，可急死上面正在拼命的王富贵和高宏。“姑奶奶啊！你帮哪边也先上了再说，别光在那儿站着看啊！”可惜两人全力应战，心里虽骂，但都憋着真气，嘴巴上是根本喊不出来。
这时却听见一个平缓的声音在说：“以有涯随无涯，殆已！”说话的正是王大先生，此时他动用不了真气，也只是用自己平时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但却是无比的平和和坚定，让人听来丝毫没有任何紧张或惊慌的感觉。
王富贵心下一震，知道这话是出自《庄子 养生》。原文是：“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他立即明白这是王大先生在指点自己。自己因为刚才看过这少年对敌王大先生，所以认为自己对少年的武功有所了解，想针对这个少年武功的特征寻求机会。这种打法是不对的。且不说自己对这少年的武功理解是否正确，就算正确，人家能和王大先生斗上数百招，也非自己能破对方的武功。自己虽然不能破对方的武功，但并不代表自己不能破对方这个人。比如说，对方的体能和精神都极大地消耗，自己继续和对方耗下去，急的一定是对手，又比如自己和对方斗个两败俱伤，只要自己受伤不致命，最好不至残。那么一换一后，高宏和薛夫人在王大先生的指点下，战胜赵湘凌的可能性也大很多。
当然王富贵正在拼命，他自然不像薛夫人那样还去考虑打完之后会怎样，他所想的一切都是如何才能打赢眼前的这一仗。
王富贵能想通前面一点，立即心气就上来了，对招时畏惧之心也少了很多，很多情况可能会出现两败俱伤的时，他也坚定地迎难而上，迫使陈禺变招。
陈禺内心大赞王富贵，感觉王富贵确实是一个人才，败而不乱，虽然身处不利，但依然争取自己在争斗中得到能得到的最大利益。
原本高宏和王富贵都是苦战，高宏见王富贵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战意大盛。自己也心下也安定，也拼死苦苦支持，他只认为薛夫人之所以未出手，是想等一个一击即胜的制胜时机。
人一但说服了自己，心气就跟了上来。赵湘凌本来已经准备一举击毙高宏，忽然觉得高宏战意大盛，也想不明白，还以为是高宏之前嗑了什么药，药力到现在才发作。于是她也开始担心起薛夫人突然向她出手了。这样一来，此消彼长，赵湘凌反而没法短时间内拿下高宏。
就在这个时刻最终决定天枰倾斜的砝码落到薛夫人的手中的时候，忽然见薛夫人一下对赵湘凌说，“赵姑娘，我和王富贵可曾对你不利？”
赵湘凌不知她想怎样，不过自己的处境要比高宏好很多，不至于被逼得无法张嘴答话，就答到：“你和富贵哥确实没有对不起我，杨凌风那小子多次害我，还是你告诉我的！”
高宏单刀苦苦接着赵湘凌双剑，心下大骂！在心里飙了各种脏话后，才接上：“怪不得我和杨凌风几次都拿不了这个丫头，原来是你告的密！”不过现在翻盘的还得靠她，而且她的死党这时也和自己面临相同的敌人，自己再不爽也只能把话噎回肚子里。
薛夫人见赵湘凌这样回答，一时没忍住，眼泪也飞了出来，哭腔的对赵湘凌说：“赵姑娘，如果我助高宏，你和……”望了一眼陈禺，“你和这位公子输了今晚，被高宏拿下，你们必定生不如死！”
王富贵心骂，“你说什么废话，要打就打吧，好像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似的！”。
果然陈禺被薛夫人一提醒，剑势又加了几分，左手桃花剑，右手云纹汉剑，虽然不像赵湘凌使用的是双剑的招式。但陈禺现在的正反五行剑却可以无缝切换，明明是左手剑招，走到一半又变右手剑招，虽不及百年之前武林奇人可以双手互博的招式奇幻，但陈禺这样变招，变化繁复也瞬间翻倍。
王富贵压力陡增，他知道，这少年本想等赵湘凌击败高宏破局，现在是想直接击败自己破局，自己能撑一时算一时。
王富贵这边压力大，但赵湘凌的回复却听得清清楚楚，“不错！薛夫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薛夫人带着哭腔：“我求大家罢手，今晚放过我们四个，我答应你，我，王富贵，和王大先生再也不回魏王府了。”
她这话一出，王富贵和高宏再好的心理都忍不住了，哪有把生命交给对手的说法。
轮到高宏带着哭腔：“我姓高的被你这个婆娘害死了！”正是他开口的这一句话，真气一泄，动作一缓。刷！刷！袍袖被赵湘凌两剑刺破，还绽开了一朵血花。
王富贵在接下来的几招中也频遇险招，这时他才真的知道什么叫绝望。
后面的王大先生长叹一声，看来薛夫人这样一说，连他听了都认命了。
却听见赵湘凌反问，“你说的话当真？不与我们为难，不再去找常遇春将军的麻烦？”
薛夫人举指发誓，“当真，如有违誓，姓薛的不得好死！”
赵湘凌说：“好！我们撤！”说罢。
高宏和感觉赵湘凌剑招放缓，连忙跳出圈子，一望那边王富贵和那少年也分开了。只见自己和王富贵两人衣衫已经全部湿透，全身也多处受伤，可见刚才何等凶险。
陈禺见王富贵退开，也不再追击，只是平和地问道：“王富贵老板，你确实不回魏王府了吗？”
四人又是一惊，那少年到了现在言语还是这样平和，可见他内功到了什么境界，虽然说他恶斗王大先生已有疲态，但如果真要王富贵和他对耗，也未必真能耗得过他。
王富贵苦笑道：“败军之将，有何敢说，公子能赐我们一条生路已经万分感激。”说完也举手起誓，说自己不再回魏王府，也不再参与暗杀常遇春之事。
他回头望了一眼高宏，知道赵湘凌恨极高宏，但他想到，如果不是高宏带王大先生来，可能自己一开始就和薛夫人对上赵湘凌和眼前的这个少年，毕竟高宏也是来帮自己才落入险境，做人要恩怨分明。
于是他一拱手对陈禺说到：“这位公子，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你有如此武功，将来也必不可限量，实在没有必要和我们这等俗人争一日长短。不过高总镖头确实是为了助我，才来到这里，如果我们走了，他却死了，我心过不去。求公子今晚就放过高总镖头。”
陈禺一怔想不到他竟然险境未脱，反而会先为同伴求情。陈禺未答，赵湘凌先抢答到，“富贵哥啊！不如你想想如果我们易地而处，我求高宏，放过……”她想了一下还是不说出陈禺的名字，“我兄弟，又或者是我兄弟求你们放过我……”
她没把话说完，但王富贵已经知道她意思了，低下头：“对！易地而处，我们未必会放过你们！我求你们放过薛夫人和王大先生！我还一命给高宏”。
众人均想不到他会这样说话，但见他说话诚恳，面容坚定，不论敌友都无不佩服。
陈禺望向赵湘凌，赵湘凌见陈禺望来，知道陈禺已经心软了。不过想到不到两日的时间，就已经解决司马阳和王大先生，这两个是这一路人马中最强大的两个人物，如果王富贵和薛夫人也从此脱离魏王府，基本这路人马就减半了。是绝对可以接受的大胜了。凡事又何必做绝呢？于是也对陈禺点了点头。
陈禺对王富贵说：“你们四个走吧，希望富贵兄，薛夫人和王大先生谨守誓言。”
王富贵感激地说：“多谢！”
王富贵刚转身，忽然陈禺又叫住他：“富贵兄，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连忙转身问道，“什么事？”
只见陈禺已经把桃花剑入鞘，连同云纹汉剑，一同递到了他手上，说：“帮我把这两把剑还给他们主人吧！”
王富贵一怔，想不出这少年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因为这两柄宝剑毕竟是难得的好剑，武林人士觊觎他人兵器是常有的事情，甚至明明是无仇无怨，但为夺得兵刃，不惜加害对方的事例。如今这少年带走两件兵器，丝毫没有任何人说他不是，毕竟他已经击败众人，而且有不杀之恩。一时间觉得伸手接过来不是，客气谢绝也不是。
却听见身后的王大先生说到，“公子高义，让我等敬佩，桃花剑是柳渭婷的，我代她先行谢过公子了。至于我的剑，你现在还我，我也用不着，不如就先放在公子处，或有帮助。等到三个月后，如果公子坚持还我，再去找我和王老板吧。”
王富贵见王大先生一边说，一边拿着剑鞘走过来那少年处。他知道此时王大先生内力被封，功夫近乎没有，这样向少年走来，少年放心。
果然，陈禺一揖谢过王大先生，把桃花剑插入剑鞘交给王富贵，然后接过王大先生递过来的剑鞘，再把云纹汉剑还剑入鞘，又是一揖，多谢王大先生和王富贵。
正要对王富贵说什么，却听见远处有一队人举着火把往城墙这边跑来。赵湘凌上前一眼看出，来的正是那队人是捕快的装扮，带头的神捕廖无涯，旁边好像还有柳渭婷。怕夜长梦多，吹了一声口哨，只见城外跑出两匹马，其中一匹正是赵湘凌常骑的那匹神骏的黑马。赵湘凌跳上城头的箭垛对着城外一跃而出，众人大惊，难道她的轻功已经高得可以轻易跳下这个四五丈高的城墙且跃过下面三四丈宽的？但见她大红伞一开，缓了下坠之势，随即红绸一扬，卷住黑马马身，借着黑马奔跑之力，带出护城河范围，稳稳落在马背上。
正是：绸带轻飘广袖红，银河新月笑容中。若无长伞知身份，误作嫦娥夜踏风。
然后转身回眸，对城上众人一笑，收了红伞，一扬手对着城头又把红伞投掷过去。
众人又见那少年此时纵身飞出，接住红伞，开伞缓了一缓下坠之势，一条红绸从赵湘凌手中飞出，缠住少年的腰，那少年也借黑马往外的冲势，跃过护城河，脚踏实地后翻身上马，随赵湘凌离去。
众人暗想，原来赵丫头和那小子早就留了后手，想来一开始打算今夜要留住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随即想到，刚才赵湘凌凌空跃出时的那一刻惊心动魄的艳丽，又无不心下叫绝，立在城头上目送二人远去，相互久久不语。
至此，才三两日的时间，魏王府派出来行刺常遇春的其中一路杀手群，已经一死，三退出，一失踪，而且死的和退出的，还是这路中武功最强的两人。同时对赵湘凌最大威胁的三个人，也是一死，一失踪。而且还让赵湘凌全身而退。赵，陈的这两次出手可谓大获全胜。剩余的高宏，廖无涯，广良道长，还有逃走的杨凌锋，是否会报复赵湘凌？赵湘凌和陈禺接下来又有何计划？另外司马阳之死是何人所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章 缘随一线
前文说到，赵湘凌和陈禺在城头上大败王大先生，高宏，王富贵，薛夫人等四人，然后出城逃逸。
两人纵马扬尘，月引星随，转眼德宁城就已经淹没在夜色之中。二骑来到一个小山丘上，方才下马修整。
陈禺试了一下王大先生借给自己的云纹汉剑，心下赞不绝口，自问从小到大都未曾有过这样好的宝剑。
赵湘凌见他对云纹汉剑上爱不释手，不禁好笑，问道：“阿禺，你这么喜欢，不如就不要还那姓老头子了。”
陈禺知道自己神态不对，尴尬一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把剑不是我的，只是暂时借用”。
赵湘凌见他答话，就顺着问起来：“啊禺啊！我看你一时用刀，一时用剑，有时候还真看不出来你是用刀的还是用剑的啊！”
陈禺一怔，确实有这种感觉，有时候自己使刀的时候，觉得某些招式如果是剑的话，那样就多了许多用法，反之亦然。回答道：“我当初只从师傅手下学了一门五行剑，一门六合刀，这些是我师门的入门武功。”
赵湘凌点点头，说：“这两门武功在武林中也寻常，我都知道，但从没有见人如你这样用过，在你之前，如果有人跟我说，能用六合刀打败少林金刚伏魔刀，云龙三现，用五行剑打败王大先生，我是怎么都不信了。”
陈禺说：“所以嘛，决定胜负的武功只是一部分，关键看怎么用！”
赵湘凌见陈禺扮老成的样子扑哧一笑，又问：“你师傅是谁？能说吗？他能教你用入门武功打赢武林成名高手，想必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了。”
陈禺故作惊奇：“啊？你也想拜师我师傅，做我小师妹？”
赵湘凌知道陈禺是开她玩笑，但也不怒，问：“你知不知道司马阳几岁？王大先生几岁？”
陈禺不明为何她有此一问，摇了摇头，“司马阳看似四十多岁，而王大先生可能还要大一些。”
赵湘凌点点头，说：“当年我师傅找到我，说我天资聪颖，教我舞蹈和剑法。后来机缘巧合下，有得前辈高人指点，练就双剑绝技。我曾一时间觉得自己武功无敌，后来碰见司马阳，震慑于他的武功，不过那时候我仍然认为，司马阳武功比我高，只是比我多练二十多年武功，他在我这个年龄武功未必能与我相比。但后来我逐渐发现，或者他们在我现在的年纪上武功真的不及我，但以我现在的进境到了他们现在的年纪，武功也不如现在的他们。”
陈禺明白赵湘凌的意思了，赵湘凌以前主要是杀手暗杀，武功表露得非常隐蔽，但最近这段时间，开始接触江湖，先是在无名驿站同时遇见广良道长，黑河双煞，陈禺，铁冠道人张中，司马阳，王大先生，王富贵等人，深深感觉她自己得武功确实比不上这些成名高手，甚至连自己这个后起之秀武功也在她之上，对她打击确实不可谓不小。她绕这么大得圈，其实是想向自己请教武功，但又不愿直接说出来。
想罢，就回答道：“武学之道因人而异，适合别人的，不一定适合自己。个中原因也非三两句话可以说明白，如果我问你过去如何练武，你会回答我吗？”
赵湘凌一怔，“当然可以！”
陈禺一摆手，“不急在一时，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赵湘凌想了想，说：“其实我只有司马阳这一路人的信息，另一路人的信息，我确实没有，我想先回古城驿站，然后再去明军大营，把重创司马阳这一路人的信息告知，听听常将军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陈禺心想，既然之后暂时没有计划，就决定和赵湘凌深入交流一下武功，另外自己在古城驿站休整后，也想回女真部看看，完颜嫣和老将军那边进展得如何。陈禺计划好了之后的行程，一路上就和赵湘凌说起了武学。
原来赵湘凌的武学师承，确实如最初司马阳猜想的一样。
传闻在南宋，襄阳城中就有一个舞坊，名曰，清波玉竹。最早的班主姓名已经不可考究，艺名叫晴瑶。传闻她来自蜀中，自小就学习唐舞。后来被襄阳守将吕文德买入作了姬妾，不过班主好动，借吕文德之势在襄阳搭了戏台，建立了戏班。初时吕文德也对此十分反感，后来戏班演戏，白花花的银两流到吕文德府上，吕文德也就不反感了。城中百姓也知道戏班是班主是吕文德姬妾，自然能也无人敢去捣乱，一直下来戏班经营也十分顺利。
后来蒙古大军攻城，大侠郭靖和吕文德领导军民和蒙古大军相抵抗，前后十多年。郭大侠从翩翩少年，到子女成年，郭，吕两人除了自己上城头督战杀敌，他们的家眷也经常帮助城中一些后勤。当然由于戏班女子在古代出身都不高，武林人士看她们的眼神也相当极端，好的很好，坏的很坏。其中郭大侠有一个杨姓朋友，名叫杨过，他的一位龙姓妻子，人称小龙女，待人就非常平和，对戏班上的女子没有任何架子。
其中戏班中的唐舞就有身穿红衣舞动双剑的，虽然戏班上用的剑多数为器具，看着是寒光闪闪，但基本不会开刃，剑舞更不会有任何杀伤力。但这位小龙女却是使用双剑的绝顶高手，她经常看见戏班女子艺人舞动双剑，虽然对这些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的舞姿不以为然，但她仍非常敬佩这些艺人寒暑不断地练习舞姿。要知道，小龙女的自家武功，也有非常文雅的武功，比如说美女拳，比如说自己练习银锁金铃时，照着乐谱练音。
忽有一日，小龙女忽然想到，如果晴瑶姐这个戏班能懂些基础武功，包括一些锻炼根骨，协调身体，提增耐力的法门，会不会有更多精妙的舞姿呢？于是她就把这个想法告知晴瑶，晴瑶开始是不赞成的。这倒不是她想拒绝小龙女的好意，而是她觉得小龙女这样的武功不可能是谁都能练成，而且必定辛苦无比，如果非要戏班去练，不知道演出还能不能继续，到时候两头不到岸，那才麻烦。但她见了小龙女在精湛的内外武功下展现出舞姿，就无法拒绝了。
于是晴瑶就挑选出一些年轻聪慧的女子艺人，交给小龙女来调教。这些投身戏班的女子若不是出身寒苦，就是家道中落，很能吃苦。而且经常受人眼光，受人欺负，心理也比一般女孩要强。她们知道能得小龙女这样的世外高人指点是别人求也求不得的机会，自然个个认真，人人努力。数月之后，虽然这些女孩竟然也开始略有小成，虽然提剑也远不足以与人对敌，但身体强健，奔跑有力，这些变化都是肉眼所见的。
某夜，晴瑶忽然带着一个包袱来找到小龙女。小龙女原以为她是为感谢自己帮她训练了戏班，本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但杨过告知小龙女，如果拒绝晴瑶姐的感谢，会让她感觉自己被人看轻。小龙女这才出来迎接晴瑶，并让杨过为自己去拿一些糕点来招呼。
谁知这一见面，两人就秉烛长谈了一夜，此中告知了小龙女另一段关于她们戏班的往事。在盛唐，开元盛世之后，迎来了唐代最黑暗的安史之乱，唐玄宗入蜀，与之同行的还有歌女舞伎，虽然杨玉环香消玉殒，但并没有让霓裳羽衣停下来。同样的舞姿，在长安是助兴，在蜀地是思忆。在朝堂中衰落，就走入氏族世家。节度使们个个都能带兵演武，自然大多数都对剑舞情有独钟，兴致所到，自己还带剑入围，舞上一段。这种习惯一直遗留到五代十国，直到宋代才有所收敛。比如《献钱尚父》中就有：“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不过更恶劣的事情还在后面，那时候歌女舞伎的地位出奇地低，有时候甚至沦为商品一样，官员之间有相互赠妓的陋习。对于当时手握重兵的节度使，养一批这样的艺伎，平时可以用来招待客人，必要时送给他人，如果这些送给他人的艺伎能在不觉间，取下接收者的首级，那就更好了。所以，表面上，大家看见的柔弱的艺伎，但谁都不知道，她们当中哪个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晴瑶自小就是蜀中官宦人家的童养媳，谁知得罪朝中权贵，受到株连，晴瑶年纪轻轻就被卖入梨园。梨园班主见她年幼，自小又在官家长大，知书识礼，于是就待她非常优厚。原本想将一身技艺传授于她，又不想让她走回后路，后来就让她嫁予吕文德。临别送行时，班主给了她两本书，一本名曰《公孙剑艺考》，另一本叫《唐宫舞录记》。她明白，梨园戏班需要经营，班主不可能给她更多的财物，能给这两本书册，已经是其能给的所有。
后来她到了襄阳，开始阅读起两本书，她先读了《唐宫舞录记》才明白自己的师承的来历，后来再看了《公孙剑艺考》，才想到了建立戏班弘扬班主的志向，另外也帮自己和丈夫赚取点钱财。最近她发现学了小龙女的一些功夫就能令舞伎们有明显的进步，所以想让小龙女更多地指点一下她的戏班，对此她为表诚意，毫无保留地拿出自己珍藏的这两本书。
杨过少年时曾在桃花岛学过文，虽然时间短，但他博闻强记，天资聪颖，成年后又经常和黄药师，一灯大师，郭靖这些博学之人交往，对比起小龙女，历史事件他要知道得更多，于是就翻阅起《唐宫舞录记》。小龙女则是直接翻看起《公孙剑艺考》。
杨过当小说看《唐宫舞录记》，过程感叹不已。小龙女看了几页就疑窦丛生，发现《公孙剑艺考》这本书并非真是一本舞蹈，可能是一本武功。于是她就拿出了双剑，去到房屋天井处空地上演练了起来。
数招一过，小龙女觉得天井间过于局促，干脆跃上瓦顶，在瓦顶上展示剑法。杨过一见小龙女跃上屋顶，自然也跟着出了天井。他知道晴瑶不会武功，于是用手架在晴瑶腋下，也一跃而上。晴瑶只觉得腋下一紧，整个人如腾云驾雾，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房顶。前方正是展示剑法得小龙女。
夜风清凉，人更醒神，只见月下的小龙女宛若天人。另晴瑶不禁想到李白的《清平乐》：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此时小龙女正是如此。晴，杨两人看着小龙女舞剑，正在赞叹不已，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吟道：“月下凝光白玉裳，仙娥弄剑似飞霜。坊间评卷添传说，万代为其共抑扬。”
晴瑶转身一看，只见是一个青袍老者，正待上前行礼，却想到现在立于屋顶，谁知那青袍老者一摆手示意不需用礼。转头笑吟吟地对，杨过说：“小朋友，你夫人又新练了一门武艺？”
杨过自然认得来者是东邪黄药师，毫不客气地笑道，“这是这位晴姐姐的剑谱。”黄药师又摆了摆手示意先看剑法，于是三人又站在房顶静静看着小龙女舞剑。
直到最后小龙女凭借绝顶轻功跃至半空，人随着寒光闪烁的剑花落下收招。一抬头，就看见杨过，晴瑶，和黄药师三人。她不忌旁人，一跃而到杨过身旁，问：“过儿，你觉得刚才这路剑法如何？”杨过笑着说：“非常好，我若有黄岛主才气，也为你作一首诗。”
小龙女知道杨过是提醒他，还有旁人，于是对黄药师一拱手，笑道：“黄岛主你觉得刚才的剑法如何？”
黄药师知道小龙女性子直，哈哈大笑道：“我们四个人站在瓦顶论剑，老朽无所谓，只是你不怕晴姐姐受了风凉？”
小龙女这才想起晴瑶也在房顶，于是走过去也用一只手架住晴瑶两边腋窝，说了一声，“晴姐姐我们下去吧！”
未等晴瑶反应，晴瑶已经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已和小龙女落在天井之中。二女落去后，杨过和黄药师也先后落到天井，四人入屋坐下，杨过才为晴瑶和黄药师相互介绍。
黄药师见识所学远高于其余三人，听完杨过和晴瑶讲述，也惊叹不已。惊叹于文化的源远流长，在如此风雨飘摇的世道下依然生生不息。杨过见黄药师如此看重这门剑舞，就提议不如帮助晴瑶添改一下这门剑舞，并答应由小龙女承接晴瑶的舞蹈，晴瑶承接这门修改后的武功，大家互传技艺。晴瑶当然开心，她这一门派的舞蹈能承传下去。
黄药师，杨过，小龙女三人，都是当代顶级的剑术大家，三人都针对，晴瑶的这门剑舞的舞蹈，作了新的修改和批注。次日，由黄药师的弟子程英把这些修改重新整理，编写记录，还特别补充了一些练气，练体法门，最后装订成书。几人商议后给该书作名《唐宫剑舞诀》，录下副本，再赠予晴瑶和小龙女。
晴瑶得了《唐宫剑舞诀》开始慢慢修练，她本无争世之心，事事不急，循序渐进，时日一长，武技渐长，虽然她练功较晚，也无练武天赋，但毕竟这门武功源自于舞蹈，而她自己也精于舞蹈，所以进境也非常可观。要去争雄武林，是肯定不可能的，但这毕竟是当时三大绝顶高手为其批注修改的武功，又有他们弟子对这路剑法基础的补充，因此比较一般名门大派，也大致相当同龄弟子的中游水平。
当晚一别之后，还有几次见面，之后就听闻杨过，黄药师，小龙女去了华山绝顶，自此之后就再无相见。
后来襄阳城危，她随部队转移了部分百姓出城外，就再都无机会入城，不久却听见襄阳城破，大侠郭靖夫妇殉国。她也乘着自己武功，借着夜色潜入被攻破的襄阳城几次，均寻不见故人，只是处处残墙败瓦，百姓尸骸，最后回到戏班，杀了几个施暴的蒙古兵，带着仅剩下下来的两三个孩子，逃出襄阳，隐居云梦泽中。
直到晚年，想到自己一生经历，感慨万千，写下了一本《晚晴忆录》，传与弟子。从此，她这个门派就这样从云梦泽中流传了下来。而《唐宫舞录记》，《公孙剑艺考》，《唐宫剑舞诀》，及《晚晴忆录》，就成为该门派的四本传派书籍。其中前两部是每一个弟子都熟读，且抄录的。后两本则是衣钵弟子才继承。也从晴瑶这代开始传了数代才到当代门主赵湘凌。
赵湘凌的师父原本是清波玉竹的门主。但这个所谓的门主，实际上早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因为整个门派已经剩下她一个人了，所以对于她来说，早就不跳舞，只做杀人的买卖。尤其是杀贪官污吏，杀完了贪官污吏，还可以顺走他们一些财物作为生活所需。
但这些生意毕竟不是长久，朝廷毕竟高手如云，当朝廷重视起她的师父作案，就派出高手去围剿。她师父自然不敌被擒。赵湘凌的父亲曾是那个地方大员，就私自花钱保下了这位女侠，想收她作护身符。后来发现小赵湘凌喜欢和她游戏，赵员外信得过她的为人，自然也没有阻挠。后来赵员外一家被害，只有赵湘凌的师父仗着武功，带赵湘凌逃出生天。赵湘凌为报家仇，也就拜在清波玉竹门下。
赵湘凌资质比她师父高得多，学剑十年，已经到了她师父都不曾达到的境界。她也知道自己师父年纪渐大，不能再靠侠盗为生，就悍然接起了重振门派的重担。恰好她知道魏王要找她仇人麻烦，于是就给魏王展示上乘武功，投身魏王。魏王学汝阳王私囤武士，自然给她重金，从此开始了为魏王刺杀政敌，敌将的生活。后来她师父离世，自己也成了门派仅存一人。随着时间渐长，她也觉得魏王和魏王府的武士，不是自己认可的人群，当初为了让师父安度晚年所以才屈身就业。而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过这种靠杀人维持生计的生活，但离开魏王府，她又不知自己何以谋生。直到如今她和魏王府彻底撕破脸皮……
陈禺和赵湘凌，一边讲，一边骑马，到陈禺了解完情况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前面的古城驿站也依稀可见，正是荒原落日，倦马归人。
陈禺听后心情激动久久不能平复，不觉间眼眶有泪，唯有感慨地说：“想不到赵姑娘您还有这番经历，不过我现在心情激动，只怕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不如到驿站后，我今晚认真阅读一下您的剑诀再给意见吧！”
说完一转头望向赵湘凌，却见赵湘凌眼中似乎也有泪。赵湘凌眼中的泪却没有落下，只是转头一笑：“这个就有劳了。”
陈禺一路上各种寻思，或是武功剑法，或是赵湘凌门派历史，忽然又想到完颜嫣和女真大营，随即又想常遇春，进而又想到自己师傅和友人出海未归，一路上竟然忘记了和赵湘凌搭讪，两人在回驿站最后的这段路上反而一路无声
……
当两人到马房处拴好马进入驿站大堂时，只见驿站大堂中除了坐在柜台旁读书的老掌柜外，正前方最显眼的桌子上还坐了两个人。一个白袍铁冠，道骨仙风，正是几天前和陈禺比过剑法的张中。另一个青袍瘦削，面无人色，这人陈禺未曾见过，但赵湘凌认得，他就是当时给赵湘凌通信的那个青衣人。
两人见陈、赵二人进来，便拱手上前笑道，“两位少年英才，当真令老朽大开眼界。”
陈禺还在思潮之中，未有反应，赵湘凌抢先回礼，“晚辈任性，让张道长笑话了。”
张中客气道：“两天前司马阳被杀，和昨晚德宁城头大乱，已经传到我们大军营里了，大家这才想起，陈贤弟提过去找魏王府武士麻烦，赵姑娘又正好出去找陈贤弟，把几件事合起来才想到是不是两位得手段。”
陈禺刚从思潮中回来，听见张中这样说，于是就接话道：“我们确实伏击司马阳，但人真不是我们杀的”。随即望向赵湘凌，赵湘凌明白，把马上解下的包袱递给陈禺，告知张中和青衣人，陈禺连番大战已经疲惫不堪，自己留下来给司马阳和青衣人讲解过去的情况。
陈禺鞠躬表示歉意，带着包裹和回到赵湘凌原来的房间，他知道外面有老掌柜，张中，赵湘凌，这些高手所在，自己行功不会被打扰，立即吐纳打坐，摒除杂念。待精神恢复后，翻开包裹，拿出那两本书籍《唐宫剑舞诀》和《晚晴忆录》。
陈禺先是粗略翻动了一下《晚晴忆录》，内容和归程时赵湘凌所言无异。然后打开《唐宫剑舞诀》，仔细地翻阅起来。
看完一轮后，发觉里面的提及的招式确实精妙，也非常华丽，不过这和自己所练过的《五行剑》明显不同。《五行剑》更多地是提及用剑的方式，用剑的逻辑，剑招趋向于简单易练。但临敌时就极其依赖使剑者的领悟和判断。《唐宫剑舞诀》中招式极其精妙，如果临敌之时，偶尔使出，必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但随即又想，既然如此，那么为何赵湘凌说她自己就算能练到司马阳的年纪，也练不到司马阳现在的进境呢？陈禺又向了透过窗户的缝隙望向大堂，看见吃喝聊天的赵湘凌，张中，和青袍人。忽然一个念头冲上心头，“是了，是了！”。
如果把武功，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练法，一个是用法，那么就从用法来说《唐宫剑舞诀》绝对是当今第一流的武功，但不知赵湘凌的练法如何。如果按照赵湘凌所说，那位武林前辈程英虽然为晴瑶补充了一些内功和轻功的修练方式，但内功之道高深繁复。程英考虑未来未必会和晴瑶一起，所以不可能为其书写上乘内功，否则对晴瑶来说就是太危险了，有可能走火入魔。这直接导致这一门派缺乏上乘内功和轻功承载。而赵湘凌只凭自己资质和努力，能把《唐宫剑舞诀》练到可以和内外兼收，和名门大派出身的司马阳争斗数十招不败，可见她已经是绝顶天赋。
忽然有一个问题冲入心中，如果我练呢？我练会怎样？
确实，如果陈禺练会怎样呢？能否真的想出帮助赵湘凌提升武功的方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章 又是帐中相见
正是：白练流光月下凝，长河相映至平明。能邀太白提杯赞，携手罡风斩巨鲸。
前文说到，陈禺回到驿站后，马不停蹄就开始研究起《唐宫剑舞诀》，开始渐有领悟，想试试剑诀中的武功。
于是陈禺闭目回忆了一下《唐宫剑舞诀》中的招式，依稀记得剑谱中一共提及了一十三招，每招七至十七种变化。于是将《剑诀》放入皮袋中，戴好，拔出王大先生的云纹汉剑，从房间的另一边，跃出窗外，来到驿站旁边的一块空地上，便催动内力，开始展现起剑法来。
他并不急着演练《唐宫剑舞诀》，而是从《五行剑》开始，为剑法聚势，待到剑势渐成，才开始进入《唐宫剑舞诀》的招式。数招一过，心下暗暗称奇。剑法多以灵动多变来取胜，但这路《唐宫剑舞诀》由于出自教坊，因此考虑使剑之人，会擅长做广舒云袖的动作，所以有不少大开大合的直劈横斩，这样的招式在女子手上使出利弊也十分明显。女子通常在劲力上输给男子，所以唯有补充用力过程来弥补爆发力的不足。但由于这样大开大合，破绽也难免增多，所以女子只能在速度上弥补招式上的破绽。
随着演练的深入，感觉招式越发顺畅，加上他自己对《五行剑》已经练到可正可逆，到后面已经分不出哪里是《五行剑》哪里是《唐宫剑舞诀》了，他竟然把两种武功练成恍如一种武功。但陈禺仍不满足，忽然他又想到，和王大先生交手时他进退中的“九宫法则”。于是乘着剑势开始把这路剑法尝试融入九宫变化之中，但毕竟王大先生的九宫变化，自己还是不熟，试了一下，觉得剑势出现呆滞，于是立即放弃王大先生的九宫法则，接入自己的《八卦步》中。
其实九宫八卦二者本质同源，只是到了武功演练时，熟练与否起到关键作用，陈禺自己熟练《八卦步》自然就以《八卦步》承载。随着堆叠的变化越来越多，陈禺也渐渐进入忘我的境界，剑招也变得越来越奇幻，有时候一招从头到尾不作变动，有时候使出招式的一个变化后，未等使完，又立即变为第二个变化。剑招简单时不觉寡，剑招多变时不觉繁。剑影在月下凝聚成一道白练，在陈禺身边缠绕吞吐，已经分不清是人在御剑，还是人剑共舞于月下。
又练了好些时候，陈禺感觉自己开始内力渐到极限，知道自己要缓缓收招，再练下去必然有损身体。于是，剑招放慢，到最后，正是《唐宫剑舞诀》中的一招“玉人回顾”，人随剑光跃至空中，忽然收住去势，然后转身回剑，成借落地弓箭步之势从下至上刺出，方才收招。
起身一看，只见数丈之外，正站着张中，赵湘凌，和青袍人三人，更远处还有老掌柜。原来自己舞剑激起剑气风声，早就把大堂内的高手惊动了，人家是出来围观自己舞剑的。只是自己刚才是过于投入，完全没有留意几人在旁观。
对众人一拱手，“献丑了！”
张中也一拱手，“哪里！哪里！平日张某只觉得自己剑法尚可，但今日得见陈公子的剑法，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请恕贫道眼拙，请问陈公子这路剑法是什么剑法？”
陈禺闻言望向赵湘凌，却见赵湘凌一脸震惊之色。因为众人中只有她才知道，刚才陈禺所舞的剑法竟然又大半是自己一门的武功，但说是自己一门的武功，又未必完全是，反正她自己也说不出是还是不是。但她知道，如果把剑用成这样，天下间能挡住自己攻击的人就真的不多了。同时也想到，那个晚上，王富贵虽然狼狈，但竟然能顶住陈禺猛攻数十招，可见王富贵的真实武功也必在自己之上。当然她也一时忘记了，当晚陈禺是斗完王大先生，精神和体力都极大消耗的情况下和王富贵对招的，和现在陈禺养完精气神来试招的情况完全不同。但赵湘凌是何等八面玲珑之人，这时她见陈禺望过来，立即回过神来，羡慕地问：“是啊！陈公子这是什么剑法，能教我吗？”
陈禺马上明白她是不想自己跟众人说，这是她的剑法。陈禺马上回答张中，“早前读过杜甫的名篇《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后，寻找了些倘若剑舞的图册和卷席，这段时间试着在武功表现出来了，名字就叫《唐剑诀》吧。想不到正好让张道长遇到，实是班门弄斧，还请张道长多多指教。”
然后又对赵湘凌说，“这个自然，这套剑法你随时都能学啊。”
张中笑道：“呵呵！是啊！剑舞赠佳人，真是妙哉，妙哉！”因为《唐宫剑舞诀》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并没有流传开，只是晴瑶，和杨过聊聊数人知道。所以张中也自然没有听过，更不会把《唐剑诀》和《唐宫剑舞诀》二者联想到一起。他还以为陈禺为了讨好赵湘凌，特意创造一路剑法出来。暗想：《诗经》有琴瑟求佳人，你竟然剑舞求佳人，你也是够附庸风雅的。他哪里知道，之前还有赵湘凌借书给陈禺研究，然后陈禺经历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磨练，才展现出刚才的剑法，还以为陈禺只是乘兴而发。再说了就刚才一路剑法，已经非同小可，自己对上了也无取胜的把握，甚至可能还是被动挨打的一方。他虽然不解其中奥妙，但他为人光明磊落，所以一开口就说，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实际上已经表达了自己认可陈禺这路剑法确实在自己所知的武功之上。
赵湘凌见张中这对该剑法推崇备至，心下更是心花怒放。甚至已经开始有点抑制不住，想象起未来自己练成这路剑法之后的情景了。
众人客气一番之后，张中忽然正色对陈禺道。“陈公子，我这次来，还受常将军所托，有一封书信想你再去海西女真部跑一次”。
陈禺想起这件事情本身是自己正在做的，自然应允下来。从对话中，他也听出，第一封信去后，海西女真部确实次日立即有人回信过来，信中内容基本都是非常客气和正面的。常遇春也觉得，海西女真部确实有投诚的可能，于是就修了第二封信，准备找人送去，现在在古城驿站正好碰上陈禺，大家都觉得没有哪个比陈禺更适合带这封信了。
陈禺接过密信之后，见信封已被火漆封好。知道内容必定重要无比，转头望向赵湘凌。赵湘凌本来也想和陈禺一起去女真，但之前陈禺在房间养神时，他们在大堂中交流过，知道冷谦，张中，青袍人，赵湘凌，准备在常遇春营中迎击来行刺的刺客。常遇春考虑赵湘凌认识当中部分高手，只要他们不是穷凶极恶，还想请赵湘凌劝降一部分高手。事分轻重，赵湘凌随张中回常遇春大营自然合理。
众人说定后，赵湘凌就拉着陈禺去学剑。陈禺把这路剑法前前后后的因果说清楚给赵湘凌听，赵湘凌热情瞬间去了大半，本来她以为陈禺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就能演练出这路剑法应该不会太难，听了才知道，原来对于他陈禺来说确实不算太难，但对于自己来说，要补一系列内功和轻功的功课，还要理解九宫八卦，五行六合，再了解两种武功如何融合，差不多重新学一次武功。但毕竟上乘武功的诱惑对于每一个练武之人都是难以抗拒的，所以听后也在不停地思考陈禺写下的武功。
再者陈禺用心教导，回房间向老掌柜借来纸笔墨，为她写下了《八卦步》，《五行剑》，还有陈禺自己的内功提升方法。两人约定，下次见面时再根据赵湘凌的进境的来决定下一步的提高方法。当所有内容写下，并且讲解批注完毕后，已经是天明。
陈禺归还了《唐宫剑舞诀》，离开了赵湘凌房间，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赵湘凌整理好陈禺默写的功法以及注解，又再把陈禺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脑。然后也休息了。
直到中午，众人起床吃过午饭，才依依作别。陈禺送张中，青袍人和赵湘凌离开后，盘点了自己行囊，现在是多了一套衣服，还有一把云纹汉剑，银两也比以前多了许多。包袱收拾好后，带上干粮和饮水，向老掌柜作别。老掌柜却是对着陈禺暗笑，陈禺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陈禺顺着上次和老将军来的旧路，找到了上一次女真大营的宿营地。女真大营在三日前已经拔营北去，好在大军行走的痕迹明显，陈禺跟着痕迹北上也不算太难。
又行进了些时候，眼见天色已经入夜，陈禺只好在草原上找个背风的地方，把马拴好，准备小寐一下。谁知熟睡中，却做了一个梦。
梦见赵湘凌在常遇春挥发身披战甲，英姿飒爽，骑着那匹黑马，来到自己身前，说大军要北伐，问自己是否一起去。陈禺自然应允，骑上赵湘凌命人牵来的的马，提上长槊，带着部队，策马而去。
来到常遇春大军阵前，相互客气一番之后，常遇春扬鞭指着对面中军大阵说：“好兄弟，老常我逢阵必定冲锋在前，但这次我决定把这功劳让给你”。说罢一挥手，部将拿出一柄宝刀，给陈禺挂在马鞍上。
常遇春接着说：“这柄宝刀，是我在陈友谅处搜得来的，刀锋精钢，削铁如泥。兄弟带上，定能助你破阵斩将”。
陈禺接过宝刀，谢过常遇春，带着众军士直扑敌营。一路上，挑滑车，跃鹿角，夺旗拨箭，绊马擒将，势不可挡，直插到中军阵前。却看见敌方一战将头戴金盔，赫然就是完颜嫣。完颜嫣现身后也不多言，拉满长弓搭上羽箭直对着陈禺射去，伸手拨开射来的羽箭，直冲到到完颜嫣面前。
完颜嫣似乎是知道自己打不过陈禺，抵抗也无用，反而傲气的微微抬头，对陈禺说：“阿禺，出手吧！反正我也打不过，这个大好的功劳不如就成全你。头颅一颗，要我投降是不可能的。”
陈禺一刹那竟然怔住了，忽然一系列问题涌上大脑，自己为何会在战场上？常遇春为何要和完颜嫣作战？……
那些完颜嫣的部将，原本见完颜嫣受制于陈禺都停下手来，忽见陈禺停了手在发呆，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如何能错过。
陈禺一瞬间只觉颈后一凉，就见到自己离开了战马，飞得很高，下面还有一个失去了头颅的身躯，颈上碗大的伤疤，耳边似乎还听到，完颜嫣的惊呼，后边好像还有赵湘凌的声音，“我要杀光你们，为陈公子报仇……”
“啊！”的一声陈禺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心跳剧烈，背上全是热汗，被草原入夜的寒风一吹，倍觉凉意。
陈禺心想，自己自从修练内功以来甚少出现这种情况。再说，梦中情况好是怪异，自己为常遇春带信，本是为两方修好而带出的。为何反而梦见的是，明军和女真部大战的梦境。不禁看了一下自己带着四方皮袋，里面正是那封常遇春写给完颜召的用火漆密封的信件。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陈禺整理了一下自己，在附近溪流中做了简单的梳洗，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休息。此日继续沿着大军的痕迹北上。到傍晚的时候，终于看见一处大营。他认得，那些旗帜，正是女真族的大营，不过这个大营从规模上看来，要远大于之前完颜嫣的军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完颜召的本营了。
离营半里地处，就已经有岗哨，和大营遥相相望。岗哨士兵出来拦住了陈禺问话，陈禺说自己是老将军的好友，拿出老将军当时赠他的匕首和护心镜交给，岗哨的士兵。岗哨士兵见他不是女真人，将信将疑，检查过匕首和护心镜没有什么机关，就命人把事物带去老将军处。
陈禺毕竟对女真语所知有限，也无法和士兵搭讪，只好自己下马，依着树头歇息。不久，就见营地大门打开，老将军骑着马正奔出来，刚才传话的士兵，正在后面跑着跟在老将军身后。
老将军一见陈禺，立即走上来一把拉住陈禺，然后一番热情的问候，好像才发现，陈禺所知的女真话有限，于是改用汉语，夹带蒙语和陈禺问好。
两人这才对的上话。陈禺拍了拍皮袋，老将军打开来一看，只见当时老将军给他的事物除了直刀被司马阳一刀斩断，匕首和护心镜刚才交还给士兵之外，其它基本都在，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封火漆封口的信件。老将军立即明白，陈禺来意，于是知会了岗哨的士兵，命人把陈禺和自己的马牵好，就带着陈禺直奔营帐中。
陈禺入到一个营帐，只见营帐甚是华丽，比之前看过完颜嫣的营帐更为阔大和华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进营帐不久，就有侍从端出水盆和毛巾，老将军示意陈禺可用水盆毛巾来擦洗一下，陈禺谢过侍从，就用毛巾湿水擦了一把手和脸。侍从便拿着用过水盆和毛巾退下了。
陈禺和老将军也没有等多久，从营帐后面就进来了，两个人，当前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均是神色坚毅，目光炯炯，一入目，就算他自己不介绍，都能感觉到他是常年身居高位的领导人物。后面跟着的正是完颜嫣，在这个人身边，丝毫没有半分大小姐脾气，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只是不时地偷偷瞄陈禺这边，一但陈禺看过去，她马上转开脸，不与陈禺对望。
陈禺心想，这个人应该就是完颜召了。果然老将军对完颜召行了一礼，口称：“参见王爷！”完颜召摆摆手，示意老将军不需多礼，转头望向陈禺。
陈禺踏前一步，对完颜召深深作了一个揖，也学着老将军所口吻：“晚辈见过王爷！”
众人先是一怔，然后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老将军连忙拉住陈禺笑道，“陈兄弟，不懂军营礼节，不需要过于拘束。把要说的事情，直接告知王爷即可！”
陈禺不知大家为何会发笑，想来当然是自己刚才礼节上有所不对，不过既然人家都说不要过于拘束了，自然就不要太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于是直接从四方皮袋中拿出常遇春托人带来的信件，呈递给完颜召。
完颜召接过信封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拆，拿着信件仔细地看着信封的封面，上面正写着“完颜公惠启”，落款则是“明常遇春谨缄”，稍作寻思，问陈禺：“陈兄弟，这封信是常遇春亲自交给你的，还是托人交给你的？”
陈禺不敢怠慢，便把张中和青袍人转交信件给自己托自己送信的事情。完颜召听后，又稍作寻思又问起为何会去古城驿站。陈禺又简单讲述了，他第一次传信之后，遇上赵湘凌，帮赵湘凌击溃一路企图暗害常遇春的杀手，不过其中很多事情他觉得无关紧要都隐去了。
听完陈禺一番叙述，完颜召才长叹一口气，“想不到过中还有如此多曲折，真是难为你们了。”说罢转头望向完颜嫣，完颜嫣拿出第一次传递的那封书信，并打开。完颜召这才撕开封口，掏出这次陈禺拿来的那封信。对陈禺一拱手，说道：“陈公子莫怪小王多心，事关重大，小王要先核对一下笔迹”。
陈禺暗想，王爷行事果然小心且磊落，难怪他能统领一个部族。
一边核对笔迹，一边看信，直到看完后，完颜召低头寻思了一会，才抬头向众人说，“常遇春约我们去你们说的那个古城驿站见面，刚才听你们所叙述的事情，分析起来如果轻骑出行，我们此去大约有一日半到两日的路程，而常遇春那边也有半日到一日的路程。”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也就是说，我至少有两夜三日不在大营中，此事关重大，我要好好安排一下。”
完颜嫣踏上一步，说：“父王莫怕，请相信女儿能为你分忧！”
完颜召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一样，笑道：“照这么说，你是不想陪我去见常遇春他们了？”
完颜嫣一怔，陪笑道：“我说的分忧是指去见明军时路上的麻烦，我能帮父王处理……”
完颜召转头向陈禺说：“陈公子，请放心，结盟罢兵是有益双方的事情，只不过营中事务，必须要先安排妥当然后才能行动。”说着转头向老将军说：“劳烦老将军，带陈公子下去休息。稍后我安排好再托陈公子传达给书信常将军，赴约之事会在书信中说明。”
和老将军谢过完颜召，陈禺抬头看完颜召，却见完颜召身后的完颜嫣对自己挤眉弄眼，他一时拿不准完颜嫣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来反正自己现在在她营中，她要传达消息，有的是办法。于是和老将军退出大帐。
一路上，陈禺见老将军满面堆笑，似乎十分开心，心下想，看来帮助常大哥和老王爷成就这次和盟，平息干戈，是人人所望。受到老将军影响，笑容也不觉挂在脸上。
两人都帐篷不久，就有军士来唤了老将军出去，老将军临行前对陈禺说，这里不同当时完颜嫣大营，很多人并不认识陈禺，如果随意走动可能会因为生面孔带来不必要的误会。陈禺明白，这是老将军关心自己，加上连日疲劳，于是借着老将军，叫人找了盆水来，就在帐篷中，擦洗了面和手臂，找了个靠枕挨着，就在地上睡了起来。
虽然休息的地方并不华丽，但毕竟之前几个晚上不是在打架，就是在野外，怎样都比不上，在帐篷中舒服。入睡不久，就觉得有人揭开帐帘进入帐篷，他以为是老将军，连忙睁开眼，坐起身来。
谁知来人不是老将军，竟然是完颜嫣。两人相识并不久，但关系却发展得很好，但很快就莫名其妙地疏远。后来陈禺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也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和公主高攀挚友却是有点离谱。江湖豪客能娶上公主的，可能就只有流传在江湖上传闻魔教教主和蒙古郡主了，不过那些都是传闻谁又知道真假呢？再说了人家那是教主，自己离开师兄师姐之后，连食饭问题都差点解决不了，完全没有可比性。这些事情都是几日前自己离开兵营去古城驿站时曾经想过这些问题。这时一见完颜嫣，竟然不觉间又涌上心头，一时间望着完颜嫣，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完颜嫣见他望着自己发呆，嫣然一笑，问道：“怎么？几天没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陈禺尴尬地陪笑道，“哪里？你最近可好？”
完颜嫣忽然哈哈大笑：“最近可好？看来你武功虽好，但并不会聊天啊！”
陈禺感觉莫名其妙，不过他心想你忽然大笑总比那天晚上忽然大哭要好。陪笑道：“公主你说得对啊！我确实不太会说话，对了！公主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呢？”
完颜嫣依旧哈哈大笑，看似她心情非常好，伸手出来拍着陈禺的肩膀说：“对嘛！这才是该问的问题嘛！”
陈禺被她开心感染，也带笑着补充，“那么我现在问过我该问的问题了，请问……”
完颜嫣：“对！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这件事情的！你这小子太机灵了，连我都不知道怎样解决的问题，竟然被你弄出机会来！”
陈禺被她说得一头雾水。不过依然陪着笑，忽然觉得完颜嫣好像有种特殊的能力，只要她开心，就能带动自己也跟着开心。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听完颜嫣解释。
那么到底完颜嫣要告诉陈禺什么事情？常遇春和完颜召的会面又会不会那么顺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章 问谁知
前文说到，陈禺正在帐中休息，忽然见久别的完颜嫣主动来找他，一时惊愕，不知如何处理现在二人的关系。完颜嫣却说要告知他过去发生的事情。陈禺自然非常想知道。
完颜嫣见陈禺想听，忽然非常认真定定地看着陈禺……看得陈禺心里发毛，不禁问：“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完颜嫣没有理会陈禺的紧张，用非常郑重的语气问陈禺：“啊禺，我是说如果，你听好，我是说如果……如果在我和父王与常遇春会面的时候，常遇春忽然要捉拿我和父王，你会帮他捉我们，还是帮我们脱险？”
完颜嫣的问题如同一个巨石“轰”的一声砸在陈禺面前一样，陈禺被震得整个人呆了。忽然间早前的梦境出现在自己眼前，常遇春要和敌人开战，自己杀到敌将身前，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女真部，敌将竟然是完颜嫣。
完颜嫣不让陈禺思考，追问：“请不要犹豫，给我你最直接的答案！”眼神直直地看着陈禺，似乎要把陈禺看穿。
陈禺心念电光火石的闪过，不经思索地回答：“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既然大家是探讨未来和睦相处的事情，纵使不成亦无当场反面之理。这次会面是我最早牵线的，我自然有义务保护双方安全。如果王爷受到威胁，我要位王爷解除威胁，同样如果常将军受到威胁，我也要为常将军解除威胁。”
完颜嫣忽然抽出弯刀，架在陈禺脖子上。她这个动作虽然突然，但两人武功却相差甚远，陈禺要闪避，弯刀自然不可能架上自己脖子。但陈禺并没有反应，只是和她一样，眼睛坚定地望着完颜嫣。
完颜嫣冷笑道：“你知不知，常遇春选定的地方，按照用有准备的轻骑行军速度来算，明军大营也就大半天的路程可达，但从这里去至少有一天半以上的路程。也就是说，如果他要变卦，能迅速的调集部队，我和父王只怕连逃跑都难。对于明军来说，能够擒住我父王，那是天大的一件功劳。至于常遇春这个人，你不会不知道，他是曾经杀过降的。”眼光无比尖锐地看着陈禺。
陈禺也非常坚定地看着完颜嫣，说：“你多虑了，若然常将军是如此目光短浅的人，也不可能指挥大军攻无不克。因为捉住一个来投诚的人，而寒了其它观望者的心，何功之有？兀良哈部，也先不花部，刘益部，洪保保部，等北元势力尚存，还有你们女真诸部，这些部落是战是降依旧未定，如果现在能开出个好头，说不定未来可以为明军减少大量的伤亡，保存实力，继续扫荡漠北。”
完颜嫣点头，“好！你说得在理，但我还是要问，如果常遇春真的是使诈，要捉我和父王，你如何为我们解除威胁？”
陈禺答道，“如果真是那样，我自然去牵住常大哥的手，让他放走你们，以死为你们断后。”
完颜嫣再次点头，“好！明人不做暗事，你说能为我死，我现在就有一碗毒酒，你有没有胆子喝了？等到和常遇春谈判完之后回到这里，我给你解药。”
陈禺正色说：“好！你拿酒来！”
完颜嫣随手把弯刀扔到帐篷的边上，环视了帐篷一下，在帐篷里拿过来一只木碗，当着陈禺的面前，拿出一粒药丸放在碗里碾成粉末状，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酒袋子，拔掉酒袋的塞子，把袋子中的酒倒入木碗中，溶解掉药丸碎成的粉末，然后把木碗递到陈禺面前。
陈禺微微一笑，接过木碗，放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直烧喉咙，被呛得咳嗽起来。
完颜嫣满面崇敬之色，一竖拇指赞道：“英雄，我完颜嫣今天有点服你了！”说完又为陈禺拿着的木碗满上一碗酒，一举手中酒袋。
陈禺会意，也把木碗中的酒饮尽，当然这次就没有上一次饮得那么急了。
完颜嫣也不输豪气，陈禺饮木碗酒的时候，她也举起酒袋自己喝起来。陈禺喝完一碗，她也跟着停下，给陈禺满上。然后两人一人举酒袋，一人举木碗，又饮一轮，两人如此来回数轮，终于把酒袋中的酒全部饮尽。
喝完后两人还是对望着，忽然不约而同的打了个酒嗝，一时间两人都绷不住，指着对方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一声笑仿佛把刚才的压迫一洗而尽。在笑声中，两人一个踉跄同时坐到在地上，完颜嫣又马上边笑边站起来，又再帐篷中寻找着。
陈禺边笑边问她找什么。完颜嫣也笑个不停，在笑声中回答想再找些酒喝。陈禺记得老将军放东西的地方，指了给完颜嫣看，完颜嫣果然翻出了几个酒袋子。完颜嫣看出，这都是军营给一些级别相对高的兵头准备的随时喝的酒，于是也就拿了一袋，还额外多翻出一个木碗，和陈禺两人，两碗坐着对喝。
陈禺看着对面的完颜嫣，忽然觉得她出奇的美丽。当然他自己也理解，自己最初被完颜嫣捉住的时候就觉得她美不胜收，但忽然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低下头掩盖自己惊慌的神色，一摸自己面额耳朵，觉得如火一样热，更奇怪的是自己身体的某些地方发生了一些很原始但又很无礼的变化。刹时间心下大惊，抬头想问完颜嫣刚才给自己吃的是什么毒药，谁知一抬头，完颜嫣已经扑了过来。
陈禺一时失去反应，被着完颜嫣着一扑之势压在身下，然后嘴唇就被完颜嫣嘴唇封住。看着完颜嫣一边吻着自己，一边欲解开自己衣服，陈禺这才忽然醒悟，想伸手推开完颜嫣，谁知完颜嫣不等他伸手，自己已经坐了起来，骑再陈禺身上，拿出一支如同发簪一样的尖锐之物，直抵住她自己的咽喉，似乎是陈禺若要伸手把她推开，她就自己把这支尖锐之物捅进自己咽喉一样。陈禺大惊，只好慢慢地放下双手。
完颜嫣嫣然一笑，两眼流出泪水，看着陈禺，慢慢地靠近，准备再吻下来。陈禺再怎么没经验也知道刚才吃的是什么药，完颜嫣现在想干啥了。但他也委实厉害，不断的用意志力抵抗着本能的欲望，不断思考事情的缘由，及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完颜嫣好像看穿了他，并不急着只是骑在陈禺身上，保持着距离，静静的欣赏陈禺在和药力抗争。
渐渐的，完颜嫣的鬓发已经垂到陈禺面上，完颜嫣散发出的不止有少女的幽香，还有刚才豪饮时候留下的酒味，和汗味，这里诸多混合的味道，随着陈禺越发急促的呼吸，如同潮水那样一浪接一浪的冲击着陈禺理智上最后的底线。
慢慢地，完颜嫣的泪水从两眼流出，到了下巴，滴了下来，正好点在陈禺的唇上，本来就对完颜嫣有爱慕之心的陈禺已经多次产生放弃的想法，但到了最后都强行压制下来，而那支尖锐物件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完颜嫣自己的咽喉，陈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终于，在完颜嫣的眼泪中，看见了胜利的笑容，因为这时候，她也看出陈禺在这个困境下一点胜算都没有，意志力的崩溃只是迟早问题。
就在这时，出面忽然有人暴怒的喊了一句金文，太快自己听不及是什么意思，然后营帐帘幕被掀起，一个人快步走了进营帐，完颜嫣转头看见是父亲完颜召，一时间无比惊愕，陈禺何等身手，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就在完颜嫣转头的一瞬间，已经捉住完颜嫣，拿利器的手，然后瞬间弹起，他和完颜嫣两人随即站直，完颜嫣似乎在一瞬间失了神，完全不能站稳。陈禺一只手还是紧握住完颜嫣拿利器的那只手，让失神的完颜嫣挨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去拿掉完颜嫣的利器，扔到刚才把弯刀旁边。再扶住完颜嫣一步一步走向完颜召。
完颜召进来后没有了暴怒的神色，两眼也带着泪光，慈爱地看着失神的完颜嫣。见陈禺正扶住完颜嫣走过来，也伸出双臂。接过完颜嫣，然后紧紧搂在怀中，生怕她再做傻事。然后转过头，带着眼泪用汉语问道：“陈公子，我知道你现在身体不适，需要我们为你做些什么吧？”
陈禺强压着精神，对完颜召说：“多谢王爷相助，请问附近有没有溪流？”
完颜召问：“你是要现在去？”
陈禺：“是！”
完颜召直接用金语对着帐篷外喊到：“带陈公子去附近的溪流”。
陈禺虽然听不懂金语，但也猜到意思，一揖表示感谢，完颜召说：“陈公子快去快回，老夫给你讲清楚来龙去脉。”
陈禺再次表示感谢，出帐篷随着军士到了溪边，一路上感觉带路的这个兵士对自己神色古怪，既带着鄙夷，但因为王爷有令对自己又毕恭毕敬。
陈禺也知道这些事情无法解释，毕竟连自己都一头雾水，上一次完颜嫣崩溃还差点让自己被冲进去的士兵乱刀砍死，这次呢……是她让自己濒临崩溃。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容多想。到了溪边，自己跳入溪中，借助冰凉的溪水，运功一丝丝地消除体内的孽火。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陈禺基本让身心恢复到平和，浑身湿水地从溪中出来。此时，见溪边又来了一个兵士，并带着一套崭新的衣服给陈禺换上，陈禺知道定然是自己刚才运功的时候，王爷派人来查看过，才做了这番准备，心下又是感激。陈禺换过衣服后，兵士收走陈禺的湿衣服，并做动作示意他会拿去帮陈禺清洗，陈禺抱拳表示感谢。然后兵士引路，带陈禺回营帐。
一路走，一路觉得自己好笑，完颜嫣两次弄得自己不知所措，忽然好像赵湘凌也弄了两次让自己吓个半死的，一次是自己在草原上休息的时候她忽然出现在身前，并点了自己穴道，一次是在柳渭婷住处的其中一张八步床上，自己被赵湘凌点了穴道。明显面对司马阳和王大先生这两个顶尖高手，还远没有这两位武功远逊于自己的美女能把自己逼入绝境。
一边想着，一边走着，不觉间就回到了营帐，只见完颜召已经坐在厚毯上，完颜嫣坐在他身边，像是刚哭完，身子还不时一抽一抽的，见陈禺进来，对着陈禺瞪了一眼转头就不看陈禺了。
完颜召看见陈禺，眼神里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挥挥手示意陈禺坐下，然后对帐篷外喊了一句金文，想来应该是叫兵士出去不要让人进来之类的话。
陈禺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认真地望着完颜召，等他说话。完颜召推了推完颜嫣，示意她把帐篷中的几只酒袋拿来。完颜嫣照做把帐篷里的酒袋全部拿来放在毯上，随即转身就想离开帐篷，被完颜召一把拉住。陈禺见他们父女两人对话了几句金文，完颜嫣先是摇头，然后才是神色古怪地坐下来，对陈禺狠狠瞪了一眼。
陈禺见了心中一惊，难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不对。正待抬头相问，随即又见完颜嫣强压住笑意把头转开，顿时明白，完颜嫣又再戏耍自己了，只好尴尬陪笑。
完颜召看着陈禺问道：“世人共知，当年金宋交兵，双方仇恨，有的可以流传数代。陈公子是汉人，饱读诗书，自然明白民族大义。不知陈公子如何看待我们现今的女真人？”
陈禺虽未想到完颜召会如此问话，但也不思索，便回答道：“相信王爷也曾听过圣人言：君子和而不同。大家既然都知道过往宋金交兵，两族仇恨叠积，因此更应该谨记历史，并以此为警醒，共创和平，而非借此为由，相互暗藏仇杀之机。我们的前人也不会希望我们生活在仇杀战乱之中吧？”
完颜召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但还是问道：“陈公子，你的这番话不是专门对我说的吧？”
陈禺说：“家师慕容氏，祖上也曾是五胡乱华时的鲜卑族，直到北宋神宗哲宗年间，依旧有后裔企图复辟，最终成为中原武林公敌，不但再无复国希望，甚至现在连重返中原做个田园富翁也都举步维艰。家师经常教导我们，逞一时欲望所犯下的罪孽，往往要后世数代人的行善也未必能磨平。”
完颜召又问，“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忌讳说自己门派事宜？”
陈禺回答，“师傅和师兄，行走江湖光明磊落，经常告知中原武林通道愿意化解百年恩怨的想法，开始时也受到诸多质疑，但随着年月的堆积，越来越多门派接纳慕容一派。”
完颜召不住点头：“想不到慕容先生也是一个大贤人，让小王想目睹一下他的风采。但听你口音，你似乎是称慕容先生作师傅，为何你不称他师父呢？”
陈禺答道，“他老人家强调说，师为师，父为父，上善若水，水滋万物，难道要万物认水为母？同样，若是在江湖上行善只求名利，那么行善就是一种交易。水不会滋万物而求万物回馈，人更不可以传道之名，去奴役他人，传道者本应吃无为而得有为，而非求有位而显无为。所以在我们门派中禁用师父的称谓，以作相互间的警示。”
完颜嫣忽然插口道：“这个为何你以前没有说过？”
陈禺也接口答道：“这个你不曾问过啊……”
完颜召捏了捏完颜嫣的脸蛋责怪的说，“大人说话，小娃不要插嘴。”然后对陈禺说，“我明白陈公子的意思了，两族虽有旧怨，但如果双方后人能学慕容先生一样在彼此间行善不懈，也能在后世中修补两族创伤。”
陈禺点头说：“正是如此！”
完颜召说：“听了陈公子的说法，我也深感震撼，中原地大物博，能人辈出，难怪能亘古光耀四方，我也给陈公子说说现在我们部落的事情吧！”
完颜召停了停，拿起毛毯上的酒袋，猛喝了几口。然后说：“我部女真世居黑水，自辽天庆三年阿骨打继任盟长，次年伐辽，于辽天庆五年，建国号金，定都会宁。而后开始开疆拓土，直到大安三年，惨败于野狐岭，正大九年惨败于三峰山，两年后哀宗自缢。后部族分离，或南迁，或北迁，还有极少族老留在海西。历两甲子又一轮的沧桑至今。如今式微，不求当年宏图，只求带着族人好好地生存下去。”
完颜召顿了顿，继续说：“蒙古虽败于明军，但关外实力尚存，主要是红罗山丞相也速、开原行省丞相也先不花、辽东平章刘益、辽阳平章洪保保、金山万户纳哈出。再往下各种大小势力，多不胜数。此次至正帝放弃元大都，关外大小势力都派兵南下和明军对峙，主要倒不是打仗，而是做个声势，让至正帝有机会离开大都。相信这些事情陈公子都应该能想到。”
陈禺点头称是
完颜召继续说：“他们其中也有人和明军通信，考虑起未来明军入主大都后的生计。原本我部势弱是没有机会和明军常遇春这样的打仗互通信息的。”
陈禺奇道：“为何？”
完颜召：“因为我们之间缺乏一个可以互相相信的信使啊！我相信的人他不一定相信，他相信的人我也不一定相信，难道仅凭数封书信的内容，就要双方主帅互相涉险？”
陈禺一时怔住了，立即想起了当时自己去到明军大营，常遇春出来和自己交流的情景还有那些对话，方知行军打仗，外交引线，远比自己在古籍上读到的难得多。同时又对常遇春不轻视自己无知，反而委以重任，这种认可方式产生了莫大感激。
完颜召见陈禺有所感悟，也不问话打断陈禺，等陈禺回过神来，继续说：“也速，刘益，纳哈出也曾有不少信使来海西，对我们女真部进行拉拢，收编。其实这些事情也可以理解，在他们这些部族领袖中，谁的实力更强，谁和明军谈判就有更多的筹码。谁都想名义上降明军，实质上在自己的辖区内做土皇帝。”
陈禺明白，“所以你们来大都附近，也是因为不敢得罪这些部族，从而响应他们所谓的勤王造势？”
完颜召点头说到，“正是，老夫这次带着小女到来……”说着看了看完颜嫣，完颜嫣赶紧低下头不看两人。“原本想让她见识一下世面，不要再在族中盲目自大，张口闭口就是复兴大金。原本也真没想过她能赢得了那个土匪马如龙，还特地的让老将军去帮她兜底。谁知正好陈公子也在针对那个土匪进行计划，正好让小女白白捡了个大便宜。本来这件事情还真的要多谢陈公子。”
完颜嫣也顺着完颜召的话，突然对着陈禺道：“真的多谢你了！”话虽多谢，但陈禺听来完全无半点多谢的意思，还有点想吃掉自己的感觉。
完颜召笑着责骂道：“又来？”完颜嫣马上转过头，不作声了。
陈禺向完颜召示意没事，完颜召点头继续说：“谁料！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小女侥幸一胜，到处传言小女如何如何，这般这般，听完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陈禺一听立即明白，完颜嫣送了大量物资给流民营，流民营自然给她宣传过渡。
果然，完颜召说：“就在我听见小女捷报的同时，纳哈出和也速的书信，内容都是表达想向小女提亲的书信……”
陈禺登时明白，这些势力，表面上是向完颜召提亲，实质上是想吞并女真完颜召一部。完颜召部自然没有实力和他们任何一家抗衡，想必那天消息自然是传到完颜嫣帐下，完颜嫣听陈禺讲解《孙子兵法》时，才意识到自己是没有考虑清楚敌我形势的情况下冒然出兵。她自己眼里只看见马如龙一个敌人，而真正的敌人却是一直紧盯着他们完颜部，竟然用一场“胜利”断送了自己，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一事实，所以当晚情绪崩溃了。
完颜召继续说，“后来你和老将军出去一趟，正好遇上常遇春将军，然后你去找常遇春将军，拿到第一封书信后，事情迎来了转机。”
陈禺点头道：“所以王爷非常看重这次会面，但又不确定，是不是明军的计策，不想受制于人”。
完颜召说：“正是！”
陈禺说，“这次会面，源于我通信而起，我自然希望它能成为双方友好的桥梁，断然不能让它成为一次阴谋。刚才我已经答应公主，如若这次有人发难，我必然拼尽所有，也要护卫王爷安全。”说完不觉望向完颜嫣，见完颜嫣本来是盯着自己看，见自己转头过来，立即也转头望开。
他也知道，反正是自己和完颜召对话时，完颜嫣就盯着自己，自己去望完颜嫣的时候，完颜嫣就转头望向别处，这个情况已经反反复复来回不知多少次了，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完颜召见陈禺这样回答，也非常感激，举起酒袋对着陈禺，一口气饮了大半，然后对陈禺说，“这么说来，老朽就在这里先多谢陈公子了。”陈禺也举起一只酒袋，也对着完颜召说：“王爷客气了！”说罢也举着酒袋，一口气喝了大半。
完颜召点了点头，“陈公子，我还要处理点军营上的事务。今晚再为陈公子接风！”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完颜嫣，“陈公子，我还想请你做一件事。”
陈禺立即正色说，“王爷请讲！”
完颜召说：“小女刁蛮，帮忙安慰一下小女吧！”
说罢就起身欲出帐篷，完颜嫣立即追上完颜召，拉住完颜召衫袖说：“女儿要也走了，女儿怕……”
完颜召摆手打断完颜嫣，“你刚才干的事情，我全部看见了，你不欺负人家陈公子就好了，还说人家欺负你？人家是不舍得你被伤害，才被你欺负，如果人家是有心欺负你的话，你的那些小伎俩对人家还有什么用？”
说完拨开完颜嫣拉住自己的手，对完颜嫣怜爱的一笑，然后转身揭开帐帘出去了。
现在营帐内又只剩下陈禺和完颜嫣两个人了，那么两个少年又会说些什么呢？和常遇春的这次会面能否顺利进行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章 经年岁月
上回说到，完颜召为陈禺说了完颜部急需和明军订立盟约，但又担心其中有诈的来龙去脉。陈禺表示出愿意在这次和常遇春会面中尽最大努力保证完颜召安全，得到了完颜召的信任。
完颜召离开帐篷后，帐篷中只剩下陈禺和完颜嫣。此时，完颜嫣尴尬得不敢和陈禺说话，各种奇怪的念头不住地涌现，然后自己把它否定掉，又再涌现，又自己否定掉。
陈禺看低着头的完颜嫣，她自己的脸蛋就自然红了，红到耳根。陈禺道：“公主是不是在帐篷中觉得闷气，不如我陪公主出去骑马散散心。”
完颜嫣仍旧低着头，说：“不用了，陈公子，你想散心，你自己去吧！”
陈禺也知道公主现在不开心，但如何哄她开心。他是一点都不知道，不停地在脑海中，搜刮一些可以赞美完颜嫣的词语，和公主相对了一会儿，忽然说：“公主，你很漂亮……”
完颜嫣本来就低头拿天灵盖对着陈禺，此时也没留意陈禺说了什么，就随口回了一句：“嗯！这个我知道……”话音刚出，忽然觉得不对劲，想起刚才自己对他做的事，难道他现在想……吓得完颜嫣立即抬头，惊恐地望向陈禺。却见陈禺在关切中硬是挤出个笑容，确实有点滑稽，忍不住扑哧一笑，但笑完后马上板起脸，问：“你说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禺本来就不会哄人，刚才好不容易搜刮到的一句话，本想赞美一下完颜嫣让她开心，谁知道她立马来查自己动机。只好在尴尬的微笑中回答，“我是看公主心情不好……”
完颜嫣立即打断：“嗯！你是看我心情不好，所以才说我漂亮，来哄我开心，对不？”
陈禺还待回答，完颜嫣又再抢白：“所以如果不是我心情不好，你不需要我哄我的话，其实我漂亮不漂亮都不重要，是不？”
陈禺连上一个问题还未想好，这次被她一抢白，立即张大嘴不知如何回答了，眼睁睁的看着她。
完颜嫣见陈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不知为何火忽然冒上来了，一眼瞄见帐篷边上刚才用过的那柄弯刀连忙过去捡了回来，又把弯刀架到陈禺脖子上。
陈禺没有阻止，一直坐在厚毯上，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完颜嫣。
完颜嫣半弯着身子，用刀架在陈禺的脖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陈禺，尤其是陈禺那种该死的表情，想笑又强忍着，想笑啥，笑我完颜嫣吗？一想到这里，火气就涌上心来。“喝问！你想笑啥？我很好笑是不是？”
陈禺也觉得很奇怪，此刻自己不应该是很严肃才对吗？为啥心中总是有种想笑的感觉。只好把心里话说出：“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是这种感觉，但我真的没有笑你的意思，反而觉得你很难得。”
完颜嫣听罢大怒，反骂：“什么叫我很难得，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禺，此刻反而心平气和，回答到，“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想不通那天晚上你为啥忽然情绪激动，今天听王爷所言才知道来龙去脉。所以也就明白了你刚才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事情，所以才觉得你难得，愿意为你们族人牺牲你自己。”
陈禺的这番话，也确实是完颜嫣所想。因为完颜嫣自己确实也无把握让陈禺为自己父亲出力，所以不惜想和陈禺拥有夫妻之实，以血脉纽带来约束陈禺。
完颜嫣一被说中，眼泪又从眼眶中挤出，但依然怒目圆睁，狠盯着陈禺，“谁说我要牺牲自己了，我是王族，就算我们真的……真的那样了……你也只能是我的妃子，还得要我册封了才是！”
陈禺忽然补了一句，“你现在已经有很多妃子了？”
完颜嫣是正儿八经黄花大闺女，刚才吵架一时失言，自己都还未知。陈禺这句话含义有点恶毒，如果换别人肯定认为是无礼之极，果然完颜嫣听了后反被气笑，扔了手中弯刀，啪啪狠狠的甩了陈禺两个大耳光，想夺门而出。
谁知陈禺立即起身，一把拉住她，“好啦！问题已经说清楚了，你还有什么生气的地方，一切都冲我来吧！”
完颜嫣挣扎了一下，挣脱不了，骂道：“你是我的什么人，为啥我有气要冲你来，我有气的时候，可以回去抽我家的那头驴，陈公子，陈大侠，我武功不好打不过你……”说着又是一怔，她本想放一句狠话，等我武功练好了我一定回来杀了你，但马上想到，论武功，自己是怎么练都不可能超越陈禺。随即又想到，自己虽然和父亲，和哥哥励精图治，不断地想强大部落，但难道真的通过一两代人力，就能让自己的女真超越蒙古吗？刚才两巴掌，和一顿怒骂，已经把胸中郁闷之气吐出，现在思考到正事上，人也立即清醒。
她一旦恢复理智，立即整个人冷静了下来，低头一看见陈禺拉住自己，马上会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陈禺说过的话，又面红了。不过在言语上他依旧要压对方一头，“好！既然你说要冲你来，就冲你来了，可别后悔，你先放手。”
陈禺见她忽然就冷静下来了，也大感意外，对完颜嫣敬佩又增添几分，立即放手，随手站立。两人忽然间又从无理打闹的两小无猜，转换成军营中的将军和谋士。这个转换之突然，连彼此间都觉得意外，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完颜嫣想到，自己和陈禺刚才打闹声不小，只怕暂时很难再在营帐中说话了！想起之前陈禺所说骑马出去散散心：“好！我也心中郁闷，我们就出去骑马！”说着，就领着陈禺出了帐篷。
陈禺已经化身成她小跟班，出了帐篷后，看见原本守候在帐篷外的士兵仆人都一个个的神色古怪，好像都在强忍着笑。完颜嫣和陈禺还哪里敢问别人是什么原因，只是完颜嫣吩咐了几句，打发众人离开，临走时再三警告，今天听到的事情不能说出去。其实这些守候的人都是完颜召的绝对亲信，哪里不知道事情轻重，如果是碎嘴的人，完颜召也不会让他们来站这一岗了。完颜嫣也并非不知道这些亲兵，只是她自己还是觉得强调一下，自己心里得个安慰。
之后两人到了大营门外，军士牵来了马匹，两人上了马，朝营外疾驰出。完颜召的军营，果然和完颜嫣的不同，离营数里地外，还能看见零星的岗哨，时不时还有斥候，游骑，在巡逻。他们见到完颜嫣，都会主动打招呼，只是今天大家打招呼的神色都有点古怪。
完颜嫣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大土丘的，和陈禺骑马踏上了土丘，此地已经看不到大营，但仍能看见一个远处的一个岗哨。
完颜嫣这才下了马，陈禺也自然跟着下了马。两人把马拴在树头上，完颜嫣忽然问，“阿禺，你觉得此处景色如何？”
陈禺不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于是走到她身旁，举目远眺，只见草原上的长草青黄错落延伸至天际，在偶尔的长风过后，起起落落。时而可以见草原上暗斑，那是天上白云的投影。头上没有鸿雁，地上没有牛马，除了已知两人身后的那个岗哨外，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完颜嫣和陈禺两人。
陈禺说，“天地如此苍浑静寂，非长城之外无法遇见。”
完颜嫣笑道：“在你们汉人中，你有一个本家，曾经写过这样的几句话。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陈禺一听就知道是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但不知为何完颜嫣会忽然提起这首古风，但想来此处山丘说，不见前人，不见来者倒也不错。
只听见完颜嫣继续说，“当时契丹李尽忠，攻陷营州，陈子昂随武攸宜出征。武攸宜寡谋轻浮，不纳谏言，反将陈子昂降职，陈子昂眼见报国宏愿成为泡影，路过蓟北楼前留下这首旷世文章。我每每登高远眺时，都会想到这篇文章，见天地广阔，年月无涯，叹人生转瞬，业力轻微，想要在世间做点有意义的事情，都感觉如同蜉蝣撼树。就如陈子昂一样，本来身处盛唐，出身军旅，但也会遇到不可预测的事情，阻挡了他的报国宏愿。”
陈禺此时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她的问题确实不好回答：“唐人李贺，也有一首名篇，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其实追求大事业大愿望的人在世间上，千千万万，如果你的理想和愿望世人的理想和愿望相似，你就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反之如果你愿景与众相悖，大众自然与你为敌。”
完颜嫣听了哈哈一笑，“陈子昂说的是幽蓟，李贺说的也是幽蓟，我们现在所在之争也是幽蓟，看来我们和古人一样都在四战之地”。说着哈哈大笑！“桃园结义，也是刘关张三人。啊禺你开口就给我介绍了陈子昂和李贺，似乎我也有我的小团队了。不过他们两人虽然高学，但似乎帮不了我啊！”
陈禺见她笑得开心，也跟着说，“公主你想振兴部落，所以求贤若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开出什么样得条件给贤人呢？”
完颜嫣一怔，叹曰：“女真部本不比北元几个大部落，我们更只是女真部其中之一。要是我们能用财务去拓展军民，别的部落也自然可以，我们一定争不过他们。要用财物去笼络人心，确实不是我们具备的能力。”
陈禺继续说，“公主想振兴部落，早前考虑的全是通过强化自身，让自己部落具备足够军事能力，以保证不会被外敌入侵。这个方法是绝对合理的。但有没有想过，当你走这条路的时候，不但女真部以外的部族会觉得你们部落的成长对他们存在威胁，就连女真部自身的其它部落，也会担心你们做大之后会吞并他们。所以你的努力虽好，但在众人眼中，你的愿望反而是他们危险的根源。”
完颜嫣又是一怔，“难道我们就应该什么都不做？”
陈禺说，“当然不是，你们现在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你当初的愿望是振兴女真，得到女真族人的支持，这是因为你们的利益一致。但你这个愿望却因为其它部落忌讳你们做大，也就是你们的利益有所冲突，所以你得不到其它部落的支持。”
完颜嫣说：“确实是这样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也是你们宋人所说的吧？”
陈禺没有回答完颜嫣，继续说，“如今天下久战，人人厌战之久，如果能为幽蓟之地谋取一个长治久安的方法，您觉得众人会不会支持您？”
完颜嫣说：“谁不想呢，但我们何德何能去做这件大事？”
陈禺笑问：“那么你觉得谁最想，谁能做呢？”
完颜嫣一怔，“自然是朱元璋，他希望把幽蓟之地甚至海西都归于他大明版图地下。”
她停了一停，忽然抬头：“如果大家在关外并立，那么弱部必为强部所吞并，压力全部都在弱部身上。如果大家都在明朝名下，强部必为大明所忌惮，压力反而在原来的强部身上，弱部甚至会得到大明所支持，得以保留。”
停了停，又继续说：“现在我们部，首先得到和大明常遇春约盟的机会，对比起其它部落，我们就是得了先机，所以我们要向常遇春传达的，不是部落间的结盟，也不是受降于明朝，而是协助明军守稳北方。这些……这些在兵法上也有说吗？”
陈禺答道：“有啊，《谋攻篇》上说，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完颜嫣叹曰：“这个，我也在你写给我的兵法中看过，以前我自己也读过，但我真的不知道，可以这样用。”
陈禺问道：“真的？你以前读过。”
完颜嫣说：“确实是读过，但并不完整，而且也没有人给我讲解过。”稍作停顿：“哈哈！上下同欲者胜！哈哈！天下太平是民心所向，现在就有机会让幽蓟平和，到时候，不但女真部支持我所做，难道纳哈出，也速，也先不花，你们帐下的军民，就不愿天下太平？”
陈禺望着大笑声中的完颜嫣，感觉那个自信、骄傲和干练的完颜嫣又回来了，一时间竟觉得她恍若天人，看着看着，竟然把自己看呆了。
完颜嫣吐出心中抑郁，兴奋无比！一转身，见陈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想起那天晚上，陈禺说自己看着像仙女。嫣然一笑，对陈禺喊：“喂！怎么又呆了？”她自己却不知道，此时她在陈禺眼中才真的是美得不可方物。
陈禺被她一声喝醒，心想为啥我会发呆，为啥我会发呆，对了上次和赵湘凌的时候，我好像也发呆过。
完颜嫣不知陈禺心想的，见他忽然反应迟钝，好笑到问，“怎么？笑声吓晕啦？”
陈禺知道自己又失礼了，尴尬地陪笑说，“没有吓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完颜嫣见陈禺忽然词穷，又想起刚才他的目光和那天晚上说的话，以为是自己迷住了陈禺，一时间虚荣心更胜，忽然想到，若然能够一直把陈禺留在身边，既能欣赏自己又能给自己出谋划策，但随即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对了，立即不去继续想，喝到：“那还呆什么？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再骑马去。”说着走向拴马的树头上。
陈禺跟着过去，喊道：“我们不要走太远，今晚王爷还有宴席啊！”
完颜嫣笑着反问：“怎么？你还怕错过宴席？”稍作一停顿：“当初你说教我武功，我确实非常想学，但当时想到诸多事务缠身，无法专心练功，现在想来，如果我有你一身武功，又何惧不能保护我父王呢？”
陈禺：“此事一完结，我就留下了，传授你武功便是。”
完颜嫣笑问：“那你不回去见你的师傅？”
陈禺道：“那天晚上，我托文清，给我师门报了平安，相信不久我师兄就会找来。”
完颜嫣：“那你还有什么牵挂的人？”
陈禺道：“在我老家的父母……”话未说完，忽然心中想到了赵湘凌，但觉得总不好说出来。
完颜嫣见他说到一半停下，笑道：“那好办，我托人去接他们过来，此处虽然都是营帐，但回到海西建院筑楼也不是不可，就是入冬的时候比南方冷一点而已。”
陈禺没想过她会这样说话，一时间不知怎样回答。只能说：“公主，你对我太好了！”
完颜嫣哈哈大笑：“你现在才知道啊？”稍作停顿，故作严肃的说：“你还记得吗？你是被我捉来的，按照草原上的习俗，我抓到的马就是我的，我抓到的鹰也是我的，你是让我抓到的，你也该归我的。”
陈禺被她逗得大笑不止，问道，“那如果我现在抓回你，是不是……”
完颜嫣立即假装正色地说：“不行，不行，你现在捉我就是做反，要关起来吃板子的！”
陈禺说：“我抓住你之后，谁给谁吃板子还不好说了！”
完颜嫣见陈禺真的过来，连忙跳上马，转头就跑。
陈禺也跳上自己的马匹，一路上追了过去。
两个人骑在各自的骏马上在草原上嘻嘻哈哈地追逐打闹起来，完颜嫣马术比陈禺好得不是一星半点，经常绕到陈禺不顺手的角度，给陈禺马匹一马鞭，让马匹突然来个变速，让陈禺在上面狼狈不堪。
正是：
骏骑快语笑迎风，云影相追秋草中。忘却身边明日事，偷来一瞬变孩童。
……
傍晚，清溪曲去留芦雁，野树斜倾接夕阳。兵营上已经起了袅袅烟火，完颜召大营临时来了客人，和陈禺的宴席只好暂时取消。
陈禺回帐篷用过晚饭后，收好完颜召给他书信，就在帐篷里整理好行囊，打算休息一晚，明早凌晨出发赶回去找常遇春大营。
完颜嫣等人知道他明天要赶路，特别命人在帐篷外守岗，避免别人打扰。
陈禺一觉睡到五更天，整理了一下就，出了帐篷，岗哨兵问过陈禺，知道陈禺准备出发了，立即领陈禺到营门外，那时候只见营门口的火盆边正立着完颜嫣。
完颜嫣一见陈禺来到，立即迎上来，一把拉住陈禺，一番长短问话，陈禺都一一回答了。虽然陈禺觉得她问得有点太细致了，但依然觉得心中暖暖的，甚是受用。最后属下牵来三匹马，一匹用作驮水和食物，另外两匹让陈禺换骑。
再三吩咐，陈禺送信后就去古城驿站安排，自己会随完颜召过去。陈禺全部答应，上马刚准备出发。完颜嫣又立即叫住，然后解下自己的佩刀，交给陈禺，对陈禺说如果有需要，可以用自己的佩刀来作为信物寻求帮助。陈禺推让不过，只好谢过。骑马出营奔走了好一会，回首望去，似乎还见完颜嫣站在营门口，见他回头，就摆了摆手作送别状。
陈禺心下甚是温暖，对自己说，自己不能决负完颜嫣，但每逢想到这里，心中又不觉出现了赵湘凌的模样，于是这个问题陈禺就不敢想下去了。
一路上，从银汉旋倾，到红日中天。起初陈禺兴奋全无歇息，直到天色过午时，见马匹疲倦，才停下来，稍作调息。经过短暂休息后，又继续弛行。
他自然知道完颜嫣信件的重要性，路上丝毫不敢怠慢。奈何自己终究不是古代驿站可以换人换马不停地奔走，自己还需要走走停停。而这样重要的信件，更不可能通过驿站传递。
那么陈禺此去明军大营送信，是否顺利？常遇春和完颜召的会面会不会有枝节横生？
第23章 转瞬召回归燕
前文说到，陈禺带着完颜召的信函，离开了女真大营，径直前往明军大营。一路上，迎风不顾，落叶不闻，任其云纵而别，水横而穿，长足短歇，只求尽快到见到常遇春。
直到第三日凌晨，终于见到明军大营外岗哨的轮廓。陈禺知道，自己马上就能见到常遇春了。忽然前面迎面跑来数骑，走近了才看清楚，来的共有五骑。其中三骑看装束应该就是明军的斥候，另外两骑的人就明显是武林人士了。一个年纪稍大的那人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给人有种邋遢的感觉，但他目光看似慵懒，但精神内敛，明显是极其少有的内家高手，最可怕的是脸上的一道刀疤，不知谁是能在他面上留下这样的刀疤，委实可怕。另一个人身披白色斗篷，从头到脚都藏在这白色斗篷下，唯一让人记住的，就是蒙面布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以及斗篷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鹰，这也马上让陈禺想到，早些年还在江湖中横行的天鹰教。
一拱手，正待说话，谁知对面白斗篷人抢先问话：“你是何人？来我大营，所为何事？”
陈禺便解释自己是常遇春完和颜召通信使。来人听后都是将信将疑地看着陈禺。
陈禺正色道：“不信我这问题非常好解决，你们有三个官爷，派一个回去大营，问一下常将军便知。”说完，五人对望一眼，果然就有一个武官，骑马朝明军大营那边奔去。
陈禺心下奇怪，每次来明军大营，都没有这等戒备，为何这次如此手续？想到此处，心中隐隐有点不安，不过显然去问邋遢人和斗蓬人没用，人家根本就不信任他。
过了一会儿，刚才回去的那个士兵，带着另一骑迅速跑来，离远可以辨别出来人正是铁冠道人张中。陈禺一看是张中，心下立定，他来了什么事情都能说清楚了。
果然张中一见是陈禺，立即吩咐三个斥候，继续去巡逻，并再三说明不能提及任何和今日所见有关的信息，三个斥候领命而去。才一边领着众人骑马走向军营，一边为三人作介绍，原来那个邋遢人姓周名癫，而那个白斗篷人是天鹰教教徒，现为天市垣垣主，名叫殷渡云。
陈禺见是武林前辈，都一一行礼，二人见陈禺是张中的朋友，都也一一还礼，一路上殷渡云始终一言不发，倒是周癫不停地找陈禺说话。陈禺但凡在言语有点失误，立即被周癫捉住话头，来好好更正一番。陈禺平日说话不多，最能和他说话的也就只有赵湘凌和完颜嫣两人，难得遇到一个主动找自己说话的人，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有趣，于是也学周癫那样，找他话中中过失，斗起嘴来。陈禺的反应，周癫似乎也非常受用，两人就你来我往的说起来。张中和殷渡云早就知道周癫脾性，但想不到陈禺也能和他对上几句，听着二人一本正经地推演出各种歪理，还处处引经据典，两人也不禁莞尔。不过再细听了一段，张殷二人也开始敬佩周陈二人的学识。
四骑不多时就进入了大营，下了马，陈禺拿回自己该拿的行李。跟着张中直入营帐，但常遇春并不在主营帐上，四人来到部队要员休息的营帐前，殷渡云知道自己级别不够，就行礼说自己有事，退下了。
张中和周癫带着陈禺进入了常遇春的营帐，只见常遇春正躺在床榻上，一股中草药味在营帐中弥漫，旁边有两个童子正为他熬药，旁边还站着一人，就是那天晚上在大营外见到和张中一起出现的冷谦。
常遇春一见三人进来，立即转身欲起，冷谦过去扶了他一把。
陈禺大惊，正欲问常遇春因何如此，常遇春就笑道，“只是旧伤复发，当年我师叔说我只能活四十岁。不怕！至少今年我是一定没事的，至于鞑子，今年也该离开关内了。”
陈禺不解常遇春的话，但其余三人都低头黯然，似乎他师叔说他过不了四十，他就真的过不了四十。忽然陈禺醒起，常遇春最初也称呼冷谦为师叔，不觉抬头望向冷谦。
冷谦见陈禺望向自己，初时不解，但略一思考，立即会意，对着陈禺摇摇头。张中解释道，“他说的师叔不是冷谦，是另有其人。”
常遇春见陈禺来了，就问陈禺，“陈兄弟，完颜王爷那边情况如何了？”
陈禺拿出完颜召的回信，递了过去，冷谦接过信件，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才交给常遇春。常遇春拆开信件，仔细阅读后。望着众人说，“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去和完颜召会面，如果能成功确实对于我们明军来说是有百利的”。
常遇春下了床，来到一张四角悬挂固定的地图前，指着地图的两处对陈禺说，“陈兄弟，你看，此处为大都，此处是我们大军，”然后有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个圈，以此地说，“此处有刘益，纳哈出，此处有也速，此处是朵颜，此处是海西”。最后点在海西，然后转身向陈禺说，“若然海西诸部全部支持明军，等于刚才说的这些部落北去之路全部在我们手中，未来对于这部落不论是对他们作战，还是去对他们劝降，我们都占据绝对有利的位置。”
陈禺刚才听了常遇春说他师叔说他不过四十岁性命，心下极不舒服，问常遇春，“常将军，您身体真的无碍？”
常遇春笑道：“无碍！无碍！陈兄弟你刚才可有听我说话？”
陈禺说，“现在关外诸部确实摇摆不定，但其部落中，定有想降明军，有不想降明军者。对于不想降明军者，必然会想方设法破坏大明与海西会盟。”
常遇春说：“正是如此，所以我们这次会盟才如此谨慎。陈兄弟，我想让你和赵姑娘去海西那边，帮大军联络那边的海西各部，你觉得如何？”
陈禺听后当然开心，“随即问到，赵姑娘现在何处？”
常遇春笑道，“上次你和赵姑娘，击杀了司马阳，伤了王大先生，高宏的这一路人马阵脚已经乱了，但魏王还有另一路人马，赵姑娘，正和明教众英雄去应对这一路人马。你放心，这次明教中有鹰王殷师兄，和蝠王的弟子钟师弟，还有彭师叔的弟子，他们都是高手，不会像上次你们二人单独行动那么势单力弱。”
陈禺虽然不知常遇春所列举的这些人，但见常遇春如此信心，也放下心头一颗大石。不过想到刚才常遇春说击杀司马阳，就觉得这里存在一个隐忧，司马阳确实不是自己和赵湘凌所杀，但现在全江湖已经把这笔账算到了自己和赵湘凌头上，未来的影响却不知是福是祸。
陈禺谢过常遇春，并再三叫常遇春注意身体。常遇春听后嫌陈禺婆妈，拉着陈禺说要和他痛饮以表示自己没事。众人哈哈大笑劝开常遇春。陈禺见在常遇春此处事情已经交待清楚。就打算先去古城驿站作一打点，然后等完颜召过去。周癫和张中送了陈禺出营，正待离别，忽然一骑出来，众人看见正是殷渡云。
殷渡云说也想先到古城驿站看清楚情况，众人觉得，这也合理，于是就让殷渡云和陈禺同行了。
二人原本并无多话，直到有一段行程，回首不见明军大营时，忽然殷渡云问陈禺：“听说，你和赵湘凌联手击杀司马阳，独战击败王大先生。”
陈禺答道：“我和赵湘凌确实击败司马阳，却并没有杀他，他是在被我们击败后，被其他人暗杀的。”
殷渡云说：“但江湖上却不是这样说的。”
陈禺笑道，“那你是信当事人说的还是信江湖传闻的？”
殷渡云语气略显骄傲，“我可以都不信吗？”
陈禺暗暗发笑，心中想，你都不信，那么司马阳是怎么死的？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但话语依旧客气，“当然可以，江湖之事本来就是江湖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的。”
殷渡云冷冷地说，“我猜司马阳是已经被别人所伤，你和赵湘凌正好碰上，于是就捡了这个便宜”。
陈禺心想，“朋友你说话还真不客气，你的目的该不是要故意激怒我吧？”但脸色依旧不变，“这也是一种情况，说说你的理由。”
殷渡云见陈禺没有反驳，语气略显得意，“以你和赵湘凌的年纪来看，你们的武功再高，也有限，司马阳成名已久，就算是铁冠道长也说过，他对司马阳也没有必生的把握，难道你们的武功还在铁冠道长之上？”
陈禺好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原来也是靠猜的啊！反问殷渡云：“你和铁冠道长谈论过司马阳的武功？”
殷渡云语气中带有点自负的回答，“这个自然，我和铁冠道长已经十几年交情了。”
陈禺拱手，叹道，“失敬！失敬！殷少侠原来从小就得名家指点，武功自然出类拔萃了。”
殷渡云本来想激怒陈禺，好让自己出手展现一下武功，没想到陈禺竟然这样说话。一时间也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猜对了，他和赵湘凌的武功确实稀松平常。
还在思考时，又听见陈禺问，“不知殷少侠擅长哪种武功呢？”立即“明白”，“是了！是了！他果然要和我切磋了，刚才故意示弱时让我掉以轻心！”面上隐隐出现得意之色，但依旧故作冷静，说：“擅长到不敢说，只是刀剑拳脚都略懂一下。”
陈禺却是叹道：“殷少侠少年英雄，实在让人羡慕，只是……”
殷渡云马上抢过话头，“只是什么？”
陈禺说：“只是我武功低微，此行如果敌人出来阻挠，还望殷少侠不吝身手，多为出力啊！”
殷渡云本以为陈禺那句只是是个语气转折，谁知接下来说了这句话，那只好接上，“这个自然！”
陈禺听后，又感激地说了一句多谢，然后神色满足地专心骑马，好像敌人出来阻挠这件麻烦事已经得了自己助拳的承诺，就解决了一样。
殷渡云一怔，谈话之就完了？不是他被我激怒，然后打一场，自己把他打服吗？怎么会成现在这样？但后面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陈禺都表示感谢自己帮助他对抗敌人，还一顶一顶高帽子给自己戴上，自己实在找不到茬。
两人一自吹，一顺捧，倒也有讲有笑的走到古城驿站。一路上陈禺已经通过对方的声音确认了殷渡云是女扮男装。只是她内功深厚，控制声带，一开始时，说话少，确实可以瞒天过海，但到了后面说多了，加上陈禺本身内功也是极佳，自然识破了殷渡云伪装。不过既然人家蒙着面，自己也就不说破了。
两人到了古城驿站，殷渡云也和陈禺第一次来这里一样，被其特别的建筑样式所震惊。四处查看，陈禺则和老掌柜说明了来意，谁知老掌柜说，常遇春早就派人通知过自己，还在自己这里留了信鸽。
说着拿出来给陈禺看，并告知陈禺，现在明军的伙夫已经在路上，否则到当天单靠自己，瘦子和胖妞，三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还给陈禺展示了两只信鸽，告知上次张中来的时候，交给自己的，如有需要可以用信鸽给大营联络。
陈禺好奇为何老掌柜不问殷渡云的事情，老掌柜笑道：“她衣服上那么大只鹰，傻子才不知她是天鹰教的！”
陈禺只好陪笑解释，自己初时真的不知道。
于是老掌柜又给陈禺说了一些关于天鹰教的过往经历，包括创教教主，争夺武林异宝，回归明教，在少林力战金刚伏魔圈等事情，听得陈禺大为惊奇。一方面是对过往武林中这么多曲折感到不可思议，一方面又是对老掌柜所知感到不可思议。自己很早就发现老掌柜武学修为极高，几乎是自己见过所有人中最高的。赵湘凌也说过老掌柜的来头不小，只是老掌柜是什么底细，谁都不敢去调查。只是陈禺从诸多事情中推测老掌柜似乎和常遇春一早就认识，但也仅是推测而已，毫无证据。
老掌柜见陈禺惊奇不已的表情，笑道，“咋的？盯着我看，是我的脸上长了朵花吗？”
这边两人说着话，那边殷渡云已经围着驿站里外转了两个圈。听老掌柜在和陈禺讲述天鹰教的往事，也大奇。这时见二人暂告一段落，于是就走上来，一拱手，向老掌柜道：“晚辈天鹰教殷渡云见过老前辈”。
老掌柜一笑，“哪里是是什么老前辈，只是个糟老头子而已。”
殷渡云又问：“听前辈熟知我教旧事，想来前辈和我教定然颇有渊源，不知能否告知在下呢？”
老掌柜又是一笑，“渊源不敢当，有些故友和贵派渊源不浅”。
殷渡云一听，兴趣更大了，“不知前辈的故友可安好？和我教当初……”
老掌柜打断了殷渡云的话，“他已经归黄土了”。
殷渡云和陈禺都是一怔，见老掌柜，神色略有伤感，但也就是一闪而过。
两人立即觉得不对，不会是他的故友给天鹰教的高手打死了吧？殷渡云还想说话，被陈禺一把拉住，摇头示意不要去探查老掌柜。
想起当日，赵湘凌，自己，黑河双煞，广良道长，一众高手，哪怕是最后说清误会，也无一人敢去询问老掌柜底细。你殷渡云比上面任何一个都望尘莫及，你去揭人家老底？
老掌柜苦笑着说，“小朋友啊，这些事情和现在你要做的事没有多大关系，就不要追问老朽啦。如果将来真有需要，再问也不迟。”
殷渡云心下不太开心，不过既然人家老前辈都不愿说，自己再追问就强人所难了，不过这也更坚定了这位老前辈肯定是当年武功不济，在天鹰教下吃了大亏，所以才不愿说的。
陈禺，也趁机，在驿站周围，盘点了房间，计算了一下大堂，马厩等地方。一切检查完之后，又走出驿站，巡视驿站周边。
殷渡云见和老掌柜话不投机，于是又跟着陈禺出去，问明了陈禺出巡的原因，她兴致也来了。
陈禺暗暗好笑，哪里来的大小姐，她家人敢放她一个人来这些四战之地游玩？不过她既然是张中那边的人，自己自然要多加照顾。
一路上殷渡云嘴巴可不停， 问长问短，陈禺都一一回答，至于她怎样理解，陈禺就不去想了。两人谈到赵湘凌的武功，殷渡云是千百个不相信，觉得赵湘凌的武功被严重夸大。陈禺也不过多解释，你认为夸大，那就是夸大了，反正我就是这样说了。
再聊下去，陈禺感觉殷渡云好像对赵湘凌或多或少带有一丝丝的敌意，心想赵湘凌以前是杀手，不排除可能和殷渡云的门派有些过节，此事要告知赵湘凌。
两人巡查了驿站周边，觉得并无异样，又登上小山丘向四方远眺。忽见北边有一骑，迅速跑来，装束依稀有点像是女真大营那边的人，陈禺一扬手示意二人，迅速下去看看。
殷渡云一路上也未曾见过陈禺如此认真过，知道必然有事情马上发生，心下竟然莫名兴奋起来。
随着三骑走近，陈禺认出来认出来人是完颜嫣帐下的老将军，只见老将军满面霜尘，显然是急着赶了一大段路。他一见陈禺，立即一把拉住陈禺，“陈公子，大营那边出事了，请陈公子想办法救救王爷和公主啊！”一句话未曾说完，竟然就因脱力晕过去了。
陈禺立即，跃到老将军马上，在马背上扶着老将军回到驿站，殷渡云也控着马回来。老掌柜见三人这般样子，也知道出事，连忙选了一个房间，带众人入去，叫胖妞去拿热水，自己则拿出金针，药石，为老将军针灸，推拿，老将军慢慢转醒。见到老掌柜和陈禺，方才安心，但马上又紧张地求陈禺相助。众人劝住老将军，老将军方才知道自己失态，便给众人说了情况女真营情况。
原来完颜召部落本在海西，这次也是受到，也速，刘益，纳哈出等人邀约，才带小股部队南下，给至正帝声势。后来完颜嫣消灭马如龙之后，声名大振，于是完颜召陆续收到其它部落的书信，包括一些较弱的部落，企图攀附完颜召，也有极强的部落，计划吞并完颜召的。
完颜召本身就是老江湖，要打发这些使者就是繁琐一些，说难也不难。不过其中有一股势力，却很让完颜召头痛，那就是平章洪宝宝。平章洪宝宝也是北元在东北一股强硬势力，他和也先不花，也速来往甚密，主张继续对明作战，认为只要消耗掉明军徐达和常遇春两路精锐骑兵，北元就可以重入中原，最终兵锋南下，和大明以淮水为界，划江而治。
因此，他极力拉拢关外各势力，企图组成反明联盟，许下各种承诺，务求让各势力相信，他可以重据北方，这些支持他的势力可以和他共享中原。洪宝宝有一个侄子，叫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传闻是至正帝出巡时，流落在民间的私生子，后来至正帝也亲自接见过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赏赐过不少金银财物。
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也是少年英气，武功师承金刚宗，不但能指挥兵马，经常在关内，关外佩剑行走，颇有中原少年侠客的风采，帐下也吸引不少武林高手投奔，也给自己起了一个汉名，叫“陆和”。上次本来完颜召想给陈禺设宴，谁知临时取消，就是陆和的使者过来，给完颜召提亲。
完颜召本来就不愿要族人翻山涉水来南边和明军交战，但又不敢得罪洪宝宝和陆和，现在更有机会和明军达成盟约，不愿多生事端，所以对使者也是婉言拒绝，金银财物也不吝啬。不过使者也看出了完颜召既不愿和洪宝宝缔盟，也不愿和陆和结亲的心思。当时也不发作，故意客气奉迎，出营后，迅速赶了一天的路，就到了陆和的大营。
原来陆和早已有所准备，知道完颜召不大可能会和自己缔盟，早就准备暗算完颜召已经偷偷屯兵，在女真大营附近。同时也买通完颜召部分斥候，故意不实回报，让完颜召没有认清这支在女真大营旁边的部队的人数，和所属阵型。
陆和听见使者回报的信息，突然发兵，突袭完颜召。不过完颜召兵马，久经战阵，败而不乱，立即组织起有效反击，要员和主力部队都得以保存，但辎重却丢失不少。
老将军在乱军之中，得到完颜嫣仗令，要他南下找陈禺，因为此时陈禺在常遇春帐下，只要常遇春肯分出一队偏师袭击陆和部队后方，战局就能立即扭转。
陈禺一听，瞬间沉默，虽然自己是信任老将军，但对于外人来说，老将军所叙述得事件，只是老将军片面之词，未得证实。再说常遇春和完颜召尚未达成任何盟约，就要常遇春出兵，显然对常遇春是毫无保障的。
陈禺望向老掌柜和殷渡云，一拱手说，“在下有事相求，不知两位可愿意帮助陈某？”两人心下一震，一起问道，“陈公子需要我们如何帮助？”
陈禺答道：“我想火速赶去女真大营，想请殷少侠，去一趟明军大营，告知常将军，望能获得常将军支援。救命之恩，陈某铭记。”
殷渡云知道兹事体大，连忙收起轻浮之心，正色道：“好！我应该去的！”
陈禺见殷渡云虽然平日轻浮，但遇事可以立即谨慎起来，也颇感意外。随即向老掌柜道，“老将军暂时就在此处休养，请老掌柜代为照顾。若殷少侠求得救兵，需要老掌柜带领众人，去救完颜召大军。”
老掌柜稍一思索，问：“陈公子，你独自一人去到战出，只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陈禺说：“纵然敌众我寡，但我先到，也可以先了解交战双方状态。为后续大军道步时提供敌方信息。”
老掌柜略一沉吟，“好！陈公子，我祝你马到功成！”随即，在柜台旁拿出一个鸟笼，上面正是张中给他的信鸽。借着说：“信鸽是张中给我的，如果你要它飞来驿站，就把消息捆绑在它的左脚，如果你要它飞去明军大营，就把消息捆绑在他的右脚。”
陈禺这时才仔细看这对信鸽，知道都不是寻常之物，谢过老掌柜。看了一下殷渡云，还不太放心，问老掌柜借来纸砚笔墨，把之前老将军所言全部写在信件上，然后又把完颜嫣的佩刀交给殷渡云，告知此为信物。便辞别众人，纵马北行。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就非一人武力可以扭转局势。陈禺此去，可以帮助？此外，常遇春愿不愿在毫无保障之下发兵？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4章 苍狼入阵
前文说到，正当陈禺准备打点完颜召到来的事宜，却见到老将军跑来告知，完颜召大营被陆和偷袭，欲求明军救援。陈禺虽然知道明军未必会同意，依旧写了书信，托殷渡云带去常遇春帐下。而自己星夜赶程，前望完颜召大营。
陈禺简单计算一下，军营被袭，老将军到驿站，将近两天，算老将军拼命疾骑，一天多是肯定要，自己星夜赶程，还要考虑道步后，可能要参加厮杀，不能像老将军那样赶路，两天是肯定要的。也就是说，就算自己赶到完颜召大营，那么距离陆和偷袭也超过三天时间了。
三天会发生什么事情？战场上瞬息万变，实在不敢去细想。陈禺驾驭着三匹战马，带着两只信鸽，在奔赴中，不停地为着完颜嫣祈祷。有时候一种无力感，会在心中闪过，但他知道这些负面情绪非但于事无补，而且还会让自己变得犹豫和迟钝，所以这些无力感每次出现时都会被他自己强行压下，但也因此感觉道自己开始变得烦躁。
终于在陈禺出行后的第二天深夜，赶到原来完颜召大营处。陈禺心下一片冰凉，当初灯火通明，出入有序的军营，已经变成一地狼藉，被推倒踏烂的营帐。唯一可以帮助辨认的，就是那些未被完全推倒的鹿角和木栏栅，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尸体残骸。
陈禺环视了四周，见无人，立即进入破败的军营中，检查尸体。军营中尸骸满布，臭气冲天，加上深夜时分，徒添几分鬼气。但这些都顾不得了，陈禺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识别出敌军的特征，并且找到完颜召撤军，及敌军追击的路线。
敌军的特征很快就识别出来，在检查尸体的过程中，陈禺还顺手捡了些还能用的羽箭。然后围着营地骑马跑了两个圈，依稀能辨认西边的营地马蹄方向比较齐整，营地西边的尸首，服饰完颜召部的人多很多；反之东边马蹄印的方向杂乱无比，尸体数量比西边多，但尸体却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死亡的比例也不是单单完颜召部，还有偷袭他们的陆和部。
就营地的情况来看，显然敌军是从西边突入完颜召大营，完颜召部仓促应战，最终在大营东边逃走。
陈禺追着蹄印向东边进发，果然一路上还能偶尔见到掉下兵刃，和激战时阵亡的尸骸。他跟着这条路，追踪到天明的时候，发现掉落的兵刃，和阵亡的尸骸越来越少，照这样看，刚才的那段路想必是完颜召布置断后的部队和陆和追击部队交战的场地。到此处估计是断后的部队已经全部阵亡，又或者撤退了。
这样的结果，对于陈禺来说有好有坏，好的是，终于让陈禺知道完颜召和完颜嫣大概率在第一夜突袭成功逃脱；而坏的是，这个痕迹线索到此基本就断了。陈禺又再环顾了四周，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大土丘，从远处望去，就像大地上鼓起一个巨大的土包。
稍加思索，如果第一队断后部队还在后面厮杀的时候，完颜召带着主部队来到此处，必定会再派一支部队上去前面的山丘，作为第二支断后部队。当敌人突破第一支断后部队后，继续追击时，第二支断后部队就会从山丘背面上突然杀出，就可以给追击部队沉重打击。想到此处，陈禺也不迟疑，催马向着大土丘奔去。
果然，到了大土丘下，又见到相当的尸骸和兵器，此处果然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而且也能辨认出，这里的尸体要比大营的尸体更新，可见之前推断的陆和突袭和完颜召撤退路线是正确的。
陈禺催马跑上山坡，向前方极目远眺，见到在极远处，似乎有一个黑压压大军营。陈禺记下路线，迅速上马朝军营的地方急进。他明白，自己不知道那个军营是完颜召的，还是陆和的，所以自己不能一下子就靠近那个军营，只能先跑到那个军营附近，然后再去探查。好在在这军营的南方有一处小树林，陈禺打算先去到树林休整一下，再探军营。
当陈禺到了这个树林时，就发现这个树林确实够小的，树也就几十棵。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把马拴上，然后带着鸟笼，跃上树林中最高的树上，向军营望去。但见军营士兵稀疏，穿着明显不是完颜召部队的装束。可见，此地应该是陆和的大营。人员稀少，显然是主力部队离开去攻打完颜召的部队。
陈禺想了一下，拿出笔墨写了第一封信息，想放出第一只信鸽，把陆和的军营所在地传递出去。但随即又想到，此处距离军营虽然有一段距离，但一只信鸽飞出，还是有一定可能性会被对面发现。只好先放好鸟笼，及其它行李，自己独自一人，带着云纹汉剑，思考如何潜入这军营。
不久便发现一队蒙古骑兵从兵营出发。陈禺见这队骑兵，大约有百余人，带刀披甲，箭壶密簇，看似是准备去打仗。陈禺心想，莫非是去攻打完颜召，为何这队兵会现在这个时刻才出营？
陈禺想罢，就骑上马，带上一切，远远的跟着这支部队。
没多久，那支部队也看见了后面的陈禺，但好像是因为见跟着的只有他一个人，而且没有任何的掩饰，丝毫没把他放在心上。
陈禺正在打量这支部队，忽然感觉前面风声疾至。虽然来箭急劲，不过以陈禺的身手要接住来箭不难，但他反应极其神速，装着不会武功，“啊”！的一声，翻身下马，面上还被擦伤，来箭飞到身后还飞出数丈才插入地上，颤振不停。
陈禺在地上打了个滚，装着愤怒的表情。果然射箭的正是刚才那队蒙古骑兵中的一个骑士，他见陈禺愤怒地看着他，也对陈禺一瞪眼，不怒自威地盯着。陈禺装着窝囊，顺势满脸惊恐地一屁股坐地上。果然，那个骑上看见陈禺的窝囊样，扬鞭指着，哈哈大笑！他身边的骑士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临走时，还有一个骑士忽然转身，嗖的一箭射向陈禺。陈禺算好距离，在来箭将至的时候，正好一伸手抓住，折断箭头，抓住无箭头那段抵住自己胸口应声躺下，就如同被骑士一箭射倒一样。
一个骑士向带头的骑士示意自己去查看一下，让其他人先行，带头的骑士点头示意允许，扬鞭指了一下陈禺的三匹马，就转身带着部队继续前去。
陈禺倒在地上，不时抽搐一下，偷瞄那个来检查的骑士。只见他在马鞍上挂着四个箭壶，还有一把铁弓，腰背处挂着两把弯刀，浑身披甲，脸部也有护甲，只露出两只眼睛，所骑之马也是极其膘肥健硕。陈禺暗暗思量，此人浑身着甲，如何点穴制服呢？
那个骑士骑着马走近陈禺，渐渐发现不对，虽然见陈禺中箭处有血迹，但血迹极少完全和过去中箭流血不一样。他也就下了马，抽出刀步步逼近陈禺。
蒙古骑士也有人转身望向那个骑士，只见那个骑士，拿着刀，走到躺在地上的那个小子身前，就扔了刀，把那个小子从地上提起又一下砸在地上，然后在那小子身上翻找起来，想必势看到那小子神圣的什么财物，姑且也不起疑。
但有谁想到，陈禺在那个骑士走近的时候，已经把刚才截断箭尖，当成暗奇一样打出，直接穿目入脑，一击必杀。众人见到陈禺被提起砸地一下，是陈禺忽然暴起离地，触碰到那骑士的双手，并顺手伸出，拉住那骑士，不让他往后摔倒。
陈禺控住这个死人，看着骑兵绕过一个土丘，不见背影后，才马上起身，解下这个骑士的盔甲然后逐一套在自己身上。一番操作，耗时不少，还弄得自己浑身是汗，此时不过也顾不得太多了。陈禺知道这个骑士体味重，和自己不同，不得已，手起刀落，破开骑士的胸膛，把血涂在自己刚穿上的盔甲上，用血腥味来进行迷惑。
一切做好，陈禺骑马向那个土丘进发，一转过土丘，前面草原豁然开阔。
着眼望去，较近的大军，大约站成七个方阵，每个方阵都是密密麻麻的骑兵，粗算一下每个方阵都有两三千人，从旗帜和装束看，应该是陆和的部队。其中最中间的方阵，人数尤其多，三个金甲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似乎是在督战。那个化名为陆和的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必定是上面三个金甲武士其中之一。
而对面较远的大军，虽然人数好像也不输陆和的部队，但真正的骑兵只有两个方阵。其它都是步兵，也因为骑兵少，所以也进行了木栏栅，鹿角等防御工事布置。对面的将军由于距离太远，具体容貌是没法看清，但从服饰上依稀能辨认出完颜召和完颜嫣，还有其它几个宗亲将军。由于完颜召那边骑兵少，所以在木栏栅和鹿角后面都站立着弓箭手，显然完颜召当前处于守势。
接下来，忽然鼓声骤起，士兵：嗬！嗬！声大叫出来，看着马上就要发起冲锋了。
只见刚才出发的那支部队已经去到中间的那个方阵前，从身穿的甲胄也能看出，这支部队显然要比其它骑兵装备更为精良，台上的其中一个金甲将军似乎正为这支部队的嘉许。
陈禺知道，三个金甲将军既然外观近乎一样，想必一个是陆和另外两个是他的影武者，这个来嘉许的金甲人也未必是陆和本人。他也想好了，一出手最好直接杀掉其中两人，挟持其中一人，如果实在不行，把最后一个也杀掉，再冲出敌阵。当然这种情况，自己是不大可能有命冲出敌阵，但斩敌主帅，杀乱敌阵，也能为完颜嫣和完颜召争取一次冲锋。
陈禺拉下护脸，遮住鼻梁以下的面部，只留眼睛，骑着马朝着前面部队走去。当陈禺靠近方阵时，马上有骑兵过来欲拦陈禺。但陈禺刚才算过，今日自己能活着回去的可能性不大，既然发起狠来，杀意大盛，见有骑士过来拦自己问话，也不答话，学着刚才那个蒙古骑士瞪自己的神态瞪了那个来问话的骑士。
那两个骑士，见这人全身装束和那支正被嘉许的部队一模一样，而且还盔甲带血，背上多背一把式样华贵的长剑，眼神更是充满杀气，好像正在极力抑制着拔刀出来一刀劈了自己一样。心下打了个寒颤，把要问的话问到一半，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连忙低头不敢直视陈禺，然后把马鞭一指，示意陈禺回到自己部队里。
陈禺自己不知道，他替换掉的这个骑士，确实是这队骑士中最凶狠的战将，所以队长才会给他特权去翻陈禺的“尸体”，去没收陈禺的马匹和财物。他一骑前行，其它骑士纷纷让开一条路。
若是换做平时，陈禺受这么多人投来尊敬的目光，估计也难免飘飘然。但此时，陈禺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倒计时，现在这些尊敬他的人，马上就要把自己乱刀分尸了。现在自己的坚定，不是装腔作势，而是抑制住的就是内心不住提醒自己选择放弃的声音。如果他现在要放弃，掉头骑着战马冲出去，估计敌人反应过来后，自己也能跑出一段路。但随着他越发接近高台，逃跑的可能性也越来越渺茫。
高台上的三个金甲将军似乎非常满意陈禺这个假将军的出场。这件带血的盔甲，这份能让如此多桀骜不驯的骑兵投去尊敬目光的气质。其中一个金甲将军，提起马鞭，对着对面完颜部的部队，一扬手，“啪”的一声，打了一个鞭尾。
陆和部众士兵望向对面完颜部的部队，一举手中兵器，“嗬！嗬！嗬！”地用力喝了三声。只有陈禺一声不响，骑着马缓缓到了高台下，左手拉住马缰和鞍头，右手放在胸前，在马上向高台上的金甲将军缓缓鞠躬。
陈禺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陆和部士气。众士兵都知道，主将回应了将军的行礼，将军就会走到军队最前方，带领众人冲锋。
上面的金甲将军，果然十分兴奋，用标准的蒙古语对陈禺喊出：“我勇武的战士，冲锋吧！那边的牛羊，马匹，妇女，奴仆，只要你能带的走，都是你的。”
陈禺听后，缓缓抬头，护脸遮住了他鼻梁下的面容，但眼神已经不再是一味的凶悍，还带着一种笑意。
陆和似乎也看出高台下的这个勇士眼中的笑意，他认出这是胜利的笑意，看来连他都认为，今日决战，自己这一方必胜。
陆和看见高台下的这位勇士缓缓转过马头，背着高台，望向前方，但他并没有催马前行，“呛！”的一声，抽出一双弯刀。
陆和微觉不对，但说时迟，那时快，“哚”，“哚”两声，只见眼前一个黑影，一柄长剑架在自己咽喉上。另外两个金甲将军已经倒在地上，两颗血葫芦已经滚到高台边上，然后掉落了下去。
一个不算很标准，但能听懂，而且非常平和，丝毫没有什么波兰的声音，在他耳边边响起，“陆和，撤军，放你。”
陆和还未反应过来，那个声音又响起，“你不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你只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冒牌货。”这次声音依旧平和，但却传得很远。
说着，陈禺撤下了陆和的金盔，下面的众军士，“哦！了一声！”众人见果然是陆和，但这位将军说，他成吉思汗子孙后裔的身份是假的是怎么回事。
原来刚才两人一对眼神的时候，陈禺就已经确认，刚才喊话，后来嘉许自己的这个将军才是真正的主将。哪怕他原来不是，但他这番表现后，就算他不是，众人都会认为他是。
再者在此胜券在握的时候，陆和才是最有可能出来展示自己的人，这也符合他年少轻狂的性格。他如果不是一个好战轻狂的人，也断然不会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为一己之私去和完颜部发动战争。
另外陈禺也知道，平时自己跳上这个高台确实不难，但当前穿着重甲不同平时，所以拔出两把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钉在高台木柱上，然后踪身，先后踏在两把刀柄上跳上高台，一出手就借云纹汉剑的锋利斩杀掉两个影武者。只是他出手太快，云纹汉剑也实在太锋利，斩首两个影武者，竟然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陆和被一下制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解释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见到两个首级滚下高台时，依旧一片空白。陈禺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并非他不想回答陈禺，而是他确实未曾回过神来。
直到陈禺第二句说话说出，他才反应过来了，来人根本就不可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蒙古皇族，说出刚才的那句话，只是要扰乱军心，一望部队，众人已经在高台下面，交头接耳，短暂混乱起来。
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闪，一团血雾在眼前绽开，定神一看，只见高台下趴着三个甲士。这三个甲士已经被人拦腰斩断，一分为二。云纹汉剑竟然锋利如斯，完全出乎陆和意料之外。想来刚才那三个甲士企图冲上高台，被陈禺一剑结果了。
当然云纹汉剑固然锋利不假，但也是陈禺内外功夫近乎登峰造极，所以才能挥出的那一剑，一剑三杀，过不留痕。
这等突然，这等威势，确实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但陆和还是强行镇定下来，但仍然是心跳剧烈，但还是声音震颤地说，“你是谁？你杀了我，阻止不了我大军杀向完颜召”。
陈禺声音依旧平和，“只有你才想打这场仗，为自己争取军功。试问一下，完颜召部远道而来，你们攻下完颜部，才能抢到多少啊物资？”但他潜运内力，把说话的声音传播出去，原本在下面的士兵听了更加交头接耳，如同涟漪一样传开。方阵中的那些兵头此时想制止都制止不了，因为这个问题他们自己都想“探讨”一下！
正在陆和部这边将乱未乱的时候，忽然又有人吆喝起来，陆和抬头一看，只见完颜嫣带着一个方阵数百骑兵，正缓缓压向自己大军阵前，随时准备发起冲锋。陆和部原本纷乱的军士，马上提起神，对着完颜嫣部队。
原来陆和部主将被擒，前往相救的甲士又被人一剑斩杀，这些完颜部都看得清清楚楚。完颜嫣虽然无法判断来人是谁，但想来想去，除了陈禺，她确实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样武功，能在这个时刻出现。
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冲锋，冲进敌营，那么敌众我寡，能不能接应高台上的友军难说，自己的部队多数也被对手吃掉。她如此缓慢压过来，反而让敌人在打与不打中进行思想徘徊。更巧合的是，陆和部因为被陈禺的言语蛊惑，也正在考虑该不该和完颜部打这场仗。所以才有机会，让她把部队开到如此近的距离。
陈禺见形势越来越向自己这边发展，更淡定了。依旧用内力传音，“你说你不是想争军功，那么我们问你，之前多少使者，去和完颜部交流，不是一直谈话融洽的吗？为何现在突然发兵打仗？”
陈禺一话问出，果然陆和的部队又开始窃窃私语。因为大家都知道，在打仗之前，确实陆和部不少使者去拜访完颜部，当然使者和完颜部谈话内容，普通军士是不可能知道的，但军营中有不少人看见，回来的使者，都几乎拉着牛车，马车，车上全是各种金银财物。想来使者和完颜部的谈话，不会太坏，怎么现在变成了说打就打的局面？再者，从偷袭完颜部， 再到后来几次交锋，陆和部这边的士兵也发觉完颜部确实具备很强的战斗力，更何况现在对方形成困兽之斗，垂死搏杀，这样一战必然更难。看来，自己成炮灰，主将领军功的事情多数是真的。
这次距离近了，完颜嫣也听出了陈禺的声音，马上懂了陈禺的意思，也用蒙古语对着陆和的部队喊：“平章洪宝宝部使者确实经常来我女真大营，我们历来礼遇有加，谁若不信可以问身边的同袍！”她的蒙古语比陈禺好太多了，况且她的身份是女真部的重要人物，之前陆和部队的人只是窃窃私语，被她一喊出来，众将士也不掩饰，直接讨论起来。
那些军头无法压住军中流言，只是在部队中大喊：“专心对敌，专心对敌！”
陈禺听见完颜嫣的说话，继续运内力，平和地质问陆和：“请问陆和将军，你今天带来的，是你自己的部队，还是平章部属的部队？”
当他这句话问出，除了围在高台下的一个方阵，其它部队都纷纷鼓噪起来。明摆着的事实，现在明军随时出关，关外各部保存实力不说，现在平章洪宝宝部火拼完颜召，损兵折将，到底是不是有利于自家主公。
其实个中关系，很多兵士也不是想不到，但平时谁敢在军营中议论这些事情，弄不好就是一个扰乱军心的重罪。如今被人点出来，连那些刚才还在喊停维持部队的军头都纷纷，静了下来，由得众将士在鼓噪。他们心里觉得窝囊，那个名叫“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的陆和为啥不辩解一句，平时口若悬河，现在贪生怕死，被人一句一句的质问的哑口无言，满脸铁青。
其实陆和也不是单纯的贪生怕死，陈禺知道此人能蛊惑众人发动战争，一定是能言善辩之人。他现在在外人看来是左手拎着陆和的衣后领，右手持剑架在陆和咽喉上。实际上他的左手拧着陆和衣领是假，手指抵住陆和大椎穴，制住陆和才是真的。只要陆和一张嘴，大椎穴就传来一阵剧痛，痛得连说话都没力，他发音就自然无法传开。这也是为啥陈禺一上手就撤掉了陆和的金盔，在他刚问话的时候就没想过让陆和回答一句。
看着来人一句一句的带节奏，陆和本来也不是没有武功，更不是不会应对质问。但来人这表现简直毫无底线，又确实是高手中的高手，来得突然，下手狠绝，现在只能气得脸都发青了，心里把这个不知名的将军的十八代祖宗重头骂了一遍，又倒过来再骂一遍，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陈禺虽然制住了陆和，在场面上也占了微弱的主动，但也不能这样持续下去，毕竟部队还是陆和的多。那么接下来陈禺和完颜嫣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25章 良驹弃野
前文说到，正当陆和准备和完颜召发动一次大规模冲锋时，被混进精锐中的陈禺找了机会控制住。再被陈禺来一番真煽动，假问话，已经把自己大军的军心动摇得厉害。
陆和虽然惊恐又愤怒，但他还是没有丧失理智，他也很快发现到陈禺的局限性。那就陈禺不可能一直这样耗着，不论是战是和，都必须要给出一个讲法。反正自己现在也无办法脱困，不如就看看陈禺自己如何结束这场闹剧。
却见陈禺撤掉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把宝剑指向完颜召部，但感觉到两根手指依然顶住自己的大椎穴，又用内力传音，问：“陆和，完颜召，今日说定，你们两家暂且罢兵，容你们回去想清楚，是否要再次作战。如果你们不顾关外众部利害，冥顽不灵，一定要打，那你们三日后既管开战。到时候生死各安天命”。
完颜嫣自然听得懂，陈禺不能表态自己是完颜部这边的人，否则刚才话就等于白说了，也不能说自己是洪宝宝的人，因为那根本经不起对峙。他此话说，是为了关外诸部的利害关系，好像自己就是代表关外诸部来劝架的，那么自己的出处来历，就得大伙自己去思考了。至于关外诸部的利害关系，到底是联合一起对抗明军，还是归顺明军，也同样只能等将士们各自探讨了。
果然，下面又有人窃窃私语，“这人是不是也速的？”……“是不是也先不花的？”……“也速的可能大，听说魏王府的高手都很多转投也速帐下。”……“也可能是王保保的，他们汝阳王府也是高手如云，虽然已经北迁，但依旧到处联络各部，共同抗明”……
当然，也有人问是不是完颜部的，但通常马上就被否定了，“完颜部真有这么多高手，早就拿出来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陈禺潜运内力，听见大多声音都认为自己是王保保派来的，知道现在是时候收场了，再说下去，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忽然收回控制住陆和大椎穴的左手，然后一把握起陆和的右手，用力往上一举，大叫，“撤军”。
陆和正想挣脱，谁知眼光一花，之间云纹汉剑再烈日下的反光正映在自己眼上，人家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现在虽然撤了剑，但要杀你依然是举手之间的事情。
就在这一下犹豫，身边这人已经把两人高举的手拉下来，然后又迅速举起，又喊：“撤军”，下面众将士见陆和没有反对的意思，想必是陆和真的想通了，要回去再斟酌斟酌是否打仗。当看见高台上，一黑一金两人再举手喊撤军时，大家也纷纷举起武器，跟着喊：“撤军”。喊完，放下兵器，又再举起，又再喊“撤军”，如此反复了十几遍，才慢慢偃旗息鼓。
喊完，后面几个方阵开始陆续往回撤离，前面三个方阵依旧和女真部对峙，等到后面的方阵全部撤离后，只剩下最前面的一个方阵，和陆和所在原本是中间的这个方阵。但即使如此，人数依旧数倍于完颜嫣的站到阵前的人马。
陆和怒极反笑，人生从来未曾试过如此吃瘪。挣脱陈禺被握住的手，对陈禺一拱手，说：“壮士，听你口音，想必你是汉人。你如此英雄了得，在下心悦诚服，不知能够让我看看庐山真面目，告知一下在下名讳。让在下以后有机会，为英雄扬名，为英雄出力。”
陈禺心下也好笑，心想：“什么心悦诚服，为英雄扬名，为英雄出力。你是想记住找机会报复我。”但也语气依旧平和，“为主奔劳，为民请命。但求功成，岂图功名？”说着跳下高台，正好坐回那匹抢来的挂着数个箭壶的黑色骏马上。然后收回两把嵌在木柱上的弯刀，重新背负好云纹汉剑。
陆和见对方忽然放过自己，也很突然，正想要不要趁着自己还有数倍于完颜嫣的兵马，赶快去捉住完颜嫣，却见高台下的黑武士，伸手指着自己说：“今日我来劝双方罢兵，你们罢兵，我相信我主公定然会满意，否则不日我主公兵马所至，你们要面对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嗖！嗖！嗖！”三支羽箭射出，只见第一箭射断了帅旗的牵引绳，帅旗立即掉落，第二，三箭却把下落的帅旗钉旗杆上不让帅旗落下。
本来陈禺入阵时，玄甲带血，杀气迫人，已经让众军士震撼了。后来斩杀影武者，和三名甲士，快如闪电，根本就看不出是怎么出手的。要知道，那两个虽然是影武者，但同时也是陆和的护卫，武功自然不弱，另外三个上去救陆和的甲士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平日在军营切磋，都是被认为不可能被打败的存在，但数人齐上竟然也挡不住人家一剑之威。如今又见陈禺箭术通神，更为佩服，谁还敢挡他路让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方阵。
但陈禺并没有走向完颜嫣一边，而是走到方阵的另一边，然后回身看着陆和，似乎是等着陆和表态。
陆和此时如要翻脸攻打完颜嫣，自己的背后自然也暴露给这个武士。他一人之力不可能杀光自己的精锐骑士，但要冲入阵中，杀自己一人，这种可能还真不是没有的。
陆和心中一万个不服，但事已至此，自己也不愿当着众人被骂反复无常，对着完颜嫣喊：“公主，今日我撤军，改日再领教公主铁骑。”
完颜嫣根本不想和他说话，但出于礼节，也回复道：“恭候大驾”。
陈禺站在远处，看着陆和的部队在自己旁边撤走。不少陆和部队中的士兵经过陈禺身边时，也不忘多望了这个骑着黑马的染血玄甲将军，更有人在马上脱帽鞠躬，只是他和战马都巍然不动，如同一尊神佛雕像一样矗立在战场。
陆和经过时已经重新戴上金盔，转头望着向陈禺的时候，陈禺也转头望向他，两人眼神一对时陆和“哼”了一声，不服地走了。
直到陆和一众走后，陈禺才脱下头盔，远方的完颜嫣一看见是陈禺，兴奋地催着马过来，拉着陈禺想回去。
陈禺见了完颜嫣也非常开心，充满疲倦地说：“稍等一下！”然后骑着马向刚才高台的地方走去。
完颜嫣见他过去，也跟着过去。
只见陈禺把那五具尸体摆好，转头问完颜嫣，“能不能把这五个人葬了”。
完颜嫣不解道，“那都是敌人，为何要葬他们？”
陈禺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是他们本意，但今日因为他们身死，所以才阻止了一场大厮杀，如果今日两军对冲，死的就不只是五人了”。
他这话说出来，女真众将士个个不满，有些聒噪起来，“难道他们就没有杀过我们的人吗？”，也有说：“陈公子你善良，但鞑子杀我们的时候绝对不会为我们收尸。”
陈禺自然理解众人的不满，毕竟他来的时候，也经过被偷袭的女真军营，那里也是尸横遍野，自己并没有经历过当时的惨况，确实不能站着不腰疼的讲道理。
不料完颜嫣却说，“好的！这次就依你，毕竟今日避免了一战，也等于让更多的人保留了下来。”
说完下令，找了一个易被看见的地方，掘了一个坑，把尸体整齐摆放好，然后堆上泥土。高台下很多木头众人挑了两块木头，竖在土堆前，用剑尖刻上无名将军墓。众人虽不喜，但主将既然放话了，还是麻利的把事情做好。
一切做完，陈禺在回去的路上告知了完颜嫣老将军的情况。完颜嫣也明白，盟约未定，常遇春确实没有冒险来的理由。今日虽然明面上为女真营获得了三天的安全，但陆和会不会毁约谁也担保不了。当然除了常遇春，完颜召也和女真本部求救，但本部来大部队，会经过朵颜卫，大队兵马过来难免会增加更多不必要的摩擦，时日肯定会比实际行程更久。
众人回到女真营，陈禺脱下玄甲，长长舒了一口气。完颜嫣给他安排了一个营帐，让他先行休息。陈禺一觉醒来，已经是月上中天，他走出营帐。独自一人骑上马，出营散步。
不觉间，竟然来到早上打仗的战场上，远远地看见前面还有一个人也骑着马，带着火把，在这里巡看。陈禺甚奇，便催马上前，见到竟然是完颜嫣。
当马匹走近时，完颜嫣也发现了陈禺，见来的只有陈禺一个，心中大为欢喜，问：“阿禺，你好好不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陈禺回答：“我刚睡醒，倒是你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你独自一人来此会很危险的。”
完颜嫣嫣然一笑，“所以你现在是知道我危险，专门来保护我吗？”
陈禺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怔在马上。
完颜嫣早就知道陈禺不太会聊天，随时都会接不下话，但她却不知为何，觉得这样非常受用，一把把火把递给陈禺，让他为自己拿着，然后对陈禺说：“你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是在想，如果今日真的和陆和在此决战，我们有没有胜算？”
陈禺一怔，马上明白，她是在复盘今日大战。于是便认真地问道，“对！你得出什么结果？”
完颜嫣说：“原本我们的计划是，顶住陆和第一波冲锋，然后用精锐直冲陆和中军，对陆和实施斩首计划。”她停了停，又说：“但事实上却不行。我们认为可以冲到陆和中军大营，完全是根据前几天交战时的经验而决定的。这样做纵使成功，也面临这承受极大的伤亡。但今天发现陆和还有一支精锐的骑兵，虽然也就一至两百人左右，但不论装备还是战术素养，显然要高出一般骑兵很多。他有这支部队，冲锋我们根本没法抵挡。”
说着打了个哈哈，继续说：“尤其是最后你出场的时候，你的那股气势，连我们这边都感受到。当时想到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若不是你后来抽出那把长剑，谁能想到，你竟然替换掉了他们的第一勇士阿速台。”
陈禺这才知道，早上那个来检查自己“尸首”时，被自己偷杀的人，竟然是他们骑兵中的第一勇士阿速台。心中忽然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这些如此优秀的人本来是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为何要把全部精力放在你杀我，我杀你的战争上。
完颜嫣见他神色黯然，知道陈禺又为自己杀了人而感到哀痛，举起马鞭一指，“那个让你建功高台还在，我们过去看看”。
陈禺精神一振，和完颜嫣并骑而行。一路上，完颜嫣又问起，陈禺替换阿速台的整个过程，陈禺事无巨细，都一一讲清楚，甚至连自己入阵时，立了死志才能发出如此杀气，但总是如此，内心还偶尔萌生出逃跑的怯弱想法，都毫无保留地说给完颜嫣听。
完颜嫣听完，心下即是感动，也大叫侥幸，此次能成功，陈禺心态，机智，和武功缺一不可，更不可意思的是那个上天眷顾的运气。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高台前，都下了马，完颜嫣领着陈禺上了高台。找了个位置把火把绑在高台的木栏上，眺望着前方就是自己军营的星星点点灯光，上面就是繁星闪烁的银河，迎面是习习凉风。本来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一时间两人又变得寂寂无声。
正待二人不知如何打开话匣子的时候，忽然见到远处有一点火光。两人连忙下了高台，过去走过去看，却见来人大约有六七个，也带着火把。
双方走近了，一个照面，大家都被对方吓了一跳！来的人一看见陈禺手上拿着的长剑，掉头就想跑，被陈禺一个闪身拦在他们面前，经过完颜嫣和他们一番交流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是今早陆和部的军人，他们和死去的甲士有旧，想到今日战场除了五人外无他人死伤，所以想趁夜为同袍收尸拜祭。不想在此处遇见陈禺和完颜嫣，他们一见陈禺手中长剑，立即想到今日的那位玄甲将军，虽然他们已经知道，来人不是阿速台，但他们亲身感受到这人比阿速台更恐怖。见陈禺一闪身拦住他们去路，以为陈禺要杀他们，他们自问加起来也远没有两个金甲影武者和三个甲士的实力，一时间竟然连搏一搏的勇气都没有了。
完颜嫣本来极其痛恨陆和部队偷袭自己营地，杀伤无数，但此时见他们如此重情义，也不觉感动，把事情告知了陈禺。两人相互一笑，都觉得无必要为难对方，便把众人领到了刚才所建的坟冢，众人大奇，开始不信，后来经完颜嫣和陈禺一再解释，才相信此事。
众人听完后无不放声大哭，跪在木制墓碑前，撒酒焚香。陈禺站在旁边看了，一时间也被对方情绪所感染。完颜嫣见陈禺眼中有泪，想到定是他又想到今早之事，于是走到陈禺身后伸手环抱着陈禺，陈禺惊觉，也转身抱完颜嫣。
完颜嫣本身比陈禺大三四岁，身高两人也差不多。陈禺现在悲伤中，只知紧抱着完颜嫣。完颜嫣则一边抚摸着陈禺的背，一边安慰陈禺，“阿禺，你若想哭的话，你就哭出来吧！”
陈禺未曾想过有人能这样跟自己说话，竟然一时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真的哭了出来。
拜祭中的那几个人不解，纷纷转头问道：“小兄弟，请问你哭什么？难道上阵杀敌不是大功一件吗？”
陈禺在痛哭中，并没有回答，完颜嫣却说：“你们失去了朋友亲人，因为你们有这番义气才有这番伤感，我们何尝又不会失去亲人朋友呢？有人觉得杀人有趣，越杀得人多，越代表有实力，但也有人觉得人就不应该杀来杀去，能制止一场屠杀，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那才是更大的功德。”说着她也泪光盈盈，看着和自己紧抱着的陈禺。
那几个蒙古汉子，闻言一下子止住流泪，他们都回忆起，今天早上时，陈禺的质问陆和的说话，纷纷又在痛哭起来，并在痛哭中愤骂，“为什么我们要跟着陆和来打这场毫无意义的仗”。
一时间在场的男人都在伤痛中痛哭，只有一个女子还能保持冷静。完颜嫣见大家都发泄了情绪，就说：“我们毕竟还是在交兵中，如果被人看见我们这样恐生不必要的误会。”
这话一出，众人都立即清醒起来，纷纷擦干眼泪，陈禺也想转身和众人道别，谁知发现自己被完颜嫣紧紧抱住，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转头一看只见完颜嫣在眼泪下对着自己，摇摇头。心下立即明白，只好继续抱住完颜嫣，但也不忘提醒来拜祭的蒙古兵士。“你们回去千万不能把今夜之事说出，不然陆和会说你们扰乱军心，把你们治罪……请保重。”
蒙古士兵没有想到陈禺竟然还会为自己着想，听他带泪所言，全是真情实感，而且字字在理，人人都对着陈禺和完颜嫣二人肃然起敬，逐个向前深深一鞠躬然后凄然离去。
众人走后，完颜嫣依旧紧抱住陈禺。陈禺悲伤过后，逐渐恢复平和，他自己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完颜嫣紧抱着，发现自己马上要出现一些不礼貌的生理反应，连忙对完颜嫣说，“我们也要回去了，万一对面再来人的话，事情就未必如这次这样能解决的了”。
完颜嫣自然也感觉到陈禺的变化，满面绯红一把推开陈禺，谁料陈禺内功极强，完颜嫣的这一把推，没有推动他半分，自己则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陈禺看着完颜嫣泪中带笑的神色，嫣红的面容，滑稽地坐在草地上，竟然又自己看呆了。
完颜嫣嫣然一笑，马上自己起来，一转身，勾了勾手指，示意陈禺跟上。陈禺才回过神来，陪她到高台取回火把，两人牵着马慢慢走回去女真大营。
一路上两人计划，不如明天去探一下敌营，看看能不能在决战日，从敌营方面做些文章。两人也想到如果直接摸进敌营生擒陆和。但一经分析后都觉得不太现实，首先要摸入敌营已经万难，各种口令盘问真真假假，都不是短时间内能摸清的，而且还要找到陆和，得手后如何把他带出等等，除非如同早上一样无比运气，否则去了也是送给别人当俘虏。
两人回到大营，已经是下半夜，各自回了营帐休息。陈禺打坐运行了一下气息，发现自从第一次被完颜嫣捉到女真营之后至今，自己的内功修为不但恢复到以前，而且还更精进了不少。个中原因自己实在想不明白，当时自己到流民营的时候，确实近乎没有半点武功，之前曾经一度以为是来女真营之后吃饱了，所以体力恢复，和完颜嫣交流非常开心，所以心境也恢复了。但现在想来上面的理由固然有理，但肯定还有其它未知因素，只不过自己现在确实未曾领悟到。
他又看着鸽子笼中的两只信鸽，反复思考后，又写两封信。第一封信，详细地介绍了现在的情况，然后等墨干后，卷入小竹筒中，系在信鸽的左脚上。第二封信是留给完颜嫣的，因为他不敢在自己营中放飞鸽，怕鸽子飞过敌营，被拦下来，所以只能出去放。
于是他再次出营跃上马，带上火把，一直按照来时路，避过陆和的大营，一直走到往后看不见陆和大营，才把一只信鸽放出。
回程的时候，到了陆和大营外，那时天仍未亮。心想，来的时候赶时间，没有细看，不如现在趁机围着他大营转个圈吧。想罢，就弄熄火把，让马慢慢地围住陆和营地行走。
完颜嫣如何面对三日后陆和的决战？陈禺的信鸽放了出去，常遇春到底会不会来救？陈禺这次来探营，会不会有意外收获？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6章 误识旧时璀璨
前文说到，陈禺趁夜深，出外放了给信鸽，回程时再次经过陆和的军营，于是他就围绕陆和的军营，想探查一下。
陈禺怕被发现，只能灭了火把，借着夜色，行走在阴影中。他先是到了，昨天早上经过的那片小树林，然后逐渐靠近军营。只见军营有岗哨，有零星微弱的灯光，骤眼一看和女真营也相差不大。独自一人缓缓地从大营的南边草地走到了大营的北边草地，都没有觉得有任何明显的异样。
他正在为此次探查感到不值，考虑是否把马藏起来，成夜潜入军营。忽然见到前面有一条巨大的人影，迅速地从军营跑出，跑向营外北面的土丘。
陈禺一过眼就马上确定这条人影必定是武林高手，而且武功还真不低。陈禺大奇，既然陆和手下有这等高手，昨天为何不带去，如果他在场，自己偷袭还未必得手。
于是也不顾得暴露自身，催马追去，心想，任人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和马比长跑吧？
果然，追出没几步，那条人影就发现了自己背后有人追来，节奏一变，竟然一分为二两个人，一个继续往北跑，另一个则立即趴在地上，秋原上的长草瞬间遮住了趴低的人。
陈禺明白自己不可能同时追踪两人，担心趴下的那个人暴起伏击自己，只好放慢速度，逐渐靠近。靠近后才发现，趴地的人一动不动，下去检查过后，才发现这个人是一个年纪很轻的蒙古士兵，现在已经死去多时。
稍作沉思，原来刚才那个黑影是带着一个死人潜逃，如此说来，那个黑影的轻功比最初想的时候更高，他是带着一具尸体在奔跑。
反复检查这具尸体，发现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淤青，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陈禺不敢逗留太久，检查周边没有遗落，就把尸体移动到军营附近，让天亮后有人为他收尸，然后就骑上马往回走。
谁知走了不远，那匹马忽然往前一跪，然后整着马躺倒。陈禺一时没有准备，只能跳离马鞍，待马匹躺倒后，再上前检查，只见马匹在不停地口吐白沫，还未开始仔细检查，那马匹全身就一挺，竟然就这么死去了。
陈禺大惊，想来应是自己移动尸体时，坐骑被人做了手脚。那么说那个黑影瞬息之间来回，并对自己坐骑下了死手，这种速度，实在是自己从未遇过，匪夷所思。只不过这个高手到敌营里杀人，也不知是敌是友。
于是马上起身，回望刚才来时的方向，只见没过膝盖的长草，在月光下，夜风中，一浪接一浪，天地间，能看见的，除了自己，还哪里有半个人影。
此地不宜久留，但也不能立刻回女真大营，这条尾巴敌友未辨，若不先处理好，未来不排除会给女真大营那边带来无限的隐患。随即又想到了，昨天的高台处，到那地方可以放好火把和信鸽，如果敌人依旧跟踪的话，可以在那里对其进行反向搜索。
想到此处，陈禺就朝着高台处走去。
不过出时骑马，归时徒步，就算自己轻功不错，但在草地上奔跑起来，还要警惕着周边会有高手突袭，陈禺依旧觉得，这趟归程很长。
去到高台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草原上漫长的一夜，已经过去了，唯一不变的，只是秋原长草在长风下的草浪，又在高台上借着破晓的晨光向着四面的草原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了，才回到大营。
他一入自己帐篷，见完颜嫣已经在自己帐篷了，正拿着昨晚的那封书信在阅读。
完颜嫣见他进来，就笑着问好：“辛苦了！陈大侠，你又一夜没睡？”陈禺不敢怠慢，把昨晚放信鸽，然后夜巡敌营周边，遇到神秘高手的事情告知完颜嫣。
本来两日后和陆和的决战的就已经够让人头痛的了，现在又多一个神秘高手。而且从神色上看，似乎陈禺对这个神秘高手极为重视。完颜嫣也曾经听陈禺说过，算计司马阳，力战王大先生的事情。于是就问陈禺，“你觉得这个神秘高手，实力比司马阳，王大先生，如何？”
陈禺摇摇头，说：“未曾交过手，我不知道，但他的轻功委实不弱，而且这次我们在明处，对方在暗处，他可以用的手段更多……”
完颜嫣想了一下，命令陈禺先好好休息，自己早上巡检完军营各处后，再来向他发布命令。
陈禺知道是完颜嫣关心自己，而且白天休息，也安全很多，在完颜嫣离开后，就和衣睡觉了。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竿头，陈禺出了营帐，见营中众人在加紧防御工事，加固木栏栅，鹿角，显然前后木材有限，木栏栅也防护不了整个营地。于是有人挖阔壕，也有人藏暗索，设暗堡，一切工作都井然有序，目的也明显，都是针对敌军骑兵冲锋的。
完颜召和完颜嫣四处督工，偶尔有信使，骑马过来，把情报提交给完颜召，每次都是完颜召读完情报，就交给完颜嫣看，然后两人就短暂交流一下，又再吩咐信使。旁边跟着的文记也不闲着，基本完颜召说完，就写完一封信件，用嘴吹了几下，再用新纸印了印，确定墨迹基本干透，就用另一张新纸覆盖着原来的新纸，再进行对折入封，信使领信即走。
陈禺暗想，原来比起其他人，完颜嫣对自己真是太好了，其它信使似乎连休息的时间也没多少，就要重新踏上征程了。不过其它信使多数都不是孤身一骑，通常都是三至五人一队。也听过马上民族中有杰出的汉子，可以直接在马上三餐，在马上睡觉。虽然对于从小在南方的自己无法想象这样的汉子不过，南人行船，北人骑马，自古流传，所以自己也不敢轻易对其否定。
完颜召见到陈禺，马上打招呼，叫他过去。
陈禺走到完颜召面前，完颜召想派完颜嫣带三五个人去调查一下周边，想叫陈禺去保护一下完颜嫣。
完颜嫣表示不用，陈禺一人保护就够了。完颜召也不和她争论，说就依她，并叫她去准备马匹，自己和陈禺交待两句。
完颜嫣马上去了，陈禺见完颜召神色有些严肃，也抱剑立正，等他发话。果然完颜召问：“陈公子你觉得两日后，我们和陆和的决战，胜负几何？”
陈禺说，“此战并不乐观，我昨晚已经把现在的情况通过信鸽发给明军大营，若常将军肯出兵的话，王爷还是很大胜算。”
完颜召哈哈一笑：“我今早已经听过阿嫣所说，非常感谢你所做的一切，想来除了你，换谁也做不了了。能一举击败陆和，自然最好，但要常将军百里行军，也未必能及时赶到。我是想求你两日后，和陆和的决战，为我做一件事。”
完颜召这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身份是一族宗长，对陈禺说一个“求”字，其实是极其沉重的。陈禺也自然听出此事关乎重大，自然不含糊，认真地对完颜召说：“王爷请讲，我自当竭尽全力！”
完颜召定眼看着陈禺，忽然用手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说：“好！是你说的，要竭尽全力！”。说完转身背对着陈禺说：“到决战之日，我要你披甲，骑上最好的马，守在阿嫣身旁，如果我们军队不胜，你就要带阿嫣离开战场，不能让阿嫣被陆和捉住。在此过程中，无论阿嫣说什么你都不能听，你只能做的事情就是带她离开。你能不能做到？”
陈禺心下骇然，完颜召这样说，代表他对来日决战也无把握。他说不理会完颜嫣说什么，都要把完颜嫣带走。那是因为若真遇到完颜召所说的那种情况，完颜嫣也对自己发令，完颜嫣一定是会要自己带完颜召走，宁可自己战死。
完颜召见陈禺犹豫，于是又问了一句，“陈公子，你能做到吗？”
陈禺说，“王爷，若果公主一会儿去和我出去探营的时候，也向我提出同样的要求……”
完颜召转身微笑打断了陈禺的说话，“我说过，不论她说什么，你都不听，就算你答应了她，到时候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说完，又把手搭在陈禺肩上，在陈禺耳边说。“陈公子，你想清楚，如果被捉的是阿嫣，陆和会用阿嫣来逼我完颜部就范，如果阿嫣不同意，以陆和的手段，她一定生不如死。请问到时候你让活着的我如何决策？”他停了停，又说：“如果是我完颜召战死殉部，阿嫣和她两个哥哥必定会为我报仇，到时候女真部必定更加团结，同明军结盟，共灭洪宝宝，也速等人，打通从关内到海西的通道。其它部落必定望风而降。”说罢用鹰一样的眼神盯住陈禺，陈禺一时无法接话，只是在沉思着完颜召的话。
完颜召又用力的拍了陈禺的肩头两下，继续说：“我们中没有人想死，人人都想胜利，但在没有其它可行的办法下，即是失败，也要让失败为未来产生最大的价值。”
陈禺也知道完颜召厉害，但想不到他如此的狠，随时都准备着和对手拼命。也不禁肃然起敬，“王爷，我听你的。”说着握着宝剑一拱手，深深一躬。
完颜召还未说话，却听见完颜嫣已经牵着马回来了，她离远就喊：“刚转身，父王就已经派遣任务给陈公子了？”。
完颜召回答：“我刚派他的任务，就是来好好保护你！你若觉得不好，我撤回就是。”
完颜嫣一听就面红耳热，“父王，你说什么？”
完颜召：“你不是说要去探敌营吗？我要陈公子好好保护你，交待一下，不对吗？”
完颜嫣明知完颜召肯定不是说这话，但也不反驳，转头问陈禺，“你准备好出发了吗？”
陈禺点头……
二人辞别了完颜召，径直骑马出营，陈禺带完颜嫣去到陆和营外南边的那片小树林稍作休整。
算起来，陈禺已经第三次来到这片小树林了。第一次是追踪完颜嫣大营时经过，后来发现陆和精锐铁骑出营，并跟去了战场。第二次是陈禺深夜放出信鸽后，回程的时候来到小树林，然后决定去绕去陆和大营背面，之后在路上遇上神秘高手。现在第三次来到小树林认真观察和分析陆和营地，他立即发现了诸多不合理的地方。
完颜嫣也奇怪道：“为什么陆和要这样扎营？”一副沉思的样子。
陈禺看着完颜嫣这副沉思的样子，就马上移开视线，不去打扰她。
完颜嫣好像感觉他转头，笑问：“阿禺，你觉得这座大营有何问题？”
陈禺奇道：“你们之前不知道他的大营在这里？”
完颜嫣说：“你先答我。”
陈禺说：“这座大营所在位置，以及它的布局不太对！”
完颜嫣说，“为何不太对？”
陈禺说：“你看，这座大营为中心。小树林在南边，往西南走就是之前你们被偷袭的大营，西边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北边和东边都有一座小山丘。”顺着自己解说，陈禺伸手指着各个方位。“其中东边的小山丘后面，就是昨天交战的主战场。可以理解成，陆和的军营和你们的军营中间就隔了东边这个小山丘，昨天打仗的那片空地。这里就存在了第一个话问题了！”
完颜嫣说，“什么问题？”
陈禺说：“陆和那天在上面的那个高台，是不是他搭建的？”
完颜嫣答道：“确实是个好问题，我确定当日我们撤离经过的时候确实未曾见过那个高台，应该就是陆和临时搭建的。你的这个问题其实是问，如果陆和要搭那个高台的目的是为了督战，居高临下以趁威势，为什么不直接去到那个山丘顶上，而要在山丘的另一面搭一个高台？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陈禺继续说，“既然有第一个问题，那么第二个问题也就来了，陆和这片军营也不小，为何不在北边，和东边这两座小丘上设置分别设置一个岗哨？这样更好监察小丘后的情形。”
完颜嫣说：“这也是我刚来到这里时想到的。从陆和的种种行迹来看，他好像把这两片小丘视为禁地，但我实在想不通行军打仗，已经是关系到部队生死存亡的大事，有什么原因能让他宁可接受视野上的损失，信息上的滞后，也不敢雷池去占领这两座山头。”
陈禺问：“对了，在我来之前陆和是不是天天进攻你们？”
完颜嫣低头沉思，把过去几天的事情在脑海过了一遍，“差不多，只有晚上偷袭完我们大营后的第二天没有进攻，之后每天都在不停的进攻”。
陈禺说：“这可能就是原因了，第他认为能在持续猛攻下，能很快攻破你们女真大营。所以不必要占领这些高地。而这些高地可能也存在一些当地的传说，比如什么圣地之类的传说，而部队中可能也有些士兵相信这类传说，所以他不想激化部队中的矛盾也不去占领。”
完颜嫣低头又思考了一遍，答话陈禺：“现在确实没有其它解释了。”忽然把脸一板，盯着陈禺说：“阿禺，以后你不能对我说你们大营，你们女真大营，你要说我们大营，我们女真大营。你是我我抓回来的，所以你是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只能听我的，我爸对你下令，你也得告诉我。知道吗？”
陈禺一怔，面对这句突然的话，完全拿不准完颜嫣是不是在开玩笑，一种压迫感突然涌上心头。
完颜嫣见陈禺忽然被吓住，又向前迈了一步，追问一句，“知道吗？”
陈禺还没回过神来，顺从性接了一句，“知道了！”
完颜嫣扑哧一笑，抿嘴说：“知道就好”。说完自己也控制不住哈哈大笑。
陈禺这才醒悟，看着差点没笑岔气的完颜嫣，忍不住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正笑着，忽然看见有一队穿着陆和部队服饰的巡逻兵向树林走来，马上提醒完颜嫣。
完颜嫣看了过来的巡逻兵后，一指西南方，“我们朝那边走。”
两人上马，向西南方疾奔，到那队巡逻兵到小树林的时候，二人已经离开小树林甚远。
逐渐跑到几乎看不见陆和军营，两人才减缓速度。
完颜嫣提议不如折上向北行去调查一下营地背面的那座小丘。陈禺想了想表示并不赞同，理由是凌晨时在陆和军营背面遇到的那个神秘高手。他神出鬼没，虽然光天化日，倒不怕和他正面对抗，就怕他的偷袭惊动了陆和的巡逻兵，那样完颜嫣就必然两面受敌十分危险了。再者北边小丘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高手，现在也不知道。两人商量后，决定从南边折返大营。
一路上完颜嫣也向陈禺提出，陆和不敢把兵派上两个小丘，会不会因为那个神秘高手。但两人分析过后，都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一个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面对一支军队，而且真有这样可怕的人，早就应该街知巷闻了，不可能大家全都不知道。
但这样一聊，又反向激起两人对两个小丘的好奇心，不过要再绕去背面，两人又觉得路程太长，经过一番商量两人决定去探寻，陆和军营东边的那个小丘。即使遇险，两人要逃回自家大营也比较近。既然商定了，二人就径往东行，打算在那个东边的小丘的南面开始对其进行探寻。
既然商定，两人就策马奔行。很快就到了小丘的南面，两人离远望去那座小丘，小丘竟然呈现左右对称的三角形状，而小丘东边的高台还在依稀能见。
两人对望一眼，心下奇道，难道这个小丘是专门有人整理过的？两人骑马径直向小丘进发，一路上基本没有什么发现。
就在快到小丘前，发现了一块大石板，横在草地上。周边的杂草，基本已经覆盖这块石板。陈禺下马蹲下检查起石板。
完颜嫣见陈禺如此凝重，也翻身下马，蹲下看这块石板。
两人只见石板早已生出青苔发黑，但陈禺用手擦掉青苔和泥污后，两人不禁又是一振，只见石板上有细小且密集的刻痕，在仔细研究这些刻痕，竟然像是笔画，但犹豫时间太久，实在已经无法辨认上面的字迹，更无法阅读上面的内容。
两人同一时间想到，这可能是一块石碑，原本是立在此处，不知何时倒下了，上面的字迹经过几十年甚至过百年的各种腐蚀现在已经无法辨认。如果这是一块碑的话，那么前面那个看着如同正三角形的小丘……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小丘。
完颜嫣叹道，“所以说，这里可能是古代某位名人所安葬之处，所以当地人把此处认为圣地，但又没有完全告知后人这里“圣”的原因。当然此地可能还存在一些异象，所以对来人极有说服力，但我们来的时日很短，没看见这里有什么异象”。
两人既然想通了这步，就觉得去调查前方的小丘也无意义了，干脆骑马回营。两人心情也不好，本来是去调查敌营情报，结果正事没做好，得了一堆和此地相关得信息，想来这些信息也不见得有什么实际作用。
两人回到营中，未到晚饭的时候，完颜嫣又聚集众将，做了若干商议。
有人提出，不如派一支骑兵，从绕到敌营的南方，或者北方，在两日后的决战日在双方摆好架势时，先偷袭敌营，扰乱敌将军心。也有人提出，直接占领前方的小丘居高临下和陆和开战。这些提议自然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
陈禺在一旁旁听了一阵，跟不上众人的俚语，就和完颜嫣打了招呼，出营巡逻。
围绕着大营转了一圈之后，到了大营门口，向外望去，两座可能是古墓的小丘，就在自己的前方，正好遮住陆和的大营。
当前问题再都明显不过，由于几日前受到敌人的偷袭，现在已经形成敌强我弱的形势，我方可能有援军，但又不一定能到来。那么陈禺到底如何破局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7章 纸录贤章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前文说到，陈禺和完颜嫣去调查蒙古大营，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信息，反而发现了隔在两军之间的土丘可能是古代一座不知名的古墓。完颜嫣在帐篷中听众将士关于两日后决战陆和的意见，陈禺则出去巡逻。
陈禺骑着马围绕着营地转了大半个圈，正好去到大营的东南方。
忽然见到，南方离远有三骑，迅速地从西往东跑去。
陈禺仔细一看，原来是陆和部队的探马。
一想：“对！我们去探别人营地，别人也会派人来探我们营地”。想完，也不客气，立即拍马追过去，企图拦下敌营的探子。
一追上去，才发现自己的马术确实不如人，如不是今早完颜嫣专门找来的马，不但速度快，也甚通人性，知道主人意图，估计早就被人甩丢了。
那三个探子，本来怕惊动女真营的人，确实是夺路而逃。不过现在看来人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而且马术也不见得有多高明。于是其中一个探子，就捻弓搭箭，试探性的射出一箭，陈禺看准羽箭来势，抱着马脖子，一个侧身闪过来箭。
三人见陈禺的狼狈相，心想，自己有三个人，对面只有一个人，而且他的骑射好像都非常普通，毫无威胁，于是大家对望一眼，彼此会意。
陈禺追着三人，忽见三骑突然分开，按不同的方向奔去。陈禺明白，这是探子在某些特殊情况，为了保护情报，分头逃跑，只要其中一路能逃回，就能把情报带回。现在只能先追其中一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想定了，陈禺催马追向往南方逃跑的那一骑，果然对面的马不如他，很快就逐渐靠近这一骑。
而上面的那个探子也不坐以待毙，“嗖”的一箭，射向陈禺面门。
面对来势急劲的羽箭，陈禺又是一个侧身，躲过来箭，面上被箭尾的羽毛擦过，火辣辣的痛。陈禺也计较不了那么多，来而不往非礼也，也顺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另一只手则把马鞍上悬着的弓拿出来，然后捻弓搭箭，“嗖”的一箭朝着刚才那个探子的背心还过去。
可惜那探子马术真的好，忽左忽右，明明是预判他下一步是去右边，他却闪到左边。这样的情况下，箭根本不中人，飞出去时，陈禺已知到箭必然脱靶。
果然箭在前面探子的身边飞过，竟然被那探子一手抓住，回身“嗖”的一箭直对着陈禺的咽喉射回去。他的眼神中充满讥讽，陈禺连闪带格，好不容易才用弓扫掉来箭。
正当陈禺准备再摸箭射回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不对。连忙转身，只见两支羽箭一左一右如双鬼拍门一样疾飞而来，类似本能反应的出手，手中铁弓一个横扫，右边较快的箭被砸飞，但左边相对慢一点的箭，竟然没有被弓砸中，直接命中陈禺左胸，陈禺应声下马。只见两个骑士和刚才被自己追击的那个骑士三个人已经全部跑回来，一个圈地围住自己，纷纷抽出弯刀，一起仰天大笑。
也就在仰天大笑的一刻，笑声瞬间止住。原来陈禺根本没有被箭射中。箭射去的时候，已经被她伸手硬生生的接住，并借势翻身，用腋窝夹住了来箭。整个过程在瞬间完成，所以三名蒙古探子都被骗了。
也在三人仰天大笑的时候，陈禺已经从地上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瞬间点穴制住三人穴道，并顺带硬是把三人拉下马。
三人被制住，满面是悔恨之色。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最优秀的猎手，往往会伪装生猎物，让食物链中其它位置的参与者残产生误判，当这些产生误判的捕猎者以为自己是狩猎方时，休秀的捕猎者就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预判了自己猎物的动作，一击反杀。
当然他们三人一开始也是在布局，试过陈禺身手，以为陈禺武功平平，故意示弱逃跑引陈禺去追，然后再合围陈禺。他们也曾想过把自己隐藏成猎物，充当一次猎手。谁知陈禺要的就是三人近距离，否则即是射伤一人，也难一次过全捉三人。
三人在一瞬间已经被陈禺封了穴道，陈禺也不客气，把三人放在马上，牵着马缰绳把三人全部带回大营。
门卫早就看见陈禺带着三人过来，报入主营帐，完颜召马上传话带三人入帐篷，审问三人。
完颜嫣知道敌方已经有部分士兵出现厌战情绪，就是不知道这个程度有几深。一经商量，众将都表示不如试试怀柔的手段，看看能不能从三个敌兵中套出些什么有用信息出来。
陈禺不擅长交流，原本想学学完颜召如何套话，谁知完全看不懂，只觉得完颜召好像没有说多少句话，三个敌兵就已经如沐春风，对完颜召掏心掏肺了。
问完话之后，完颜召命两兵头把三人带下去休息。对完颜嫣和陈禺说起来，原来这里曾经有个传说，说当年耶律留哥和按陈那颜打败金国辽东势力之后，归程时途经此处，由于两个小丘，在大草原上离奇耸立，于是就在此处，立碑祭天，并且下葬了部分战死的士官。
这个说法到底对还是不对，已经无从考究，不过就是这样流传下来的。于是陆和的大营中就流传着两派说法，一派说法是陆和提出的要学蒙古先贤，在此击败金人后裔，以敬先祖；另一派则说，当时蒙金是敌对，现在早已经不是当年，现在更要考虑的是未来如何和明军相处，现在陆和为一己之私，抢人妻女，至洪宝宝于不义，至大军于险地，实在不应该。
三人面对这条消息都将信将疑，陈禺请缨：“王爷，不如今晚由我穿上这几个将士的服装，潜入敌营去核实一下这条信息”。
完颜召摆手否定，认为这样太危险了，而且陈禺的蒙古语能力有限，未必能问到重要信息。不过既然陈禺和完颜嫣在小丘南边发现石碑不如先去识别一下石碑文，看看能不能在上面造些文章。
完颜嫣和陈禺领了几个士官，带着工具，出营去找到了那块石碑，众人清除了部分青苔，开始尝试记录石碑上的内容，但大多数字都已经看不清，众人还是完整地尝试记录下来了。然后带着记录的纸张，又再帐篷里，连推带猜，模模糊糊地了解到，石碑上的一段内容。果然如传闻一样是按陈那颜的一段短歌，翻译成他们当时的话，大约意思是：
“天恩浩瀚，原野驰骋。壮士勇武，几在归程。今人回顾，烽火连城。铁甲羽箭，何日消停”。
其它文字，依旧在推演。
完颜嫣认为，可能是耶律留哥和按陈那颜在祭天的时候，按陈那颜借着酒意唱出来的文字。这个说法显然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完颜召见这个问题搞清楚了，就吩咐众人赶快回自己营中吃饭休息，明日还要搭建防御工事，众将士领命纷纷离去。
陈禺出了议事大营，天已经黑了，回到自己帐篷中，换了一套衣服，舒展了一下根骨，却见有人掀起布帘大咧咧的进来了。陈禺不看也知道这样不打招呼就进来的人，肯定是完颜嫣，又不知她来准备给自己一些怎样的惊喜。转头一见果然是她，但她这次来神神秘秘地把食指放在她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摆摆手，示意陈禺跟她走。
陈禺自然跟着完颜嫣出去，完颜嫣贴近陈禺耳边，轻声问：“早上跟你说的话，你记得吗？”
陈禺一怔，随口接到：“是具体哪一句？”
完颜嫣做出发怒的样子：“这么快你就忘了？”
陈禺拼命地回忆她说的话，忽然面上一红，“难道是……说你捉我回来的那句？”
“对！就是这句！”完颜嫣转怒为喜，“一定要记住”。
陈禺说：“所以你准备对我下命令了？这个命令可能王爷还不一定支持？”
完颜嫣开心极了，“真聪明！那你干不干？”
陈禺说：“你不冒险我就干！”
完颜嫣眼珠一转，“风险是有，但我不干的话，风险更大！”
两人说话间，已经转过几个营帐，进入了一个大营帐，一进营帐，一股煮浆糊的味道就扑鼻而来，只见两个人正用一口大锅煮着浆糊。除此之外，里面坐着四五个人，正在挑灯奋抄，抄录的都是正是今天按陈那颜的那首短歌，只不过在石碑上写的是汉文，他们抄的是汉文再加上蒙古文，落款是按陈那颜。
完颜嫣带陈禺在帐篷里转了一圈，然后带陈禺出帐篷，伙夫已经捧来一大盘羊腿，完颜嫣示意把这盘羊腿放在帐篷外堆起的物料上，一会儿再回来收，伙夫领命，放下大盘，自行离去。完颜嫣拿出两个酒袋，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递给陈禺。示意陈禺边吃羊腿，边说话。
陈禺打开酒袋，喝了一口，发现里面不是酒，是茶，十分惊奇，心道，她竟然不喝酒？
只见完颜嫣低下头认真地说，“我想过，如果今晚有人能潜入敌营，把这首歌贴在他们的帐篷上，再留下蛛丝马迹，让他们看见那块石碑上的留字。必定可以影响他们的军心，让他们营中的主和派占得上风”。
陈禺心想，“确实！石碑上的字迹能认出的极其有限，好在只能认得的这些内容都是对停战有利的内容。也不怕他们去考证！”于是就回答，“好！我帮公主去一趟。”
完颜嫣见陈禺这样爽快就答应，心下感激。其实她个人内心更想和陈禺一起去冒险，不过她也知道兹事体大，自己武功远不如陈禺，去了也是徒添累赘。她强行忍住内心激动对陈禺说，“今天你捉回来的几个敌军侦察兵，我们当时就要他们换了衣服，他们的衣服我已经遣人清溪干净，用火烤干。今晚子时的时候，我会遣一队骑兵六七人和你一起过去，到时候你带着物资潜入敌营，做张贴工作。他们会送你过去后会立即撤离，外面不会留下一人一马，直到辰时破晓之前，会有另外两队人分别在敌营南北各差三里地的地方接应你，到时候你就近哪边，就去那边撤离，到了破晓之时，如果你未曾到接应地方，他们会自己回来。你就只能自己走回来了，知道不？”
陈禺记得昨晚在陆和大营北边遇到神秘人的事件，就对完颜嫣说：“不用北边的那一队人了，我就在南边撤退，如果被发现，正好引追兵去石碑处。”
完颜嫣稍一沉思，忽然抬头，一手抄起盘中的一块羊腿，并羊腿指着陈禺，正色道，“好，就依你！”说罢咬了一口羊腿，随即喝了一口茶。“快吃，吃完，更衣准备出发。”
陈禺对她边狼吞虎咽地吃羊腿边正经地发号施令的举动感到无比滑稽，忍不住笑出声来，于是也拿起一块羊腿，举起茶袋，和她对吃，对饮起来。
两人吃着吃着，完颜嫣忽然又对陈禺说：“阿禺！我知道你办事认真，这次去能贴多少，贴多少，不要强求贴完。相比之下我还是希望你能完完整整地回来，哪怕后天我们一起战死，你也要在我身边！”
陈禺被她一番话说来莫名感动，却听见她又说：“其实我捉到俘虏很多，但我从来没有让他们做我的奴隶，因为我知道谁都不喜欢成为奴隶。我给他们为我部队劳作，支付他们工钱。不过……”说着看向陈禺，“不过只有一个人我对外宣称，他是我捉回来的奴隶，你猜是谁？”
陈禺隐隐觉得不妙，不过话都说到这里，只好硬着头皮问，“是我？”
完颜嫣赞许地说：“是的，我这样做，只是想向其它人强调你是我，谁也不许和我抢！”
陈禺被她一番话说得心里甜滋滋的，被甜得不知如何接话，却见她已经把好大的一条羊腿啃完，用她那满是汁水的手在自己背上拍了好几下。只听她说，“不怕，你马上就要换衣服了，这套衣服脱下来我找人帮你洗”。
陈禺也正色的答道：“好的，我一定会回来的”。说罢也狼吞虎咽的把手中的羊腿吃完，然后完颜嫣示意仆人带陈禺去更衣。
陈禺换完衣服，出来看了一下自己的武器云纹汉剑，又叫仆人拿来布条把剑鞘，护手和手柄全部缠上，这样就如同一条缠上布条的短扁棍一样，没有外观纹饰那样抢眼。
另外有六七个劲健的汉子每人背着两个大布包，想必了里面就是写好了的抄录了短歌的纸张，还有一个带头的汉子，背着四个大水袋，想必就是煮过的浆糊了。
完颜嫣亲自为陈禺牵来了马，在陈禺接过马缰绳的一瞬间，握着陈禺，再三吩咐，一定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不惜一切要成功散播谣言。但在说到“记住自己的话”和“不惜一切”时又有意无意地捏了一下陈禺的手。陈禺知道她是在暗示自己，现在说的只是场面话，还是要自己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陈禺点头表示知道，待完颜嫣放开手后，陈禺翻身上马，转头和完颜嫣告别，八骑快马，出营后向南奔去。奔到，大营和土丘都几乎天边时，大家才调转马头向西奔去过了土丘，到了陆和大营的南方，然后才调转马头朝着陆和大营南边的那块小树林奔去。这时候部队和陆和大营之间正好隔着这片小树林，过来的八骑正好被小树林挡住。
众人来到小树林时，留下两人在看马。其余六人背着包袱，趁着夜色的阴暗，和陈禺摸到陆和大营边上，众人见此处后面正好是一个小角落，帐篷遮住了，后面地方，在这片小空地内还有六七个枕戈待旦的士兵。
陈禺示意众人停下，然后自己放下包袱，翻身跃过护栏。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色，陈禺一落地，也不停留，立即出手点了这六七个穴道。然后再对护栏外的一众示意把包袱扔进来。
众人见陈禺无声无色地翻过两人高的的护栏已经暗暗喝彩，然后见他一落地就点到众人更为震撼，见他发号司令也不迟疑按照他所说，有序地把几个包袱扔了过去，陈禺一一接住并放好，至于两袋浆糊。带头的骑士就直接从护栏的间隙中递给陈禺。做完一切，彼此鞠躬行礼，众骑士又躲入阴影，撤回树林里面了。
陈禺知道这里的士兵全部被自己点倒，此处相对安全，就物资放在此处。装扮成夜晚睡醒起来闲逛的士兵，搜索了这个区域。计算好该区域的情况，就回到原来存放物资的那个犄角旮旯，数出相对应数量的歌纸。
然后背起一个浆糊袋，到预定路线的几个帐篷处张贴，陈禺出手极快，脚下无声，形如鬼魅，所以一下子贴出十几二十张歌纸，都没有任何声息，更没有任何察觉。于是陈禺又用同样的方式，贴了十六七个这样的区域，这些区域都彼此之间都有一定距离，这样即使某个区域被发现，也要花一定的时间去搜索其它的区域才能把这些谣言清除干净。
但这样搜索，张贴，转移，长时间保持脚步无声，出手敏捷，不时还要点倒一两个可能要觉醒的士兵，粗略算了一下，也应该已经过了丑时。陈禺见歌纸贴了不少，只剩下最后两包了。而此处是靠近大营背面的围栏，已经完全不是自己刚进来的南边围栏了。
正考虑休息一会儿，却看见在前方不远，有几个帐篷尤其奢华。其中一个帐篷内似乎还灯火通明，周边还有士兵巡逻。
陈禺想了一下，决定不去惊动这个帐篷的人了，正欲离开，却见有三个人走出了帐篷。陈禺认得，这三个人中，其中一个就是陆和。另外两人一人身材高大，另一人中等身材，看面相都约莫三十来岁，甚是俊伟，而且都是服饰儒雅。再加上陆和本身身材挺拔，样貌英俊，在夜色下，帐篷中射的灯光全部照在这三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耀眼夺目。
只听见陆和一拱手对着二人说，“两位师兄肯出手相助，我陆和万分感谢，现在天将破晓，不如两位师兄先回帐篷稍作休息啦，说着仆人们边走出来，一人在前准备引路，另外几人似乎是准备为二人抬一些行李事物”。
陆和还想送了一程，另外两人正在和表示陆和公务繁重不用劳驾，三人正在相互客气。忽然那个身材高大的人，一步站住，抬头望天，双手负背，冷冷地说，“不知是哪一路朋友，竟然夜探我蒙古大营，了不起，了不起！”
陈禺一怔，隔得这么远，也被他察觉？这人的武功能高到这种水平？
还未惊讶完，另外一个中等身材的人也说，“朋友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见个面？”
陈禺这时看清了，中等身材的人是对着三人出来的帐篷说的，陈禺方才明白，并不是自己被人发现了，而是另有高手。但随即一想又不对，看三人出帐篷也不是很久，这么短的时间难道就已经有高手潜入这个帐篷？那么这个高手的轻功还真可怕，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帐篷中没有回答，却听见帐篷的另一边，“哧！”的一声，随即一条人影窜出，想必是那个人影用利器割破帐篷，从帐篷的另一边逃跑了。
陆和的那两位师兄对望一眼，一望仆人，仆人扔出一件事物，身材高大者接住，和身材中等者一并追了出去。
如果陈禺此时趁乱，惊醒营中众人，让众人看到帐篷上粘贴着的歌纸。然后再趁乱摸出大营，去小树林和接应他的人汇合，那么今晚的任务不但完成的完美，连背锅的人都有了。
陈禺也确实趁乱惊醒了大营中的人，除了那些被他点了穴道的人还昏睡外，大部分人都被他惊醒了。很快不少士兵，也发现了歌纸，然后迅速的在营中传阅。也有些不识字的士兵，凑过去让识字的士兵给他他们阅读讲解。
但陈禺却没有趁乱离开，而是先趁人不备，点倒一名军官，抢了他的两把大弯刀，和挂着箭壶的骏马一直奔到大营前，门卫正要拦住问话。他也什么都不说，伸手一指，指向刚才翻过护栏跑出营外的三个人。门卫本来就见营中骚动，知道有事发生，刚才又见三条人影翻围栏跑出去，马上会意，也不多问，只把他当成失去追查三人的将士，直接放行。
陈禺装模作样的对门卫一点头，表示赞许，然后策马奔出。也不去想身后陆和的大营将要何等的热闹了，一心追上三人了解清楚情况。
而他的这个选择也确实有他自己的考虑，毕竟那个人影过于神秘不知是敌是友。而陆和的两个师兄，明摆着不是来对付他的，就是对完颜嫣和完颜召不利的。正所谓：“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如果能够一举解决陆和的两个师兄，和了解清楚的那个人影的情况，确实是一箭三雕。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三个人是以轻功追逐，自己是骑马跟着。尤其是陆和的师兄还提着一件长兵器，到时就算要交手，也是他们三个先累到。再者自己马上有弓箭，虽然也知道羽箭很难射中这些高手，但折腾他们一下，消耗他们体力也是好的。若此以逸待劳的机会实在不易遇上，既然遇上了为何不搏一搏？
陈禺的算盘是敲得够响的，那么事情又是不是向他想的那个方向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28章 刀扬圣域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前文说到，陈禺夜探陆和大营，到处张贴完颜嫣准备的歌纸，无意中遇见了陆和的两个师兄，还有那个神秘人，于是他追着三人追出大营。
武林高手展开轻功，确实在短程内不逊良驹，但那也是极短的距离。黑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短程内甩掉后面两个高手，所以奔走虽然极迅，但也是准备了长时间跑动。当然，陆和的两个师兄也是这般考虑。因此，陈禺骑马很快就追近了三人。
三人都是高手，陈禺还没追上来就发现陈禺了，见他一身斥候的装束。都不把他放在心上，只把他看成炮灰。
四人再奔跑了一段，陆和的两个师兄，察觉不对，“骑马的二愣子，不是应该马上冲上去，抢头功，然后被那个黑影一刀砍了吗？怎么现在骑马跟在我们三人后面，就这样一直追着我们？”
陈禺回看了一下大营，果然大营已经有好一段距离了，现在看那里处处亮灯，呼喝声四起，只是太远听不清呼喝什么，似乎有点乱。虽然不知道贴歌纸最终会有什么效果，但估计至少现在歌纸的内容已经开始从营中传开了。
四人又跑了一段，陆和师兄弟已经明确了，后面追来的这个将军绝对不是二愣子，肯定有点不对头！“就算是因为怕那黑影人的武功厉害，不敢上前，但他马上有弓有箭，现在马又不是跑得很快，为什么不放箭？难道兵营中还有不会骑马放箭得蒙古将军？”
但两人依旧假装不知，用蒙古语客气的对陈禺喊：“将军！对他射箭！”
陈禺知道不能再假装不知，于是捻弓搭箭，一箭射出，恍若流星过天，一箭竟然射到了黑影身前啊，黑影闪身一避，但去势已经缓了几分。如此一来，陆和两个师兄就和黑影追近几分。陈禺马上第二箭射出，也正是在黑影身前，黑影为了避箭，又是一缓。如此一来，数次一射，一闪，三人已经把黑影围住了。
黑影也停下脚步，亮出兵刃。陈禺这时候也看得清楚，黑影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下，面上戴着一个狰狞恐怖的獠牙面具。手中兵器是一把奇形怪状的厚背薄刃弯刀，陈禺从来未曾见过这种形状的弯刀，知道这也是一件奇门兵器。
至于陆和的两个师兄，身材较为高大的那个，也是拿一根奇门兵器，竖起来约有他的肩膀高，形状如丁字镐，其中一边镐头是尖锐的刺穿斧，另一边镐头是两个分叉，二两个分叉的顶端又是各自两个弯钩状分叉，显然这件兵器正面是凿，背面是钩爪。那个身材中等的师兄，拿着一对判官笔，这对判官笔比一般的判官笔略大一点，但又非那般巨大千钧笔。
陈禺在马背上拿着弓箭，三个人三角形站位，黑斗篷人就在三角形中间。
陈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拿弓箭指着黑斗篷人，用蒙古语问道：“你是谁，你来我蒙古大本营干什么？”
陆和两个师兄本来以为陈禺有鬼，谁知陈禺用箭逼停黑影人，他们也看出陈禺既然能算到黑斗篷人行进方位，武功肯定不弱，决不是普通将军，轻视之心大减。而且确实是逼停对手，显然真的是自己这边的人，看这个蒙古将军年纪不大，想来刚才未曾发箭，只是经验不足，一时未曾想到而已，敌对之心也减轻了。再听他说话的口音，明显不是蒙古人，不过当时蒙古军队中也有很多汉人士兵和将军，他是汉人也不出奇，想来也应该是和自己一样，受陆和重金礼聘的高手门下的弟子，难怪他敢单骑追出，原来都是武林同道。现在主要对手是黑斗篷人，等一会儿打完黑斗篷人，回营结交一下这位小兄弟也好。两人想罢，就全神戒备黑斗篷人。
黑斗篷人并没有答话陈禺，只是在月光之下展示着自己手中的弯刀。
陈禺见他不答话，继续问到：“你是不是来刺杀我们大将军的？”
陈禺一话问出，陆和的两个师兄都忍不住望了他一眼，心想，这是问的什么啊？难道现在他说不是，你就放了他？没经验，就是没经验。
黑斗篷人仍旧没有答话，依然是在月光下缓缓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弯刀。
陈禺暗想，他一直不说话，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捻弓搭箭，对着斗篷人，大喊：“你为什么要行刺我么大将军，说出你背后的人，是不是女真大营？”
黑斗篷人还是没有答话，只不过在面具下，“嘿！”“嘿！”“嘿”冷笑三声。
陆和的两个师兄一时间不知他是什么意思，陈禺拼命在回忆那三声冷笑，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信息。就这一走神，眼前刀光一闪，黑斗篷人直接抢上来，一刀劈向陈禺。
陈禺一见这刀，心下大惊，因为他认得出这一招，正是司马阳的“云龙初现”。情急之下，他也忘记了自己还有两柄掩饰身份的弯刀，直接一个铁板桥后仰，顺势下马，同时在背后抽出云纹汉剑。
黑斗篷人也没有想过自己一招能杀得陈禺，只是逼退陈禺后夺马逃跑。
谁知陈禺第二反应极快，黑斗篷人刚落在马背上，立即听到破风之声，然后温顺的战马忽然暴起把他翻出马鞍，想来应该是陈禺发出暗器，不知打在马的哪个部位上。马吃痛，把他抛起来。但黑斗篷人还在空中，云纹汉剑已经划到，黑斗篷人不得不，将怪刀用力砍向云纹汉剑剑身，企图借力缓解这一剑来势。
陆和的两个师兄见陈禺和黑斗篷人已经打起，两人也纷纷加入战团，三人连出数招，把黑斗篷人逼离战马。然后形成三人合攻黑斗篷人之势。原来他们两人也看出黑斗篷人厉害，与其等黑斗篷人打败眼前这个小子，再二人双战黑斗篷，还不如现在三人围攻他一个胜算更大。
陈禺见二人加入，心中大喜。本来就是要你们三个双方先打一遍，自己再收渔翁之利，就怕你们两人不加入。但首下却不急着进招，慢慢地把主攻势全部让及二人，自己只是做从旁补漏的工作。
陆和两师兄自然也看见陈禺的表情变化，他们哪想到陈禺那花花肠子，只认为是陈禺知道自己武功不济，看见二人加入帮自己，所以喜上眉梢。两人上手就是奇招迭出，一左一右地专心围攻起黑斗篷人，在当前环境下，完全忘记了之前陆和在帐篷中跟他们说过对头用的是一把云纹汉剑。
他们虽然忘记，但陈禺一回过神后，却马上想到了这一层风险，心中骂了自己一句太大意了，立即盘算，应该怎样办，现在收剑是不可能了，但这样打下去，实在不知道陆和有没有告知这两个人云纹汉剑的事宜。当日自己全身披甲，只露出双眼，相比之下，云纹汉剑就是自己身上最大的特征了。这晚出来前，还故意用布缠住剑鞘和剑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谁知自己在刚才情急之下，竟然主动拔剑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果然陆和的两个师兄见陈禺剑招虽然渐缓，但神情却是有隐藏不了的着急，心想，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就知道逞强，怎么样？遇到高手了吧，着急了吧？
当然，如果陈禺真心针对黑斗篷人捡漏的话，局势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打成平手，只不过陈禺一来给自己留力，隐藏武功，二来，这场打斗用来消耗三人，争取一个一击制敌的机会，才是他的目的。不过现在明显又多了一个问题，如何解释这把云纹汉剑来历。说自己是过去对面偷的？陆和的两个师兄肯定不信，他们一定认为自己真有这本事，陆和当日也不会被人制住了。
而且越想越担心，现在陆和大营那边虽乱，但肯定是能平复的，到时候找到了那个被自己点倒的将军，一问话，自然知道自己这个追出去的将军是假冒的。那时候陆和带大队人马出来接应他的两个师兄，自己就是插翅都难飞了。
陈禺最初也不是没想过，如果黑斗篷人第一个偷袭自己应该怎样应对，因为自己是装成这里最弱的一个人，人家首先抢攻最弱的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是准备了一套应对方案的，只是没想到对方展现出的那招“云龙初现”对自己震撼太大了，一时错愕，以至错过了应对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点，陈禺又立即想到，司马阳外号叫“云上神龙”，自然有顶级轻功，眼前的这人轻功也是顶级，虽然说他现在用的刀法不是少林的金刚伏魔刀，但谁规定司马阳就只能练少林武功，他在外走镖多年，难道就不能获得一些域外奇功，修炼了一些其它武功吗？
虽然他是决然不信借尸还魂，起死回生的事情，但当然，德宁镖局收到的是司马阳的无头尸，想必他们是凭身材，和趟子手的口述来判定尸体时司马阳的。那么有没有可能，司马阳没死，武功还复原了？要知道，单打一个司马阳，自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司马阳和陆和的两个师兄联手，自己多半是要交待在这里。
但他现在仍持有一个优势，就是陆和的两个师兄似乎还未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打定主意了，只要确定黑斗篷人是司马阳，立即用以正反五行剑配合使用《唐剑诀》，利用对手先入为主以为自己使用的是赵湘凌的《唐宫剑舞诀》所出现的误判，先重创对手。然后再在陆和两师兄以为打斗结束的一瞬间，出手再重创其一人，剩下自己有把握再制住一人。瞬间爆发数招内结束战斗。然后逼两人和自己定下城下之盟，不和自己为难。再对司马阳展开问话。
所以现在实际的比对是，他先确认黑斗篷人的身份，还是陆和的师兄先发现自己是陆和的对头。
他是这样想，别人可是另一番想法。陆和两师兄，试过几招之后，虽然依旧是奇招迭出，但也知道前面的这个对手武功诡异，绝非短时间能战胜的。好就好在，自己这边有三个人，当前形势也是占微弱上风，虽然那小子武功不济，不过他毕竟是骑马来的，体能保留得比其他三人好，现在承担的对抗也相对不多，或者随着时间得推移，那小子体力充沛的优势就会体现，那时候再发动总攻，也许可以拿下黑斗篷人，再进行问话。所以他们并不急，只是用精妙招式和黑斗篷人继续相互消耗。
四人继续缠斗，奇招不断，几团刀光剑影此起彼落，变幻无方，陆和的两个师兄越打越淡定，陈禺是越打越心急，黑斗篷人一副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在狰狞的面具后，时不时传出一两声扰人心神的冷笑。
黑斗篷人虽然被人围住，但一有机会还是想方设法冲出包围。
陈禺忽然一个机警，不管他是不是司马阳，但他想逃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如果创造一个机会，让黑斗篷逃出包围，然后三人追他，他会不会带大家远离陆和大营。虽然此处和陆和大营相距甚远，但能再远一分也是为自己将来多增加一分逃脱的机会。
虽然是这样想，但他不能做得太过，惊动了陆和的两个师兄，他只能假意误判了黑斗篷人的一招妙招，然后故意造出险情，来给他逃跑。不过陆和的两位师兄把黑斗篷人的攻势接了七八成，留给自己的机会实在不多。
陈禺在打斗中，不断寻机会，慢慢地绕道黑斗篷人身后，作出准备要等机会在黑斗篷人身后突袭的假象。
陆和的两个师兄，慢慢地也判断出陈禺的意图，于是也尽可能把黑斗篷人的攻势吸引过来正前方，让陈禺有机会得手。
问题是这样明买明卖的打法，如何能骗得过黑斗篷人？黑斗篷人也假装不知，准备等到陈禺将要到位的时候突然强势抢攻陈禺，撕开口子。
陆和的两个师兄，一直把陈禺假装的军官看低了，哪想到其中的变化复杂，见到场面一直按照自己目标方向发展，他们只道是自己攻势猛，就算黑斗篷人明知少年军官的暗算都没有机会阻止。为了让那少年军官尽快到位，两人又加紧了进攻，企图分担友军的压力。
黑斗篷人似乎也感到压力渐起，出刀开始出现极其轻微的缓滞，但这点差异又怎么瞒得过在场的三位高手呢？
陈禺行中窃喜，难得敌军如此配合，自己不把戏演完还真对不起大家。原本陈禺距离发动总攻的位置只剩下两步之遥，只需要按部就班慢慢靠近，二十招后，就一定能移动到发动攻击的位置。但就在此时陈禺一步迈出两步的距离，想直接跨到发动总攻的位置。
这样一来整个攻击节奏就被破坏。黑斗篷人也觅得良机，正好承接上一招怪刀架开前方兵刃，左掌空出一掌正好拍到陈禺胸口。
但这一切全部在陈禺计算之内，陈禺早已把真气运在胸口中，和脚下，黑斗篷人掌力一到，陈禺脚下一蹬，顺势后飞出去，这样就等于让黑斗篷人大半掌力落空，只有剩余小半掌力和陈禺胸口的真气碰撞激荡，但就此也够陈禺喷出一口黑血。
陈禺后飞出去，正好撞在骑来的那匹战马上，战马受惊，企图跑走。此时若陈禺上马逃跑，另外三人也断难能追到。但是陈禺也知道若这三人今晚不分出生死，万一他们联上手，明天自己就断无生还的可能。所以他当机立断，装作拉着绑马鞍的绳子想拉住马，其实手中运力，一拉之下把几处绑绳拉断。马鞍本来就挂着箭壶，还有两柄弯刀等负重。这些负重一旦离身，战马放开四蹄，疾跑而去，再难追到。
黑斗篷人一击得利，忍不住又是“嘿”“嘿”两声冷笑，转身就跑。
陆和的两个师兄，见原本必胜的局面竟然因为年轻人心急导致功亏一篑，也一时错愕，不知是继续追，还是先回营休整。
谁知就在这时，只见两团白光，如流星赶月之势，直取黑斗篷人背心，就在两团白光将到黑斗篷人背后时，黑斗篷人怪刀挥出，“当！当！”两声清脆悦耳，这时两人才看清楚，刚才的两团白光是在空中旋转平飞的两把弯刀。
两刀还在上升之势，高度刚过头顶，陈禺已经扑到，两手往上一伸，已经拿回弯刀。再定睛一看，才发现陈禺早已经把长剑收回剑鞘，背在后背上。
陆和的两位师兄，这时才“明白”：“原来这小子擅长的其实是双刀，可能他不知道在哪里捡到这把好剑，就想使这把好剑，其实双刀才是他的门派武功。哎！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没经验就是没经验，你有多大战斗能力不是看你的武器怎样，而是看你对你的武器使用得怎样。”甚至还为他惋惜起来，“如果你早把双刀拿出来这样打，加上我们两个，你还会给人打上一掌？”
两人突然发现这小将军出真功夫了，一时间觉得自己这方赢面大盛，于是也不犹豫，紧追出去，四个人又变成了轻功追逐得颤抖，都是在奔跑着，突施一剑，或者突施一刀，又或者突然放个暗器，但基本都被对方用兵刃挡开。试探了几次之后，大家都意识到这些小手段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于是又变成了专心用轻功赛跑。
一逃，三追，陈禺很快就意识到现在大家是跑向陆和大营正北方的那个小土丘上去。虽然说是一个小土丘，但也能说是一个小山丘，虽然无法和大自然的大山比，但目测上顶了之后，也能登高望远。这两天都没机会来探寻这个神秘地方，现在就来了。最好把探查黑斗篷人，逼退陆和师兄，和探查这个小山丘这三件事都一起做了。
此时已经能看见东方的天际不再是黎明时的深沉，启明星也随着越来越亮的天幕边缘变得暗淡，从远处看四人正缓缓向小丘顶部移动，其实四人不但用轻功疾奔，还不住提防着对手突袭。
正是：
芒鞋布履底生风，剑影刀光各不同。登上荒原最高处，迎来晓日半天红。
四人在不觉间竟然已经打到了天亮，陈禺一瞥来路，才看见陆和大营已经非常远，还看见更远处的小树林，想到完颜嫣接应自己的人还在陆和大营的南边，自己此时是断然不可能回去和他们汇合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陆和大营此时好像有点乱，还在排查些什么，想必是他们正在清理昨晚贴歌纸的事情至今还没忙完，因此还没腾出手来，派兵出来支援他的两个师兄。
四人上打到一直追打到小丘顶，忽然在前面跑的黑斗篷人，跌入地下里，后面三人顿觉惊奇，追到处才发现原来此处地上有一个大洞，只不过洞口的位置相对于陆和大营而言正好是在山丘背面，所以之前一直没有被发现。
陈禺来到洞口时，见黑斗篷人刚好着地，此洞底也不是很深，二话不说，直接跳落，居高临下一刀砍向黑斗篷人。
黑斗篷人自然不愿和他两败俱伤，一个翻滚避开来势，但同时也给了陈禺落地的机会。两人一到地上又继续打了起来。
陆和的两个师兄本来也担心自己下去时会被黑斗篷人偷袭，想怂恿陈禺先跳。谁知陈禺如此凶悍，自己都未曾怂恿，人家已经跳下去。不禁暗想，如果日后和这小子结交，凡事都让他去打头阵，未来必然能省下好多功夫，减少好多凶险。
想罢，二人也跟着跳了下去，由于下面陈禺牵制住黑斗篷人，所以他们下来安全很多，两人一着地又准备围攻黑斗篷人。
却见黑斗篷人突然住手，跳后指着众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段话，众人一愕，知道他终于愿意说话了，都想听一下，黑斗篷人到底想说什么，于是众人纷纷停手。
它一开口，陈禺则是心下立即安定了，这口音绝对不可能是司马阳。但他会使“云龙初现”，这又是为何？不过想不通也暂且放一放，反正不是司马阳，至少和自己不是大仇。但随即想到自己刚才拼命“追杀”他，就算以前没仇，现在也有了。
虽然现在黑斗篷人愿意交流了，但似乎在言语上还是有点阻滞。那么他们能否交流得通呢？陆和的两个师兄又怎么处理呢？按日程算，今天就是最后一日了，明日完颜召部就要和陆和部队决战了，那么完颜部面对强大的敌人，有没有转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9章 敌我良言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前文说到，陈禺和陆和的两个师兄，追着神秘的黑斗篷人，缠斗到天亮，从陆和大营外一直打到大营背面的一座土丘之上。四人最后跳下了土丘上的一个山洞中。黑斗篷人终于开口要交流了。
既然要交流了，三人自然就停手，各自退开，腾出一个安全距离。显然，黑斗篷人也理解另外三人退后的意思，又再叽里咕噜的说起话来。但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陈禺终于忍不住，用他那半吊子的蒙古语，问：“朋友，你能不能说慢一点，我们实在听不清楚”。
黑斗篷人一顿，竟然也说起蒙古语，“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我们圣地上开战？”
陈禺听完后，望向另外两人，另外两人所知的蒙古语也有限，大家相互核对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身材较高的那位，可能认为自己是大师兄，他也觉得那个小军官年纪太小，所以只能自己出头了，也用他那半吊子的蒙古语答道：“我们只是路过，确实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圣地。我们击败敌人就走，决不影响你们的英魂。”
陈禺想起之前石碑上被完颜翻译出来的一段，被认为是按陈那颜的短歌，于是当着黑斗篷人唱了出来。
“天恩浩瀚，原野驰骋。壮士勇武，几在归程。今人回顾，烽火连城。铁甲羽箭，何日消停。”
黑斗篷人似乎惊讶于陈禺为何能唱出此歌，问：“你是怎样知道这首歌的？”
陈禺本身蒙古语水平有限，黑斗篷人地方口音也很重，陈禺思考了一会才确认他说的是什么，想了一想，反问黑斗篷人：“不是你拿着那些写着这首歌的纸张去到我们大营贴的吗？”
陆和的两个师兄听罢又是无比惊奇，竟然有些这样的事？虽然他们不是出身军旅，但也只知道这样做明显是会扰乱军心的，于陆和是明显不利的，所以对黑斗篷人的敌意又上了几分。
黑斗篷人立刻否定，由于他心急，言语又加快了，一段叽里咕噜的数落，三人又再次完全听不清他讲话了。
黑斗篷人发泄了一段，好像也意识到另外三人看他的表情，于是停了下来不作声。
陈禺见他停下来，知道是时候自己又要带节奏了，否则他们慢慢讲，真把事情讲清楚了，自己就白忙了。
于是他用手指住自己用蒙古语说，“我，陈，那颜”。
当然陈禺的那个陈那颜是他自己想到安陈那颜，然后自己临时编出来的。但在元朝时期，部分出身稍高一些的汉人，经常和蒙古人打交道，确实会取蒙古名。陈姓本身又是非常普通的汉姓。所以他这样一说，其余三人都没有怀疑。
身材高大者见情况如此，也学着陈禺的动作，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鹿，延长。”
然后中等身材者，也做出同样动作，说：“我，贺，铸。”
陈禺此时方知，这两个奇人，一个叫鹿延长，一个叫贺铸。对二人一拱手微微鞠躬，二人见他识礼，对他亦是一拱手还礼。
黑斗篷人明白三人的意思，也用手指住自己，说：“我，弘吉剌，阿速台。”
三人听了向弘吉剌阿速台拱手，阿速台把怪刀交到左右，右手放胸前，微微鞠躬。
陈禺见大家自介绍了名字，继续说：“你好，阿速台，刚才打斗实属误会，我为刚才打斗向您道歉。”
陈禺说得很慢，三人都听得清楚，鹿延长和贺铸心想，如果可以化敌为友，确实无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于是两人也纷纷拱手鞠躬，对阿速台说：“我们本无大仇，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阿速台其实也是撑到极限了，毕竟他也知道，虽然自己以一敌三看似厉害。但对面三个人个个都未尽全力，人家的目标只是捉住自己问话而已。如果继续打下去，自己也是迟早被捉。现在自己没有被捉，人家也先行道歉，不妨先听听对面问什么，能答得就回答，不能答的再想办法了。于是他点点头，“打斗是误会，我们抹过去了。但你们不应该在这里战争。”
他语速一快，另外三人又需要静静思考来理解他的意思了，好在陈禺最先反应过来，借着话头说：“是啊！本就不该有战争，战争让不少人家庭破碎，妻离子散。”
陈禺言语一出，鹿延长和贺铸感觉不妥，心想：毕竟现在陆和是准备打仗，你陈那颜又是将军，你现在说这话岂不是不利军心。不过两人考虑可能陈那颜现在只是在安抚阿速台，也就先没有打断他的话了。
但阿速台一听见家庭破碎，妻离子散神情似乎表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激动。这些微表情都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三人均想，他的家庭定是受到战火祸害，所以刚才的话刺痛到他了。
陈禺怕阿速台又再激动起来，说一连串话大家听不懂，于是连忙继续说话，引开他注意力。“阿速台大哥，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清楚，不过您能不能在回答的时候，放慢一点，方便我们听呢？”
阿速台本来也准备他们问话了，经陈禺一提醒，刻意放慢语速，说：“三位请问吧！”
陈禺见阿速台这样回答，就转头望了一下另外两人，另外两人都点头示意，你先问吧。
陈禺转头问：“阿速台大哥，您说这里是圣地，请问此处是什么圣地，为什么说不能在此打仗？”
鹿，贺二人心想，这问题问得直接，这是整件事情的结症所在，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这个问题。
阿速台也点点头，回答陈禺：“此地是当年耶律留哥和按陈那颜大破宣宗后，回程时经过的地方。他们在此祭奠逝去的战士，并在此释放了不少俘虏，并在此处起誓，愿蒙古，辽，金的后人不要再征战了”。
鹿，贺二人哭笑不得，心想：虽然知道这是蒙古平定辽东时的一场战争，耶律留哥举兵反金，与按陈那颜结盟，且臣服蒙古，可能还在这里祭天，说一大堆永久和睦的说话，但那都是场面话，收买人心用的，就这个理由值得你阿速台劝停两军大战？
陈禺也略带绝望，知道这里既然是蒙辽结盟大破金兵，完颜一族又是金国后裔，陆和又说自己是蒙古皇族。这消息弄出去，岂不是为决战双方火上浇油？心下暗暗叫苦。
三人一对望，都满面无耐，但理由却是天差地别。
陈禺忽然想到刚才的那首歌，又问阿速台，“阿速台大哥，我想请教一下刚才的那首歌，真是按陈那颜所作？”
阿速台说：“我是听长辈传说的，是不是按陈那颜所作，我确实不知。不过族人说已经传了几代，我们都认为是了。”
众人话说到这里，敌意已经全无。阿速台和陈禺收刀入鞘，贺铸收回双笔，鹿延长找了个墙角位置，把兵器靠住。
鹿，贺，陈三人开始打量这个山洞，经过一番探查发现，这里是半天然，半人工。原本此处应该是个天然的山丘高台，前人在石壁上刻上印记，祭文，后来又不知什么原因，把这里封住了，上面还留了草甸，似乎是想把这里掩盖。再后来又不知什么原因，顶上塌方，所以才有上面下来的洞口。
三人仔细去看石壁上的文字，才发现自己对蒙古文和金文了解不多，而且很多文字已经难以辨认了，三人望着忽然一愕，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同时转头问阿速台，“你第几次来过这里？”
阿速台见三人突然如此紧张，稍加思索就说马上明白了，看了看头顶的洞口，笑着说：“你们是怕上面的洞口是唯一的出路？不怕请跟我来！”
说着带着众人走到石壁尽头，原来有个暗门，阿速台推开暗门是一条羊肠小道，两边都是石壁，众人随身都带着火折，进入有小道后七拐八拐，最后推开一块巨石，四人出了小道，只见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在天边之处，才有峰峦起伏的雪山。
鹿，贺，陈三人见前方没有陆和大营，心想此处应该是山丘的北坡。众人各怀心事，阿速台和陈禺，都想劝停打仗，鹿，贺二人也觉得自己打了大半晚，结果就是三言两语就能摆平的事情，想着觉得自己好笑。
四人此时已经略带疲倦，都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陈禺见鹿，贺二人神色，好奇问，“两位大哥啊，看你们面色好像不好，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不好办？能不能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们？”
阿速台其实也明白要劝停双方不打仗基本不可能，他自己原本还想潜入陆和大营擒住陆和逼他退兵，但现在见陆和的三个手下武功之高，实是罕见，也知道自己再难捉陆和了。好在人家三位也通情达理，尤其是那个年纪最轻的，好像也不想打仗。不过既然人家是陆和手下，顶多也就不为难自己，断无帮自己要挟陆和可能。
见陈禺这样问，也顺口问了一句，“是啊！我见两位都不是坏人，如果有什么难事或者合我们四人之力我想应该可以办到的。”
鹿，贺二人被对方一问，双方对望了一下。然后鹿延长对二人说：“多谢两位好意，如果得两位高贤相助，肯定更大机会成功，不过事关重大，我想先和师弟商量一下，可以吗？”
车禺和阿速台想，他们要商量一下很合理，于是就不打扰他们。
两人自行走开，陈禺随口问道：“大哥，你全名叫弘吉剌阿速台，好像是贵族出身，为何像现在这样，一人一刀，守在此处呢？”
阿速台是个直肠汉子，对陈禺也不隐瞒，说：“弘吉剌是我娘的姓，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家了，我是娘和舅舅带大的。”
陈禺心想：“当前战乱不断，男人离家一去不返也不是什么离奇事情”，于是又借着问，“所以你练的是你的家传武功？”
阿速台说，“这倒不是，舅舅家虽然都懂些武功，但都是些骑马冲锋，摔跤之类的功夫。他的功夫是在某天晚上，一个奇人收了自己做徒弟，然后传授自己刀法和拳法。”
陈禺心想，“你说你父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家，然后到你长大的时候又有一个奇人来收你做徒弟，这个奇人的武功，就是司马阳自创的成名绝技，我能理解你那个离家出走的父亲就是司马阳吗？”当然这些话陈禺不能问出来，现在问出来就难免多生枝节。
又想到现在全武林的人都说是自己和赵湘凌杀了司马阳，自己将来一定要查明这件事，不能让赵湘凌背这个黑锅，更不能让阿速台现在知道，否则估计轮到他马上来找我拼命了。
阿速台见陈禺面色黯然，心下大为感激，心中说，“想不到那颜小兄弟如此古道热场，本来他还不怎样，一听到我的遭遇，瞬间共情了。”
他正想去安慰陈禺，却见那边，鹿，贺二人已经走过来，想来二人已经商量好了。
陈禺也看见鹿，贺二人回来。忽然想到，他们的难事有什么？分明就是对付自己和完颜嫣，自己刚才一时随口一句场面话，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陈禺忽然想到了，在德宁柳渭婷别院，和赵湘凌偷听王富贵对胡大老板的事情。忽然了解了当时王富贵的心情，但这绝非好事，一时间竟然把自己气得苦笑，笑得眼泪都飙了。
阿速台见陈禺连眼泪水都来了，暗暗佩服，那颜小兄弟真是好心肠，一直不提我打他一掌，为了掩盖伤痛竟然强颜欢笑，但眼泪是骗不得人的。忽然又想到，昨晚追击的时候，他用箭不射自己身上，只是射自己落脚点避停自己。哎！原来他昨晚虽然打得凶狠，却一直都没有下杀手的想法。
鹿，贺二人见陈禺神色古怪，想必是刚才他和阿速台谈过什么伤心事，自己那就千万不要揭人伤疤了。
鹿延长说：“此事说来，确实不甚光彩，但如果做成，确实有可能阻止两军打仗。”
他此言一出，阿速台马上露出惊喜之色，陈禺则依旧是面无表情。
鹿延长继续说，“其实这次我们师弟，陆和发动这次战争，很大一个原因，是想和女真完颜部结盟。”
他停了一停，好像很不容易才接着说到，“但是完颜部一直都不愿配合，所以当时陆和就和洪宝宝提议，不如和女真部结成姻亲。当时好像双方都没有异议的，后来又不知何事。完颜部那边突然变卦，拒绝结亲。”
鹿延长又是一停，“洪宝宝和陆和都觉得是被欺骗了，被侮辱了，所以就对完颜部发兵。陆和不愿兵戎相见，他就想约完颜部那边的公主出来了解清楚，为何悔婚，盟约之事是否作罢。”
“于是在数日前，他给了我们书信，我们收到书信立即赶来。昨晚才到军营，陆和又说，敌营中有一个神秘高手，使一把……”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整个人跳起，一手抄住自己那根奇门兵刃，他师弟贺铸也手执双笔，一起望向陈禺。
陈禺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从背后解下云纹汉剑，连剑带鞘一抛抛到鹿延长身前。鹿延长不敢用手接，反转兵器用上面的四个钩爪托住宝剑，见无异样，再伸手去拿。贺铸则是一直双笔在前，一直防住陈禺。
两师兄弟从剑鞘中拔出长剑，对陈禺问：“那颜小友的这把剑是怎么来的？”
陈禺一脸无辜地说，“我力战一个对手，最后把他打伤。后来想到，我们只是阵营不同，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于是放他离去，他感激我愿意借我宝剑三个月建功立业。”
陈禺显然说得是和王大先生一战时候的事情，鹿，贺二人想到的是陈禺打的是那个血甲武士，陈禺说的全是实情，自然在表情上没有任何作假。
鹿，贺二人听后又是震惊，又是高兴，忍不住又问，“陈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陈禺说当然是真的，“当然不假，我非常敬重他，敬重他是一个人物，若非两位大哥问到，我确实不想提这件事。”
陈禺这样说是实在怕两人继续问下去，他如果再编理由，神色就不自然了。
但鹿，贺二人早已把陈禺理解成是个没有江湖经验的小孩，现在听了他解释，还不停点头，心中暗赞，小兄弟真会为他人考虑。而且二人见过陈禺用双刀明显比用单剑使用出来的招式精妙得多，这和他们原来认知中的陈禺用刀，临时用剑的设想完全吻合。当然陈禺用剑的时候是在滑水，用双刀的时候是赶着阿速台走，效果当然截然不同了。
鹿延长把长剑抛给陈禺，如同教育学弟一样吩咐，“如此重要的物件不要丢失，三个月后还要还给别人。我们行走江湖的……信誉绝不能丢！”
陈禺也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伸手接过飞来的宝剑，谢过鹿，贺二人，说：“请鹿大哥继续。”
鹿延长说：“是了，几日前我们收到师弟陆和的信件，就赶来。陆和师弟认为完颜公主先是同意后来又拒绝，必是被人所要挟，所以想寻个机会贺完颜公主一对一说清楚情况。但想到这样的场景自然不能太多人参与，所以想要我们陪同他前去会面完颜公主。加上之前敌营中出现了高人，当时不知已经被那颜兄弟解决了。”
陈禺说，“所以你们来只为做将军左右去和完颜公主见面一次。”
鹿延长说，“这个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了，陆和师弟分析公主可能现在被人蛊惑，不愿出来，想要我们进去女真大营邀请她出来。”说完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住摇头。
陈禺心想，说了半天就是陆和叫你们去劫持完颜嫣，拿完颜嫣威胁完颜召，再说了完颜嫣落到陆和手中，还不是任他摆布，要想个办法阻止他们才好？如果二人所言不错，他们确实是受陆和蛊惑，才来与女真部为难的。能不能让他们相信，这完全是陆和借洪宝宝的势力，想攀亲完颜部，纯属是在满足他陆和一己之私呢？但人家毕竟是师兄弟，再者陆和能够说动平章洪宝宝出兵，显然是个极其能言善辩之人，自己只是一个外人，又不善言辞，该怎样说话？鹿，贺二人能信吗？
陈禺最初确实想除掉鹿延长和贺铸，但短短这段时间接触，他觉得鹿，贺二人并非十恶不赦之徒。而且感觉他们二人对自己还有点好感，实在很难对他们下死手。但如果选择这样的高手为对手，又不舍得不下死手，搞不好就被人家二对一反杀。
陈禺还在寻思之中，旁边得阿速台却说：“是不是蒙古得陆和和女真得完颜公主，如果二人谈妥就能化去一场兵祸？”
鹿延长和贺铸点头说，“应该是这样！”
阿速台满面欢喜，望向陈禺，一把拉住他的手，说：“既然如此，那颜兄弟，我们应该相助他们，合我们四人之力，到女真营中请出完颜公主，应该机会更大。”他一时激动，没有控制好语速，另外三人又再次进行了一番思考才理解，三人一起望向陈禺。
陈禺忽然低头，在草地上踱起步来，众人见他忽然如此认真起来，不知何故。但见他眉头紧锁，甚为凝重，知道必然别有隐情，去敌营里面带走一个重要人物，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他认真思考也不无道理，大家都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陈禺忽然站定，望向众人问：“既然我们有能力去女真营带完颜嫣出来见陆和，让他们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带完颜召去和陆和谈？”
众人不禁“哦！”了一声，这确实是个问题，三人一时没有回应，静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陈禺能问出这个问题，也是之前和完颜召谈话中，完颜召给出他的一个逻辑，如果敌人捉了他，并害了他，那么洪宝宝部必然和完颜部成为死仇，洪宝宝既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必然马上杀了陆和，把他的人头交给完颜部，和事件撇清关系，慢一点都不行。因为这并不是能不能打赢完颜部的问题，而是无异于和整个金朝后裔宣战，又适逢明军出关，到时候完颜部要报仇，其它女真部要浑水摸鱼分一杯羹，明军要平定辽东收拢人心，既然出现了一个公敌，势必变成了一下子所有人都要把他往死里打。至于其它人还打不打，那就真不用他管了，他洪宝宝肯定是第一个被打死的，投降都不知道该找谁投降。
另外三人没有想到这层意思，但他们想到的是，既然陆和要和谈为什么要找完颜嫣谈，不直接找完颜召谈？难道其实是完颜召不想和谈，所以陆和想通过完颜嫣去说服完颜召？
果然贺铸站出来说：“陈兄弟在军中时间长，所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们多。照你看会不会是，陆和和完颜公主关系好，所以才想通过完颜公主说服完颜召呢？”
陈禺回答：“如果说陆和将军的私交，两位可能比我更了解吧，但在军中确实没有见过任何迹象。但陆和将军之前主动夜袭女真大营此事是真的，可以问营中任何人。”
三人又是“哦！”了一声，显然鹿，贺二人已经感觉，事情并不是他们过去所想。
各位看官，谈判能让事情明朗，战争只会成就野心家，现在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朗了，这场战争是陆和为一己之私蒙骗洪宝宝发动的，陈禺能否说服众人倒戈，如果可以鹿，贺二人面对大义将如何选择？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章 问价唇枪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前文说到，陈禺，陆和的两个师兄鹿延长和贺铸，黑斗篷人阿速台，在古遗址上，通过困难的交流，终于开始把一些之前的事情逐步理清。明显大家都想避免战争，只不过因为大家对战争的因由理解不同，所以想到的解决方法也不同。
四人重新走回小山丘顶上，但见日头初上，已经是辰时之际。
众人缓缓下坡，一路上还在聊着各种情况，都觉得去女真营找完颜公主不妥，说不定被人发现，还会徒添误会，到时候更是有口难辩。
鹿，贺二人虽然都感觉事情不妥，但依旧想先回营问清楚师弟，怕师弟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连累师门。
陆和大营早就有派斥候出去寻找鹿，贺二人，他们都带着马匹。
蒙古部也不缺马匹，因此四人都能骑上马，四人在马匹上和巡逻的斥候聊起昨晚的事情。
斥候，神神秘秘地告诉四人，昨晚有人把一首影响军心的诗歌在大营中到处贴，现在已经激怒了陆和，他扬言谁再谈此事就斩谁。
陈禺见张贴诗歌的效果，现在已经初步体验，于是找了个理由就说要去自己部队巡逻，辞别众人了。毕竟去到陆和大营后，一查陈那颜这个人，自己就插翅难逃了。
众人都不怀疑，一起说：“那颜兄弟有事在身就先行办理，回头再见”。
陈禺和众人一一辞别，就扬鞭向南边陆和大营奔去，直到和后面众人相隔了大营之后，再策马进入南边的小树林，然后再出小树林南边，绕一个大圈，回到女真大营时已经是将近日上三竿了。
进了大营陈禺一下马，不顾得身心疲劳，直接去找完颜嫣营帐。和帐前护卫，通传过后，完颜嫣让陈禺马上进帐篷。陈禺领命就掀开帘帐，进了帐篷。
陈禺进营帐看见完颜嫣，坐在床榻上，还未穿回正装，满脸疲倦，似乎也是刚刚才休息下，想来应该是大家都对明日决战，个个都竭尽全力。
完颜嫣一见是陈禺，也不顾得形象，直接跑来拉着陈禺，两人坐下，完颜嫣拿来一个酒袋一盘奶酪，递给陈禺，自己也拿起另外一个酒袋，让陈禺一边吃早饭，一边说昨晚的事情。
陈禺从自己潜入敌营到张贴歌纸，到陆和大营大乱，自己追出去陆和师兄和阿速台等事情事无巨细，一一向完颜嫣禀报。
完颜嫣，一边吃早点，一边听陈禺汇报，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陈禺都一一回答。听到，鹿，贺二人说陆和的时候，完颜嫣大怒，骂道：“陆和你好歹也是一将军，统领部队也数万人，竟然如此不要颜面，随处造谣自己。”同时她也担心，对方本来就兵强马壮，现在又多了两个强援，如果这两人突施袭击，本部营中确实防不胜防。最后，她想这次到陆和大营造谣成功，对陆和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完颜吃过早餐，留陈禺在营帐中，帮自己穿戴好盔甲。然后带着陈禺去议事的营帐。
她到议事帐篷的时候，里面的人早已在汇报各种准备工作。完颜召见二人进来，就指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的让二人坐下。
前两个都是汇报营地防御设施的准备，及人员的配置，第三个人是部队中的斥候队长，主要讲述了，近来对周边巡逻的事宜。其中就提及了昨晚陆和大营的事情：
“当时，你不知道有多吓人，忽然大营到处亮起了灯，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大营里就灯火通明。起初我以为陆和又要发动夜袭，后来才发现陆和营中，没有组织部队，只是在营里四处抓人，四处巡查，估计是在抓内应吧。今日一早停说昨晚有人在陆和大营贴满的歌纸……”
说罢，从皮袋中拿出一张歌纸递到议事桌上，众人看见这张歌纸已经被撕了一半，上面写着：“天恩浩瀚，原野驰骋。壮士勇武，几在归程。今人回顾，烽……”到烽字后半段就没了……
完颜召当然知道这首歌是哪里来的，转头看向完颜嫣和陈禺两人，只见两人都精神不振，显然昨晚是一夜没睡好！变对着议事桌说：“大战在即，大家养精蓄锐，该执勤的执勤，该睡觉的睡觉。多一份精力，就多一份胜算，多一份胜算，对多一分存活的可能。”说着不禁转头又看了看完颜嫣那边，然后继续说，“昨晚敌人一闹腾，今天必然诸多不顺，这肯定是对我们有利的，但也不要过于满足于些许的成就，最终决定生死的，已经是硬实力及临场表现。”
完颜召原本是想警告一下两个年轻人不要太冒险，但在场很多军士都不知道来龙去脉，觉得完颜召的话有点莫名其妙。见他说话时不禁去望陈禺和完颜嫣，又见两个年轻人精神不佳。心想：“是了！是了！年轻人顶不住压力，在这个时间段里做那些事，虽然不好，但也是可以理解的。”然后又想，“可惜了，两个年轻人本来该大有前途的，明天就要上战场了”。
当然如果换在平时，肯定不少人出来教育两个年轻人一番，什么门户差异，以部落为重，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诸如此类，但此时大家的想法都是明日一战，不知生死，所以谁都没有朝这方面想去。
完颜嫣本来奇怪众人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光来看自己这一边，随即想到完颜召刚才的话，瞬间低下头脸红耳热，伸手就用力去掐陈禺的胳膊。她这些小动作又岂能瞒过众人，众人懒得点破她，对自己的猜测又多相信了几分。
众人正准备继续，忽然听见有人在帐外大喊有军情，说陆和大营里面的人自己打起来了。众人大奇，纷纷起身，都忍不住纷纷起立，欲出去一看。完颜召连忙命令，两个部将跟随斥候出去，打点人手看清楚情况，然后速来汇报。
部将领命，和斥候部队几个人出去了营帐。虽然消息并未证实，但众人都难掩面上喜悦之色。
完颜召压住兴奋，说：“消息未经证实，各部要注意，做好备战”。稍作停顿，问：“还有没有其它事宜要上报的？”众人都摇头表示没有。于是大家散会，各司其职去了。
……
那为什么陆和大营会自己打起来呢？
原来鹿，贺二人带着阿速台回到陆和大营，陆和马上出营迎接。听见两位师兄不停介绍阿速台武功高明，本来陆和是十分欢喜的，还设宴想招募。但上台之后，阿速台不停地劝说陆和不要打仗，初时陆和还当他是客人，忍着他。后来给他不停的说，而且他说的是地地道道的蒙古话，在遗址的时，陈禺、鹿延长、和贺铸听得是辛苦，很多蒙古将领听了，都倍感亲切。
要知道昨晚发生歌纸的事情，确实在军营中闹得沸沸扬扬。陆和为了稳定军心，不得不把那些传得最激烈的营区的管事抓了起来斩首了，众将士的议论这才被压下去了。
而且对完颜召作战也不是所有将领都认可得战斗。只不过之前，陆和夜袭完颜召，取得巨大成功让陆和一时间极其得势，大家无法反对他。当时大家也认为可以很快拿下完颜部，都想尽快结束战斗再做下一步打算。
两日前他集结大部队准备冲锋完颜部，也是他最接近胜利的一次。首先是他兵多，又有最精锐的骑兵。完颜部被偷袭完元气大伤，虽然战术素养不错，但毕竟短时间内整理起来的防御工事质量和数量上也非常有限。如果两天前两军真打起来，完颜召和完颜嫣确实是难逃灭顶。所有的话语权继续掌握在陆和手中，一切问题也不会爆发。
但忽然杀出了陈禺冒充的血甲将军，强行约定了三日后再战。这样一来，对于部队中的其它将领就很鄙夷陆和，打仗谁不面对生死，你陆和被人用刀架住，就被人问得哑口无言，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陆和又哪里是没有勇气辩解，只是当时自己被陈禺制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更可气的是，回到营中，议事的时候，经常被人拿此来说事。尤其是当时陈禺问的那三个问题，其实很多将军都已经想到了，只是大家都不愿意自己提出做出头鸟而已，现在有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了，不跟着起哄才是脑子进水。
部分将领也提出，打下完颜部得到的物资不值这一战，要陆和先结算了给他们的承诺，然后再打。
陆和被气得几乎要炸肺了，在他的计划中，拿下完颜召和完颜嫣，然后风光大婚，收了各部的彩礼，为洪宝宝向王保保再申请一笔安抚辽东的费用，让平章洪宝宝和海西各部建立起大联盟。这样自然就有大量的物资来给予这些参战的部队。但现在仗没打完，婚没结，自己用什么可以去给他们结算承诺，
而那些部将也在想，他抢下完颜嫣后，肯定要无比的风光大婚，到时候又是，“现在开支大，容后再结算……”，那尾款就真的是难追了，所以面上还是和颜悦色，但话语中却丝毫不让步。
昨晚在军营中出现了公然贴歌纸的事情，一开始那些反对的将军们还在想到底是自己这群人中谁那么有种，公然和陆和翻脸，后来私下问过都不是，然后就是陆和的两个师兄和一个斥候去追一个神秘人。他们听说陆和的两个师兄是高手，但那个斥候多数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人家神仙打架，他跟出去，多半回不来了。
陆和当晚又是戒严，又是抓人，各种严刑拷打，要找出内鬼。让众将士更是反感，一些想的不够深入的私下说，不是确定了是来的神秘人贴的吗？干嘛还要“公报私仇”找营里的兵士问话？这些兵士不知道的是，陆和当时一边在发号施令，一边就在阿速台逃走的方向进行搜寻。
他也是一个人才，竟然真的找到了，阿速台来时的痕迹，还找到那些没来得及贴的歌纸，因此他断定，绝不可能是阿速台把歌纸带入来的。要知道，这些歌纸是在完颜嫣大营里面找了十几个人，不停的从下午抄到晚上，把能用的纸全用光了，才抄完的。而且去的时候，也不是陈禺一个人带去的，而是几个人一起把十来个大包带去。所以当陆和发现那些贴了的，和没贴完的歌纸，断定贴的人肯定不是来的这个神秘人。要一个人抄写那么多份诗歌，背那么多歌纸过来，这是在开玩笑吗？而且字迹明显就不是一个人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阿速台刚来的时候，陆和并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敌意。他也认定，能拿出那么多纸张的一定不是普通人，肯定是军中哪个反对他的将军，暗中推波助澜的，和之前刚出事的时候，众将士怀疑是自己人干的同出一撤。
当然在那些将军私下交流后，也有人在暗想会不会是对面完颜部干的，但是大家更愿意相信是自己人干的，只是不能站出来承认而已。
现在嘛，正好有一个地地道道的蒙古兄弟阿速台，原来就是昨晚探营的那个神秘人。他虽然说不是自己贴的传单，但他自己都能把那诗歌唱出了，那还有假？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把阿速台和两天前那个血甲骑士联想到一块了。
“那天挟持陆和将军的人叫什么？”
“阿速台……”
“现在这个人呢？”
“也叫阿速台！”
……
当然，那队精锐的玄甲铁骑自然知道，此阿速台非彼阿速台，之前的阿速台已经失踪。但问题是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任凭他们如何解释，别人都只是面子上奉承，骨子里完全不信。
陆和本来以为两位师兄带了强援回来，谁知道带回来的是个“火药桶”。
果然在宴席间，就有几个反对对完颜召进攻的和催陆和“还债”的将军不请自入，一问阿速台，得知是弘吉剌家族的旁支，而且口音纯正，再无怀疑。
况且这个阿速台若不是你陆和自己部队的人，就是你两位师兄带回来的人。
所以众人马上过去敬了鹿，贺两人三大碗酒，然后就开始围着陆和说“理”来了。
鹿，贺，阿速台三人，一脸茫然。说打架，他们确实不怕谁，但说吵架，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只有惊叹的份儿。
吵架愈演愈烈，双方都有拔刀的迹象。鹿延长，贺铸，阿速台三人连忙出来劝停。众人知道他们三个武功厉害，方才压住火气。但帐篷内的吵架，帐篷外的人是听得过七七八八，里面的人讲道理能劝住，外面的人就未必了，果然就有二三十人在帐篷外火拼起来。
鹿，贺，阿速台连忙出手，他们三人转瞬就制住闹事的兵士。但这也更坐实了陆和军内部矛盾重重，大家对明天的仗更不乐观了，自己营中，三天内斗不断，人家则是积极备战。
明天打还是不打，现在连陆和自己都开始犹豫了。
其实作为陆和，他自己的部队的兵力还是可以单独面对完颜部的。此外最精锐的骑兵还是在他手上。另外鹿延长，贺铸都是高手，那个血甲将军就算还在也不太可能再挟持自己。至于这个阿速台，短时间内就没法指望了，只能打完这场仗后，自己再另想办法说服他加入自己。
……
交待完陆和大营那边，回过头来说完颜部。
大家等回探马出去，了解了情况，都无不兴奋，都说明天带兵专打陆和，生擒陆和。
但考虑到明天决战，大家都去做准备。完颜嫣找人来帮陈禺修整了战甲，当时他穿来的那套不能用了，毕竟是陆和部队的战甲，怕自己部队的战士认错了人误伤，那就没必要了。
陈禺也把云纹汉剑背好，主要还是使两把弯刀马鞍上挂两个箭壶，和一把强弓。试了一试战马，基本上也就到傍晚了。
陈禺卸下盔甲只带上云纹汉剑，骑马出营巡逻，回到大营门口，并没有急着进营。而是在大营门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此时日已西沉，除了天边还有一丝淡青色外，夜幕已经降临，天上银汉高悬，群星密布，明月在东方，如珠圆，如鉴亮。
陈禺正看得出神，忽然觉得身边有人过来。转头一看见是完颜嫣，身后还有一个仆人，也是和昨天一样，带着一盘羊腿，和两个酒袋。
完颜嫣见陈禺刚才抬头望天，问：“看天问卦，是想算算明天的胜负吗？”
陈禺又抬头看天，“我是担心……今晚应该时月明星朗，陆和会不会到了子时后，又再夜袭，毕竟到了子时也算明天”，
完颜嫣，把一块羊腿递给，答道：“所以今晚我们大营已经准备四组斥候，各守一个时辰，一旦敌方有异动，就全员惊醒，军营里也有枕戈待旦的箭手，大营周边早就布置了，暗壕，鹿角，和拒马，不会像上一次被陆和突袭一样，仓促应战了。”
陈禺听完颜嫣回答后，接过羊腿，想了一下，问完颜嫣：“不如我们分出一小队兵，大约一两百人部署在大营东方，若然今晚陆和来劫营，攻打大营南方或者北方，大营内部就按照原计划抵御，而那支在大营外的部队，就直接绕去袭击大营的陆和部队背后给他来一击？”
完颜嫣稍加思索，就同意了，分出一队一百人左右的骑兵，自己亲自统领，带上陈禺，把部队布置在大营东边三，四里地的地方。
部队基本也不立营帐，就是席地铺席，枕戈而眠。
……
果然，刚过了子时，就有人值夜的人叫醒了陈禺和完颜嫣，只见在大营南边，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目测至少也有两三千。
这部分显然是陆和的精锐，他们首下冲营，冲开一个口子，造成完颜部大营混乱，然后后面的大部队才掩杀进去。暂时未曾见到陆和后面的大部队，
陈禺和完颜嫣商量了一下，决定由陈禺带二十人精锐趁夜色绕到，敌军的南边。然后等陆和发动攻击的时候，从陆和军的身后发起冲锋，冲击陆和军背面制造混乱。
在混乱中，凭借陈禺的武功，迅速在敌军中找到陆和，再放出一个红色信号，然后埋伏在东边的这一百精锐骑兵，全冲发信号的地方。
如果陈禺在乱军中没有找到陆和，就发一个绿色信号，这样冲杀的部队，就不会向某个特定的位置冲去，只是找敌人的破绽进行有生力量杀伤。
在约定时间内没有见到信号，冲锋部队照样冲锋，按照找不到陆和的情况处理。
陈禺领命，带着二十人正准备出发，却被完颜嫣拉住。
只见完颜嫣眼泪汪汪地拉着：“一旦我军发动冲锋，你尽快离开，不要再陆和附近，到时候我们会弓弩齐发，陆和附近的那片地，是有数十支箭从天而落……”
陈禺怕过度的情绪会影响完颜嫣指挥战斗，立即打断了完颜嫣的叮嘱，“放心我会注意了，你也要注意安全，没准我再一次捉住陆和呢？”说完对着完颜嫣一笑。
完颜嫣见他淡定，果然情绪也舒缓很多，抹掉眼泪对陈禺嫣然一笑，然后把两个竹筒交给陈禺。
陈禺见两个竹筒上一头有纸封住，另一头有引线，唯一不同的是，封筒的纸，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绿色的。想必就是完颜嫣说的两个信号了。
陈禺点头，放到马鞍上的皮袋里。翻身上马，士兵递给他一根七尺长的镔铁狼牙棒。陈禺接过狼牙棒，见棒头没有铁瓜，全是寒光闪闪的狼牙钉，但整体却非常重，应该全棒都是用铁铸造的，这件兵器估计也不是寻常之物，检查一下挂在马鞍上的两个箭壶，和强弓，背上背着的云纹汉剑。
带着二十骑朝正南方出发，按照计划绕向陆和部队的南方，也就是他们部队发动攻击的后方。
果然陆和如陈禺所言的那样，刚到第三日，就派兵来袭营。那么此战最后战果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1章 交锋血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回到完颜嫣大营后，评估了一下局势，两人认为陆和可能会在第三日子时劫营，于是临时做了一系列部署。
果然到子时，一队两三千人的部队，乘着夜色的掩护就来到完颜大营的南边。陈禺将计就计，领二十人精锐铁骑，向东南进发，跑出十余里之后，转向西边，绕到袭营大军的身后。
二十余骑，一路上不断用弯刀收割草原上的黄草，当部队绕到袭营大部队，每人已经收了一大捆干草。
二十余骑马上把甘草绑在羽箭上和长柄兵器上，纷纷拿出火折。大家互相对望，确认了一下。然后，静静地骑马朝着袭营部队逼近。
二十余骑估计马上到了和前面袭营部队，距离约三箭之地，忽然点燃干草，一边冲锋，一边把带火的羽箭射出。
陈禺手持狼牙棒，把干带火草绑在箭上，也不射箭，直接掷出。带火的箭插在地上马上就引燃了旁边的干草，二十几个火头，瞬间就在草原上点着。
但二十余骑并没有停下，继续向袭营的部队冲锋过去，大家都是马术高手，强弓已经全部收回，有的拔出战刀和铁骨朵，有的拿出一对战斧，陈禺拿着狼牙棒，放下面甲，仅露出眼睛位置，冲在最前。
陆和袭营的部队仍在集结，现在已经有三四千到位，在西边还陆续有部队补充，忽然见到部队南边起火，还不停有人冲出，立即出现小范围骚乱。
也就在火光亮起同时，大营那边也一声炮，瞬时间，火把四起。由于在袭营部队南北两边都亮起火光，一时间部队得布置若隐若现地显示出来。
这种变化让原来小范围得骚乱迅速扩大。
但陈禺也知道这种骚乱，在训练有素的部队中，不会持续很久，也不敢怠慢，挥动狼牙棒，直杀入骚乱的敌军之中，后面二十余骑也紧跟着陈禺，一时间所向披靡。众骑士直插向着敌军中心。果然就快到，部队的中心处，陈禺隐约见到到三个金甲将军。
陈禺也不犹豫，加快冲锋，抛起狼牙棒，拿出红纸竹筒，对天拉响引线，一道红焰冲天而起，串到半空“嘭”得一声，如血红色的菊花般绽开。陈禺已经伸手接回狼牙棒。
按理说，这种二十骑冲敌军主帅和找死并无两样，只是这时敌军出现短暂骚乱所以得以短时间的优势。
正当陆和原本骚乱的士兵的回过神来，开始向中间收缩绞杀中间陈禺这二十余骑的时候，二十人瞬间失去一半，剩下的十人也被逼下坐骑，背靠背步战。
忽然部队的东边又是一声炮响，杀声震天，又是一队铁骑冲入阵中，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天而降。众人大惊，连忙闪避。
陈禺发狠直接在地上捡起一具尸体，一手居高过头，挡住飞箭，另一手挥动狼牙棒，逼开周边敌军，待箭雨稍疏，直接把尸体朝着三个金甲武士投掷过去众人。
此时东边的部队，已经被一段骑兵冲开，当前几个武士簇拥着中间一名将军杀进。
虽然她和陈禺一样，带着护面甲，但陈禺离远已从盔甲中认出她就是完颜嫣。完颜嫣原本用的佩刀已经给陈禺带去搬救兵，后来陈禺把刀交给了殷渡云。现在完颜嫣拿着一把三尺长的铁骨朵和一把三尺长的破甲锥，那柄破甲锥上还绑着一面三角令旗，冲入战阵。
陈禺连抛几具尸体过去，把金甲人前面的阵容搞乱，几次步冲刺到一杆大旗下，一出手解决了护旗人。然后挥动狼牙棒，数步助跑，用大旗撑地，撑杆挑起，凌空扑向和陆和之间的另一面大旗处。
人未到，狼牙棒先到，护旗人被瞬间逼开，但其它士兵知道他要抢旗再跳，就等他一落地，数十支长矛齐刺向他全身，就在将被刺中的时候，寒光一闪，数十支长矛全部被削断。
陈禺也不急着夺旗，不等断矛头坠地，就起脚连环踢出，霎时间惨叫连连，那些正在坠地的断矛头全部变成飞矛反刺身边敌军。显然刚才陈禺是在一瞬间拔剑，削矛，收剑，踢矛一气呵成，在眨眼瞬息间完成。
陈禺单手从地上拔起大旗，众人以为他又要撑杆杀向阵中，谁知陈禺大喝一声，把大旗当作标枪一样投掷向三个金甲武士。
但大旗旗杆本身就重，而且在空中受到空气阻力，旗面展开，根本就不会飞太远。飞出不远，就如同一幕布盖下。
身后冲入的完颜嫣已经看见陈禺的位置，还有前方的金甲人。令旗一指骑兵齐声呼喝，又是一波箭雨，骑兵跟着箭雨后又是一顿冲锋。
中间一个金甲人忽然亮出军刀，凌空挥动，做了几个手势。在完颜嫣之间的步兵，立即结阵，盾兵筑墙，枪矛补隙，箭弩兵纷纷上弦。
其实陆和这样做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还有一个人深入他的阵中的陈禺，陈禺自然不能让自己身边的敌军结阵，舞动狼牙棒不让敌兵落位。
完颜嫣怎能看不懂陈禺意图，直接又是铁骨朵一指，带着铁骑向陈禺方向冲去，陆和士兵见完颜嫣骑兵势猛，不得不先暂停对陈禺的围攻，迎敌骑兵。
陈禺哪里能放过这等机会，已经冲前，拾回刚才投掷出的大旗，又是一个撑跳扑向金甲人位置。落地时仍与金甲人有一段距离，其它士兵又再围上来。
陈禺把动浑铁狼牙棒舞动得虎虎生风，反而冲向围上来的士兵人群中，把灌满真气的狼牙棒直接扫向士兵手中的兵刃中。一时间，刀触刀折，枪碰枪断，众人怕他又踢起断兵刃伤人，连忙扩散开。
正待陈禺再向前进时，却听见一声暴喝！“让我来！”，只见其中一个金甲人威风凛凛，骑马过来，抡起长柄斧头照自己头顶一斧劈来。虽然金甲人也有护面甲遮住面容，但陈禺一听他喊声就知道是鹿延长。不过这一斧劈来势凶悍异常，陈禺不敢举棒相迎，只是闪身躲过长斧，立即滚地使出类似地堂刀的功法，用狼牙棒去绊金甲人坐骑。
果然鹿延长虽然武功高强，但马术一般，他怕马受惊颠簸后对自己更加不利，双脚一蹬马镫，整个人飞离马鞍，凌空又是对着陈禺一斧劈。
陈禺早就算到他的应对，在他凌空之时陈禺已经从地上弹起，虚晃一棍，再次闪开鹿延长斧劈，同时也是这一闪闪到鹿延长的战马边，翻身上马，回身就是对追来的鹿延长一记“鞭”棒。
鹿延长果然一见自己坐骑被抢，正是要发力去追，却见陈禺“鞭”棒扫到，只好长柄斧的斧柄，硬接陈禺这一棒。
两件兵器一相交，同时把两人震了个激灵，斧柄应声而断，陈禺觉得自己持棒的右手被震得有点发麻，在震惊之下，忍不住回望了鹿延长一眼。
虽然转头有回望，但脚下不停，两腿一夹马腹。战马一声“嘶”鸣朝着剩下两个金甲人冲去。
剩下的两个金甲人中，其中一人手持一对水磨八棱竹节鞭，骑马挡在另一个金甲人前，陈禺知道此人必是贺铸。自己要在鹿延长和贺铸两兄弟手上生擒陆和有点难，不如自己就引开鹿延长和贺铸，看看完颜嫣那边有没有机会冲杀过去。既然想到这里，就挥棒打向贺铸。
贺铸也见识过迎面来的这个铁甲将军，手执利剑斩断兵刃，脚踢断兵刃伤敌的武功，怕距离太近陆和太近，伤到陆和，也有意引开对方。其实他也觉得来人就是陈那颜，只不过在他印象中，陈那颜使用的兵器是一对弯刀，现在对方使用使用六尺狼牙棒竟然如此厉害，一时也不敢确定。心中只想先引开这个铁甲将军，然后和师兄联手先制住对方再考虑。好在对面除了这个铁甲将军，暂不见还有高手，剩下的人陆和师弟也能抵挡得住。果然鹿延长和他想得也差不多，他拿回自己的奇门兵器，问士兵要了战马，和师弟贺铸双骑夹击陈禺。但也是他们的这个做法，导致了陆和身边两个武艺最强的人离开了。
众士兵知道，鹿，贺二人武功高强，又见三人在马上打得激烈，想过去帮忙也无法。只好暂时让开一片空地让三个人厮杀。
完颜嫣那边冲锋却不断，但每次都冲不破陆身前的兵阵，不多时，陆和身后又出现一队身穿黑甲的骑兵。
陈禺知道这队就是三日前，陆和准备用来冲击完颜部的那队精锐骑兵。陈禺还记得当日自己冒充成这队骑兵阿速台入阵的时候，陆和营中众将士对自己的尊敬，可见这队骑兵的战斗水平，一定非同小可。自己现在正被鹿，贺二人缠住，稍有不慎，都可能立即毙命，实在无法腾出手去帮完颜嫣。而反观这队骑兵还未开始发起冲锋，就已经给在场混战中的所有人带来如山崩海啸一样的压迫感。陈禺心中更是暗暗叫苦。
就在此时却听见，陆和军后方，也就是完颜大营的西方，忽然又是一声炮响，陆和后军也和对手打起来。中军又是一阵短骚乱，马上就又传令兵过来说，完颜召亲自带兵出营绕到部队后面发起进攻了。
一时间，陆和这晚原本要偷袭完颜大营的这支部队，北面是一时攻不下的完颜大营，东面是不停向自己冲锋的完颜嫣，西面又被完颜召偷袭，想来今晚偷袭是难以成功，眼下必须当机立断止损，当下一指南方。传令兵会意，立即喊到，“向南方突围”。
喊完后，铁骑冲锋，向完颜嫣部队冲锋，陈禺再也忍不住了，运起真气，对着完颜大喊：“后撤！”幸好声音穿过嘈杂不堪的战场，传到举目可见的完颜嫣耳边，完颜嫣自然明白陈禺的意思。举手一挥令旗。
女真骑兵见到旗语，立即舞动兵器，逼退敌人，调转马头，策马逃离战场。陆和精锐骑兵驱赶了女真骑兵一小段，立即调转马头向西边冲锋，也逼开完颜召部队，为大部队腾出空间。
陆和部队也不畏惧此时南面已经燃起了一面火墙，骑兵连同步兵，一起照冲过去。冲过火墙后，精锐骑兵断后，掩护大部队退却。
……
只剩下，鹿延长，贺铸，和陈禺三人继续在马上缠斗。鹿，贺二人虽然武功和马术略逊陈禺，但毕竟相差不大，而且是二打一，陈禺已经被打得处处吃紧，不过好在三人竟然都惺惺相惜，没有向对方下死手，只是想打伤对方或者制住对方，双方竟然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三人打得忘我投入，忽然才发现自己周边围住的全是完颜部的骑士。鹿，贺二人大惊，见对方弓弩满弦，全部对着自己，心想自己是今夜是难逃一死了，长叹一声停手，摘掉金盔，用力扔在地上，指着身前的黑甲骑士喝问，“你是不是陈那颜？”
陈禺也摘掉铁盔，抱在手中，对着二人点点头。
鹿延长惨笑说：“陈兄弟，武功智谋都在我两师兄弟之上，今日一败，我们心服口服，这个功劳就给你陈兄弟，我们只求速死！”说罢翻身下马，扔掉武器，把头一昂，引颈就戮。
贺铸见师兄坚决，也不多言，长叹一声，也作出和师兄同样的动作。
陈禺翻身下马，把手中铁盔和狼牙棒一递，就有女真士兵过来接过。
走到鹿延长身边捡起金盔和兵器交到鹿延长手上，鹿延长一怔。陈禺也同样帮贺铸捡起头盔和兵器，对二人说。
“今夜你们之所以被完颜部三面夹击，那是因为你们人少。如果你们全营出动，我们夹击的这些人有能奈何得了你们？”
三人对望，透过鹿，贺二人瞳孔，陈禺感觉他们现在心情无比复杂。继续对他们说：
“你们不能带更多的人来，原因有很多。但我想最重要的是，你们大营中，也有很多人不愿打这场仗……我说得没错吧？”
二人又是叹了一口气，双双低下头。
这时完颜嫣骑马上前，来到陈禺身后。陈禺听到马蹄声，转身向完颜嫣拜倒，“我想求个情，放过鹿，贺两位将军。”
完颜嫣内心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这两家伙如此了得怎能放虎归山呢？但想到今夜战斗陈禺功劳最大，带二十骑先冲乱敌军阵脚，冲入敌阵，找到陆和，并放出信号，最后二十余骑战得仅剩陈禺一人，其余全部阵亡，但陈禺依旧冲向敌将。要知道他们点燃那些干草的时候，其实等于暴露了自己，但也是因为那些干草的点燃，让火堆的光芒给摸黑夜袭的敌人带来了心理上的极大冲击，同时也为后续冲锋的部队，提供了微弱的指引。
现在陈禺求起情，完颜嫣内心也甚是为难，沉默了许久，才听见另一个威严声音说：“既然陈公子求的情，我们自然不能拒绝”。说话的正是完颜召。
完颜召揭开护面甲，对鹿，贺二人一拱手，说：“两位高贤实不应为小人出力，愿下次见面时，我们是席上朋友，而不是阵中敌人。”
鹿，贺二人低头不语，对着完颜召方向，放下金盔，然后深深一揖，然后又对陈禺一揖，道：“谢过那颜兄弟，今后我们也不敢再与你为敌了。”
陈禺听他们话音凄怆，神色黯然，知道这次失败对他们打击很大，不过无论他们也不像坏人，能保存他们也是好的，答道：“好！我们以后有机会把酒言欢的。”
此时已经有士兵帮他们把他们自己的马牵来，递过马缰。二人接过，也向士兵道谢，然后没有上马，只是牵着马带着武器缓缓黯然离去，两个金盔就留在草地上……
女真营这边，众将士本来就没有机会和他们交手，自然也没有什么大仇，但见他们勇武，很多人都觉得自比不如，都有崇敬之心。后来看他们面对生死成败，光明磊落，又再添几分尊重。因此，他们经过身边时，都主动让开，没有人为难他们。
陈禺目送二人离去，不觉间想到了当时王富贵求情自己放过高宏，内心莫名地出现一片清静。
夜风吹来一阵凉意，忽然陈禺感觉背部其痛彻骨，转头一看，才见到自己甲上插住十余支箭，只是这新甲，甲硬，内衬厚，多支箭穿透护甲，劲力已消；再加上陈禺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肌肉都会卸掉箭支剩余的劲力，饶是如此，依旧有数支箭入肉，好在伤口不深。否则自己也和刚才冲锋的二十个勇士一样已经醉卧沙场了。但刚才跟鹿，贺二人恶斗，伤口又被扩大，内衬早已被血水浸透。在打斗中，部分从甲缝中渗出。完颜嫣一见他情况，立即喊来军医。
陈禺再也支持不住，马上就要扑倒，完颜嫣一把把他扶住，但陈禺加上身上铁甲何等重量，再者完颜嫣也经历一夜恶战，组织数次冲锋，也将近力竭，竟然一把没扶住，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只不过完颜马上能起身，陈禺倒是一摔就晕过去了。
……
到陈禺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人竟然是老掌柜。
只见老掌柜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好了，好了，你这小子终于醒了”。
说罢向陈禺递过去一大碗热乎乎的药汤。
这时陈禺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帐篷里面，全身赤裸，趴在一张大兽皮上。肩膀，背后各种感觉离奇交杂，有些伤口隐隐的疼痛，有些伤口麻痒，有肌肉的疲劳，还有药膏的清凉，他知道自己十几处箭伤伤口不小，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伤口不算太深，才得以保住小命。
他本想用双手在支撑起身体，但被老掌柜示意不要动，那会扯开已经愈合的伤口。只好继续保持趴着的姿势，让老掌柜喂他把药汤喝完。
老掌柜一边清理用过的药碗，一边调侃：“你这小子是真的厉害，我一直以为你像我师弟，温文儒雅，资质过人。现在看来，你似乎更像他的儿子，老朽想不写个服字都不行了。”
陈禺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探讨老掌柜的话。只是认真地问：“这里是哪里，您老怎么来了？”
老掌柜笑着望住陈禺，反问：“你说呢？我怎么来了？”
陈禺叹道：“常大哥派兵出来了？是你和老将军带的部队？”
老掌柜笑道，“很好，但还是差了一点，老朽虽然略懂一点武功，但带兵却不在行。部队是老将军和殷氏兄妹带的。”
“殷氏兄妹？”陈禺问
“不错！就是殷渡云那小妮子，还有他哥哥殷伏云……”
“哦！那真要多谢两位高贤了！”
“多谢是一定要的，你可先别太乐观，我估计你和他们以后可能还有很多问题。”
“很多问题？”
“嗯！其实问题可能就两三个，但其可以和鸡生蛋一样，不停的演化出新问题……”
陈禺听了就不禁苦笑，“这么玄乎？估计这也是“暂时”或“这里”不便讲，所以你才这么说话对吧？”
老掌柜不停的赞叹：“哎！所以说，你真的是聪明”。
陈禺想了想，“当日殷渡云带着公主的佩刀到明军大营，是常大哥分兵给她？”
老掌柜说：“常遇春确实分了他们兄妹两千骑兵，再加上他们兄妹本身有五百精锐。在收到信鸽后就火速赶来。而昨天你和身受重伤，昏迷后蒙古兵回营休整，下午又去叫阵，殷氏兄妹和我们正好赶到，一战擒下蒙古兵主帅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现在完颜召和完颜嫣正和蒙古军其它将领谈战后撤军事宜。”
“擒住陆和？”陈禺惊奇无比，又问：“陆和身边是不是有两个高手？”
老掌柜答道：“陆和身边确实有一队百余人的精锐铁骑，但特别的高手好像没有，比陆和厉害的都基本没有。”
陈禺“哦！”了一声，果然那天晚上，陆和撇下两个师兄，自己撤军已经让两个师兄对他失望至极。鹿，贺二人说不与自己为敌，显然就是不回陆和大营了。如此想来，陆和的两个师兄，其实人品还是不错的，自己也曾想过先行除掉他们，不想反而是大家都产生了惺惺相惜，最后没对对方下死手，人算确实不如天算。
陆和被擒，袭击完颜部的问题，似是被解决了。不过听老掌柜的言语，殷氏兄妹可能会给陈禺带来新的问题。那么究竟是什么问题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32章 难解爱人情乱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拼死顶住陆和夜袭，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地，醒来的时候，见到老掌柜，被告知殷氏兄妹带常遇春援军已到，陆和也已被擒。
陈禺惊叹，事件变化太快，也听出可能自己和殷氏兄妹存在一些问题，不过似乎老掌柜暂时不愿说，也勉强不来。
两人又陆续交流了，关于疗伤方面的其它事宜。陈禺借机想向老掌柜了解他的医术，却见帐篷的帘幕被人掀开。想到这人能不打招呼就进来的，只可能是完颜嫣。
陈禺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是一丝不挂趴在兽皮上，连忙想找些东西来遮掩，却忘记了一动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却听见背后的完颜嫣向老掌柜问到，“老先生陈禺，阿禺现在身体怎样了？”
老掌柜答曰：“还好，这小子皮糙肉厚，再射他两箭都可以，要不我现在就试给你看！”
完颜嫣忽然变得很小声，在老掌柜耳边说了几句。
老掌柜马上恍然大悟地说，“好！我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
说罢老掌柜就离开了帐篷，帐篷里瞬间只剩下自己和完颜嫣两人了。
陈禺马上感觉到自己身边坐了一个人，此人自然就是完颜嫣了。
果然马上就听见她“安慰”自己：“怕啥，一个晚上该看的不该看的我全看了，该摸的不该摸的我也全摸了，你正趴着的那张兽皮也是我的……”
陈禺用手遮住自己的面，不敢看人，只露出两只发红发热的耳朵。好不容易挤出，个“我”字，连续“我”了几次没下文了……
然后感觉到旁边的完颜嫣似乎也躺下了，躺在自己身边，这样一来冲动更难以抑制了，剧烈的心跳，连旁边的完颜嫣都感觉到了。
完颜嫣连忙坐起身来，继续带笑的调侃：“哇！好厉害啊！练过上乘内功的人就是不同！”
看陈禺这状态，怕是自己再加点砝码，陈禺就真的要理智崩溃了，知道要适可而止了，抿嘴一笑。问道：“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陈禺输了一口气，依旧觉得血气上头，有点晕乎晕乎的，但打听一个人总比让她问一些古灵精怪的问题好。连忙像拉住救命稻草一样，马上问：“谁？”
完颜嫣又是一笑，回答道：“赵湘凌！”说着去到陈禺正前面，坐下，用手掰开陈禺掩面的手，调侃的看着他。
陈禺心头一震，反问：“为何会问她？”
完颜嫣我听他们说，“常遇春最近收了两个青年才俊，一个帮他奔跑于辽东各部之间，为他招降各方势力。另一个为他奔跑于中原一些王族势力，为他收募了不少高手。”
陈禺又是，“哦！”了一声，“说的是我和她？”
完颜嫣好奇的问，“那还有谁？”
陈禺长叹一声，“这些传闻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言过其实，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就跑一个完颜部和明军大营，都差点把命丢了，哪里来的奔跑于辽东各部之间？你以前也曾经历过，也给你带来诸多烦恼，不是吗？”
完颜嫣点了点头，叹曰：“照你这样说也确实是。”
陈禺继续说：“她曾是魏王府剑客，武林中人称云梦神剑，一对紫青双剑快如闪电，是剑道中少有的高手。”
完颜嫣点点头，“继续说！”
“后来她被魏王府出卖，得到常遇春将军的相助，才能击败自己的几个重要的对手，重新获得自由。”
完颜嫣说：“我听到的大致上和你说的都一样，但有两处我还想问一下。”
“嗯！你说！”
完颜嫣问：“我听说帮她解决几个重要对手的人是你，对不？”
“嗯！是我，帮她对付了两个高手”。
完颜嫣点了点头，又问：“看来你还挺热心的嘛！听说她的武功是你教的？”
陈禺听了不禁好笑，“我确实帮她改良过武功，但谈不上教……”
说着就把当日，赵湘凌告知自己师门一直到自己改良《唐剑诀》的事情。完颜嫣开始时神色古怪，后来渐渐变得认真起来，直到最后的时候陷入深深的沉思。
陈禺见她沉思，就不打断她。在沉默中，陈禺又忽然想到，自己当时觉得鹿，贺二人对自己有威胁，自己就想除掉二人，这不和赵湘凌初次见面，感觉到自己对她存在威胁，就想杀掉自己一样吗？自己是不是也在学习赵湘凌？
正在沉思，又听到完颜嫣提问：“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其实你的武功还真不弱！”
陈禺见完颜嫣眼睛有光，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不过既然她这样问起，也只好回答：“还可以吧，不好也不坏。”
完颜嫣见陈禺的答案模棱两可，继续追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师兄对上司马阳，对上王大先生，你觉得胜负如何？”
“哦！”陈禺一下子沉默了，他也知道，如果换上自己师兄，对这两人，基本是没有赢的机会，难道就在这段时间内，自己从武功尽失一下子跃迁到超越自己师兄？武功一道循序渐进，不会出现无缘无故的瞬间突破，这是基本道理，但现在自己武功之强，确实已经在自己认知的众师兄之上，这点自己也是曾经想过，但也没有得出结果。
陈禺只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给完颜嫣听，完颜嫣听了将信将疑。
陈禺不知道为什么完颜嫣听后忽然变得心事重重，满面惊奇地看着完颜嫣，完颜嫣起身后在帐篷里踱步了两圈，忽然转头看着趴在兽皮上的陈禺，连忙走过去，自言自语了一句：“别忘了上药”，然后用湿毛巾清理了一下一些干涸了的药膏，又重新为陈禺涂上药。
陈禺一下子又回归到完颜嫣刚进来的时的状态，莫名其妙的又开始脸红耳热了……
不久完颜嫣为陈禺上好药，拍了拍陈禺的肩膀，“赶快伤好！我们联手打一片天地……”说罢，放好药膏的坛子，走路带风地出了帐篷。
“啊？”陈禺一脸惊奇……
不多时，老掌柜进来了，见面就问陈禺，“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怎么她出去的时候好像统领着千军万马一样？”
陈禺还没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听到老掌柜的问话，只是应付式的摇了摇头。
……
之后的几天，陈禺伤势恢复很快，第三天时，已经可以穿上衣服，落地行走。
第五天时，老掌柜就告辞，回去古城驿站。
这五天里面陈禺大多数时间都是和老掌柜在讨论武功及医术。二人也提起，鹿延年和贺铸的武功，老掌柜认为二人的武功极像自己的一个对头，不过也是没有给陈禺把问题说清楚，究竟那个对头是谁。
陈禺也开始研究为什么老掌柜给自己的信息总是一半一半的，莫非有什么自己未曾了解的隐情？
除了老掌柜之外，来得最多的就是完颜嫣。陈禺从完颜口中得知，虽然最后完颜召都没有见到常遇春，但两军的盟约已经通过殷伏云和完颜召签订，所以说殷伏云是代表常遇春来的。更从得知，当日陆和曾经想过带精锐骑兵突围，就是被殷伏云拦下，后来陆和手下骑兵全部投降殷伏云。陆和则是被囚禁于营中，完颜召和平章洪宝宝书信协定，回到海西就放人。其余的敌军都各自归去。
完颜嫣也甚讨老掌柜欢喜，老掌柜有时也不吝啬指点一下她的武功。不过完颜嫣的武功也确实太入门，老掌柜指点的也是一些粗浅的武学道理，上乘武功是一点都不沾边。
当然，殷渡云和殷伏云也来过。殷渡云一见陈禺趴在兽皮上，老掌柜给他上药的模样，就“哇！”的一声掩面奔出帐篷。殷伏云则是不停地向陈禺献殷勤，陈禺也大感莫名其妙。
一想到老掌柜说，可能他们未来会有麻烦，陈禺就心寒。
当然，还有老将军进来找陈禺，不过老将军似乎话比过往少了很多，看自己的眼神和过去也不同了，但具体如何不同，陈禺也说不出。
……
第七日，陈禺已经自己穿上衣服梳理好一切，自己走出帐篷，去找完颜嫣，问后续的事宜。完颜嫣告知陈禺，现在准备拔营启程回去海西，极力要求陈禺陪她一起回去，并说当时已经托殷伏云带信件给常遇春，希望常遇春派人去交州，接陈禺家人过去海西。陈禺一半感动，一半震撼，交州至海西不远千里，这哪里是说接就接？就算一切顺利，估计也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接去，再加上路途上的花销，险阻，这笔账可真是天价。他虽然知道常遇春慷慨热肠，但自己是没有理由要人家为自己承担这么大一笔花销。
之后二人谈到陆和的事情，完颜嫣叹到，“陆和这人极其狡猾。无论你如何威胁，利诱，总能被他识破。他也不和你恶语相加，只是跟你耐心分析，无论什么样的情况，经过他分析，你都会觉得把它留下是最好的结果。”
“那如果他的留存确实是有利于我们的话，让他留存又有何问题呢？”陈禺问道。
“今日他是我们阶下囚，所以我们听完他的分析后觉得留下他好。那么昨日他是洪宝宝的红人的时候，会不会洪宝宝也是听完他的分析后觉得攻打我们好呢？”完颜嫣反问。
陈禺明白完颜嫣的意思了，陆和能言善辩，远胜自己，自己和他讲道理，最终只能反向成为他的说客。
直到两日后大军再次拔寨北上的同时，陈禺收到常遇春的书信，想必是两军已经通了信鸽。拆开书信一看，原来是叫他来明军大营一趟。陈禺把信中内容转告了完颜嫣，完颜嫣自然放行陈禺，不过临行时再三叮嘱陈禺大伤初愈，要多注意，去完后立即回大营。
陈禺重新换上一身轻便的装束，带上云纹汉剑，四方皮袋，皮袋中有火折，碎银，铜钱等必须之物，再骑上马，再牵上一匹带上食水和干粮的马匹。辞别了老将军和完颜嫣，向南行。
……
陈禺离开了完颜大营约三四里地，就见到前面有一骑士，带着两匹马，孤零零地立在路边，远远看去是，那正是阿速台。
陈禺纵马上去，一抱拳，“阿速台，您好！”
阿速台也一抱拳，“纳颜，你好！”
陈禺知道阿速台和自己一样不擅长说话，于是就自己打开话匣子，问起阿速台这几天如何过，未来有何打算？
阿速台知道陈禺的蒙古语不好，故意说得很慢，原来陆和虽然和自己合不来，但对自己尚且不错，在陆和大营时管吃管住，陆和也不逼他参与打仗。当然他也没能力说服陆和。
这种好日子只过了一天，陆和就被殷氏兄妹带兵从后偷袭被擒，不过其他没有参与战斗的蒙古将领，也没有为难他，毕竟他的出身非凡，而且在蒙古大营中他一人消耗的军粮比那个被捉走的陆和少得多了。
只不过一连数日，蒙古部队陆续离开，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人了，也有部队想带他一起走，他坚持留在这里，众人以为他是等陆和，也不多做干涉，只是留了些干粮和金银给他。
阿速台本来就能野外生存，这些事物对他帮助不大，但人家盛情难却，也就留下了。
陈禺听见阿速台这样的经历，觉得他一个人在流浪也非长久之计，不如把他引荐给完颜嫣。这样既可以给完颜嫣多添一个帮手，未来陆和回去的时候，也可以多一个保镖。
想罢，就带阿速台回完颜大营。
完颜嫣见陈禺去而复返，又带回一个人，心下奇怪，但说清楚来龙去脉后，完颜嫣自然欣然接受。
安顿好阿速台，完颜嫣再次送陈禺出营，两人依依不舍地相互离开。
陈禺离开大营后，一路上不断地回想之前的甜蜜，但内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出不对在哪里。同时也发现自己自己内心有时候开始会有点莫名其妙的纠结，显然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
经过长途奔波，终于在第二个夜晚到了古城驿站，这次却没有看见老掌柜。只有胖妞和坨子招呼自己。稍作休整，到第三天早上，容光焕发的再次启程，刚过了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明军大营。
刚到大营门口，做了通报，门卫就把他引到一个偏僻的小帐篷中，陈禺一入帐篷，立即看见里面等待中的三个人，一个站立着的是常遇春，另外两个端坐的分别是老掌柜和张中。
三人一见陈禺进来立即吩咐士兵全部到帐篷外把风，并一再强调一旦有人走进，就立即发信号警示帐篷中众人。陈禺过眼瞄了一下，把风的士兵，看见他脚步沉稳，显然也是身负上乘武功的名家子弟，绝非普通士兵。如此郑重其事，显然常遇春对自己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交代。
常遇春倒是没有马上和自己说些什么，他拿了一杯茶，递给陈禺。陈禺这时才看清楚，常遇春确实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很多，但也不到初次见面时的气概，显然他的顽疾并没有被清除。
陈禺接过茶杯后，常遇春依旧没有和自己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再转头去看另外两人，同样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请问，我……是怎么了？有这么好看吗？”说完自己也尴尬的笑了。
三人听了陈禺这样一问，都流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终于还是张中说了一句，“这还真的有！”张中一句话说出，其他人也忍不住，纷纷笑起来。
众人笑了一会儿，常遇春才过来拍了一下陈禺的背，“陈兄弟，你觉得赵湘凌妹子怎样？”
陈禺见常遇春问到赵湘凌，忽然想到了，自己和她在柳渭婷别院时两人在床上偷窥楼下王富贵一众前，赵湘凌戏弄他的情景，然后从戏弄，想到了在古城驿站时商定去找司马阳等人麻烦时候的欺负自己，还有在大草原点自己穴道的三次。一下子面红耳热，“她挺调皮的吧，有时候还是和没长大的小朋友一样。”
众人又是一齐哄笑，最后还是常遇春，出来解释，“陈兄弟，赵姑娘是个好女孩，你说她很调皮，其实她只有对你的时候才是调皮，对其他人的时候，那可是板着一张脸，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
陈禺此时再不通人事，也知道大家想说什么了！如果换成是以前陈禺自然觉得自己无比幸福，但是这两次往返女真大营，忽然他觉得完颜嫣对自己也是非常好的！而且人家也多次表现出要和自己一起的意思，一时间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想不到应该怎么办……只能呆呆的看着常遇春。
其余三人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了，一点都不意外。老掌柜这时果然发声了，“小友，你现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还有一个人让你摇摆不定对吧？”
陈禺本来就面红了，现在已经快要红得发紫了，连忙做了几下吐纳，镇住心神，面色平和，才对着老掌柜点了点头，依然不敢开口。
张中这时也忍不住加入调侃，“小友，我还一直想不通你的内功为啥如此厉害，原来你连聊聊天也要运内力啊！哇！真的让老朽大开眼界了！”
常遇春也笑着帮陈禺解围，“陈兄弟面皮薄，师叔和余大侠就不要再挤兑他了。”说完望向陈禺，“其实听余大侠说过，你在完颜召那边的事情，我也知道完颜公主对你有意思，恰好赵妹子也对你有意思，所以嘛……好事其实可以一起办的！陈兄弟说呢？”
陈禺听见常遇春这样说，心怦怦地跳，常遇春哈哈大笑，伸手托起陈禺拿着茶杯的手，说：“不用运内功，喝口茶也能定神。这件事是大事，你不用立即答复我。不过我要事先声明，赵姑娘风华绝代。大哥已经看出有兄弟向她频献殷勤，如果等别人捷足先登之后，你再来找大哥，大哥就为难了！”
陈禺其实非常想说一句这样太好了，多谢大哥，多谢两位前辈。但心中隐隐觉得这样不好，好像既对不起赵湘凌，也对不起完颜嫣，但要问如何对不起呢？自己又确实说不出来，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除了不停用真气把涨红的脸回复平和之外，啥都做不了，啥也想不到，啥还说不出。
记得书中有云，男人三妻中，还有一发妻两平妻，现在常遇春只是为自己作主娶两位佳人。换着别人可是出钱请常遇春做这些事情常遇春也懒得理会，现在还要主动帮自己做，这对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这时众人也纷纷站起来，两位老前辈围着陈禺，笑嘻嘻的说：“明白小友的心情，这等大事好好想清楚，我们给你一个晚上去想。你常大哥要去处理军务，我们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
……
之后，张中和老掌柜就带着陈禺去见了几位营中的武林大豪，包括从殷氏兄妹开始，还有什么雁荡山神刀门的雁荡刀刘松柏，普陀山观音阁的青云童子，峨眉山赵公明洞的长眉真人，当然还有之前就有交流过的周癫。
就是不见冷谦和赵湘凌，传闻他们去了山西正在回收魏王原来在山西的势力。
陈禺之前的事迹在众人中都有所流传，当然夸大成分很多。不过众人也非常震惊陈禺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作为。
晚宴上，众人都纷纷过来向陈禺敬酒，什么英雄出少年，什么为国为民，什么神剑魔刀，什么石破天惊，反正只有陈禺想不到的，就没有大家说不出的。
当然凡事说到，陈禺力劈司马阳一事，陈禺都立即否认，说杀死司马阳的另有其人。众人认为他只是谦虚，想把功劳让给赵湘凌，听后都笑而不语。陈禺缺感觉隐隐不对，此事如不查清，将来必成大患。
宴席之后，众人离席各自归去。陈禺出了自己营帐，挨在旗杆下，望着天上繁星，仔细地想着今天常遇春，张中，和老掌柜三人跟自己说的事情。
忽然有人走来一脚踢在旗杆上，对他喊到：“喂！陈禺，在想啥？”
陈禺抬头一看，原来是殷渡云，她依旧是一袭男装白衣。他自然无法把赵湘凌和完颜嫣的事情告诉殷渡云，只好随口回答到。正想随口敷衍过去，忽然想，当日带着自己交给她完颜嫣的佩刀才搬得来救兵，心下好生感激。
于是恭敬地对着殷渡云行了一礼，多谢殷姑娘，救兵及时才能帮我解开兵祸。
殷渡云对这个多谢十分受用，因为他们出现的时候，陈禺已经昏迷，而且确实是她和兄长的部队从后偷袭陆和才最终扭转战局，陈禺的这个多谢言出诚恳，绝非那天敷衍态度。
“知道多谢就好！对了陈禺，我有事问你？”殷渡云骄傲地说
陈禺忽然记起，老掌柜曾经说过，这对兄妹可能会为自己带来麻烦……那么？不会是现在吧？
各位，到底殷氏兄妹是否会对陈禺带来麻烦？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3章 更听闻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收到常遇春的书信，来到明军大营，谁知常遇春想要一次过撮合他和赵湘凌还有完颜嫣两位佳人。陈禺大感意外，正在沉思到底为何常遇春有此一说，殷渡云却正好找来。
陈禺认真地问：“什么问题？”
殷渡云说：“我想问那个番邦公主，是不是喜欢你？”
陈禺被她一问，登时面红耳热，转头避过殷渡云目光，陪笑道，“为何这样问？”
殷渡云说：“当日你还在昏迷的时候，她把你当宝，除了驿站的那个老掌柜和她自己，别人就是走近都不行。”
陈禺说，“那就应该是吧”。声音细如蚊蝇。
殷渡云忽然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拍着手，兴奋地绕到陈禺面前，“嘿！原来你还会怕羞的啊！哈哈！哈哈！”
笑完后，殷渡云说：“我忽然有个想法，你想不想听？”
陈禺，面红耳热，“最好不要说吧，我有点怕！”
殷渡云说：“你叫陈禺是吧，知不知道当年越国有个叫西施的，被范蠡送到吴国，伺候夫差，为越国争取了多年的安定才发展起来啊！所以呢……”说着故意把话停了下来，不怀好意地看着陈禺。
陈禺本来羞得不得了，不过现在被她一说，忽然又觉得十分好笑，“我也要效仿前人，出去好好伺候你刚才说的那个番邦公主，为北方争取个十年八年的安定，是不？”
殷渡云拍手赞道，“果然聪明，一点就通。”
陈禺心想，其实这也是常遇春的意思，他除了撮合我和嫣姐，还想撮合我和湘凌，那是因为怕我太小，完全投靠嫣姐，所以想用湘凌来制衡。其实在今天离开常遇春说话的帐篷后，陈禺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意思了。
其实不论完颜嫣还是赵湘凌，都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佳偶。完颜嫣能让陆和为了她发动战争，赵湘凌能让杨凌峰，高宏，司马阳这些人不惜罔顾身份铤而走险，就可见两位佳人的魅力的。陈禺一下子能够得常遇春相助撮合这桩美事，本来真是做梦都会笑醒，但他内心总觉得这样会有点对不起两位佳人，但如何对不起，自己又怎么都想不明白。
此外，不论是完颜嫣还是赵湘凌，都是桀骜不驯的人，别的还好说，如果说要她们共侍一夫了，估计她们首先拿刀自己干上了，还哪有什么太平日子。
另外如果陈禺去了完颜嫣处，常遇春会叫自己的做什么工作呢？让海西各部发展起来？显然这不符合明军利益？或者要海西各部配合明军攻伐辽东，才是符合常遇春的利益。
陈禺虽然想到，但这些话都不能对殷渡云说，“嗯！所以呢？你是来告诉我，我现在要承担一个大责任，关乎边关百年安定繁荣，千万黎民身家性命？”
“哈哈！哈哈！我是来提醒你，记得去常将军那里，把她的嫁妆领回！”殷渡云大笑着说。
“你说那把佩刀？”
“当然啦，当日我请常将军出兵时，常将军起初还在计量，但一见到那把佩刀之后就问我，是不是那番邦公主送你的。我说是。他当即拍板，他借出的两千精锐骑兵，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日夜兼程长途奔袭，只是在作战前稍作休整，就直接冲陆和本阵了。他看着佩刀经常说，你福缘深厚啊！”
陈禺羞得满面通红，但仍然认真对殷渡云说：“多谢殷姑娘。”
殷渡云一摆手说：“不用谢！我听张道长说你有一门极厉害的剑法，传授给赵姑娘，不知你可不可以传授给我？”
陈禺一怔，只好解释了赵湘凌那次传功的来龙去脉，殷渡云听后感觉，有点可惜，又问，“那你还有什么武功？比较厉害的那些。”
“适合我的武功不一定适合你，你是擅长的是手上武功，我擅长刀剑器械，其实你有没有自己想要的武功，如果可以，我帮你去拿。”
殷渡云稍一寻思，立即说：“好！就这样说定了，不过暂时什么武功我还未想好，你也帮我留意一下，什么武功适合我”。说着对陈禺一拱手。
陈禺想不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换作别人或许会怀疑自己是在敷衍，但她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相比之下觉得自己反而小人了。也不禁对殷渡云肃然起敬，觉得和初见殷渡云时，她处处挑刺，截然不同。
……
次日，又和老掌柜，张中，和常遇春约到那个偏僻的帐篷里。果然三人又是问起那件事，陈禺只好照实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感觉这样有点对不起两位姑娘，另外两位姑娘也绝非可以接受的人。陈禺说完，三人哈哈大笑，说，“每一个人都要面对自己不擅长的问题，并想办法去解决，所以这个问题你自己要想办法解决。”
陈禺无语了……
四个人聊完，常遇春拿出完颜嫣的佩刀，交给陈禺，“可能你认为你的条件不足以解决某些问题，但上天未必也这样认为，你要面对的人也未必这样认为。”
陈禺继续无法接话，只能一味地多谢常遇春厚爱。
收回完颜嫣的佩刀，准备回去完颜大营，另外常遇春还赠给他一些美酒和财物，合来七匹马，再加上原来自己的骑乘，和驮行李的两匹马，一个人骑着一匹马，拉着九匹马北上。
众人出营相送，个个面带笑容，拍手称快。只有老掌柜也要回驿站，和陈禺一同上路。
在路上，陈禺想来想去，感觉自己脑就如同一坨浆糊。初时还有老掌柜给他说话解闷。
但半天后，两人分道，剩下陈禺一个人，更是苦闷。
……
在草原上走了两天，到了当日陆和第一次夜袭完颜大营的旧址，正在感慨，忽然见到前面有三个人，相互扶持，见他过来，纷纷扬手，走近一看，竟然是陆延长，贺铸，和阿速台。
三人身上都有伤，其中以阿速台伤得最为严重，身上的皮草已经被人一刀斩开，一大条刀口从左边乳下到右边腰间，若不是伤口不深，另外两人及时给他上药了，估计阿速台就已经没了。再看陆，贺二人，也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陈禺连忙下马，跑去问三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阿速台一见陈禺，立即跪倒，放声大哭，说：“纳颜兄弟，我对不起你，快去救公主……”
陈禺大惊，怎么回事，立即要阿速台把话说清楚。
阿速台本来就语言口音就重，再加上他现在激动，三个人好不容易才分析完他说的话。
原来阿速台在完颜手下办事，本来也无什么大事，后来他见到被囚禁的陆和，想到陆和之前对自己不错，他成为阶下囚。心有不忍，当晚就拿了些酒肉，但陆和则和他说了一件事情。说自己的师傅如果知道自己被擒，可能会对完颜嫣不利，想托阿速台那一封信给他师傅，告知师傅自己不是被擒，只是去海西一趟，然后就回平章了。
阿速台起初害怕他有诈，但前前后后看过信件，确实如他所说，丝毫没有半点差异，才答应帮他送信。自己虽然没有看见陆和的师父，但按照陆和说的方法，把信件投递到草原一个地方。谁知昨天忽然有人潜入女真大营，带走了陆和，掳走了完颜嫣。
自己当时就和来人交手不过来人武功高的可怕，自己追到营外，被人一刀砍伤，要不是鹿，贺二人正好经过，同时出手，才把阿速台救下。但那人却把完颜嫣带走了。
陈禺一听大惊，不是没有和这三个人打过，如果单一个打的话，陈禺确实自认为不怕他们中任何一个，但要打伤他们三个，这人的武功的简直不可想象。此外，问题肯定是陆和的那封信，可能存在一些暗语，通过字面内容骗过单纯的阿速台，其实是暗示他师傅来救他。
陈禺问鹿，贺二人：“陆和的师父不是你们的师父吗？两人摇头，他武功很杂，所学，不止我们师父一个”。
陈禺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问阿速台，“我们第一次交手，你是不是从陆和大营带走一个人，我去追击你的时候，你又把我的马杀了？”
阿速台一面茫然：“我们第一次交手，是你们三位来围攻我啊，我没有带走任何人……”
陈禺恍然大悟，陆和大营附近确实一直藏着一个超级高手，只是自己和对方接触太短。后来在阿速台出来之后，立即误会成他就是阿速台。之后觉得大家没有必要再去揭过去的矛盾，所以一直没有提，自己所谓的懂人情世故，其实是给自己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忧，终于爆发出来了。
虽然已经听了大家所说也知道了来龙去脉，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他真的是一个人打伤你们三个？”陈禺也知道换成平时，这样问是极不礼貌，但事急从权，已经口不择言了。
三人点点头，情绪低落。
陈禺长叹一声，说：“你们虽然三人，但人家有准备，你们没准备，未必真是力所不及”。
三人知道这是陈禺考虑自己心情，都无不感激。
陈禺又问，“敌人向哪个方向跑了？”
三人知道他想去找完颜嫣，都怕他涉险，不敢先说。
陈禺说：“请鹿，贺两位大哥，向南一天左右的路程，有一驿站，里面有一老掌柜，劳烦你们把阿速台大哥送去那边，并把事情告知他，他或许能帮我。你们告知我敌人的去向，我去跟着敌人，等你们回援后一起救公主”。
说完在物资上挑出一小部分食水放到自己坐骑上，其他马匹全部交给，鹿延长。
三人对望一眼，心想，除此之外，再无办法，只好答应陈禺。
三人告知，那怪人朝西边去了，此去西边一日的路程，会有一座山岭，山岭附近好像还有一条村落，如果陈禺追上去的话大概会经过那片山岭及村落。
陈禺谢过三人，立即就纵马西去。
一路上，他不敢丝毫怠慢，追着草地上依稀能见的足迹。但没有追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抬头一望，又是一朵乌云，连绵至天边。还记得上一次在草原看见这种情况的时候，是和老将军第一次去古城驿站的时候，那时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老掌柜，常遇春，和赵湘凌，也是人生的一次转折点。就这片乌云来看，一会儿的雨，绝不可能比上一次上一次小。
很快，就感觉到零星的雨点从天上打落，虽然每一点精英，都能让人消去一分暑热，但谁也不会喜爱这种感觉，因为谁到知道马上就是大雨倾盆，而草原上除了天边冒出一的一排峰峦外，堪称一望无际。
对于陈禺来说，只有一路急奔，因为他生怕雨水冲洗掉草地上的痕迹，他不能停，哪怕短暂的停顿也不能，他每再向前多进一步就多一分见到完颜嫣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救到完颜嫣，自己能不能回去，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中。
遥远看到天边处，闪起了几道厉电，陈禺知道，远处已经开始降雨，而且强度不低。
也不到他考虑多久，倾盆大雨从天而落，打得人和马都双目难睁。陈禺马上跳下马，撑开随行带着的兽皮毯子遮住马的身子，自己则在前牵着马匹，徒步前进。任凭泼天的雨水打在自己身上，丝毫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
但是雨水下草地，实在不好行走，陈禺一脚一水坑，忽然脚踢到一件硬物，低头一看是一块木柴，正准备看清楚一点，忽然眼前一白，几乎同时，一声几乎巨响，震得整个人全身脱力，几欲摔倒。响声过后，两面耳膜依然，隐隐作痛，双眼视力一时还没有恢复清晰。他知道刚才的响雷一定是劈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
缓了一会儿，视力才恢复，看见地上的并不是木柴，而是一把带鞘的短刀，应该是牧民常带在身上用来切肉的短刀，这刀鞘和手柄本身都是棕褐色，只有护手处有点亮银色的，但刚才被泥包裹住，自己双眼又被雨水打得生痛，所以一时不查以为是木柴，如今捡起刀来一认便知。
顺着短刀往前看去，只见前方有一个人趴在地上，上去一看已经死透了。只是现在雨水太大，实在无法在此处进行验尸，不过从服饰上看这人应该是个牧民，而且看他的姿势，这柄短刀大概率也是他的。
陈禺叹了一声，把短刀收在怀里，继续向前走。在不远处又见到两具尸体，应该是两个精壮的牧民，这两个牧民显然是被武功极高的人用重手打死的。陈禺心中怒火莫名升起，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就是欺凌弱者和滥杀无辜。显然这个凶手两样都做到了，心中除了怒火，也莫名出现了一种冲动，很想手刃这个凶手的冲动。他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不符合经书所教，名不正，言不顺，自己不是捕快，更不是断案的判官或者县太爷，不该去掌控他人生死，但现在冲动就是来了，想压都压不住。
再向前，就遇到了一条木篱笆，木篱笆后是个小院子。
在暴雨下能见度很低，小院子依稀能看见躺住两个人，往前去检查后判断，应该是村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也已经死透了陈禺推门进入了小屋，见到小屋还有点暖气，打开火折子，见屋内一片狼藉，毫无生气，显然是被人搜刮过。陈禺把马牵进屋内，让马在还有点余热的炕上站好，把已经淋湿的事物一一展开，大口的喝了几口水袋里的水。带上云纹汉剑，和完颜嫣的佩刀。独自一人出门，冒雨继续查探这条村。
在暴雨中，他举步维艰，但却是越走越愤怒，因为他碰见的尸体越来越多。
而且他还好像听到一些声音夹在暴雨和雷声之中，初时还未识别到，逐渐地他也听出是狼嚎。这里一地尸体，正是这些游荡的野狼嗅得血腥味，集结来这里开餐的机会。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去掩埋这些尸体，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一定要在完颜嫣遇害前见到完颜嫣，就算不能救她，也要和她并肩作战到最后。
好在一路上未曾见到野狼，但依稀见到前面有些亮光，突然一个响雷炸响，这次的距离比上一次响雷远得多，虽然也有炫目，但也借那响雷的光芒见到前方有一间较大的屋子，刚才的那点亮光正是从墙缝中漏出。
……
屋内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呢？
在屋内，完颜嫣没有被捆绑，因为掳走她的人根本就不怕她会逃跑，她跟本逃不了。还有一个俊雅的青年公子，正在劝说着完颜嫣，当然这个人陈禺如果见到，就一定认得，他就是陆和。
完颜嫣只是怒瞪着这个公子，她不是未曾试过，假意逢迎，想寻机会出手伤敌，只不过两人武功实在差太远了，就算让她寻得机会率先出手，人家陆和照样化解得了。只不过陆和现在觉得自己抓住了完颜嫣已经稳操胜券，所以并不急着侵犯完颜嫣，完颜嫣才获得苟延的机会。
她现在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希望，只是希望自己能找个机会自尽，她甚至不希望陈禺为他报仇。因为，在这小屋内还坐着一个人，确切来说，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个到底是不是人。
这个让完颜嫣都不确定是不是人的怪人，裸露着上半身，他浑身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青绿色，而且粗糙得如枯树皮，一头乱发，相貌也不知是俊还是丑，甚至五官的位置到不像是正常人，就好像全部扭在一起一样。
她听见陆和叫这个怪人做蓝师父，她心里面则骂到这个蓝色的怪人做魔鬼。她亲眼看见这个蓝魔鬼在两个时辰前，几乎屠了一个村的人，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妙龄女孩子，竟然被这个蓝魔鬼全部捉来。为了恐吓自己屈服于陆和，当住自己面侵犯了这些女孩子，可怜的女孩子根本抵受不住这个蓝魔鬼的暴力摧残，竟然被活生生的侵犯至死，尸体还如同弃置的麻袋一样扔在地上。
蓝魔鬼的举动，就连陆和看了都忍不住作呕，变态，绝对的变态，丝毫就没有半分人性。现在蓝魔鬼正端坐在炕上，闭目养神。屋中的完颜嫣，还有其他几个被掳来的女孩，都被这个蓝魔鬼的残忍和恐怖震住了。
这个闭目端坐的蓝魔鬼，忽然对着身前，小屋对面的墙壁，用十分生疏，但还算标准的汉语喊到：“来的是什么人，是不是想救这个女娃”，说着转头望向完颜嫣，然后又立即望回对面的墙壁，说“反正你来了，结果都是死，又何必鬼鬼祟祟的在外面淋雨”。
他这一喊话，陆和心中一惊，“屋外有人？为何自己完全觉察不到”。
完颜嫣则希望来的人千万不要是陈禺，因为她觉得陈禺根本不可能战胜这个蓝魔鬼，她相信陈禺来了不会抛下她离去，所以结局只可能被这个蓝魔鬼杀死，或许杀死可能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被他捉住，那么将是折磨致死……她不敢想，只是在流泪。
不过无论她敢想也好，不敢想也好，一个声音从对面的那面墙后面传出来。“对不起！我今晚来的主要事情是杀你。不错，反正我来了，你的结果都是死，你现在立即自刎。若等我出手，你千万不要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此言一出，蓝魔鬼双眼暴睁，面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传来的声音柔和悦耳，让人不想去打断，但在这个暴雨声如同筛豆子搬响的夜晚，却无比清晰。从声音判断，来人应该站在对面墙后至少两丈的地方。而最可怕的是，从声音可以听出，此人的内力强横且精纯，世间罕见，听声音竟然还是十分年轻，十分冷静。屋外的人尚未出手，但他散发出来的那股凌厉的杀意已经迫人眉睫。
而陆和在刚才的那一句话响起的时候，整个人像失了神一样，直到那句话说完，才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他自己知道了两个事实，第一，刚才说话的人，就是之前，在高台上擒住自己，逼自己退兵的血甲将军；第二，那人通过说话传音来干涉自己的内息，只要他在外不停地这样用魔音说话，就算他不动手，自己迟早被他的声音引导到走火入魔。虽然这些武功自己也曾听过，但总觉得那是传说中的夸大，直到今天才真正体会到可怕。他惊觉过来后已经全身冷汗。
完颜嫣内功相当粗浅，有跟没有实在没什么两样，就是陈禺最初写给她的那些武功，在营里也没怎演练，所以并没有让感觉到陈禺的魔音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反而不理解陈禺为何如此冷静地说出刚才的话，不要说面对蓝魔鬼这样的高手，就是一个人普普通通地站在外面的暴雨中，也不可能说话这样平和。
蓝魔鬼一伸手，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奇形怪状的弯刀，屋内的摇晃不定的昏灯照在弯刀上闪烁着森然的寒光。虽然被屋外刚才的那段话，让蓝魔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毕竟他只是一开始低估了对手而已，自己全神迎敌，依然有很大的胜算。此时，他正扶着刀，冷笑道：“江山有待人才出，小子你行，我当年都未有你这样狂……”
“我不是狂，我是良言相劝，你赶快自杀，不然你求我给你一个痛快，我却要享受折磨你……”
“哈哈哈哈！我……”
就在蓝魔鬼的这声“我”字刚出口，他背后的那面木墙砰的一声，大量的木屑纷飞，少量直撞向蓝魔鬼的背门，一道如厉电一样的光芒随着飞出的木屑卷向蓝魔鬼背后，此时蓝魔鬼背后的从大椎，风府，肩井等一系列要穴全部在这厉电一样的剑芒笼罩中。
陈禺终于出手了，但他不是在蓝魔鬼面对的那面墙后面的两三丈外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蓝魔鬼背后？另外这是陈禺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绝顶高手，毫不留情地一出手就下死手，那么这次偷袭到底能不能成功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4章 冲盈可逆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离开常遇春大营后，在回去的路上听到阿速台来报，完颜嫣被陆和的师父劫走。陈禺循着踪迹，终于在雨夜找到了一条被陆和师父屠成死村的村落。
蓝魔鬼意识到有一个绝顶高手在旁伺机而动，故意点破对方动机。对方也不含糊，接着他话头，直接用魔音移魂的武功，与之相对抗。正待蓝魔鬼要喝断对方魔音的时候，忽然自己背面的木墙，被震碎，大量木屑纷飞，还有部分打向他背门，同时木屑中带着一道剑芒一次过卷向它整个背门。
陈禺当时突袭司马阳，也是一刀必杀，决定胜负。而这一次陈禺准备更绝，他寻得一个铁盆，借着夜晚和暴雨的的干扰，隐藏踪迹，挂在距离木屋旁边的大概三丈远的树上，然后故意暴露行踪，让屋内的高手意识到屋外的某个位置有人，然后迅速离开不停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把声音传到铁盘处，铁盘就如同回音墙一样把声音传开。借助屋内的人和铁盆说话的时候，计算准屋内的人所在位置，判断出其发声高度，从而断定对手要害位置。最后才是绕到他身后发动雷霆一击。
本来仔细听，也能听出雨水打在铁盘时的杂音，不过当时的气氛无比压抑，主音清晰无比，加上魔音移魂干涉他人内功的影响太大，蓝魔鬼和陆和都先入为主以为那些杂音是对手故意做作。所以理所当然地相信了对手就在铁盘所在的位置。从而给了陈禺如此绝世良机。
说时迟那时快，好个蓝魔人，仓促之间被打断发声，听到身后巨响，已经不到思考，本能反应，向前一扑，怪刀反手挥出，竟然挥了一个空。同一时间，感觉大腿后侧，一阵剧痛，想来应该是被人用利器砍伤。
他这一扑本来就没有打算避开对方来剑，只是移开要害，想用身体硬接背后的这一剑，待这一剑刺入身体的同时，他的怪刀也到，直接把来人腰斩。自己被背刺生死看天，但对方被自己腰斩是必死的。不过对方好像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雷霆万钧的一剑，剑势说收就收，丝毫没有半点阻滞。而且在转瞬之间，直接把攻击范围从自己的肩背要穴移到自己的大腿背面……
蓝魔鬼伸出左掌，单手撑地，头下脚上转身一刀横扫向那人的落脚点。他本来就武功绝伦，虽然这次被偷袭自己仓促应战，但他计算来人落点的位置和时间无一偏差。他知道自己双脚已伤，虽然不是不可康复，但在今晚必然会影响自己的武功的施展，而且来人机关算尽，内功深不可测，还不知是不是屋外还有他的帮手，若不伤了来人，没准还真如对方所说，求对方给一个痛快也是奢望。
他原本算的一切都对，只是陈禺落地的时间竟然比他算的时间慢了一刹那，一刹那有多长？在鸠摩罗什所译的《仁王经》中有云：“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也正是这一刹那之差，双脚落地的时候，刀锋已经从脚底掠过。来人双脚稳稳落地。
这一变故无疑对蓝魔鬼的心理又是一记重击，他的预判再次被敌人预判了。虽然他已经是在最快恢复过来，但仍然觉得自己左脚小腿外侧又是一记剧痛，发生什么事已经不言而喻了。待他他翻滚站起身来的时候，才看清楚来人是一个全身湿透的少年，想必此人就是刚才在屋外和自己对话的人，他不敢相信，他刚才还一直以为屋外和自己对话的人，和偷袭自己的人是两个人。如此看来对面的这个少年武功真的是深不可测。
蓝魔鬼双脚都在流着血，右脚大腿一处伤口，左脚大腿小腿各一处伤口。但他好像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死死地盯着来的这个少年，然后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到他身后的墙上，直到看见残破的木墙边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才明白正是这道划痕为这个少年在刚才落地的时间上争取到了那决定生死的一刹那。
忽然屋内一片耀目的白光，几乎同时震人心魄的巨响，震得屋内的几个女子失声尖叫，在这一惊天动地的雷震下，所有人霎时间都失去了颜色。
蓝魔鬼发现，在刚才的电闪雷鸣中，这少年苍白的面上露出了不应该属于他的这副面容的狞笑，这个狞笑也如刚才的闪电一样转瞬即逝。似乎他非常享受猎杀自己这一件事情一样。
毒蛇已经令人闻风丧胆，但坊间流传还有一种毒蛇，专门猎杀毒蛇，越是剧毒的蛇，这种蛇越有兴趣猎杀，而这种蛇就是眼镜王蛇。
蓝魔鬼一生纵横江湖，鲜逢敌手。后来张真人甲子荡魔，他逃到塞外，躲过了张真人天罚一剑。在塞外，更是失去了天敌，如同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如鱼得水，到处欺凌。几十年来啊，他是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甚至连自己对自己武功的自信都开始有点动摇了。
屋内的灯光在木墙破裂时，已经被墙洞外横扫进来的雨水打灭。
又是一声惊雷，几个女子又是齐声尖叫，这时候借着这次稍弱的电光，蓝魔鬼才看清，少年所站的位置正好挡住完颜嫣，一把弯刀已经扔到完颜手边。陆和缩在墙边嘴角满是鲜血。蓝魔鬼知道这是因为刚才陈禺魔音干涉扰乱陆和内息，在破墙的那一刻，陆和身心都受到了重击。这就好比一个人先通过听音乐，把整个人安静下来，忽然有人在耳边用力敲了一下铜锣所收到的冲击。又由于陆和内息受控，所以他承受刚才的伤害要大得多。现在陆和虚弱得很，随便一个小孩拿块石头就能送他上路，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那少年在这样情况下还不忘拍了拍完颜嫣的肩膀以示安慰，同时指了指其它被掳来的女子，和陆和。完颜嫣点点头表示明白，此时她的目光中，充满期待，充满坚定，望向蓝魔鬼时眼神，如同在望一个死人一样。
蓝魔鬼惊怒交加，还未来得及发作，就见那少年已经纵身扑来，右手长剑照头劈来，同时左手抽搐一把佩刀，刀剑相承，合攻过来。
陈禺明白对面的这个人，武功高强能在数招之内创伤鹿延长，贺铸，和阿速台三人，还能全身而退，这已经是自己所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所以暗设机关，取得出手先机，一击之下，先伤了陆和，同时也让这个对手双脚挂了彩，虽然伤口不算太深，但也足够影响他移动了。所以今夜正是诛恶的最好时机，一出手就是刀剑绝学，绝不留手。
蓝魔鬼踪身后跃，硬是把身后的木墙撞倒塌了。落地时，陈禺也到了，两人在屋外的雨中，刀光剑影的打了起来。正是：
闪电光，剑刀光，耀目惊魂；
暴雨声，响雷声，震耳夺魄……
两人身边的雨点时不时还激现各种弧线，那都是无形剑气刀风划过的轨迹。
蓝魔鬼在愤怒下，每一刀都额外加了三分劲力，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可能在数招之间击败对手，只能在不断地挤压下，让对方在自己的魔刀下崩溃。
但当他看见对方眼神的时候，他自己的情绪几欲崩溃，对面的眼神清澈，丝毫没有半点涟漪，好像他的魔刀，重也好，轻也好，全部都是一样。这种清澈，是可怕的清澈，如同深渊一样让人掉下去不能自拔。
在见到这个人之前，自己还是对她人实施残暴的折磨，想操弄她人心中的恐惧，他非常享受别人在自己制造出来的恐惧下崩溃的感觉，现在莫名其妙的恐惧出现在自己身上，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自己的恐惧从何而来？怕死？不可能？或者是自己如果真的活着落在这个少年手上，自己是求死都不能？
蓝魔鬼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受伤，必须要全力应战，依然有机会赢下对手，此刻不应该有这些胡思乱想，但这些念头确随着对方瞳孔内的那个深渊，如同潮水一样不停地涌现出来。
他此时才明白，自己除了要应对刀剑上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精妙攻势外，同时还要抵御对方摄心移魂的手段。只是他发现得太迟，要挣脱这个困境至少也要斗到百招之外。
可惜，不到一百招，八十招都不到……终于伴随着一声惊雷，蓝魔鬼一声惨叫，一道剑伤，从自己的左边乳下，划到右边腰间。
陈禺也停止了攻击，在暴雨中，冷冷地看着蓝魔鬼，平和地说，“这道剑伤是不是很眼熟？不用急，你所给别人带去的创伤，会一一回报在你的身上，你的心里。”
“哈哈！哈哈！哈哈！说的好，他的给他人带去创伤，会一一回报在他身上！”一个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四面同时响起。
蓝魔鬼一听到这个声音，面上立即露出喜色，但随即又愤怒地骂道！“老火，你既然早就到了，为何不出手？”
那个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哈哈大笑！依旧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哈哈！哈哈！老夫很久未见过你露出惊怕的神色，这样特别的时刻，换你难道就不想看一看？”
陈禺神色淡定，好像早就知道对方要来人一样，忽然对着一个方向，平和地说：“人齐了就好，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一会儿我送两位和陆和去地狱的时候，三位记得和地藏菩萨说清楚，这份功德要记在我头上。”
还是那个声音，依旧是哈哈大笑：“臭小子有点门道，竟然知道我在哪里。”
说完，在这个荒村的一条漆黑的野巷中，暴雨先是打出一个人形状的轮廓，再慢慢的变得清晰，果然又是一个怪人……确切来说，相对于陈禺来说，这应该是走出一个看着形状很像人的恶魔。陈禺对这些泯灭人性的家伙，早就把他们从人的范畴中剔除出去。
这个恶魔显然和和蓝魔鬼一样，全身浸泡过药酒，他的皮肤呈现出红色，也如枯树皮一样坑洼不平。另外陈禺还注意到，蓝魔鬼原本被自己用剑砍伤的腿部的三个伤口，现在伤口虽然还在，但都已经止血。要知道，刚才蓝魔鬼和陈禺是一直在战斗，而且伤口一直被雨水冲刷的，但伤口已经止血了，看来他们所泡的药物确实有些实用。难怪他们愿意付出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代价，来练这种武功。
这只红魔鬼走到蓝魔鬼身边，两人一并站立，都是蓬头垢面，各手执一把形状怪异的弯刀，除了皮肤的颜色，还有什么不同的就是这只执刀手，蓝魔鬼是右手执刀，红魔鬼是左手执刀。
红魔鬼率先问话：“臭小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附近的。”
陈禺冷笑着回答，“一早就知道了，但我是不懂刚才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出手？”
蓝魔鬼此时才定过神来，来人刚才划自己的一剑并不是对自己手下留情，而是他知道，如果全力攻击自己会暴露对手的弱点让红魔鬼乘虚而入。但他故意使出原来的攻击套路，却暗中留力，就是等红魔鬼出手时，出其不意，借杀反杀红魔鬼。
“哈哈！臭小子好算计！不过既然诡计没有生效，现在就留下遗言吧”！红魔鬼狞笑着说。
陈禺平和地接话，“对！遗言很重要，看着你们两头怪物，我只有一点不懂，待我问清楚后，我就送你们去十八层地狱。”
“臭小子，想不到你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好！我好奇想听听你有什么要问？”
“像你们这样大本事，完全可以干几票大的，然后人模狗样地披起华丽服饰，不比现在不人不鬼的好？”
谁知他一说完，两个魔鬼哈哈大笑！蓝魔鬼狰狞地说，“臭小子，现在我就告诉你些人生道理，你下辈子投胎后，可以试试。你穿的人模狗样的时候，那些女人倒贴过来陪你上的床，哪有她们看见拼死抵抗时候上的床乐趣大。若不是陆和那小子说什么联盟北元后，给我们一城生灵玩弄，我们早就上了那个完颜小娃了，就在她充满抵抗意志的时候上！”
陈禺灵台清澈，并没有被蓝魔激怒，冷笑着说，“你们用这样的方法激我没有用，这些事你们根本没有做过，何必要装腔作势呢？”
果然，被他一反激，蓝魔鬼说：“没做过？哈哈！你说没做过？老火，你听他说我们没做过啊！哈哈，哈哈……”狂笑不止。
红魔鬼知道对面这小子诡计多端，若果让蓝魔鬼说出两人的恶行，难保人家不会从中判断出自己的来历，连忙叫住了蓝魔鬼。
蓝魔鬼明显知道红魔鬼说的话比自己有份量，经同伴一提醒，立即收敛狂傲，全神戒备，准备和对面的小子做最后决战。
陈禺确实想了解清楚二人来历，好制定作战方案，但见一计不成，一时间也确实未曾想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凝神聚气，准备和对方作最后一战。
大家相对而立，相互对峙着，大家都在等待最佳的时机攻出最佳一击。
其实红魔鬼的出现对陈禺存在一定的打击，来之前他问过阿速台，鹿延长，和贺铸三人。从三人给出的信息当中，敌人确实只有一人。纵使只有一人，但也知道其非同小可。他认真对待，从布局设套，占据了先手优势，而且还扩大优势，最后逼出一招必杀的机会。若不是最后发现红魔鬼对自己伺机而动，几乎可以完美逆杀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但现在一下子又来了一个红魔，看似实力更强，而蓝魔的伤势又得以抑制，显然自己刚才所创造的一切优势，全部霎时间化为泡影。
上天给了我这场暴雨，给了我一个杀你的机会，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兄弟，也给了你一次重生的机会，我若不是故意留力，刚才那一剑就能送你回地狱。
当然那日我和赵湘凌联手出击，就是这样偷袭司马阳，自己现在又怎会给你们机会用同样的方法偷袭我？
红魔鬼和蓝魔鬼正一步一步逼向陈禺在，漆黑的雨夜陈禺看见的只有前面过来两个黑色的轮廓慢慢向自己逼近。
忽然又是一响天雷，闪电照亮了这条荒村的这一个街头，三人都在同一时间再次看清楚对方。紧接着就是刀剑碰撞的叮叮声，三人已经交上手了。
正反五行六合刀剑配上自己上乘内力，不断地输出，迎接着对方劲力雄厚的各种怪招。
三个人在暴雨中，漆黑中，以快打快。
明明是能见度极低，但三人毫不保守，似乎比起自己身上多一条伤口，如果能让敌人身上多一处伤口更令自己兴奋。出招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不多时，三个人近乎同时惨叫一声，后三个黑色轮廓相互退开。显然，在刚才的对抗中，三人都受了伤。
陈禺自己知道，自己不同对手，对手的皮肤经过神异的药水浸泡过，伤口愈合速度，常人根本没法理解。如果自己不计受伤的打，自己肯定会被耗死。
也在刚才三人惨叫声后，在雨声中，听见四面八方纷纷响起狼嚎。
暴雨中三个黑色轮廓，都在起伏着，那是在急喘着气。本来以他们的武功，尤其是内力修为，都远不至于刚才经历数十招就喘气成这个样子。他们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刚才大家都杀红了眼，很多出招的力度和速度，全部压住自己的极限出招。平时如果一个武林高手到了极限出招的时候，也都是已经得出必杀的机会才会极限出招，能够极限坚持一两招就足以制胜，三五招那更是不可想象。谁知刚才他们三人竟然一下子极限出招达到数十招，连他们三个人自己一时间都不相信自己的潜能能有这样可怕。
在极限输出后，大家一时间都有种脱力的感觉，红魔鬼和蓝魔鬼甚至弯起腰来呕吐，陈禺也有想呕吐的感觉，但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基本就没吃多少东西，想呕吐也呕吐不出。
三个人还在恢复中，争取尽快恢复。陈禺不等精力恢复，蹒跚地走向完颜嫣和陆和所在的那间破木屋，红魔鬼和蓝魔鬼体能也没有恢复，他们不知这小子回屋何事，稍一迟疑，也想跟着看看，只是两人消耗得也不轻，刚走出两步两人双双跌倒。
果然不出陈禺所料，陆和已经缓过神来，杀了几个女子，正准备向完颜嫣行凶，两人打在一起，完颜嫣功夫不如陆和，但陆和刚才已经被陈禺震出内伤，伤势委实不轻，所以两人拳来脚往，反而打了个旗鼓相当。
但当陈禺一出现在木屋门外，陆和是心胆俱裂，瞬间丧失了斗志，被完颜嫣两脚踢翻在地。
完颜嫣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还记得刚才依稀听见屋外的惨叫声，又见到陈禺一个人回来，满心欢喜还以为陈禺已经杀了那个蓝魔鬼，上来一把搂住陈禺，就想亲下去。
陈禺想不到陆和如此狠毒，这时候还对屋子里面的人下毒手，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做其他事情。更想不到完颜嫣这样的反应，闪过完颜嫣的吻，在她耳边说，“快走，敌人还在……”
完颜嫣一听惊恐地望着陈禺。陈禺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但现在每一刻都决定着生死存亡，哪来那么多时间让她宣泄情绪。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一口吻在她唇上，然后闪开甩手给了完颜嫣两个耳光。“不是不想亲你，是再不走，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完颜嫣这是才回过神来，她拿回自己的佩刀，让陈禺搭着自己的肩膀扶住陈禺迅速离开，两人在路上还碰上，红魔鬼和蓝魔鬼，只不过三个最能打的，现在都受伤不轻，不敢出手。蓝魔鬼对完颜嫣也造成一定心理上的恐惧，完颜嫣也不敢出手。
四个人或者说，四个黑色人形轮廓两两相对住保持着一段距离，大家都不敢靠近对方。四人对峙了一段时间，各自走了各自的路。
红魔鬼和蓝魔鬼，搀扶着，推门躲进一间屋里避雨。
陈禺无法保证自己能在红魔鬼和蓝魔鬼恢复之前，自己先恢复，所以他现在最想的是，和完颜嫣先找到自己放马的那间屋子，和完颜嫣骑马逃跑。
但刚才的一番激战，对自己的消耗不止是体力方面，脑力也消耗得厉害，现在是身心都感觉得疲倦得很。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刚才竟然可以和红蓝两个魔鬼打成两败俱伤。疲倦的他只能模糊地指引着完颜嫣前进。
好不容易，两人才终于找到了那间房屋，陈禺推门进去，里面却一片寂静。陈禺心下大叫不好，果然，房屋空空如也，马不见了，存放的食水都没有了。
陈禺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陈禺和完颜嫣在这个村落中陷入了绝境，还有两个杀人魔王随时可能爆发，他们该如何面对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5章 星河恒转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经过计算，把邪恶凶悍的蓝魔鬼逼到死地，谁知他还有一个师兄，三人冒着透支猝死的风险，极限出招，斗了个两败俱伤。但陈禺和完颜嫣却失去了逃出村落的马匹。
完颜嫣搀扶着陈禺在炕上坐下，立即在屋子里翻找起来，想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陈禺本想说，你赶快逃跑吧，敌人受伤不轻，一时半刻还未能恢复。但再一想，现在外面是茫茫雨夜，还有群狼环伺，完颜嫣又能跑去哪里？况且她的性格是绝不会一个人独跑，如果带上自己，那更是为她添上负累。
陈禺回忆起对手，刀法极其诡异，若不是自己一开始就抢得先手得到微弱优势，压制对方不能完全展开攻击，自己是根本撑不了数十招。闭目凝神，把对手的招数快速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依稀有点印象，但就是想不出来历。回忆中不禁暗暗自嘲，能和对手拼个两败俱伤，甚至可以说是把这几年积下来的运气一次用光了。
本来自己顶着功力和体能的极限向对手出招，就是想让对方都在极限过招中出错。毕竟武林高手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武功催动到极限，因为在极限状态大家能够维持的时间都很短，通常是到了一招定胜负时，才进入该状态。在极限状态下，一旦失控，轻者走火入魔，重者当场经脉损毁，甚至当场暴毙。
自己在今晚之前，是完全想不到，自己能在这种状态下支撑数十招。当时胜司马阳时，在极限状态下，自己只是出了一招，司马阳还了一招，就结束战斗了。今晚不论是自己还是对手，竟然可以在极限状态斗了数十招，而且大家到互伤之前，都招式不乱，这点确实离谱，想起当时对方的表情，显然他们都不相信，他们自己能够打成这样。
见完颜嫣此时已经翻找出自己的四方皮袋，从中取出火折。幸好皮袋防水，火折还能用，完颜嫣此时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在屋里，把一些无用的可燃物扔到瓦盆里，生了火，瞬间屋里光明了，也和暖了。
完颜嫣对陈禺嫣然一笑，过来扶陈禺和自己一起坐在火边焙火。
陈禺借着这盆火带来的热量，运气行功，很快身体上的不适就得到了舒缓。陈禺暗奇，我的内力修为什么时候到这个境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内伤康复？但随着进一步行功，感觉全身变得灼热难耐，马上知道，那是刚才红魔鬼打进自己体内的炽阳真气，必须要要用自己体内纯正的真气慢慢化解，强行运动只会让自己的脏腑如火烧碳烤。
虽然现在内伤未痊愈，但毕竟已经可以活动，且不怕寒冷了，总比刚才进屋的时候好太多了。陈禺转头望向完颜嫣，见她还是在火边瑟瑟发抖，心想太为难她了，一个女孩子被雨淋湿。于是过去把她抱入怀中，用自己的热力去温暖她。此时陈禺身上大部分水汽已经被自己的内力蒸干，但完颜嫣全身衣衫还是比较湿的，
之前两人在一起时，确实有时候会比较亲密，但基本都是完颜嫣主动的，而且全程把陈禺拿捏得死死的。完颜嫣从来未曾想过，陈禺会主动这样对自己，一时间面红耳赤，也不知是冷还是羞颤声问：“你……想干……嘛？”
陈禺柔声说：“见你冷所以过来抱住你”。
完颜嫣，断断续续的说，“好……好……谢……谢”
陈禺发现不对，她再冷也不至于冷到连话都说不出。立即伸手去抓起她的手，想给她把脉。
完颜嫣一把把手缩开，回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陈禺的手上，“不要……得寸……进尺！”
陈禺说：“什么得寸进尺？我想给你把脉……”
完颜嫣的身子开始感受陈禺身上传来的热量，一时间不适也得到了微弱的舒缓，于是把手伸出。
陈禺点向她手上脉搏，肌肤接触时感觉完颜嫣的肌肤透骨冰寒，再一把脉，果然发现完颜嫣体内有一股阴寒真气，在脏腑中游走。心中暗骂，蓝魔鬼好歹毒啊！但仍要出言确认一下，“那个蓝色皮肤的怪物曾经用手掌摁住你风门和肺俞，你当时感觉到一股寒冷入体？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感觉全身发冷？”说着，就伸手到完颜嫣背后，摁压所说到的穴道。
完颜嫣先是一怔，然后犹犹豫豫地对着陈禺点头。
陈禺说，“不怕，我帮你先解决了这股阴寒真气。”说罢，先扶起完颜嫣，然后自己盘膝坐好，再让完颜嫣坐在自己前方，然后伸掌出去贴住完颜后背风门和肺俞中间的区域。
完颜嫣瞬间感到一股柔和的暖流从手掌接触处进入自己体内，经过脊柱，上下分流，慢慢全身开始越来越暖和，全身寒冷霎时消失了大半。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见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开始冒起了淡淡的白雾。手脚都开始变得暖和，就是不知为何体内还有一股寒流，如“小老鼠”一样在体内乱窜。
此时听见背后的陈禺说，“你能感受到身前的火盆的热量吗？”
完颜嫣点点头。
背后的陈禺又说，“你试试把手伸向货盘，小心保持距离，不要被烧伤。”
完颜嫣照陈禺的方法去做，不一会儿，觉得手掌灼热难耐，隐隐生痛。
陈禺见她表情，明白她现在的情况，连忙说：“好了！赶快收回来，不要烧伤。现在你把手摁向你体内觉得寒冷的地方。”
完颜嫣这才明白，陈禺的目的，于是照做，果然被她这样一弄，那只寒冷的“小老鼠”很快就消失了，心中大喜，一把站起身来，转头问陈禺，“那些寒流没有了？”
陈禺摇摇头说，“你不是用内力去化解体内的阴寒真气，这股真气只是暂时被热流抑压住，并没消去，过一段时间还是会再出现的”。
完颜嫣听后不禁有点失望，但毕竟现在非比寻常，强敌在侧，只能尽快逃离险地再作打算。立即对陈禺说：“我们现在就走？”
陈禺叹了一口气，“现在外面天黑，暴雨虽然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但打个火把是基本不用想了，而且草地上已经到处积水湿泥，还有狼群环伺，我们怎样走？”
完颜嫣一听立即泄气了，“看来我们是真没办法逃得过这一劫了？”
陈禺说：“这也未必，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恢复得怎样，说不定我可以现在过去杀了他们。”
原来陈禺自己知道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化解对方真气，对方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化解自己打进体内的真气。这也可能是自己这方唯一能和对面一搏的机会。
完颜嫣说，“好！我们现在去找他们。”说罢背上陈禺的四方皮袋，拿回自己的佩刀，把云纹汉剑交到陈禺手上。
陈禺心下暗赞一句，“雷厉风行！”正想解释。
却见完颜嫣苦笑着转头看住自己，“想不到，这时候你还在和我开玩笑。我们有能力杀他们，难道还没有能力逃跑吗？再说了，就算我们到了他们的地方，他们也比我们更熟悉地形，更多机会的也是他们不是我们。”
房间里火盆烧了一段时间，两人都觉得有点闷，于是陈禺就走到窗口推开木窗，发现雨水基本已经停了，窗外明月高悬，繁星闪烁，雨后清新的气息遍布四野。
陈禺刚才还说外面狂风暴雨，现在一看反而是雨已经停了，陈禺不敢暗暗吃惊，难道受伤后自己的听觉也弱了？
不过两人一想到雨停，立即回过神来“逃”，难得现在雨水停了，还出了月亮，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二人立即带齐事物，两人离开村落，朝着东面逃跑，毕竟陈禺是从东面追来，所以对于周边的参照会相对比较熟悉。两人刚出村，就发现前面草原草地上坑坑洼洼，到处是湿泥积水。虽然两人都非常努力，但行进速度却因道路问题变得非常缓慢，不过现在两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两人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忽然听到身后远处突然喧闹异常，犹如行雷，两人大奇。陈禺一把抛起完颜嫣。
完颜嫣一借力站在陈禺肩膀上，望去远方，见到群马匹正撒开四蹄向自己这边跑来，再一细看，只见马群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片狼群，连忙跳下来，把所见告诉陈禺。
两人知道，草原狼原本一个种群大约就是几头到十几头的数量，特殊情况下可以到数十头，不过刚才完颜嫣看见的是数百头，它们赶着马群，显然是在暴雨后，群体觅食时恰好扎堆。两人商议了一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夺马，否则马群一过，后面就是狼群，两人是绝对不可能面对如此多的草原狼。
陈禺环顾了一下四周，望见草原的地上裸露出一块两人长半人高的大石，两人便马上走过去大石旁边，刮干净鞋底的湿泥后，两人站上大石。不久果然数百匹野马如潮水一样起起伏伏的涌了过来。
完颜嫣一眼就相中一匹白马，只见这匹白马体型明显比其他马硕大，体毛浓密，甚是神骏……
陈禺也从完颜嫣的眼神，明白完颜嫣也找到目标了，两人待那匹白马一近大石，陈禺立即发掌力推完颜嫣出去。
完颜嫣借着掌力，瞬间去到这匹骏马背上，一手执住马鬃毛，立即坐在马背上，双脚还没来得夹住马腹部，就被马背一顶，整个人凌空抛起。但她双手死死攥着马鬃毛，身体还在空中，就感觉一人从后把她抱住，两个人双双坐到这匹马上。
完颜嫣一落马背，立即双脚夹住马腹双手抓住马鬃毛环抱马颈，整个人匍匐在马身上，同时也感觉到后面的人也双脚夹住马腹，已经松开抱住她的手，也死死抓住马鬃毛，同时整个人也完全压在她背上。
完颜嫣大惊，喊了一声：“陈禺？”
只听见后面的人紧张的应了一声，“嗯……”
“你为什么不自己找匹马？”
“我……以为……你要……被……马抛……马抛下地，所以……”
完颜嫣噗嗤一笑，知道陈禺对驯马毫无经验，现在正紧张得在马背上摸索平衡，立即抢过话头道：“好了！你不用去换马了，就这样。”
这匹骏马倒也一点都不老实，各种高难度动作造成马上的各种颠簸，企图把两人摔下马去。但一来，这是在马潮里，限制了这匹马的动作，二来它也知道，身后不远就是狼群也不敢太过造次。即使是这样，上面两个人也被它翻的七荤八素。
完颜嫣一面狂骂陈禺蠢不懂马拖她后腿，一面又很享受在马上被陈禺从后抱住的感觉。
陈禺倒是一本正经的在马背上找平衡，有时看见完颜嫣被抛起来，自己又用身体把她压下，认为是自己在卖力的保护完颜。
完颜嫣一开始还不明白，试了两三次之后，终于明白陈禺是在干嘛了，于是开始逗起陈禺来，时不时就让陈禺以为她要被甩出去，陈禺甚至有时候不惜一只手松开马鬃毛去扶她。
虽然这匹马神骏，但毕竟驮了两个人，它能和其它马跑成一个速度，已经很不错了。结果上面两个人还各种折腾，这只马经过前面一段挣扎后，再怎么厉害，也不得不慢下来。
两人见马慢了，也意识到问题了。始作俑者完颜当即就消停了，她一消停，陈禺自然不用“照顾”她，又恢复到原来找平衡的状态。
这匹马也确实通人性，感觉自己消停，上面两个人也消停了，竟然没有再要颠簸两人下马尝试，撒开四蹄又是一轮狂奔，一连超过了几匹马。
两人合骑着骏马，随着潮水一样马群在原野奔跑着，追逐着晶莹剔透的圆月，沐浴着着草原上湿润的凉风，一时间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正是：
星河入目接天边，骏马佳人奋向前。但愿乘风随踏上，去寻牛女与群仙。
完颜嫣乘机转头望向陈禺，见陈禺依旧是一脸紧张凝重的神色，内心竟然生出可爱的感觉，竟然忍不住说了一声：“妙极！”
谁知她一声，“妙极”出口，立即后面又有人接了一声：“妙极”，声音形如金属摩擦，刺耳非常。
完颜嫣大惊，往后面一望，只见在月色下，红蓝两个魔鬼也在马群后方骑着马紧紧追着。
陈禺几乎贴着她的耳边，柔声说：“不怕，我们的马是最好！”说完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马脖子，这匹马竟然好像懂自己意思一样，竟然昂首嘶鸣起来，又加快了几分脚步。
这一下连完颜嫣都震惊了，不禁赞叹道：“这真是一匹神驹啊！”马似乎听懂骑马的人的赞美，竟然露出甚是得意的神态。
又是在草原上不知方向的奔跑了一段路，陈禺和完颜嫣看见月已西沉，天边确实不见鱼肚白。
还未等两人弄明白，陈禺忽然感觉后空气异常流动，已容不得他思考，挥手就抽出云纹汉剑，向背后一扫，发出金石撞击之声，一块拇指大小的是同被手中宝剑砸飞。
原来经过马群一夜乱奔，陈禺和完颜的坐骑再神骏，也毕竟负重，已经被红蓝两魔拉近了距离，刚才就是蓝魔试探性的发出一枚石子，见陈禺不用转身，随手一剑砸飞暗器，也不禁暗喝一声采。
陈禺心想，就你有暗器吗？于是左手摸出另外两粒飞蝗石，微微转身一挥手，两粒石子分打向两人，红蓝两魔都挥刀隔开来石，一下子三人都知道彼此暗器功夫不弱，又不敢把距离拉的太近。
正当三人在试暗器的时候，完颜嫣忽然感觉到面上有一点冰凉，有了第一点，就有第二点，第三点……完颜嫣抬头一看，竟然是又要落雨了。她立即明白果然，在东面天边之处，依稀能看见闪电。
她看见的情况，陈禺自然也看见了，当即一手夺了完颜嫣的佩刀。
完颜嫣还在惊鄂的时候，陈禺伏到她耳边柔声地说：“不用怕，我看过这些马群的走势了，再往前一点，就是当日的陆和大营。”
完颜嫣一望，果然看见南方的一片小树林，立即想起当日自己和陈禺出来探查陆和大营的情景，想必现在正是当日陆和大营的正西方。
陈禺见完颜嫣反应过来，又问，“我们女真大营，是不是还在东边？”
完颜嫣说，“已经撤走北上了”
陈禺说，“不怕在陆和大营北面的山丘上有一个山洞，你绕到山丘的背面就能看见一块与别不同的巨石，孤零零在那里，推开巨石，躲进山洞，就能避过这场暴雨”。
完颜嫣奇道，“推开巨石？”
陈禺笑道：“那只是个机关，从右往左，一推就开！”
“哦”！完颜嫣奇怪，正想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禺却抢先抚摸着白马，说：“马儿，如果你听得懂我说话的话，你就先放慢一下脚步，待会儿我叫你跑的时候，你再跑！”
完颜嫣心下好笑？“你把马当什么了？”
谁知白马竟然真的略微放慢脚步，就在此时，红蓝两魔已经在转瞬到了身后，陈禺人也同时跃起，一蹬马屁股，大喝一声，“跑”，整个人凌空飞扑向红蓝两魔，同时刀剑出鞘，也照着双魔的人头闪电般劈出。
完颜嫣此时已经明白刚才陈禺一系列举动所为何事，正想叫住，但胯下骏马接到陈禺信号，同时身上一轻，立即四蹄发力，一下子比刚才快了不小，待完颜嫣控定身形。再转身看只见三人已经落在马群最后，每人抢了匹马，撕打了起来。
完颜嫣心如刀绞，不愿离开陈禺，但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了陈禺，反而是陈禺看不见自己时，才会考虑逃跑，否则陈禺必然奋力拖住双魔。于是流泪催马向着东北边奔去，马上躲入陈禺说的那个山洞中去。
骏马减少了一个陈禺加一把佩刀的负重，立即精神抖擞，想要在新主人面前表现自己，一路狂飙连串超越，不多时已经到了马群最前了。
完颜嫣带着马术精湛控制头马，带着马群向当时陆和大营背面的山丘奔去……
说回陈禺，当时凌空抽出刀剑，红蓝双魔知道他诡计多端，但却想不通为何他突然来找死，立即挥刀格挡。谁知陈禺刀剑只是一现立即收回，双手同时捉向两人的持刀手，手腕的脉门上。
这一招其实极险，不过对司马阳和王大先生两次都得出奇效。陈禺经过一夜搏斗，是清楚两人使刀手的特殊性，现在红魔在右，蓝魔在左，此时他们两人的使刀手恰好在两人中间，陈禺双手伸出，在距离上，正好捉得住。
但红蓝双魔并不是司马阳，也不是王大先生，他们见陈禺这样用招，面上同时露出来戏谑的表情，两人丝毫不用停顿，已经怪刀换手，红魔腾出左手，蓝魔腾出右手，一人一手抓住陈禺双手，然后一挥刀，陈禺至少被凌空砍成三段。
正当两人带着戏谑的眼神望向陈禺时，见到陈禺同样狰狞，也戏谑的看着他们，不但双手伸出，双脚也张开。两人登时醒悟，他哪里是要抓两人双手脉门，他是要撞两人下马。立即转爪为拳对着陈禺的手指直接轰出。
陈禺也理解变抓为掌双掌推出，三人迎接了一招，陈禺凌空无处借力，只能承着拳劲被振飞出去，快要落下的时候，一掌挥出，把劲力泄到一匹马上，那匹马当场侧身被推开数丈，导致后面的马群一片混乱。陈禺也借势跃到另一边的一匹马身上，吐了一口黑血，方才调息好内息。
红蓝二魔也被陈禺一掌振下马，但二人情况比陈禺好得多，两人下马时已经把掌力泄掉，而且看清楚落地位置，调整好落地平衡，一点地立即一伸手搭上另一匹马，扯住马鬃毛，直接飞身上马。
原来刚才红蓝魔发现陈禺要把他们撞下马，两人同时大惊，如果两人下马时还被陈禺的手抓住，纠缠住，就算他们砍了陈禺，他们也会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践踏。就算侥幸在马蹄子底下留得性命，只要他们一旦受伤，那就基本没有活路了。因为看似马群狂奔后已经甩掉了身后的狼群，但是马群这么大的气息，狼群又怎么追踪不了，马群过后，狼群迟早是要来的。陈禺这打法跟以命换命几乎一样。
三人这样一换了马，新马匹又各种作妖，想把马背上的人摔下马。三人都忙着驯服胯下的马匹，一时又少了打斗。这时倾盆大雨已经开始落下，天上乌云虽厚，但也能看见乌云上面的一些亮边，天应该已经开始亮了。
随着雨势增大，能见度也慢慢降低，不要说马群最前的完颜嫣，马群能见的也仅仅剩下，落在最后的几匹马。陈禺怕双魔脱离自己目视范围，在控住马的时候主动靠近双魔，挥剑作战。
双魔多年纵横大漠也是一等一的狠人，这时又遇到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可以不要命的狠人，兴趣大盛，都想着最好能拿下陈禺来折磨死他，其次一刀劈死他也行。
三个人在马上越打越往后，逐渐脱离了马群。
陈禺看到时机成熟了，跳跃下马，扔了刀剑，二十余颗飞蝗石真如飞蝗一样射出。
双魔本不想下马，但坐骑被飞蝗石打中吃痛乱蹦，眼看陈禺第二波飞蝗石又要到了。双魔也不得不跳下马去，三匹野马离开了束缚立即跑远。
一时间，天地间，暴雨中，间歇性还有几声雷鸣，只剩下三个不要命的，各个手执兵刃，他们必须要赶在狼群到来之前决定生死……
各位那么陈禺和双魔，谁能在这场对决中活下来？预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洪武剑圣之刀剑狼狐，到此已经完结，请看第三部，风雪汉云）
第36章 风雷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完颜嫣借着暴风眼时的短暂机会逃离出村，遇到了被狼群追赶马群，夺了一匹好马，又遇到同样夺马追来的红蓝双魔，陈禺告知了完颜嫣以前阿速台住过的一个秘密山洞，自己则借着台风雷暴留下拖住红蓝双魔。
红蓝双魔见只有眼前这小子一人，自然知道他目的是拖住自己给完颜嫣逃跑的机会，现在大雨倾盆，马群已经在雨幕里远去，不久就会消失，要撇下他去追显然不现实。好在刚才交手两人发现对手昨天的内伤还在，未曾恢复，虽然自己内伤也未清除，但毕竟现在是二打一，自己这边还是占了九成九的赢面，今日一定要把这小子留在这里，绝不可能让他再逃跑了。
红魔踏前一步，冷笑问：“臭小子，今日你是难逃一死了，留下个万儿，也不算来人世间白走一趟。”
陈禺也同样，冷笑道：“你两个杂毛，身负上乘武功，不识为民谋福，反而去和陆和这些败类为伍，搞得生灵涂炭，搞得自己现在“三毒”缠身。现在你们自断双手经脉，自废武功，今后一生念经忏悔，我或者念你们有改过之意，或许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你们今日必定是我的剑下亡魂。”
双魔听到“三毒”缠身的时候心头一凛，并没有马上接话陈禺，只是狠狠盯着陈禺，过了一段时间，才说了一句，“很好！”
原来昨晚，陈禺在小屋中复盘起双魔的武功，总觉得双魔的武功，似曾相识，但又说不清。直到三人再次对掌，才想到他们的掌力既有佛门的刚猛霸道，又有道门的阴阳互济，更听他们口语本是中原人。于是陈禺产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两人本是佛门高手，不知何故在没有了解清楚情况下，强练道门武功，以致走火入魔，性情大变，变成无恶不作的恶人，跑到塞外。
果然这话一经说出，陈禺就见双魔反应明显，显然自己的推断是沾边的。只不过不论佛门武功还是道门武功都有千千万万，自己所知也只是沧海一粟，更何况双魔已经走火入魔，武功路子和原来的也差别巨大，要像以前那样洞悉对手武功，寻求一击击破已经是不太可能。
忽然又想到和赵湘凌设计对付司马阳时利用地形。不如跑入陆和大营，看看能不能利用地形周旋一下。想罢，当即往东望去，却感觉环境不对不对，再向南望去果然见透过雨幕在远处依稀有一座大营的轮廓，心下奇道，难道我已经在陆和大营的北方……
就在陈禺稍作沉思的一瞬间，双魔拿着双刀对着自己照头砍来。陈禺抽出刀剑，身影移向南边，开始奔跑起来，双魔紧追陈禺，三人边跑边对招，刀剑急攻，但脚步丝毫不缓。
双魔不时错位，怪招迭出，速度奇快。陈禺完全来不及判断哪招是佛，哪招是道，全凭正反五行六合来抵御对方攻击。好在昨晚一战后，三人都有内伤，大家都不敢像昨晚那样放肆，直接压极限出招。
但真气在雨中震得雨点激飞，时不时被激射出的雨点，如同暗器一样，让三人无不感到雨点刮面生痛。
三人且战且走，一段时间，忽然一个黑影扑向陈禺，陈禺手疾眼快，云纹汉剑一挥，把那黑影一分二，三人才看清是一头狼。
陈禺反应极快，立即收了刀剑，未等两节断狼落地，就抢过后半截狼身，发足奔跑，一边跑，还一边把狼身举高，在暴雨中大口狂饮生狼血。
双魔一见陈禺动作，立即明白，也在地上抢起，半截狼身，把它一分为二，两人一边追陈禺，一边也和陈禺一样生饮狼血。
三人各自已经收了武器，一边奔跑追逐，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狂饮狼血，确认周边没有其它野狼，料想这头野狼必然是落单，饥饿，雨中能见度不高，所以见到陈禺就扑上来，本想觅食，反成食物。
陈禺不知红蓝双魔到底如何，反正他是知道自己接近一天没有怎样吃东西，而这一天内，各种巨大消耗，身体必定有所透支，如果不尽快补充体力，只怕一会儿连走路都要发软了。几口狼血下肚，已经不在乎其腥臭了，只感到感觉肠胃里有一股暖流。
殊不知红蓝双魔的处境和他也是差不多，也是茹毛饮血，一口撕下一块生狼肉下来。
陈禺回头见他们可以这样吃肉，自己也不落后，也一口撕下一块生狼肉。
暴雨中，不时响起闪电，三人看着对方满口是生血，充满敌视的眼神，竟然内心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若是稍后战败的是自己，对方也会像吃这头狼一样吃了自己。
陈禺毕竟是拿着大块，手重奔跑消耗大，感觉自己吃得八九分饱时，扬手就把剩余的狼肉扔走，谁知蓝魔不愿浪费食物，直接跑去接着未落地的狼肉，又是一刀一分为二，自己拿起一块来生吃，另一块朝红魔扔去，红魔结果后扔掉那块自己刚吃得七七八八的狼肉，又开始吃新的这块。
陈禺一见两人动作，暗骂自己太笨，早知道扔出去之前，切一块给自己留着，干嘛要全部扔出去……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三人奔跑不多时，暴雨中一阵恶臭扑鼻而来。陈禺抬头一望，是军营的围栏。陈禺也不停顿，一踏木围栏，借着冲力翻过一人多高的木围栏，虽然暴雨且木栏潮湿，但陈禺脚下丝毫没有打滑的迹象，一蹴而就。双魔见陈禺如此轻功，也忍不住赞了一句，好！
三人进了这座军营后，陈禺立即确认这并不是陆和的军营，是陆和第一次夜袭完颜召时，完颜召的军营，此处尸横遍野，经过十几天的尸体腐败发酵，不臭才怪。而昨天也是在这附近不远处，见到阿速台，鹿延长，贺铸三人，然后他们三人告知自己去救完颜嫣的。
想必本来马群确实朝着之前陆和大营的方向去的，后来自己和双魔三骑落后，已经看不见头马，只能跟着前面能看见的几匹马奔跑，而那能看见的几匹马可能也已经离群，在草原上乱跑，而此地本来就在陆和之前大营的西南方，因此三人下马的地方反而更靠近这里。
恶臭弥漫，三人腹中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刚才好不容易吃到的食物，又准备要随时呕吐出来。但三人都知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谁都不愿浪费，宁可保持距离，相互不让对方靠近，也要咬紧牙关，抑制住自己作呕的冲动。
回顾三人一生，也从未曾遇过条件如此恶劣的一战，但偏偏这三人反而在内心激起了无比的求生欲望。甚至他们自己都可以确定，自己从前从来未像今天这样狂热要战胜对手，杀死对手。他们三个随便一个，回到中原也是罕逢敌手的绝世高手，现在却是茹毛饮血如同原始人一般做着生死决战。
陈禺知道这些恶臭是从地面上传来的，他记得上次夜里探营时，还有一个了望塔。他想自己躲到了望塔上，有顶棚遮雨，而且离开地面有一段距离。在了望塔上躲过这段食物消化最难熬的时间会不会好一点。想到了就朝了望塔的方向奔去，后面双魔不知陈禺为何突然奔走，自然也保持距离紧跟陈禺身后，三人肠胃翻滚，都极其难受。
到陈禺跳上了望塔后，双魔恍然大悟，同时也开始怀疑，陈禺是否熟悉此处。双魔毫不怠慢，一左一右夹击上了望台，三人正准备展开搏杀，忽然眼前一白，之后眼前一黑，轰的一声巨响，三人仿佛被人在头顶上敲了一棍。大家知道肯定是一个响雷闪劈在附近。
待三人恢复视力，只见一处木栏栅，已经在暴雨中燃起火苗，最后整个倒塌。陈禺忽然面上露出冷笑，对着蓝魔一口污秽之物全部呕吐出来。蓝红双魔实在没想到，陈禺来这一手，双魔再都忍不住，也扶住了望塔的木梯，也不停的呕吐。
陈禺趁机把最后嘴中污秽吐向蓝魔。
蓝魔感受自己受到奇耻大辱，一下子失去理智，直接冲上了望塔，已经翻身跃出了望塔刀剑一起投掷向红魔，立马回到格挡先后飞来的刀剑，稍一迟疑，已看见蓝魔也跟着跳出了望塔，企图一刀劈向陈禺。
谁知陈禺的身形突然在空中一停顿，错开他弯刀攻击的范围，然后双脚踢出，把蓝魔踢向了望塔旁边的一支旗杆，蓝魔顺势借力，泄去陈禺踢出的劲力，准备背贴旗杆滑下。
就在此时，陈禺人在空中，双手已经没有武器，却见他从怀中拿出一把银光闪亮的短刀奋力一掷……
地上的红魔已经彻底明白陈禺想法，但已经迟了，一切都迟了，又是眼前一道白光，随即眼前一黑，全身如同被大锤敲了一下，之后就是无数木屑，水珠如钢丸一样打在自己身上，同时颈部大动脉一痛，感受到一股血箭喷射而出。同时也感到腹部一痛，他也明白现在自己腹部已经被一柄锋利的宝剑刺穿。
在红魔的最后一刻，视力恢复的最后一刻，终于看清楚了，执剑刺杀他的人，正是陈禺。他张着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了。
原来在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候，陈禺跳出了望塔后把蓝魔踢向旗杆，然后掷出昨夜入小村时，捡到的匕首，投掷到旗杆的最顶端，旗杆原本就是周围的最高点，顶上又多了一把匕首，加上整条旗杆都受雨水的冲浸，当时有事刚好完成一次雷击的间隔，恰好一个响雷从天导落，立即把旗杆上的蓝魔劈成焦炭，在巨大的电击中，旗杆被炸得粉碎。
木屑和雨点如钢珠一样打到陈禺和红魔身上，红魔由于当时睁眼且双脚站在地上，所以视力马上出现短暂失明，身体也如遭重击。而陈禺浑身凌空，闭眼掩目，虽然也被旗杆爆炸时的木屑和水珠击得生痛，但少了雷霆触地和雷光耀目两重伤害，但红魔则是全部中了。这还只是这雷不是最强的一次，否则红魔也当场毙命，但也足够陈禺在落地后，一点地，迅速近身，手刀切断红魔大动脉，重拾旁边宝剑剖腹红魔。
直到红魔轰然倒下，血水从他的颈大动脉和腹部涌出。蓝魔的尸体如焦炭一样，雨点打在他丑恶的身上，还哧哧作响。
一场惨烈的胜利，让陈禺此时有着说不出的疲倦。他稍作休息，也顾不得周围恶臭，跪在地上刨起土来。
以往读过的圣贤书此刻又让他钻起牛角尖了，红蓝双魔虽然不是好人，甚至可以说他们行为卑劣恶贯满盈，屠一村生灵，根本就不是人。但自己是不能否定，他们是绝世高手，武林前辈，至少在行业内，获得小许的尊重并不过分。他们的作为，应被世人唾弃，但他们的武功，却值得武林后辈尊重。或许别人认为陈禺迂腐，但陈禺亦以此来提醒自己，要尊重自己的每一个对手。
刨了一会土，陈禺嫌进度慢，拾起红魔的弯刀，继续刨土，终于挖出两个并排足够大的土坑。把双魔放入坑中，然后为双魔覆盖上土。
覆盖土时，陈禺忽然见到红魔怀中露出一块布，与别不同。忍不住好奇，伸手去拾起那块布，凑近一看，是一张人皮，上面刺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人皮的最右边有五个相对大一点的字，陈禺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离火玄冰诀》。看到这个名字，陈禺不禁想起自己昨晚被红魔打入提来那道如火热的真气，还有完颜嫣被蓝魔注入的那股寒冰一样的真气。心想，带上这张人皮吧，或许对两人化解内伤有所帮助。
于是把人皮折好，放入怀中，又再检查了双魔身上，确定没有其他类似物件，然后再把双魔的武器也放入坑中。最后再覆盖上泥土，为两位武学奇人深鞠一躬。鞠躬完，捡回自己云纹汉剑和完颜嫣的佩刀并一一收入鞘中背好。
好在自从双魔死后，天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雨势却是小了很多，雷声已经听不见了。
忽然又想起这座大营外有一条小溪，当日曾在溪中清洗，降温，见现在自己一身臭气，于是干脆找到小溪上游，经过两日的暴雨，小溪水位暴涨，陈禺在小溪清洗完身体后，又把衣服，裤子和鞋子都洗了，上岸后也不擦身，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衩，一边走还一边催动真气，身上的水汽如白雾一样慢慢蒸发。
陈禺扛着兵器，兵器上晾着衣服和裤子，独自一人在，沿着熟悉的路，向着和完颜嫣约定的地方进发。
走着走着又想到那张人皮，于是从衣服的口袋中拿出那张刺着武功的人皮来看。粗看了一下，感觉上面的武功也确实相当深奥，难怪红魔会随身带着。同时也心想双魔的事情未完，未来有机会还是要查一下两个怪物的来历。
刚过了小山岗，还未到小树林，雨水就已经停了，但却不见彩虹。天上依旧是铅云压顶，陈禺不停地计划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两个大恶伏诛，应该和完颜嫣去追回女真营吗？完颜嫣驯服的那匹大白马还在吗？接下来几天去哪里觅食？能坚持得到阿速台他们回来吗？不好，不知道狼群会不会跟着马群找到山洞？
想到此处，哪怕陈禺是再累，也尽可能的迈大一定步子。后来干脆把鞋子脱了，用手提着，光着脚在草地上行走。他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如此狼狈，最好能在见到完颜嫣之前衣服和裤子都被草原上的横风吹干，否则这样子就太不成体统了。
直到陈禺过了陆和大营，到了小山丘背面，见到大白马正在休闲的吃着草，想必完颜嫣必在附近，陈禺连忙穿好衣服，裤子，和鞋。找到大石，然后推开机关，走进山洞，直到山洞中有一个天坑的大厅，此时正见到完颜已经正在一堆篝火前烤火，山洞旁边还有两三摞堆好的木头。
两人能见面都非常开心，相互跑过去一把拥抱在一起。完颜嫣问陈禺：“甩掉了那两个杀人的怪物了吗？”
陈禺微微一笑，说：“放心吧，他们再也不会来了。”
完颜嫣一听，心中大为高兴，稍微推开陈禺小许，不敢相信的望着陈禺。
陈禺望着完颜嫣含笑定睛望着自己的完颜嫣，情难自禁地把她再次拥入怀中。不一会儿，听见完颜嫣呜呜地哭起来。陈禺知道她是太激动了，不停地抚着她背，想哄她不要哭。
但陈禺不知道怎样哄人，尤其是女孩子，越说完颜嫣就越抱紧自己，时不时还用粉拳锤自己，陈禺怕内力震伤完颜嫣，每次完颜嫣用拳头锤自己，他就要引导开自己那片肌肉的护体真气，如同普通人的身体一样受她打击。但完颜嫣是将门虎女，她的拳头揍普通人谁顶得住？几拳下去，已经痛得陈禺弯下腰，完颜嫣才反应过来，连忙停止攻击。
一把拉住陈禺，“知痛，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打你？”
陈禺听了，好笑道：“痛一下，就没事了。你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完颜嫣一下被陈禺逗笑了，“去你的！”说罢又是一拳。
这次陈禺闪开了，一手抓住的了完颜嫣的手，感到冰寒无比，明白这是她体内的寒冰真气又再发作了。顺势把完颜嫣搂住，柔声跟她说，你的内伤又发作了，我帮你舒缓体内的寒气影响。
完颜嫣听了后，忽然抬头问陈禺，“阿禺，你老实告诉我，我的体内的寒气是不是无法消除？”
陈禺诚恳地对完颜嫣说，“首先，寒气只是蓝魔鬼注入你身体的一道寒冰真气，他是逼你就范，并不是要立即杀你。所以这道真气其实不强，你只要收集正宗内功，随着你体内的真气越强，这道寒冰真气就会越弱，到时候你用体内真气去化解它，就算以十换一的消化，这股寒冰真气也迟早能被你消化掉。”
完颜嫣听后，也露出笑容：“所以你教我的方法，就是愚公移山？”
“嗯！除此之外我也在两个魔头身上搜索出这篇秘籍！”说着陈禺拿出那张人皮。
完颜嫣一手抢过，对着名称念到：“《离火玄冰诀》？”
陈禺点点头，接着说，“从我们两人的表现，你中了蓝魔头的真气，如坠冰窖，我中了红魔头的真气，如果强运真气就会感觉烦躁不安，经脉如焚。这一阴寒，一炽阳的感觉，似乎就是暗合“离火”和“玄冰”这两种描述，所以通过研究这篇秘籍，我想应该也有方法去化解这两股寒热真气。”
完颜嫣说，“所以……我们现在马上就可以开始修炼这篇武功？”
回顾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从击败马如龙，到受人逼婚，再到有机会联盟明军，之后是陆和偷袭，然后击退陆和签订和明军盟约，再到被蓝魔擒去差点失身陆和，然后见陈禺赶到几乎杀死蓝魔的情况下红魔又到，两人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结果陈禺反杀双魔。完颜嫣忽然觉得之前的人生从来未曾试过如此大起大落。
尤其是最后的这一劫，半天前还是被人追杀，担心陈禺回不来，受寒气侵体。现在忽然让她知道，强敌尽数被歼，陈禺“完好”回来，体内寒气可化，而且还马上就要修炼上乘内功。
想着想着就失态发笑起来，甚至笑出眼泪，陈禺看着她开心，也在旁边的陪她笑起来。
释放完情绪后，带笑问陈禺，“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陈禺通过天坑望着外面的天空，“我先帮你抑制一下寒气，然后我们趁天未晚，为山洞储备一点食物和食水。明天再看天气，看看是去追赶完颜召大营，还是去驿站寻求老掌柜帮助。”
完颜嫣，点点头，“看来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说罢盘膝坐好，陈禺绕到她身后，伸出手掌贴着完颜嫣的风门和肺俞之间的区域。完颜嫣马上就感到暖流如身，而且这次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好，毕竟陈禺不需要警惕有高手在旁偷袭，行功也顺畅很多。
骤眼一看，似乎两人的危险全部过去了，但到底是不是这样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7章 无声一夜苍原雪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借助天雷之力击杀红蓝双魔后，终于找回完颜嫣，两人议定待天气转好后再回归大部队，当前陈禺先帮完颜嫣清除体内寒冰真气。
经过一盏茶时间的运功，完颜嫣已经感觉全身暖融融，但她记得陈禺所教用火暖手然后去按摩自己感觉寒气所在位置，这样一来确实整个人舒缓多了。两人看见寒气暂时被压制，就准备起明后天的食物和食水。毕竟从天气上看，两人还要在山洞中困一段时间。
两人在山洞中找了三个坛子，出了山洞，去到之前陆和大营附近，很快就找到一条溪流。毕竟军营都是驻扎在有水处，经过连日的降雨，溪流已经变成小河，陈禺和完颜嫣先在河水中冲洗干净了三个坛子，盛了满满三坛水搬回山洞，两人见时间尚早又搬了三坛。在第二次搬水的时候，完颜嫣还在水中摸了三条鱼，鱼虽不大，但可能就是未来两天两个人的食物了，毕竟他们两个不能把大白马吃了。第二次拿水回去时，天已经开始黑了，两人也不急着休息。又骑大白马去陆和大营，捡回一些被扔掉的残破的帐幕，包起一些被遗弃的木料，再让大白马驮着，与两人一同回去。
两人完成准备，也把吃饱野草的大白马放进洞里。重新生火，然后陈禺就开始跟完颜嫣介绍身体的一些脉络的基本知识。然后让完颜从吐纳开始，等看到完颜嫣到了一定状态，陈禺开始用手掌把真气导入完颜嫣身体，并讲述如何控制这些进入身体内的真气。
完颜嫣资质相当不错，不久就能掌握控制陈禺输入自己体内的真气，试了几次之后，陈禺就告知她，未来她有真气时，就可以慢慢用自身真气化解蓝魔的寒冰真气，她现在体内还未有她自己培养出来的真气。完颜嫣此时已经玩上瘾了，但也知道陈禺一边输送真气给自己，一边讲解消耗极大，只好劝陈禺先停下，让自己先行吐纳。
陈禺见她兴趣来了，就再三叮嘱，修炼内功切忌急功近利，还举出红蓝魔例子。完颜嫣见陈禺说得严肃，自然不敢怠慢。
陈禺见完颜嫣上道了，也非常开心，挑选了一些适用的木头，用刀剑修正好，架起木架烤起鱼来，另一边又拿捡来的石头围了一个小灶，把烧着的木头放底，上面架起一坛清水等烧开了之后用。
一切做好之后，又去看望完颜嫣，帮她抚脉，知道没事。又去看烧的那条鱼，待鱼烧好，水也煮开了，便叫完颜嫣去吃晚饭。
陈禺自己上午喝了狼血，也不好意思和完颜嫣细讲饮狼血的过程，怕影响完颜嫣的食欲，就说自己在回来之前太饥饿，已经狩猎过了。完颜嫣自然不信，以自己对陈禺的认知，若他真的狩猎过，怎会不带回来给自己，不过既然人家不说，就不问了。
完颜嫣晚饭刚结束，就听到天坑外狂风呼啸，连忙唤陈禺帮忙把天坑内剩着水的坛子移到边上，两人移完盘子把白马引到边上，就见天上一大堆事物打过来，两人仔细一样，原来是米粒大小的冰粒，着手就是一点红印，如同鞭打一样感觉。
完颜嫣一边安抚白马，把白马引到山洞通道里。
陈禺看着这些冰粒在天坑中，慢慢铺成一地，融成水又结成冰。地上的两处柴火已经被打灭，心中暗暗叫苦。心想自己倒是不怕，但完颜嫣身体内的寒冰真气未消，这样打冰雹，还怎么能升起火苗取暖？自己内伤也要通过自己真气化解，不可能数日不停地为完颜嫣输送真气，就算自己想也做不到。不过似乎还不止冰雹，还有些夹杂着雪花。
完颜嫣见陈禺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上前一把捉住陈禺的手，笑着说，“被冰雹打灭两团火，不舍得吗？”
陈禺见是完颜嫣，挣脱开完颜嫣捉住自己的一双手，转身背对着完颜嫣，把她的双手夹在自己咯吱窝里，然后赶紧把地上的木碳和干木，踢到一个冰雪达不到的角落，然后再用火折子生火。
火刚生起，立马反过去从身后搂着完颜嫣，反向握住完颜嫣双手。才发现还好她刚吃完饭，手上还有余温，当真怕摸到是一双冰冷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一起站立着，看着冰粒和雪花从天坑中落下。
完颜嫣对地上铺出了一层晶莹的甚是陶醉，在她心中这是上天送给她如水晶一样的花团，面上洋溢着美好的笑容。
但陈禺看着天上飘下来灰白的冰粒和雪花，如同是无数条素幡。他自问自己面对武功和条件都比自己好的红蓝双魔时，也未曾有过绝望的感觉，但现在确实有了。本来草原上连续两场暴雨已经是极少见的恶劣天气，而紧接着的这场冰雹实在不知道要下多久，而且下雪不冷融雪冷，但估计自己和完颜嫣还至少要在这里近乎没有补给地……又想到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鹿延长他们如果非要出来接应自己的话，他们也随时可能遇险……
正在沉思中，不觉眼泪滴下来，完颜嫣感觉到陈禺滴落温热的眼泪，在面上划过，但她不知道陈禺为什么滴泪的理由，她还以为陈禺是开心感动。
完颜嫣双手被陈禺握着，拿不出来，于是对着铺在地上的冰雪挑了挑下巴，带笑对陈禺说：“李白不是有：‘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一说吗？现在我们这里不用疑是了，就是一地冰霜，陈公子不如你就用这一地冰霜帮我作一首诗？”
陈禺的沉思一下被完颜嫣打破，刚想开口，但随即想现在的心情如果说出来，被她听出，岂不是破坏了她的雅兴。不过他的墨水确实和他的武功比那是云泥之别，哪有随兴成章的本事。只好反问完颜嫣拖延一下时间，“你觉得地上的这片冰雹像什么？”
完颜嫣笑道，“像水晶啊，你见过皇家活动时，在场地摆的一大簇花团没有？这就是水晶做得花团，没有杂七杂八的颜色，最纯净的水晶堆砌的花团。”
她说的景象，陈禺自然不曾见过，见她提及了水晶，跟着水晶这个词沉思起来。
完颜嫣见他反复念着水晶二字，知道他在沉思，心想先不要打扰他，微微觉得身上有点寒冷，于是更加把背紧贴陈禺。
陈禺一心要帮她想一首诗，想到她是一个好强的人，她认为女子不输男子，甚至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说她要称王，立即自己为妃，想到此处，忍不住一笑。
完颜嫣问：“笑什么？想到了？”
陈禺说：“有头绪了，还要整理一下！”
完颜嫣哈哈一笑：“努力，不用怕，我不是曹丕……”
陈禺想到她说的一地水晶，从而想到了琉璃。又因为完颜嫣好强，认为自己不输男人，陈禺也觉得世人为什么要分男尊女卑呢？完颜嫣的能力好像就比很多男人强不是一星半点……进而想到琉璃光药师佛所说的琉璃净境，‘然彼佛土，一向清净，无有女人，亦无恶趣，及苦音声。’中的“无有女人”，自己从小就被教知是无男人女人的相，人人相敬，无尊卑之别。
于是陈禺就念道：佛国清净地，琉璃不染尘。慈恩先颂译，街巷续传陈。音趣留同境，尊卑别异身。偶逢今夜落，赠与有缘人。
完颜嫣一怔，脸红起来问：“这是在说什么？”
陈禺解释道：“玄奘法师在慈恩寺时翻译了《药师经》，经中就描述一个名曰‘琉璃净土’的世界，上面清净无尘，相互尊重，没有男尊女卑，没有庸俗恶趣味，也没有苦难苦痛的声音……”
完颜嫣接到：“所以我们陈公子遇见一地琉璃，也心至琉璃世界，也无男尊女卑，也无恶趣味，也无苦难之声？一念成佛？”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哪能成佛？就算做个和尚，也是一定个花和尚”，说完反手抓紧陈禺原本抓住她的手，还故意用背蹭了一下陈禺。
陈禺也握紧了完颜嫣的手，两人无声地站在火旁看着下落的冰雪……
少顷完颜嫣有了倦意，陈禺知道她有内伤，精力肯定不足，加上昨晚没睡好，今日又一直在奔波，看到旁边大白马已经趴下，于是就让完颜嫣睡大白马旁白。开始的时候，完颜嫣怎么都不愿意，后来陈禺对她的说，大白马的马肚子暖和，晚上觉得冷，可以去蹭蹭。完颜嫣才不情不愿地过去，陈禺把下午在陆和大营收回的一大张破了的帐篷布铺地，然后再用另一张帐篷布给完颜和大白马盖上。
大白马甚有灵性，也不拒绝，静静地趴着睡觉。陈禺暗暗称奇，心想你和赵湘凌的那匹大黑马倒是一对，如果有那个机会，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大白马似乎感觉到陈禺的思考，转头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他，又闭上。
陈禺照顾好一人一马后，开始自己运功，尝试消化体内的炽阳真气。陈禺的内功正道，且精纯，而且在自己体内运转，效率自然高帮完颜嫣消化寒冰真气十倍百倍，很快就消化掉大半炽阳真气。完成行功后，又去检查了一下完颜嫣和大白马，见到一人一兽都相安无事，才放心坐到火堆旁边，翻看起《离火玄冰诀》。心想能不能从这秘籍中找到治疗完颜嫣的捷径。
只见开篇就写：天者，运五行，顺阴阳，而后滋万物。人者，知十变，通五行，而后调生死……陈禺虽然学识有限，但也大概知道，“十变”是出自秦越人所作的《难经》。
果然往后看，最前面的三分之一篇幅，就讲述因内息平衡被破坏而导致身体机能变得剧烈或者缓滞，甚至因此而导致情绪变化等情况，中间的三分之一篇幅，讲述的是如何根据自身情况，来了解自身身体机能的快缓的方法。最后三分之一，才是修炼法门，但也从字里行间看出，修炼者必须要有上乘内功作为基础，否则一旦阴阳二气在体内形成，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而去修炼阴阳二气本质上也不是为了伤人，而是最大限度调和自己体内代谢。最后还有一小段，提及上面说的除了通过练气，还可通过药物来平衡。又想到红蓝二魔必定是浸过不知名的药水才能导致皮肤色变，可能这篇《离火玄冰诀》还有一部下篇，上面记载的是用药之道。
回想起红蓝二魔情况，陈禺大致猜想，他们二人应该是把阴阳二气平衡流转的理念理解错了，想把其中一气练到极致，所以他们一人功力炙热，一人功力阴寒。但人就是人，既不可能喷火，也不可能凝冰。虽然记载中有人劈掌生火，摸水成冰，但这些都明显是借助外力，尤其是药物和矿物所造就的掩眼法而已。客观来说，配上上乘内功，弄出这些冰冰火火，确实能在实战时给不了解实情的对手造成极大震撼。但归根溯源，真正导致伤者冷热失调，是因为破坏了伤者体内这些对应的机能，当然这个过程是通过内力或者是内力加上药物才做到的。
陈禺想罢，又尝试运功去化解体内的炽阳真气，试完后确定，红魔的炽阳真气之所以无法消除，是因为其带有某些药物，在自己中掌受伤的时候，药物跟随内力进入自己体内生根。虽然自己所受炽阳真气的强度和烈度远高于完颜嫣所受寒冰真气，但自己内力精湛，可以凭自己内力引导体内炽阳真气，至于自己身体内的药物，这些药物原本作用，并非致命，只是干涉身体机能，随着年月增长，身体适应，反而能让身体更为强健。当然话也说回来，这是建立在长时间周期来说才是这样，如果打斗中生死搏击，一时间体内阴阳失衡，可能连运用内力都能杀死自己。
陈禺又想到完颜嫣，如果不是在这里补给确实的环境，周围有些药房医馆什么的，通药物调理，再加上内功舒缓，实在也不怕那股寒冰真气，但显然这里根本没有这些条件。而要完颜嫣通过修炼内功来控制体内的寒冰真气，那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最要命的还是天气突然变冷，这样无疑加剧了寒冰真气对完颜嫣的伤害。所以实际上陈禺此刻得出的结论，和最开始他意识到的困难是一模一样的。
想罢，走到完颜嫣身边伸手入“被窝”给完颜嫣把了一下脉，却感觉被窝里暖烘烘的，想必这是大白马的功劳，但完颜的身体依旧不怎么暖和，这应该是寒冰真气导致其气血不畅所导致。看来若非大白马，就刚才这段时间就已经能把她冻醒。
忽然陈禺想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自己将真气传到完颜嫣体内时，干涉完颜嫣体内真气，直接帮完颜嫣在体内积聚真气，通奇经八脉呢？据自己所知，根本就没有前人干过。一来风险和运作难度都极大，控制自身内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不容易了，还要隔山打牛的去控制他人内息及经脉，关键这过程不是去破坏，而是去修正建设。建设是要把所有的条件都做对，而破坏是只需要破坏其中一个条件就可以了；二来这样做对自身消耗极大，而且最终得益全是别人，杀头生意有人做，赔本买卖没人提，谁想出来的都是脑子有问题；三来，就算有人肯做赔本买卖，问题是对方愿意和他做这趟生意吗？要知道这个过程中，受功者看似得益，在很短时间内就能得到一身别人苦练数年甚至苦练一生都得不到上乘内功。但在这一过程中要自己把经脉内息全交给对方，不要说对方可能有心害你，就算是他全为你，难道就能保证整个过程一定不出错？稍有不慎，一命呜呼，全身瘫痪，精神失常，能想到的都有可能发生。陈禺想着想着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陈禺又运行了一次内功，然后在完颜嫣和火堆中间，找了一个位置躺下睡着了。此日，凌晨时，陈禺已经被冻醒，只见身旁的火堆已经熄灭了，连忙转身去看完颜嫣，只见完颜嫣和大白马都不见了。
陈禺大惊，连忙起身，在天坑内四处寻找，找不到，又跑到山洞通道去找，还找不到，快步出了山洞。一处山洞，傻了眼……
极目原野，早两天还是郁郁葱葱，现在已经银装素裹。往日还能看见天边一条起伏蜿蜒的线条，划分出天蓝地绿的边界，但现在，灰蒙蒙的天空，天上的厚云一直连到天边，天地之间的分界已经变得模糊。
不过陈禺很快就从震撼中恢复过来。到处搜索着完颜嫣，最后才看见完颜嫣正在陆和大营中翻找着能用的事物。心情一时间，既是怜惜，又是感激。
立即扶好石门，就往山丘下跑去。此时完颜嫣似乎也看见陈禺跑下来了，开心地对他扬手。陈禺冲到山下，第一时间，捉住完颜嫣冰凉的手，然后帮她把脉。
完颜嫣觉得陈禺太过紧张了，不过也是为自己紧张，心下暗暗欢喜。凑过头去陈禺耳边，“如果是滑脉的话，你要去亲自和我父亲解释清楚，不然……”说完自己的面都红了。
陈禺比她面更红，“胡闹，怎么可能是滑脉？你知道什么是滑脉吗？”把脉后，果然和自己昨晚阅读秘籍推演的结果一样，完颜嫣果然因为自己没有内力，所以无法控制寒冰真气，加上天气寒冷，寒冰真气的伤害又增加了一层。
完颜嫣见陈禺虽然是在责骂自己，但语气竟然没有半点责骂的感觉，反而是满满的怜惜。不由得思疑起来，陈禺虽然不是极其果断的人，但如此婆妈的时候确实不多。隐隐想到，会不会是自己的内伤才导致他的担心。
忽然定睛望着陈禺，对陈禺问：“阿禺，你老实回答我，我的伤势是不是非常严重？为何我感觉不到？”
陈禺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快的就能想到，一时不知怎样语塞，只是无奈地点点头。点了头之后，又想补充点什么，却被完颜嫣笑着打断道。
“那就早说嘛，既然非常严重，赶快帮我把该搬回去的东西搬回去，回去你给我慢慢的说。”
陈禺是不知她是不知问题严重，还是在多次磨练后对待人生已经变得非常乐观了，更不知是乐观还是看淡。反正各种感情涌现，一时间心如刀割。
陈禺麻利地帮完颜嫣，又在收拾了两张矩形的帐幕布。一张用来包了一捆木材，另一张陈禺说拿去河边清洗干净，完颜嫣想了想，说若河水未曾结冰，你就去清洗，自己先回山洞。
陈禺去到河边，确实见到河面已经结冰，但冰层很薄，于是用石头打碎冰面，冒着冰寒，清洗了幕布，而且还发现冰河下有大白鱼有过，陈禺自然不会放过，一下子捕捉了四五条。然后用好不容易洗干净的幕布包裹着，追上了完颜嫣，和她一起回到山洞。
完颜嫣望着陈禺，等他解释。
陈禺心如刀割，本来非常淡定的他，这次说得有点语无伦次。
最后还是完颜嫣总结出陈禺，所说的话，一共有三点。
第一，因为完颜嫣体内没有内力压制寒冰真气，所以伤势会每日俱增，增加多少取决于陈禺干涉力度，但由于每日增加的程度越来越大，所以也有陈禺无力干涉的一天。
第二，由于现在受极端天气所困，这里获取不到药物，所以没有办法用药物相助。
第三，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唯一办法就让陈禺用他提出的那个方法来解决，但风险极高。
完颜嫣听完，一点都看不出紧张，对陈禺说：“阿禺，其实我相信你，就按你说的方法来帮我治疗，好不好？”
陈禺吃惊地看着完颜嫣，想不到她为何如此坦然。
完颜嫣笑道：“其实你不说，我都知道有大事发生，你不觉得你这次回来后患得患失，比你在小村时，马群时的冷静，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说着用手指捏了一下陈禺的鼻子，然后接着道：“你猜如果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会不会那么担心？这里就两个人，那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陈禺看着完颜的坦然，只有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完颜嫣说：“哭啥？我接受你提出的方法为我疗伤，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情。”
陈禺问：“我答应！”
完颜嫣笑着说：“我都还没说，你就答应，是不是太敷衍了！”
陈禺认真的看着完颜嫣等她继续说。
完颜嫣说，“第一件事，我们成亲。不然被你治死了都没有做过新娘子，我亏大了。”
陈禺一怔，点点头说：“好！我娶你！”
完颜嫣，忍不住一笑，两行热泪滚动而出。“你可不能做负心人！”
陈禺马上跪地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完颜嫣等陈禺发完誓，表现得后非常开心，说：“第二件事，如果我确实过不了这一关，请你一定要帮我父亲和常将军把这次结盟走完。”
陈禺双目含泪，“好！这件事我也帮你完成”。
两人流着泪，对望着。
完颜嫣终于和陈禺达成协议同意用那个不靠谱的方法的来治疗寒冰真气的内伤，那么陈禺能不能为她治疗成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8章 苍原雪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由于补给贫乏，极端天气等问题，陈禺意识到完颜嫣的内伤存在无法抑制的风险，提出了一个非常冒险的方法，帮助完颜嫣疗伤，但完颜嫣却提出，要和陈禺成婚才接受治疗。
陈禺本来就对完颜嫣非常有好感，毕竟完颜嫣是第一个和他聊得来的女孩子，而且他是觉得自己的能力是能帮到完颜嫣，能在完颜嫣的事业上得到发挥的。不过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和完颜嫣的身份有着天壤之别，虽然完颜嫣有曾对他示好，但都是有明显目的性的，所以他总是很难对完颜嫣表白。此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陈禺之前认为不可逾越的界限，他倒不是自己不敢对完颜嫣表白，而是他实在无法想象，父母能为他向完颜嫣说媒。
现在完颜嫣生死难料，陈禺竟然也不再考虑所谓的繁文缛节，一口答应下完颜嫣。完颜嫣见陈禺答应，之后一段时间都沐浴在甜蜜和开心中。
两人经历了连番恶战后，身边早就没有剩下多少事物了。难听说，他们现在二人所在的地方，严格来说还是阿速台的，陈禺手中的兵器云纹汉剑也是王大先生的，还要还给他，一时间尴尬至极。
完颜嫣笑道：“谁说你没有东西送我？你不是送了我好几条大鱼嘛？民以食为天，今晚烧一坛鱼汤，烤一条鱼。”
陈禺一听，立即按照完颜嫣说的准备好搭架简易的石灶，点燃起火堆，但他不善言辞，口中只是机械式的说，“公主你对我太好了！”
完颜嫣笑着说，“现在时间尚早，我们该做点什么？”
陈禺说：“运功疗伤前，准备工作，必须做好，可能我们之后两三天都不会出洞”。
完颜嫣说：“所以趁今日尚早，你要多捉几条鱼回来，然后下去多拾些柴禾。我嘛……其实我也想干点活，但你肯定是不会让我干，对不？我就出去草坡上放放马，练练你教我的功夫，回来山洞练练你教我的内功。”说完，微笑的看着陈禺。然后把地上的帐幕布全部收拾起来，对陈禺说，“如果可的话，去河边把这些全部清洗干净，再用火把它们全部烤干，大白马也先借给你。”
陈禺点点头，重新点起火堆，把火折子交给完颜嫣，把整理好的帐幕布全部放在大白马上，再用木条引了火，带上云纹汉剑，带着大白马到到了陆和大营，又收集了一批木头，带到河边，引燃了一个火堆。又搭建了几个木架，一边清洗帐幕布，又把清洗完的帐幕布放到木架上烤干。大白马自己在草甸上找草吃。清洁完帐幕布，陈禺干脆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个精光，放到冰寒的小河中清洗，清洗完也架在木架上烘烤，自己则到冰河里去捉鱼，不过收成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基本和早上持平。
完成所有后，陈禺自己在冰河中洗了一澡，重新上岸，穿回已经烘干的衣服，弄熄火堆，把洗干净的帐幕布放在大白马背上，只留一张包住打上来的几条大白鱼。然后向山洞回去。
回到山洞，已经看见完颜嫣烧好一条烤鱼，还在煮一坛鱼汤。想来这就是下午和晚上的食物了，陈禺把鱼放到坛子子里，把洗过烤干的帐幕布作为床位铺好。
两人准备好前面动作，却不知要如何摆天地，完颜嫣看见天坑中又亮光照下，便指着上面天坑洞口说，“那里就作为天”，然后望见天坑下昨夜下的一堆雪说，“这里就作为地，我们拜完，就口诵高堂，然后……然后就对拜……”
陈禺虽然觉得听着如小时候玩过家家那样儿戏，但丝毫不敢怠慢，认真的按足完颜嫣所言演练了两次，才对完颜嫣说：“明白了！”
完颜嫣看着陈禺认真的样子，不禁抿嘴一笑。“认真点也好，如果回去的话，我猜我们的父母都要我们再来一次。”
陈禺只是傻笑，不知言辞，完颜嫣走到他身边，两人相视一笑，一并跪下，简单地朝着天坑拜了三拜，然后对着地上的雪堆拜了三拜，两人在面对面拜了三拜。然后合理端起起煮了鱼汤的坛子，两人一同低头喝了一口鱼汤。
忽然完颜嫣笑道：“不要忘记宾客”，然后和陈禺捧着坛子对着大白马一举，大白马似乎看懂了两个人的意思，昂首一声嘶鸣，然后垂首喝起身前的一坛水，甚是得意。两人看着大白马，也一起跟着笑了起来。
陈禺也忽然想到什么，然后抬头示意完颜嫣看石壁上方的文字，完颜嫣甚是惊奇，调皮地对陈禺说：“想不到就在眼前，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你给我疗伤完了，我再告诉你。”
两人喝着简陋的鱼汤，内心无比甜蜜。忙完午餐，陈禺为完颜嫣输送了一些真气后，让完颜嫣稍作休息。自己落山去大足两坛子水。然后在石壁间隙处插上适合的木柴，为晚上点火把做准备。
做完山洞的事情，自己又运功两转，一切准备功夫做好了，陈禺又想，自己也曾有过心猿意马的时候，不过一会儿传功非同小可，尤其自己决定整个过程进行，自己决不能因为衍生出淫邪而害了完颜嫣。于是偷偷用云纹汉剑削了一支木针，一旦自己起了异心，立即用木针插自己，从而保持清醒。一切办妥，最后才摇醒完颜嫣。
完颜嫣也知道准备时候到了，睡醒后，先饮了一点水，然后把水坛子放在身边，随时准备用。再舒展了一下根骨，然后坐在陈禺面前，对陈禺点点头。
陈禺知道她准备好了，想先给她介绍穴道位置，但手刚伸出就迟疑，完颜嫣又笑了：“我们已经拜了天地，如果你觉得还放不下心理界线，不如我们先行房吧？”
陈禺一笑，说：“暂时不用。”
于是开始用手抚摸完颜嫣身上的穴道，在两宋到明代之间，中医学对人体穴道的定义有将近三百六十个，陈禺自然无法一一细讲，只是把一会行功可能会用到出现某些剧烈反应的穴道，完颜都一一记住。讲完穴道，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陈禺问起穴道位置，完颜嫣都一一指出，陈禺大为震惊，也更为佩服，完颜嫣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陈禺还是怕完颜嫣只是强记，示意完颜嫣先稍作休息，休息完后，再问完颜嫣，结果依旧对答如流分毫不差。
这次因为完颜嫣已经记住穴道，于是开始和完颜嫣说经脉路径，包括十二经脉，奇经八脉。
其中十二经脉按子午流注规律依次相传，构成气血循环的通路，每日按固定时辰（地支）对应不同经脉的气血旺盛时段：
寅时：手太阴肺经；卯时：手阳明大肠经；辰时：足阳明胃经；巳时：足太阴脾经；午时：手少阴心经；未时：手太阳小肠经；申时：足太阳膀胱经；酉时：足少阴肾经；戌时：手厥阴心包经；亥时：手少阳三焦经；子时：足少阳胆经；丑时：足厥阴肝经。
“奇” 有 “奇异”“特殊” 之意，因其循行路径、生理功能均不同于十二正经，故独立命名为 “奇经”。传说中的奇经八脉则是：任脉，所属正经奇经，行于腹中线，总任全身阴经，又称 “阴脉之海”，与女性经血、生育相关。督脉，所属正经奇经，行于背中线，总督全身阳经，又称 “阳脉之海”，与脑、髓、肾的功能密切相关。冲脉，起于胞中，贯穿全身，调节十二经脉气血，又称 “十二经脉之海”“血海”，与生殖有关。带脉，横行腰腹，约束纵行经脉，固护胞胎，主司带下。阴维脉，联络全身阴经，调节阴经气血，主 “一身之力”。阳维脉，联络全身阳经，调节阳经气血，主 “一身之表”。阴跷脉，行于下肢内侧，主肢体两侧阴阳平衡，与睡眠、运动协调有关。阳跷脉，行于下肢外侧，主肢体两侧阴阳平衡，与睡眠、运动协调有关。
……
陈禺对完颜嫣摸完二十条经脉，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完颜嫣依旧过目不忘，陈禺指到哪里完颜嫣都能一一对答。看见完颜嫣极高的学习天赋，及极其冷静的心态，陈禺的信心又增加了许多。要知道在这个过程，陈禺自己都用木针捅了自己数次，但不论完颜嫣有没有生理反应，但至少能够把这些复杂无比经络穴道，一一记住，已经是见所未见。
陈禺不敢怠慢，让完颜嫣休息，然后输送一次内力后，让完颜嫣到外面舒展一下根骨，自己准备晚饭。
在两人吃完晚饭，陈禺再问了一次完颜嫣一次穴道经络，陈禺确认完颜对答无误后，就开始准备帮完颜嫣运功疗伤了。
陈禺说：“今晚我帮你通十二正经，教你把如何把真气汇于天目，气海，关元三处，如果今晚你再感觉到寒气冲撞身体，就用三处真气与寒气交融，然后引寒气入三处丹田，收为己用。明天再帮你通八奇经，当正经和奇经全部由真气流通，你体内的寒冰真气每次发作，体内真气就会自动将其同化。如果一切顺利，后天我会帮你修习《离火玄冰诀》的炽阳真气，那时候，你同时拥有阴阳二气，两路真气和您自身真气会更好融洽。既是你不打坐练气，每个时辰真气都会随十二正经流转，与日俱增。”
完颜嫣听后点点头：“好！我一切听你的。”
陈禺让完颜嫣坐在一张帐幕布上，用右掌抵住完颜嫣背后大椎穴，突然发力，将完颜嫣举起，左掌推向完颜后背腰间，两处真气涌入完颜身体。
完颜嫣此时感到两道真气进入，自己抬手抬足都比以前所需用力小的多，因此借助真气两股真气控制自己身体，以陈禺双掌作为支点平躺在空中。开始按照陈禺教她的法门把真气导向，足大趾内侧端的隐白穴。
陈禺此时内力真气和完颜嫣练成一体，当感觉气感完颜嫣隐白穴的真气汇聚得足够时，让她引导真气从沿足内侧缘、小腿内侧前缘、大腿内侧前缘上行，经腹、胸，最后终止于腋下大包穴。完成一次足太阴脾经顺通。随着顺通持续，真气不断从隐白穴出到大包穴，大包穴积累真气达到顶峰，又引导真气帮完颜嫣逆通了一次。如此反复顺逆三次之后，完颜嫣已经可以不需要陈禺从旁协助，自行使用陈禺提供的真气来运行足太阴脾经。
通了足太阴脾经后，又帮完颜嫣通足厥阴肝经，也是如此，三次顺逆，完颜嫣已经完全掌握只要陈禺真气不断，自己就能运真气通脉。
足三阴经顺逆通完，又到足三阳经。这一过程中陈禺不断输送内力，一方面同化随时出来捣乱的寒冰真气，另一方面。也从内干涉完颜嫣的真气走势，保护其真气不会走入歧途。
任完颜嫣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但真正对真气的使用还是非常不足，以致陈禺提供给她的真气，她通常只能使用十分一左右，偶尔能到三四成，但也足够让她打通足三阴经和足三阳经。只不过由于消耗过大，陈禺到了后来也没办法全部用真气去干涉，有时候也用左手支撑完颜嫣，右手凌空出指通过点穴帮完颜嫣引导真气。
当足三阴经和足三阳经完全打通，已经足足花了两个时辰，陈禺此时已经放下完颜嫣。让其端坐在前，教完颜嫣把未完的真气汇于关元，气海，和天目。完颜嫣依次照做，陈禺待她最终完成后，才慢慢收工，最后长舒一口气。
完颜嫣停功后，感觉全身舒爽，刚才的六道经脉中有源源不断的真气流转，寒冰真气，一但露头就立即被体内真气包围，并且同化。这些感觉在刚才行功也能感觉到，但那时候是陈禺对其干涉，现在是自己内力自然反应。相当震惊，连忙转身去看陈禺，只见身后的陈禺已经浑身大汗，全身冒着白雾，正拿着一坛水，在咕咚咕咚的喝着。
完颜嫣见陈禺疲惫至此，心下过意不去，说：“不如我们明天再通另外手三阳，和手三阴吧！”
陈禺笑道，“哪里说的话，你现在体内的真气，都是我注入的，现在不用完，会慢慢消散。通脚六经时，我是把你举起来的，主要是保持双脚灵动。到通手六经的时候，我不用把你举起来，你就坐在我前面，你已经对引导真气有一定认知，我相信会比足六经快的多，也容易得到。”
完颜嫣这时才明白，陈禺是把最难的放在最前面，精力最充足的时候做。见陈禺有说有笑，似乎并不像他一开始时千叮万嘱那样困难，想必他是过于关心自己所以才变得有点婆妈，心中颇有一股甜蜜。
陈禺原本不知道完颜嫣资质如此高，尤其是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他原本认为自己第一次帮完颜嫣通完足六经，就要休息一段时间，再通手六经。但现在看来在完颜嫣体内存留的真气，已经够让完颜嫣通手六经。十二正经一通，完颜嫣能承受的真气更多，明天的工作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还有一点也是陈禺之前没有想到的，就是体内的炽阳真气没有出来捣乱，他完本还准备了三分之一的真气在自己体内随时准备压制或同化出来捣乱的炽阳真气，结果也没有用上。
想到此处，陈禺起身舒展了一下根骨，去整理一下火堆。然后开始再搬来一坛水。然后和完颜嫣端坐好，陈禺出左掌，完颜嫣出右掌，双掌对住，陈禺留下右手，如果自己内力真气不够的时候，就右手凌空点穴的方法帮完颜嫣疏通真气。
手阳明大肠经，起于食指桡侧端的商阳穴，沿上肢外侧前缘上行，经肩、颈，至面颊，入下齿中，环绕口唇，最后止于对侧鼻旁的迎香穴，手六经也是从此开始，
人对手部的掌控一般都要比对腿脚的掌控更灵敏，所以这次陈禺只是顺逆通了两次，完颜嫣就已经能自行控制真气流动，如此操作，很快手三阳经，陈禺就已经完成了通脉。然后陈禺转到完颜嫣背后，再次用调度完颜嫣体内真气帮完颜嫣通手三阴经，到手三阴经的时候，完颜嫣已经只需要陈禺帮助顺逆通一次就能自己掌控真气。手六经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打通，还不到足六经的二分之一的时间。
陈禺对今晚的结果满意得无以复加，长舒了几口气，喝了些水，就和完颜嫣睡觉了，两人知道这些天是运功的关键时刻，所以两个铺位都分开来，完颜嫣继续和大白马一起。陈禺则在山洞口，警惕着洞外的野兽。
次日一早，陈禺刚醒，就见完颜走到自己身边，示意想出洞。陈禺知道完颜嫣现在十二正脉已通，精气神都远胜之前，也不想把她闷在洞里太久。于是伸出手，示意要给完颜嫣把脉，完颜嫣伸手过去，陈禺把过脉，发现完颜嫣体内果然开始凝存真气，并且开始抑制她体内的寒冰真气，非常欣慰。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完颜嫣兴高采烈地带着大白马出门了。
陈禺则在洞里，用昨天剩下的水简单梳洗了一下，练了两转内功，带了云纹汉剑，刚出洞口，就见到完颜嫣正在骑着大白马，驰骋回来。
陈禺自然不会浪费时间，马上烧水，准备早饭，一如既往的烧鱼汤，这次还加了一条烤鱼。等完颜嫣回到山洞，陈禺就叫完颜嫣练内功，完颜嫣也听陈禺话，让真气在十二正经中循环，运转了几转之后，连她自己都感觉到原本和自己身体作对的寒冰真气，也融入了自己的真气大循环，自己也逐渐不觉，寒冰真气的不适，反而一股清凉还助人提神。
陈禺待鱼汤放得没有太热的时候，才叫停完颜嫣，完颜嫣吃完时，陈禺已经把大白马拉入山洞，然后关好石门。
开始帮完颜嫣打通经脉，昨夜已经让真气通了十二正经，今日正是帮完颜嫣通八奇经八脉。这次陈禺首先从任督二脉开始。
在生理上说，这两脉连同人身体前后中线，是经过男女私处，也是陈禺昨天和完颜嫣讲解穴道的时候，陈禺顶着面红耳赤专门给完颜嫣讲解。他也是生怕今日当真气通过时会激起双方欲念，但完颜嫣定力委实不弱，虽然陈禺也看出真气通过某些穴道时完颜嫣有明显面红，但她毕竟没有因此而让真气走入岔道，反而经过三次顺逆流转之后，完颜嫣也能自行控制真气流转于任督二脉。
完颜嫣任督二脉一通，马上连通，天目，气海，和关元。
陈禺经过短暂休息，这次帮完颜嫣完颜，通阴跷脉和阳跷脉，由于完颜嫣的任督二脉和足六脉已经被打通，所以，陈禺只是像昨晚一样托起她，基本不需要再输真气给她，只需要出真气帮她在真气无法前进时稍作引导即可，三次顺通，三次逆通，基本已经是完颜自己主导完成，陈禺从旁协助。
到阴维脉和阳维脉都通后，陈禺放下完颜嫣。此时两人都是站立姿势，陈禺继续用右手掌抵住完颜嫣的大椎穴。助其打通最后带脉和充脉，由于完颜嫣任督二脉已通，所以真气，从任督二脉进入带脉，而走势有别于其他七脉，所以又轮到陈禺主导，也是三次顺逆，完颜嫣可以把控自己也走了顺逆两次。
最后到了充脉时，完颜嫣已经早就真气充沛，而且轻车熟路，陈禺只是用内力感受着完颜的运作，连干涉都没有了。
虽然，陈禺第二天出力看似并没有第一天多，但整个过程，陈禺却是全程监控，多次干涉，整个过程也是极耗精神。
完颜嫣通了任督二脉，陈禺输送过去的真气，也有三四成收入自己丹田，此时寒冰真气已经对她起不了任何伤害。但陈禺希望的是，帮她再培养出炽阳真气，让她阴阳二气达到身体平衡，让这两股与体内真气能够更好地水乳交融，而不是通过体内真气同化去白白消耗自身真气。
而且之前发展到现在都如此顺利，更坚定了陈禺的这个想法。
现在一个流行语，就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一定会出意外……那么是不是陈禺在最后一关时又得出意外呢？出什么样的意外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9章 旧人新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纠结完后，终于打算为完颜嫣，用一种极不靠谱的方法来疗伤，结果出奇的顺利，第一晚就帮完颜嫣打通十二正经，第二天早上就帮完颜打通八奇经。
陈禺稍作休息，打算下午给完颜嫣讲解一下《离火玄冰诀》，晚上帮完颜嫣修炼炽阳真气，这样连同她体内的寒冰真气，就能形成阴阳循环。完颜嫣的内功就能真正踏入上乘行列，再加上完颜嫣过目不忘的本领，再练刀法，暗器，轻功，步法都事半功倍。就连陈禺自己都隐隐觉得，完颜未来是一个可以媲美赵湘凌的绝世高手。
下午陈禺就为完颜嫣讲解，何谓阴阳二气，何谓五痨七伤，何谓脏腑，何谓吐纳罡气。完颜嫣资质极高，加上现在经脉中真气畅通，精、气、神都远超常人，经常举一反三。反而是陈禺经过感觉疲倦时，完颜嫣照样精神有加。
陈禺见着完颜嫣如此善学，也心下高兴，顶着疲劳也教了完颜嫣很多武学根基理论。直到将近傍晚，完颜嫣坚持自己烧鱼做饭，让陈禺休息。陈禺拗不过完颜嫣，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然后就是完颜嫣叫醒陈禺吃晚饭，吃完饭陈禺检查了一下完颜嫣对下午学的是否记得住，一切走完流程，陈禺就开始讲解《离火玄冰诀》的运功方法，让完颜嫣照着练。
完颜嫣资质再高，毕竟她以前从来未练过内功，她现在有的内力真气，都是陈禺给她的，而第一次修炼内功，就是如此极上乘的内功，才练第一次阶段，就已经多次犯错，一来，这些都不是大错，二来她和陈禺始终各一只手掌对掌接住，陈禺一但发现不对，就直接用内力进行干涉。
这让完颜嫣练功完全成了事半功倍。打个比方，别人要用内力突破，除非没别的办法，否则一般都是用七至八成功力保底，两至三成功力去突破，在过程中万一出现岔子，还能用更强的功力可以去挽回，不让自己受伤。现在由于有陈禺帮助其干涉，所以完颜嫣需要突破时，可以调度七八成功力攻坚，剩余两三成功力，加上陈禺干涉可以保证无后顾之忧。
小半个时辰，完颜嫣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体内形成炽阳真气，并且炽阳真气和寒冰真气开始在自己体内真气的协调下，开始水火交融，引导着过冷热有度的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转，让完颜嫣舒服无比。
但陈禺却慢慢觉得不对，因为他发现完颜嫣体内阴阳二气一融合后，形成一股极大的吸力，开始把自己体内的炽阳真气抽去。当然陈禺知道，自己体内的炽阳真气量非常大，如果全部被完颜嫣抽去的话，完颜嫣自己体内也阴阳真气失衡，好在自己内功远比完颜嫣精微，虽然现在有内伤，也比完颜嫣疲劳，但依然控制得住。但陈禺已经示意完颜嫣，大家慢慢收工。一旦完成，完颜嫣就再无后顾之忧，自己的内伤自己摆平还真心不难，想到这里，陈禺倍觉得欣慰。
正在此时，地上人影一闪，陈禺感觉自己上方气流异动，同一时间完颜嫣更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陈禺立即知道有人从头顶下来，原本陈禺已经锁住山洞巨石，却完全忘记了还有人能在天坑上跳下来。如果此时陈禺撇下完颜嫣直接迎敌，那么他自己绝对没有问题，但完颜嫣一声惊叫，陈禺已经发现，完颜嫣内息乱了。
陈禺不愿完颜嫣再度受伤，掌力发出一股强大的黏力，吸住完颜嫣手掌，另一只手已经带出身边的云纹汉剑，昂首出剑。但下来的两个人似乎畏惧陈禺的剑威，下落之处并没有在陈禺和完颜嫣附近，只是落在天坑对面。
陈禺一看，马上认出，其中一个人是陆和，另一个是人身穿灰袍，面戴一个狰狞木刻面具。陈禺一手持剑对着两人，另一手和完颜嫣掌对掌。面上丝毫看不出半点惊怕紧张之色，似乎在说，就算我现在不能移动，也能轻易杀得你们两人。虽未出手，但气势逼人，胜似出手。
陆和在数日前被陈禺用魔音震伤过，不过当时陈禺主要针对的是蓝魔，对他来说只是余威所伤，纵使如此他也休息了两天，加上灰袍人后来的帮助才能恢复。他倒是真的信陈禺可以隔空伤他，看见陈禺如此淡定，忍不住又微微倒退几步。
灰袍人不解，心想看陈禺的年龄能有多厉害？就算他真的厉害，毕竟现在他动弹不得，控制范围有限，陆和和需要如此怕？
完颜嫣从刚才惊乱中，慢慢恢复，感受到陈禺正在帮自己梳理好全身在经脉中流动的真气，她也马上配合，希望马上梳理好体内真气，让陈禺脱手。她心想陆和面对陈禺形同蝼蚁，现在唯一压力就是灰袍人，但陈禺一人之力就可以杀红蓝二魔，想灰袍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击杀红蓝二魔。她想法没错，目标也对，但是内功运作越是心急，进境则越是缓慢，这正是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此时，陈禺开口说话了，“气定神闲，《金刚经》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句话是对着完颜嫣说的，但吐字清晰，柔软绵长，声音激撞在天坑中的圆墙上，回音重叠，当陈禺说的“如是观”时，回音中的“气定神闲”还在激撞。
此话虽然是对着完颜嫣说的，但陆和听见却是面如死灰，他以为陈禺又用魔音伤人，不过待声音消散之后，陆和没有察觉自己有何异样，才略为放心，望向灰衣人。
灰衣人戴着油木面具，看不出他神色。直到陈禺说完，他没有打断，也没有接话。只是面具上的两个眼孔死死盯住陈禺。
好不容易，才憋出两个字，“好！很好！”
却见陈禺和完颜嫣两个人已经撤掌，陈禺慢慢站起身，完颜嫣则捡回自己佩刀，站在陈禺身后。陈禺转身面向完颜嫣，一边转身，一边柔声说：“嫣姐，他们不用你出手，你去山洞那边等住，不要被他们针对，有机可乘。”当完全转身对着完颜嫣时，用极小的声音对完颜嫣说：“开门，内伤，马！”说到内伤的时候，手指指向自己。
当陈禺帮梳理内息时，强行压制自己体内过去完颜嫣的炽阳真气，自身等于同时受完颜嫣絮乱的内息和红魔打入自身的炽阳真气共同攻击，一般情况，自然不会对陈禺造成大多伤害。但陈禺刚才说的那句定场的《金刚经》又运用了真气，在自己本身疲劳内力不充裕的情况下，强用真气，让体内的炽阳真气，乘虚而入渗入脏腑，同时完颜嫣真气回流，又带入了部分寒冰真气。原本自身真气在自己体内本占绝对主导，现在一下子变成三足鼎立，马上三股真气就在体内相互攻伐起来。如果给陈禺足够的时间调和体内真气，陈禺也能摆平这个困境，但现在显然不能。
陈禺说完，也不给完颜嫣询问的机会，直接转身面对这陆和和灰袍人。
灰袍人此时也觉察出陈禺面色有异，但刚才念《金刚经》的那一展示确实骇人。为何刚才还是如此强悍的，现在脸上出现紫青气色？难道他这一门的内功就是这样的？
灰袍人转身看向陆和，想让陆和给出解释。但陆和哪里敢面对陈禺，只希望灰袍人拖住陈禺，他马上去拿下完颜嫣，用作威胁，他认为这才是正路。
只见陈禺满面愤怒，声音带颤地问灰袍人：“你是谁？为什么进来打扰我和啊嫣？”
灰袍人也从陈禺话语中听出，陈禺此时内息紊乱，如果没有陆和之前和他说的陈禺，他肯定已经立即上去和陈禺动手。但他从陆和讲解蓝魔的过程中，知道蓝魔的实力，陈禺更是可以顶住两个如蓝魔一样的人，再加上刚才听见陈禺的那段《金刚经》，所以他现在不停地怀疑陈禺是在诱敌。或者说他已经确定了百分之九十九陈禺现在身受极严重的内伤，但是他该不该赌呢？万一是那百分之一呢？那是足够杀死他和陆和几十次的。
他甚至开始质疑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陆和怂恿的！他正在和完颜嫣练功？哪有那么巧，自己一来到人家就正好练完？
陆和在不断后退，完颜嫣也提着刀不断后退，到最后忽然身上打开石门，挥刀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大白马一声嘶鸣从来到陈禺身边，陈禺翻身上马，朝山洞跑去……
灰袍人已经确认陈禺真的是受伤了，大喝一声：“留下来吧！”两只带铁链的金刚爪，飞出，直取陈禺后心。陈禺云纹汉剑挥出，挑开两只金刚爪，此时白马已经冲到山洞口，陈禺探头一望，洞外没有敌人，完颜嫣也翻身上马，两人合骑。
陈禺想到两人既然来会不会有骑乘，果然看见山丘顶洞口处，有两匹马。陈禺立即想摸出飞蝗石，只要打穿那两匹马的脑袋，后面两人就不可能追上自己，谁知一摸摸了个空，想必是对红蓝二魔时已经用完。
此时灰袍人已经追出山洞，一手抓向完颜嫣背门要穴，谁知此时完颜嫣内功之强，已经远超武林大多数成名人物，就算遇上王大先生，司马阳，若单论内功，也能一拼。灰袍人对完颜嫣所知源自于陆和讲述，灰袍人既然认定完颜嫣不会内功，自然下手力度就按照不会内功的人定位。他一碰到完颜嫣背门，立即感到自己一阵胸闷，伸出去的手立刻酸麻不止。他是一万个不服，心中大骂：“陆和坑我！她的内功，你陆和几天前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去，还能压制？”
但他还没发泄完，陈禺的剑光就已经卷到，灰袍人再无办法只能退回山洞。完颜嫣一手抱住身前的陈禺的腰，一手执住马鬃，两人合骑，冲落山丘。
此时，完颜嫣已经没了主意，她不知道为何陈禺明明前一刻还是那么厉害，怎么忽然会身受重伤，却听见陈禺问：“他们有没有追来？”
完颜嫣回头，见到两个敌人果然远远跟着，但没有立即追上。连忙把情况告知，陈禺说：“带他们转一个大圈回去山洞。”
完颜嫣问：“为什么？”
陈禺说，“我们进洞后，锁住石门，他们就只能再从天坑下来，到时我们再进行一次逃出山洞，并带走他们一匹马，我们一人一骑，他们如何追？”
完颜嫣立即明白，因为现在他们逃跑，大白马虽然神骏，但一来要带着两人，二来没有马鞍和马镫，所以速度不可能最快，自己迟早被追上，心道：“果然是办法”。又问：“如果他们不下来呢？”
陈禺答道，“我可以争取时间疗伤，洞内有水，他们要饮水必须下山丘，我也不需要内伤完全恢复，只要平衡了体内真气，就不怕他们。”
完颜嫣自然知道两个山丘的布局，果然带着敌人东边的小丘，这些路两人都无比纯熟。
开始灰袍人和陆和，觉得二人的逃跑路线奇怪，转了一个圈后才发现二人要逃回山洞心中非常不解，这岂不是作茧自缚吗？
谁知道二人追到伪巨石的石门前，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陈禺和完颜嫣一进石门后马上锁好石门，两人喝足了水，完颜守在石门口。随时看着石门机关的异动。
陈禺则马上打坐调息，一口黑血喷出，个人精神了些许。在刚才的调息中，陈禺明白，自己在逃跑前已经受了内伤，再加上旧伤，然后两次用剑逼退灰袍人都在伤上动用真气，诸多变故自己内伤真的不轻，要治疗康复所需时间也绝非三两天。现在阴阳二气已经在自己体内已经非常凶悍，除非自己马上修炼《离火玄冰诀》，又或者马上使用修炼自己内力，但这都显然不现实。因为根本不知道灰袍人会在什么时候从天坑上跳下来。
果然石门外的两人试了一阵无法打开石门后，走到天坑上，陈禺和完颜向上看，看见上面陆和和灰袍人两人正在向下望。
完颜嫣刚才确实一度失去主见，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得这样，她明明记得，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觉望了一下陈禺，想来应是这段时间，一直依靠陈禺，觉得陈禺近乎无所不能，谁知一时间发现他身受重伤，所以没了主见。
完颜嫣又想到，陈禺击杀红蓝二魔，对方武功如此强横，陈禺可能实质上所受的伤，远超过他告诉自己的程度。但他还优先帮自己疗伤，帮自己成就上乘内功。其实自己如果现在骑着白马逃走，以白马的神骏，敌人还真不一定能追上自己。但此时的陈禺一定就会被对方杀了泄愤，这些关系陈禺会不想不到，但他也为我做了全部，一下子忽然觉得自己得到一个像陈禺这样为自己的人非常幸福。陈禺本身就比较合自己眼缘，这时再看，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当完颜嫣回过神来，自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了。自己现在必须要和陆和灰袍人拖时间，多为陈禺争取一刻时间，胜利的天平就会多一分向自己这边倾斜。
原本她听陈禺说，陈禺叫了鹿，贺师兄弟和阿速台去请老掌柜相助。完颜嫣也一直很希望尽快见到四人，但后来她和陈禺在一起时又不想他们那么快到，现在又想起四人。
却听见身边的陈禺小声对自己说，“和他们说些什么，争取拖延一下时间，我想积聚多一点真气，如果灰袍人跳下来，我们就按原计划逃跑。”
完颜嫣见陈禺又和自己想到一起，心下一暖，走到天坑中，和灰袍人对峙起来。
完颜嫣冷笑道：“陆和，你这个小人，为何总是缠住我阴魂不散？”
陆和一直就想把完颜嫣收入自己后宫，从而攀附上完颜召，现在自己虽然和对方弄出大仇，也不能如此轻易地放完颜嫣回去。
最初由于完颜嫣大破马如龙，把不少物资留给百姓，百姓自然到处传颂完颜嫣的美名。老百姓文化程度不高，不会怎样精确地赞美，考虑到完颜嫣是个年轻女子，自然就有人传她貌若天仙，一但传开了，赞美之词自然就不停地往上叠加。这也是陆和最初极想得到完颜嫣的原因。
后来真正见到完颜嫣本人，陆和又觉得，完颜嫣虽然也算有气质，英姿飒爽，但还真不到自己认为美女的水平，毕竟完颜嫣从小就随着父兄戎马，手脚强健，皮肤也不白嫩，身形和面容甚至略带点男子英气，女子的温柔和抚媚反而不足。所以到了后来，陆和对完颜嫣的需求更多是完颜嫣的背景。
陈禺和完颜嫣能力互补，相互扶持，而且完颜嫣也是第一个能和他聊起来的女孩子，所以陈禺觉得完颜嫣好看，完全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如今陆和看见完颜嫣和陈禺两人在一起，陈禺服饰也不华贵，而偏偏和完颜嫣，相互庇护，心中妒火中烧。认为陈禺不但抢他的人，更抢他的前途。但偏偏陈禺的武功高的可怕，两次在陈禺手上认栽，还有一次差点在陈禺身上认栽，甚至连曾经的两个师兄现在都走到陈禺身边。陆和内心实质上恨极陈禺。
他见完颜嫣问自己，就装出一副诚恳的态度，对完颜嫣讲：“完颜公主，请你莫忘记，他是一个汉人。”说着伸手指向陈禺，义愤填膺地说：“汉人是你我的世仇，现在徐达，常遇春出关，就是为侵占我们祖地而来。”然后又凝视住完颜嫣，苦口婆心的语气：“完颜公主，我们草原各部要保存我们祖宗的遗土，就要摒弃前嫌，相互相扶。但汉人知道我们骑射勇武，只能对我们以众欺寡，所以怕我们联手共济，故意派出使者，来向各部投其所好，来分化我们。”说着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露出惋惜的表情，“公主您是草原上的佳人，能够与你匹配的必须是拥有无比胸襟的英雄，你看这小子油头粉面，正是常遇春针对您，进行投其所好，想用一个玩伴向你买，你海西千里故土。”
听过陆和声情并茂的一番演讲，完颜嫣都感到震惊，自问：世上怎可以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汉人确实是和蒙古，和女真打过仗，但当年大金就不是你蒙古灭的？你说汉人以众欺寡，我就记得，十日前你用数倍我的骑兵来欺负我们女真部。你现在诋毁阿禺油头粉面，说得他如同小白脸一样，你是拿准了他现在又内伤不轻，根本就不可能和你动手，别说在蓝魔那里，就是刚刚第一次对峙的时候，是谁被吓得不停后退，躲到灰袍人身后的！
完颜嫣怒极反笑，“照陆大人所言，我现在应该一刀解决他了？”
陆和也知道完颜嫣此话不是真心，纯属是在调侃。“公主不信我所说，不怪。因为这小子给你灌了好多迷汤。你不信常遇春是要你们女真做他炮灰，那我问你，从海西到大都，隔着也先诸部，也束诸部，平章诸部，兀良哈诸部，比如兀良哈诸部如果要向海西进军的话，明军如何约过另外几个部落，去救海西？”
完颜嫣正待回答，却被灰袍人打断：“皇子，你不要中了敌人缓兵之计，我看清楚了，那个小子现在一直在打坐疗伤。如果我们现在下去，我缠住那个女的，你能搞定那个小子吗？”
陆和一听，心中已经问候了灰袍祖宗十八代了。“你叫我去碰那个叫陈禺的，你自己去打那个功夫平平的完颜嫣？”但他又哪知道，刚才灰袍人发现完颜嫣内力之强，当世少有，陈禺反而是身负重伤。其实灰衣人的提议，是极其为他着想的。
陈禺除了在调息，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灰袍人身上。回忆着刚才打斗，思索着灰袍人的武功来路，心想，最好你们两个马上跳下来，让我按照计划逃跑，否则让我真气回复，调和阴阳二气后，只怕不是你们来找我，是我去找你们了。
现在陆和，灰袍人，陈禺，完颜嫣四人在天坑上下，正在对峙，陈禺和完颜嫣能否逃脱魔爪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0章 浅筹深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帮完颜嫣打通十二正经和八奇经后，又帮她培养阴阳二气，谁知陆和带着一个灰袍人突然杀到。在仓促之间，完颜嫣经脉大乱。陈禺为了保护完颜嫣，过度输送真气，导致自己体内阴阳二气和本身内力失衡，让自己原本有的内伤伤上加伤。
四人几经追逐辗转，又回到天坑中，陈禺和完颜嫣在天坑下，灰袍人和陆和在天坑上。
灰袍人的计算其实不难理解。
他接触过完颜嫣，知道现在完颜嫣内力极强。他也问过陆和，陆和给他的说法是，完颜嫣没有内力，且和自己受伤后打个平手。灰袍人的理解就是完颜嫣不用内力也有陆和的武功，那么现在加上她如此恐怖的内力，自己要赢她就不容易了。另外，陈禺虽然身受重伤，但两次出剑，都极具震撼力。如果自己下去一次面对两个人，就算能赢，也不保人家会不会垂死一搏，类似陈禺这样的高手，哪怕是垂死一击，都不可小觑，那时候只会便宜陆和这个小子。
所以他提出，陆和去抵抗陈禺，自己去拿下完颜嫣，完全是基于实际情况提出的方案。
但陆和早就让陈禺吓破了胆，哪里愿意单独去面对陈禺。他并不知完颜嫣现在内力已经今非昔比，更不接受灰袍人去对付完颜嫣。
所以当灰袍人在刚才提出方案的时候，陆和认为自己被耍了，以为灰袍人也打完颜嫣的主意。他想着想着，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灰袍人见陈禺在打坐，知道时间拖得越长，对自己方就越不利，万一陈禺缓过劲来，自己这边就真的白忙了。
陈禺最初发现，灰袍人没有直接冲下来，也是想尽快康复，然后和完颜嫣杀出去。但自己通过几次努力尝试之后，才知道自己是本体内功消耗过度，以致压制不住体内阴阳二气，加上本来就有伤在身，如果不借助外力，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康复。但纵使如此，他也要装出一副，“我知道很快就能调息好了，你们都给我等着的神态”，让敌人捉摸不定，也让完颜嫣安心。
完颜嫣之前的人生都在军帐辅助父兄，从来都不曾要自己主动面对这种江湖纷争的场面，所以她只知道现在要拖时间，但如何拖时间，自己是一点过想法都没有。
但偏偏除了灰袍人外，另外三个人都不想表现自己的真实想法。完颜嫣明明现在什么都想不到，偏要在白马旁边悠闲的玩着佩刀，神色满是胸有成竹。陈禺明明体内真气互相冲撞，偏要表现得越来越轻松的样子。陆和舒展筋骨，好像马上就要跳下天坑与陈禺作战，但他的热身好像怎么都做不完。一开始灰袍人还在跃跃欲试，后来是看明白了，陆和是绝对不会比自己先出手。
忽然天坑口传来一个声音，“陆兄，杨兄，你们在这里所为何事？”
完颜嫣一听见对方有援兵到，心下凉了，她其实也看出，陆和拖灰袍人后腿，这是自己这边唯一拖延时间的筹码，现在对面又来一个人。只要此人有陆和的武功，和灰袍人对自己和陈禺双双出手，自己就只能坐以待毙。转头看向陈禺，却听见陈禺一脸淡定。
只听见灰袍人在天坑顶说：“刘贤弟，我们遇到两个硬手，愚兄想和你一起下去制服他们。”
那个刘贤弟说，“杨兄言重了，狭义之道，理当如此。”
完颜嫣只听见：“好”！的一声，灰袍人主动跳下天坑，这也可见他对那个刘贤弟是何等信任。
她正想出手，被身后陈禺叫住，“不要！你打不过他，但他下来就输定了！”
灰袍人下到天坑见对方没有趁着自己下来出手偷袭，也感到意外，然后马上听见身后有风声，知道“刘贤弟”也下来了。
灰袍人一指陈禺，“刘贤弟，就是他们！”
却见陈禺缓缓抬头，望向灰袍人口中的刘贤弟，说：“三师兄，我是阿禺！”
“阿禺，真是你？找得师兄我好辛苦啊！”说完就想过去抱师弟，但一见旁边的完颜嫣，又想起前面灰袍人所言，立即问，完颜嫣：“你是何人？为何要打伤我师弟？”
完颜嫣，见到这个青年侠客突然介入，本是一头雾水，但无论如何现在来的既然叫陈禺师弟，那就是自己人，立即表明身份：“你不要胡说，陈禺是我夫君，打伤我夫君的是上面那个陆和的师傅。”
那个刘姓侠客，听完颜嫣所说，有点不信，望向陈禺征求答复，陈禺缓缓收功站起身来，给师兄介绍，说：“师兄，这是我的妻子，完颜公主。”
完颜嫣对刘姓侠客拱手鞠躬，然后过去扶住陈禺。
陈禺又对完颜嫣说，“啊嫣，他是我师兄，空灵剑，刘玥铭。”
刘玥铭，见二人所说，再无怀疑，转头望向灰袍人。
灰袍人戴着木面具，大家都看不见他的脸，但此时大家也能猜到，他此时必然是面如死灰。这个变化对他来说实在太突然，一时不知怎样对刘玥铭解释。
却听见陈禺在旁说，“这位朋友，我们素未谋面，谈不上什么仇恨，想来你也是被陆和蛊惑。如不嫌弃不如我们就此罢兵，你说好吗？”
刘玥铭这时已经站到陈禺身前，向着灰袍人等他回答。
灰袍人知道陈禺这样说，就是放过自己了，虽然陈禺不是自己打伤，但加重陈禺的伤势，自己是首当其冲，人家放过自己，自己自然无话可说，对陈禺深深一鞠躬，“误信人言，给少侠带来诸多麻烦，实在万分抱歉，请少侠原谅。”然后又一拱手。
陈禺等人尚未答话，忽然听到天坑口外几声马匹嘶鸣，四人立即知道不对，完颜嫣打开石门，灰袍人和刘玥铭同时冲出山洞。两人冲到山丘顶时，已见自己的马匹被人用刀开膛，还有远处陆和骑马疾驰而去。
灰袍人愤骂一句，“好个竖子，只知道自己逃命。”
刘玥铭安慰道，“不急”，遥指着远处四个赶着六七匹马过来的人，“我们的接应到了。”
……
对比起上面两人，陈禺伤重，全靠完颜嫣扶住才出了山洞。
刘玥铭见到师弟伤势，连忙为师弟把脉。这一把脉，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刘玥铭惊讶地望着陈禺，直接询问，“师弟，你怎没受这样的重伤？”
陈禺知道就算把实情全部说出来，师兄也不会信，放着自己在大半个月前，也决不会信，自己能击败司马阳，王大先生，还双杀红蓝二魔。只能表示说来话长，还有很多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主要打伤自己的是一个全身皮肤红色和一个全身皮肤蓝色的怪人。
刘玥铭听后，心想这两个怪人的武功如此怪异，只怕自己几个师兄弟加上也未必能胜他们。只能说还要等师傅回来才能一起找他们报复。
陈禺知道难以和师兄解释清楚，不如抢先问，师兄你为何来到这里。
原来当日在海上，刘玥铭和陈禺力战倭寇。陈禺连斩倭寇中三名准剑豪级别的高手，但也被打落海中，与师兄失散。陈禺被渔民救起，虽然回到陆地，但已经武功全失，而且身体极度虚弱。
不过他好歹也练过武功，适逢明军北伐补充兵源，就报名从军。这条线在之前的文章就已经讲过，这里就不做赘述了。
刘玥铭等人都以为在海战中失去了师弟，非常伤心。师傅出海多时也未归，刘玥铭要回大陆，去打理检查师傅的一些在江浙一带物业。无意中遇见全真派的道长，大家都是学武之人，自然有些切磋，之后表明了师门，全真派的道长就告知刘玥铭他师弟在北国。
刘玥铭一开始都不信，但既然有希望，自然交代好一切事务，一个人北上寻找师弟。但是茫茫北国，找一个人如何容易，好在听全真道长讲述过八达岭流民营的事件，所以到了元大都附近，找到了部分当日的流民，这时他们都已经归家了。
在说话中，听到他们大赞陈禺和完颜嫣，也打听出完颜嫣是女真公主，然后就独自一人出了关，沿途北上，最后去到古城驿站。
他到了古城驿站之时，正是陈禺刚刚最后一次离开古城驿站。
他也知道再北上路途艰辛，所以他计划在驿站多住两天，补充好食物饮水，多买两匹马再出发。谁知第二天晚深夜，就见三个武林人士狼狈不堪，地赶到古城驿站，一见到老掌柜就立即求老掌柜去救陈禺。
这三个人自然就是鹿延长，贺铸，和阿速台。他们三个也真够朋友，自己本来就都有伤，还不停歇的赶路，把陈禺一天半的路，硬是一天赶了回来。
老掌柜和刘玥铭听完后，两个人都大惊，不过既然问题严重，老掌柜就吩咐胖妞和驼子好好照顾三人。然后分别信鸽把情况报告了完颜召和常遇春。
自己和刘玥铭两人则马上选马，带上物资，又由于老掌柜听过三人的讲述，所以老掌柜并没有走陈禺北上的那条路，而是直插西北想着被蓝魔屠村的那个小村。他们赶到小村的时候，正是狼群追着马群，陈禺和双魔打得热闹的时候。他们看见村子满地尸骸，到处都是野狼经过的痕迹，都不禁为陈禺担心，只能在村里搜索陈禺的痕迹，谁知痕迹没有搜索到，却等来了雷暴。两人自然也没有陈禺那般疯狂，还要挑打雷打得时候和人动手，所以二人面对如此恶劣的雷暴雨，只能躲在村里头上有瓦的地方。
好不容易，两人确定小村中没有陈禺的尸骸，只能顺着狼群的痕迹追去，却真的遇到了狼群，虽然两人都是绝顶高手，但也花了足足一天多的时间，发石击脑，屠杀了上百头狼，又遇上大雪，其余的狼也纷纷而散。面对大雪，两人也无能为力，在第一次被陆和偷袭的那座完颜大营附近，架起帐篷，先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按时间来算，此时正好是陈禺和完颜嫣在山洞中，陈禺准备帮完颜嫣疗伤的第一晚。虽然他们只差半天左右的路程，但陈禺那边已经下完雪，这边却还在下雪，两人只好又等了一个晚上。
次日，刘玥铭担心师弟，让老掌柜在两人的临时营地休息，自己则出来搜索，正好碰见灰袍人和陆和，三人简单交流过一下。
陆和哪里能想到刘玥铭是陈禺的师兄，只当多一个帮手。
刘玥铭更不会知道对面这个人就是师弟的对头，表示回去告知老掌柜，两人同意了。
所以第一次二人围攻陈禺的时候，刘玥铭并不在场。
刘玥铭回营地告知了老掌柜，老掌柜让刘玥铭先去接应那两位江湖豪杰，自己收拾营地。
刘玥铭刚走后，鹿延长，贺铸和阿速台三人也赶到见到老掌柜，四人一起按陈禺出发
直到第二次刘玥铭和灰袍人以及陆和汇合的时候，正好遇上。
陆和在山顶上看见刘玥铭竟然是认识陈禺的，大出自己意料之外，又看见远处有四人，控着数骑过来，依稀是从武器中上认出了鹿延长，那他还有不逃的道理？马上杀死了灰袍人，刘玥铭的坐骑，自己上马就跑了。
陆和经过长期奔波，早就不是锦衣华冠的样子了，而且他也不像鹿延长有那柄武器，一个容易识别的特征。所以老掌柜四人一时也没有注意他，只当是个路人。
众人一汇合，问清楚情况前因后果，大家都感到能救得完颜嫣确实是不幸中的大幸，并且应该护送完颜嫣回女真大营。灰袍人则表示自己还有事情就不随众人北上，自行离去了。
老掌柜也不挽留，分了灰袍人一匹马，及粮食和饮用水，灰袍人再三谢过众人。
陈禺记得上一次，需要众人一起互送一个要员回营还是常遇春的那次，这次却是完颜嫣，两次之间历尽艰辛，但也建立了一次有利于双方盟约，想到此处莫名感慨。
众人骑上马，徐徐向北。
刘玥铭见到师弟，还说娶了妻子，心下十分高兴，不停地问两人这样那样，问得完颜嫣面红低头不好意思。其实在刘玥铭心目中，觉得师弟出仕或许比身在江湖，更有前途。毕竟陈禺在琉球时武功远不是后来所能对比的，那时候众师兄弟都觉得陈禺并不是练武方面的人才，师傅是基于人情才把陈禺留在门派内教导。但平日陈禺博览群书，温文儒雅，学富五车，这点是连师傅及周边的私塾先生都无不赞誉的。所以众师兄弟每次安慰陈禺时都说，未来可能是陈禺能中个秀才或者进士，自己再能打都去陈禺家中蹭饭吃……如今看见师弟和公主喜结连理。
完颜嫣对着陈禺的时候就是个铁娘子处处压陈禺一头，但在和陈禺师兄刘玥铭聊自己和陈禺的时候，处处都是贤良淑德。刘玥铭赞美不绝，聊着聊着，陈禺都觉得自己师兄已经完全站在完颜嫣那边了，被师兄不停地叮嘱不可辜负完颜姑娘。
老掌柜和鹿延长就在商量接下来的事情，阿速台和贺铸则在分析灰袍人的来历。
……
众人行进也没多久，前面就有一队女真骑兵，正是由老将军带着。
原来，女真大营很早就发现了陆和和完颜嫣都不见了，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老掌柜虽然放出了信鸽，但遇上了极端天气，信鸽迷了路，直到暴雨和大雪过后才飞到女真大营。
老将军看了老掌柜的信函后，大惊立即带着一队骑兵，穿好甲胄，带足羽箭，虽然他们在信中获知了敌人强大，但也不能放弃一切可能性。
因此，老将军本来最近这里，反而是最后才找到。
两帮人在路上遇到，经过完颜嫣亲自给老将军解释，骑兵才知道，危险已经过去，现在是雨过天晴了。
老将军见众人不惜顶着极端天气，冒险相救完颜嫣，心中甚是感激，邀请众人到女真大营做客。
众人本来就打算送完颜嫣回女真大营，自然不拒绝。众人有说有笑地行进，至傍晚，才离远看见女真大营。
完颜召获知众人回来，心中大喜，连忙设宴款待。等上菜的时候，完颜召向众人问起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阿速台讲了一段，老掌柜讲了一段，完颜嫣自己也讲了一段，其他人也讲了一段……完颜召已经听出，自己的女儿心向陈禺。
原本他虽然非常赏识陈禺，但毕竟陈禺是一介布衣，他确实未有能接受把自己女儿许配给陈禺的程度，他最多也就接受让陈禺入赘到他完颜家。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说话，如果没有做好铺垫，直接去找人说确实难开口。
如今看见陈禺救回自己女儿是大功劳一件，另外看似常遇春非常器重陈禺，而且陈禺身边又有如此多的能人异士，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这边稀缺的人才，如果自己身边能有多几个类似席上这些高手，女儿又怎会被敌人掳去？
再仔细分析陈禺的这批朋友，鹿延长和贺铸两人虽然不会战阵兵法，但马上马下的功夫都委实不错，也算是两位将才。至于那个阿速台……虽然不太聪明，这次风险也是因他而起，但他本身劝陆和罢兵就有功，而且是蒙古贵族后裔，将来和外面的蒙古交好或许能用上他。陈禺的那个师兄也是少年侠客，听闻是在中原富庶之地经商，他们师门也懂航海，未来或许可以直接通过他们交换些重要的生活物资。至于那个老掌柜，明面上是个驿站掌柜，但明显看出，这里所有人都以他为尊，显然就是他们这个行业中的一方领袖。
如果考虑到上面这一层，完颜召确实根绝如果把女儿许配给陈禺，一方面能让女儿开心，另一方面又能得到陈禺背后的诸多好处，可以发展自己部落。虽然陈禺只是一介布衣，但文武全才，将来要找个岗位也不会很难。而且婚事一但通告各部，婚礼之时就算常遇春本人不能来，也要派使者来，更说明我部与明军关系。
完颜嫣拉着陈禺，向所有宾客逐一敬酒。完颜召故意制造话题，笑问：“人家是一起去救你，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谢人，还要拉住陈公子去谢人呢？”
完颜嫣面红低头，自己虽然未给完颜召讲，但猜完颜召可能已经猜到个七八分，未想到怎样回答她父王。
旁边刘玥铭则站出来，说：“长兄为父，我师弟陈禺和完颜公主在这次遇险途中，多次面临绝望，相互扶持，方能走出困境，实在很难说是我师弟救了完颜公主，还是完颜公主救了师弟。”说着望向陈禺，陈禺也出席站到完颜嫣身旁，两人面红低首的一并站着。刘玥铭不敢说两人已经私定终身，就接着说：“我门是琉球慕容门下，在江浙也略有薄田陋铺。若王爷不嫌，我想帮我师弟提这门亲事。”
完颜召等的就是刘玥铭的这句话，马上接话：“陈公子一表人才，不嫌弃我女儿刁蛮，我这个为父的是求之不得，不过呢……”，略作停顿，“小王在关外也有点虚名，我想把女儿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皆不可敷衍。”
刘玥铭自然明白人家地位显赫，自然要风风光光，而且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此事回报师傅及众师兄弟。从完颜召的说话中，已经接受这门亲事，自己回去走完这段流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当即表示自己马上带师弟回江浙办理。
陈禺和完颜嫣面红不敢接话。众人知道他们两人几天都没吃一顿好，便叫他们二人各自回自己席中，先享用宴席。
女真部一些宗族将军，不知道完颜召的考虑，不知道为何会完颜召为何会答应，部分人还担心可能是公主这次被捉受到敌人侮辱，所以完颜召才找陈禺来顶缸。但对完颜召他们向来是无比尊重的，所以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众人在席间一片笑语就不在话下了……
当陈禺敬酒敬到老掌柜处，忽然听见老掌柜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对陈禺说：“你和我出去一下，我有事问你……”
陈禺一惊，却见老掌柜依然满面微笑，好像刚才的话完全不是他说的那样。
究竟老掌柜要问陈禺什么事情？陈禺的内伤又怎样处理呢？他又能不能和完颜嫣成婚？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1章 当时海上无明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正当陈禺完颜嫣被陆和灰袍人逼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陈禺的师兄刘玥铭带着老掌柜和鹿，贺，阿速台等人及时赶到。陆和撇下灰袍人独自逃跑，除灰袍人外众人护送完颜嫣回到女真大营刘玥铭并借机向完颜召提出师弟陈禺和完颜嫣婚事的想法。完颜召并没有拒绝，提出要按足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刘玥铭自然应允。
席间老掌柜叫了陈禺出去，二人便寻了一个时机，出到营帐外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陈禺正待说话时，忽然老掌柜出掌挥向陈禺气海穴。陈禺应变之快，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地，但也是这个极快反应，体内的三股真气同时被激发，一时自己的内息紊乱，几乎不可控制。一时间胸口抑闷，手刚抬起就无力垂下，眼睁睁看着老掌柜的手掌到了自己胸前停下。
老掌柜一见陈禺的反应，自然猜到个七八分，马上捉起陈禺的手给陈禺把脉。然后又稍作沉思，忽然问陈禺：“你怎么会这样？”
陈禺只好把自己去那条村子到最后帮完颜嫣疗伤的事情都给老掌柜说了一遍，老掌柜听完将信将疑地看着陈禺，一双明眸似乎想把陈禺看穿。
陈禺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只是等着老掌柜发问。
老掌柜见陈禺诚恳，终于发问了，“我听过鹿延长他们介绍那个所谓的蓝皮肤人的武功，他的武功之强，连老朽都不一定胜他，更不说什么王仲源，司马阳了。听你说还有一个红皮肤人，武功还在蓝皮肤人之上。老夫知你厉害，但真的无法想象你能同时击毙他们两人。”
老掌柜停了一停，继续说：“我看过你师兄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上乘，但根本不可能和你比较，至少老夫不认为他能胜王仲源。对上王仲源，他连一点胜的机会都没有。但我观察你和他的交流中，感觉你和他好像都承认他的武功比你更强。请问你们在同门间为何认知有如此大的差别？”
陈禺知道，老掌柜的话问得客气，其实意思相当尖锐。其潜在意思就是武林中确实有人在自己门派中深藏不露，这些人通常要么就是城府极深，要么就是卧底窥伺，虽然不是绝对，但也很少有光明磊落者。
陈禺便向老掌柜讲述起自己当年在琉球的时候……
原来陈禺在琉球学武时，确实进境极为缓慢，也全是只能修炼一些比较粗浅的武功，稍微上乘一点的武功他就应付不来。所以每次门派考评他都是拖后腿的那个，若非师傅和师兄弟照顾，可能他自己都放弃练功了。
他第一次发现发现自己武功厉害的时候，是因为师傅、大师兄和二师姐，据说是受到一个居于扶桑的朋友邀请，准备出海办一件大事，三人还带走了门派中部分高手。剩余的的事情交给三师兄刘玥铭，自己和五师弟三个人打理。
可能是师傅离开后，倭寇得到了消息，想趁岛中空虚，立即组了三条海贼船，来打劫。三师兄获知信息当仁不让，联合岛中捕快，乡勇，及门中弟子，组成义军，设局伏击倭寇。
传闻倭寇中有三名首领，他们分别是镰仓时期旧臣的后裔，以及南北战争流落出海外的大名近侍臣，更有传闻，他们是扶桑“京八流”的背景。所以这三名倭寇首领，武功非常高强，在这三船倭寇中声望极高。
虽然倭寇中了，刘玥铭陈禺等人设下的埋伏，但真的架不住对方武功强横，很多捕快和乡勇都纷纷负伤。于是三师兄弟就只能寄望于在混战中击杀对方三个领袖。由于信息有限，他们要击杀敌方三个领袖非常困难。
那晚上也是滂沱大雨，陈禺知道自己武功最弱，当仁不让，在混战中，跃上敌人大船桅杆上叫阵，果然在敌阵有一高手也冒雨跳上桅杆顶和陈禺交手，十招一过被陈禺一刀斩下水去。
义军见这等战果，无不振奋。陈禺也知道，这不可能是对方三大高手，果然就在马上就有一个扶桑浪人，拔出他标配的三尺武士刀，跃上桅杆。
身法轻灵，陈禺知道对方是高手，不敢怠慢两人刀光相交，几个回合后，陈禺发现自己手中钢刀已经被砍得卷口。正当自己感到困难时，另一个扶桑高手拿着一种一头是镰刀，一头是飞锤，中间用锁链链接着的奇门武器，也跳上桅杆。两个扶桑武士叽里咕噜地对了一番话。
陈禺也承认当时他还不知道第二个武士拿的武器叫在扶桑叫锁镰，以前随师傅师兄数次和倭寇交战，也略能听懂简单的扶桑话，原来拿剑的武士说他一个人就足够赢自己，拿锁镰的武士则说，这小子诡计多端，要速战速决。
陈禺见到敌人有两个高手同时上桅杆，立即示意五师弟劈断桅杆。五师弟接到命令立即在众人掩护下，沉腰下马，举起大斧头，暴喝一声，蓄力一斧头劈向大桅杆。
但大船上的木质大桅杆何等坚固，一斧头下去，只是把上面三人震得摇摆不定，几乎拿不住桩。不过上面三人打起来都是亡命之徒，一见对方拿桩不稳，也不顾忌自己是不是能坚持，立即对对手抢出招。
三人都知道，下面既然有人看桅杆，已经不可能站稳，三人都各自拉住一条缆绳，在桅杆上你来我往地打起来。
陈禺发现持武士刀的那人主攻，使用锁镰的那人却是偷袭不断，两三招后自己已经被全面压制。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脚下“咔嚓”一声巨响。
原来桅杆虽未完全被砍断，但砍开处，已经出现撕裂，撕裂处上部分，向船外的大海倾斜过去。眼看三个拉着缆索的人，马上被悬空到船外，一时间，使刀的两人都由于距离问题攻击不到对方。
陈禺反应极其迅速，不等桅杆倾斜出海，一脚踢向桅杆，借一踢之力，整个人被荡出很远，当桅杆倾斜后，陈禺又如钟摆一样荡回去，立即抱住桅杆，绕到桅杆背面，顺着倾斜的桅杆滑下去。
陈禺一回到船上，三师兄和五师弟正力战一个拿两柄长短武士刀的高手，立即拾起五师弟扔在甲板上的大斧头，给将断的桅杆补上两下，让外面两人掉下大海。然后加入战团，形成三打一的局面，
三人数招一过，那个用双刀的武士已经看出三人之中武功最弱的是陈禺。他假意向船头逃跑，引三人追的时候，忽然急攻，把陈禺两个师兄弟避开，只剩下陈禺一人。
两个师兄弟正上再上，忽然发现，双刀武士和陈禺站位，都是在船头外飘出去的木梁上，自己很难插手。刘玥铭正想喊陈禺回来，却发现双刀武士突然气质大变。
原来在扶桑中，追求剑道最高境界的剑客，他们相信，不断地精进剑法上的爆发力和攻击点精准位置，能达到“以心御剑”的境界，也就是心想到哪里，剑就能在一瞬间到达哪里，快至极致。
双刀武士自然也相信这一论点，他和陈禺站立在船头外飘的木梁上就是，让自己置诸死地，避免一切干扰，汇聚精、气、神向陈禺发动最强一击。
……
在陈禺跟老掌柜的对话中，陈禺是这样给老掌柜说：“当时，我察觉，我好像用任何招式，都会首先在他刀下露出破绽，我没把握一刀杀他，但我当时总感觉到，他能一刀杀我。他有形的招式一招都还没出，但无形的招式已经完全覆盖我，无处不在。”
老掌柜反问：“那你的师兄弟呢？”
陈禺回答道：“师弟加入战团帮助船上的其他义军，师兄估计当时的情况和我一样，他如果真的出手属于从旁偷袭，因为那个武士已经把所有精气神放在我身上。虽然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有很多方法可以杀死那个武士，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对方杀死我之前，杀死对方。”
老掌柜，“但最后败的还是他，而不是你。”
陈禺继续解释道：“当时我确实被他逼入绝境，我忽然想起了，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
老掌柜问：“什么意思？”
陈禺答道，“对方是在极端的静态中积聚爆发了，用计算好的招式来对付我临时出现的招式。但不要忘记，既然他可以有计算好的招式，为什么我就不能有？我改变状态时会暴露我的弱点，他也有同样问题。所以，当时唯一的差别，就是他懂得如何算我的破绽，而我不懂如何算他的出招。”
老掌柜说：“可以这样说，你当时或许真的未曾练过这类型的武功。所以最终你是如何破他的？”
陈禺答道：“首先，或许我在每一个多余的动作中都能出现破绽，但并不代表，我第一次出现破绽他就能立即对我形成必杀，只有两种情况下，他才会出招。”
老掌柜问：“哪两种情况？”
陈禺答道：“第一种情况就是他认为我的破绽足够让他对我形成一刀必杀的情况下，这个破绽可能是我一次大疏忽，或者是诸多小疏忽积累而成，反正这里必然存在一个量差。”
老掌柜立即明白：“对！他本质上还未有能随便一刀杀你的水平，有的话，他也不用这样打了。这类剑法看似厉害，实质上只能在特定环境下才能使用，虽然每一下都在剑理的上，但使用起来却极不合理！”不禁缓缓点头，老掌柜又问：“那么第二种情况呢？”
陈禺答道，“那就是他不能不出剑，赌一把。比如说，我师兄攻击他，他知道自己必死，想拉我下水。”
老掌柜点头道：“合理！你一定是逼他和你赌一把，且在出剑前你已经算出他的出手。”
陈禺答道：“正是，在贾宪《开方作法本源图》中，描述了一个数阵。从上到下，最上的第一层是数字一，第二层是两个一，第三层是三个数字，分别是一，二，一，如此类推，您想到了什么”。
说着陈禺用剑在泥地上画出了数阵，一直画到到第五层时，老掌柜恍然大悟，“这个数阵除了每一层一首一尾是“一”之外，其他每一个数字，都是它头顶上两个数字之和。”
老掌柜奇道，“这个数阵确实有意思，但这和比武又有何关系？”
陈禺道，“你想想，你出一刀可能出现了多个破绽。但作为你的对手来说，是不是只需要掌握其中一个破绽即可获得优势？但谁都不会一招一招地出，肯定是算好后连环出招，于是就必然会出现优势叠加，和劣势叠加这种情况，直到双方结算为止。在结算时，优势足够，甚至可以一刀击杀对手，就算不足以击杀对手，在对手身上留下伤势，也能在下一次循环前，降低对手的初始状态。”
老掌柜低头沉思，“所以，当对手计算你破绽时，你不断地升级你招式上的繁复度，就能不停地提升对手的运算量。但这一过程你自己的运算量也要被迫提升，但人毕竟有极限，不可能无限提升上去，所以你用五行循环来做作为一个周期，你把招式的复杂程度不停地叠加上去……我听赵丫头说过，你不但懂正反五行，还懂正反三才六合。所以你只要随机选择你结算周期，对面计算你招式的计算量就会变得非常大，他虽然未出招，但思维上已经被你带着跑。最后呢？”
“在高强度高压力的运算下，他情绪崩溃了，完全不合理地出招！被我斩掉他一只用剑手。”
老掌柜忽然说，“所以你虽然不会他的那种算法，本来这点是他强你弱，但你非但不阻止他算，还让他算个够，算到他崩溃。他算的只是你的招式动作，而你算的是他的作战理论体系。”
陈禺答道：“正是”
老掌柜兀自沉吟道：“这又何尝不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晓刚。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忽然抬头向陈禺赞道：“这种用《开方作法本源图》结合不同运算周期的剑法，我也很想开开眼界……”随即又摇摇头，满是沉醉地说：“可能我看了也未必能看懂，如果我师父在知道有如此神妙的武功，必定非常开心。”然后又回过神来，“所以三个扶桑高手就这样被你打败了？”
陈禺摇头说：“不是，之前的那两个，只是掉海里去了，他们虽然狼狈，但是还是能爬回到甲板上的。”
……
陈禺一战获胜，他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觉得体内真气澎湃，而且心意于身法似乎更加吻合。其实他不知道，刚才在和双刀武士意念思维战的时候，虽然两人都只是身体上急细微的移动，但两人都是将体内真气，劲力，精气神，全部催动到接近极点，还要在体内不停的调度。虽然第一场战斗结束，但这种状态还在身上。
这时锁镰武士和单刀武士正好回来，接下来就是，刘玥铭拦下单刀武士，陈禺对上锁镰武士。
一上手后，陈禺感觉敌我相距较远时，飞锤攻击凌厉，近身是镰刀变幻莫测，而且敌方不但极其狡猾，也十分凶狠，着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为了限制他的飞锤，陈禺假装逃离，带着他离开船头，在甲板上不断游走，专往混战中人多的地方去。锁镰武士也看清了陈禺意图，用蹩脚的汉语激陈禺说道，“中原人好武功，就会像老鼠一样到处逃跑，你们门派是偷厨房的么？”
陈禺知道对方沉不住气了，“既然你不想在多人的地方打，那么我们都船舱去一对一。”说完推门进了船舱。
两人一入船舱，果然飞锤就受到周边环境不够宽敞的这一因素限制，打出去的飞锤经常无必要地碰到周边的墙柱，锁镰武士经常在非对手压迫下，被迫变招。大骂：“小子，狡猾狡猾的！”
但是两人毕竟还是有一定的实力差距，锁镰武士虽然飞锤被限制，使用次数大幅缩减。但镰刀上的功夫还是十分了得，陈禺在苦战下，也节节败退。
陈禺知道自己虽然得了地利，但还是打不过对手，忽然灵光一闪，刚才和双刀武士决斗时的一幕闪现在自己眼前。
陈禺忽然急攻几招，逼开对手，也学着双刀武士那样，停下来了，停至极端静止，蓄力伺机爆发一击。
锁镰武士，先是一怔，但马上明白，狞笑道：“小子不错嘛，这不是北条君的《心意气剑》吗？现学现卖，姿势不错，就不知威力如何？”说完，一手持镰刀横在胸前，一手持飞锤微微放在肩膀后。显然这是一守一攻的势态，不论陈禺如何进攻，前面镰刀都配合锁链锁住陈禺单刀，后面飞锤就能给陈禺致命一击。
陈禺凝神对敌，各种片段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他眼前，他从这些破碎的片段中，逐渐意识到，双方在某些特定状态下，速度和精准所存在的细微变化。心想，其实这门所谓《心意气剑》也并不是所谓的那么难。
在自己脑海中模拟出自己不同的出招，对手不同的应变结果。
正待两人在静止中对峙的时候，忽然大家同时觉得，脚底一轻，一种掉下万丈深渊的感觉。
锁镰武士，常年在大海劫掠商船，知道这是大船在大幅度摇晃时所发生的情况，果然随即就是脚下一紧，正当他拿好站桩。却见，对手已经借着一紧之力飞身挥刀向自己砍来。他冷笑一声，镰刀和锁链齐出锁向对方的单刀，与此同时飞锤击出直取对手眉心。
本来他的这套组合，是经过多数次实战中总结下来的最简单，最实际的攻击模式。他以前的每一个敌人都被他用这种方式锁住兵器，被一锤击杀。只不过今天不同，刚才对陈禺武功认知，造成了他的轻敌大意，有些问题本来他是不会想不到，但在这种自己“必胜”的认知中，却蒙蔽了自己智慧的双眼。
陈禺起跳时是借着船身摇摆给出的助力，当陈禺离开船板后，船身继续受到海浪的推动，摆动回去平衡位置，锁镰武士也受这股力度影响，身体比起开始刚一脚紧的时候，已经倾斜了一个的角度。陈禺置身在空中，受到这个推力的影响远没有锁镰武士大。所以二人的倾斜就存在一个角度差，这个角度差说大不大，因为根本就未能让阻止二人继续出招，但说小也不小，足够陈禺利用这个角度避开镰刀和锁链的封锁，二次挥刀击向飞来的飞锤……
铁球被击飞，一直陷入木柱之中，还未等锁镰武士拔出飞锤，陈禺落地一连急攻。飞廉武士不得不撤手，急退，失去了武器。锁镰武士虽然失去了锁镰，但他毫不气馁，马上又从腰间出一对三锋短叉。这次陈禺认得，这种武器叫十手，传闻与宋代文人的笔架叉同源，是极其实用的近战武器。
但一寸长，一寸强，陈禺单刀翻舞，着着抢攻。这时锁镰武士才彻底明白，刚才陈禺使用《心意气剑》并没有让自己一招毙命，但一招之间却破了自己得意兵器，不但让原本自己的胜势荡然无存，而且还让自己此时处处受制。
锁镰武士知道自己打下去，再无胜算，便想欲逃离船舱。但陈禺攻击甚是密集，根本找不到逃离机会。
正在此时，舱门忽然被人撞破，冲进来的正是，五师弟，一个扶桑浪人，还有两个皮肤黝黑的吕宋人。一进来后，大家都是一怔，马上全部站到自己人那边去。一时间，又变成陈禺师兄弟面对对面四个人的局面。
也正是舱门被撞破，甲板外的雨水瞬间跟着人进来的四个人一块，打进来。陈禺仔细一看，对面是一把武士刀，三对十手，自己这边是一把开山刀，一把直刀。
陈禺对上锁镰武士好不容易才能争取到的优势，一下子就被拉回原点。那么陈禺到底如何取胜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2章 洪涛暴雨回声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被老掌柜叫出，说起了自己当夜在船上和倭寇对战时的情景。他和师弟对着锁镰武士及三名海盗。
锁镰武士原本被陈禺逼得手忙脚乱，现在局势忽然有变，两边一对峙。陈禺和锁镰武士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他的那个专用武器。
锁镰武士闪身抢去锁镰所在的木柱上，陈禺哪里会放过这等机会，算准他的行径，直接挥刀砍向他将要到达的位置。
锁镰武士别无他法，只好先躲过一砍，用十手抵挡。
两人一开打，其余四人也不含糊，六个人把本来还算宽大的船舱，打得格外拥挤。这时武功较高的五师弟竟然成为船舱中的第一高手，不但把三个倭寇压制得连连叫苦，还时不时一刀挥出，暗算锁镰武士。
锁镰武士本以为自己这边人多占优，但谁知越打越被动。如果自己抢回趁手的武器，那是不怕对手两人，但现在对手死死守住那件自己擅长的兵器，这样耗下去，自己这边四人迟早被耗死。
也就在混战之时，忽然船舱中左边的人脚下一松，右边的人脚下一紧，大家都立即知道，现在船受到大浪横袭，马上就是大幅度摇摆。
于是五师弟和三个倭寇立即捉住身边可以固定身体的物件，毕竟刚才他们在甲板上，亲眼所见，在船大幅度摇摆时，有不少在甲板上缠斗的人纷纷落海。那一幕，至今还触目惊心。
锁镰武士所在的位置正是，可以借力的一边，陈禺所在正是失去借力的一边。两人都意识到这点，锁镰武士却把握这个千钧一发的时机飞身去夺嵌在木柱上的锁镰。陈禺则是把直刀掷出，打得也是锁镰武士刚好能抢到锁镰的位置。
如果是平时，锁镰武士双脚触底，完全可以避开陈禺掷来的一刀，此时他整个完全凌空，再无借力处，眼睁睁地看着直刀破腹而入，致死时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刀。
众人“啊”！的一声惊叫，陈禺哪里会停，连直刀都不拔，直接一掌拍在地板上，借力抢到拿武士刀的倭寇身前，捏住他脉门，面对面硬抢了他手上的武士刀，也不管船身摇晃，又是一掌拍在地板上，借力冲出船舱，去到舱外甲板上。只见甲板上的剩下的人已经不多，大家基本也停下手，大部分人都死死抓紧身边可以抓住的事物，固定住身形。陈禺极目望去，远处还有两只大船，看似畏惧大浪，硬是让船搁浅在礁石上，反而没有太大的晃动。
只有两个人在船尾上依旧打得灿烂。陈禺马上认出一个就是三师兄刘玥铭，另一个是使武士刀的倭寇，这人显然不是一开始和自己过招的那个扶桑剑客，那人已经见不到身影，估计是被师兄砍伤抛到水里去了。
陈禺立即奔去船尾，见此时扶桑高手正好背着自己，就用扶桑话喊：“我来帮你！”他的扶桑话也够蹩脚，但架不住风横雨大。对面的扶桑高手没有细查，随口答了一声：“好……”，但“好”字一出，扶桑高手立马觉得哪里不对。也算他武艺高强，竟然在刻不容缓之间，把握时机，转身出刀，恰好和陈禺劈来的武士刀刀碰击在一起，“当”的一声，两柄武士刀的刀头大约三寸长的部分都被应声震断，斜飞出去。
但两人竟然当作没事发生，继续挥刀对打，刘玥铭也加入战局。由于船身晃动厉害，三人时不时要扶住身边事物借力。而那个扶桑高手也真是了得，就算这样一打二，也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五师弟也解决船舱两个倭寇，出到甲板，也想过来帮忙，刘玥铭立即喊到：“五师弟，不用过来，赶快去照顾我们其它兄弟。”
话音刚落，船尾三人忽然觉得脚下一紧，但这次三人竟然都没有来得抓住身边的事物，三人同时被抛起，往下一望，高度竟然远比自己上升的高度要高的多。但是三个人的姿势又各自不同，三人还在空中时，陈禺忽然对刘玥铭发掌，刘玥铭已经来不及反应，本能让他出掌，两人在空中掌力一对。刘玥铭被推回船上，陈禺也已经翻到最外面，也正是扶桑高手的身后，电光火石之间武士刀挥出，把扶桑高手沿着脊柱一刀从下至上劈开。三人从空中掉落，五师弟踏前一把抱住空中下来的刘玥铭。而扶桑高手被陈禺一刀开背，重重的砸在船尾横木上，跌落海中。三个人陈禺在最外面，也跌入海中，师兄弟连忙跑到船舷上想抛出缆索救陈禺，却见陈禺被一个如山一样的巨浪托起，送去远处。
暴雨之中只剩下师兄弟的呼叫……
陈禺在海上抱着一根粗实的桅杆，坚持到次日中午雨停，只要身边有鱼经过，就一刀刺出，生饮鱼血。根据太阳位置，不断向西游去。终于见到渔船，对船呼救，初时渔民见他手执武士刀，还不敢靠近。后来他见渔船渐多，干脆扔了武士刀，让刀沉入海底。经过几番挣扎，终于有渔民把他救上船，一上船，长时间的消耗就让他再也坚持不住，晕睡过去了。
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了，救他上来的渔民告知他，这几天他身体一直都在发热，晚上还会说胡话，如此反复，直到第五天才醒来。
陈禺醒后，感觉全身酸痛，头晕脑胀，最可怕的是，他感觉体内真气好像荡然无存。
渔民带他回到应天后，那时候朱元璋正好命大将徐达常遇春挥军北伐，除了他们本部的部队外，明军也四处广招新兵，派去补充北伐部队。陈禺虽然内力暂失，但两顿饱饭后，向招兵的军头展示了几套刀棒功夫，也甚得对方认可，立即就给了他军籍。让他随部队北上，支援徐达。
……
陈禺讲到这里，老将军沉默了许久，才接了一句，“那就真的难为你了。”顿了一下，“听你所说，你在那一晚上，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超你的同门师兄弟，而且面对三个高手，你都是原本在劣势方，破局，逆袭反杀对方。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老掌柜继续问：“按照你自己的说法，你的内力已经没了，后来又是怎样回来的？”
陈禺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在北伐的时候，我也尝试练习武功，但内力总是难以捉摸，时有时无，临近大都时，我还莫名其妙地大病一场，不得不离开部队。这也是为何，未来被完颜公主捉住。”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老掌柜说：“其实这也不错，我觉得你就是应该被她们两个修理一下，别人还真拿你没办法。”停了停又问：“我看出完颜丫头的内功今非昔比，这必然是你的功劳？”
陈禺点点头，便把整个过程又对老掌柜说了一次，老掌柜又被震撼了一次。“小子，你外表谦和，就如同别掌掴了你，你还去帮人擦手的样子。实际你内心是狂得没边啊！你想想，你自己做的事，杀三个扶桑准剑豪，和常遇春完颜召连线结盟，和赵丫头去找司马阳王仲源等人麻烦，一人入阵擒敌主帅逼敌退兵，一人潜入敌营散播谣言，组敢死队冲锋陷阵，救完颜丫头独战红蓝两个怪物，你说说哪件事是正常人去做的？”
陈禺只好尴尬地陪笑，“其实嘛，我是不想找麻烦的，只是麻烦找上来，我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接了！”
老掌柜看着陈禺，冷笑道：“你别以为我夸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完颜丫头结婚了，很对不起赵丫头？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说不要她，就不要她……”
陈禺一时被问哑了，老掌柜继续冷笑道，“但如果你现在说不要完颜丫头，要赵丫头你又对得起完颜丫头吗？”
陈禺被老掌柜一说，顿时觉得自己确实都对不起两个对自己很好的姑娘，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
老掌柜却并没有放过陈禺，继续加码：“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她们两个碰面，要你在她们两个中选一个，你会怎样选？”
此时陈禺已经被老掌柜说得泪奔，只有一个劲的说是自己不对，害了人家两位姑娘。
老掌柜倒非常淡定，拍着陈禺的肩膀，说：“你没想好怎样选择，你没想好怎么对她们才是对的，我如果逼你做决定，对你没有半分好处。且不说你未来如何选择，但你首先要面对的一件事，就是她们见面后，如果真打起来，你要有足够的实力，压得住场。”
“哦！”陈禺恍然大悟！立即拜倒，“多谢前辈指点！”在这次受伤前，他的武功确实强于二人，但现在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老掌柜连忙扶起陈禺，“请起，本来您为我们出力这么多，老朽应该亲自帮你疗伤护气，但老朽现在身有任务，实在帮不了这个忙，不过老朽能指点你一个去处，或者他们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而你体内内力的诸多问题，他们或许也能给您解答。”
陈禺感激地站起身正待发问。忽然背后听见完颜嫣的声音，“阿禺，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老掌柜和陈禺马上停止说话，跟完颜嫣回到刚才宴席的帐篷前，这时候，帐篷内的所有人都走了出帐篷，帐篷前的空地上燃起一一个篝火，篝火旁边有三个木架，木架上架着三只烤羊，这时候兵营中很多没有任务的人都走到空地前，有的出来唱，有的出来跳，好不热闹。
这段时间来，对他们也确实是充满压力。本来他们就是受压于几个蒙古部落，千里迢迢跑到大都去作势，好不容易公主打了一个小胜仗，为部落拿回大量物资，又被其它部落垂涎，甚至以此来偷袭他们，几乎被逼得全军覆没。不料竟然绝处逢生，不但阻止了敌人的一次总攻，而且还和明军缔结了盟约。正当人人都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公主又被人捉了，现在不但公主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大帮，能力超群的朋友。长期以来在压抑中的情绪，终于迎来释放，完颜召下令，除了在岗位的人，其余的人都可以参加篝火晚会，参加了的人，可以自愿去替换在岗位的人。让他们来参加篝火晚会。
鹿延长，贺铸，和阿速台见陈禺回来，三人上来和陈禺问好，告知陈禺，来的路上已经和余大侠商量过了，他们三人就留在完颜大营。他们三人刚才也跟完颜召提及过此事，完颜召都一一应允。
陈禺暗赞老掌柜厉害，让这三人留在完颜召身边，确实让完颜召实力大增，毕竟像红蓝双魔这样的高手基本很难遇上，一般的武林人物，这三人基本都能解决。
再看师兄，他已经被一群武官围住，不断地向他敬酒，毕竟他向完颜召提出他师弟和公主的婚事，完颜召没有反对，这是很多人都看见的。此人未来就是完颜召的亲家了，怎能不找他多喝几杯。最初，大家都以为他一个书生的样子，酒量有限，但几碗过后，发现刘玥铭的酒量还真不错，于是一个接一个地来找他敬酒……
完颜召一见老掌柜，立即邀请老掌柜站到自己身边，端来一只金杯，亲自帮老掌柜满上，畅饮，畅聊起来。
一时间只剩下完颜嫣和陈禺，完颜嫣也不带陈禺去切烤全羊，直接拖着陈禺进了自己帐篷。陈禺是第一次进完颜嫣的帐篷，但觉帐篷内幽香遍布。还有一只盛满水的木桶放在一边，完颜嫣已经拿出了一套白色的貂皮袍服，还有裤子和皮靴和一顶白色的毡帽放在旁边的木桌子上。
然后拍了一下大木桶，对陈禺小声喊到：“赶快脱了，进去洗净，出来换上”。
陈禺一怔：“这是？”
完颜嫣马上打断：“怕什么！难道我没看过吗？要不我帮你动手？”
陈禺被她弄得脸都红了，只好侧过身按她说的去做。
完颜嫣：“好啦，知道你脸皮薄，我出去啦！”说罢便拉起帐帘，走到帐篷外。
陈禺松了一口气，麻利的换下衣服，然后到了木桶里。
谁知道他刚才下水，帐篷的帘幕又被掀开，完颜嫣带着我赢了的笑容走进来。还未等陈禺说话，就抢了话头：“我已经出去过啦，现在是再次进来，我的帐篷，我想什么时候进来，我说了算吧！”
陈禺涨红了脸说，“确实是！”
木桶下有张木凳，当陈禺坐下的时候，木桶的边缘正好到自己的肩膀。
完颜嫣正趴在木桶边缘上，眼睁睁的看着陈禺。
陈禺没办法阻止她，而且无论如何现在这样看，总比让她往下看好！但被看时间长了，加上热水浸泡，从面到耳根，都红得不行了。面前的完颜嫣一副强忍住笑的神色，更让陈禺不知所措。
陈禺最后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阿嫣，我……”
完颜嫣点点头，笑着说：“你想说什么？你今晚说什么我都会……我都会考虑一下……”说完伸手捏了一下陈禺的鼻子。
陈禺想了想反而说：“你对我太好了，我确实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
完颜嫣摆出一副吃惊的神情，“洗个澡，换套新衣服，陈大公子就满足啦？”
陈禺说，“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公主说要接我父母过来，我已经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完颜嫣说：“如果我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但这件事可能对你有些损失，可能是不小的损失，所以你不做也无妨，你……”
陈禺好奇道，“对我有损失？我想不到你会要我做什么事情让我损失……”
完颜嫣说：“为了弥补你的损失，我会好好对您，以及你的家人……”
陈禺说，“如果一会儿我听完，要拒绝的话，你可以原谅我吗？”
完颜嫣忽然说：“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接受，当然也不能说你拒绝了，我就一定失望！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
陈禺心中七上八下不停的想着完颜嫣到底会说什么，终于忍不住说，“你说吧。”
完颜嫣说：“我听鹿延长他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可能内力以后都恢复不了。那天我也确实感受到你从来没有那么虚弱过。我是想说，想说，如果恢复武功的方法过于危险，你就不要……不要去尝试恢复武功了。就算……就算你再使不出一点武功，你在我心中都是大英雄……以后我会专门花时间来跟你学武功，学好武功来保护你……”说完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滚动起来。
陈禺被完颜这一番说辞，感动得眼泪直流，整个人都感动得发颤。
完颜嫣没想到陈禺反应这么大，怕陈禺牵动内力引发内伤，连忙在拿了一个行军水袋，递给陈禺，让陈禺饮水。
陈禺喝下一口清水，瞬间清醒了很多。“我非常感动，公主对我真的太好了，但是疗伤这件事，其实并不危险，余大侠已经给我指点了去处，我想这次随师兄和余大侠南下时，就自己过去。”
完颜嫣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忽然又兴奋起来，“能不能带上我，一路上我想跟你学武功。”
陈禺一听，感觉不错，完颜嫣现在已经十二正经，八奇经全部打通，又有阴阳二气水乳交融，她已经可以修炼《离火玄冰诀》上的上乘武功，再加上教她修炼刀法，暗器，轻功……但随即想到，如果让她在路上撞上赵湘凌呢？自己实在不敢想象。
完颜嫣见陈禺面有难色，不明其所以，问到：“有什么不方便吗？”
陈禺不知如何解释，对两人的负罪感又再次涌上心头。
完颜嫣自然想不明白，陈禺在想些什么，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武功接近尽失，怕保护不了自己。自己虽然说要好好跟他学武功，但学武功这些事又怎会是三天两头就能搞定的。到时候，自己又没有江湖经验，反而成为陈禺的累赘。
陈禺见完颜嫣也露出失望的神色，于是对完颜嫣说，“你现在虽然有上乘内力，但因为你不是自己练出的内力，所以前期你必须要勤于练功，不同的时辰对不同的经脉有相应的辅助作用。如果你奔走于江湖，可能反而会错过你的练功时刻”。停了停，对完颜嫣说：“我试试求求余大侠，看看他能否指点你修炼《离火玄冰诀》，如果他肯指点你武功，我相信对比起我来说，更能为你打好基础。”
完颜嫣心想陈禺所言全部在理。而且从众人对老掌柜的态度来看，显然老掌柜已经是这群人中的领袖，能拜在他门下，对自己还是对部落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还可以从他身上多打探点陈禺的消息，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陈禺见到完颜嫣的反应，却感到自己负罪感更强。虽然自己刚才的话全部都是事实，但总觉得自己是在欺骗完颜。
完颜嫣见到陈禺又在想要流泪的样子，以为陈禺又不知想到些什么，“好啦！不要胡思乱想啦，洗干净出来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走走散散心。”说完就搬了张木凳出帐篷。
陈禺看完颜嫣人影，是坐在帐篷外，应该是等自己。自然不敢怠慢，洗干净后，穿上完颜嫣给他准备的衣服和毡帽。然后掀开帘帐，完颜嫣一见他出来，十分高兴，把云纹汉剑递给陈禺，自己则拿好佩刀。拉着陈禺就想去烤全羊那边，刚跑出两步，又转身，帮陈禺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帽子，还顺手去捏了一下陈禺鼻子。
这才拉着陈禺走到众人中间，逐个逐个帐篷给陈禺做介绍，陈禺见到人就鞠躬行礼，大家公主的这个未来夫婿都非常热情，酒水也不知灌了多少。
最后还是完颜嫣把他搬回陈禺自己的帐篷，一把把他扔在床上，还吩咐小兵看着陈禺，然后才离去。
老掌柜说陈禺去一个地方能够帮自己治疗好内伤，并且能解释清楚自己内力的诸多问题，那么那个地方是哪里呢？陈禺又怎么去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3章 回声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被老掌柜告知有一个地方可以帮他恢复武功，完颜嫣也有意和陈禺同行，陈禺则说先问老掌柜。
陈禺从场上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之前连续操劳，而且可控的内力现在很弱，精气神自然也大不如前。
陈禺起床梳洗后，穿上完颜嫣给他的衣服，满心甜蜜。挂上四方皮袋，和云纹汉剑。出了营帐才发现，晚起的不止自己，现在大营各处才开始拆帐篷，装上运车。大营的第一批运车，已经在陆和夜袭的那个晚上摧毁了不少，此时的运车有大半是后来才推来的。
众人早已起床，正在完颜召营帐中上谈话。
在陈禺进去营帐的时候，完颜嫣立即迎上去，一把拉住陈禺，问：“阿禺，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禺柔声对完颜嫣说：“什么好消息？我先向诸位前辈问好后，你再告诉我。”
说完，果然完颜嫣撤手，退到一旁，陈禺向众人一一问好。
完颜召见陈禺穿着自己女真服饰，感觉十分顺眼。走上来帮陈禺整理一下衣领，赞道：“不错，不错！一表人才，小女脾气不好，但眼光真不错。”
老掌柜走出来，对陈说：“阿禺，我们刚才已经说了，今日就辞行，我，你，你师兄，还有完颜公主，四人南归”。
陈禺问到：“啊嫣也同行？”
老掌柜说：“不错，我和王爷，还有小公主都商量过了，我会带公主回驿站，指点她武功。直到你回来为止。你和你师兄的行程我会在稍后告知你”。
刘玥铭拍了拍陈禺的肩膀，“这段时间里面师弟辛苦了，但得到这些机缘，也是因祸得福。”说完，拉着陈禺面向老掌柜。
陈禺明白师兄的意思，对老掌柜深深一鞠躬，“多谢余大侠”。老掌柜微微一下，一抱拳以示还礼。
然后刘玥铭又移了移角度，“还有呢？”
陈禺又调整身位，正对着完颜召，“多谢完颜王爷”。完颜召心情大好，“好！好！好！但愿下次回来你不用叫我完颜王爷。”
他言语一出，陈禺面上又涨红，众人哈哈大笑，完颜嫣连忙跑过去拉着完颜召的衣袖，也是满面红云地喊到：“爹……”
鹿延长，贺铸，阿速台，三人也走出来，一一和陈禺拱手言别，并叫陈禺早日回来。
最后一个是老将军，“陈公子，你我认识不到一个月，我亲眼见到你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相信天下不会有难到你的事情，愿你早日回来。”
陈禺想起他是自己来女真营后，除了完颜嫣外第一个朋友。若不是机缘巧合下，他带自己去了古城驿站，认识了老掌柜，常遇春，赵湘凌这些人。自己仅仅是随着大军北上，就算能挺过陆和数次袭营，但也绝对过不了红蓝二魔。更不会改良《唐宫剑舞诀》为赵湘凌创造出《唐剑诀》，也不会获得《离火玄冰诀》并帮完颜嫣培养出阴阳二气并导入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
想到这一切，自己更感激老将军，忍不住也深深一躬，“将军对我大恩，陈禺谨记。”他声音诚恳。
老将军，“哈哈！陈公子客气了！你写给公主的气功，公主也授意我修炼，我练后虽然不能和你们年轻人一样成为什么武林高手，但也神清气爽根骨舒畅。”
陈禺听后，非常开心，情不自禁望向鹿延长。鹿延长对陈禺做了鬼脸，说：“纳颜兄弟放心，如果老将军想了解气功修炼，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义不容辞。”
陈禺明白，虽然他们三人已经知道自己叫陈禺，但已经习惯叫自己纳颜兄弟，想起当日大家刀兵相见，忍不住又是一笑，拱手道，“多谢几位大哥！”
大家客气完之后，完颜召带着众人送，老掌柜，刘玥铭，完颜嫣和陈禺出大营。
四人翻身上马，另外士兵还牵来两匹专门驮食物和用水的马。完颜嫣和陈禺两个一人骑一匹带一匹。转身和大营中众人再一拱手才纵马南行。
……
三日后，四人来到古城驿站，老掌柜吩咐胖妞和驼子专门给三个人各收拾出一个房间。
大家各自休息了一轮之后，老掌柜完颜嫣先按照陈禺的法门运行真气，并让胖妞照顾她。
然后他把陈禺和刘玥铭叫到驿站大堂，亲自冲了茶，拿出酱花生，问起两个后辈，“武林有一个门派，内功冠绝，被中原武林尊称玄门正宗，不知两位可曾停过？”
刘玥铭虽然常年在海外，但又不是不来中原，自然知道老掌柜所指，回答到：“能被武林称为玄门正宗的，自然只有山东昆嵛山的全真派。”
老掌柜点头道，“不错！传说当年王重阳武功天下第一，武林共尊。就连当时纵横草原所向披靡的成吉思汗，都邀请全真派长春子求教养生之道。”他略作停顿，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传说全真派内功通先天造化之功，数百年来仅有两个人能练到纯阳之体，王重阳王真人就是其中之一。”
刘玥铭恍然大悟，“陈师弟，是让至阳的真气所伤，请练纯阳真气的全真道长相助，确实是对症下药。”说着，已经喜形于色，望向陈禺。
两人对话中的事情，陈禺也是知道的，所以也表现出非常开心。不过两人马上就为难了，人家全真派就算真有通先天造化之功，但凭什么要帮陈禺啊。
老掌柜看出二人神色，“刘少侠，可能你还不知，陈禺在全真派众弟子早有善名。”说着望向陈禺，“你还记得广良道长？”
陈禺怎会不记得，那天是自己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连忙点头。
老掌柜见陈禺已经点头，又转头问刘玥铭：“刘少侠，你还记得是谁告知你，阿禺在北国。”
刘玥铭，立即心花怒放，回答到“是全真派的道长。”
老掌柜说，“是的，除了全真派本身对陈禺有好感，另外有一个人也对给陈禺说了很多好说话。”
陈禺问道：“谁？”
老掌柜答：“王仲源！”
陈禺一听，心中又是一阵负罪感，想起自己当日打伤王大先生，不想他不但不记恨自己，反而对自己推崇有加。望了一下手中的云纹汉剑。但又同时奇怪起来，问道，“就算后来，王大先生对我赞誉有加，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掌柜神秘一笑，忘了一下完颜嫣的房间，见一切正常，“现在赵丫头，已经找回王富贵和王大先生等人，她不再独来独往，开始拉帮结派了。”
刘玥铭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本来想问陈禺，都强行忍住了。
陈禺明白了，看来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老掌柜和赵湘凌是见过面，可惜自己全部都错过了。
老掌柜似乎看穿了陈禺，又是神秘一笑，“我还为你给全真派写了书信，准备了礼物。我想全真派的道长道骨仙风，侠性仁心，应该没有拒绝你的理由。”
陈禺和刘玥铭谢过老掌柜。
陈禺尤其感动，抱拳说：“晚辈谨记余大侠的再造之恩。”
老掌柜拍了拍陈禺肩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你这个年龄，能有你这等武功，学识的人真心不多，望你把武功用于正道。”
陈禺被老掌柜一番话，唤得热血沸腾，不住点头。
刘玥铭在旁也十分开心。
原本觉得师弟武功不行，但在雨夜力战倭寇的那一次事件中对师弟彻底改观，不过就算再怎么改观，也不敢相信师弟能胜司马阳，王大先生的这些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更不用说后来连老掌柜听了都色变的红蓝双魔。但经过这几天，众人的评述，不信也不得了，对于师弟的成就，既开心，又神往。
老掌柜正在为两个年轻人说各种励志的话，完颜嫣也运功完成，她也不打断众人，静静地走到老掌柜身旁。
老掌柜武功何等厉害，怎会不知完颜嫣下楼，见三个孩子都在，就说，“今日大家有缘，如果有什么老朽能回答你们的，你们放心问吧！”
“哦！”三人兴奋起来，老掌柜武功高强，这不正是大家求他指点武功的大好时机？
……
第三天，陈禺和师兄刘玥铭辞行老掌柜，两人启程去山东昆嵛山。临行时陈禺和完颜嫣两人依依不舍就不作多说了。
元代驿站系统已经非常发达，两人行李不多，不需要像去女真大营那样，额外带马驮物。
刘陈二人两骑，计划先到大都，经河间路至济南路，再至益都路，再至莱州路，最后到登州，然后从登州去昆嵛山，预计行程有半个月时间。
此时，至正帝已经逃到上都。大都由明朝大将徐达全面接管。徐达率军入城后查封仓库，将宝物归公，并严令禁止士兵骚扰百姓，使大都的社会秩序得以较快恢复。
陈禺了解师兄，师兄不像自己那么多讲究。他去到哪里都会打听，有没有欺凌百姓，鱼肉乡里，为富不仁的财主，如果有，师兄很大可能会去找那些财主“借点”盘缠。虽然陈禺觉得这种做法很不对，若天下人人如此，那么法理还何在？不过现在四处打仗，干这些事的人多了去，也不差师兄一个。
四方皮袋中，有老将军给自己的银两和两串铜钱，之前自己在草原上跑，一直都存着。所以一路上想着不如拿自己的钱来用，谁知刚入关后，自己立即傻眼了。那时候受到战乱影响，物价早已上天了。当时自己在部队中，后来又到了流民营，上了山寨，却不知大都的米价的已经到了斗米值银十两的地步。自己那点钱，全部加上，也就值两到三斗米的价值。
陈禺正在发愁，却见师兄淡定得很，随手从包袱中拿出五六个小锭，递给自己，说：“入关了，身无分文是不行的，带着吧。”
陈禺惊鄂，刘玥铭却说，“明军北伐，大量在江浙采购军需，我们在江浙的物业也有不错的收入，也算是小小的富裕了一把。”
陈禺惊道，“所以师兄带着那么多铁疙瘩，走南闯北？”
刘玥铭反问：“不然呢？常年打仗，地主家都不一定有余粮，你打算找谁借去？”
陈禺对师兄又是感激又是羡慕，接过银两放好后。正待前行，见到前面街上有一堆人在围观些什么。他知道师兄侠义心肠，定然会过去。
果然刘玥铭说，“师弟，我们去看看。”
两人下了马，牵着马，走了过去。
围观的群众，见这两个少年，都牵着马，带着兵刃，服饰也非寻常百姓，都纷纷让开。
两人挤进去才见是一个女子，衣衫褴褛，跪在地上，身旁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看着众人。旁边还有席子卷着几个“人”，只见地上用碳粉写着歪七竖八的字样，读来大概的意思是这个女子的丈夫死了，剩下自己和女儿，盼望有心人，收留。
围观群众指指点点，无不叹气摇头，也有人见陈禺服饰也算得上华贵，把目光看到投到陈禺身上，陈禺自然能猜到众人想什么，但自己钱包的状况，他比谁都清楚。再者，自己还要去登州，怎么可能再带一个人去？
不过陈禺还是细看了一下这个下跪的女子，立即发现了几处不对劲。这个女子从头到尾的一直垂着头，蓬乱的头发遮住她的脸，看不到她的真面貌。不但看不见她的面容，连她支撑着地面的手也都藏在袖中，没有外露。而她这个下跪的姿势，普通人眼中看不出什么名堂，但陈禺发现，这个姿势非常有助于突然发力，向前锋暴起。这就不能不怀疑，她其实是一个有武功的人。
再看身边的小女孩，显然是常年饥饿，瘦得皮包骨，但一双眼睛水灵得很。不过从神态和体格来看都不像练过武功的孩子。
当然这些事情陈禺能看出，刘玥铭也能看出，师兄弟对望一眼，觉得今天有戏看了。再看女人身前，有一些铜板和碎银，想来应该是人心肠的路人，投递的一些钱财。陈禺也从自己的皮袋中拿出两锭碎银，放在掌心给师兄看。
刘玥铭点点头，陈禺就走过，放下碎银，然后微微一鞠躬。
跪地的女子也鞠躬点头。
路人本来以为陈禺会去买这个女子，结果只是放下两锭碎银，都觉得有点失望。正在此时，只见一个公子排开众人，挤入人群。
骤眼一看，只见这个公子服饰华贵，只是神色十分轻浮，身后还跟着一些人，似乎是他的家丁。
陈，刘两人瞟了一下旁边的女子，果然看见她身形一震。暗自庆幸，不错！不用等，好戏就上演了。
这个公子一来到那个女子身边，就让家丁围住女子还有小女孩。小女孩受惊，靠向那女子。那女子抱住小女孩，不停地抚摸着小女孩的背。
果然，之后的发展都是两人意料之中，那个公子飞扬跋扈，看了女子容貌出众，就命家丁付了钱，家丁和女子去买了棺材，并留了钱在棺材店，棺材的老板收了银子，答应帮女子下葬。
经这一番操作，女子身上的钱基本用完了，带着小女孩去到公子的家中。公子似乎很高兴自己完成了一桩“善举”！全程让群众看着，得意非凡，走过陈，刘师兄弟身边的时候，还挑眉，翻了个白眼。
两师兄弟知道他已经倒霉了，自然不会和他计较，都拱手一笑置之。
两人去到驿站旅馆之后，吃了面食，总觉得意犹未尽，商量过后，打算晚上潜入那公子家，看看那个女子如何整治那个公子哥。
……
夜幕降临，刘陈二人还上了夜行衣服，摸到公子的豪宅。陈禺中午的时候已经见过那公子的府邸，发现差不多有晋宁镖局，德宁分局那么大。要知道这是京城大都，同样面积的豪宅，建筑和购入价钱可要比德宁分局大多了。
刘玥铭用轻功翻墙入屋，确认周边无问题，在发信号给陈禺。陈禺虽然内力暂不能用，但身手依然矫健爬墙入屋。
两人找到时机，潜入了正堂，躲在正堂的牌匾后面俯瞰着下面，等待好戏。两人在前后两块牌匾不显眼的位置各开了两个洞，作为偷窥的孔眼。这样一来，既可以看正堂外的庭院空地，也可以看正堂内的大厅
两人在梁上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交换休息，很快就听到屋外风声不断，这不是刮风的风声，是高手夜行，展示轻功的的风声。不多时，又听见屋外有些零星的骂声和打碎物件的响声，但无一不是一响停，显然是外面的人都被制止了。
两人知道大戏来了，果然不多时，两人透过各自的孔眼，看见十十来个人全部被五花大绑，还被人用布塞住嘴巴，赶到正堂外。从这些人的服饰和配饰上看，能辨认出，他们应该是这里的大财主，财主夫人，还有今天飞扬跋扈的公子，以及一排不知是财主自己的，还是公子的小妾。
四面围着一圈黑衣人。
陈禺粗点了一下黑衣人的数目，大约有七八人。
虽然这些黑衣人都是从头脚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从身段上看，这些黑衣人全部都是女子。
心想，这里没有家人，应该还有别的黑衣人不在场，控制着那些家人。
……
两人心下奇道，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一群全是女飞贼的强盗？两人对望一眼，且先看看她们的手段，如果只是劫富济贫的，就全当看戏，但如果是心狠手辣滥杀无辜的，两人就必须阻止。
只见今天那个跪在街上，卖身的女子现在已经换上了整齐的衣服，一套蓝色的绫罗绸缎，慵懒地坐在正堂中。而在她身边的小女孩，正死死盯着那个飞扬跋扈的公子。
众人一番忙碌后，正堂内外一片安静。有一个黑衣女子，走到大财主身前，一手拔掉大财主口中废布。
大财主连续喘了几口气，才抬头问到，“女大王，我马某一家在京城从商，一直以来都是兢兢业业，从无短斤缺两，不知何事得罪了女大王。还望明示。”
二人从他话听出，马大财主其实心里还是很害怕的，但他本人毕竟经历过大场面，也能撑着一口气把话说完。
蓝衫女子此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描绘着宫装侍女的团扇，在手中轻摇，见马大财主问，就反问过去：“马大财主啊！你的生意确实是做的没话说的……但是徐达下令开仓赈兵灾的粮食，你又私吞了多少呢？”
马大财主一听，大惊：“冤枉啊，女大王，那批粮食我是拿了两三袋，但也只是拿出去给灾民展示，这不能算拿啊！”
蓝衫女子不紧不慢地等马大财主说完，才补充问道：“真的只是两三袋？”
马大财主身形一震，陈禺和刘玥铭也已经看见他下跪的身形隐隐有点发颤。
只见蓝衫女子冷笑道，“应该是一村两三袋，二十多条村庄，那就四五十袋吧？”
马大财主瞬间泄气，带着哭腔说：“是小人该死，愿意拿出三百袋粮食，望女大王放过小人一家。”
蓝衫女子摆摆手手示意马大财主不要紧张，“其实四五十也好，两三百也好，都不至于要你一家人性命。我知你答应我补上，就不会补不上。毕竟你也不想让徐达常遇春知道，明军开仓赈灾，被人雁过拔毛吧？”
马大财主做梦都想不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一个劲儿的磕头，“女大王说的是，我马上补上，我马上补上。”
蓝衫女子点头道，“好！你的事就此结了！我们来说一下马公子的事了！”
拖着那个小女孩，走前两步，对马公子一指，“不要怕你，说说他都做了什么？说慢点，不要急。”
这时众人都望向那个马公子，只见那个小女孩指着马公子一下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几天的一件事。由于小孩子激动又伤心，说出来的事情颠三倒四，全靠旁边蓝衫女子帮她引导。
马大财主，刘玥铭，陈禺，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这个马公子真可谓丧尽天良。
到底马家发生了什么情？这个蓝衫女子又是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4章 玉颜除暴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被和刘玥铭在大都发现一家财主被人算计，于是趁夜潜入，看见一个蓝衫女子正在审理马大财主，和马家公子。
原来，在马大财主带着开仓的粮食，到了村落去发放粮食，马公子也自然有去。
他带着家丁，到了大都外几个较为偏远的村落去发放赈灾粮食。
原本他假公济私，趁发放粮食，鱼肉乡里，夹糠带沙，这些事其实陈禺和刘玥铭都大概猜到了。但万万想不到，他竟然冒充官员，还逼死村民。
原来当时在发放粮食的时候，马公子看上了一个私塾先生的妻子，竟然带着家丁把人家沾污了。私塾先生自然找去和他理论，竟然被他活活打死。能上私塾的孩子家庭大多不差，见自己先生被人打死就集合了他们周边的玩伴，狠揍了马公子一顿。
谁料这个马公子真的不是人，竟然趁夜一把火烧了人家一条村，还和家丁守在村庄出口，对着那些逃出来的村民，来一个敲死一个……
杀完之后，还要和明军上报，是有蒙古兵游勇，趁夜屠村，全村村民无一幸免，他和家丁赶到，才扑灭大火，更让人大掉眼镜的时候，当地官员还信了他的说法，给他发了奖颂。
如今事情被小女孩说了出来，马公子连同马家的那十几个家丁都成了阶下囚，被七个黑衣女子提到庭院中间，其中一个黑衣人拔掉马公子口中的废布，顺手还甩马公子一巴掌。
蓝衫女子问：“马公子，你可有话说？”
马公子知道既然人家找到上门，自己多半就过不了今晚，临死前还想充英雄，“哼”！了一声……“现在你们绑住我们，你们说什么都对，还问什么？”
蓝衫女子冷笑着拍着手，“好！马公子真英雄，其实嘛我们也不是好杀之人，凡事也分个主犯从犯，定罪也不同。主犯当然难逃一死，从犯可不能和主犯同罪，不然就不知谁是主犯了。”
说完使了一个眼色，七个黑衣人女子把十几个家丁口中的废布都拔了。
果然，当中就有家丁马上告发，说自己并没有参加放火，也有的家丁说自己没有守路，说法五花八门。
蓝衫女子拿起团扇一举，喊到：“停！一个一个来！”
果然家丁们人人不想死，个个说起来都避重就轻，总想着别人罪重一点，自己罪轻就轻一点，最后大家把矛头指向马公子。也有些家丁知道蓝衫女子的用意，一开始低头不答，但听着听着发现别人见他不答话，就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也忍不住开口辩解对骂。
陈刘二人听得咬牙切齿。马大财主则是已经晕死过去了，他是没想到自己家里竟然养着这样一群人面兽心的家伙，黑衣女子正给他掐人中。
黑衣女子把马大财主弄醒之后，刚马大财主割断绳子，又把一叠纸放在马大财主面前。
马大财主一看正是刚才那些家丁的供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对方写录下来。知道今日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把手指摁在印章上给全部纸张摁上手印，并在骑缝处，写上自己姓名，亲闻的字，等墨迹干涸后，交给黑衣女子。
看着自己的逆子怎么看怎么来气，忽然跳起来折断一根树枝，对着马公子就是一顿抽，马夫人看着：“呜呜！”的发声，嘴巴被废布塞住说不出话来。
蓝衫女子看着这场闹剧进行到差不多了，忽然抱起身旁的小女孩说：“小丫头片子不要哭！现在你的仇我们马上就帮你报了。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小女孩擦掉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蓝衫女子也点点头，说：“好！很好！小丫头有出息。”说完使了一个眼色，一个黑衣女子过来递过一把长剑。蓝衫女子接过长剑，然后交到小女孩手中，问：“能不能做到！”
对于没有练过功夫的小女孩，长剑略重，小女孩拖着长剑一步步走向马公子。
陈禺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极不舒服，知道这个小女孩一剑刺出，就等于踏入了江湖，未来一生都在杀人与被杀中徘徊。但仔细一想，人家有一村的血海深仇，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说人家不该刺出这一剑？另外就算不考虑这个仇恨，这小女孩孤身一人，以后又怎能在这个社会活下去？她杀了仇人，加入蓝衫女子的这个组织，或许才是她当前能看见的生路。
想着，想着，忽然感到肩膀被刘玥铭一拍，陈禺转头望去，刘玥铭举手执着衫袖在眼前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陈禺立即明白，擦干净眼泪，继续看。
这时候，马公子已经发出杀猪般惨叫，因为小女孩未学过武功，就算拿着长剑又哪有那么容易一剑赐死马公子，东一剑，西一剑，在马公子身上乱刺。她已经知道自己是没办法一剑刺死仇人，但就不信扎到马公子满身窟窿马公子还能不死，自己只要避开不隔断绑住马公子的绳索就行了。
马公子被刺得浑身是血。恶狠狠地瞪着小女孩，忽然眼前一阵剧痛……原来双目已经被小女孩刺瞎了。
马公子还在被小女孩“杀死”的过程中，其他黑衣女子则对着那些被绑的恶家丁，手起刀落，一剑一个。有个恶家丁问：“女大王不是说，从犯和主犯的定罪不同吗？”
蓝衫女子，对他微微一笑，用团扇一指马公子，说：“从犯嘛，都可以得一个痛快，主犯嘛……就没这个痛快咯！”说完又对行刑的黑衣女子说，“这个留着最后杀，让他看见我们真的是把主犯杀了，不然会怀疑我们不公平。”
马大财主养虎为患，哪里想到今晚来这个报应。他和全家女眷，现场观看杀人，几个女眷早就被吓晕了，又被黑衣女子救醒，迫使她们继续看。
直到那个马公子被刺得一动不动，无反应了。一个黑衣女子才上去进行检查，收了小女孩的长剑，又往马公子心口补了一剑，才把那个小女孩抱到蓝衫女子身边。
这时候，蓝衫女子抱着小女孩，走到最后的那个家丁旁边，“好了，该死的畜生都死了，我有没有杀错人？”
那个家丁说：“没有！”
这句“没有”一出，陈禺和刘玥铭立即发现不对，这人的语气不对。
果然，这个家丁一发力，崩断了身上的绳索，跃上西边墙头，蓝衫女子抱起小女孩，喊了一声，“全部人，追！”
霎时间，十余条黑衣人影窜出，也跟着蓝衫女子跃上墙头跳出墙外。
陈禺和刘玥铭，也不再藏了，也跳出牌匾，顺势追出去。
刘玥铭知道陈禺暂时不能跃上墙头，出掌帮师弟助力，两人也先后追了出去。两人暗想，现在已经关了城门，不知这些黑衣女子和那个神秘家丁会躲到哪里去……
陈禺示意师兄先盯住一个黑衣女子追，自己跟紧线索稍后到。两人约定好，就分头行动。
刘玥铭不需要带着陈禺，一运轻功，立即就追了出去。
陈禺内伤影响，能运用的内力不多，所以轻功作用不大。只能徒步快跑，跑到齐化门前，见城墙坍塌了一大段。现在明军已经拉起了，似乎用木栏围了起来，应该是正在维修，只不过现在在是夜晚，施工的士兵应该已经回营睡觉了，另外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士兵，想来应该是被前面的人点了穴道。
陈禺心中暗叹这群女贼凶悍，脚步不慢，从断口处出了城，潜过了护城河，追着痕迹，一路跑入了一条荒村。
从荒村回望大都，已经非常远了。而且整条村庄房舍败坏，除了祠堂处还亮着灯，四周围都看不见人气。
陈禺躲藏在阴影中，朝着祠堂处进发，靠近时却见祠堂四周都有黑衣女子巡岗。
陈禺正在思考如何进入祠堂，忽然感受到背后一股无声无色的杀意闪电般靠近。陈禺本能转身抽出云纹汉剑，但动作一发动，立即牵动真气，三个丹田如同被人用力轰了一拳，云纹汉剑根本拿握不住，脱手飞出。
同一时间剑光一闪，云纹汉剑已经被人收去。一个黑衣女子已经欺到身前，出手如电，陈禺身上几个大穴已经被人封住。
那个黑衣女子一看夺来的云纹汉剑，“咦？”了一声，立即望向陈禺，摆出警戒姿势。
陈禺好奇这个声音一点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听过。
黑衣女子忽然伸手一按向陈禺脉搏，稍作一沉思，忍不住笑道：“哈哈！我懂了，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陈禺这时候已经听出了声音，这个黑衣女子正是在德宁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柳渭婷。
黑衣女子看见陈禺的面色，也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于是解下面巾，果然不错。
柳渭婷满面堆笑地围着陈禺转了两圈，“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做不做得到？”说完出手解了陈禺的哑穴。
陈禺说：“你问吧，但我是不会出卖湘凌的。”
柳渭婷一听，笑得连腰都弯下来了，“都叫到湘凌，好亲热啊！放心今晚我先不问她，里面那个二愣子是谁，你和他来干什么？”
陈禺知道瞒不过，就说了他是自己师兄，自己和师兄只是看戏后追来的。
柳渭婷听了陈禺的答案稍作沉思，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又问：“现在我们人多，你想不想去救你师兄？”
陈禺这时也知道柳渭婷是这个组织内的人，就不知道她的话在这个组织中顶不顶用，说，“你肯放过我师兄，我自然多谢你！”
柳渭婷说：“好！我帮你，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禺想了一下，“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柳渭婷点头，说：“爽快！你自己想不想走？这要两个人情！”
陈禺一怔，“啊！”
柳渭婷笑道：“你加上王大先生的剑，我收你两个人情，不算宰客吧？”
陈禺想只能先应了她，于是答道，“好吧！”
柳渭婷点点头，怪笑道，“难怪赵丫头会这么喜欢你，原来你是这样的听话，又好说话的。”于是伸手解了陈禺身上的穴道，又把云纹汉剑抛给陈禺，才说：“跟我来！”此时她已经知道陈禺内伤不轻，所以她根本不怕陈禺逃跑，如同获胜的将军领着俘虏一样走向祠堂。
陈禺只好从后跟着，透过祠堂那边的灯火光，陈禺才发现紧身衣下的柳渭婷身材婀娜，不禁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偷袭她，抱她上床的事情，心头一热，不敢往下想。
但他不敢往下想，柳渭婷却好像在前面知道他的想过一样，调笑道，“那天晚上，你抱我上床，是不是很后悔有些事情没做，或者来不及做？”
陈禺长叹一声，“我不敢！”
柳渭婷哈哈大笑，继续调笑道，“真的不敢？那你怕的是我，还是赵丫头？”
陈禺深呼吸了一下，反问：“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这件事可以做话题吧？”
柳渭婷笑问道：“难道我们还可以有其他话题？”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祠堂前，守门的黑衣女子已经看见两人，陈禺也不好接话了。
不过陈禺没想到的时候，守门的黑衣女子一见柳渭婷，立即并腿微微屈膝低头抱拳行礼，一起柔声说：“见过门主”。
陈禺自然知道柳渭婷的装扮虽然和众多黑衣女子一样，但她本身的身份和武功在这个组织中不会是普通人，却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门主。
柳渭婷明明没有转身，但好像已经知道陈禺的吃惊，“怎样，没想到吧？”
两人进到祠堂，见到祠堂中间三个人正打得热闹。
蓝衫女子和那个家丁正在围攻刘玥铭，可以看出三个人武功以刘玥铭最强，那个家丁次之。虽然蓝衫女子最弱，但也只是相比而言。毕竟蓝衫女子和那个家丁二打一，还是占了上风。
陈禺此时也看明白了，那个家丁显然也是他们组织打入马甲的一个内应。
柳渭婷一进来，就叫道：“刘少侠，请你住手吧，你的师弟是我的朋友。”
蓝衫女子和那个家丁见柳渭婷进来，并说出这样的话，攻势立即减缓，刘玥铭趁机一看旁边，虽然也只是电光火石一睹。也清晰看见，师弟确实和一个黑衣女子并排而立，其他黑衣女子对师弟身边的这个女子神态谦恭，似乎此人大有来头。
于是刘玥铭也将剑势减慢，双方攻势一慢自然知道对方都有收手的意愿，也就顺势跃后收手。
三人一停手，蓝衫女子和那家丁也对柳渭婷行礼，齐声说：“见过门主”。
刘玥铭暗暗惊奇，师弟本事真不小，一出门身边就全是美女，不是公主，就是门主，有空真要向他请教一下，不论怎么说多认识一些江湖朋友总是好事。也在震惊中，拱手行礼，“慕容门下，刘玥铭见过门主”。
柳渭婷立即还礼，“见过两位高贤”。
她环视了一下众人，立即叫黑衣女子到祠堂外准备马匹离开，然后祠堂中就只剩下蓝衫女子，家丁，刘玥铭，陈禺，自己，还有小女孩子六人。
柳渭婷问起蓝衫女子，“紫荆，你说说今晚的事情。”
那个叫紫荆的蓝衫女子，就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渭婷听完后，长叹一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两位少侠会追来了。马公子确实可恶，仇确实该报，但你这样当着小孩子面上如此血腥杀人，你不怕她未来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说完蹲下身双眼望着小女孩的双眼，似是要把小女孩看穿。
小女孩被柳渭婷双眼看的发毛，想向后退，被柳渭婷扶住她双肩，小女孩没得退，吓得结结巴巴地说：“姐姐，我……我以后只杀坏人，不会……滥杀无辜”。
柳渭婷自信地回答，“那你就要记住你自己说的话”。说完便站起身来。
刘，陈两师兄弟见柳渭婷通情达理，心下也佩服不已。
蓝衫女子，低头道：“紫荆思虑欠缺，请门主责罚！”
柳渭婷笑道，“这件事我责罚什么，我要是责罚的话，陈公子定然出来求情，何必让你欠他一个人情？我说的对不，陈公子？”
陈禺莫名其妙为什么柳渭婷会把自己拖下水，想到紫荆行为虽然过激，但毕竟出发点是不违背侠义之道的，实在没有向人家兴师问罪的理由。但如果按照想法说出来，那岂不是等于承认了自己为紫荆求情？只好接话说，“柳姐姐说得是……”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说错了。因为，柳姐姐的称呼，是他跟着赵湘凌说的。在场所有人，包括自己师兄都叫她门主，自己则是随口喊出柳姐姐。还有就是那天晚上自己偷袭柳渭婷夺剑的时候，也是这样称呼。一时间，全部人都惊奇地望着他。
柳渭婷憋不住笑，“好好！所以我说我们关系匪浅，以后在江湖上如果遇到问题，还需要多相互帮忙帮忙。”
蓝衫女子心下惊奇，我和他又没有什么交情，他为什么要为我求情？是了，定然是他宅心仁厚，被门主相中，收了作为重点培养，将来在其他门派中为我宗门出力。一想，既然都是自己宗门的人了就不见外了。对！陈禺也点头致谢。
此时，门外的弟子已经报告马匹已经准备好了，众人出了祠堂，柳渭婷跃上马匹，有一个黑衣女子把小女孩递给她，她接过小女孩，和小女孩合骑一匹马。
柳渭婷目送众人各自去骑马离去，把三片精钢铸造的桃花叶交给陈禺。“陈公子，我在德宁等你和湘凌来做客。到时候，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们两个，除了那晚上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说？”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一转码头，向宗门众人追去。
刘玥铭和陈禺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话，刘玥铭瞪大眼睛看着陈禺，陈禺一脸无辜，他知道刘玥铭质疑的是“那晚上”，但他实在想不出应该怎样解释。
忽然刘玥铭觉得好像还有什么，忍不住又问陈禺：“她刚才说的湘凌，是不是武林中传闻的那个女杀手，云梦神剑赵湘凌？”
陈禺点点头……
刘玥铭无法理解，只好长叹一声，“师弟啊……你觉得就我们两个能打得过，这位柳门主和云梦神剑吗？”
陈禺知道，自己的武功在刘玥铭认知中，上限就是那天晚上和倭寇对战时的表现。按照那个那天晚上的表现，确实不可能和云梦神剑还有柳渭婷两个比。
正想说话，此时刘玥铭一拍陈禺肩膀，说：“不怕，师兄支持你，男子汉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圣贤教导我们的。公主身份不同，她是发妻，云梦神剑和柳门主两个是平妻。可能她们初时会不愿意，但我相信你是解决这些问题的。”
陈禺快崩溃了，本来只有赵湘凌和完颜嫣，自己都很重负罪感。现在师兄怀疑自己连柳渭婷也有关系，按照师兄“古道热肠”的属性，一件事情如果他知道了，那么就距离全武林知道不远了。
……
两人知道，必须要趁天亮之前，把自己的马及行李全部带出城，否则就不能再进城了。
于是让刘玥铭回去拿马行礼，陈禺就在祠堂处等师兄。
因为陈禺内功近乎完全丧失，所以精力已经不如在草原的时候了。等师兄走后，他发现神台被刚才柳渭婷一派的女子打扫过，非常干净，于是就在神台下，点了个火堆。跳上神台就睡起觉来。
睡了一觉，朦朦胧胧听见有人靠近，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可能是师兄回来，立即跳下神台，走出祠堂，来的人果然是师兄。
刘玥铭也不负所望，带回了马匹和行李。
陈禺见师兄回来，就让刘玥铭在神台上休息了一会儿，他自己一个人在祠堂外走动了一下。
独自复盘了今天的情况，心想以自己当前状态，败给柳渭婷其实也没有大问题，只是现在自己的武功还剩多少，能对应什么样的对手，必须做好评估，否则长路漫漫自己根本到不了登州昆嵛山。
次日，两人迎着晨曦出发，前路显然不平坦，到底有什么危机等着他们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章 神僧念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被和刘玥铭得知原来除暴安良的一众侠女是柳渭婷所带，虽然陈禺以前曾暗算过柳渭婷并偷剑，但陈禺感觉柳渭婷有意和自己还有赵湘凌和解，自然也高兴。
次日，陈禺和刘玥铭两骑出发，二人未到沧州之前，陈禺就买了旧布，撕成条状，然后缠绕住剑鞘，护手和剑柄，避免云纹汉剑太过抢眼。
沧州本是自古尚武之地，沧州又是道路网汇聚的地方，自然镖局林立，各种民间武装势力盘踞之地。除去本地武林人士之外，也有不少途经此处的武林人士落脚中转，正面上说此地热闹非常，但反面上也因为武林人士大多桀骜不驯，时有斗殴，甚至发展成群殴也不少见。
刘玥铭带着陈禺，两骑在沧州城外，就遇到两位身穿镖服的彪悍汉子，其中一人手执一面三角旗，旗上绣着“飞扬”二字。刘玥铭见状，就带着陈禺迎上去，四骑见面后互通姓名。
原来慕容家在江浙有产业，很多北售的商品，如茶叶，绸缎，都需要镖局护送，其中飞扬镖局就是和慕容家长期合作的商业伙伴。刘玥铭知道沧州势力众多，且复杂，带着受伤的师弟，生怕人生地不熟和当地势力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所以先行通过驿站，写信告知了飞扬镖局。飞扬镖局自然知道刘玥铭和陈禺在慕容家的身份，于是派出了两个胡，赵两位镖头出来相接。
陈禺和刘玥铭，跟着胡，赵两位镖头入城，下榻到镖局旁边的一间旅馆。胡，赵两位镖头说，请两位少爷在此休息，今晚等总镖头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会亲自来拜会一下两位。师兄弟二人谢过两位镖头，都准备在各自的房间里面好好休息了一下。
这间旅馆也是南来北往的客人好生热闹，处处都是人声喧哗，师兄弟两人没睡多久就被吆五喝六的人吵醒了。两人出了房间，关了房门，想出去找个相对清静一点地方凉快凉快。两人出门前还专门对了一下口型，约定今天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绝对不管。毕竟昨晚是因为对方领袖不但认识陈禺，而且似乎对陈禺非常有好感，所以两人才没事，如果今天恰好遇到一个不好说话的那就是非常麻烦了。
两师兄弟，在沧州街上行走，不多时，就见一家装饰豪华的酒楼，牌匾上书着“客似云来”，左右还有两副竖匾，“春夏秋冬应节佳品，川湘鲁粤宴客珍馐”。不过二人往里面一看，这哪里是客似云来？根本就没有多少客人。想来应该是这店要价不低，所以一般客商都不愿来此饮食。
陈禺身上的钱基本都是师兄给的，自然不敢充大头。
刘玥铭却是豪气得很，他知道这几个月里，师弟基本就有吃过一餐好的，就转头对陈禺说：“师弟啊，王爷虽然好客，但草原上能吃的自然远不如酒楼上的精巧味美，这次师兄做东，请你大吃一顿。”
陈禺说：“谢过师兄了！真没必要，今晚总镖头可能还会请客，我们进去，找处安静的坐坐，吃两个点心就好了，喝两壶茶就好了。”稍作停顿，“如果点心好的话，明天买几个带路上吃也行。”
刘玥铭听师弟解释后，也点头称是。
两人走入酒楼，选了一个靠边角的座位，准备入坐。
却见酒楼的跑堂连忙过来满脸堆笑的对着师兄弟二人说：“对不起啊！两位少爷，今天我们酒楼被人包场了，万分抱歉啊！”
师兄弟两人听了跑堂的话，才明白原来这酒楼人少是被包场了。于是师兄弟两人只好谢过跑堂，转身准备离去了。
正当两人走到酒楼门口，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大声说，“小兄弟，慢走。今日虽然是包场，但也是不请行商俗客，只请武林人士。看两位仪表堂堂，不知是武林中哪派弟子？”
两人听到只请武林人士，这明摆着就是要拉帮结派了。两人对此毫无兴趣，但人家既然开口了，师兄弟也转身一揖。刘玥铭：“主人家客气了，我们原本也只是进来走走，现在又非饭点。打扰到主人家，万分抱歉。”说罢两人又是一揖。
那个邀留的主人见到刘玥铭这样说，也不好意思再留，答道：“好说，好说，时间尚早，我们也未到饭点，如果待会儿两位还要回来，也可以欢迎入席。”
师兄弟两人再次谢过主人家，方才离去。
离开客似云来酒楼后，两人心想反正都静不下来，就在大街上，喝了两大碗茶，问了茶摊老汉当地的名胜。
茶摊老汉指了一个方向，告知两人那边有天下闻名的沧州镇海吼。师兄弟都听闻过此物，心想反正时间尚早，不如一起去看看，于是两人付了差钱，还打赏了茶摊老汉。
两师兄弟兴冲冲地去到沧州镇海吼所在，只见周边都是南北客商多，人人看着这件铁铸的神兽，赞不绝口。
两师兄弟正在谈论镇海吼的来历，却听见前面有人起哄起来。于是周边来观赏镇海吼的人群注意力便转到前面起哄处，只见在前方不远处，有三个人正在打得灿烂。
两个女子显然是同一边的，一个穿黄衣，一个穿粉衣，使用的兵器是右手长剑，左手峨眉钢刺。另一边是个男子，一身白衣使用一柄铁骨折扇。虽然两个女子二打一，但大家都已经看出，白衣男子明显游刃有余，处处留手，但那两个女子都已经拼尽招式，有点歇斯底里的感觉。
两师兄弟心想，这三个人真的大胆，竟然光天化日在街头大打出手，必然是大有来头，就算被官府捉去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的。自己不知对面到底是何情况，还是不要管这件事了。两人都想到一块了，于是对望一眼。想慢慢挤出人群
数招一过，那男子开口说话了：“两位女侠，你们要我说多少遍这只是个误会！”
黄衣女子，骂到：“骗三岁小孩吧！误会？”剑招紧密，一浪接一浪地攻去。粉衣女子更不答话，剑招不但狠，甚至有点阴损。
奈何白衣男子武功确实高于她们，她们怎样努力也奈何不了对方。
那男子见自己稳操胜券，又放话了，“我一让再让，如果两位还是如此不知好歹，我只好夺下两位手上长剑了！”
围观众人，一开始觉得这个白衣男子和两个女子打架，都看不起该男子，但后来都发现，白衣男子是处处忍让，反而是两个女子歇斯底里的出手，大家又觉得白衣男子出手也是被逼无奈，反过来站在白衣男子那边了。
武林中人中高雅有涵养的人不少，粗鄙而市井的人更多。果然，渐渐有人出言不逊了，终于有人对着三人喊出：“两个小娘子难道看不出人家是让你们的吗？真不知好歹！”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事，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开始的，还只是劝停手，到了后来的就渐渐变得不堪入耳了……两个女子，又急又怒，但偏偏毫无办法。黄衣女子终于气得挤出眼泪，骂到：“姓杨的，有你没我……”
右手挽起剑花，左手峨眉刺直取白衣男子中路。
陈禺和刘玥铭，见她一使这招，就知道她已经被气得情绪失控，马上就要被对手捉住破绽，落入对方手中。
不过好在她身边还有粉衣女子，剑招闪烁，盯住黄衣女子剑招中的破绽，一旦白衣男子出手，她立即出剑刺向白衣男子要入主的方位，围魏救赵。
师兄弟两人又对望一眼，心想，两个女子的武功功力差不多，但粉衣女子的心智明显要比黄衣女子高得多。
虽然粉衣女子帮黄衣女子补了破绽，但黄衣女子已经上头了，一招不成，又来一招，照样破绽连连。
白衣男子已经看出问题，忽然向两女子急攻数招，趁机逼开粉衣女子，然后攻势一缓。
黄衣女子见他一缓，果然又想着拼命，但此时粉衣女子已经逼开，再无人帮她补漏……
果然白衣男子，把铁骨折扇收拢，如判官笔一样，一招长车直入，点到黄衫女子穴道。
黄衫女子穴道一旦被封，动作立即呆滞，又被对手连点数穴。
黄衣女子万念俱灰。
陈禺一望刘玥铭，刘玥铭正欲跃进圈子隔开三人，谁知已经有一个和尚，从人丛中跃出。一手拿月牙铲，一手挥掌凌空拍向白衣公子。
白衣男子一声冷笑，也挥掌出去，他和和尚掌力相对，轰的一声，白衣公子和和尚，两人均被对方一掌之力震开。白衣男子一个踉跄，才站定，和尚倒是稳稳落地。显然和尚的功力要比白衣男子高出不少。
同时，粉衣女子也扶着黄衣女子站到一旁。此时围观的群众才看清楚四人。
白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容貌甚是俊雅，手持一柄铁骨折扇。和尚和他年纪也差不多，但容貌却是非常伟岸，让人感觉他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一手持月牙禅杖，另一手执念珠。黄衣女子和粉衣女子都是二十来岁，瓜子脸，不同的是，黄衣女子面上表情丰富，正狠狠盯着白衣男子，现在穴道被封全靠同伴扶着方能站住，粉衣女子则扶着同伴，神情自若，时不时观察围观众人。
只听见那个和尚左手持月牙禅杖，右手单手合掌，上前一步，口诵佛号：“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贫僧法号圆灵，不知能否为三位做一个调解人？”
白衣男子知道圆灵的武功比自己强出不少，立即一拱手，说：“晚生杨凌锋，因和两位姑娘发生了点误会，圆灵大师愿做调解，自然最好。”
两人一番对话，令陈禺和刘玥铭都不敢动容。
杨凌锋自然不用说，陈禺在和赵湘凌破坏魏王府武士时已经了解过，此人自命风流，专门拈花惹草，为人极为淫恶。不过陈禺当时倒是没有机会对其下手，想不到现在自己武功大损之时，反而在这里遇上。
至于圆灵和尚，刘玥铭和陈禺都曾听过他盛名。武林传言他资质极高，让少林内“空”字辈高僧收为入室弟子，所以他也比绝大多数同辈师兄弟要年轻将近二十岁。盛传他武功杰出，一路少林伏魔杖法外加一手少林大力金刚手，三晋之地除暴安良，顺带弘扬佛法。不论是武林，还是民间，都有美名。
两位侠女，听闻是圆灵和尚，连忙上前说：“圆灵大师，请为我们做主。”
原来这两名女侠是洛阳龙门香山派的，其中黄衣者叫秦萼，粉衣者叫秦芷。他们受师命先到山东登州为门派师长打点落脚。谁知两人途经沧州时，听闻有一采花大盗四处作案，师姐师妹两人自然要联手将其侠义除之。经多方查探，确定目标就是杨凌锋，于是两人设下陷阱，企图一举将恶人擒获。谁知一出手才发现，对方武功高于她们不少。秦萼被擒，差点被杨凌锋玷污，好在秦芷机智调虎离山才救出师姐。
今日两人在街上又碰上杨凌锋，二女仗着光天化日，当场指证杨凌锋恶行，谁知沧州的路人一脸茫然，均说沧州并无采花大盗四处作案。二女方知自己被设套了，虽说杨凌锋四处采花是假，但他擒获秦萼时，企图沾污确实真实不假。怒火再难抑压，三人便立即打起来。
陈禺听过赵湘凌讲解，自然知道杨凌锋为人，所以对二女所言深信不疑。
但圆灵和尚却不同，他稍作沉思，然后问二女，“照此说来，杨施主四处采花之事，只是你们听来的片面之词，他企图沾污秦姑娘才是你们要和他动手的理由咯？”
二女点头道，“正如大师所言。”
圆灵和尚转身问杨凌锋：“杨施主，你是否存在对两位姑娘不轨之心。”
杨凌锋苦笑着，对圆灵和尚说：“大师，此事确实是我做得有点过，但事情绝非她们所说！她们设局暗算我，若不是我武功还得过去，可能当时就被她们杀了。她们冤枉我是淫贼，我便假扮淫贼恐吓一下她们。再说了，若不是我有心放走那个姓秦的，就她门那点调虎离山计，如何骗的过我？”
杨凌锋此言一出，在场很多人，包括圆灵和尚都觉得杨凌锋的说话似乎更有说服力。毕竟二女仅凭片面之词，还说自己多方探查，就能断定杨凌锋采花作案，而事后又证明完全是子虚乌有，这等思维能力。那么秦芷的调虎离山计又能高明得去哪里？若不是人家故意放水，只怕连秦芷也被人捉去。再说刚才明明看见，杨凌锋一再忍让，但二女确实是招招狠辣。这也和杨凌锋说的，若不是他武功了得，当时就被对方杀了这一现象吻合。所以，你们污蔑别人是淫贼，别人借此来恐吓一下你们，又有何过分了？
果然，圆灵和尚立即听后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原来一切都是误会，误会。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小僧想请杨施主向两位女施主道个歉，毕竟是您的恐吓，让她们加深了对您的误会，您认为呢？”
圆灵和尚说完，又是单手合掌，微微躬身。围观的人群中立即有人起哄起来，“为啥要杨公子向两个贼婆娘道歉，明明是杨公子被人污蔑在先！”，也有人骂道：“杨公子太善良，还恐吓她们，是我就上了……”
杨凌锋却不理会，把折伞插在腰间，对圆灵和尚双手合十，深深一鞠躬，“大师所言甚是，多谢大师指点。”
走到二女前方，也作了一个揖，“小生另两位姑娘受惊，在这里向两位赔礼了。”声音甚是诚恳。
二女见自己打不过对方，周边舆论声音也站在对方，也不敢说拒绝对方道歉。秦芷扶住秦萼说，“你先帮我师姐解开穴道。”
杨凌锋说了一声“好！”，抽出腰间折扇。只见在烈日下，冷不防闪出几道闪光，秦萼的穴道就已经被解开。原来刚才那几道闪光就是阳光照在铁骨折扇下的反光，围观的众人除了刘玥铭，陈禺之外无不悚然。
二女面如死灰，知道再动手自己也打不过对方。
却见圆灵和尚走到三人中，对着二女说，“杨公子有做得过分之处，但也是由两位误会而起，两位是否愿意看在贫僧的面子上也向杨公子道一个歉吗？”
二女是一万分不愿意，但现在打又打不过人，说更说不过人，这个城下之盟，想不签都不行。
正在此时，忽然凌空两件事物被砸向场地中间，一个灰影向着圆灵和尚飞跃过去，宛如飞将军从天而降一般。
圆灵和尚是何等武功，立即惊觉，只见灰影已经一掌对着自己天灵盖拍出。圆灵和尚立即举起月牙禅杖相迎，随那只手一握握住月牙禅杖中间。圆灵和尚立即感到禅杖上方一股巨大的重力，同时又有一股旋转的力，一路如同千钧般下压而来，另一路则经过月牙禅杖，带动他要在地上转圈。
这等功力，何等可怕，圆灵和尚再无它法，只好双手撤开，月牙禅杖竟然就此被人在自己手中夺取。此人一落地，就伸脚踩住刚才飞进来的两件事物。
众人这时才看清，来人又是一个和尚，二十五六岁左右，浓眉大眼。身材虽然没有圆灵伟岸，但也能让人感觉全身劲力欲透僧袍，而他脚下踩住的，正是刚才飞进来的两件事物。众人也在此时看清楚了，那竟然是摔得鼻肿脸青的两个人。
这和尚一落地，就指着圆灵和尚大骂：“贼人，你说你是圆灵，那我是谁？”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哦”了一声，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刚才那个不是圆灵，这个才是？”，“不对啊，按照江湖上传言的年龄来说，明显刚才的才是圆灵啊”，
和尚看见“圆灵和尚”手上的一串念珠，又是一句：“赶快把我的念珠还我，以后不许再干这些招摇撞骗的事情。”
“圆灵”和尚，慑于对方的威势，无奈之后把念珠从手上摘，抛给灰衣和尚，而他这个动作无疑是向所有人证实自己不是“圆灵”。
看到此处，连刘玥铭和陈禺都不敢震惊。
灰衣和尚接过念珠，交给秦萼和秦芷二女，说：“这串念珠上的其中两粒，就有分别刻着“灵澈”二字，我法号圆澈，圆灵是我师兄！”
果然不出所料，众人又是“哦”了一声。二女看了念珠后，对着众人点头，举起念珠。
此时，圆澈又踢了踢脚下两人，问二女，“两位女施主，可认得这两个贼人？”
二女低头一看，立即惊呼：“当日正是他们告知我们，杨凌锋那个恶贼的事情。”
圆澈冷笑道，“他们本来就是杨凌锋的走狗，为啥会告诉你们杨凌锋的恶行？你们现在该知道了吧？”
众人此时才明白二女刚才所言，又不禁望向杨凌锋。要知道沧州一带民风彪悍，不论是当地镖师，还是路经此地的江湖豪客，身有武功的都不少。大家见到现在真相大白，鉴于杨凌锋行为恶劣，果然就有些人齐开人群，隐隐向杨凌锋身后移过去，显然都不想放这个恶人。
杨凌锋能被魏王府招募，武功自然不弱，现在他也不再装了，喝到：“圆澈，你坏我事，现在你马上放人，此事两清。”
随着他这一声喝出，众人都感到自己如同太阳穴被人扇了一巴掌，双耳尽是嗡嗡耳鸣之声，同时大家也明白，他刚才接了假圆灵一掌，立即一个踉跄，那也明显也是假的。他真和圆澈对上，鹿死谁手，还真不知道。
那些本想围住他的武夫，也不禁停下脚步重新估计实力。
杨凌锋和圆澈的打斗在所难免，那么究竟杨凌锋和圆澈谁的武功更上一层楼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洪武剑圣之旧梦新程，到此已经完结，请看第四部，蓬莱海日）
第46章 新朋宴夜同行早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被和刘玥铭到了沧州，遇到杨凌锋和香山派的秦萼秦芷发生争斗，少林僧圆澈出来点破杨凌锋的诡计，杨凌锋恼羞成怒，开始对圆澈用真功夫了。
杨凌锋一声喝出，众人都感到自己如同太阳穴被人扇了一巴掌，双耳尽是嗡嗡耳鸣之声，显然功力相当深湛。
圆澈默默念了一遍《心经》，定住心神，把手中月牙禅杖一横，双目紧盯着杨凌锋。
围观者看见圆澈用的是长兵器，都不自觉地退后几步，为两人腾出更大的空间。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杨凌锋和圆澈两人身上。
陈禺和刘玥铭则是盯紧假圆灵和另外两个走狗。毕竟假圆灵的武功也不弱，如果他突然暴起偷袭二女，用作要挟圆澈也不是不可能的。两人心想到一起，也就慢慢地移动过去假圆灵身边。
忽然听见圆澈暴喝一声，圆澈已经挥动月牙禅杖和杨凌锋打了起来。众人只见圆澈的禅杖舞成一团黑影，而杨凌锋的铁骨折扇却是偶尔闪出一点银光，那是折扇两边的镀银铁骨在阳光下的反光。
陈禺和刘玥铭一边盯住假圆灵，一边也观战圆澈和杨凌锋。
陈禺直观地看，圆澈则是标准的佛门武功，刚猛迅捷，大开大合，月牙禅杖舞动后已经带起一股强劲的攻势，圆澈只要使用相对少的力度在月牙禅杖的重心处拨转引导，禅杖两段的铲头和月牙叉受到杠杆的影响就表现得非常急劲。加上圆澈手上功夫也不错，大力金刚手经常在禅杖中间隙中发出。或掌，或拳，或指，下下手重；劈，击，勾，拿，点，拂，着着心惊。
在场面上虽然圆澈似是压制住杨凌锋，但杨凌锋战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太大的破绽，相当灵动。而且陈禺发现杨凌锋的武功招式并不像中原流派，但内功却是标准的中原道家流派，也相对比较精纯，显然两人不会在短时间内分出高下。
陈禺忽然问刘玥铭，“师兄，如果我们现在出手，擒住假圆灵会怎样？”
刘玥铭想了想反问陈禺，“我们不是说好，今天不管任何江湖事吗？难道这么快就要破戒了？”
两人想了一下，觉得现在圆澈和杨凌锋胜负未定，如果圆澈能光明正大赢下杨凌锋，自己就无需要多此一举横插一手了。
杨凌锋和圆澈又斗了十余招，忽然杨凌锋几个急攻逼开圆澈，跳跃到镇海吼旁边。围观人群迅速散开。圆澈赶到，又是伏魔杖法使出。但这次杨凌锋改变战术围着镇海吼和圆澈缠斗。
陈禺和刘玥铭立即明白杨凌锋用意。伏魔杖法所影响范围很大，杨凌锋围着镇海吼游斗就是让袁晨投鼠忌器。毕竟镇海吼，背驮莲花座，颇有文殊菩萨坐骑的形态。圆澈是佛门弟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用禅杖轰击到镇海吼，这样一来，就严重地限制了伏魔杖法的发挥。
果然数招一过，圆澈在伏魔杖法上的武功变得相对呆滞。杨凌锋瞬间又抢回不少攻势，好在圆澈手上功夫也不差，大力金刚手左右交替攻出，杨凌锋也没占到上风。
秦萼和秦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自己还说要擒住杨凌锋行侠仗义，谁知对方武功高的出奇，若不是圆澈大师主持公道，自己是断然不可能打得过杨凌锋。但二人又不禁奇怪，既然对方武功远胜自己，为何又要一路逃跑呢？实在百思不得其解。本来她们以为圆澈大师一直大占上风，谁知现在杨凌锋使诈，又让圆澈大师陷于被动。一味心急，毫无办法。
……
就在二女心急之时，忽然感到旁边劲风袭至。两人立即挥剑迎敌，原来那个假圆灵已经向她们出手了。
二女知道对方厉害，只能先专心应战，顶住对手急攻，再看看有没有取胜机会。这一战有不同于之前，二女奋战杨凌锋，对着假圆灵，两人轻敌之心尽去，全部都是严密的防守招。假圆灵圆灵的武功虽然在二女之上，不过毕竟是一打二，而且是空手对四件兵器，一时间也战不下两人。
十招一过，假圆灵威力渐显，二女剑招已经见拙，估计再过不到二十招，她们就必然会呈现出破绽。
果然，就在三人交手到第十五招时，秦萼被假圆灵虚招骗过，挺剑直取中路，谁知出剑才到半路，已经发现假圆灵的手在自己出剑的道路中等着。这一惊非同小可，却听见一个很细的声音钻入耳中“气海”。与此同时，只见原本胜券在握的假圆灵忽然一个踉跄，几欲摔倒。秦萼立即明白，原来有高手相助，再无犹豫，剑尖直点向假圆灵气海。
原来假圆灵原本逼开秦芷，设下陷阱本打算一招擒住秦萼，谁知道就在万事俱备的时候，忽然足三里穴一麻，双脚同时脱力。假圆灵这一惊非同小可，也算他反应够快，整个人马上向左边跌倒，避过秦萼的长剑，但长剑也在他僧袍上划了一大条口子。
假圆灵在地上连打个滚，拉开距离，然后脱掉上衣，露一身块垒分明的肌肉。在场围观的众人虽然都知道杨凌锋和假圆灵不是好人，但看见假圆灵的这身肌肉，但也有几个别的人不禁喝彩。
假圆灵去了衣服的束缚，出手更快。尤其是不时在关节处还响起了“啪”“啪”响声，这显然是外家功夫练到登堂入室的时的表现。
不过他发现，二女的剑法好像忽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不论是秦萼，还是秦芷，都会时不时发出一剑，呈现出极具杀伤力。而那不时的一剑好像根本不是她们那一路武功的剑法，但偏偏每次都是恰到好处。
再过了十招，假圆灵发现，那诡异的一剑已经不是避开自己的攻势，而是二女一人一剑，开始合围自己了。
假圆灵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被二女刺伤，已经刻不容缓，正要畜力急攻杀出一条血路逃跑。但就在此时，足三里再次一麻，双脚再次短暂脱力。
二女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长剑如白练一样挥落。也在同一时间，一件奇形暗器直扑二女面门。二女被迫仰身躲闪，一道人影已经拉开假圆灵，正是杨凌锋。
原来刚才杨凌锋见假圆灵对二女占了优势，又故意走位，让圆澈看见假圆灵对二女的战况。圆澈看后自然心急，奈何杨凌锋绕着镇海吼和他过招，让他处处受制又无法在立即赢下对手。这样着急想赢的心态，让圆澈的破绽也逐渐增加。杨凌锋见到圆澈破绽已出，也不着急，继续向圆澈施压，想积累更大的优势才一招打伤圆澈。
谁知十招一过，发现对面的战局逆转，知道假圆澈马上要输了。也不等一招必杀圆澈的机会，直接出掌和圆澈硬对三掌，圆澈一时气闷。但那边假圆灵已经刻不容缓，杨凌锋也来不及下手，先抢回假圆灵。
圆澈一回过神来，持禅杖追来。
杨凌锋和假圆灵知道今天有高手在旁，也不敢逗留，撇下同伴，两人立马冲入人群。
圆澈，秦萼，和秦芷，也知道杨凌锋和假圆灵两人了得，自己就算追得上去也奈何不了他们，只好留下来相互客气一番。
不多时捕快也纷纷赶至，圆澈向捕快说明情况，捕快也向围观众人核实，众人纷纷帮圆澈和二女说话，捕快就锁了两个贼人，向圆澈和二女致谢。
当然，运用内力提醒二女的人自然是陈禺，刘玥铭把真气输给陈禺，陈禺使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虽然每次发音，三个丹田都如针刺一样，但毕竟比暴露自己要好。而假圆灵两次被人用暗器打中足三里那都是刘玥铭的作为，只是他武功极高，出手也极其隐蔽，所以竟然没有发现是他的暗算。
两人未等捕快问完话，就已经汇入人流，准备回客栈，晚上还要应酬飞扬镖局的总镖头。
当两人回到客栈时，见到飞扬镖局，胡、赵两位镖头已经在等他们了。
四人客气一番之后，胡，赵两位镖头，就带着陈禺和刘玥铭去参加晚宴。
四人有说有笑地在街上转了几个弯，才到了晚宴要举办的地方，赫然是那家带着“客似云来”牌匾的酒楼。
只见酒楼前，站着一个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正是飞扬镖局的总镖头李常胜李总镖头。
刘玥铭连忙为李总镖头和师弟两人相互介绍，大家客气一番后，李总镖头示意请两师兄弟进去酒楼。
陈禺和刘玥铭一怔！今天这间酒楼的晚宴是被人包场了的，自己两个再怎么说，也不到李总镖头为自己包场的程度。
李总镖头解释说：“两位高贤，有所不知，我听人说你们准备去山东登州。正好全真派，广成道长广发英雄帖，邀天下英雄去山东，共商抵御倭寇之事。今晚我们在此设宴，就是为沧州出发去山东的武林同道饯行。”
师兄弟两人大喜，心想世上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今天下午自己以为人家是拉帮结派，反而是自己小气了。又向李总镖头询问，自己中午经过，人家曾相邀，自己坚持离去，会不会对人不尊重。
李总镖头向二人问了当时邀请人的特征，笑道：“那位善长仁翁想来就是张员外了，我再带你们去引见。”说着拉着两人直奔张员外身前。三人对面，果然是下午曾见面，大家说清情况。李总镖头就拉着二人回到自己的宴席桌上。
两人举目一望，整个“客似云来楼”基本上就是座无虚席，来入席的都可以看出是各门各派的武林人物，每张桌子上基本已经没有什么空位了，但依旧不断有人进来。看来“客似云来”真心不假……
经过交流，两师兄弟才知，原来李总镖头以为自己也是去全真派共商抗倭大计，所以才向张员外要了席位。今晚来入席的人除了沧州本地的热血英雄，还有其他地方路经此处的英雄，比如香山派的秦萼、秦芷、和圆澈竟然也恰好分在李常胜的这一酒桌上。
刘玥铭和圆澈一番交流才知道圆澈虽然师出少林，但现在五台山清凉寺挂单。所以他和秦萼，秦芷也算是山西一路的武林豪杰。
秦萼和秦芷也向刘玥铭介绍了自己门派香山派。原来，武林正道中以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全真，崆峒派六大门派为首。而这些门派在武林中又有众多旁支，这些旁支遍布神州。比如香山派的掌门，男子曾在少林学艺，也算少林的俗家弟子，女子在峨眉学艺，也是峨嵋派的弟子，两人后来在山西香山邂逅，结为夫妇，二人除了习武，也经常诵经。佛，武两道都有涉足，当地名门大户都愿意把自己子女送到香山派学艺，如果孩子有潜质，香山派的长老也会把孩子推荐到少林或者峨眉去学习更上乘的武功。而少林和峨眉两派，通过江湖中上百个类似香山派这样的门派，获得了中原各地优秀的弟子，确实是一家便宜三家着的大好事。当然其他门派也有类似的旁支，武林人才就是在这样无形的脉络中流动着。相比之下，自己慕容一派，这么多年，真能拿得出手，就只有师兄弟五人，效率比其他门派就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上了。
陈禺只是在一边静静听，不时发出一声赞叹，毕竟现在自己的武功近乎没有，就怕谁说的兴起然后一抱拳对自己说切磋切磋。
除了清凉寺与香山派，陆续又有不少个门派来相互敬酒，其中比较厉害的包括神刀，伏牛，韦陀等门派，均是各自门派中的好手。
过程中也有陆续有人站到宴席中间，亲身分享自己曾经和倭寇交战的经历。陈禺和刘玥铭听后都觉得分享之人所说真假参半，毕竟二人是真正曾经经历过的，席间所言者的话是真是假，他们还是能判断。不过二人本来性格就低调，再者现在陈禺现在功力大打折扣，实在不宜过多露面。
众人知道二人常在江浙，也向二人问起过情况。刘玥铭只是挑些份量比较轻的战斗来说，都是什么全靠师父，师兄师姐之类的话。众人心想刘，陈二人确实年纪太轻，想来对抗倭寇的主要战斗确实只能靠门派长辈，不过他们年纪虽小，但已经有手刃敌寇的战绩，这点有比这里很多人要强多了。要知道虽然武林人士很多热血勇猛的慷慨之士，但也不乏到了生死关头就临阵变节的人，所以没经过实战人，永远也不会在已经经过实战的人面前吹嘘自己。
秦萼和秦芷初时见刘玥铭和陈禺全靠李常胜带着，也不觉得他们怎样，后来听见二人有如此多的实战经历，也不禁肃然起敬。自然就不停地和刘玥铭陈禺聊天。
陈禺和刘玥铭暗暗心惊，怕这样下去，自己两个抢了主人家风头，太过抢风头容易招惹不必要的妒忌，连忙对李常胜说：“自己两个不胜酒力！”李常胜让二人先去和主人家道个别。
两人走到张员外席边，两人连敬主人家三杯酒，然后才告知张员外自己明天一早就要出行，两人要早回客栈休息。张员外和两人客气一番，送两人出到酒楼门口。这时候，胡赵两位镖头已经在外等候多时，把两位少爷送回客栈。
两人一回到客栈，都马上回房间关起门来，刘玥铭用内力把酒水从身上逼了出来。陈禺不敢运内功，只能在房间不断拉伸，举重，也通过剧烈运动让自己排出一身汗。客栈晚上人少，小二哥时间充裕，两人都给了小二哥一些小费，小二哥不停给两个房间送热水。两人就是这样不停逼汗，饮水，再逼汗，再饮水。直到感到酒水之气全消，才擦身入睡。
……
次日晨光初露，两人起身略做了一下舒展，就收拾好行李，到了飞扬镖局门外，准备和李总镖头辞行。却被守门的镖师告知昨夜李总镖头在“客似云来”楼，喝酒到深夜，被送回镖局后，现在还没起来。两人想像昨晚如此空前的情况，确实也不常见，李总镖头多喝几盅也是能理解的。于是两人就向门卫借了纸笔，给李总镖头留了书信。信中感谢内容就不赘述了。
师兄弟两人出了沧州城，顺着官道前行，不多时身后烟尘滚滚，似是有十余骑向前走来。
两人离远就认得，其中有，圆澈，秦萼，秦芷，还有神刀门的田响，田震，伏牛派的姚洵，韦驮门的张步晨，其他几个应该都是昨晚在“客似云来”楼参加过宴席的武林人士，不过师兄弟二人的印象就不深了。
秦萼一见是刘玥铭和陈禺两人，立即催马上前，在马上迎着刘玥铭一拱手，甚是飒爽。
刘玥铭和陈禺也同样一拱手，齐说：“见过秦女侠！”
秦萼也笑道，“两位昨晚离席较早，昨晚我们与一众武林同道约定今日同行，不知两位可要加入？”
陈禺倒是不想加入，毕竟他不喜欢这种繁琐的社交应酬。但刘玥铭则觉得混在众人中也好，至少出头之事，就可以避免若干。两人稍作商量，还是决定听师兄的，两人便欣然同意，并谢过秦萼的引荐。
一路上，一行人个个都有说有笑，只有陈禺和圆澈比较冷清。
陈禺是不善交际，知道自己通常都是三五句话就弄得自己或者对方不知如何接下去，所以基本上都是全让对方说，自己一味点头称是，避免得罪他人。殊不知正是他的这种表达，反而又让众人觉得他不够坦诚，城府甚深……
圆澈是和尚，时不时还要念经，大家也不打扰他。最忙的反而是刘玥铭和秦萼秦芷姐妹，不断有人找他们聊。
刘玥铭则是真的自来熟，不论是谁都能聊上若干，虽然刘玥铭学识虽然不及陈禺，但和任何人聊起来都是恰到好处。秦萼和秦芷姐妹，是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子，其他少年侠客都喜欢找他们两个聊。
陈禺和圆澈两个闷葫芦，走到一块后，陈禺在旁边听着圆澈念经。听了一会儿，陈禺开始向圆澈请教起佛经，圆澈也自然为陈禺解答，陈禺学识本来就高，提的问题自然有一定深度，经圆澈解答后又有新的感悟，分享给圆澈，两人一来一往，竟然反而聊得欢。
陈禺又问起，灵澈和他师兄圆灵的法号，和唐代高僧灵澈上人可有关系。灵澈说自己和师兄都是浙江绍兴人，俗姓杨，这两点和灵澈上人一样，所以在被引荐到少林出家时，师父就位他们两人留了这个两个法号，结果二人也不负师父所望，在佛法和武功上都出类拔萃，最终受此法号。
圆澈解释到这里时，又不禁想到昨日和杨凌锋的对战。对方年纪大不了自己多少，但武功完全不在自己之下，而且经验和机智都胜过自己。忍不住对陈禺道：“要知道自己是在少林学艺，能得到的资源和指导，都不是别派所能比拟的，但纵使如此我依旧无法胜过杨凌锋，可见所谓的武功出类拔萃一说，更多是长辈对我的勉励，而非我真的武功好”。
本来圆澈的这番话，既是他自己肺腑感慨，同时也是对比他年轻得多的陈禺提点。谁知陈禺首先想到的却不是这样。他想到的是杨凌锋面对赵湘凌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而且类似司马阳，王大先生，红蓝双魔，这些人任何一个都远胜杨凌锋，自己又不是没有和这些人打过，杨凌锋就算对上鹿延长或者贺铸，都不一定能占上风，时间一长也只是等落败的结局。大和尚一定是初战不顺，泄了气，自己要想办法为他重拾信心才行。但面子上还说，“大师教导的是，教导的是。”
……
一行人在马上有说有笑的走到第三天午时，终于到了泉城济南。在宋代大文豪苏辙就有《泉城田舍》一诗，里面就体现了，苏辙回忆当年把泉城作为理想的隐居之所，还有邻居愿意把五亩麦田送给他耕种，体现了当时和睦的邻里关系。对比起沧州的民风彪悍，济南明显就祥和得多。
陈禺发现，此处有非常多的寒泉和热泉，将来纵使全真派不能帮自己融合体内阴阳二气，自己也可以在这里试试通过寒泉和热泉的辅助来约束体内阴阳二气。
他们一众既然到了济南，那么距离登州，也就只有四五日的路程了。那么陈禺能否得到全真派的帮助长老的帮助，调和体内阴阳真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7章 泉静好风如水
上回说到陈禺被和刘玥铭在沧州，得到张员外款待，与香山派的秦萼秦芷，清凉寺的圆澈一起出发到了济南路。
齐鲁之地也久经战火，济南城中，汉，蒙，回，女真，各族人群都屡见不鲜。尤其是女真族裔，看见陈禺的装束无不回头多看几眼。陈禺明白，定然是完颜嫣给自己的这套衣服有些门道，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一路上，除了师兄，和自己说话最多的就是圆澈，除了圆澈之外啊，秦萼和秦芷也主动找过自己说话，但似乎都是在打听自己师兄的情。
有时候陈禺也问自己，这十来个所谓的去登州与全真派相讨论，如何抵抗倭寇的少年，到底靠不靠谱？明明是准备去打仗，却除了自己两师兄弟和和尚之外，其他人让人感觉是去郊游一样。不过这个问题，他自己想就算，现在是断然不敢问出来的。
今年八月初二，大将军徐达攻入大都，至今已经一个月有余了，现在济南正处在将要入冬，但又未完全入冬的时刻，气候也相当宜人。
其他人下榻驿站后，都去各处游玩了。陈禺独自走到趵突泉。陈禺记得在《春秋》中有 “鲁桓公十八年春，公会齐侯于泺” 的记载……据说其中的 “泺” 指的就是趵突泉。
游历到趵突泉附近，忽见一个红衣女子缓步下了一辆马车，霎时间内心马上涌现出赵湘凌的身影。但再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红衣女子步履与常人无异，显然并不会武功，就这一定神，身边的人笑曰，“公子好眼光，她就是我们大明湖的花魁源雅姑娘。”
陈禺听后一怔，心想这个名字听似高雅，其实也是够简单粗暴，源为水，雅为乐，水加个乐，就是泺，想到此处不禁转身望向趵突泉。
自笑道：“泺泉啊，泺泉啊，你身无人形而立万世，却不知人以你为名而争一时……”
谁知随口一句，那个红衣女子似是听见，竟然缓缓转身望了自己一眼。
这一回眸，也确实让陈禺心头一震，红衣女子虽略逊于印象中的赵湘凌，但风华绝代，倾国倾城这些词语用在她身上，也丝毫不为过。
她见陈禺一呆，不觉间对陈禺微微一笑，似是在问：“那你看我够不够分量挣一时呢？”然后未等有反应，就回头步入一所大庄园。
在趵突泉旁本来就不少建筑，比如泺源堂，万竹园等……红衣女子进入的这座无名庄园似是官宦巨贾府邸，陈禺心中莫名其妙地生起一股神秘的感觉……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任何事情都不该去管，无必要为自己惹麻烦。
陈禺回到驿站时，见到神刀门的田响，田震，韦陀门的张步晨，三人正准备出门。粗略一看，三人明显专门整装修容过，似乎是要参加什么重要的宴席。
陈禺马上给三人打了招呼：“三位大哥好，今晚出去会朋友啊？”
三人一见陈禺，明显一怔，然后马上陪笑道：“是啊，陈禺你今晚有何安排，要不和我们一起去？”
陈禺一拱手，“谢谢三位大哥热情相邀，我已经闲逛了一整天，今晚就不外出了。”
三人见陈禺说不去，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就不勉强你了。是了，我们今晚回来可能会比较晚，如果其他人问起的话，请帮忙告知一下。”
陈禺更奇，心想：“谁会问起？为什么要问起？难道还有谁能管得了你们？”不过面子上还是点头答应。
陈禺回到自己房间，静心打坐，思维中过了一遍自己的内功要诀，也过了一遍《离火玄冰诀》的要诀。又再思维中回忆了一遍，和王大先生的那次对决，又再过了一遍《唐剑诀》，在复盘中又多了很多新的想法，可惜的是，现在自己的情况，无法试上一试。
陈禺忽然想到，云纹汉剑固然是削铁如泥，但剑身重，自己以前习惯以气御剑，所以一出手不觉间，就会牵动内力，本来这并不坏，气随招至。但却不适合现在，如果自己现在打造一把极其轻便的轻的快剑，轻到不需要内力就能运用，自己玩去不用内力去驱动，不用真气，纯属用宝剑自身的利刃来伤敌呢？
陈禺虽然不知这个做法是否可行，但自己觉得完全可以一试，于是马上叫来店小二问明去处，立即骑马出发……
西汉时期，刘邦将秦代平陵县扩修为城，取名济南郡，并在城内设置铁官，专门管理冶铁。当时位于齐鲁要冲的济南国，盐铁业非常发达，东平陵城成为全国五大铁城之一。发达的冶铁业为铸剑提供了充足的原料和先进的技术支持，造就了众多铁匠，他们用自己冶炼出的钢铁，锻制出包括剑在内的各种兵器。
所以济南本不缺制铁铸剑，不过在元代，高度控制民间铁器流通，全国铸剑都被官家控制。后来元朝皇室衰落，这些原本官方控制的铸剑场，也出来接私活，更何况现在朱元璋北伐，已经是乱世，铸剑场更不受管制。
陈禺按着小二哥指点的地方，一人一骑到了铸剑场。找人问何处能够铸剑，谁知陈禺既不是本地人，又不是彪形大汉的江湖人形象，一连问了几家铸剑铺子，人家都对他飙方言，他一句都听不懂，人家见他反应“迟钝”，觉得他不靠谱，也就不招呼他了。
正当举目迷惘之际。忽然背后有人叫他，他转过身，看见一个衣衫褴褛跟乞丐差不多的铁匠，正对他招手。他听出那个铁匠用的是女真语，也用有限的女真文和那个铁匠对了两句，忽然那个铁匠改用汉语说，笑道：“原来你不是说女真语啊！”
陈禺尴尬至极，“让老师傅见笑了！”
那铁匠笑道：“你不是女真人，为啥披这身皮？”
陈禺被铁匠一问，立即想到完颜嫣，心中一甜，“是我未婚妻送我的！”
那铁匠“哦”了一声，问：“那公子来这里是……”
陈禺说，“我想打造一把剑！”
那铁匠说，“你这小娃打剑作甚？”
陈禺笑道，“去砍倭寇啊！你能不能给我打一把？”
那铁匠哈哈一笑，“小娃，你跟我来吧！”说着领着陈禺七拐八拐，来到一座简易的大棚子底下。
陈禺只见大棚中还有两人，一个露出上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是一个黑大汉。另一个身材虽不及黑大汉，也是强横，看装束也是一个女真人。
那个女真人原本懒洋洋地挨着墙边哼着歌，一见陈禺服饰，立即跳起，指着陈禺问话。
陈禺女真语本来水平有限，对方说的又快，而且口音又和完颜嫣那边有一定差异，当即被喝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那个乞丐铁匠哈哈大笑叫住女真大汉，然后用女真语和大汉交流了几句。那个女真大汉面上表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盯住陈禺。
乞丐铁匠笑着问陈禺，“公子啊！这套衣服真的是你的未婚妻送你的？”
陈禺回答：“确实如此，当时我未婚妻被敌对部落逼婚，我帮她们部落争取了明军的支持。在此过程中我们出生入死，又经得对面族长认可，我这次去完登州，就会让长辈向族长下书礼”。
三人听见陈禺所言，无不动容，全部站起身望住陈禺。完颜召和常遇春结盟这件事，全国各地都有所闻。毕竟其意义是明军在关外众势力背后插下一根钉子，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关外势力不论是谈判还是用兵，都为明军争取到了相当巨大的优势。
同时，海西女真各部也因此也得了巨大支持，变得更加团结。陈禺对三人说出自己是这次结盟的推动者，三人都震撼不已，尤其是那个女真人。
三人也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少年，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偏偏他言语诚恳。陈禺见三人神态，马上明，如果今天不展现点实力，对方确实不信。于是走到大棚外，四处张望，见到有一块废弃的铁砧。便指着铁砧问三人，“此物可用？”
三人不知陈禺想做什么，就回答陈禺：“已废弃，公子自可使用。”
陈禺背对着三人，说了一声：“好！”忽然一声龙吟，同时陈禺与铁砧之间闪出一道厉电，铁砧应声而开，一分为二。
三人大惊，这铁砧虽然已经废弃，但其质地是何等坚固？竟然被这少年一剑劈开，这等威势，简直是闻所未闻。三人望着分开的铁砧，还有陈禺恍若天人的背影，久久不能说话。
陈禺一直用背对着他们，因为陈禺的一剑牵动内力，三个丹田已经又是被人用铁锤轰击一样，一口鲜血本来想吐，也硬是噎了回去。他把后面三人震撼得久久不能说话，其实他自己不也是久久缓不过气来，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才把内息调和顺畅。转过身面对三人时，还觉得自己脚步有点轻浮。
那个像乞丐铁匠，对陈禺问到，“陈公子我能看一下你手中的剑吗？”
陈禺怕自己现在音颤，不敢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把剑捧给乞丐铁匠。
乞丐铁匠见陈禺神色凝重，盲猜陈禺是一个剑道者，所以才会对剑如此敬重。也双手平托接过云纹汉剑。
乞丐铁匠仔细打量，才发现在废布条缠绕下，剑鞘和剑柄竟然是柔软的黑松木，再仔细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黑松木，是真正在的紫檀木，被人故意刻划成黑松木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当时剑师的目的是什么，但就这一手工艺，已经非自己所能及。再缓缓抽出宝剑，但见剑身为汉剑式样，剑身上流光映火，云纹密布。又试了试剑身，觉得不对，忽然说：“我明白了，这把汉剑是渗了少量玄铁的，所以他的重量比一般的汉剑还要重上几分”。
其余两人也纷纷凑过来，三人传递看完陈禺的宝剑，最后交回乞丐铁匠。乞丐铁匠双手捧剑，把云纹汉剑交还陈禺。
陈禺也趁三人看剑的时候，回过气来。见对方还剑，自己也双手接剑。
乞丐铁匠，望着陈禺，诚恳地说：“宝剑自然绝好，但相比之下，公子武功之强更是难得。公子如果要我们再铸造一把这样的宝剑，我们确实无把握。但我有一个问题要问公子，既然公子已经有这柄神剑，为何还要再另铸一把宝剑呢？”
陈禺回答到：“此剑是朋友借我，并非我自己所有。进来领悟剑道，想打造一柄软剑，来练软剑上的功夫。”
乞丐铁匠听后点点头，“所以公子只要一把绕指软剑，并不需要和这把云纹汉剑相比，对不？”
陈禺点头称是。
乞丐铁匠说，“俗话说宝剑赠英雄，像公子这样有本事的人，我们本该赠送于公子，但我们还要谋生，这样吧，就当半卖半送，收公子三十两银，不知公子能否接受！”
陈禺见乞丐铁匠的档口也够破的，便说：“我带剑杀敌，是死生之事，既然老师傅说三十两，我就再加十两，望老师傅帮我好好加工一下，杀敌之物，不需要过多点缀，实用为上。”
说完从皮袋中，拿出刘玥铭给他的六个小锭中的四个，黑大汉拿称一称，果然是四十两。
三个铁匠又再次悚然，本来乞丐铁匠的心目价格是二十两上下，喊三十两实际是给陈禺砍价的空间，谁知陈禺是反向砍价。三人真的被这一下弄了个措手不及，既然客人如此慷慨，那就真的却之不恭了。
只见乞丐铁匠拿出一个长盒子，从中取出一把三尺三的刃条，当着陈禺的面，左手拇指和食指捻着刃条顶部，右手握住刃条尾部，把刃条弯成一个弧形，然后突然放开左手二指。陈禺却见刃条立即绷直，隐隐还有嗡鸣之声。
乞丐铁匠工匠问，“公子，您看此剑如何？”说着把刃条交给陈禺，同时黑大汉，也给陈禺搬来一个木桩。
陈禺十分开心，“赞道，好韧性！”说完把刃条作剑，一剑刺向木桩。竟然入木三分。陈禺见后又赞道：“尚未开刃，已经如此，难得，难得”。
说完点点头，把刃条交还乞丐铁匠。于是乞丐铁匠便马上开工，给刃条装上手柄，护手，剑鞘，上漆，再帮剑身开刃，酸蚀，水洗，烘干。小半个时辰后，一把崭新的绕指纯钢剑，就做成。
乞丐铁匠问过陈禺，这柄软剑不需要带软鞘，带常用鞘即可，这又给乞丐铁匠省下不少功夫。
最后交剑的时候，四人相互致谢，方才作别。
……
陈禺离开铁匠棚之后，找个僻静的地方试了试剑，感觉这把剑的重量不到云纹汉剑的二分之一。也正因为两把剑巨大的重量差异，所以挥动时不会出现习惯性调动体内内力。不过今天强运内力，内伤似乎又加深一层了。
陈禺回到驿站，天色已经全黑，把马匹拴好后，到街上找到个摊档，要了些简单面食。
正吃得起劲，却听见隔壁桌子的人说起的事情，似乎带有些，神刀门，花魁的字眼。陈禺好奇，就竖起耳朵，认真偷听。
原来对面说的事情大概如下，有一群扶桑和吕宋的客商，不知在何处听说到全真派在登州招募武林同道商讨抗击沿海倭寇。于是他们也来济南，想招募一些武林好手，帮助他们护送船只，保护他们在山东的产业。今日他们专门请来花魁，并约了一些武林好手，在趵突泉附近的庄园设宴。
听明白了，陈禺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自顾自吃面，喝茶。不过人家提及那个身穿红衣花魁源雅，陈禺又不禁想起了赵湘凌，然后又想到完颜嫣，跟着想到自己现在的内伤，只能无奈一笑。
再次回到驿站后，果然不见田响，田震，和张步晨。众人果然问起，陈禺就把听见的告知众人。忽然刘玥铭问起，“阿禺，你有没有看见那个过那个花魁？”
陈禺回忆了一下，就把早上去趵突泉时和源雅的一次会眸，告知了众人。
告知后，再看众人，只见刘玥铭捏起眉头，圆澈口诵佛号，秦萼和秦芷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师兄和和尚。
陈禺莫名其妙问：“四位……”
刘玥铭见师弟问到，就马上释道：“其实今天我们出行的路线和你差不多，我们一直和大师去了千佛山。也听闻了你刚才说的事情，我们还知道除了田氏兄弟和张少侠外，还有其他几个少年侠客都受邀去了参加宴会，但秦家妹妹却发现这个邀请似乎有点问题。”说着望向秦萼。
秦萼接话道：“这个邀请，明显是有选择性的。受邀的人当中，除了上述三人，还有凤尾门的王骧，三才剑的吕耀祖，铁血门岳麟。陈禺，你看出有什么问题？”
陈禺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只好摇摇头。
秦萼冷冷一笑，“其实不难猜，对面请的人，全部都是年轻人，没有僧道，没有女子，你说是不是问题？”
陈禺想了半天才听见秦萼竟然给出的是这个答案，颇有失望，心想：诚然是主人间宴客，没请你们，你现在不爽是吧？其实人家请谁不一样？如果打着请保镖的旗号，全部找女子，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但陈禺仍接话，“这确实是我没有注意到的，多谢秦姐姐提醒，不过能说明什么呢？”
秦萼说：“其实主人家请谁都一样，反而是打着请保镖的旗号，全部找女子，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但要知道，这次请来陪宴的是花魁，你能想到什么呢？”
陈禺带着怀疑的接话：“是什么？美人计？二桃三士？他们几人在武林上都小有名气，不至于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吧？”
秦萼又是冷笑一声，“这个就是你们男人自己才懂咯！”
刘玥铭忽然说，“要不我们去把他们三人接回来？我们去到庄园门前，让圆澈大师进去问话三人，我相信主人家不会拒绝。见到三人后，至于他们愿不愿回来，就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了 。就算我们知道他们不去登州，我们明日启程，也不用提醒他们。”
其余四人，觉得除此之外，也确实别无他法，纷纷表示同意。
五人连忙在驿站中找回自己的马，上马赶去趵突泉附近的那座庄园。
一路上，星月明亮，长街空寂，街中路上的石板如铺了一层寒霜；经过某些庭院依然能见到里面灯火通明，能听见里面还有唱和雅音；时辰虽夜，但似乎泉城不夜。
到五骑一到那座庄园就发现不对劲，对比起一路上来的其他庭院，此处是安静得可怕，别说是设宴交友的之地，就算平常大户，也绝不像这样安静。大家立即就否定让圆澈一个人入园找人的想法。
五人跳下马，刘玥铭想起师弟现在武功状态，就转头对陈禺说：“师弟，你在门外等着接应我们，五匹马就交由你看管。”
圆澈和秦家姐妹此时也想起，陈禺确实年纪最小，让他守在外面，不去里面冒险也是对的。于是一起望向陈禺，等他回答。
陈禺见众人望着自己，就点头同意。
四人见陈禺同意，走向正门，刘玥铭抽出长剑，当先一人闪入大门，见四周没有危险，向后面三人示意，圆澈，秦萼，秦芷鱼贯而入。四人开始在庄园内搜索起来。
陈禺听着四人的声音越去越远，似乎是在深入庄园。陈禺把五匹马拴好后，反复回忆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想从中找点蛛丝马迹。正当沉思之际，听见在趵突泉那边传来一段若有若无的琴声。
不多时，又听见有人唱道：“曲陋难求顾，泉清易近人。有缘同守寂，是否正良辰”。歌声亦如琴声一样若有若无，但被歌词一提醒，才让人意识到若有若无的琴音竟然和脉脉不断的泉涌声相互相成，竟似合奏一样。听着这般奇异的合奏，陈禺先是构思出洛神凌波的惊艳绝伦，然后又构思出潇湘洒泪的凄美动人。
就凭这一手琴唱，已经是采自然之音入声律之道叙古今之事，对于陈禺来说确实是生平罕见的高超技艺。
陈禺不觉顺着琴音传来的地方走去，见到不远处，在湖边的几株垂柳下，一个红衣倩影正端坐着抚琴。
深秋的垂柳已经不如初夏那样翠叶繁茂，这反而让柳枝上的叶片更是分明。明明是泉声远，琴音近，却不知为何，泉琴合奏，就是让人听不出远近，更似是随风回旋于繁星与平湖之间……
陈禺不愿打破这般和美的音乐，只是静静地站在红衣倩影身后，被这般天籁包裹着。
渐渐地，琴声终止，但泉声和风声还似是刚才一曲的语音。
陈禺还陶醉在刚才天籁中未回过神来，却听见一个甜美的声音，笑道：“虽然公子一早就到，但我想如果不停下抚琴，公子是可以在这里站立到天明，也不会和我说一句话。”
陈禺略显尴尬，“姑娘琴音天籁，在下瓦釜实不敢乱绕梁之势”。
红衣女子听陈禺恭维，噗嗤一笑，放下古琴，缓缓站起，转身望向陈禺。
虽然此前陈禺心目已经猜测红衣女子就是花魁源雅，但此时她一转身依旧有点震惊。只见月下佳人，明眸凝光，和她对视时，一种种说不出的高雅，深沉，神秘的感觉在思维里涌现出来不可节制。刚才一曲固然让陈禺震惊，但见到源雅时，又已经忘记了刚才一曲了。
当然，源雅来见陈禺，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那么她找陈禺什么事？其他四人进去庭园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8章 听琴知友
上回说到陈禺等人发觉不对，于是到趵突泉边庭园，去找田响三人，刘玥铭留陈禺在园外，陈禺却见到源雅在抚琴。
当前正是：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佳人卓立，泉响绵绵。
源雅凝望着陈禺，在两人对视中，一步步走向陈禺。直到陈禺身前，凑到陈禺耳边，柔声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陈公子，佳期不易，何必要浪费在荒野中呢？”
说完牵着陈禺的手，带着陈禺走向湖边的树林中。随着两人的深入，树林外的道路已经被严密的树木遮住，两人站立树林中的一块空地上，月华如水正好从上方的枝叶间隙倾洒落来。
源雅望着陈禺，然后慢慢地把目光移向天际，星海之中，明月之上，柔声问道，“陈公子，源雅想问，你心中可有想见的人，想说的话呢？”
陈禺痴痴的说：“有啊！”
源雅一听兴趣来了，柔声问：“能成为陈公子的心上人定然无比幸福，不知源雅可否知道，是谁有这个福气呢？”
陈禺痴痴地说：“她叫源雅……源雅……”
“源雅……”，源雅忽然如同被鞭子突然抽打了一样，立即跳开，狠狠地盯着陈禺。只见她饱满结实的胸膛不停地起伏，显然是刚才的变化极其意外。
陈禺此时再无半点痴相，只是平和地看着源雅。继续说：“源雅，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也曾经试过要对付一个武功极高的人，把他约进树林才下手。不知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源雅知道自己已经被陈禺识破，长叹一声，“你想跟我说的事情我是知道，但……但你又何必这样呢？我可以让你在最快乐的时候死去，甚至愿意在你死前给你留下骨肉。但你却偏偏选择什么都得不到的死亡，你不觉得可惜吗？”在源雅的话中，竟然充满惋惜之情，就连陈禺也感觉不出半点造作。
陈禺平静地问，“能告知我原因吗？”
源雅微笑道：“你还是不要问好，现在你转身逃跑，或者又千分之一的机会，逃得出去。但如果我说出来，就是连千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禺听了也不怒，微微一笑，“既然姑娘不愿说，我就试试猜猜吧。”
源雅的微笑已经变成了冷笑：“好！我听听看！”
“我在江湖中并没有做过什么大事，唯一能让人知道的，可能就是对大战王大先生，和杀死司马阳两件事情。当然我不断强调司马阳不是我杀的，但也没有人信。而和我一起做这两件事的人，正是云梦神剑赵湘凌。所以在今天中午，我在游趵突泉时，我就发现了一个极像赵湘凌的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说着陈禺望向源雅，源雅没有答话，继续冷笑看着陈禺。
“当然，我马上确认那个人不是赵湘凌，但我是不知道她是谁。于是马上就有人告诉我，她名叫源雅，是济南的花魁。当时我就好奇了，一个地方的花魁，不是应该只奔走于王侯巨贾之间，为何变得街知巷闻呢？”
源雅一怔，冷笑瞬间收敛。
陈禺对着庭园的方向仰了一下头，“你也看到了，花魁源雅就在这座庭园中，招待田响兄弟，但现在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宴请，更像是绑架吧！”稍作停顿，继续说：“既然是绑架，不是应该做得隐秘，为啥我在外吃个面也能听到消息呢？是不是那些消息本来就是要讲给我听的？”
陈禺长叹一声，“当然上述的所有都只是猜测，直到你最后弹琴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证据。”
源雅赫然变色，问道：“什么证据？”
“弹琴之人，不但内力深厚，而且应该练过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姓北条的劲敌的武功”。陈禺又是一停，才一字一顿地说出，“心……意……气……剑”。
源雅此时已经面色苍白，狠狠地盯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我曾听闻在东瀛扶桑，有些流派，认为认为自然万物皆蕴含神灵。人作为自然的一部分，与自然中的神灵并非对立，而是与自然建立精神联结，追求神人共在的和谐状态。刚才你弹奏出惊艳绝伦的琴音，可能是你寻求人与自然相结合的一种方法。所以你是一个扶桑人，北条应该是你的同门师兄弟，你来找我是要为北条报仇的。”
源雅身穿鲜红的霓裳羽衣，面色却是苍白得吓人。给人的感觉似乎要比树林外的湖水更冷。盯着陈禺，忽然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果然是能正面重创北条公望的男人，我是真的小看你了。我确实不想杀你，但你一定会死！”
陈禺长叹道，“每个人都会死的……”
源雅立即打断，“我说的并不是你说的那种死法，而是死在我的剑下。我杀你，并不是为北条公望报仇，你们是在战场上，一对一决战分出胜负，谁都没有暗算诡计。在我的认知中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任何结果，都不存在仇恨。”
说完又盯住陈禺，才一字一句说：“但我要证明《心意气剑》不输于你，所以我必然要对你发动《心意气剑》。我不同北条公望，你没有任何机会在我剑下求生。我相信如果今晚不遇上我，你未来必然是一代剑豪，不过可惜的是，你只能停在今晚。”
当话说完的时候，源雅的气质又发生了变化，整个人恍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而他手中已经在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刚折下来的树枝，直直地指住陈禺。陈禺知道，这支树枝就是源雅的剑。源雅此时向自己释放的气势，只有当日王大先生手持云纹汉剑时才可比拟。
陈禺也记起当晚，其实是自己最后一招是计算了王大先生，若两人单论剑法，当晚是完全分不出胜负的。想不到除了王大先生，陈禺又遇到了一个同等可怕的对手。不同的是，那天晚上自己内外武功都已臻化境，现在自己内功已经基本用不了……
望向源雅的双眸，里面说不出的深邃和复杂。陈禺缓缓从剑鞘中拔出绕指纯钢剑，然后一挥手，把宝剑插入身旁的树干，然后缓缓举起剑鞘，以鞘代剑，指向源雅。
源雅见陈禺放弃利剑，竟然用剑鞘对敌，反而说：“陈公子，你不必如此，我用树枝并不是轻视你，只是我认为树枝更适合我现在出手，你用会利剑吧！”
陈禺说：“相由心生，你认为树枝可以作剑，是因为剑的相在你心中。既然剑的相在你心中，天下万物哪个不是你眼中的剑？所以剑是剑，剑鞘也是剑，何必执着于形？可记得，身无形而立万世，求其名而争一时。”
源雅听到这句话，想到两人初次相见的时候，立即瞳孔收缩，不敢再与陈禺对话。
不多时了，源雅的身形开始移动，但并未挥剑攻向陈禺。当然陈禺也在移动，两人手上的“剑”也随着身形的移动，跟着变化。不理解《心意气剑》的人自然看不懂两人动作之间的联系，但其实两人的比拼都是凶险无比，大家都在争取最有利地形，最有利位置，最有利姿势，只不过这种争夺并不是你来我往的打斗中争夺，而是在彼此未出手第一剑的时候争夺。这就好比两军在沙场上对战，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发生在两军厮杀时，而是在发动第一次冲锋之前包括，动员，训练，布阵，制定目标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在这种前期准备工作充足的情况下，往往在发动第一次冲锋时，就能形成一击制胜，甚至一击必杀。
源雅选择树枝作为武器，那是因为现在的决斗场地在树林，到处都是树枝。树枝本身就更容易融入周边，树林中最不缺的就有树枝。因此源雅的“剑”对于陈禺来说，无处不在，但又真假难辨。
如果以目力所及天上的明月作为参照，树林是近乎静止的。但若以两人自身作为参照，整个树林都是运动的，不同的是，因为源雅融入了这片树林，所以整片树林都仿佛是为她而动。而陈禺面对着整片如擎天巨浪般的树林，还有偶尔如天雷一样的剑气。
源雅觉得现在优势正在往自己这边叠加，在自己以往的记忆中，这次出手前的优势叠加时间已经不短，或者说从来未曾试过这样长。往往都是自己优势叠加到一定程度，就能轻易洞悉到敌人的漏洞，甚至看见敌人的胜势出现断崖式损失。唯有陈禺能够让她有这种奇异的感觉，即使积累了如此多的优势，依然不足以为自己形成足够的胜势。
陈禺面对源雅，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划开数道口子，这都不是源雅手上的树枝，而是树林中树木本身的树枝。确切来说直到现在，源雅手中的树枝还未向陈禺刺出过一次，划出过一次，但在其移动中与周边所配合出来的势又无处不在。陈禺不能不随着源雅的移动和变招跟着变招，否则到源雅积累足优势，向自己刺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时，自己就无法抵挡了。
源雅逐渐意识到，自己未必需要一剑必杀对手，对手手中的并不是真正的剑，不会削断自己的树枝，自己只需要一剑刺出破坏掉陈禺的剑势，自己就能稳操胜券了。想到此处，源雅剑意逐渐凝聚，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陈禺自然也能感受到源雅为最后一击的储备，他也知道自己前面做了诸多铺垫，最终决胜一击已经悄然迫近。形随念动，他的准备，也同样马上被源雅察觉到。
在陈禺眼中，源雅会在从乾位进入震位发动出决胜一剑。果然事实也和陈禺预先评估的情况分毫不差。此时陈禺手中的剑鞘是横在身前，要和源雅对刺，已经失去先手，必不可能先源雅刺到对手。但也是因为此时剑横在前，所以更容易搭住源雅的树枝。
也就在剑鞘与树枝相触碰的电光火石之间，树枝被微微压弯，更妙的是此刻的弯曲正是陈禺精妙计算后的时刻，此时源雅发出的劲力正好传递到树枝的弯曲处，一时间弯曲处承受了近乎源雅这一击上的全部劲力的。源雅是何等高手，不要说是随便一根树枝，就算是一把精钢宝剑也未必能承受她蓄力一击的全部劲力。“啪”的一声，树枝应声而断，但源雅却收不住势，直接撞向陈禺的剑鞘端上。
陈禺已经移开剑鞘，并不让剑鞘端直接对着源雅，这并不是临时反应，是在出击之前就已经算到的必然结果。
源雅一击之势何等凌厉，没有撞向剑鞘，但仍然撞在陈禺身上。
陈禺此时内力极微，加上下午时强行催动内力，又加重了伤势，如何挡得住源雅一撞。他直接被源雅扑倒在地压在身下，手中的剑鞘也在一撞中拿捏不稳，振飞了出去。
源雅反应极快，立即用手中半截断了的树枝抵住被自己压在身上的陈禺咽喉。一回想到刚才的情况立即花容失色，略带泄气地问：“为什么！”
源雅刚问出，突然又察觉到什么了，顾不上男女有别，一方面又用力压紧陈禺，一方面伸手摸向陈禺手上脉门。这一摸又让她震撼，陈禺现在内力近乎枯竭。但她依旧不信，又立即伸手摸了陈禺的气海穴和关元穴，跟着又摸了膻中穴。惊愕地问：“你为什么不说自己受了内伤？你知不知你刚才撤剑，是失去了你求生的唯一机会？”
陈禺本来不能调动体内真气，就已经非常艰苦，被源雅压用力在身下，已经气喘不匀，不过既然对方问到，只好憋红着脸，照实回答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今晚来只想证明你们的武功不输于我，并不是来找我报仇，跟我也无仇！既然如此胜负已分，我何必杀你？”
源雅听后一时语塞，心中明白，如果说比剑的话，自己确实已经输了。陈禺后发先至，用自己的真气劲力震断自己的“剑”，还有同时获得一击杀死自己的机会。明明是人家可杀自己，但还是放了自己，难道自己反而因此去杀死放过自己人？
忽然源雅又察觉了什么，大骂：“就算刚才的事情全部不算，我现在一样有理由杀你！”说完却没有用断树枝隔开陈禺的咽喉，而是用手“啪！啪！”狠甩了陈禺两个耳光，马上爬起身去，还不忘用手在陈禺某个地方用力一捏，骂到：“色胆包天！”
陈禺痛得整个人弓缩起身子，痛得面色发青，心中也骂：“难道是我想要这样的吗？是你压在我身上挪来挪去，换谁能受得了。”但这些话自己都觉得难听，也就不说了，只是断断续续的问：“那现在还打不打？”
源雅知道陈禺内力近乎全失，而且现在还在刚才自己那一下中未完全缓过气来，现在不要说再和自己打了，自己要杀他也只是伸一根手指头的事。按照约定，北条公望的事情，两人间已经有定论。自己今晚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向他出手了，否则自己就是死缠烂打的流氓，不配称为武者了。想了想，有些泄气地说，“今晚是你赢了。但我现在可以杀你，却没有杀，你欠下我一个人情。如果哪天你伤好，不妨来扶桑出云国找我。到时候我会再次挑战你。”
陈禺听后不解，问到：“你的这个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我为了还你一个人情，却要去杀死你或者被你杀死，你不怕我会故意不还你这个人情吗？”
源雅大怒，“蠢人，真想不通以你的智慧是如何练成如此可怕的剑法！”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没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住，背身向陈禺说，“全真派组织武林人士打击倭寇，其实我们扶桑也有派武者参与。捉走你三个朋友的人是真正的倭寇潜伏在山东的势力。当初那群倭寇找我合作的时候，我也确实不知道他们是倭寇。想来他们已经不在济南了。至于今晚你另外的四个朋友，已经中了我的埋伏，去救他们吧！”说着手中拿出一物扔到陈禺身边。
陈禺拾起来一看，是一张机关图包着一串钥匙。立即问：“那三个朋友在哪，四个朋友又在哪？”
源雅被陈禺气笑了，“三个的，我也不知道在哪，你得自己找找。至于四个得嘛，找不到就不要救了”。这次说话，就不管陈禺是否有回复，飞身出了树林。
陈禺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拿着钥匙包缓缓起身，捡回被振飞的剑鞘，再树上抽出自己绕指纯钢剑。连同云纹汉剑一并背在背上，才出了树林。心中大叫侥幸，如果源雅不是一个武者，或者说她不是一定要用类似《心意气剑》这类型的武功战胜自己，而是像柳渭婷那样直接出剑，估计不到三两招就能把自己的长剑振飞。一想到柳渭婷，又不禁摇头苦笑，好了！现在伤势加重了，而且还欠下两个极其厉害的人的人情。
当然首要任务是去营救师兄他们，有机关图的指引，陈禺很快就找到囚禁四人的大铁囚牢。用钥匙打开了门锁，救了四人出来。
大家离开庭院后，立即说起刚才的情况。
原来，四人入园后，搜索时，刘玥铭和圆澈先后发现源雅。源雅知道二人武功厉害，避开不和二人交手，把二人引入机关中。胜下秦氏姊妹，就好办得多了，两三招之间就把两人制服，扔进囚牢。
陈禺听后马上明白，此时应该正是自己思考今天全日事情的时候。源雅不和刘圆二人交手，也是要保留全力来对付自己。
陈禺也给出说法，他说钥匙和机关图书源雅给的，她也没有和我们作对的意思，只是她一开始也是受人所骗，才算计田响三人，现在她估计三人已经出了济南。
另外四人明显不接受陈禺的话，尤其是秦萼，甚至当面质疑陈禺是不是被源雅迷住了，最后还是全靠师妹拉住她。
圆澈分析道，无论如何，陈禺在源雅手中得到机关图和钥匙才能救出大家，而且整个过程中也没有为难大家，或许真如陈禺所说。
刘玥铭心中所想就完全不同了，他知道师弟厉害，连公主都愿意下嫁他，而且听很多人所描述的情况，似乎师弟和赵湘凌也有些不太寻常的关系，再加上早些天，又听柳渭婷对陈禺什么那个晚上的事情……觉得会不会是陈禺已经把源雅拿下了，当然他也不能在这里当着另外三人的脸面去找陈禺求证，只是不断附和圆澈的分析。
五人就当前的形势做了简单的分析，认为只能等明天一早询问这个庭园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得到些蛛丝马迹。如果敌人一定要对田响三人下死手，自己也完全没有办法。
回到驿站后，赶紧休息。
一直到了天明，五人吃过早饭后，在济南城分头询问那座庭园的情况，但都收效甚微。
中午，五人下馆子，陈禺正好见到，昨天为自己制剑的三位匠人。此时五人已经换过相对光鲜一点的衣着，但仍看得出三人的拮据。
陈禺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三位匠人昨天收了自己的四十两纹银，除了用的部分，他们自己留下的部分，之外点小盈余，三人便决定去济南找一家好一点的馆子，相互犒劳一下。
听完后，陈禺便拉三人到自己桌边，一起入席，三人本来就觉得昨天收陈禺钱多不好意思了，哪里还敢和陈禺同入一桌，刘玥铭见是陈禺的朋友，猜想必然有些来头，于是也过来拉三人入席。
三人虽然是下馆子，但毕竟不敢点太贵的菜。不过遇上刘玥铭好客，基本全部往贵的点。三人这时候想起陈禺昨天的话，才算真正的信服，心中大赞：陈公子自己武功厉害，他师兄又如此有钱，天下的好处差不多被他一个人全占了，难怪能攀上人家公主了。
三人也不客气了，入席就和众人攀谈起来。而这三人也早就是人精了，不多时，看出陈禺五人有烦恼，于是问了起来。当刘玥铭提及趵突泉附近的那所庭园的时候，三个匠人都表示在早些天，那边确实有人去打铁场那边征集工匠。五人立即想到，昨晚的那个大铁囚牢。
刘玥铭和圆澈连忙问清了打铁场那边的情况，五个人瞬间把自己碗中的米饭扫空，然后去结了帐，在回来告知三位匠人，说自己要马上赶去打铁场了，帐已经结了，还有三四个菜未上，三位慢慢用膳。
三个匠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脸迷茫，刘玥铭见状，忽然想到，山东人喜欢饮酒，又马上找小二买一坛好酒放在桌面上，临走时还留下几个银锭足足二十两，说不够再加……
说完，五个人就奔出酒楼，骑上马朝着打铁场的方向急行而去，只留下三个匠人在桌子上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桌面上的二十两银锭。
那么究竟他们去了打铁场能否打探出有用的消息，田响三人又是否能获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9章 问镖迎敌
上回说到陈禺与源雅一战后，源雅告知了陈禺庭园的情况，次日陈禺五人又从三个匠人口中得知打铁场可能有他们想要的线索。
刘玥铭带着五骑，按照之前听见的指示，去到城郊的打铁场，一直找到了那个打铁铺。刘玥铭的交流比昨天的陈禺顺畅多了，直接碎银开路。人家老板立即上标准的官话，语气好，语速慢，生怕他们听漏了什么。
在交流中，刘玥铭等五人，得出了几个重要信息。
那座庭园，老板是一个扶桑商人。此人落户在淄川，由于经常要奔跑于济南和登州，所以想在济南购置一座庄园，那个庭园只是庄园的一部分。大铁笼是商人的管家提出要做的，据说是他们和波斯天竺等地有生意往来，不排除会运些珍禽异兽过来，对于凶猛的野兽就需要一个大铁笼。
五人反复分析了铁铺老板的话，觉得没有什么破绽。
五人计算了一下，其一，从济南到淄川，大约需要两至三天的路程，自己一行骑马出发，敌人可能还要带上俘虏，如果敌人老巢在淄川，自己一行出发未必不能追上敌人。其二，自己一行最终目的地是登州，无论如何都要经过淄川，如果敌人实在强大自己应付不了，最终还是要到登州全真派去搬救兵。所以现在马上赶去淄川，找到那户扶桑商人，是当前能做到的最优选择。
五人为了保险起见，又再重问了一遍淄川的那户扶桑商人的细节，获知他主要是做陶瓷生意的，此外在当地也有些薄田养蚕。五人谢过打铁铺老板，刘玥铭支付了十两银锭作为咨询费，马上离开了打铁场。然后五人又骑马进济南城，分头找到几家做陶瓷生意的商人，确认了淄川确实有这样一位做陶瓷生意的老板。
五人立即去采购了食物和饮水，然后出了济南，骑马向淄川进发……一路上，五人都留心有没有可疑人物，但由于众人出济南的时间毕竟已经是下午了，赶到章丘，天色已经入黑。
在元代，章丘是重要的农业产区，以产粮、棉等农作物为主，同时也有一定的商业发展，是济南到淄川途中的一个重要物资补给点和休息场所。
五人立即让马匹休息，然后聚在一起吃了晚饭。这几天刘玥铭花钱如流水，除了陈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外，其他三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秦萼姐妹也有找陈禺打听刘玥铭的来历，陈禺回答也简单，只有一句话，“师门的产业暂时由三师兄全盘打理”。秦氏姐妹大奇，有问你们是什么产业，陈禺虽然也帮过师父打理业务但所知道的还是有限，只有一些丝绸，方面的业务，但也够秦氏姐妹张大嘴巴合不拢嘴得了……
大家入住驿站休息，五人毕竟连日劳碌，很快就已经入睡。睡到未到三更，听见驿站外出现了一连串喧哗，不少住客被吵醒，小二连忙逐户解释，说是走镖的路过了。众人才骂骂咧咧的回房继续睡，五人被吵醒后也如众人一般，回去继续养足精神，直到东方破晓时，众人才起身收拾行囊，上马赶路。
五人早上离开了章丘，中午过了邹平，傍晚未入黑就到了长山。入了常山城，找了几家客栈都被告知满客。听路人所言，这段时间，全真派广发英雄帖，去登州的豪强不少，因此要携带的行李也很多，所以镖客也络绎不绝，因此长山淄川附近也经常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最后众人才在长山城较为偏僻的地方找了一家贵价客栈，刘玥铭一如既往地豪气。五人入住，难得各自洗了热水。旧的衣服有店家洗烫，自己也换过崭新的衣服的出来。裁缝见陈禺身上衣服名贵，又有多处破缺，便提出帮陈禺修剪，陈禺想，反正过几天都要上全真派，把衣服修好也是需要的，便应允下，裁缝连洗带烫又收了陈禺三两碎银。
五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觅食。众人久闻长山的山药入菜，晚上反正来到，便找了一家人客多的酒楼入席。小二哥告知五人，大堂无位了，领众人去了雅间，菜上了三轮，忽然圆澈摆手示意，让众人继续说话，自己则慢慢起身，轻轻走到墙边，贴耳墙上，偷听隔壁的。
其余四人照常大声说话，为圆澈打掩护。过了好一会儿，圆澈回到桌子旁压低声音说，“隔壁可能是响马，他们正在商量去劫一队镖客，去的人应该还不止他们。”
刘玥铭问：“什么时候，在哪里，怎样动手？”
圆澈说，“三更天，等镖队出城后就跟着，找时机出手。”
刘玥铭有问：“知不知他们要打劫的镖队会走哪条路？”
圆澈说：“去登州，下一站是淄川，和我们的路程一样。”
刘玥铭稍作沉思，然后又说：“看来他们也是临时起意，我们也在三更天出发，跟住他们。”
五人计划好，就安心把饭吃完，回到客栈，立即休息，陈禺为了保险起见，还额外打赏了一两碎银给小二哥，再三明确，三更要叫醒自己。小二哥点头哈腰，一味说：“客官放心，客官放心”。
……
果然到了三更，五人全部起床，收拾好行囊，交付了住宿费用。骑马还未出城，已经见到城市中有镖队启程，骤眼一看，镖队规模还真不小，大小镖车几十余架，镖客至少也是百人以上。
陈禺也惊奇，这个阵仗委实不少，之前自己也到过晋宁镖局，德宁总部，估计整个德宁总部倾巢而出，估计也没有这个阵仗。难怪昨晚他们开拔的时候会引起小骚乱，就是不知道要截他们镖的是何方神圣。
五人到了北门出城，然后绕向东门，在夜里竟然还依稀看见其他武林人士，也趁夜出城，也是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马的施展轻功，几乎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那个镖队。五人也借着阴影，远远跟着镖队。
当时已经到了农历十月左右，在野外不少地方已经白露凝霜，人呼气都能呼出白雾。但似乎今晚就是特别热闹，一百几十人护着镖队前进，另外几十人，在暗处跟着镖队前行。
行进到将近五更天，已经听到了鸡鸣雀闹。
行进中的镖队忽然停住了。五人离远借助镖队中点燃的几十个火把，只见镖队的正前方正站着两个人，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双脚浮空，全靠腋下的两根长拐杖支起，竟然是一个瘸子；另一个人是个劲装大汉，身材矫健，敞胸露腹，真正的虎背熊腰，身旁还立着一根梢子棍。
镖队中有一个身穿蓝衣镖头模样的人纵马而出对着来人问到。“未请教两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今日为何挡我路”。
瘸子缓缓抬起头说：“今天来的不止是我们两人，山东，江浙，湖广，三晋的好汉，今晚在这里的就将近二百人。放下镖车，你们走，不要再助纣为虐了”。
瘸子说话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纵使距离自己这边百丈开外，依然听得清晰，可见这瘸子的内功何等惊人。就在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纷纷燃起了火把。
五人心头一惊，将近二百余人，都是武林好手？这瘸子是什么来头？而且听他的话，好像他才是占理一方。五人此时都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田响被擒住，从济南运到淄川，会不会被制住放入这些镖车之中？不想还好，一想五个人都吓得不轻，这里除去那些尺寸太小的箱子，这里能装人的箱子至少也有三十几个，有的可能还不止装一个人呢！
不过再看镖师，又颇为普通，丝毫没有贩卖人口这种穷凶极恶的势态。
刘玥铭立即对其余四人说：“不要被一家之言蒙蔽，我们弄清楚来龙去脉再作定夺。”圆澈和秦氏姐妹的心本来皆是如此，只是刚才的那个念头太过震撼，所以才一时失了分寸。
果然上前说话的那个蓝衣镖头就说：“哼！朋友说话不要太难听，请说清楚什么助纣为虐？”
瘸子盯着蓝衣镖头，想把他看穿，说：“好！我问你，你的这镖，是不是从济南运送到登州的？”
蓝衣镖头面对瘸子的凝视，一点都不示弱，回答到：“这镖的具体情况我们是不能泄露的，相信阁下也懂行规，不过我可以担保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条路径”。
瘸子显然对蓝衣镖头的说法一点都不信，身旁的劲装汉子踏前一步指着蓝衣镖头喝道，“既然如此，你敢不敢打开其中一箱，让大家看个明白？”
他此言一出大家都觉得他失言了，毕竟现在他们这方未提供强而有力的证据，就要去搜人家的镖车，在武林中这样的行为是对走镖人极大的侮辱。如果一家镖局的镖可以随意让人打开来看，以后还有谁敢找这家镖局做生意？
蓝衣镖头涵养再高，面对劲装汉子的说话，也难忍住怒气了，冷冷地说，“所以阁下怀疑我的镖有问题，就可以随意查我的镖，是否我觉得下有问题，也能随意查阁下的府邸？如果不是的话，还请阁下出示管家的凭证，让我打开箱子后，对客人也有个交代。”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你是官府，要搜随便，你履行职务，而我就是良民；但如果你不是官府，你凭什么搜我镖车？
瘸子知道劲装大汉失言，叫住劲装大汉。对蓝衣镖师说，“这样吧，你带其中一个箱子出来，你让你们自己人打开，你们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我们再谈，可以不？”语气上显然做了很大的退让。
蓝衣镖头，哪里会那么容易就范，摆了一下手示意身后的镖师把一辆镖车推到自己身旁，却不打开上面的箱子，反问瘸子。“听阁下说话，似乎是阁下收到了什么信息，说我的镖有问题，敢问阁下你的消息是从何而来？”
瘸子没想到他会这样一问，一怔。
蓝衣镖头跟着说，“阁下请看好，这些镖箱上全都带有封条的，我且不说我的镖车绝无问题，就算真如你所说，那么请问给阁下消息的那位仁兄是如何知道我箱中事物的？”
蓝衣镖头见瘸子并没有马上回答，又接着说：“因此，如果阁下给出的理由不足够分量，请恕我不能开箱。”
忽然间在瘸子和劲装大汉身后的黑影中又走出一个儒生，鱼尾冠，三缕长须，手摇鹅毛扇，甚是儒雅。他走出来后对蓝衣镖头，“魏总镖头，给我们留信息的人身份特殊，我们非但不能告知他是谁，甚至连他如何告知我们的都不能向外人透露，确实是我们在证据方面的缺失。不过，你这次行镖总是现在夜晚，这到底你们镖局的自己定的，还是客人要求你的？”
这次轮到蓝衣魏总镖头被问得一怔。
儒生借着说，“是谁定的，你不用回答我，你只是自己想想，什么物件才是需要晚上去运？”
儒生继续道：“我相信魏镖头你不会接来历不明的镖，入箱前必定会认真检查过，但我保证你现在再看箱子里面的东西肯定全部被掉包了。”说完从衫袖中拿出一物，扔给魏总镖头。
魏总镖头不敢伸手去接，也不需要看其来势，听风辨形，抽出佩刀一指，儒生扔出之物，正好落在佩刀刀身上，竟然丝毫不差。众镖师中立即有人魏总镖头喝起彩来。但当总镖头把目光移到刀上之物的时候，心中一震，莫非这儒生说的是真的？
原来在佩刀刀身上的这件事物是一条三指粗的人参，魏总镖头记得，再自己这次运输的事物，就有几箱是人参，而且品相和现在儒生扔过来的这根一模一样。
儒生说完退到瘸子身边，两人相互一点头，继续望向魏总镖头的反应。
魏总镖头，压住怒火，命镖师把刚才拖出来的那架镖车推到一边，向场内其中三架镖车各指两下，马上有镖师去把那三架镖车推来。
镖车推到魏总镖头身前，他刚想伸手又望着镖车的上的封条，手停在半空……开？还是不开？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忽然听见背后喧哗起来，一回头，只见天上飞出一支火箭划破夜空，向着镖车射去。
正当火箭快要落下时，一名镖师快步踏上镖车，舞起一块大布，一下卷住火箭，向外一扬，把飞来的火箭扔出镖车的范围。
火箭来得突然，那名镖师应变奇巧，看身手显然他绝非泛泛之辈。
魏总镖头见暂时危机解除，立即回头盯着瘸子，质问：“刚才这是什么意思？”
这下连瘸子那边三人也有些惊愕，显然这不是他们预先考虑的……
刘玥铭见状，立即对身边众人说：“准备战斗，劫镖者那边人杂，可能混进第三方势力。第三方势力的目的就是让劫镖者和镖师火拼，收渔人之利！”
稍作一沉吟，又说，“到时候，我尝试混入镖队，争取机会，检查镖车上的箱子。你们四个以圆澈大师为首，在外围，看看能不能擒住对方，最好能擒住第三方人物盘问清楚。”
刘玥铭能想到的，其他老江湖也自然能想到。
瘸子三人马上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瘸子一拐杖支地，一拐杖往方才射出火箭的方向说，“去看看，莫要被别人混入！”
劲装大汉已经一跃而出，看他身形巨大，但身法竟然是异常灵敏。两三个起落，已经没入树林的阴影中。
却未等他走出多久，刚才射出火箭的方向，忽然人声吵乱，然后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显然已经是动手起来了。
这一乱，一时间让众人猝不及防，也就在同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箭雨，夹带着火箭，从原来第一支火箭飞出来的方向，也就是镖队的右边，和镖队的后方同时射出。
镖师们久经战阵，立即跳上镖车，有的挥动大旗，有的举起护盾，来挡格来箭。
不过说来也怪，这次箭雨虽然来得突然，但好像就只射了刚才一轮，没有后续了。站在镖车上的镖师除了极个别被射伤外，基本都能全身而退，地上的羽箭倒是散落一地。
忽然陈禺喊到，“不对！这波箭雨并不是要杀伤，是在校对距离！”
果然陈禺刚喊出来不久，黑夜中在不同地方纷纷也有人用各地的方言喊出，意思相似的话，都是说上一波箭雨只是用作校对目标。
刘玥铭说：“所以敌人用利诱众，聚而歼之，还能精通战阵，莫非是官军？”
圆澈却问：“如果是官军，那应该是哪个官军？”
五人不语，都知道此地已经是明军势力范围，现在说官军的话，那自然就是明军。但明军为何要布这个局？
还在五人沉思的时候，只见镖队右边已经有一队人被人从阴暗的树林中赶出来，被逼到大陆旁的空地。
五人细看，被赶出来的那群武林豪客中并非没有好手，但都只是自己武功各自为战，却远不如赶他们出来的那群人，进退有度，相互协作。
秦萼指住那帮节节获胜的人，惊呼：“真的是官军！”
陈禺和刘玥铭忽然说，“不是，他们是倭寇，他们在冒充官军！”他们两人是在草原上亲眼见过明军，是常遇春手下的部队，也亲身和倭寇在海上血战过，所以他们一眼就看出端倪。但他们却没有跟另外三人讲过这些经历，所以两人把话一说出，另外三人也觉得非常震惊，“倭寇”？。
陈禺和刘玥铭现在再无怀疑，武林豪杰本身就是应全真派去相邀讨论去对抗倭寇的，而倭寇本来就渗透到山东，已经捉了不少武林中的后起之秀，难保未来不会用这些人来作人质，逼他们身后的门派或家族就范。现在更是设伏准备把在场的三百多名武林好手一网打尽。
但这一层关系，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想到，果然被逼退的群豪中就有人喊：“你们为什么要来杀我们？”，“你们北伐，我们出钱出人，现在你们来杀我们。”
当大家还在注意这镖队右边这群被逼出来的群豪外，镖队后面这时候也人声鼎沸，兵器声响成一片。
刘玥铭说：“不好，后边这群人一旦被逼出，马上就到我们这边了。我们马上向镖队左前方那片区域撤退。”
五人毫不犹豫，御马而去。果然，刚撤走，就听见身后的树林传来打斗之声，倭寇显然已经对镖队左边的着部分武林豪客下手了。
五人在撤退中，也遇到一些原本埋伏在这里的武林豪客出来拦路，五人都是借着马快，强行冲过，然后又圆澈用内功喊出，倭寇马上来了，做好准备。
圆澈本身内功就不弱，一旦喊出，众人又是一凛，不止是官军倭寇也来了。
这时原本节节获胜的那队“官军”果然后面又吵乱起来显然有人抄到他们后面发动进攻。
瘸子此时也听到左边树林的喊声，心中明白，如果让众人认为来围剿他们的是“官军”可能你大家都会有所顾忌，思想徘徊在战与不战之间，这就是兵家大忌。一想到这层，立即当机立断，呼喝：“倭寇冒充官军，来偷袭我们，我们先杀倭寇……”说完，拐杖向前一点地，整个人，疾飞出去，身法之迅捷，无与伦比，两根拐杖所跨开的距离要远比两腿跨开的距离大得多，转瞬之间，已经冲入战团，直取对方中军主将。
群豪中虽然很多人被这一提醒，立即重新审视敌人，也纷纷发现出对方很多不对的地方。此时陈禺五人已经正好跑到预定地方，开始检查外面是否还有敌人。而镖队后方的群豪，也被“官军”逼了出来。而原来五人所在处，即镖队的左边，已经杀声四起。
瘸子武功之高实在罕见，正飞向对方主将。
对方主将也非泛泛，手中长枪对着跳跃过来的瘸子，他也算定瘸子身在空中再无借力的地方。
谁知瘸子一根拐杖向前一伸，正好搭住敌方主将长枪，通过拐枪连接时借力，整个人再空中凌空翻身，另一根拐杖对着敌将披头打下。
敌将大喊一声，“来得好！”，抽出腰间铁鞭向上一迎，“咣”一声巨响，胯下坐骑受不了上面冲击，竟然前膝跪下。此时才是敌将刚喊到“好”字。敌将也不骑马，另一手扔掉长枪，又抽一条钢鞭，双钢鞭对战瘸子双拐。
今夜一战，似乎是中原群豪，被倭寇算计了，后续会如何发展？陈禺等人又如何破局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0章 死生如戏
上回说到陈禺五人追着线索，从济南追到长山，却恰巧碰见，倭寇设局，企图聚歼三百多名武林人士。被识破后，双方陷入混战之中。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瘸子虽然不知道敌人主帅是谁，但至少这镖队右边一路敌军的主将是这个持双鞭的将军，所以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攻向这个双鞭将军。
双鞭将军也给他逼下了战马，本来心想自己难道害怕一个残疾人？谁知两人一触地才发现，对方哪里是什么瘸子。
这个白衣怪客非但不是瘸子，下盘功夫是厉害得吓人，只见他步伐看似蹒跚，左摇右摆，但是入位精准，往往在想象不到的时候觅得先机。配上两根长铁拐杖上下翻飞矫若游龙。
也亏是这个双鞭将军才能抵御白衣怪客的双拐。白衣怪客近战时细看，发现他不但肤色黝黑，而且骨相明显不是中土人的面形，更像是吕宋，苏禄，甚至爪哇，那边的人。他使用的双鞭也和传统认知的双鞭略有不同，鞭身更细，而且手柄处更长。出手虽然刚猛虽然不足，但变化和速度却是非常突出，虽然招式不繁琐，但极其实用，下盘也有步法管理进退，若不是被白衣怪客诡异的步法限制，可能已经占得先手。总的来说他的兵器武功，不像是马上作战所用，更像是为近身格斗而设计的。
再说陈禺五人，跑到约定地方，检查过周边确实没有武林群豪，也没有倭寇时，大家算暂时松了一口气。
秦氏姐妹立即问刘玥铭，“刘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是战是撤？”
刘玥铭稍作沉思，望向陈禺和圆澈，圆澈双掌合十，“贫僧一介武夫，实不懂战阵搏斗，一切全凭刘兄弟做主”。
刘玥铭说，“大师客气了！”转头问陈禺：“师弟一定有办法，快说！”
陈禺奇道说：“这你也知道？”
刘玥铭说：“现在刻不容缓，你在草原上有参加过各种战斗。不要卖关子了！”
陈禺说，“敌人是先把镖队右边的武林人士逼往镖队，然后是后边，现在是左边。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显然是把所有人逼到大路中间。刚才敌人已经试过箭雨，一旦所有武林人士被逼到路中，没有遮掩，必然被箭雨射成刺猬。”
刘玥铭说：“嗯！这个我们都能想到，那破敌之法呢？”
陈禺继续说：“敌人不一次过把四面的群豪同时推向中间，而是一路一路的逼……”
说到此处刘玥铭和圆澈忽然灵光一闪，立即明白陈禺的意思，两人接话到：“因为敌人也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在四面同时发动攻击，所以敌人手中必然有一队极其精锐的部队，用来打散打乱埋伏在周围的群雄，然后再让其他部队接上继续攻击，把众人逼到大路中间。然后呢？”
陈禺接着说，所以现在最理想的做法，就是让群豪集中人力，全部汇聚到左边歼灭敌人的精锐。
刘玥铭望了一下对面，白衣怪客和那个假将军搏斗的景象，忽然问到：“假如不是精锐的敌人，都有如此战斗力，只怕就算其他豪杰再过来，也未必顶得住对方的精锐？”
忽然见到那个拿着鹅毛扇的儒生，用扇对着镖队左边一指。显然对方也意识到敌人的战术了。瞬间，他身后的树木涌动，似乎后面有不少人朝镖队左边的树林潜行过去。而镖队后方的群豪已经被逼出，情况和右边被逼出时差不多。
中间的魏总镖头也觉得事情有些混乱不像趟这趟浑水，虽说来的人是倭寇，但全部都是白衣怪客你自己说的，谁知是真是假，现在既然，右边，后边，和左边都在混战，立即喝令，镖队众人做好准备，要从正前方突围。
这一呼喝，更是让武林群豪大为震惊，本来面对敌人三路合击，已经非常吃紧，现在唯一未和敌人交手的一边，也马上要和镖师门血拼了。
陈禺说，“师兄这倒不怕，我们不是要和他们比武，而是……”
刘玥铭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陈禺点点头，解下背后的云纹汉剑，交给刘玥铭，“此剑锋利无比，我曾用它，逼退过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杀过塞外两个一等一的怪人。曾有铸剑高人说，此剑在铸造锻打的时候，渗入过玄铁。寻常兵器一触即断。”
刘玥铭见他提起旧事心头一震，不过另外三人却不知他说的事情反而没有什么感觉。
刘玥铭接过宝剑，感觉略显坠手，于是不觉间提起真气，专注凝神，从剑鞘中拔出宝剑，但见月华天降，在剑身上流动如水，所过之处云纹隐现。圆澈和秦氏姐妹都第一次见到云纹汉剑，均忍不住赞道，“好剑！”
刘玥铭既然已经拔剑出鞘，也不回剑入鞘了，本想留下师弟和秦氏姐妹三人，让圆澈留守，但想到如果自己真把话说出来，也就太小看秦氏姐妹了。干脆带着四人，在最外围向着打斗最激烈的地方靠近。随着越发接近，呼喝声就越大。
呼喝声越大，除了陈禺外，其他四人也越是紧张。秦芷见陈禺年纪最小，“陈禺，你不如先到外面躲起来吧！”
陈禺之所以淡定，那是因为对于他来说，这里比起当时自己逼擒陆和，斩杀红蓝双魔，简直是小儿科了，但也知道这是秦芷这样说是，关心自己，便接道：“好啊！待会再来接应你们！”
陈禺离开众人马上找到一个可以观察全局的位置。见到群豪已经被逼到镖队外围，镖师结盾提刀，显然不准备让群豪再退。
白衣怪客依旧未曾战下那个假将军。那个手使梢子棍的劲装汉子，在顶住部队后方进攻的几个敌人。
镖客随时准备突围，但魏总镖头此时偏偏未能下得决心。
陈禺知道现在时机转瞬即逝，纵马冲出左边林木，在月光与火光之下冲向，魏总镖头。
魏总镖头未看清来人已经听声辨形挥刀出手，挡住面门，一连听到“叮！叮！叮！……”金铁撞击之声响成一片，明显是刺来的宝剑全部被魏总镖头手中钢刀全部挡下，未等魏总镖头问话，忽然胯下一送，魏总镖头摔下马去，原来对方在刚才闪电般攻来数剑时，顺手割了固定马鞍的肚带马鞍受力不匀，瞬间从马背下摔落。
这一变故，又是让镖师们一惊，“敌人要劫镖了？”但却见，那人并没有冲入镖队，只是在镖队前方掠过，直冲入右边混战中的阵中。
假将军本来单对一个白衣怪客已经相当吃力，见到对方有一个高手加入阵中，不禁心头一惊。
白衣怪客武功处处出奇，对于战机捕捉极为讲究，见敌人鞭势一缓，立即调转一对铁拐。原来作为拐杖时，前方顶住腋下的部分成“丁”字形，可以钩锁敌人武器。
假将军见敌人武器用法发生变化，未来得及改变攻势，对方援军快剑又到，实在难以招架。尤其是把柄绕指纯钢剑，用铁鞭打在剑身上完全不受力，而且剑招诡异，往往都是绕着武器刺来。但自己又不能主攻那个小子，一但不向白衣怪客施压，那么打过来的那对铁拐是可以随时断筋碎骨的。
陈禺和白衣怪客都意识到，现在是杀死这个倭寇的绝佳时机，绝不能放他走，两人越攻越急。终于在夹击下。白衣怪客争取到空间发出一招力劈华山，假将军仓促之间举双鞭抵挡，谁第二支拐杖又到，两根拐杖的“丁”字头刚好锁住假将军一对铁鞭。假将军万念俱灰，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果然他感到咽喉一凉一支血箭，从颈部大动脉射出，登时毙命，唯一最后看见的是那柄从身旁刺出的软剑到了自己的咽喉前，竟然剑尖来了一个如同毒蛇回首一样的转弯，吻向自己咽喉……
右边这路，假将军一去，等时白衣怪客如虎入狼群，领导着群雄把战线反推出去。
陈禺在刚才过招时已经下了马，现在只能步战。他也不停步，向着使盘龙棒的劲装汉子那边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计算着围攻劲装汉子的那几个使武士刀的浪人，想物色一个武功最弱的抢先下手。
谁知这时候，在原来镖队左边的地方，有十几个冲出来。不是群豪被压出来，而是十几个人冲了出来，其中大家可以辨认出冲出来的十几个人中分成了两波。一波大约有十个人左右，另一波大约四五个人左右。
陈禺骤眼一看，十个人的那一波人中有四把武士刀，除了四把武士刀之外，还有一个使长短刀的，两对十手，两把锁镰，一把雉刀。四个人那边，当前一个就是师兄刘玥铭手执云纹汉剑，最远处一个是圆澈和尚手执月牙铲，另外两人自己不认识，一个手执一对短戟，另外一人手执双刀。四人以四对十已经险招频遇，若不是好几次刘玥铭仗着云纹汉剑厚背刃利，强行斩断对方武士刀，逼使对方换兵器继续打，只怕更困难。
刘玥铭败而不乱，一眼看见道路中间几十架镖车，镖车上面巨大箱子。他立即想到，只要打开箱子，里面是田响等人，事情就可以水落石出。那时候镖师认知了真实情况后，自然会加入自己这方共抗外敌。
所以他也不再和十个敌人纠缠，直接冲入镖队，斩开绳索。
一般众镖师哪里拦得住他，被他直接跳到镖车上的箱子上。不过镖师中也有高手，正当他要割断绳子的那一刻。镖师中一个使一对判官笔的镖师和另一个使用一对虎头钩的镖师，武功不弱，也跳上的箱子，双双夹击刘玥铭。
魏总镖头见状，也挥刀抢向镖车上准备和自己镖师兄弟三人夹击刘玥铭
刘玥铭未等魏总镖头来到，突然大喝一声，踢开了箱子盖。原来他在刚才打斗时已经割断了绑住镖箱的绳索。
现在一脚把箱子盖踢开，就在这一刻，所有镖师，不但镖师，还有刘玥铭，白衣怪客等人全部都目瞪口呆。这箱既不是镖师认为他们保的事物，也不是白衣怪客以为的事物，而是大半箱混合好了的火药。
陈禺见状立即大叫，“打开全部的箱子，火药只有在密闭的箱子里点燃才会爆炸，让所有的黑火药露天”。
不过现在陈禺内力不足，只有关心他的师兄刘玥铭，和刚才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白衣怪客才勉强听到，两人也不含糊，立即运起内力，喊出陈禺刚才喊出的话，众镖师听完一下子同时转头看向魏总镖头。
魏总镖头也非优柔寡断的人，否则他也不能领导如此大的一支镖队了，但今天的事情确实离谱。一时间，短短一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灯全部展现在自己眼前，先是自己被人盯上，然后以为对方要准备劫镖，谁知对方还未动手，就和“官军”打起来，后来才他们说“官军”是倭寇假冒的，跟着那些以为是来劫镖的人被看似是倭寇的人逼得山穷水尽，不知哪里又跑出两个少年，一个帮那个看似是劫镖的头子杀死了那个不像“官军”的将军。另一个少年跳上自己镖车上，踢开箱盖，赫然是一箱火药……
魏总镖头一摇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场景，大喝一声：“开箱！”
镖师接到命令，立即跳上镖车准备开箱，谁知镖师刚跳上镖车，其中几个镖箱的箱盖立即飞起，十几个黑条条的人影，从镖箱中跃出，个个手执武器。还未等众人反应，靠得最近的十几个镖师在惨叫声中倒在血泊之中。
混乱中有人大叫：“那是扶桑忍者！那是扶桑忍者！”。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几十个箱子不但有火药，还藏有忍者死士。
刘玥铭见状骂道：“姓魏的！有火药你不知道就算了，箱子里藏了活人你还不知？”
接连的打击对魏总镖头不可以说不小，但魏总镖头马上反应过来，他不答刘玥铭，直接喊：“除迎敌的人外，其他人包围乙五组！”
他的逻辑非常清晰，有机会掉包货物，且管理藏人的那几架镖车的，就是乙五组。
乙五组也不客气，听他喊出命令知道自己败露，立即有人喊：“兄弟们，动手了！”，霎时间，乙五组，甲三组同时跳反。配合着跳出来的忍者，对身边无准备的镖师又是一轮猛攻。
如果说刚才还是镖队中间保持阵容，镖队右边和后边在打斗混战，现在就是整条大路上到处都是混战。
刘玥铭和陈禺，觅得机会，跳上镖车，逐个箱子，逐个箱子打开。时不时还出剑杀伤一个敌人，最后终于把所有大箱子全部打开，除了几箱火药，几箱忍者之外，果然还有十箱装着人的，陈禺和刘玥铭看的真切，果然都是一些名门世家和武林大派的年轻弟子，当中有男有女。个个都双目紧闭，似乎是被迷药所控。
陈禺这时正好来到魏总镖头身边，问：“魏总镖头，事已至此，你也明白个中黑白了，你想不想翻盘？”
魏总镖头一面死灰，但仍一边迎敌一边问：“小兄弟，魏某有眼无珠，现在哪有什么的翻盘可能。”
“虽然不能说一定可以，但我建议你试试！”陈禺说道。
魏总镖头心下一寒，觉得少年的冷静有点不像人话。但也问到，“什么方法？”
陈禺说到，“跟我来！”，说着带着魏总镖头，一剑一刀，向白衣怪客靠近，顺路还叫上刘玥铭。四人武功都在混军中都算相当之高，一汇合，周围倭寇们就倒霉了。
陈禺对众人说，“双拐前辈，你号召大家向你刚出现的那个地方撤退。”，“师兄你组织高手在几辆装着火药的镖车旁边协助魏总镖头，把火药撒开，然后我们烧一道火墙隔开敌我”
刘玥铭一边杀敌，一边问：“如果敌人纠缠住不让我们用火墙分割怎么办？”
陈禺说：“不会！敌人那边有精通兵法的大能，也有擅长射箭的部队，之所以现在没有用弓箭攻击我们，是因为现在混战中，若火墙隔开，反而他们的弓箭有勇武之地。”
魏总镖头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敌我分开让他们射箭？”
陈禺说，“他们有这个本事，但他们并非立即能用。当火墙分开后两边后，我们有快马，可以带一小部分火药，从两翼冲向他们部队后方，估计他们的指挥者就在部队正后方。”
众人已明白陈禺的意思了，现在敌强我弱，斩首行动是唯一可以扭转战局方法。三人同说，“好就这么办！”
众人立即分头行动，白衣怪客到处去帮助弱势的武林同道，每到一处，就告知武林同道的撤退方向，并要大家相互传递。
刘玥铭和魏总镖头的做法也差不多，不过他们把更多精力放在踢开火药准备做火墙方面。有些武林同道，也逐渐猜到他们的意思，其中武功较高的也上来帮手，拉防线，让过自己人，隔开敌人。
除了自己的那匹马冲锋后跑失，陈禺已经找到自己五人原来的四匹马，其余三人见事已具备，就准备四大包火药，各自带上，留了一包给陈禺。白袍怪客临行前还特意吩咐了使用劲装大汉及儒生。然后和刘玥铭一路向右边逃离战场，陈禺则和魏总镖头一路，在左边绕出。
四人趁乱离开战场后，劲装大汉和儒生让众人投掷火把点燃了火药，紧追过来的敌人瞬间被火药点燃后的热灼伤，后面追来的敌人见到前面燃点火墙，也纷纷减慢奔跑速度，两波人隔着火墙对峙起来。
武林群豪这边，刚站定，就已经开始相互传话，敌人马上要放箭雨，大家小心。既然大家知道，就让众人慢慢向后移动，为前面的高手腾出空间，一些拥有盾牌，长兵器，或者擅长收发暗器的武林人士主动站到靠前的位置，另外一些武功较为杰出的镖师，也拿着镖旗从旁协助。
陈禺四人兵分两路，去抄敌人后路，他们深知，敌人的箭雨随时会发出，自己早一刻完成斩首，自己人就少一分危险。
但人力终归难敌天意，他们还未绕到敌军背后，已经看见上百支羽箭向己方所在飞去。
四人都知道，这上百支羽箭只是第一波，还有第二波，第三波，虽然不可能把二百多人全射死，但必定有不少武林人士死伤在箭雨下，四人更坚定了要斩杀敌将的决心。
当然这些飞出去的羽箭虽然杀伤力同袍，但也同时暴露敌人阵地。
刘玥铭和白衣怪客率先找到敌军阵地，只见一个两个扶桑人，端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前面一百名弓箭手。为什么他们知道是一百名弓箭手，因为这些弓箭手站得太整齐了，正好是十人一行十行。
还在两人潜行靠近时，就听见其中一个坐在椅子中的扶桑人说：“江川君，你今晚叫我来就是要我看在包围了敌人，而且还有里应外合的情况，如何让敌人逃走的大戏？”
刘玥铭一听，这个声音竟然是个女人，再向前看确实是，那个女人身穿红衣，极其显眼，只是带着一顶和她华丽服饰格格不入的斗笠，斗笠边缘还有下垂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容貌。
那个江川君身穿狩衣，左边斜斜放着一把弓，还有箭壶，右边则是一把武士刀，是一个面相凶悍的青年。他显然对之前的战果非常不开心，但既不敢得罪红衣女子，且仍要撑面子，说：“他们会在箭雨下，死伤殆尽的！”
红衣女子说：“死伤殆尽？你以为人家不会逃跑？”刘玥铭听那女子的口气，似乎是被那个江川君气笑了，正准备出手，却听见那个红衣女子已经站起身，对江川君说：“江川君，我跟你说最后一件事，你不要理你手下这些乌合之众了，想活命的话，一个人跟我回国，向足利将军宣誓效忠，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江川君一下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红衣女子，问：“藤原特使，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女子冷冷地说，“你知道我的身份，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了明军，原本以为想着明军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的子民正在被你的乌合之众杀戮，他们一定热血沸腾把你手下的这些乌合之众全部剁了！谁知……哈哈！”她似乎有心气江川，连续两次用了乌合之众，稍作停顿继续说，“不要有侥幸心理，你这里有多少人部署在哪里，明军全部知道。”
江川君气得满面通红，指着红衣女子，问：“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红衣女子冷笑道：“想不到到现在你都不知道我是为你好！你想想你手下的这些乌合之众如何带回国？他们战斗力有你想象中的强吗？对一些只是学过一点低微武功，但未经过战阵的人，而且还是有准备打无准备的情况下，尚且把围歼打成对峙，你还想说靠他们帮将军开疆辟土？”
停了一下，继续道：“你如果不服，现在你马上要对上明军，你现在也能像那些中原武者一样在被计算的情况下，和对手打个相持，我立即向足利将军举荐你一个部将，要不要试试？”
还未等江川君回答，刘玥铭和白衣怪客看见对面撒出一片黑土，知道陈禺和魏总镖头已经到步，自己这边也把两袋黑火药同时撒了出去，紧接着就是火折扔出，虽然露天火药着火基本不会爆炸，但剧烈燃烧时的强光和人量已经让弓箭阵打乱，四个人如砍瓜切菜一般，瞬间就把百多名弓箭手全部砍翻在地。然后围上红衣女子，和那个江川君。
红衣女忽然哈哈啊大笑，“对不起！江川君是我小看你了，原来你表演的不是，在包围了敌人，而且还有里应外合的情况，如何让敌人逃走，而是让敌人反杀！若将军用了你这等人才，给你多少兵都不够死！”
江川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左右两边各三声炮响，然后就震天的叫杀声。
……
那边群雄正被箭雨逼得节节败退，虽然大家都是高手阵亡的不多，但都基本都没有不挂彩的，忽然见到箭雨停了，心想是不是斩首成功了？却马上听见左右两边人声如沸水一样，不知来了多少人。群雄与火墙后面的倭寇个个惊愕。
忽然在黑夜中跑来一骑，马上骑士是武官的模样，手举令箭，在马上对群雄说：“我大明军已到，众位乡勇请速退，你们协助我军抵御外地，已记功勋，明日到长山校场来领赏金。”
众人面面相觑，武官以为他们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众人才举手欢呼，更有的说要和明军一起杀敌。武官不住摇头，坚持要众人后退。那儒生站出来，要众人听从武官所言，众人才纷纷退却。
武官见众人推开，拉响一个竹筒，向天发射了一个信号。霎时间，左右两边也分别向天发出了信号箭，还没让众人惊愕过来，如飞蝗从左右两边射向倭寇群。来箭可能没有倭寇刚才射来群豪的急劲，但胜在一个多，对于倭寇来说简直是避无可避。
江川的部队基本就交代了，那个藤原特使，和陈禺，刘玥铭，白衣怪客，魏总镖头那边又如何结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1章 还顾当时
上回说到正当陈禺四人企图去斩首敌将时，却见敌将主帅内部发生内讧，恰时明军已到，对这股倭寇形成左右夹击。
倭寇一时间死伤无数，那十个武功最强的武士，刚才几乎把刘玥铭和圆澈逼死，还杀害了多名武林好手，现在面对飞蝗一样的箭雨已经毫无办法，只能捡起地面上的尸体为自己挡箭。
箭雨一过，马上就是骑兵的马蹄声，骑兵两人一组，左边七组，右边六组，每组两人手上拉着一条粗绳，绳上绑住一根粗大的圆木，刚冲到阵前两人就那圆木“甩”出去。因为此地为大路，所以两边地都较为平坦，圆木滚前了一段路才纷纷提下。
后面的明军纷纷以圆木作为根据，前面是盾牌和长枪，后面是弓箭手，再次近距离对倭寇进行轮射。
倭寇每次想冲锋突围，都被射回。有几次在十武士带头下几乎冲到其中两根圆木中间。谁知十几个明军，翻身到地上，伸出类似钩镰枪一类的武器，狂扫他们下盘，盾兵也从两边走出为同僚进行保护，弓箭手则是在两边朝着冲锋的倭寇齐射。十武士带着三十几人瞬间只剩下两三人退回，更惨的是那些中箭的，被剁了脚的，在地上不住翻滚哀嚎。
……
虽然江川看不见自己的精锐正被明军围歼，但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他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一下子整个情绪崩溃了，他带着数百倭寇上岸，控制了在明的一些扶桑和吕宋富商，还想用自己的这部分实力，向足利将军的特使提出谈资。现在就算不是能说付诸一炬，也已经是沉重打击，再带着剩余的残兵东山再起基本没有什么可能了。
他一时间恼羞成怒，拔刀出来对着藤原特使，正要上前拼命。
忽然一声巨响，把陈禺四人一震，只见江川胸口多了一个血洞，江川惊恐不甘地看着胸口的血洞，兀自强挺了一下，终于倒下了。藤原特使也不浪费，收了江川的武士刀。冷冷道：“人虽然是个废人，但刀却是好刀。”
马上众人就看见一小队明军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冲了过来。为首的军官，还拿着一根火铳，火铳口还冒着青烟。
明军冲过来后，到处搜索可能潜藏倭寇的暗角，带头的军官，对藤原特使一拱手说：“多谢藤原特使的有用情报。”
也有明军士兵上来喝问四人身份。刘玥铭抢在众人开口前，凑近带头的军官，小声说：“我们刚从北方常将军大营出来，去山东登州，不信你自己飞鸽传书去问一下常将军陈禺和这把云纹汉剑。”说罢，把云纹汉剑交还给陈禺。
陈禺接过宝剑，对带头的尽管说：“对！我就是陈禺，现在帮常遇春将军奔跑海西和大都之间，切不可外说。”
说完不等将军回复，又立即转身望向藤原特使，“特使此事若非紧急，我也不想表露身份。我想这位将军和我的朋友都应该会为我保密。我想两日前特使和我一起弹琴赏月，情操高雅，应该也能成人之美。”
带头的军官被刘玥铭一吓，一时拿不定主意，虽然北伐的具体细节他们不知道，不过海西有部落和明军结盟，这等大事，部队里是有听说的。但藤原特使他是认识的，既然见陈禺这样说，不禁也望向藤原特使，请求她确认。
藤原特使摘下斗笠，果然就是那个化名为源雅的扶桑剑客。对军官说：“确实，我认得陈禺！”
军官听出，她意思显然是，她认识陈禺，但陈禺是不是帮常遇春做事她不清楚。
但此时又正有士兵偷偷趴在军官耳边向他告知了白衣怪客和魏总镖头的来历。
军官在自己兵力几乎毫无损伤下，就解决了自己辖区内数百人械斗，而且打死打伤两三百倭寇已经是很完美的结局了，实在不想多生事端。自然马上心中有了定夺，一拱手，“既然如此，我们自当相信特使。陈公子，你们四人可以离去，若有时间明天到淄川或者长山的校场，平定倭寇，你们有一分力，我们有赏金发放。”
四人想着此事到此，终于有了结局，也长舒了一口气，于是转身牵回马匹，准备回去看看自己在那边苦战后的朋友和兄弟们。
藤原特使，忽然踏前一步，叫住陈禺：“陈公子既然记得当晚我们二人抚琴赏月，那就请莫忘记我们的约定。”她故意把二人二字说得很重。让刘玥铭，白衣怪客，魏总镖头，还有明军将军四人忍不住同时望向陈禺。
白衣怪客和魏总镖头震惊的是，这小孩来头有点深不可测……
明军将军则是暗暗窃喜，好在刚才没有出言不逊，刚才几乎把脚踢到钢板上了。
刘玥铭自然推算得出，陈禺所谓的两日前实质上是什么时候。他惊讶于陈禺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下藤原特使，藤原特使这个身份要比花魁源雅厉害得多了，完全相差几个数量级。
陈禺也是惊讶，实在想不出她接下来想怎样……
藤原特使，放下武士刀，再腰间的束带中抽出一把折扇，双手捧着递给陈禺，笑着说：“上一次一别过于匆忙，未有准备礼物，这是我的折扇还请陈公子收下！”
陈禺被她这样一搞不知如何该不该接下礼物，明军军官，魏总镖头，白衣怪客三人全看着他，师兄刘玥铭在身后捅了一下陈禺，小声说：“特使送的，你就先拿下。”
陈禺立即对藤原特使鞠了一躬，直起身后再抬起双手接过折扇。然后缓缓打开折扇，只见上面画的是一个日式庭园，内有一些人物在茶道，对弈。陈禺对画工所知不多，不知道如何评述，只看见落款处竟然是四个汉字，藤原雅序。一想到，藤原特使，源雅。陈禺立即明白，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名。
于是和上折扇放入怀中，再次鞠躬多谢，“多谢特使，原来你不但琴艺高绝，而且还擅长丹青，确实令我一介武夫感到汗颜”。
藤原雅序显然对陈禺的做法非常满意，也笑道，“中原人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知陈公子可愿赠我一件礼物呢？”说完，双目看着陈禺手上的云纹汉剑。
陈禺说：“受特使厚礼，本该相回，可惜这柄宝剑不是我陈禺的。三个月内，还要物归原主，如果特使不嫌弃，我可以把这把绕指纯钢剑赠予特使。”说完便把云纹汉剑放下，解下绕指纯钢剑。双手捧住，递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一听略显失望，但随即想到两次见陈禺用剑，选择的都是绕指纯钢剑，第二次还把云纹汉剑借人，可能确实绕指纯钢剑才是他的真正用剑。一想到这里，立即欣然收下了。
刘玥铭自然知道师弟说的都是真话，云纹汉剑确实不是师弟的。用这把绕指纯钢剑对内力要求少得多，师弟现在每用一次内力，都面临极大风险，自然是选择绕指纯钢剑了。
白衣怪客之前和刘玥铭听过藤原雅序和江川的对话，知道藤原雅序不是好人，只不过现在敌我未明不便点破，陈禺不给她宝剑是好事。
魏总镖头和明军江湖则想，哇！原来这小孩不但武功好，而且还真会做生意，这把绕指纯钢剑虽然也不是平凡物，但绝对比不上那把云纹汉剑……
于是四人都拍手附和，藤原雅序见众人附和，也甚是得意，收了陈禺的绕指纯钢剑，命仆人拿了江川的强弓，箭壶和武士刀，向众人先行道别。
众人目送藤原雅序走后，四人也向明军将军辞行，临走前，将军还和众人互通了姓名。
陈禺此时方知，白衣怪客，姓孙，名叫耀城，是山东武学世家兵圣门的掌门人，这次也是接到神秘人的告知才来围堵魏总镖头的镖队。所来的人主要是梁上派的后裔，和各地应全真之邀，去登州的武林好手。如今按照事情的发展来看，告知他们信息的反而是欺骗他们来，聚歼他们的敌人。
兵圣门据说是传承兵圣之后孙膑，而创造出的拳种。当年庞涓训练魏武卒，孙膑也意识到单兵作战能力的重要性。在有限的战术优势下，单兵作战能力往往就成为能否成功执行战术的关键。所以孙膑拳就应此而生，是一套强身健体，提高身体适应作战的好武功。随着历史长河的发展，不断有武术家为其添砖加瓦。又因为受到其名字影响，所以其武学灵感大多来自兵法，斗阵，等方面，发展出多器械，多拳意的综合武功门派。但其中武功虽多，但修炼者有限于自身资质，际遇，及天年，都不会练全。能练精其中三五项，大致上已经可以成为一方武林领袖了。孙耀城所练的就是就是袖中拳，铁拐功和踏仙步。
魏总镖头名叫魏乾，是河南中原镖局的总镖头。司马阳死后，三晋之地镖局格局近乎重新洗牌。单是中原镖局这个名称，河南就有六七家，个个都说自己的正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连锁。但其中有两三家实力也确实强劲，谁也打不服谁。而六七家，还竟然同时营业了！时间一长，大家也都习惯了，反正多个选择也好。
魏乾所在的中原镖局，原本是少林俗家弟子汇集所创，所以时常得到少林和司马阳正邪两道支持。尤其是司马阳死后，中原镖局接收了一大批武功精湛，经验丰富的同行，其中虽然缺少绝顶高手，但一流高手依旧数量庞大。就用今晚说，换成其他镖局，在内部发生变节的情况，还有谁能顶得住，倭寇，忍者等高手突袭？但中原镖局就是硬生生顶下来了，伤亡还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也足见其实力了。
四人说着说着，就回到之前搏杀之处，孙耀城带来的将近二百人，加上魏乾的一百多人，三百多人已经死伤过百人，可见其惨烈。
另一边倭寇被明军全歼，也分不清哪些是明军所杀，哪些是群豪所杀，总共算起尸体来，就有将近六百具。虽然眼下神州，虽然四处战乱，但乡镇之间，上千人的械斗也不常见。而且武器多样，不少连官军自己一下子都识别不出来。
四人便拱手分开，先处理自己内部的事情。
剩余二百多人，在儒生的分配和指挥下，相互协作，处理伤者，及掩埋死者。镖车已经大部分不能用了，大家便向军队里借来一些车辆马匹，运送伤者。明军军官知道陈禺有来头，而且也乐得卖这个大人情给山东武林和中原镖局，既然群豪提出借，自然欣然答应，还提供了若干担架和马匹。
虽然不少伤者仍要搀扶行走，但已经帮了群雄很大的忙，虽然也有在运送途中不幸去世的，也有更多人因为得到运送工具，获得及时救治而重获新生。
刘玥铭和陈禺找回圆澈，圆澈身上受伤多处，秦氏姐妹正帮他处理伤口，二人见刘玥铭和陈禺回来，纷纷扑上来抱着两人放声大哭。相比之下，她们两个武功较弱，知道自己进场混战也帮不了太多，反而游走在边缘，不时救个自己人，偷袭一下武功较弱的倭寇，到处捡漏，身上受的伤反而不多。另外，两人本来见陈禺年轻，刘玥铭对他又诸多照顾，以为他武功最弱，谁知见他在场中央专挑武功高的敌人去猎杀，才知道他武功远超自己所想。
陈禺和刘玥铭就在战场中心，经常对抗敌人高手，但两人多次经历战阵，反而是保护自己保护得最好的，但仍然多处受伤。
陈禺数人把自己的三匹马也贡献出去，让群豪运伤者，只留一匹，让受伤不轻的圆澈骑乘。圆澈本来师出少林，武功不弱，但他和两位武林前辈，三人面对对面六七个高手，两位前辈先后战死，最后剩下他一人依然独力支撑，直到后来准备拉火墙时，才被其他武林同道接替下来。
五人一行，虽然已经都是负伤疲惫，但心下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没有队友身故。至于田响三人，暂时也真的顾及不了，听说他们连同伤者运往淄川，只能到淄川后，再找他们了。
五人不多时，就行到商家庄，大家饮饱了水，稍微补充了点食物，向农家买了点伤药，给各自涂抹上，农家想送他们一点路上时用，他们知道后面待会儿会有更多伤者到，坚持不收。
五人又再行进了一个多时辰，进入了淄川。众人疲惫不堪，就近找了一家相对好一点的客栈，马上入住休息。
开始时店小二还不敢接待，赏银也不敢收。山东响马历来有名，又听闻昨晚长山城和商家庄之间爆发了村镇械斗，官家出兵镇压。这五人明显都是从那边过来的，人人身上带血，手持兵刃。
刘玥铭好说歹说，小二才半信半疑的接下几个客人，等到客人一睡着，马上就报官了。
官府早就知道昨晚的事情了，直接告知小二和店家，才算了事。
五人一直睡到下午才起身，刘玥铭和秦氏姐妹出去买了伤药四匹马，陈禺留下照顾圆澈。
此时昨晚的伤者开始陆续进入淄川，淄川的群众们此时已经通过官家放榜得知，昨晚并非乡镇械斗，是剿灭倭寇。大家都纷纷涌出街头看热闹，一车一车的伤员被推到校场，那边的郎中大夫早就带好药等候。也有些伤员骨头硬了，硬是要骑马进城，大伙早就累得懒得嚼舌，也由得他们了。
刘玥铭回到客栈告知陈禺，现在有流言说淄川来了常遇春军中大人物，估计就是说陈禺。五人一合计，不如还是马上启程吧，如果真的要让官家和武林同道找上来，少不了一连串应酬。于是五人找了一个刚接班的小二哥，马上跟他结了账，给了赏钱，就拉着马和行李出店门了，快到城门处，才买了水袋和干粮一路上吃，实在不敢久留。
五人直到距离淄川好一段路的时候才想起忘了去校场认领田响三人，不过想来那边武林同道不少，也不会让他们三人吃太大亏。虽然一路加快进程，五人到青州时已经是二更天。
青州城历来都是重镇，地处重要交通枢纽，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徐达攻打青州城之时，陈禺还未从军，所以错过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当时元将普颜不花死战不敌，最终全家殉国，明太祖朱元璋也夸赞其忠烈，有元代文天祥风骨。
此时五人再临青州城，距离徐达破城当时已将近一年，城中已经土木大兴，不少楼宇店面都呈现出新景象。
虽然已经是二更天，依旧能找到客栈让众人入住。客栈小二没有淄川时的那位那样大惊小怪，入住后，大家回到各自房间又是一通呼呼大睡。
刘玥铭是第一个睡醒的人，此时已经将近破晓了。马上过隔壁房间叫醒师弟，问起藤原雅序的事情，陈禺被叫醒后，就把当夜的事情的说了。
刘玥铭听后，说到：“这个扶桑女子说话真大胆！”
陈禺苦笑到，她说的让我好话，“听听就算算了，我自己值多少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再说了我总觉得她是在谋划什么大事情，而我却猜不到！”
刘玥铭听陈禺这样一说，就立即明白了，于是把昨天陈禺和魏乾到之前，他和孙耀城所听到的事情给陈禺说了一次。
陈禺听完后，仔细的想了好久才说：“看似她是想弄一些人去扶桑，而且弄去的都必须是能证明自己非常厉害的人。所以那个江川，才筹划了那一场诡计。江川认为她是要带走自己和自己的部队。而她压根就没把江川的部队放在眼里，只考量江川够不够格……”
刘玥铭点点，“确实和你讲的比较相似。虽然她可能真的和江川的布局无关，但她明知道江川的布局会生灵涂炭，但她依旧作壁上观，可见她的冷酷无情。”
陈禺却很郑重的回答：“也许只有像她这种人，才能做成某些事儿。我们搅局还可以，但要真的说做局，破局，我们根本就不是她那个层次的。”
刘玥铭心想陈禺说得不错，江川其实并不无能，如果不是陈禺协助孙耀城抢杀了那个双鞭武士，孙耀城一直被对手拖住；如果不是自己和圆澈入阵，当时在镖队左边的武林豪杰，也一定被倭寇驱赶到大路中间。那时候就会形成被倭寇合围之势，而倭寇有专门的箭术高手组成的方阵，对着被挤在中间的群豪一通乱射；再加上必要时候，潜伏在箱子里的忍者死士；甚至可以点燃箱子中的火药……总的来说，若不是自己五人搅局，后果可能真的不堪设想。
陈禺又说：“扶桑高手喜欢把所有事情都算到极致，这样效率最高，但风险也最大。”
刘玥铭忽然说：“其实风险也不大，毕竟当时，有能力，并且能想到，去和孙耀城抢杀那个双鞭武士的高手本来就不多。我们习惯把已经发生的事情看作理所当然，实质上很可能那才是命中小数。至少我当时没有想到应该这样破局，如果当时我想到，我就自己去了。至于师姐，师兄就他们算能想到抢杀双鞭武士，也不可能如你一样，能第一时间想到，并且过去之前还阻挠了一下魏乾。如果当时魏乾真的带人突围，那么他刚冲出去之后，忍者死士和变节镖师会立即发难，那就是合围的最后一个方向。虽然人少，但至少孙耀城手下再无高手可抵抗，镖师被杀措手不及但身后的三个方向被倭寇逐渐收紧缩小包围去，必然会有更多倭寇高手去支援那些忍者死士。那可能真的是全歼魏乾和孙耀城两帮人。”
两人既然已经起身，就收拾好行囊，整理好仪容。之后刘玥铭去结了四间房房钱，并去青州一家酒楼定了座位。陈禺等众人起身后，立即带众人退房，去到酒楼好好吃上一段，补充好体力，带足干粮食水，立即继续向登州出发。
正是：
百死方知可出尘，不沾繁俗好轻身。劝君莫问真名讳，仗剑天涯解厄人。
此行若算从大都出发，未到登州，江湖路上已经恶事频发，之后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章 情迷心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正当最后时刻在明军的介入下，全歼了倭寇，群豪可以逃出生天，众人离开战场，陈禺一众怕繁俗用应酬，一路狂奔，连过了淄川和青州，向莱州进发。
从青州到莱州，在马上过了四天时间，中途在潍州还作了休息。莱州是般阳路下辖的重要州府，位于胶东半岛西部，是沿海的交通要道和军事重镇，有较为坚固的城墙和防御设施，商业也比较繁荣，尤其是海运和渔业发达。
五人入城后，发现已经在街道上看见不少道士，想来此处距离登州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已经完全属于全真派的势力范围。而全真派从宋代起又是道家玄门正宗，天下凡是修炼道家的武林门派，自然都会来捧全真派这个场。
天下道教名山众多，不过并非有道门就一定要介入武林。所以当世，武林中最强的四个道教名山，分别是武当，全真，青城，和江右四派。而这四派中，前两派和后两派又有所不同，前两派在武林中，都有明确的创派祖师，是一个单一的宗门。但后两派就不同了，他们的历史比前两派更长，在当地也有不少独立的道门宗派，比如江右，就有龙虎山，三清山，和庐山三派，不过这些门派由于多年深交，往往遇事抱团，在武学之道，又经常相互切磋学习，所以经历数百年发展之后，武功也有一定的相似。
不过此次来传闻此次来全真，最积极竟然是远在四川的青城派，传闻倾城七剑，这次就来了三剑是众多门派中，高手来得最多的。
本来刘玥铭和圆澈确实对这种样武林大会寄望很高。但自从经历完长山那次大战之后，两人的想法就完全不同了。他们亲眼所见，真正和倭寇对战起来，武林人士大多数技艺都无用武之地，只有极少数顶级的武林人物可以倚仗自身极高的武功强行对敌，反而不如敌人结阵兵法来的效率高。对于刘玥铭来说，那次武林人士的作战效果甚至还不如自己师兄弟在海上伏击倭寇的那次。
所以两人见到莱州城中诸多武林人士，心中五味杂陈。陈禺是一如既往见怪不怪。反而是秦氏姐妹难得数天没有打打杀杀，又到了一座繁华的大城市，心情好得多。
五人进城不久，就有小道士上前询问，五人是否到登州参加武林大会，师承如何诸如此类。五人全都照实回答，当陈禺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小道士先是一怔，马上又追问陈禺是不是从草原那边过来？从小道士的表情中看出兴奋。
陈禺明白，老掌柜告知自己的没有错，文清确实帮自己说了很多好说话。自然也不必隐瞒，对小道士的问题有问必答。
小道士很开心，领着五人去到一家客栈，一路行一路解释。原来这次全真派发英雄帖邀请武林同道，商议共抗倭寇。但连全真派自己也没有想到，反响无比。所来宾客实在远超当时所想象，道观上的客房早就住满。登州城虽然客栈驿站不少，但登州城本来就繁忙，所剩客房不多。为了避免所来宾客争抢住宿，产生不必要的争执，所以全真派唯有派道士出来登州城外的几个市镇，疏导一下来宾。如果来宾不是太有必要，就劝他们不要再去登州，反之一些重要的武林人士，就由全真派亲自带往登州。
五人确实想不到，这次武林大会会如此轰动，随着小道士到了客栈稍作休息，下午马上有人引领五人到码头上了一艘双桅杆大船。上了船后，才见到船上早已经有好几个武林人士，水手十几人。等五人上船后，大船就缓缓出港，风帆拉满。过去十多天中天天骑马，现在乘船船上空间大来回走动，远比在马鞍上舒服多了。
这艘双桅船据说是从闽南发出，运载货物的。由于这一段航道是沿海岸线近海航行，所以一路上海鸥回旋，潜鱼翔跃，秦氏姐妹都未曾见过，甚是兴奋。刘玥铭和圆澈，和船上另外的几个武林同道不断谈话交流。陈禺在甲板后面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闭目打坐，不断地回忆那天晚上的武功和战法，包括孙耀城的双拐，那个假将军的双鞭武功，武士刀的招式，还有忍者的击杀方法，不断地在脑海中演练这些武功招式，考虑其中要诀。
到了傍晚，帆船停船下锚，船家煮粥烧鱼，给船上十几位客人准备晚饭。刘玥铭知道陈禺低调，就不和其他人介绍，人家问到，都说是自己师弟，一句带过。
大家正在晚餐的，旁边又来了一艘三桅帆船，相比之下，过来的帆船比陈禺所在的这两桅帆船大得多了，想来应该也是晚上到此处避风的。
两船的水手相互吆喝了一会。两艘船一排停好。陈禺正在船尾的甲板上捧着一碗杂粥，上面还一块烤鱼，正在享受着晚风，忽然看见在大船上跳下两人，陈禺抬头一看，这两个人竟然都是自己认识的。
一个是个富商模样，身穿红袍，另一个是端庄夫人，身穿黄衫，均是华贵服饰，正是王富贵和薛夫人，三人上次见面还生死相搏。
这次陈禺再见两人，他们非但没有一丝杀气，而且还面目堆笑，一开口就是：“小朋友，你近来可好？”
陈禺连忙放下鱼粥，上来和二人行礼，问：“上次一别，不知王大先生和两位可好？”
王，薛两人见陈禺对自己没有敌意，知道过去的事情在他心中已经抹去了。对陈禺说：“我们都很好，王大先生也来了，还有你的湘凌姐也来了，他们正在见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我们在船上甲板正好看见你，所以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陈禺尚未答话，水手已经跑过来呼喝！对着王薛质问为什么不经同意，就在两艘船上跳来跳去。陈禺正想上前解释，船主人已经过来了，见过王薛两人的轻身功夫，再不会武功也知道两人厉害。就打发了水手，客气地告知王薛二人在两船间跳跃极其危险。王薛两人谢过船主人，继续和陈禺叙旧。
原来自从那天在城墙上大战之后，他们和王大先生彻底和魏王府划清界限，后来赵湘凌过来找他们三人谈入伙。开始的时候三人还觉得不太现实，这倒不是他们不认可赵湘凌的武功和为人。而是赵湘凌身边除了陈禺外，就近乎孤身一人，忽然说组建门派，换谁都觉得唐突。后来赵湘凌带了他们去见常遇春，以及数位魔教高手，他们三人才知道，赵湘凌和常遇春结盟了。这样一来，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赵湘凌在魔教，常遇春，和三晋商界的共同支持下，开始创了自己的门派。把第二把交椅给了王大先生，第三把交椅给了王富贵，第四把交椅给了薛夫人，第五把交椅正在拉拢柳渭婷。
另外还有一些话，他们没有说。在他们认知中，在赵湘凌最孤立，最无助的时候，陈禺是冒死帮赵湘凌解决了几个最强大的威胁。而且他们也看出有陈禺在身边，和没有陈禺在身边，赵湘凌就如同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似的。后来才知道陈禺和赵湘凌并非是同门，也不是亲戚……他们也有问过为什么新门派中没有陈禺。赵湘凌的回答非常含糊，每次都是解释完和没解释一样 。所以他们就一直认为陈禺和赵湘凌是有些不为人知的问题的。
除此之外，王富贵也说了，自从司马阳死后，高宏的势力和资源就呈现断崖式下降，毕竟高宏的武功有限，以往在司马阳的庇护下，高宏的智慧及在管理上的能力能够和司马阳形成互补，现在失去司马阳，失去王大先生，王富贵，薛夫人之后。立即等于失去硬实力的保障，至于杨凌锋，根本就不敢再去找高宏。只剩下高宏一个孤家寡人，再加上他平日口碑也不好，要招募高手就更难了。
陈禺听后，想到魏乾的中原镖局，获得大量三晋镖局外流的资源，也就非常合理了。同时也告知王富贵和薛夫人，自己此行在大都时见过柳渭婷，柳渭婷也有意向和赵湘凌修好。
交流到此时，刘玥铭、圆澈和秦氏姐妹也过来了，陈禺马上帮他们六人相互介绍。
王富贵和薛夫人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其余四人只能算武林的后起之秀，见过前辈自然不敢失礼。
好在王薛二人对待晚辈态度甚好，几人也谈吐融洽。不多时在大船上垂下两条绳索，大船上的人喊话王薛二人，让他们回船，有事情商议。二人才辞别五个晚辈，通过两条绳索借力，三两步就点上大船。
送走二人之后，陈禺才把之前的杂粥和烤鱼慢慢吃完。之后一直无事，到了晚上大家睡觉时，陈禺觉得船舱闷气，干脆在甲板上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躺下就睡。
刚入睡不久，忽然感受到身体周边气流不对，那是有人用极高速度扑向自己的情况。整个人迅速惊醒，但一摸，手边已经没有绕指纯钢剑，只剩下云纹汉剑。本能反应，也不容他多想。云纹汉剑连鞘一并刺出。
来人已经算到他的回应，长剑在刻不容缓只见让过云纹汉剑继续刺向陈禺，但陈禺也借刚才出剑之势，把身形让到侧面，两人过了一招，身形相互交错开。
陈禺看清对手浑身黑衣，有点像长山城大战的那天中出现的忍者，看身段应该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陈禺忽然想到，藤原雅序？在看了一下对方的武器，并不是武士刀，但随即想到，藤原雅序一样能用中原的长剑。
不过陈禺，仍然要问，“姑娘是谁？”
对方不答话，用手势示意陈禺拔剑。
陈禺立即拔剑在手，现在内力不济，已经感觉到云纹汉剑有些重手。只怕一会用剑时，不觉间又会牵动内力，不过现在也只能见步行步了。他毕竟担心对方真的是藤原雅序，若惊动了船舱众人，只怕藤原雅序就难以脱身了。还是尝试自己打跑她算了。
对方长剑一抖，灵动异常，自己全身正面几个要害同时被剑光笼罩。
这样的起手，陈禺见过不少，也不算难应对。长剑刺出，方位是对方出剑时，前辈要经过的区域位置，这样陈禺就可以避过和对手长剑相交的劲力对抗，即使自己内力不足，也可以应付。
黑衣人显然被陈禺这样的出剑惊到，于是立即变招，但她连变数招，陈禺始终算到她要出剑的方位。忽然，陈禺想到难道她是赵湘凌，惊讶之中，忽然对方剑法加快，陈禺内力不足，虽然也加快剑招速度，但始终无法追上她。
一旦如此，就算陈禺能算到她的出剑轨迹，但也因速度不足，无法抢先截击。场面慢慢被黑衣人控制，自己处于守势。但陈禺在船上打也颇有经验，知道自己剑势无法和黑衣人硬拼，就把黑衣人引到桅杆处，两人隔着桅杆出招。
这样一来，黑衣人马上不习惯这种隔着桅杆的打法，出剑路线时常被桅杆阻隔，数次长剑碰到桅杆，好在她内力虽然不算太强，但相当精纯，完全可以收放自如的水准，所以即使碰上桅杆，在桅杆上也仅仅留下极浅，浅到几乎目力难觅的剑痕。
不过数招一过，黑衣人也有破解方法，直接在桅杆一边抢攻，把陈禺逼离桅杆。
陈禺也已经考虑过对手会采取这种手法来破解，于是带着对手绕着桅杆打。两人均是剑术上难得的高手，竟然一眨眼数十招过去，两人如走马灯一样围着桅杆转，但任两把宝剑运转如风，却连碰都未曾碰上过一次。
陈禺担心继续打下去惊醒船中众人，多次想出言提醒，但都因为对方急攻，导致话无法说出。心中渐渐开始有点恼火，心中暗骂：“好！你有种，看我生擒你后，你到时如何和众人解释！”说完在船上游斗时故意把黑衣人引到主风帆旁附近。
黑衣人哪里管这些，哪里打陈禺不是打。见到陈禺招式越发显拙的时候，忽然剑招一变，使出了本来的剑法。
陈禺一见剑法大为震撼，但已经出手，云纹汉剑飞出，隔断了风帆的绑绳。此时夜晚停船主风帆早已收起，全靠绑绳捆住。绑绳一断，风帆马上像屏风一样在甲板上展开，然后因为倾斜而向两人压来。
黑衣人见风帆要压落，转身想走，已被陈禺出手抓住双脚脚踝太溪，照海，和丘墟三处大穴。两人双双倒地，大风帆正好压在二人身上。
由于空间不足，黑衣人不等自己完全落地，就弃掉宝剑，回身出掌直劈陈禺。手掌将到陈禺面门时，正好被下压的大帆撞开。此时陈禺双手捉住黑衣人双脚脚踝，小声喊道：“赵湘凌！”
三字一出，黑衣人登时停手，在大风帆下扯掉自己面巾正是赵湘凌。
陈禺见真的是赵湘凌，心中大喜，两人四目相对，大家却忽然都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话。
终于陈禺好不容易酝酿出要说的话。却听见外面传来尽是呼喝之声，一众水手掀起风帆，把二人“救”了出来。
开始还不断地对二人问候，后来看见二人的装束，和钉在甲板上的两把宝剑，立即知道什么事了。
船老板出来后，一经船员解释，他再好脾气也按耐不住了！上来就拉着陈禺讨要说法。
这时刘玥铭也来了，一见是黑衣人，又是女子，又用剑，第一反应也是藤原雅序，但仔细看清楚，竟然是另有其人。听了船老板的讲述，以及陈禺对那女子的称呼，刘玥铭才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一想，赵湘凌和师弟也关系匪浅。于是喝来陈禺当着船老板的面，言语教训了一顿，并赔偿了船老板几个银锭。
陈禺知道是自己理亏，收拾好云纹汉剑后，面对师兄的责骂，假装反抗了一下，就认真地全盘接受，一再向船老板鞠躬道歉。
这样一来，又轮到赵湘凌惊愕了，怎么还有人能对着陈禺蹬鼻子上脸？仔细听了两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是他师兄，心里马上盘算一会儿该怎么说话……
果然，刘玥铭让陈禺向船老板赔礼完之后，就驱散众人，把两人拉到船后甲板，要陈禺向赵湘凌赔礼。
陈禺这次被气笑了，毕竟赵湘凌一出现就一剑劈来，然后两人才打起来，自己武功稍差一点都可以原地升天了。不过完颜嫣也好，赵湘凌也好，陈禺自己也不知道为何，面对她们两人时，就算她们再胡闹，自己都生气不起来。只好照着师兄的意思，跟赵湘凌道歉。
赵湘凌想不到陈禺会厚着面皮向自己道歉，心中暗暗好笑。不过她之所以偷袭陈禺倒不是真的想杀陈禺，而是想看看彼此的武功进境，所以上手之后，一直都是使用新学的武功。
陈禺本来也能很早就想到是她，不过，最近经常复盘长山城一战，脑子里满是藤原雅序的映像，这倒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因为很多事情都和她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也正因为有了藤原雅序的形象先入为主，所以陈禺才会没有马上想到赵湘凌。
陈禺道歉完，就为赵湘凌和刘玥铭相互介绍。赵湘凌对着刘玥铭，颔首，同时双手交叠微提，微微屈膝但不深蹲。
刘玥铭虽然和赵湘凌年纪差不多，但赵湘凌云梦神剑早已名满江湖，见她竟然对自己行礼，对她和师弟的关系，又再多信几分了，随后又问起赵湘凌为什么忽然过来。
赵湘凌回答说，船上有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想见一下陈禺，所以她特来邀请。
刘玥铭听后，便告知赵湘凌，现在陈禺内力近乎尽失，无法借力纵跃上赵湘凌的三桅帆船。
赵湘凌笑着说，这个不难处理。
说着对三桅大船船上喊了两声，上面垂下一条绳梯，一条缆绳，赵湘凌投掷出红绸头缠住缆绳，一拉到身前一手拉着缆绳，一手传过陈禺两边腋下把陈禺抱起，然后整个人像荡秋千一样荡了出去，快到绳梯时出掌借力陈禺抓住了绳梯。
赵湘凌则一拉缆绳，借腾空飞向船身，再在靠近船身时，伸脚点在船身上，一次借力就上到甲板。
陈禺背好云纹汉剑缓缓从绳梯爬到甲板上。
陈禺一上到甲板，就看见王大先生，王富贵，和薛夫人三人。此时，王大先生已经有别于以前，双目炯炯，步履沉稳，显然他的内功也完全恢复。
陈禺连忙上前向三位前辈一一问好，并解下云纹汉剑，双手捧着归还给王大先生。王大先生客气一番后，谢过陈禺，才收回云纹汉剑。
此时，赵湘凌在旁对众人说，“好啦！大家等见完那位前辈在叙旧吧。”
说着便领着陈禺走入船舱。
陈禺跟在赵湘凌身后，此时周围只剩下两人，忽然有一种很对不起赵湘凌的感觉产生，忍不住叫了一句：“湘凌，我……”却接不下去。
赵湘凌笑道：“我什么？”
陈禺说，“我觉得对不起你……”
赵湘凌奇道，“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陈禺心下一凛，原来她真的不知道我和完颜嫣将要成婚的事情，非常想和她说，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还在思绪纠结中，忽然心口一痛，原来在刚才在不知间又是牵动内力。
赵湘凌见陈禺，忽然痛得扶住舱壁，立即过去扶住陈禺，不明所以地说道，“我确实听闻过，你受了很重的内伤，但我真不知道你的内伤重得如此，早知是这样，刚才就不和你动手了”
陈禺被赵湘凌抱住，难免心神荡漾，一时间又面红耳赤，既是感激又是羞愧，刚才千言万语又变得不知如何阐述，“湘凌，你对我真的太好了，但我总觉得对不起你！”。
赵湘凌觉得陈禺似乎话中有话，却说：“可能你有很多话要和我说。不过眼下你要见的这个人，对你非常重要，有其他事情你见完他再和我说，好不好？”
陈禺觉得自己现在状态不好，想想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于是对赵湘凌点点头。
那么陈禺今晚要见的人是谁？赵湘凌知道陈禺和完颜嫣婚约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章 意还诚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晚上在帆船上休息时，赵湘凌来把他带上了三桅大船，说要带他见一个神秘的大人物。
陈禺心情七上八下，跟着赵湘凌走到船舱过道的深处。陈禺回顾一下周围，此处灯光已经非常暗淡。只见在最深处有一道木门，赵湘凌对着木门敲了二长一短，地连续敲了三次，门后的人把木门打开了，看来这扇门是只能从里面开的。走过木门时陈禺才发现这扇木门的背后，及周围的墙壁都是有一层铁板，唯有刚才赵湘凌敲门的位置没有铁板覆盖，留了一个正方形象的如同窗口的位置。进入后是一条旋转向下的楼梯，一直往下，过了三层甲板，似乎是装物资的大仓，然后走过一系列物资，过道的尽头，才见到几扇门。
赵湘凌停下了，腚睛望着陈禺，望了许久。然后才对陈禺说，“阿禺，中间的一扇门，你进去后是什么情况就是你的造化了，不过请相信那个人对你应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陈禺好奇，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藏得如此深，为何所有人都如此相信他。一连串的问题充斥着陈禺的脑海，激起了陈禺无尽的好奇心。
虽然听赵湘凌说，门一推就开，但陈禺依旧敲了那扇门两下，然后才缓缓推开那扇门。门在一推之下应手而开，陈禺进去后，顺手关上了门，只见舱室中有八支大蜡烛，把舱室照得光亮，骤眼一看舱室的设计不是中土设计更像是波斯设计，舱室后方还有两扇门。
舱室中间有张茶几，茶几边坐着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
陈禺看见这个男子第一眼，就感觉非常惊奇，他的视线完全被这个男子吸引。因为这个男子实在看不出年岁，陈禺曾经了解过，在内外武功练到极致，返璞归真时，年岁可能会出现一些反常的现象。从这个男子的面上正是看出这种感觉，只看他的面容大约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但他的眼神恍惚是将近四十岁的人才有深邃，锐利，和持稳。
陈禺曾经在老掌柜身上有过这种感觉，但陈禺一直认为老掌柜虽然深不可测，但也是用了易容之类的手段来维持。而眼前这个却绝对不是易容，陈禺可以肯定他的内功就是深不可测。
那个男子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并不生气，反而是随和地说，“小朋友的内功也不错，只是现在受了不轻的内伤。”
陈禺被他一言惊醒，方才觉得自己一直盯着人看是端的没有礼貌，回想了一下，这真还是自己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心下骇然。连忙拱手鞠躬，“晚辈无礼了，请前辈恕罪！”
“呵呵！客气！客气！小朋友请坐！”那个男子笑道
陈禺这才抬头，坐到茶几的空位上。
旁边的女子正在冲泡茶水，见陈禺坐下，就把一杯绿茶双手递到陈禺身前。盈盈一笑，道：“有幸与陈公子初见，请品尝。”
陈禺对茶道所知甚少，但见这盏茶汤色清澈明亮，叶底嫩绿整齐，品尝过后感觉回味悠长，十分喜欢，不觉间便把一盏茶喝完。
那女子笑道，“小兄弟，这茶你喝得如此自然，就不怕我们在茶中下药吗？”
陈禺这时才留意这个女子清丽秀雅，容色极美，最关键的是她体格匀称，袍袖中不觉间似有真气流动，双目神光内敛，显然内外功夫也有相当火候。陈禺暗想，除了红蓝双魔外，老掌柜已经是我见过的武功最高的人了，比那个男子肯定比不上，比这个女子，也未必能在她之上。也难怪这两个人要深藏在这里了，他们任何一个若走到江湖上，估计也是要引起一番轰动。
陈禺见女子问话。哈哈一笑，“这位前辈真的笑话晚辈了。若两位要害我，以两位的武功，又何必下药？”稍一停顿，笑道：“晚辈陈禺，见过两位前辈。刚才多有失礼，还期望恕罪。还未请教晚辈应该如何称呼两位前辈！”
那男子哈哈大笑：“我听闻你和常遇春称兄道弟，你也就叫我张大哥吧！”
陈禺一听，心下一惊：赵湘凌说过，常遇春有一个把兄刚称帝，一个把弟是前魔教教主，此人断然不是朱元璋，难道这个人就是前魔教教主？不过既然人家不说自己是魔教教主，自己就不要自作聪明点破，因此面上仍按住激动的神色，抱拳说：“小弟陈禺，见过张大哥！”
那男子说：“好说！好说！这位姐姐姓周，也是常大哥的故交了。”
陈禺也照样能对女子抱拳说，“小弟陈禺，见过周姑娘！”
张姓男子又问：“我听赵湘凌赵姑娘说，你身受内伤，刚才见你气息也确实有诸多不妥。陈禺贤弟如果不嫌弃我医术低微，我想帮陈禺贤弟把把脉。”
陈禺心想，知道自己内伤的人多了去，也不差再多一个，便伸出左手让张姓男子把脉。口称：“谢过张大哥！”
张姓男子给陈禺把脉后，陷入了沉思，然后又示意陈禺换一只手，两手把脉后才道：“陈禺贤弟，你的内功强得出奇，其实你的内伤在你的内功下即使不去专门调理，过得一两年，也自然会痊愈。只是你身上有除了自身真气，还有一阴一阳两道真气，而这两道真气……似乎是在你身体最弱的时候，冲撞入你体内……不对，阳的那道真气更早就撞入你的体内。原本你的真气极强，完全可以融汇这两股真气，但是正因为是你体内真气最弱的时候，这两股真气撞入，造成喧宾夺主，三股真气同时抢你身体主导，虽然最强仍然是你自身真气，但现在却连最弱的那股阴寒真气都压不住。所以才有你后来一催动真气，就有把自己震伤的风险，其实打架的是这三股真气。”
陈禺听后，大为震撼，这个男子只是给自己把了一下脉，就能把自己的病症说得如此透彻，看来他的医术真的非常厉害。想到进来之前赵湘凌说的“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难道就是这个男子能帮自己治疗好内伤？
想到此处便喜形于色，“张大哥能帮我解决体内阴阳两股真气的问题？”
张姓男子说，“这个问题真的不大，我只要给你输送一道真气，来助你体内原本那道真气，你自己都能收复那两道阴阳二气。”
陈禺听后满心欢喜，道，“张大哥相助，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需要小弟的尽管出声。”
张姓男子说：“贤弟言重了，其实就常大哥，赵姑娘，从关外到海西百姓的原因，我都一定要帮助你，所以你就算不做任何事我都要帮你解决这个件事情。”
张姓男子停了一停，又凝重地说：“但有一件事情，我确实想请贤弟帮忙，现在能够想到的也只能请贤弟帮忙了。”
陈禺心中暗暗惊奇，有什么事情？你都办不成，我能办成？但见张姓男子语气凝重，也马上严肃起来，一拱手说：“张大哥请说！”
张姓男子说：“好！贤弟爽快。我有一个一别十多年的朋友，最近回来时，在海上，遇到人伏击受到重创，现在船队在扶桑休整。从她给我的信息中，伏击者就有你们琉球慕容门的高手，所以我很想约见一下琉球慕容一派的门主慕容胜卿，纵使慕容胜卿不愿相见，也想请贤弟代为询问，大家了解清楚情况，化敌为友不是很好吗？”
如果说，张姓男子之前说，能帮陈禺疗伤，是让陈禺去到云端，那么现在他的这番话，就让陈禺去到谷底了。
张姓男子的武功之强且不说，就算是他身旁的周姑娘，估计武功也在自己师傅慕容胜卿之上。他说自己的朋友最近被打伤，确实师傅慕容胜卿带着大师兄慕容正和师姐慕容晴，与朋友外出了将近大半年，具体事情连师兄刘玥铭都不知道，过程中有些许回信，确实也在扶桑，苏禄一带走动。显然这和张大哥所说的时间和地点都较为吻合。毕竟从扶桑到苏禄，在地图上看着虽然很大，但真正能落脚的地方不多。
陈禺沉思后，回复张姓男子，“张大哥言重了，此事关乎我师门大事，我定然要去了解清楚。”
张姓男子听见陈禺的回答，立即举起茶盏：“既然如此，我就先行谢过！”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陈禺见状，也一饮而尽。
张姓男子见状十分欢喜，又对陈禺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这个问题若陈公子不想回答，就当我没有问过。”
陈禺一怔，“张大哥请问！”
张姓男子问陈禺：“贤弟当初是不是带艺投师的？”
陈禺回忆了一下，“我从小在胶州番禺长大，宗族之中就有练气功一说。再者，君子六艺，宗族族长长年敦促子弟练习骑射。每年和陆家村，有龙舟和醒狮比拼，我就在那时候开始跟宗族练过一些强身健体的气功。在拜入师门时，师傅也曾知道的，不过他说，我所练的不是武林内功，但功体已成形，再练其他内功会非常困难，所以我入门之后反而很少练门派中的内功，只练一些简单的吐纳法。”
张姓男子，看着陈禺言语诚恳，“我相信你说的话，也相信你师傅说的话，但在你身上肯定还有其他奇遇，你自己不知道。我敢说你体内原本的内功，和上乘的真气，完全可以独步武林，震古烁今。你想想王仲源是何等厉害，你能够和他斗上数百招，你的剑法固然惊世骇俗。但如果没有极其上乘的内力作为支撑，你根本没有可以与之相对应的速度和力度，只怕一出手宝剑就被振飞。”
陈禺知道对方所说不假，自己后来和柳渭婷对招时就是最好的实例，就算自己知道怎样应对她的攻势，对方也是借一次剑身对碰，就把自己手中的云纹汉剑振飞。
陈禺说：“其实张大哥所言，我自己也有想过，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在琉球学艺时，武功一直都是五师兄弟最弱的，后来在对倭寇一战中，回到中原后，我甚至武功全失，才有被嫣姐擒获的那一次，后来我的武功好像在全无预兆下突飞猛进。忽然能和司马阳，王大先生一争长短。武功之道循序渐进，断无毫无理由的忽然猛进之理。”
张姓男子见陈禺言语诚恳，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就和陈禺说，“我先帮你梳理好体内真气，你去到登州后，可以请教一下全真派的道长，他们对玄门正宗的内家罡气非常有心得。”
陈禺谢过张姓男子，两人便开始传功。
两人先是对坐，陈禺摒除杂念，然后双掌伸出。张姓男子也双掌伸出，两人四掌相接，陈禺立即感受一股温和的真气通过自己双手经脉，进入自己自己四肢百骸，首先出现抵触反应的就是膻中穴附近的真气。这时却听见张姓男子“咦”了一声，陈禺感到，对面传来的真气产生了些微的变化，但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回到常态。
而且陈禺发现对方存入自己体内的真气迅速和自己自身的真气融合为一，丝毫没有什么阻滞。瞬间自己体内自身真气大涨。陈禺立即示意对方，可以撤走真气，张姓男子也非常奇怪地看着陈禺，但仍按照他的意思撤了真气。
陈禺现在自身真气暴涨，等于强势回归，而且他读过《离火玄冰诀》，知道如何调理阴阳两道真气，加之在自己的身体里调度真气，要远比当日要把真气输到完颜嫣身体内，并在完颜嫣体内融汇三股真气要容易得多。
张姓男子好奇地看着陈禺，见陈禺全身真气流转，竟然在十二正经，及奇经八脉上正反流转，最终把阴阳二气融为一体，再难分开。
张姓男子看着陈禺真气运转，惊叹不已，陈禺现在所能做到的，并非他不能做到。但他想到自己从小就受过不少武学奇人指点，后来有精通医道毒理，还有人助力自己打通任督二脉，得昆仑寒潭下至宝昆仑火蟾，最终习得武学中的旷世奇书，如此多际遇，但在他这个年纪也绝不可能做到。将真气在自己经脉上不论正反次序，任意游走。这堪称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忽然萌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这个少年莫非是刚才对我所说的话，有所隐瞒？否则按照他所言，基本没有接受过上乘武学指点，他又是如何进入这些超凡入圣的内功境界？
再说陈禺，从未试过体内真气流转如此舒泰，已经忘我地运转真气，也不记得自己运转了久，一睁开双眼，觉得自己全身现在是说不出的精力旺盛却见张姓男子已经不在了，剩下周姓女子，又把一盏青茶推到他身前，说：“今日可谓让我大开眼界，想不到陈公子的内功竟然登峰造极。”
陈禺客气道，“周姑娘过誉了，全靠张大哥帮我，否则我还在苦于解不了阴阳二气这一死结”。
周姑娘举起了自己的茶盏，对陈禺做了一个敬茶的手势，然后奇迹浅浅抿了一小口，“难得，陈公子不但在武学上出类拔萃，为人还如此谦虚啊！若问武功上的事情，我是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不过我猜你最近遇到一件心烦事，不知是否真实？”
陈禺心下奇怪，“一件烦心事？什么事？难道？难道是欠藤原雅序的人情？她怎么知道？”
正当陈禺一头雾水的时候，周姑娘笑到：“我知道你和一位赵姑娘之间有情有义，不过你好像和另一位完颜姑娘，也一样有情有义，还和两位姑娘，都经历了生死一线的大劫难！现在完颜姑娘向你提出婚约，你不知如何对赵姑娘说对不？”
陈禺“啊！”的一声，“周姑娘，你也知道这件事？”
周姑娘抿嘴一笑，“怎么样，啥都被我们知道，很可怕是不是？一般人会在这里问你，完颜姑娘和赵姑娘，你到底喜欢哪个。但我猜啊！这问题你也答不出来。所以……”周姑娘停了下来。
陈禺问：“所以什么？”
周姑娘：“所以你其实真正怕的是，当你把这件事向赵姑娘说出后，赵姑娘问你她和完颜姑娘之间，你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对不对？”
陈禺点点头，
周姑娘接着说：“因为你无论说喜欢的是谁，你都要面临伤害另一个的人的结果，在你没有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只能压下这个问题……”
陈禺又再点点头！“您说得太对了！”
周姑娘说：“其实嘛，别人可能认为你小家子气，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如果你真的是不尊重她们，认为一个男人三妻四妾都理所当然的话，你不会有这种纠结，甚至你还会以此为炫耀！但你却不是，说明你这个人是很想从一而终的。但有时候的事情也不要过于强求，或者你所认为是最好的，人家却不这样认为。”说完就把茶盏中的茶喝完。
陈禺感觉周姑娘好像和自己说了很多话，但又好像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时间懵了。
他还在一头雾水中，却听见周姑娘说：“对了，刚才你张大哥说，他有事先离开了，你若有事，可以先去处理，不必等他回来！”
陈禺这次听出周姑娘的意思，连忙把杯中茶饮完，向周姑娘深深一揖。“陈禺今日谢过张大哥和周姑娘大恩，先行告退，张大哥所托之事，自当尽力去办。”
周姑娘听后，笑着说：“如此甚好！我也祝陈公子马到功成。”
说着起身，送陈禺出了门。
陈禺出门后见到赵湘凌，正想上前打招呼……赵湘凌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陈禺，抢先问话，“刚才你进去后和他们说了些什么？”。
陈禺听出赵湘凌的语气有些奇怪，也说不出怪在哪里，就给赵湘凌说了，张大哥已经帮助自己调和了体内阴阳二气，以及托自己办理的事情，最后说到周姑娘要自己说的事，却忽然内心纠结起来。
赵湘凌似乎知道他应该还有话要说，一路走，一路上时不时催他一下。两人一直从底舱过了三层甲板，最后再出到船舱，出到甲板上。赵湘凌见甲板上已经没有人，才转过身来，陈禺一把捉住她双肩，面对面的把完颜嫣的话说了给她听，说完后自己倒是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陈禺就在此时感到背后大椎穴一热，他知道这是赵湘凌怕自己情绪大起大落，想用真气帮自己控制内息。但此时陈禺内力充沛，已经更胜往昔，赵湘凌只是真气一吐，整只手，马上被震了回去。
陈禺惊愕地看着赵湘凌，问：“湘凌姐，你不觉得我很坏，很无耻，很负心吗？”
赵湘凌也很惊愕地看着陈禺，回答：“是的，你确实很坏，很无耻，很负心，但……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啦！你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自责？”
陈禺一时语塞，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那你不想一剑把我杀了？”
赵湘凌说，“想啊！但我真的打不过你啊！不是吗？”
陈禺又再不知怎样接了话了。
赵湘凌见他一脸发呆，伸手过来牵着他的手在大船的后甲板坐下，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前相互扶持过，所以我就一定要嫁你？其实嘛我是一个苦命人，我从来就不敢奢望自己的生活能有大富大贵，能有爱侣相伴，能有尊严的活下去就很不错了！当初我面对被组织抛弃的时候，身边无一个帮手，那时候你义不容辞帮我，后来还帮我改进武功，对我已经是大恩大德了。你娶我，江湖上无非多两个打打杀杀的人，但你娶公主，不但对你的才华有了勇武之地，而且能让两地少了很多兵戎之争。我有什么理由阻止你？”
陈禺被他一番话说得情绪崩溃眼泪全飙出来，赵湘凌看着陈禺的模样一怔，气得笑骂到：“你哭什么不是应该是我哭才对嘛？”
马上伸手去探陈禺的胳肢窝，还骂到，“不许哭！要哭也是我！哪有男人先哭，让女人安慰。”陈禺被挠痒得全身扭来扭去，无法平衡，只好也伸手去挠赵湘凌的。
赵湘凌，一瞪眼，“敢还手了？有长进咯！”于是挠陈禺的更卖力了，两人终于在一轮你挠我我挠你的比拼，斗起了近距离擒拿手，陈禺怕弄伤赵湘凌，不敢尽力。赵湘凌知道陈禺武功在自己之上，不敢留力，结果陈禺被赵湘凌反手制服后，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往死里挠，痒得陈禺不断求饶。
赵湘凌一个劲儿的反复在骂：“打不赢你，还挠不死你？”
事到此时，似乎一切阴霾都从此过去？但很可能一切才仅仅是开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4章 会良朋永别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三桅帆船上见到一个神秘人，帮陈禺梳理了体内的阴阳二气，并开解了陈禺心结。
陈禺和赵湘凌在船上甲板一番打闹后，累了，躺在甲板上，望着星空竟然都睡过了！陈禺半夜醒来怕赵湘凌着凉，把赵湘凌抱回她的舱室，然后自己回到甲板休息。
……
次日，陈禺回到自己的船上，两艘船继续向登州出发。三桅帆船航速快，不多时就把两桅帆船抛在身后。
陈禺回船后，见到刘玥铭说了昨晚的事情，刘玥铭也觉得非同小可，必须要立即告知师父，不过他和五师弟未来要管住门派的生意，奔跑于琉球和江浙之间。寻找师父的任务只能靠陈禺一个人来担当。
陈禺觉得也合理，辞过刘玥铭就回船舱休息了。一觉醒来，听见船沿上船家各种呼喝，原来船已经到了沧州，正在泊岸。陈禺看见码头前方还有那艘三桅大船，看来人家是一早就到了。
陈禺一众五人，再加上船上其他武林人士下船后，就见到码头上有道士来接他们。众人先后骑上马匹，十余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码头，穿街过巷，向昆嵛山进发。
昆嵛山地跨宁海州和登州，在当时确切来说属宁海州，不过武林人士大多行惯了登州这条路，所以大家也就理所当然先到登州汇合了。（注1）
事实上这次盛会，宁海和登州的客栈驿站早已爆满，全部都是各省各地涌来的武林人士。这些桀骜不驯，身带武器的人，自然也不会安分。官府已经锁了不少人进大牢，但打架斗殴的事情依旧时有发生。一路上刘玥铭在小道士的话语中打听到，武林大会，还有一周才开，但估计由于来的人多，很多有分量的人需要一些时日，肯定又要再推迟一周了。
陈禺心想，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有空不如再去找打造一把剑，不过一想到上一把绕指纯钢剑纹银四十两，就放弃了，自己现在的银两所剩无几，尽量能买到什么样的长剑，就算什么样的吧。有时间还是先向全真派前辈请教一下自己内功的问题，再多陪陪赵湘凌，找找姓张的男子了解关于出海的事宜。
一路上众人也看见了其他装束的道士，领路的小道士向众人解释，这些是江西正一派的，那些是江苏茅山派的，大家经过都相互行礼问候，别说没有什么争执，若非道袍不同，外人看来实在无甚么区别。
一众被引领到，昆嵛山脚下的一所别院。众人各自找了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领路的道士辞别众人，去接待其他武林同道。
别院中有八个房间，其中刘玥铭和陈禺两师兄弟一间，秦氏姐妹一间，圆澈一间，还有五间，是同船的那些武林人士。五人稍作休息，便换上正装，结队向神霄观进发。
见到神霄观时已经是傍晚，到来神霄观的武林同道，却不止他们，已经有若干人正站在大殿外的广场上。
陈禺见到咨客道人，告知自己的门派，以及带有余大侠赠予全真派广良道长的书信及礼物。咨客道人听到后把五人引到客堂。
众人进入客堂后，见客堂虽小，但雅致自然，一张茶几分开宾主座次，半面隔柜收容古今单方。临窗树影随风作揖，立案炉烟借绪入肠。六朝文典齐堆在格，三教经书闲叠于墙。五人纷纷找到座位坐下，等待广良道长。
少顷，咨客道士推门，只见一个道士头发灰白，但面容却如四十来岁的道士，精神抖擞，满面红光地走进。进门后一见众人，便向众人拱手行礼，笑吟吟地说：“大家都是武林中人，自不必过多俗礼。”
说着便来到茶几前，为众人煮茶闲聊。咨客道士，随即退出客堂，还顺手带上堂门。
等咨客道士走后，大家开始寒暄可以起一番，直到茶水煮沸，烫出茶汤，再一一倒入茶盏，分与众人。
陈禺拿出老掌柜的书信，及油纸包中的礼物，交予广良道长。广良道长也不忌讳，直接打开书信细读起来，读完后又抬头看了看陈禺。问到：“信中说到，陈公子真气不调，有内伤，但恕贫道眼拙，贫道实在看不出陈公子有内伤迹象，反而是真气流转，现在内功显然胜过当时。”
陈禺解释，昨晚已经有一神秘人帮自己解决了体内真气的问题。同时他也想到，那个张大哥如此隐蔽显然就是不想让旁人知道，所以谈话中也没有告知广良道长那个张大哥的具体信息。只是强调那个神秘人不让自己泄露他行程。
广良道长甚是惊奇，帮陈禺把脉后确认，对方没有在陈禺身上留下任何隐忧外，也称赞陈禺宅心仁厚，才得如此机缘际遇。
说着便打开那件被称为老掌柜礼物的包裹。包裹打开后，见是一部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太极拳经》，经书下面还有两本薄薄的册子，广良道长打开来一看，是关于练习太极拳的手札，有的是练习时的心得，有的是练拳当时的趣闻，有的是练习时的一些想法，有些地方甚至配上简单的笔画图。
广良道长看完后，把手扎和拳经，重新放好，并包上。苦笑道：“拳是好拳，经也是好经。我想余三侠，是因为考虑我们全真派帮陈公子疗伤的话，上乘武功可能会外泄，所以特别赠此经来补我全真派损失。余三侠也太小看我们全真派，陈公子侠义，举手之间救了多少百姓，能帮助陈公子，全真派又岂会吝啬？”停了一停，广良道长又说：“再说，现在陈公子内伤已经痊愈，全真派也无寸功，怎能收如此贵重的事物？”说完把包好的包裹推回给陈禺。
陈禺之前未有想过这一层关系，陈禺说，“想不到余大侠如此高义……还有一件事，不知我该不该问？”（注2）
广良道长笑道：“陈公子但说无妨。”
陈禺说：“此事……”忽然想到此事要解释清楚，牵扯甚多，不宜在此提出。
广良道长一见陈禺欲言又止，立即想到其中关键：“陈公子，你不妨想好后再和我说，反正这几天你应该都在附近”。
陈禺立即谢过广良道长。
众人继续问广良道长，为何这次英雄大会，会如此轰动。
广良道长叹道：“诸位可知本来这次英雄大会因何而起？”
刘玥铭和圆澈齐声问曰：“不是因为抗击倭寇吗？”
广良道长说，“原本确实如此，说到倭寇，源于扶桑浪人，各位可知扶桑浪人？”
刘玥铭自然知道，就向众人解释到：“在扶桑，有一类人称为武士，这类人平日依附在一些势力下，有点类似中原春秋战国时期的门客，他们平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有一定的部队作战素养，其中部分武功也是端的不弱。当这类武士失去自己的势力的后，就会四处流浪，寻找新的势力，这时候他们就会被称为浪人”。
广良道长点头，赞到，“刘少侠说的对！这些浪人三五成群时还不怎样，一旦人数过百，他们的作战能力，对比起一般中原武林人士，就呈现出碾压的优势了。你们可知道原因？”
秦萼这时接口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过参加部队作战的经历。”
广良道长，“正是，中原武林人士，桀骜不驯，经常各自为战。人少时，差异还不大，一到人多时，往往会出现数倍于倭寇去围歼，结果被倭寇冲散，甚至反杀的事情。”
陈禺和刘玥铭对望一眼，两人均想起，那天晚上，藤原雅序如此羞辱江川。原来其原因是藤原雅序认为本来江川君就应该理所当然打赢中原群豪，结果反而被打成均势。再回想了一下当晚，两人都觉得凶险异常。
广良道长继续说：“扶桑一直都以中原为马首是瞻，但起国内却是征战不断，不断地有浪人出海，这些浪人企图来到中土谋生，但更多的漂流在海上，结成帮派，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倭寇了。今年倭寇活动范围愈发广布，已经包括苏禄，渤尼等地。更可怕的是，这些地方也有些败类，加入倭寇来掠夺沿海人民和航道上的商船。”
陈禺马上又想到，那天晚上，那个拿双鞭的苏禄人。
广良道长继续说：“这次大会原本最初的设想，就是想在沿海各省设定若干个武林同道的互助点，让大家在倭寇来的时候，能够有效调度，相互协作。这样就能减少武林同道的死伤，提高抗击倭寇的效率。”
众人觉得广良道长所言，大致上都是众人原本所知，并没有太多意外。
广良道长看着众人，笑到：“可惜，我们几个道士长年在方外，已经不知道人心难测，就拿这次大会，就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另整个大会的作用立即变味，我这里也考考诸位小朋友，你们猜猜来得是哪两个人？”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忽然陈禺问，“难道是扶桑国的特使？”
广良道长拍手赞道，“陈公子果然厉害！一下子就猜对一个人。”
刘玥铭这时也醒悟，“是啊，我们在来得路上见过一位叫藤原雅序的女子，据说她就是扶桑特使团的人。”
广良道长说，“原本扶桑特使过来是与我们交流，如何限制浪人，打击倭寇的事情的。但却有很多武林同道不明所以，或激于义愤，或受人唆摆，大有上昆嵛山向特使团兴师问罪的意思。”
众人听后，又是“哦！”的一声，感觉此事确实麻烦，武林大会当日本来就人多口杂，群豪又个个都桀骜不驯，说不定到时候场面会混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陈禺则有另外的想法，这些事情，自己都能想到，藤原雅序绝不可能想不到，也许她故意选这个时间节点来，也是有她的安排，不过此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根据，也就不说出来了。
刘玥铭问：“那么第二个人呢？”
广良道长说：“第二个人更厉害了，那就是明军中徐达的偏将毛骥。”
众人又是一惊。心下奇怪这里如此多的武林高手在登州聚集，当官的跑来这里作甚？难道是要招兵买马？
果然，广良道长说：“毛骥说，要保护扶桑特使团，人未到就给山门送了厚礼，说是感谢群豪为国出力抗击外寇的。其实明眼人都看出，他真正的来意，是来招兵买马的。但偏偏人各有志，就有些武林人士热衷功名利禄，也想趁这次武林大会来投靠毛骥。”
众人低头不语，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尊大神一到，这里就不止是热闹了，就武林群豪那些桀骜不驯的行为举止，人家有的是借口来发兵平乱。到时候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甚至还可能为未来十几二十年的武林埋下仇恨的种子。
众人沉静好一阵，忽然刘玥铭问，“听说四川青城山，青城七剑，来了三位高手，可有此事。”
广良道长叹：“他们也是借这个机会来和天下道门谈另一件大事，这件大事也不下于抗击倭寇！”
众人暗想，这趟真没白来，本以为只是打个倭寇，谁知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连忙安静的坐好，听广良道长继续说。
广良道长喝了两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问：“不知大家可有听说过，西域星宿海？西域金刚门？”
众人知道这两个门派历来和中原武林不和，你来我去打了两三百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秦萼便问道：“难道是这两个门派要再度进击中原？”
广良道长哈哈一笑，“非也，陈公子，你可猜到？”
陈禺“啊！”了一声，“不是打，难道是和？”
广良道长听后哈哈大笑，“你也觉得不可能对吧？事实却就是如此。星宿海现任掌门顾万城，三次写信给青城山，表示愿与中原武林化解百年恩怨。”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秦芷忽然问到：“天下之事绝无凭空而来之理，是不是星宿海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顾万城不得不和中原武林和解？”
广良道长赞到，“秦姑娘聪慧，现在主流的两条说法，其中一条就是秦姑娘所言。所以，少林，全真，青城，峨眉，都有弟子远赴西域，连同昆仑派的武林同道调查此事。”
圆澈点头道：“阿弥陀佛！难怪最近听到有不少少林同门，远赴西域，原来要查的是此事。”
广良道长说：“正是，辛苦各位武林同道了，届时也会公布一些调查结果。”
忽然陈禺插了一句，“既然星宿海要和中原武林化解百年仇恨，那么这次英雄大会，他们是否有派人来？”
陈禺此言一出，众人又马上望向广良道长。
广良道长说：“陈公子高明，意识到这个细节，但我们确实未曾收到过，星宿海要来的任何书信，或其他信息迹象。”
陈禺说，“我倒知道有一件大事，虽然不是武林之事，但却有可能成为西域武林格局变动的原因。”
广良道长露出赞许的眼光，对陈禺说：“愿闻其详！”
陈禺说，“上个月，徐达将军攻破蒙古大都，蒙古王族北去。他们有部分族人西迁至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从路线上说，必然经过整个西域。金刚门和蒙古皇族历来关系密切。因此，未来西域武林格局必然会发生大变化。”
广良道长拍手称善：“想不到陈公子也想到这个原因了！”
陈禺客气道：“道长不也想到了吗？”
广良道长说，“我等没有陈公子那样心思细密，想到的是另有其人。”
众人暗暗佩服，这次武林大会，果真卧虎藏龙。
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大致清晰。广良道长起身，说要带众人，趁太阳未下山，游览一下神霄观附近。众人轰然叫好，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事物，随着广良道长绕着神霄观参观。
正是：
皱水惹凉风，残阳逐晚钟。幽栏承叶坠，人语自山空。
一路上，几个年轻人对神霄观道庭庄严，对周边山色迷人都赞不绝口。广良道长找了个机会，对陈禺一个人说：“你想说的事情，在余三侠的信中，可能有提及，但我当时没有读出来。如果你今晚有时间，不如在三更天，过去我们今天讲话的客堂把话说清楚吧……”
陈禺一直就是等机会想和广良道长约个机会见面，这时见他自己来约，自然非常开心，点头称好。
随着众人游园结束，广良送走五个晚辈，然后转身走入山门。
陈禺在回程的路上算好时间，入到别院时别院的道人已经为大家准备好斋饭，众人谢过火工道人，便在别院中吃起饭，小声地说起今天在客堂和广良谈的事情。
可能是连日来的奔波，让众人都疲倦不堪，而且现在终于到了昆嵛山脚，见到全真道长，所以大家都似乎放下了心头大石，尤其是师兄知道自己内伤已经除了，更是无所担心，表示难得出来在昆嵛山上玩几天，就回江浙帮师弟准备婚事。
陈禺吃完饭也有倦意。一觉睡醒，发现已经将近三更天了。怕自己误了广良道长之约，想告知师兄外出，见师兄已经睡得很沉，想来师兄这段时间为自己的事也奔波的劳累，反正自己去和广良道长把事情说清楚就回来，估计还未天亮，也就没有叫醒师兄了。
陈禺出门后，一路披星戴月。在山路上赶，好在他现在内伤已好，真气恢复如初。脚下如凌虚踏风，不久便已经到了山门口，和山门口的道士稍微交流了一下，知道广良道长已经和他通过声气。果然人家就放陈禺进了山门，陈禺径直走到客堂。从外往里看只见广良道长正坐在今天的那一茶几旁，茶几上有一盏昏灯，广良道长正斜倚着身子，借着昏灯，在聚精会神的地看书。
陈禺推门进了客堂，见广良道长依旧一动不动，心想不对，像广良道长这样的高手不可能对自己进来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上前一步拱手道：“广良道长！”
广良道长依旧没有回应。
陈禺觉得不对，立即上前查看，一看广良道长，瞬间大惊失色，只见一把长剑穿过广良道长腹部，从背透出。再摸一摸广良道长身体已经冰凉，脉搏心跳均已无，显然广良道长已经遇刺身故。
陈禺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一看杀死广良道长的那把长剑，心下更是跌到了谷底。竟然正是自己送给藤原雅序的那把绕指纯钢剑。
不过陈禺立即强控住自己心神，把自己来神霄观的全部过程，迅速过了一次眼。立即意识到问题极其严重，广良道长是掌门广宏道长的师弟，不但武功极高，在全真派算是极其重要的人物，能在这里杀他的人武功必定非同小可。在陈禺所知道的人中，唯一有可能做到的就只有张大哥有这个武功，但他的动机是什么？另外藤原雅序行不行不呢？若单论武功来说，确实不行，不过扶桑忍术，暗杀技众多，把这一层考虑进去就难说了。而且广良道长所中之剑，明显就应该在藤原雅序手上的。
能不能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搜索出些证据？
想到此处，陈禺便走上前，仔细观看广良道长的尸身，却见插在广良道长身上的宝剑剑柄上有一个血指纹，陈禺忍不住伸手过去比划了一下，发现这个血指纹的位置不对！
就在此时客堂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几个道士手执长剑冲进客堂，一见客堂中的情况所有人都吓得张大了嘴，惊吓过后，全部人都提起长剑围住陈禺。
……
事已至此，不用解释，陈禺是被人做局陷害了，那么陈禺有能否洗白冤情，帮广良道长报仇雪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5章 围圈秉烛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应广良道长之约，三更天到神霄观客堂会面，谁知道他一入到客堂，就看见广良道长被杀，正当陈禺准备上前查看，却见几个道士冲入提剑围着自己。
到了此刻陈禺在无经验，也知道这里被人做局了。千百个念头闪电般闪过陈禺的脑海，现在自己是不可能和这些道士说明原因的。因为不知道做局者是否在他们当中，广良道长为人谦和仁爱，门中弟子对他敬仰的人很多，此时激于义愤失去理智的必定大有人在，一言不合，可能还会加深矛盾。
同时陈禺也在飞快地看清楚现场的情况，尽可能多地记住现场状况，一会儿分析起来这些都是必要的因素。
不过陈禺不说话，不代表人家能让他保持沉默，果然在冲入来的几个持剑道士中，就有一个带头的，伸手指指着陈禺问：“你是何人，深夜到访我全真所谓何事？”
陈禺反问：“你问完，一会你师长肯定会再问，不如你等你师长来问，我一次过回答岂不是更好？”
带头道士，“哼”了一声，“只怕是你现在还没想好如何狡辩吧？”
陈禺冷笑道：“你既然说我狡辩，我猜你是认定杀广良道长的凶手就是我了……那你觉得既然凶手能杀广良道长，你们几个还能难得住吗？”
带头道士立即闭嘴，他是听懂了陈禺的意思。
但他听懂了，并不代表其他道士也听懂了，果然就有一个年纪相对较小的道士喊：“你别以为你自己有多厉害，你还不是偷袭才能害了广良道长？广良道长同门师兄弟……”
带头道士立即呵斥：“师弟闭嘴……”
刚才那个小道士被师兄一呵斥，立马蔫儿了。
带头道士依旧盯着陈禺，问：“我们并没有看见凶手行凶过程，所以你是否凶手，我们不能断定。但你毕竟是我们见到第一个出现在此的人，你愿意随我们去见一下掌门师伯，说清楚此事吗？”
陈禺心想，这个带头道士不像是坏人，但为何如此不懂事？长叹一声，摇摇头，说：“还是你赶快让人叫你们师长过来吧！我们一旦离开此地，若凶手或者其同谋回来，移动物件，破坏现场，我很可能将百口莫辩，而广良道长的大仇可能再难昭雪！”
带头道士点点头，大声对着外面的咨客道士喊：“快请广善师，广能两位师叔来。”
屋外的咨客道士应了一声，就去了，屋中几个道士一直用剑指着陈禺，丝毫不敢怠慢。他们带头的道士虽然嘴上说不能断定陈禺是凶手，但陈禺毕竟是第一嫌疑人，只要是嫌疑人，在未最后定性之前，都有可能作案……若陈禺真是杀死广良的凶手，那么其武功自然非同小可。他们都不考虑能否擒住陈禺，只是考虑能拖住陈禺，拖到师叔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陈禺趁这个时候，思维中不断地观察和分析现场，可惜现在身旁有人，所以事物只能单凭眼看，不能伸手去拿起物件仔细观察，更不能翻动抽屉书籍等物件。在有限的观察中，陈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唯一记得的就是当时检查广良道长尸体的时候，确定广良道长身体已经失温，也就是已经死去有一定时间。这是唯一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当然这条证据还有一个前提，就是放自己入观的弟子，如果他照实说，对自己自然有利，但如果他做伪证，那么自己就麻烦了。
另外这柄宝剑是自己送给藤原雅序的，如果请师兄做证，全真派的道长大多数会不认同师兄的证词，这样就要请魏乾和孙耀城两位前辈出来做证。好在他们都在山东，请全真道长去请他们过来，应该不难。而且此事无论如何，也和藤原雅序有关系。要了解此事，必然要问她。但虽说自己现在内功已经恢复，武力上不怕她。但毕竟现在人家是上宾，自己是嫌疑人，在受害人家中对质，自己肯定是下风的一方。
还有就是自己是陈禺这个身份，能联系到纹清或者能帮自己说话，但随即想到纹清武功有限，想来地位也不会很高，自己请他帮忙可能反而给他带来麻烦，那就不如算了。
广良道长的遇刺，必然是有人做局，但到底是为谁做局？是做自己局，所以才杀死广良道长嫁祸给自己。还是原本就是做局杀死广良道长，自己只是个背锅的。二者在动机上是有本质的区别。
……
就在众人相持中，两个年纪稍长的道士从远处跑来，瞬间已经到了屋门外。
两个年长道士一入屋，就问带头的道士：“纹深何事？”
带头的道士纹深还未回答，两个年长道士已经向正前方的广良道长的尸身跑过去，陈禺连忙拦住：“两位道长且慢！”
两个道士应该就是广善和广能。一见陈禺拦住，立即盯住陈禺。不过看陈禺年轻，也是一怔，但随即回过神来，其中有三缕长须的道长，喝问：“阁下何人？阻挡我们看广良师兄是何意思？”
陈禺说，“我叫陈禺，今晚我应广良道长约三更到此，但他老人家已经遭人毒手。”
三须道长，继续问：“那你为何拦我们？”
陈禺说，“我见两位道长情绪激动，我是想提醒两位道长莫一时激动，破坏了现场……”
两个道长对望一眼，心想，自己确实疏忽了，都纷纷向陈禺一拱手。拱手完，三须道长继续走过去检查广良道长的尸首。
另一个道长手执拂尘，忽然问陈禺：“阁下说广良道长约阁下三更到此，所谓何事阁下方便说吗？”
陈禺暗想，他不问我是所为何事，问我是否方便回答，因为对方也知道深夜想约，所言之事必然有些隐秘，我不方便回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困难的是这个问题无论对方出于任何理由，都必然会被问到，但自己确实无法回答。
陈禺淡淡道：“此事确实不方便在此处说明”，说完望了一下几个道士。意思就是，我觉得这里有人不可信任。
三须道长此时对拂尘道长说，“师弟，鸣钟！”
拂尘道人一鞠躬，对着门外喊道，“观中意外，钟楼鸣钟”，拂尘道人，这一喊看似轻描淡写，但是运了上乘真气声音竟如涟漪一样传出去，撞到楼墙之处，声音竟然还有反弹。屋内的几个弟子中除了带头的纹深，其余几人竟也被拂尘道人一喊，震得脚步虚浮，面红心跳。拂尘道人的武功实在骇人。
不过两个道人却见陈禺在拂尘道人的这一喊下，没有什么反应，两人心下暗暗称奇，心想这少年的内功深不可测，看来纹深他们怀疑这个少年和广良师兄的死有关，也不是急病乱投医，是这少年真的具备在广良师兄不查直线暗算广良师兄的能力。
两人不觉间，对陈禺警觉起来了！
陈禺自然看出两位道长对自己的警戒，但也知道这种情况在所难免，只好等到全真派各道长到齐时再说了。
全真派是武林大派，警钟一响，各班各部的道士马上穿衣，提剑按照平时训练的方式守在各处，宏，微，深，渐，良，善，贤，能，拙，九位道长全部都在客堂，当然广良道长已经仙逝，剩余八人全部站立着……
最后还是掌门广宏道长含泪说话，“这里的情况大家已经看见，广拙师弟，你去把广良师弟身上的长剑拔出，把广良的尸身放好。我们一起去正殿说清楚此事。广深，广贤，广能三位师弟，你们在房间再搜索一下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广渐师弟，你去一下寮房，如果有被惊醒的香客，请你给他们耐心解释一下，观中广良道长仙逝，当前我派还有俗务要处理，请不要打扰，此事明日早上回向大家宣布。”
广宏道长说完，广拙道长走到广良道长尸身之前，对着广良道长的尸身行了一个稽首礼，然后说到：“师兄，得罪了。”忽然抽出自己腰间宝剑点向插在广良道长尸身的绕指纯钢剑上，微微一带，插在广良道长胸前的宝剑应声弹出，广拙宝剑一伸，正好承住下落的宝剑。
陈禺暗赞一句广拙道长没有用手触碰那柄剑，上面的血指印，就会在上面，血指印未必能找到凶手，但已经足够为我洗清嫌疑。
屋外的弟子已经搬来了几副担架，广宏道长挑出了其中两副，一副担架放着广良道长的尸身，一副担架放着那柄刺杀广良道长的绕指纯钢剑。
最后广宏道长对着陈禺和纹深说：“纹深，你随我们去大殿把事情说一下，这位公子，请你也来一下大殿，我们有些事情想向阁下请教一二。”
陈禺虽然心情极差，但此时却不形于色，对着广宏道长一拱手说：“是，请道长作主。”
众人陆陆续续来到大殿，放好了两副担架，广宏道长正要问话，忽然听到外面又有喧哗，只见几个道士又搬了一具尸体进大殿，陈禺在大殿的烛光下看清楚了这具尸体，正是晚上放自己进来的那个道士。暗想看来对方是要把广良的死坐实在我的头上。
广宏，广微，和广拙，三位道长一惊。广宏道长马上对那些扶着尸体进来的弟子摆手示意放下尸体。然后对广拙说，“广拙师弟，你马上跟他们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记住你要多加小心。”转头又点几名纹字辈弟子与广拙一起出去。
交代好诸事，然后再命弟子摊开已经死去的那个道士，和广微道长一起观察这个道士，经过分析后，两人都认定这个道士是被人下重手从后震碎心脉而死。而且是新死的。
这时，广深，广贤，和广能三位道长已经回来，广深手上拿着一封书信，三人正待说话，广宏摆手制止住，抢先说：“等等，广浅和广拙两位师弟。”
六名道长搬过蒲团，让自己六人，还有陈禺和纹深一一坐下，还有两个蒲团空着，是等广拙，和广浅回来的。
只见广宏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好像死了广良对他来说只是死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但陈禺记得当他在客堂上发布司令的时候是含泪的。陈禺暗赞，这个广宏道长真的厉害，如此沉得住气，就这份冷静放眼整个武林已经少有。
其他道士见掌门如此，也纷纷跟着做。
少顷，广拙道长也回来了，也在一个蒲团上坐好，也凝神打坐。
忽然，广宏道长睁开眼问，“为何广浅师弟现在还未回来，我去找一下广浅师弟！你们护好大殿。”说完飘然起身，整个人仿佛御风而行，混不似血肉之躯，他明明是说到“去找一下师弟”时才起身的，说到“大殿”时，已经不见人影了，声音如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地传来。
陈禺觉得，广宏展现的这一下轻功和内功，是向自己展现的，也算是一种威慑。不过说话来，这份内功估计就只有张大哥能与之一比。就在刚刚短短的片刻间，陈禺见过广能的内功，广拙的剑术，广宏的内功还有轻功，全部都是自己所见的一等一的上乘绝学。虽然自己不是凶手，但如果他们今晚认定是自己是凶手的话，自己是插翅难飞。
忽然，陈禺又想到一个问题，能杀死广良道长的凶手，未必是武功高过广良道长很多的，或者是一个广良道长想不到会出手的的人……陈禺有马上想到，在魏王府武士中就好像有一个广贤道长。
想到此处，陈禺望向广贤道长，只见广贤道长此刻端坐蒲团，除了眼角上有刚才的泪痕外，其他神色一切如常。再看其他几个正在打坐的道长，全部都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管的神色，就像广良的死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再仔细看，他们全部眼角中都有过泪痕。
陈禺心想，这些道长养气功夫都极高，他们的武功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这一份淡泊。现在陈禺反而不希望凶手是在他们其中，因为如果凶手真的在他们当中，自己非但无法从他们表情中看出任何端倪，而且还可能被他们反向指证，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不多时，广宏道长和广浅道长从大殿外回来，不过跟在他们身后还有四个人。陈禺第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竟然是藤原雅序，另外三人，陈禺都不认识。不过陈禺也知道，在这段时间能来神霄观的就没有不是高手的人。殿中的道人见又来多四人，立即取出四个蒲团放好大家围圈而坐。众人一一行过礼后，就纷纷坐下。
广宏道长首先开口说道：“今晚之事本是吾派家事，不过感谢三位同道坚持旁听，亦请三位做一个见证！”
陈禺心想不是四人吗？怎么是三位？
只见广宏道长，首先向着一位黑袍道人做了一个引荐手势，对大家介绍到，“这位是我全真派在大都白云观的，广澜师兄。”
众道士一听，不禁齐呼道号：“无上太乙救苦天尊”纷纷向广澜道长行礼。广澜道长全部点首示礼。
广宏道长待众人安静后，又向身穿白色和服的藤原雅序做了一个引荐手势，向介绍，“这位是来自扶桑的特使，藤原姑娘。”
众道士见她衣着，本已知道她是扶桑人，但想不到她来头这么大，听完介绍后，都是心中也是一怔。更有人想到这次全真大会就是商讨抗击倭寇，一个扶桑要人来参与，是否适合？
藤原雅序礼节非常讲究，向在场众人一一鞠躬。即使是年纪比自己小的陈禺，她也照足礼数，无高低贵贱之别。
此后，广宏道长又用同样方式，介绍了青城山，上清宫飞泉剑周平川周道长，句曲山上清派摩崖手仲药泉。由于两人都是道门中人，所以相互间礼节不少。
广宏道长介绍完四人后，有望向陈禺，“这位朋友，未请教阁下！”
陈禺一拱手，对着众人说：“晚辈琉球慕容门下陈禺，见过各位前辈”。
众人一听是陈禺，也颇感意外，毕竟上次广良道长和纹清等人从大都回到神霄观后，都对陈禺推崇之至，全真派中道士虽然是出家，但侠义之士不少。后来又获知钟南山炼气士王仲源也对陈禺推崇有加，因此不少全真派的道士都想一睹陈禺，但真正和陈禺见过面的就只有纹清，广良道长，及他弟子寥寥数人。
殿上大小道士都有点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大家竟然是在一个这样的场合下相见。
广宏道长对陈禺一拱手，问：“公子你真是陈禺？”
陈禺答道：“我有师兄及同伴就在山下别院，明日叫他们上来一问便知。”
广宏道长继续说，“有幸见到两位年轻才俊，实在是我等之福，想来您们这次也是为了商讨抗倭寇而来？”
陈禺答话：“商讨对抗倭寇自然是一个目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本身受极重内伤，在草原受余大侠指点，师兄护送我，前来找广良道长，求教解决方法。”
广宏道长继续问，“原来如此，但我看陈公子面色正常，完全没有本分内伤迹象。”
陈禺补充到，“在来昆嵛山的路上，我有奇遇，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武林前辈，已经帮我治疗好内伤。”
广宏道长继续问：“既然陈公子内伤已经治疗好，那么今晚来找广良师弟所为何事呢？”
众人听到广宏道长这番问话，都知道，现在谈话终于进入正题了，齐齐望向陈禺。
陈禺回答：“虽然我内伤已愈，但在内功方面还有诸多问题存疑。受众多前辈指点，让我来全真派求教广良道长，今天下午由于人多口杂，所以我只和广良道长提出有问题请教，并未告知请教何事。广良道长答应我叫我今晚三更到客堂再议。”
广宏道长稍作沉思，又问：“所以陈公子三更上山准备拜会广良师弟……请问你在进入山门时，是否遇到巡山弟子？”
陈禺答道，“遇到了，就是他”。说着指向那个已经被重手法震死了的那个道士。
广宏道长似乎一早就已经知道这个答案，毫不惊奇，继续问：“陈公子，你说你是受余大侠引荐而来的，请问是哪一位余大侠？可有凭证？”
陈禺说，“我听广良道长称呼其为余三侠，余大侠是我一直对他的尊称。另外有一封书信，广良道长处还有一封，是余大侠所写。”
广宏道长马上醒悟，“哦！原来是武当余三侠。”马上转头问广深道长：“广深师弟，你们说刚才在广良师弟房间搜索出一封书信，可是这封？可否拿出来让大家过目？”
广深道长，马上从怀中拿出书信，递给广宏道长。广宏道长看完书信后，抬头问陈禺：“陈公子，你可曾看过书信？”
陈禺答道，“我不曾看过”。
广宏道长说：“既然陈公子不曾看过，那就请陈公子先看看信中内容，说完手臂一扬，信笺轻飘地飞出，在陈禺身前转了个弯，恰好落在陈禺手中。”
陈禺仔细阅读了一下书信，见到书信内容大致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些客套话，第二部分是告知陈禺的内伤情况，第三部分是想请天下玄门内功正宗的全真派帮忙医治一下陈禺的内伤，并附送上连带自己练习心得的《太极拳经》一本，作为酬谢。
显然余大侠求助全真派的时候，已经考虑到全真派可能因为帮助陈禺，而泄露上乘武功，故此先把自己门派的镇派武功作为礼物相赠，从而弥补全真派的损失。
广宏道长说：“陈公子，贫道认为不论是余三侠，还是广良师弟，在这件事上都是光明磊落，信中内容也无涉及私隐之事，把信件传阅给在场见证人传阅一下，你看没有问题吧？”
陈禺点点头，就把信件双手递交给身旁的广拙道长，广拙道长接过信，看完又往身边的广贤递去，如此一圈，最后信件回到陈禺手上。
在场十几人个个不简单，那么他们能不能鉴别出陈禺不是凶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6章 思量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广宏道长为了调查清楚广良道长遇刺的事情，邀请了全真所有长老及四位武林同道共同询问客堂中发生的情况。
众人看完余大侠给广良道长的信件。均望向陈禺，陈禺拿出装《太极拳经》的包裹，缓缓打开，众人看见果然最上面的一册书写着“太极拳经”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两本小册。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陈禺并没有说谎，但也觉得他胆大，或者不知江湖险恶，因为只要被人知道他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一出门就可以死上好几回了。
大部分认为陈禺没有说谎，但却不是所有人，果然纹深站起身质问陈禺：“陈公子的意思是广良师叔要你的武功秘籍不惜出卖本门内功心法？”
陈禺听了纹深的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反应不到，淡淡道：“我只是打算询问广良道长一些关于内功的问题，是否涉及贵派武功秘要，在还没问出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广良道长也能告知我哪些问题不能回答，哪些问题能回答，哪些问题需要请示。这也是为什么在下午的时候，我没有问广良道长的原因。”
纹深显然不满意陈禺的回答，“你有这样大度？”
广宏道长喝住纹深，“纹深，不得意气用事！”
广贤道长也说，“纹深你先出去冷静一下，一会儿在进来”
纹深满面不服，起身一鞠躬：“谨遵师命”。转身带着几个道士准备出门。
忽然陈禺起身对着纹深的背后喊！“道长留步”。
纹深“哼！”了一声，非但没有停步，还加快脚步，这时大厅众人发现不对，坐在最靠近门口的广拙道长，身形一闪，已经闪到纹深身前。
纹深连忙止住脚步，他一停，后面几个道士也停了下来，他不知师叔为何会拦住自己。正准备询问，却见师叔使了一个眼色，叫他转头望回中间。
纹深一转头，就见陈禺抱着头，闭上眼，然后慢慢地挤出一句话：“你既然说我狡辩，我猜你是认定杀广良道长的凶手就是我了……那你觉得既然凶手能杀广良道长，你们几个还能拦得住吗？”
众人一惊，陈禺说这句话作甚？紧跟着，陈禺又挤出一句话：“你别以为你自己有多厉害，你还不是偷袭才能害了广良道长？广良道长同门师兄弟……”
“嗯？”众人一声惊疑之后，开始纷纷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已经有人听出不对之处了。
陈禺这时已经回复状态，说出第三句话：“师弟闭嘴……”
说完后望向纹深，此时纹深也反应过来，望向刚才说那句话的小道士，踏前一步问到：“你师傅是谁？”
未等纹深问完话，已经有人从旁闪出，提剑指住那个小道士，正是广拙道长。
广贤道长一把把纹深拉回来，责骂到：“你疯了，一个人上前去质问人，如果广良道长真是他杀的，你是打算去捉拿他，还是去给他做人质吗？”
纹深低下头，满面惭愧之色。
广拙道长见大家距离已经拉开，小道士也被众人围住，撤下指住小道士的长剑，问：“你师傅是谁？”
小道士非常害怕，“我……我……我师父是纹渊……”
广拙道长又问，“既然你师是文渊，为何不称广良师叔祖，而要称呼广良道长？”
小道士吓得口吃吃地说：“师父说……说……我未完成入门考核，不能叫你们师叔祖……”
众人“哦”了一声，面面相觑。
广拙道长听了，不动声色，忽然出手，把小道士摔了一跤。然后伸手拉起小道士，问：“原来你真的未曾练过武功，那么你的剑是怎么来的？”
小道士惊恐地说，“是我帮师兄护剑后，未来得及归还宝剑。”
广宏道长凝视着小道士，忽然说，“叫纹渊进来！”殿外马上有道士跑出去找纹渊。
不多时，纹渊就入到大殿，经和小道士一番对质后，众人对小道士的供词再无异议。
于是大家又回归到原来的话题上。广宏道长，继续问：“对于陈公子刚才的说法，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呢？”
众人纷纷摇头。
广宏见众人摇头，就继续问：“广善，广能，两位师弟，你们最先到客堂，另外广深，广贤，广能你们最后离开，翻查线索，不知四位可有所获？”
首先，出来的是广善道长和广能道长，二人描述了当时整个客堂处，所能看见的情景。包括了当时广良道长正在阅读的书都讲述了。
陈禺也是当时的见证人，也不禁暗赞两个道士的厉害，竟然能把当时环境描述的分毫不差。最终两人得出总结，了这几条：
第一、行刺广良道长的人，若非武功极高，就一定是一个广良道长非常信任的人，这个信任的人在广良道长没有准备下出手，是关键。判断这点的主要是整个客堂都没有找到任何打斗痕迹。
第二、广良道长遇刺的时间应该是未曾到三更天。应该再早不到半个时辰，判断这点主要因为尸体的体温已经下降。
第三，凶器是一把绕指纯钢剑……
当广善道长把绕指纯钢剑拿出的时候，大家不禁都把头凑过去看。
尤其是陈禺，因为陈禺是第一个发现这把凶器的人。他是清楚记得，剑柄上的那只血指纹印，此时再看，那只血指纹印明显已经消失了。
看到此处，陈禺暗暗吃惊，也再无怀疑，这只血指纹印的消失，说明凶手必然在几个道长之中，否则他们不会冒险毁掉如此如此重要的证据。
当然，看到此剑，惊愕的人不只是陈禺，藤原雅序也忍不住惊呼。
众人望向惊呼后的藤原雅序，此时坐在藤原雅序旁边的白云观的广澜道长，问：“特使如此反应，是知道这把剑的一些消息吗？”
藤原雅序望向陈禺：“陈公子，你看出这把剑是你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又齐望向陈禺，纹深，纹渊等几人纷纷拔剑站到陈禺身后，以防陈禺逃脱。
谁料藤原雅序马上第二句话来了，“陈公子，希望你确认一下这把剑是否你送我的那把，因为……因为……你送我的那柄绕指纯钢剑，我丢失了……对不起，为你带来麻烦了……但兹事体大……望你以大局为重。”
她这句话一说完，那几个原本围住陈禺的小道士都全部尴尬的转头看着她。
几个广字辈道长，看到陈禺身后的几个小道士无不摇头，忍俊不禁。
最后还是广宏道长问向陈禺，“陈公子，刚才特使说赠剑，可有此事？”
陈禺回答，“确有此事”，说着从四方皮袋中拿出一柄折扇，递交于广宏道长，并解释道：“当晚特使在长山城联合官军击败了倭寇，我正好也有参战，特使赠我这柄扇子，我身无长物，只好赠特使佩剑一把。”
广宏道长听后，缓缓打开折扇，只见上面画的是一个日式庭园，内有一些权贵佳人在进行扶桑茶道，最后见到，落款处的四个汉字，藤原雅序。此物，原本应该确实是藤原雅序之物，后赠于陈禺。他们之间有相互礼物往来，所以陈禺赠剑，就应该可信。想到此处，广宏道长就示意小道士把凶器交给陈禺辨认，并且把折扇传递与众人观看。藤原雅序低头不语，头发正好遮住正面，折扇到手时怔怔地看了一下，就传到下一个人手中。
陈禺用道士提供的白色丝巾包住自己的手指，拿起宝剑仔细地看着，反复看了剑身和剑柄。然后对广宏道长说：“此剑确实是我赠给特使的那一把剑。”但陈禺并没有马上把宝剑还给广宏道长，只是在不停地抱着宝剑思考着。
广善道长忽然问：“藤原特使你说你丢失此剑，能说清楚一下这件事吗？”
众人知道事情到此已经非同小可。这次举办的是商讨对抗倭寇，但有人偷扶桑特使的剑来刺杀举办方的人。而且内部知道，这位特使还是早前配合明军剿灭了一次倭寇的人，其用心不言而喻了。
藤原雅序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在把行李搬入寮房的时候，我已经找不到宝剑，当时我想见到陈公子后，主动向陈公子道歉并说明此事，不过之后的事情，几位道长都知道……我一直和广微，广贤两位道长，还有其它一些人士来讨论事宜，所以此事就耽搁了……对了！我记得我在上船时，还有此剑。”
广善道长听后，“所以你宝剑丢失，是在莱州上船后，到登州，再到神霄观的这段路上。”
藤原雅序点头默认。
众人也随着藤原雅序的沉默，也沉默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若然藤原雅序刚才所说的话全部属实，那代表着什么。那就说明，盗剑者是在全真派势力范围内，盗取了全真派重要客人的重要物件。
广善仍然续问，“特使可记得，在船中，除了您的部下之外，还有谁与您同船？”
藤原雅序说：“若无记错的话，是当时两派的高手也在船中。”说完望向青城飞泉剑周平川和上清派摩崖手仲药泉。
两人对望了一眼，也对众人道。“我们确实有部分弟子，是和特使乘坐同一船。我们这就去把弟子全部叫出来！”
广宏道长点头应允，两人起身随着引路的道士走去寮房。
正当两人离去之际。在研究宝剑的陈禺忽然问广宏道长，“道长，能让我检查一下尸首吗？”
广宏道长好奇地问：“陈公子，你是否发现到些什么？”
陈禺说：“我确实发现了两点不寻常！”
广宏道长问：“哪两点。”
陈禺答到，“第一，就是不论广良道长身上的道袍，还是这把剑宝剑上的血迹，都太少了。所以，有没有可能，广良道长在被杀之前，其实已经被人制住，或者已经遇害，剑伤只是为了欲盖弥彰？”
广宏道长问：“第二点呢？”
陈禺答道：“第二点，当时我第一个到场，见到剑柄上有一枚血指印，现在却找不到了，但这个位置明显有血迹被擦的痕迹。”
广宏道长点点头，紧接着陈禺的话说，“所以，从特使失剑的时间，抹去血脂印时机及动机，和广良师弟遇刺的情况来看，这个凶手应该是我们全真派内部的人咯？”说完，望向广善，广能，广深，广贤四位道长。
其实在场的人听见陈禺所言，能够想到的情况和广宏道长所说的，基本大同小异。
广深，广善，广贤，和广能四位道长纷纷站出来，道：“为证清白，愿受诸位盘问。”
白云观的广澜道长这时插口说：“特使宝剑如何遗失当前还不确定，至于血指印消失，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现在也不确定。不妨一会听听，上清和青城两派的答复，再作进一步的考虑。此外如果真如陈公子所言，那么嫁祸特使的意图就非常明显了。请问假如，我们没有洞悉阴谋，误会特使是是凶手，广宏师弟会怎样处理？”
广澜的问话相当尖锐，直切要害。毕竟陈禺说有血手印，藤原雅序说宝剑丢失，都只是两个人自己说的，事实上两人都无法给出决定性证据证明自己所言，因此，两人都未曾拜托嫌疑。此外，他表面客气婉转为己方没有堕入敌人圈套而庆幸，实际上是提醒，现在藤原雅序未摆脱嫌疑，如果最后发现凶手真是她，广宏道长打算怎么办？
广宏道长如何能听不出他的意思，只不过他问的问题，确实未曾考虑好如何回答。“只能说，师兄所言甚是。”随即便叫，广拙道长当着大家的面亲自验尸。
弟子抬着担架抬到蒲团中间，广良道长的尸体正平躺在上面。
广拙道长，向众人抱拳拱手，又对师兄广良道长行了一个稽首礼，低声说：“师兄，未能帮你沉冤得雪，师弟今日得罪了。”
右手双指捏成剑诀，指向伤口，对众人说：“广良师兄的伤口在里，没有大量血迹喷出，说明他在遇害前极有可能被封住了这几个穴道”。说着用手指了几个穴道方位。“假如这些穴道真的在广良道长生前受封，所以这些区域血气不顺”，说着又用手指进行了比划一下。
说罢又叫人把之前被重手打死的巡山弟子的尸首抬出来，放在广良道长身边。说：“纹石，是被重手法打死的，他没有被封穴。所以一会我把金针插入两人的这几个穴道时，我在用真气去刺激他们两人的督脉，他们身上金针的震动就会明显不同”。
说罢，他就衣袖中取出金针带，从中取出六枚金针，在灯火下加热消毒，然后先后次在两具体的几个要穴上。然后伸手摁在纹石的膻中穴，开始输送内力真气。纹石已死，但真气流过经脉，却见插在纹石身上的三枚金针如蜂翅蜓翼一样震动起来。
他停下来，解释说：“这是正常在死前没有阻滞的肌肉。”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在广良道长的身上试了一次，果然见广良道长身上的金针振幅甚小，积累到一定时候才会出一下大摆幅，但很快又会回复到一开始的小摆幅中，不断重复这一过程。
他停下来，继续解释：“广良师兄果真如陈公子所言，广良师兄，在被害之前，已经被人封住穴道！”
众人听后，又在再次不语，感觉问题越发复杂了。
广宏道长叹道：“广拙师弟说的是，请先休息一下，等青城和上清的道友回来再说吧！”
说罢，广宏道长让道士给每个蒲团前搬来小茶几，放上茶水和文房四宝，打定主意要熬过这个旷日持久的“茶话会”！
陈禺也在苦思冥想，原本谁说真话，谁说假话，有时候可以从彼此的微表情中看出，谁料，不论是在场的十一个道家高手，还是藤原雅序，都是养气功夫极好之人，基本上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面对一群这样的人要观察微表情，那真是向最难处出发。想着想着不禁望向藤原雅序，发现藤原雅序正望着自己。
藤原雅序见陈禺望过来，忽然开声问：“广拙道长，陈公子，你们都认为广良道长被长剑刺杀之前，已经被人控住穴道，我想问一下如果全真高手在没准备的情况的下，有高手要要偷袭封锁这几处穴道该如何出手？”
广微道长好奇问：“特使这样问，这是什么意思？”
藤原雅序说：“广良道长武功不弱，就算是偷袭点他穴道，也不容易。甚至要比一剑暗算他还难。这就存在一个问题了，这个人封住他穴道干什么？难道就是要封住他穴道后再一剑杀了他？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广微道长点点头：“所以特使还是觉得这个人是全真派内的高手，正因为此人本来就熟知广良师弟的武功，所以预先计算好广良师弟的出手，才可以有心算无心封住广良师弟的穴道？”
然后稍作停顿，广微道长继续说:“这个人最先封住广良师弟，本来是另有目的，但突生变故，才造成广良师弟被杀？”
藤原雅序点头，“这就是我想说的意思。”
他们二人说的话，其实陈禺在广拙道长证明了广良道长穴道被封时就已经想到，陈禺甚至想到，有可能封穴的和行刺的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面对藤原雅序的问题，陈禺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回答的，苦笑道：“我确实想不出”，转头望向广拙道长。
广拙道长望向广微道长，两人对望了一下，回答藤原雅序，“特使的提议，容我们研究一下！”
不多时，周平川和仲药泉在道长的引领下，各自带着自己的门派弟子，进入大殿，一进大殿，就向广宏道长行礼。
大家分内外坐好。
广宏道长表示也给后面入来的弟子奉茶。
广深道长给，刚才离开的周平川和仲药泉讲述了，刚才的他们离开后众人的讨论和一些最新的发现。
大家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后，青城派和上清派的弟子就逐一出来讲述了，自己在沉船上时情况，以及今晚天色入黑之后到现在之间的情况。
众人仔细地听着这些弟子说话，同时也在自己的小茶几上做着笔记。这段过程漫长且枯燥，到最后一个弟子说完的时候，已经将近五更天了。
然后就是相互对比记录下的说辞，对比后，大家都确实找不到有指向性的证据。
广宏道长长叹一声，“此事繁复，我们不能把所有人都放在这件事上，武林大会还要继续。”
众人齐声道：“掌门真人所言甚是！”
广宏道长继续说，“广微师弟，广浅师弟，广善师弟，广贤师弟，广能师弟，武林大会的事情暂时托付给你们五人。”
五位道长拱手齐声，“领命！”
广宏道长继续说，“广深师弟，广拙师弟，你们和我继续切查广良师弟的事情。”
广深和广拙一起拱手。
广宏道长又对广澜道长一拱手，“广澜师兄，大会之事繁琐，小弟想请您，帮助一下广微他们！”
广澜道长也一抱拳，道：“全真一派同气连枝，适逢大难，理当扶持！”
广宏道长谢过广澜道长后，又向，周平川和仲药泉两人说：“道门一脉，同气连枝，今晚给两位高贤带来麻烦了，向两位赔罪！”
两人连忙还礼，“哪里！哪里！我辈行侠本应扶危救困，我们愿意继续跟进此事。”
广宏道长谢过二人，最后对藤原雅序和陈禺说：“两位少年英雄，精明强干，贫道甚是喜欢，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贫道想……”
藤原雅序道：“广宏真人客气了，无论如何，我和陈公子是最大嫌疑人，理当为自己洗脱嫌疑。”
广宏道长剑藤原雅序通情达理，连忙点头称赞
藤原雅序转头向陈禺道：“我看为求方便协助真人破案，也方便道长安保，不如陈公子也搬过来我们这边的寮房住吧？”
陈禺尚未答话，广宏道长却说：“如此甚好！不知陈公子可愿意？”
陈禺见二人所说，于是点头同意。
大家经过一晚交流，显然进展甚微，究竟广良道长的案件如何进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7章 惊鸿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广宏道长在大殿上对广良道长遇刺的事情，做了各方听证，虽然在某些方向上获得了微弱进展，但整体上没有突破。全真派要考虑英雄大会的进展，所以不得不重新分配工作。为了更好地“保护”嫌疑人陈禺和藤原雅序，广宏道长让陈禺搬入神霄观的寮房住。
陈禺明白广宏道长的意思，也知道藤原雅序只是说出了广宏道长的想法，所以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想来自己没有什么事物留在山下别院，反正身前的茶几上有笔纸，陈禺就写了一封简信，托全真派的道士带到山下，告知师兄刘玥铭。
广宏道长见陈禺配合，而且这也是人之常情，就让巡山道士把书信带下山去。陈禺搬入的地方是一个小四合院。
前院有火工道人和特使团随行人员的住处，正堂是特使会见客人的地方，后院是特使及特使仆人居住的地方还有两间客房。陈禺被安排在在其中一间客房中居住。
客房陈设精简实用，开放通透，动静分区，更有引山水入屋的泉道，可以直接在屋中用水梳洗。墙壁上挂着，派中前辈的书画。橱柜上有干净整洁的全新俗家衣服，陈禺拿过一套，比划了一下，觉得合身。便向带他来的火工道人，问明了衣服是给客人准备的，于是就留了纸条和银两给火工道人，算是购买了。
待火工道人走后，经过一番梳洗，换下衣服，洗净挂好，在穿上新衣服。立即运行真气，感受了现在和阳阳二气混合后的自身真气，不但比以前更为强劲，而且在自己体内也更为亲和。所展现的好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运行完真气后，陈禺又想到了一个新问题，当时和赵湘等人相遇，听闻他们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但他们的船明显比自己快，按理说，他们是必然比自己先到的。但为何至今都没有发现他们到此的迹象？
如果说让广良道长没有戒备，或者赵湘凌也是其中一个人，毕竟大家都是在草原上的患难相识，张大哥也有绝对的武功可以杀死广良道长，甚至按照他的武功来说，他去偷取藤原雅序的绕指纯钢剑也手到拿来。
不过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是陈禺最不愿意接受的解释。他实在不愿被告知，广良道长或者张大哥，其中一方是大奸大恶之徒。而且记忆中，张大哥和常大哥好像关系不错，广良道长还是帮过常大哥的。如果张大哥要杀广良道长，为何要偷藤原姑娘的绕指纯钢剑呢？正在胡思乱想之际。
有人敲响了客房的大门，陈禺看门见是一个身穿和服的女侍从。女侍从一见陈禺出来，立即双手交叠于腹前，向大幅度鞠躬，并用汉语对陈禺说：“陈公子，我们主人有请！”
陈禺不懂日本礼节，只觉得从未试过，有人对自己行这么重的礼，不知该如何搭礼，只好对这位来的女侍从同样深深一鞠躬，说到：“姑娘有礼了，还请带路。”
女侍从可能很少见到别人对自己这样搭礼，也是一愕，不过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微微一笑，带陈禺来到正厅。
陈禺随着女侍从来到正厅，见到藤原雅序正坐在主人坐上，拿着一本清静经在阅读。
她一见陈禺来，立即放下经书，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
陈禺也一拱手，坐到下手宾客的座位上，见身旁的茶几已经放了，冲好的茶水，显然她是早有准备的。再看藤原雅序，见她神采飞扬，应该是从大殿回来后休息过。想来她身居高位自然有人帮她梳洗和处理生活事务，所以能够腾出休息的时间。而自己恰好练完功，没多久就有人来请自己会面，摆明就是自己在四合院内的举动已经被她所掌握。不过陈禺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武功，完全不怕她，想来也不怕她突然发难。
两人先是相互客气了两句，陈禺就马上入正题了，对藤原雅序说：“藤原特使，你才华横溢，心思细密，今早之事，我还想向你请教。”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必然会问这件事，笑吟吟地反问陈禺：“陈公子，虽然现在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但就现在我们所知道的情报而言，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呢？”
陈禺对藤原雅序的这种态度有点反感，“藤原特使，请你尊重一点，广良道长仙逝。”
藤原雅序一听，马上觉得自己失态，收敛了轻狂之态，“小女子轻浮，公子教训的是，人死为大，我确实不该带笑说话。”
陈禺想不到藤原雅序这样好说话，心想会不会是自己刚才言语太重，但无论如何人家既然道歉，自己就无理由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于是就回答藤原雅序之前的问题，“嫌疑最大的自然是你和我了？”
藤原雅序眼珠微微转动，接着陈禺的话头说：“请你说说看”！
陈禺说：“今早已经在大殿上证明，绕指纯钢剑就是您的。你辩解说宝剑被人偷窃，但显然你给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在广良道长遇害前，宝剑已经不在你手上。所以最后刺广良道长的一剑，你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藤原雅序，点点头，说：“继续！”
陈禺说：“我是被全真弟子发现的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发现其他人进过客堂的痕迹，如果他们没有发现，我基本就被他们认为是在广良大师死前唯一到过现场的人。本来还有一个巡山道人可以证明我当时不在场，但他也被杀了……”
藤原雅序说：“还有没有更多的？”
陈禺说，“更多的？”
藤原雅序说：“真的没有了？”
陈禺说：“你认为还有什么？”
藤原雅序长叹一口气，“其实以你的思维，你想到的应该远不止于此，只不过可能因为是广良道长和你的死刺激了你的情绪，你的眼睛被蒙蔽了。好在你心地善良，观察也算细微，所以你才有机会住在这里，否则你现在已经在大牢中……”藤原雅序停了一停继续说：“那时候你可能穴道被封，甚至被银丝锁穴，都不为奇！”
陈禺惊愕，“请藤原姑娘明示！”
藤原雅序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对陈禺说：“你以为全真派的道士全是草包，真的没发现广良道长遇害所喷出的血量与现场情况不相符合？你以为你说的宝剑上的那个血指印他们是真的没发现？你以为最好偷袭广良道长的人就是熟知全真派武功的人，比如广字辈的那几个老道士？你以为在别人眼中，你就没有杀死广良道长的动机？最关键的是，如果我坚持不承认那把剑是你送给我的，你猜有谁给你作证？是你师兄？孙耀城？还是魏乾？我说一句实话，你差一点点就死定了！”
陈禺被藤原雅序一番抢白，震惊得无以复加。
藤原雅序却若无其事地把自己杯中茶水喝完，然后再给自己斟满，看见陈禺还没动过放在手旁的茶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要怕！对你我是不会下毒药的，要下也是下迷药，下春药！你死不了，尽管喝吧！”
陈禺虽然有气，但对藤原雅序思维和学识还是相当佩服的，但一伸手，又想到她刚才说的，“下迷药”，“下春药”，又马上缩回。
藤原雅序见他的囧像，苦笑的摇摇头，说：“多谢你对我的信任，好了不欺负你了，这茶就是茶，什么药都没下，放心喝吧，我把刚才的问题，全部跟你讲解一遍。你自己看看有没有道理！”
陈禺这才慢慢喝下藤原雅序的茶水，但觉过齿留香，沁人心脾，确实是好茶。两口茶过后，心态也变得平和了，放下茶杯，向藤原雅序拱手鞠躬，“我确实意气用事了，藤原姑娘教训得对，我先谢过藤原姑娘，也为刚才冒失赔礼了！”
藤原雅序见陈禺服输，心情大好，不过想起之前说广良道长仙逝，不宜露出喜色。就马上把话引回正题，对陈禺说：“陈公子你不相信我是凶手，同样我也不相信你是凶手，但下面我要说的话非常不好听，也不一定是事实，但你要明白，这是站在别人角度上所看见的最有可能的事情经过。”
陈禺说：“陈禺明白，请藤原姑娘为我解疑？”
藤原雅序说：“好！陈公子，你还记得今早，我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陈禺说：“你问我能否确认宝剑就是我送给你的那一把？”
藤原雅序：“然后呢？道士们如何反应，你还记得你自己坐的位置在旁边是谁？”
陈禺马上反应：“道士立即截住我后路，我身边的坐着的是，广澜道长和广拙道长，我正对着的是广宏道长？”
藤原雅序继续问：“是啊，如果你要审问一个人，你会让他坐在什么位置？”
陈禺：“啊！”的一声！
藤原雅序继续说：“他们忍俊不禁，笑的是那几个小道士没眼力，如果连你旁边的广拙道长和广澜道长都拦不住你，那几个小道士补上来又有何用？”
陈禺霎时明白，藤原雅序的这个小插曲，并非是卖弄。因为她看见凶器的时候，她不确定广宏道长主要怀疑的目标真的是陈禺，还是故意让陈禺坐在那个位置让藤原雅序自己放松警惕，所以故意一试，结果试出广宏道长的怀疑目标确实是陈禺。
原来人家藤原雅序和广宏道长已经在无声无色之间过了一招，而自己还懵然不知。又喝了一口茶水，对藤原雅序拱手道：“藤原姑娘高才，在下心服。”
藤原雅序点点头，“既然心服，不如随我去扶桑，我传授你这些察言观色和谋事破局的本事，你也帮我和将军大人办个三五年事，然后你再回中原，岂不是很好？”
陈禺一怔，没有想到藤原雅序忽然来这么一句，一拱手：“如果藤原姑娘有事需要帮助，又不违背我辈行侠忠义之事，我定然义不容辞。”
藤原雅序说：“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现在要你跟我回扶桑，你肯定不同意，就算你同意，你家的娇妻也不同意！我们继续回到刚才的问题！”
陈禺一愕，只好停下，继续听藤原雅序解释。
藤原雅序说：“首先，昨晚看广拙道长判定广良道长死前穴道被封的方法可知，这个方法对于我们外人来说，确实不知道，但对于他们自己来说，轻车熟路，随身就能拿出金针。所以他们是否有在客堂进行尸体检验，我们并不知道。但之前按照广善道长和广能道长所言，广宏道长把他们留下，在你离开客堂之后，他们几个仍在客堂中找查线索。他们要做广拙道长的检查，易如反掌。”
陈禺点头称是。
藤原雅序继续说：“你现在学我一样，把你的茶杯拿起”。说着藤原雅序用食指和中指卡在茶杯底，用拇指压住茶杯上沿。
陈禺一看马上懂了，也用同样的方法，拿起茶杯，然后向刚才自己摸过茶杯的茶杯外壁看去，果然看到茶杯外壁上有自己清晰的手指印。
藤原雅序说：“你现在明白了吧？人家不但已经看到了那个血手印，而且连哪根手指都已推算出来了，只要一块白布把剑柄上的指印印拓了下来，直接拿着和我们后来用过的茶杯进行对比就好了。他们故意把血指印去掉，其实是想试试对手的心态。你知道你自己不是凶手，自然可以理所当然的提醒那个血指印，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你是不是。换位思考，如果你真的是凶手，你会不会去隐瞒那个血指印的发现？你是他们，你会不会赌这一把，输了没任何损失，赢了就马上确定凶手？”
陈禺听完又忍不住喝了一口茶，发现茶水已经见底了，藤原的女侍从连忙过来帮陈禺把水斟满。
藤原也顺手把自己的水喝完，然后交给女侍从真吗，继续说：“说完血指印，就说你犯得最大错误先入为主了！你认为封穴道最容易的人是全真道士，尤其是那群广字辈的。之所以这样，是你自己把你自己给先分了出去，但是在别人眼中，你才是最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陈禺这次没有激动，也没有发怒，点点头，“你说的是，因为那封信。作为一个这样的大前提，广良道长对我有好感，而我又谈不上对广良道长有什么交情，又正好又余大侠给广良道长的信，因此广良道长为我疗伤，理所当然，我说我的伤让旁人治好，确实没有证据。所以在广良道长刚把我治好的时候，我趁广良道长虚弱，反向暗算广良道长是最容易的事情！即使我真的是被旁人治好，也可以对广良道长伤，我的伤还未完全根治，误导广良道长，需要广良道长继续帮忙。”说完，不觉眼睛红了，心想若非广良道长执意帮助自己，他又哪会犯险？
藤原雅序点头道，“你终于想到这点了，我说你聪明吧！你试试继续把这点分析下去！”
陈禺说：“信上说明，余大侠愿意用《太极拳精》来为我疗伤作交换，我来的时候是受伤的人人都知道，我离开后却伤好了，但却没人知道我的内伤是谁治好的。而且信中提及的那本《太极拳经》也没找到。因此，我就是一个见利忘义的人，趁广良道长虚弱的时候，杀了广良道长，窃取拳经。如果我潜逃，有人在外面抓到我，要不就直接杀了我取走《太极拳经》，要不就把事情公诸于众，《太极拳经》就在我身上。无论哪一种结果，我都是背锅人。”
藤原雅序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这里还有第二个原因，也许你真的不知道。”
陈禺听完连忙恭敬的说：“请赐教！”
藤原雅序说：“在大半年前，你和你师兄，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你师兄还是师弟的！在海上伏击了三艘倭寇船！其实你并不知道，被你砍断一只手臂的北条君，并不是倭寇。他是我大和豪族，打入倭寇的密探。你们的消息其实是他放出来了的。”
陈禺听后大为震惊，忍不住问：“那他现在如何？”
藤原雅序说：“他现在已经回到扶桑，在富士山下修行，不用担心！”
陈禺长叹一声，“此事解决，你带我去一趟扶桑吧，我要亲自向他道歉。”
藤原雅序没有正面回答陈禺这个要求，只是说：“此事容后再议。说回正题吧，你们上次伏击倭寇，无论在中原还是扶桑，都有流传。你也知道江湖上的事情，往往传着传着就与事实相反了！你们杀的倭寇，有些地方已经传到你身长九尺，红面长须，见到扶桑人就拔刀了。而全真派的众位道长主张天地之道以和为贵，希望通过中原与扶桑的交流来共同消灭海域上的倭寇。全真道长深明大义，这也是我愿意来此的原因，但如果一个看见扶桑人就认为是倭寇的莽夫，杀了一个提倡与扶桑协作的长者。你认为其他中原人会怎么想？”
陈禺听后已经不住摇头，他自然知道，那时候中原中必然有激于义愤又仇视扶桑的人出来为他辩解。当然所辩解的却不是他有没有杀人，而是那个被杀的人该不该杀，这样一来，自己是当真的百口莫辩万劫不复。
陈禺的表情自然让藤原雅序看在眼里，叹了一口气，“最后就说一下把柄宝剑的问题了”，说着喝了一口茶。“你肯定会想，当时除了你我，还有你师兄刘玥铭，兵圣门的孙耀城，中原镖局的魏乾给你作证，对吧？首先你师兄帮你做证，人家说他护犊子，这点你一定能想到。所以你寄望的是孙耀城和魏乾吧？我也不敢说他们一定帮你，或者一定不帮你，但你知不知道，要他们帮你，对他们有多难？”
陈禺被藤原雅序问傻了，“这个真的不知道！”
藤原雅序解释说，“当日在长山城，实际上的发生的事情是江川做局，让孙耀城和魏乾火拼，然后坐收渔人之利，企图聚歼这两路武林豪杰，你是亲身经历过的。但你知不知道在民间流传的故事是怎样的？”
陈禺自当日长山城大战后，就和师兄刘玥铭，圆澈，秦氏姐妹五人，迅速离开，后面发生的事情自然不知道。听藤原雅序一问，当即知道肯定又是哪里出事了。只能摇摇头，向藤原雅序投去询问的目光。
藤原雅序说：“坊间流传的是，孙耀城和魏乾两人事先和当时的守军商量好，同时又请来了大半年前在海上斩杀倭寇的陈大侠和刘大侠。实施妙计，引蛇出洞！在长山城外聚歼了六百多名倭寇！”
听完后连陈禺都忍不住苦笑出来，“当天晚上我们九死一生，却被他们说成好像有惊无险的过场作秀一样。是谁造这个谣的？”
藤原雅序说：“造谣的既不是孙耀城，也不是魏乾，明军虽然不辟谣，但也非他们造的谣。如果说真正的造谣者，可能还是那些千千万万的评书者！他们都不想把他们信中的‘英雄’说贬，他们心中的英雄不是明军，而是像孙耀城和魏乾那样的武林大侠，如果真正按照原故事说出来，那么他们就必须得承认，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的这次胜利只是一次意外，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就会被他们最仇恨的敌人全歼。所以每一个评书者，都会在他认为不改变故事真实性的前提下对故事进行细微的改动。当然这些细微的改动不影响故事，是他们自己认为的，但别人看了就不一定同样是这样认为了，所以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故事在无数个大家认为“不影响结果”的细微改动中，就往大家所期望的那个方向改动了。”
藤原雅序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我听说，孙耀城和魏乾两个人还真是条汉子，一开始也主动辟谣，但现在天天都有十里八乡的知县，知府特使，乡里长老，地方富商等等，一边给人讲着故事，一边去登门送礼！那你说孙耀城和魏乾两个是敢不收知县的礼，还是敢不收知府的礼？还是收了知县和知府的礼之后就不收乡里和富商的礼？按照你们这里的说法，他们不收谁的礼，就是看不起谁吧？所以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想提起那件事！而且大家见他们收礼后，都已经认定事情就是按照他们所想的那个故事进行的，你现在要他们出来给你作证？只怕他们作证完了之后，之前造谣的源头马上就被安在他们身上，因为他们破坏了大家心目中美好的‘传说’！”
陈禺听到此处，再无话说。
藤原雅序做最后总结：“所以嘛，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恩将仇报的是你，杀人越货的也是你。而你却尝试去证明，杀人的是全真派广字辈的道长……就算你武艺绝伦让你离开了昆嵛山，你也是全真和武当道门两大派系的公敌，到时候要杀你的人可以说是整个中原武林。连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为啥要这么早帮你了，不如让你在中原武林无立足之地的时候，再把你带去扶桑，把你改头换面之后，让你做我的家臣岂不更好？”
陈禺听完后已经双目含泪，正经的站起身来对着藤原雅序深深一鞠躬，“您说的对，我确实让情绪蒙蔽了双眼，也没有您的消息。若不是经您解释，只怕我还想盲头苍蝇乱撞。希望您再能为我指点一二”。
藤原雅序说：“所以你想帮广良道长报仇？”
陈禺说：“正是，望你能不计前嫌相助。陈禺感激不尽。”
经藤原雅序一番说教下，陈禺恍然大悟，想请求藤原雅序帮忙，那么藤原雅序会不会帮忙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8章 为请佳人破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听了藤原雅序对广良道长遇害的一番分析后，被震撼得无以复加，想请藤原雅序帮忙查清事件，好让广良道长的遇害可以昭雪。
藤原雅序想了一想，说：“陈公子叫到，我自然要帮，但我想陈公子先明白几个问题。”
陈禺问：“哪些问题？”
藤原雅序说：“第一，其实我并不需要知道谁是凶手，我需要向道长们证明我不是凶手，就已经完全足够了。所以如果要我去找处谁是凶手，我是纯属帮你。上一次在济南，我没有杀你，没有等来你的回报，这次你确实又为我添麻烦了。所以嘛事成后，你要帮我做一些事情，当然你放心，我要你做的事情对你们中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行不行？”
陈禺说：“这个自然，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会亲自去扶桑，听你差遣。”
藤原雅序说：“好！陈公子果然快人快语！”
稍作停顿，又说：“第二，能杀广良道长的绝非泛泛之辈，我要调查，必然会容易身处险地，而且敌暗我明。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你必须要保障我安全，做我的保镖，我到哪里，你要跟到哪里，你能做到吗？”
陈禺稍作沉吟，“这个……你帮我调查凶手，我自然不能让你犯险。你有危险，我自然拼命护你。”
藤原雅序说：“第三，敌人狡猾，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只能尽力去做。如果最终结果失败，你不能以此来记恨于我。”
陈禺这次没有迟疑，“你肯帮我，已经非常感激，不敢再作要求。”
藤原雅序说：“好！既然如此，陈公子的这个忙，我就帮了。大家先好好休息一下，中午饭后，我们去找一下广宏道长，让他同意我们再去看一下客堂。”
陈禺知道藤原雅序愿意帮忙，非常开心，既然她说午后行动，自然就由她了。
不过他太过兴奋，无法入睡，就端坐在床上，闭目打坐，摒除杂念，运功养神。
不多时，女侍从就来敲门，告知陈禺午饭已好。
陈禺依旧照足动作完成搭礼，然后再随女侍从走到正堂。
到了正堂中，只见藤原雅序已经换了一套汉服，正在吃一碗素面，而桌面上另一碗素面，明显量更大。
藤原雅序一见陈禺来了，立即摆了一个请的手势，让陈禺坐到那碗较大的素面前，并微笑赔礼，“未等客人入席，已经先行动筷，请恕主人家失礼。”
陈禺是做梦都想不到藤原雅序以特使的身份，竟然饮食如此简单朴素，对藤原雅序好感大生。连忙拱手鞠躬，“是您太客气了，您为我解难，请我吃饭，我还有哪里不满？”
藤原雅序笑着说，“请饭的不是我，是全真道士！”稍作停顿然后就补充道，“我已经派人告知了广宏道长，一会儿广深和广拙两位道长会陪同我们去客堂。你记得，你说的，有必要要保护我。”
陈禺答话，“这个自然！”
藤原雅序说：“那就请陈公子快吃吧！吃完我们办事去。”
陈禺低头三扒两拨的把素面吃完，连面汤也喝了，还忍不住转身捂嘴打了一个饱嗝。
藤原雅序吃得比他优雅多了，直到看他打了一个饱嗝，忍不住噗嗤一笑。“陈禺啊！我警告你，我和广良道长的交情没你深，我是没有你那么伤感的啊！如果你继续这样不小心引我笑，我是会忍不住的啊！到时候让道长们看见我笑，那就是真的一万分不好啦！”
陈禺不知自己为何引她笑了，但知道自己之后的路不能再出差错。“我会谨言慎行，全听你的吩咐就是了！”
“好！我们出发吧！”说罢，藤原雅序放下筷子。女侍从此时已经双手捧来一把乌鞘乌柄直刃唐横刀。藤原雅序收下宝刀。转头看见陈禺，手上没有兵器，马上问起：“你的那把云纹汉剑呢？已经还人了？”
陈禺说，“是的还人了！”
藤原雅序对说：“给陈公子也找一把武器，跟我这把一样的就行了。”
女侍从很快就拿出一把一模一样大的直刃唐横刀，只不过这把的刀鞘和刀柄是白色的。
陈禺双手接过女侍从递来的剑，拔剑出鞘，见到长剑剑身笔直，单边开刃，另一边则只有剑尖处开刃，刃薄背厚。忍不住赞了一句：“好剑！”
藤原雅序说：“本来就是好剑，要不以后你就用这把剑吧？”
陈禺听得出她的意思，“用我这把剑，吃我这行饭，进我这组势力！”微微一笑，“如有差遣，义不容辞。”
……
两人持剑出了四合院，立即看见广深和广拙两位道长，身背长剑，手持拂尘，在门外相迎。他们一见二人出来，立即上前拱手行礼。不过两位道长上前后，见藤原雅序现在穿汉服，挽汉髻，手持直刃唐横刀，再看陈禺，已经换成了客房中的那套俗家衣服，也是手持直刃唐横刀，只不过和藤原雅序的唐刀一白一黑。两道长心想这样也好，可以低调一些。若不是现在两人身有嫌疑又互有立场，就这么看还真像是璧人一对。
四人一会面，双双问好，然后两道长，就带着藤原雅序和陈禺来到客堂。一路上两人见到不少武林人士，应该是今日才到的，本来都是参加武林大会，先来拜会全真长老，但上山后听说广良道长仙逝，都无不惋惜，纷纷到广良道长灵堂拜祭。
广良道长专用的客堂已经被封，有武艺高强的持剑道士把守，众道士见广深和广拙两位道长带着陈禺和藤原雅序来，知道四人是调查广良道长的死因，连忙让开打开封住的木门。
陈禺再入故地，想到一日前，还和广良道长在此高谈阔论，短短一日就已经阴阳永隔，心里极其难受。
四人入门后，广深道长示意道士关好门，就开始和另外三人介绍客堂内的情况。
四个人中，藤原雅序是凶案之后第一次进入客堂；广拙道长虽然也来到过这间客堂，不过当时调查的人不是他，所以他基本也没有对此处进行过度的观察；陈禺是现在大家知道的，在凶案后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人，但当时陈禺也只是看了个大概，还未细看就已经被冲入来的道士打断；广深道长则是在当夜最为认真地看过现场的人。所以进场后，他陆续为众人解释，哪些地方是保持原样的，哪些地方是基于当时什么原因移动过的，移动之前是如何，都一一与众人描述。
三人听完了广深的描述，藤原雅序又让陈禺描述了当时的情况。陈禺就把当时情况从到尾描述了一遍。
藤原雅序忽然反应起来，问陈禺：“你在山下的别院，是你自己找的，还是全真派帮你找的？”
陈禺说：“是全真派为我们准备的！”
藤原雅序听完后马上转头望向广深道长求证。
广深道长，口诵道号，“因为这些天来的武林人士人多类杂，所以周边能住人的客栈别院，我们全真派都知会过了。”
藤原雅序对两位道长，说：“先封锁这里。我们马上去山下别院一趟，不要惊动别人，原因我在路上说。”
两位道长稍作思考，立即答应，藤原雅序，又问：“去那里有没有捷径，有捷径，走捷径。”
两位道长又是一沉吟，说，“小路有两条，但行程都差不多”。
藤原雅序立即说：“好！我们一条小路去，一条小路回。”
四人，出了神霄观偏门，然后从小路径直下山，藤原雅序对陈禺说，“你要算好时间！比较一下你昨天下山时需要的时间，及你当晚上山时的时间。”
陈禺立即答应。
四人轻功都不弱，步履如飞。藤原雅序一边走一边对两位道长解释：“从陈禺转述，自己上山前别院中的事情可见，可能有人在他们的饭菜上下药。所以才有几个武功不俗的武林人士嗜睡不醒的情况。陈禺内功高绝，相信你们也知道了，所以被影响较小，他最先醒来。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话，也就是说杀广良道长的凶手，已经知道陈禺会在晚上上去山去找广良道长，所以才有对别院众人下药的举动。而我们现在去别院就是去找相关的证据，去确认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三人一想，确实如此，如果陈禺昨晚醒来，对于行凶者来说是特殊情况。之后又如他自己所言从大路上山。那么把风的凶徒发现陈禺上山，必然要从小路出发通知在山上行凶同伴，这就是藤原雅序提出要走小路的原因。三人心下都赞藤原雅序心思缜密。
当四人冲到山下别院时，见到一众道士正围着别院，刘玥铭正在别院门前和道士交涉。
刘玥铭见陈禺回来正想打招呼，却见陈禺已经换了衣服，还和藤原雅序拿着一黑一白两把一模一样的长剑，立即充满惊愕，目瞪口呆的对师弟的办事效率又震惊了一次。
众道士看见门中两位长老亲自到来，立即让开道路。陈禺过去一见师兄就问，“你们今天是何时起床的？”
众人被他一问，都先是一怔。
秦氏姐妹说：“连日奔波，倦意非常，我们都是将近中午才起床的”。
之后，圆澈和刘玥铭，也表示自己起床不久，但外面已经有道士把风，告知他们暂时不要外出，本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经过。神霄观的道长不像多生事端，也没有太过在意，两人在别院中打坐练功。后来才发现外面的道士迟迟不走，还禁足别院内的人，那么不满的就不止刘玥铭圆澈四人了，其他住宿的武林人物也有怨言，就有了刚才的争执。
广深道长和广拙道长先让弟子围住，然后自己进了别院。向众位武林人士一一道歉，说明山上原因，众武林人士都非不通情达理之辈，知道主人家出了大事，当即也纷纷息事宁人。随后两位道长就叫出火工道人，在柴房内，对火工道人一一盘问。
盘问期间，刘玥铭和圆澈等人也发现，事情不对。不过已经一晚过去，痕迹再难查到。两位道长又问火工道人，昨晚的斋饭是谁准备的？
火工道人回答斋饭是照常准备的，其他客人都是食用同样的斋饭。而这些事情也得到了其他在住的武林人士证实。
两位道长问藤原雅序，“特使认为，这是什么情况？”
藤原雅序说：“可能晚饭本身没有问题，迷药是在火工道人不查的时候，被人偷偷添加上去的。这样一来每个人摄入迷药的分量，就有可能不同。再加上陈禺内力深厚，所以成为最早醒的一人。”
藤原雅序问刘玥铭和圆澈：“两位少侠可愿帮我？”
两人均望向陈禺，陈禺连忙点点头。两人连忙回答：“请特使告知我们要做什么？”
藤原雅序说：“一会儿，我们四个会和圆澈大师跑小路上神霄观，刘师兄你从大路跑上神霄观，如果刘师兄先到不见圆澈大师，就请在山门口等我们。如果我们五人先到，我们会留下圆澈大师等刘师兄，到时候刘师兄和圆澈大师告知全真道长带你们找我们四个即可。两位有没有异议？”
两人立即明白藤原雅序的要求，均无异议。
大家商定好，就出了柴房，广深道长吩咐外围的道士可以接触别院内人士禁足，但要保持在周边巡视。
众道士听后，纷纷领命。
由于禁足解除，众武林人士也纷纷离开，也有过来尝试和两位道长搭讪的，都让两位道长一一婉拒。
离开别院两组人按照约定，在各自的路上飞奔上山。事情也并没有什么意外，确实是先到藤原雅序五人先到，留下了圆澈在大门外等刘玥铭。
然后四人也不停步直接跑到客堂。
藤原雅序说：“虽然我们现在拿不到证据证明，陈禺一行五人被下药，但从刚才别院中，其他人的口供中也能证明陈禺五人在昨晚很早已经熄灯休息。今早非常晚起床。这和我们一开始推测凶手的布局极为相似。”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
藤原雅序继续说：“这里是广良道长的客堂，陈禺说，广良道长和他约了晚上三更天，所以广良道长不太可能迟到。道长他必然要先交代巡山弟子，如果见到陈禺就让放陈禺进来。这些事情都必须要在三更天之前完成。另外广良道长是不太可能知道山下别院中的食物被人下药的事情，因此他还要预留一些时间，用来预防假如陈禺提早上来。因为如果陈禺提早上来，而巡山弟子又未被告知这件事，陈禺就很可能被巡山弟子赶下山，或者站在神霄观外等他。因此如果广良道长要给巡山弟子下先通话的话，这个弟子必须是二更天到三更天同时在巡山的弟子，理应是在这段时间内，会出现在神霄观大门外的这批弟子。而且这个通知的动作必须在两更天就基本完成。”
广深道长点点头：“按理说，确实这样。”
广拙道长也点点头，说：“可惜巡山弟子被杀了。”
“我们再去看看那个弟子的尸首吧！”藤原雅序说道。
三人点头称好，便由两个道长带着陈禺和藤原雅序，进入了灵堂。
全真派设置的灵堂一共有两个，一个是给广良道长的，另一个就是给那个巡山弟子的。
四人进入灵堂后，众弟子知道四人是为了调查案件，所以把灵堂中的宾客都请了出去，并守在门外。
四人只留下了负责灵堂的弟子，然后五个人直奔巡山弟子的遗体处。
藤原雅序，一见遗体，也不客气，直接问负责的弟子：“你是否认识他？他武功如何？在观中人缘如何？跟哪位师傅学艺？”
负责灵堂的弟子忽然被藤原雅序问起，十分惊愕，望向两位道长，见两位道长点点头。
于是便对藤原雅序讲解：“他名叫纹重，轻重的重。是广贤师叔的弟子，在本观中能委以巡山，尤其是夜晚巡山的师兄弟，武功都不弱，也很少会出现这次情况……”
藤原雅序问：“什么情况？”
灵堂负责的弟子说：“一般入夜巡山的弟子都不会单独一人行动，通常都是两到三人，而且都带着信号。万一遇到强敌，发射信号，不但能警醒同门，也能让对方知道我们援军就到，将其吓走，从而保命。”
藤原雅序望向，广深道长和广拙道长，“如此重要的信息，两位之前为何没有告知？”
两位道长尴尬神色在面上一闪而过，广拙道长回答道，“特使之前没有问。”
藤原雅序摇摇头，略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问：“两位道长，昨晚说纹重是被人用重手打死的，请问你们能否看出，这是哪门哪派的武功？”
广拙道长，伸手翻过纹重的尸体，然后翻起纹重背部的衣服，众人见到见到纹重背心上有一个大掌印。
广拙把自己手掌放到掌印上进行了一个对比。
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马上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拥有这只手掌的人，他的手掌确实比广拙道长的手掌大，但似乎每只手指都短了一个指节。
藤原雅序奇道：“如果这个人每根手指都断了一指节，应该不难找啊？”
广拙道长苦笑道，“特使你再看看……”说罢，把手掌中的每一只手指的最外指节，向掌心弯曲，显然这个动作并不符合人体关节和筋络，所以广拙道长只能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就要让自己的手掌恢复原样。
藤原雅序更惊奇了，问道：“这是什么武功？”
广拙道长，问：“陈禺小友，你可知这门武功？”
陈禺也是在苦思中，最后答道：“西域金刚宗有这样一门名叫大金刚手的武功就是这样练的，据说这门武功练成后，掌，拳，抓，指之间可以任意切换。别人练四门武功，它只需要练一门武功就能几乎达到同样效果。”
藤原雅序震撼之极，第一次听说如此神妙的武功，又问：“两位道长他说得对吗？”
广拙和广深两位道长，连连点头，“想不到，陈禺小友对武功认知如此广博！”
藤原雅序问：“听两位道长的说法似乎早就对尸体进行检验过了？”
广拙和广深两位道长说，“确实如特使所言，纹重的尸体还是我广宏师兄亲自检的。部分全真弟子，已经派出，寻觅附近是否有西域金刚宗的高手。”
广深道长说：“师弟，陈公子和藤原特使，应该可以相信，我们带他们去看看吧。”
广拙道长，马上对二人说：“两位请跟我们过来！”
四人刚起身，起身出了灵堂，却见刘玥铭和圆澈已经被道士引领到门外。
众人一汇合，就跟着两位道长入到神霄观后面的竹林中，竹林不大，里面还有几间简陋的茅屋，广深道长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广宏道长的声音，“进来！”
众人进屋之后，见到室内陈设极其简陋，桌面上压住一叠纸张，陈禺瞄到纸张上的字，正是昨晚询问青城和上清时笔录的内容。桌面还有一块布条，布条上赫然就是一个血指印。
陈禺立即想起早上藤原雅序提醒自己说的那个血指印的那个情况，马上望向藤原雅序崇敬地对她点了一下头，藤原雅序知道陈禺现在是在佩服自己，也对陈禺微微一笑。
两人的动作轻微迅捷，旁人自然是没有察觉。
广宏道长，见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进来，呵呵一笑：“难得！难得！两位少年英雄，贫道真的佩服。”
陈禺进屋后让出主位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也不客气，直接问广宏道长：“广宏道长道长，我们有心帮您调查广良道长事件，如今你终于同意了？”
广宏道长说：“正是，两位热心肠，贫道早知。但广良师弟武功不容，他任然被害，证明此事非同小可，若贫道不先试过两位，实在不敢让两位犯险。还望两位恕罪！”
广良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显，直到现在才愿意和藤原雅序和陈禺共享信息。那么到底有什么重要信息是陈禺和藤原雅序不知晓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9章 拥长袍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广深和广拙两位道长，观察藤原雅序和陈禺一番运作中之后，带他们到了广宏道长的研究案情的地方。
接下来广宏道长的一番话中，对这四个晚辈，到带来极大的震撼。其中，刘玥铭和圆澈是刚才上到神霄观时才知道广良道长仙逝，接受时间最短，也震撼最大。
……
广宏道长见众人坐好，就问四个晚辈，“四位才俊，你们知不知道，武林过去一百年中，因为一件大事增添了无数仇杀？”
刘玥铭和圆澈人原本第一反应就是二三十年前的倚天屠龙，但随即想到广宏道长说的是一百多年前，也纷纷摇头。
藤原雅序却望向陈禺，陈禺见藤原雅序望向自己，就问广宏道长：“是否当年蒙哥汗时的佛道相争？西藏圣僧，后来蒙古金刚宗的第一个高手，金轮法王？”
广宏道长说：“正是，陈公子学识渊博，贫道佩服之至。”
陈禺连忙低头，说：“只知其名，不知其细！”
广宏道长说：“陈公子过谦了，其实这也是我正想说的。”
四人连忙调整坐姿，再次端坐好，留心倾听。
广宏道长微微一笑：“话说我们全真教在王重阳时期就收到当时金国的打压，后来全真丘处机寻求外力相助，北上和当时铁木真友好，所以到了蒙古初期全真教在蒙古高层中都有一定的影响力。但随着蒙古兼并吐蕃，进入中亚伊斯兰又陆续传入，再加上原先的萨满教，造成了蒙古国内出现宗教混乱的客观情况。
与宗教紧密相连的，往往是皇权。在蒙哥汗时期，曾经有西藏高僧，担任当时蒙古国师。其人不但学识渊博，武艺超群。这位高僧不但才华横溢而且还深得当时忽必烈器重，在与全真教比拼中一举大胜全真派。从此为藏传佛教在蒙古国中取代原先的萨满教和道教，成为第一大教。
然而在这场博弈下，各教派旗下都有若干的激进分支，互不待见，哪怕两百年后，依然有零星的相互仇杀。
当中又以，中原道教和蒙古金刚宗，高手最多。这两教派都非常克制，真正闹事的比率很小，但架不住人多，所以其中的仇杀这两派反而是占了大多数。”
广宏道长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忽然藤原雅序提问：“道长刚才说的是是金刚宗和中原众道教，而非只有全真教。”
广宏道长点点头，“正是如此，这次只是轮到我全真应劫而已。”
藤原雅序继续问：“所以道长一早就怀疑是金刚宗？那么之前为什么怀疑陈公子？”
广宏道长点点头，“怀疑陈公子确实是我错了。但不代表练金刚宗武功的人，就一定是和尚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只有圆澈大师尴尬至极，摸着自己的光头喃喃道，“练金刚宗武功的人不一定是和尚，和尚也不一定练金刚宗武功。”
陈禺忽然问：“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在灵堂时，特使提出的！”
广深道长答陈禺：“纹重当晚不是一个人巡山，还有纹渊，纹静，只不过那时候他为了接你入寺叫走了同伴。这件事我们问过纹渊和纹静，他们当晚就是和纹重一起巡山的。”
藤原雅序：“所以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有金刚宗的人参与。其他所有问题都依旧是迷？”
广宏道长长叹一口气，“特使所言不错。”
藤原雅序说：“此事确实复杂，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凶手行凶后，立即离开昆嵛山，甚至离开登州，我们对此是没有任何办法去追查下去的！”
广宏道长说，“假如凶手就此离去，广良师弟的死确实令人惋惜，但也可以保证其他人不受威胁，我们怕就怕凶手潜伏在近，敌暗我明，随时向我们或者宾客出手，尤其是特使你。”
藤原雅序连忙对广宏道长说：“多谢道长关心，我现在有陈公子保护，相信敌人不会太容易下手。”说着望向陈禺。
陈禺对广宏道长说：“是的，我答应了特使，在这次调查中，我尽全力保护特使。”
广宏道长答道：“如此甚好！两位都是人中龙凤，也应该多多交流。”
藤原雅序说：“道长谬赞了，这段时间内我们会尽可能留意有可能是金刚宗的人客。如果暂时无其他事情，我们先回住的地方了！”
广宏道长回答：“两位请便！”
然后又让广深和广拙道长带刘玥铭和圆澈去告知当时了解到的一些线索。
四人躬身离去……
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藤原雅序忽然对陈禺提议，现在广宏道长既然已经对自己和陈禺的敌意彻底解除，何不趁此机会在山上走动一下？
陈禺怕两人在外遇险，几番劝说！藤原雅序就是不听，甚至耍起赖说什么，破案者必须得头脑清明，但近日的事情让她心烦压抑，陈禺既然答应保护自己安全，那么人身安全自然要保护，心神安全也不能视若无睹。
陈禺说过不过她，就让她领着满山跑。
两人不时遇到山上一些经过的果农，以为他们是登州城中富家千金带着保镖来游山玩水，向他们兜售些果品。藤原雅序也要陈禺帮她购买。
陈禺知道，藤原雅序身上带着的都是大额银票，或者金粒，银锭。这些货币在这里买卖容易招人注意，所以基本都是自己掏钱，也乐得大方。
两人先后经过麻姑冢，岳姑殿，等昆嵛山名胜！这半天，陈禺对藤原雅序大为改观，忽然他内心隐隐觉得藤原雅序和赵湘凌在性格上也非常相似，进而发现两人不但性格，气质上也有相似，难怪当日她穿红衣的时候自己曾一时错误地认为她是赵湘凌。
两人走到一处山路中的僻静之处，忽然藤原雅序把陈禺一手拉入树丛，环顾四面无人。压低声音认真地问陈禺：“你对今天广宏道长提及的那个金刚宗了解多少？”
陈禺想了一想，也把声音压低，说：“这些宗门虽然厉害，但我在江湖上根本未曾碰到过。只知道他们一些历史上的名人和事件。对了，还有最近至正帝北迁，据说这个宗门很多高手护送元朝贵族，也往漠北进发。”
藤原雅序听了沉思了一会，说：“如果是至正帝北逃，掩护元朝贵族北迁，那么应该越低调越好，还跑来准备开武林大会的全真派杀人，这明显说不过去！除非……”
陈禺被她一提醒，立即也想到了，转身望向藤原雅序，立即说出：“除非这里有他们不得不杀的人”，刚好藤原雅序也是说这句话，两人就如同准备好一样同时说出。
两人说完，对望着，忽然都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知两人一笑，就收不住了，藤原雅序笑得弯下腰，扶住陈禺，马上又觉得不对，扶住旁边的树干，笑得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指着陈禺骂到：“出门之前，我警告过你，不许引我笑，你为什么就是和我作对！”说着就拿小拳头砸向陈禺。
陈禺怎么回答她，只好陪着傻笑，反正自己都被人砸惯，感觉完颜嫣，赵湘凌，还有这个藤原雅序，三个天之骄女，最喜欢的就是用拳头砸自己，而且还越砸越用力。也没有闪避，只是换了个姿势，任由藤原雅序的拳头砸自己。
藤原雅序一番发泄后，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马上把话题转为正题，继续压低声音问陈禺：“你也想到这点啦！”
陈禺点点头：“既然凶手和金刚宗有关系，又恰好在全真派有他们必须杀的人，那么这里就必然存在两种可能！”
藤原雅序问：“哪两种可能？”
陈禺回答：“第一种可能，就是广良道长就是那个他们必须要杀的人。那么广良道长必然在之前做过什么事情，和他们结下死仇，又或者是知道他们的什么秘密，所以才能让他们认为广良道长是不得不杀的人。”
藤原雅序赞道：“对！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么第二种可能呢？”
陈禺回答：“第二种可能，就是广良道长可能是被误杀，他们要杀的是另外一个人。因此他们还会潜伏在此。”
藤原雅序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禺回答道：“因为我知道全真派还有一个人，也曾经为元朝的魏王府效力过。”
“谁？”两人由于声音都压得很低，所以也凑得很近，藤原雅序的这声谁压得更低了，几乎凑到陈禺耳边，陈禺耳朵孔里感受到藤原雅序吹来的热气，整个人心神一荡。
不过他马上一番吐纳，说出那个名字：“广贤道长！”
“哦！”藤原雅序稍加思索，“难怪广宏道长当晚，只说了纹重是被重手打死，没说是被大金刚手的掌力震死，也没有对外宣称让广贤道长参加调查广良道长遇害的事情，实际上他是在掩藏自己已经开始怀疑金刚宗这一事实……所以你说的第二种可能，可能性更大……”
藤原雅序在陈禺耳边把话说完，不禁赞到：“厉害！厉害！老道士厉害！……”
称赞完后转头问陈禺，“按照你的想法，我们接下来应该怎样查呢？”
陈禺想了想，说：“对手既然能在昨晚设局计算于我，这就说明我一定已经被对手在暗中注视。但从事实出发，我嫌疑未清，所以我必须要彻查这件事，这也是对手能预计到的。我们就朝第一种可能的方向去查……”
藤原雅序稍加思索，“因为广宏道长他们也意识到第二种可能，所以如果我们两人在明处查第一种可能，他们就可以全力在暗处查第二种可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明处的话，我们都会很危险？”
陈禺诚恳地望着藤原雅序，说，“所以我想你退出这次调查！太危险了！”
藤原雅序说：“你觉得你能说动我？”
陈禺说，“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藤原雅序笑道：“要不这样吧！我们扶桑女人最听丈夫的话了，你让我退出，你就先娶了我。我是你妻子，你说什么都听你的，你说让我退出调查，我就退出调查！”
藤原雅序没等陈禺回答，就说：“对了！我们都已经交换过礼物了。还有！我知道你还有一个未婚妻，但现在是我先过门，所以我做大！”
陈禺被她一说，给吓住了！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啊！你不是还要带人回去扶桑为你家的将军出力？”
藤原雅序微怒：“你也知道这些事开玩笑不好啊？我堂堂一个外国特使，你说要请我来帮忙，我就来帮忙，你说要我退出，我就得退出！我觉得给你一顶通天冠，再加一件黄袍，你也可以当做便服去穿！”
陈禺忽然觉得，这件事自己确实不对，气势一下子弱了。两人本身靠得近，藤原雅序顺势压过去问：“你是不是答应了，在调查清楚之前要好好保护我？”
陈禺只好说：“是！”
藤原雅序继续说：“所以现在你知道我危险，你就应该更加好好的保护我！你知不知特使如果被杀你们中原很麻烦？尤其是你们那个嗜杀的朱元璋，如果知道外国特使的人在自己境内被杀，他会不会掘地三尺来找你陈禺，还有你们的门派？”
陈禺气势上被藤原雅序，没话可说了。
藤原雅序忽然笑道：“少侠，你也不想你的师门惹上麻烦吧？”
陈禺再次无话可说，只能摇摇头。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彻底没辙了，就点点头说：“所以在这件事结束之前，你我之间的事情，全部是我说了算，能做到吗？”
陈禺只好点点头。
藤原雅序也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起身出了树林，看到天色已经是下午了便由藤原雅序领着陈禺回到住所，并要求陈禺马上休息，说两人今晚出发。
陈禺好奇想问藤原雅序今晚出发目标是什么。
藤原雅序不做回答，只是说事情她说了算，就算是去遛弯，陈禺也必须得跟着去。
陈禺知道藤原雅序不是不讲理的人，她这样安排必定有深意。
就按照藤原雅序的要求，进了自己所住的房间，发现火工道人又为自己准备了一套俗家衣衫，陈禺就却之不恭，梳洗完后换上新衣，并放下铜钱，以示购买。
陈禺做完一切，还未躺下，房门就被敲响。打开门后，见到女侍从捧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交到陈禺手上，对陈禺说：“主人说，今晚出行时请陈公子穿上！”
陈禺不知藤原雅序目的。但也认真还礼，“请告知你们主人，我到时候一定穿上”。
女侍从说：“这我就不打扰陈公子了，晚饭时，我再来提醒。”
说罢两人行礼后就各自退走。
陈禺入房后，想不通藤原雅序的葫芦里面卖得是什么药，不过既然自己答应人家在先，现在自然不可能食言。
陈禺在房间运转了一下内息真气，平静了心情，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再找来一些废布，把藤原雅序给他的唐横刀刀鞘和刀柄包住，避免晚上出去时遇光白色亮眼，收拾好一切，这才入睡。
入睡后过了一段时间，深湛的内功就警觉到有人潜入四合院。陈禺立即睁眼，握紧唐横刀，竖起耳朵，听住来人的声音。透过窗外看见此时天色已黑，听出那风声所在方向，赫然是藤原雅序住处的方向。
陈禺大惊！今天才是要好好保护藤原雅序，现在岂能，让她涉险，立即披上黑色斗篷从房后的窗户跳出，循着那个风声追了出去，很快陈禺就发现了那个黑影，他知道自己的内功和轻功都要比那个黑影高得多。陈禺跟着黑影绕到藤原雅序所住的屋后，自己躲在阴影里，紧盯住黑影。
见到黑影在屋后望了一下四处，似乎是在看看身后有没有尾巴，经过一轮搜索后，黑影认为是安全了。立即跃上一层瓦面，拉开二层窗户翻身跃进，然后转头看了看窗外，再把窗户关好。
陈禺见他把窗户关好，也紧随其后，按着他的轨迹，跃到那扇窗户外面，虽然也是跟着黑影轨迹，但速度要比黑影快得多了，也安静得多了。到步后用手指点破窗纸往里面望去，同时顺手还在瓦片上捏了一小块瓦块下来，在双手上搓得碎屑下落，搓成近乎飞蝗石的形状。一旦看见发现黑影有伤害藤原雅序的苗头，立即发石制敌。
陈禺透过窗格孔，只见那黑影跪在一面木屏风前，对屏风后面的人叽里咕噜说起扶桑文。屏风后也响起了藤原雅序的声音，也是用扶桑文对答，陈禺这才知道，这个黑影并不是来谋害藤原雅序的，是藤原雅序的手下，是一名传说中的忍者。
既然他不是来暗算自己就回去了，不过现在如果现在跳下屋去只怕惊动屋内的人，考虑到既然现在是天色入黑，忍者传信，对于藤原雅序来说，必然是机密事情。如果被藤原雅序知道自己在偷窥他们在机密交流，必定生气。
刚想到这里，却见黑影起身，似乎已经交流完了，要离开了。考虑到这个忍者较大的可能就是原路返回，于是手触墙壁借力跃至二层屋檐下，借着屋檐的阴影把自己隐藏好。
果然自己刚上屋檐控定身型，窗户就被人推开，黑影并没有马上跳出，只是看了一下外面的环境然后再跳出窗外，把窗户关好，然后跳下二层。一系列动作无声流畅，连陈禺都在心里赞了一声好。
见黑影走好，陈禺随即想，现在找个机会离开就是了。等了一会儿，听见屋内有女侍从和藤原雅序谈起话来，听她们聊天虽然都是用扶桑文，陈禺听不懂，但也能听出他们的语气比较随和，应该是谈论一些琐碎事。然后听到屋内一些家具搬动的声音，陈禺觉得现在是时候离开了，便打算从从屋檐落到一层瓦面，再从一层瓦面下落至地上，避免从二层屋檐下直接落地，在空中时间太长，气流带动斗篷发出声响。
刚落到一层瓦面时，按耐不住好奇，想把头凑到刚才的窗格孔上看看里面的情况。
谁知眼睛刚一凑近，还未看清里面情况，忽觉脑后生风。竟然有人在背后给自己后脑勺来一记闷棍？当时已经不到他细想，本能让他身体一缩，躲过来物。
来物撞不着陈禺，撞在窗上，冲力把两扇窗页往里一压随即弹开，陈禺刚才一缩，现在一弹整个人正好暴露在原来窗户的位置，现在窗户已经弹开，但陈禺想里面还有一面屏风藤原雅序不一定马上看见自己，现在首先要看清偷袭自己的人是怎么出手的，谁知刚一转身瞬，又是一个黑影扑面而来，陈禺本能反应一个空翻翻开这才看清楚，窗外竟然是两只黑色的猛禽，陈禺虽然不认得，但也猜到应该是鹰或者隼。
还没等陈禺站定马上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龙吟，哪里容得陈禺多想，马上拔剑迎敌，谁知一转身整个人都吓呆了！原来藤原雅序现在正赤条条的拿着唐横刀一刀迎头劈来。
陈禺一呆之后，本能马上接管思维，举剑隔开藤原雅序劈来的一剑。藤原雅序已经气出哭腔了，“陈禺你别走，我现在就劈了你这个色胆包天的人渣！”
藤原雅序一剑接一剑地劈向陈禺，完全没有留手的余地。
陈禺武功本来就比她高，把藤原雅序的攻势一一化解，顺便看了一下二楼屋内的情景，才发现，原来之前放屏风后面的地方，放着一只大木桶，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
陈禺这才知道，藤原雅序刚才是在沐浴，忍者来报告消息，所以她用木屏风挡住，忍者知道主人现在情况，报告完消息马上就走。刚才听到藤原雅序和女侍从聊天，还有搬动家具的声音，必然是女侍从问藤原雅序要不要搬走屏风，藤原雅序想着反正人都走了，搬开就搬开吧！
而那对猛禽肯定是藤原雅序自己养的，所以在刚才忍者进来的时候，没有反应，自己如果当时跟着忍者都，猛禽估计也会以为自己是忍者的随从，不会发动攻击，但自己有忍不住好奇，让猛禽记起训练时的情形，立即向自己发动攻击。
所以当藤原雅序刚离开沐浴的木桶，帮女侍从搬开木屏风的时候，陈禺就被两只猛禽给逼了进来，藤原雅序哪里想到这时候陈禺会跳进来，立刻气疯了……立马就拔刀上来和陈禺拼命，她想，根本就不要问他看了没看，只要杀了陈禺，陈禺看了或没看都一样。
陈禺想通了来龙去脉，只好一边打，一边向藤原雅序赔罪。藤原雅序哪里听得进去，喊女侍从下楼把门锁好，留在楼下不要让人进来，也不要上来。
一味的强攻陈禺，陈禺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只怕对藤原雅序真的要把整个二楼砸坏，那时候引来全真道士和特使团的其他人就不好解释了。
陈禺长剑出鞘，破入藤原雅序的剑光之中，但攻向藤原雅序的不是剑刃，而是剑柄，剑柄到藤原雅序身前一触肌肤立即就停，真气通过剑柄传入藤原雅序体内。藤原雅序内息受到陈禺真气干涉，动作一缓，陈禺立即出手，夺了藤原雅序手中的直刃唐横刀。同时封住藤原雅序穴道。
藤原雅序现在才知道陈禺武功之高，实在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不由得万念俱灰，自己处处欺负对方，玩弄对方，想不到现在人家用强，自己竟然没有抵抗能力。
两只猛禽从后扑向陈禺，陈禺随手解下黑斗篷向后一卷。
藤原雅序大叫：“不要！”她知道陈禺之前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对战隼，才被战隼抢得一时先机，现在只怕黑斗篷一卷之力，就能让这对战隼粉身碎骨！
……
究竟这对战隼性命如何？藤原雅序和陈禺之后又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0章 泪中盟誓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本想保护藤原雅序，谁知误入了藤原雅序的房间，正碰上她沐浴。藤原雅序瞬间炸毛，连衣服都不穿，拿剑就要和陈禺拼命。
陈禺想通了来龙去脉，只好一边打，一边向藤原雅序赔罪。藤原雅序哪里听得进去，喊女侍从下楼把门锁好，留在楼下不要让人进来，也不要上来。
一味的强攻陈禺，陈禺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只怕对藤原雅序真的要把整个二楼砸坏，那时候引来全真道士和特使团的其他人就不好解释了。
陈禺长剑出鞘，破入藤原雅序的剑光之中，但攻向藤原雅序的不是剑刃，而是剑柄，剑柄到藤原雅序身前一触肌肤立即就停，真气通过剑柄传入藤原雅序体内。藤原雅序内息受到陈禺真气干涉，动作一缓，陈禺立即出手，夺了藤原雅序手中的直刃唐横刀。同时封住藤原雅序穴道。
藤原雅序现在才知道陈禺武功之高，实在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不由得万念俱灰，自己处处欺负对方，玩弄对方，想不到现在人家用强，自己竟然没有抵抗能力。
两只猛禽从后扑向陈禺，陈禺随手解下黑斗篷向后一卷。
藤原雅序大叫：“不要！”她知道陈禺之前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对战隼，才被战隼抢得一时先机，现在只怕黑斗篷一卷之力，就能让这对战隼粉身碎骨！
谁知，黑斗篷虽然看似挥动得激烈，但扇出的劲风却远没有看上去急劲，两只战隼只是被逼后到对墙，没有受伤。未等藤原雅序反应过来，黑斗篷已经披在藤原雅序身上，遮住了藤原雅序匀称而完美的身体。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藤原雅序感到自己穴道被解，刚才被夺走的直刃唐横刀也已经回到自己手中。
她想也没想已经把刀架到陈禺脖子上，两只战隼被逼退后，马上飞回来帮主人助战。藤原雅序一挥手，两只战隼知道主人意思飞到一边待命。但就是因为她一挥手，黑色斗篷马上又滑落，她心头一惊。却见陈禺闭上眼睛，双手捧住，自己早上给他一柄直刃唐横刀。她立即明白是陈禺停了手，回想刚才转瞬之间的事情。
自己被人破招，点穴，夺剑，披斗篷，解穴，还剑全部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中间还逼退了她的一对战隼。
她自负自己武功之高，从扶桑到中原都少遇到敌手，就算再中原见到全真派广字辈的绝顶高手，她也认为之所以暂时输他们，只是他们比自己多练了十几二十年武功而已。
但两次败给陈禺。第一次是陈禺真气基本用不上，是对手速度和劲力全部都在最低的谷底时击败自己。第二次是陈禺在正常状态下，已经处处手下留情，还是在一瞬间击败自己。这等武力差距，甚至令她自己觉得，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抹平的，忽然觉得一生从来未曾试过如此失败。
现在怎么办？杀了他？人家两次被自己逼出手，两次可以反杀自己，但人家两次都没有下杀手，自己现在要杀他？再说，他应该是不知道黑影是自己的忍者，所以才跟踪到这里，人家确实是在履行诺言保护自己。正因为人家履行诺言，正因为人家保护自己，所以才出现这个情况。本来人家是此刻的主宰，人家却把主宰权交给自己，让他自己成为刀俎上的鱼肉。难道自己要还要杀对方？
忽然一口气攻上心头，倒转剑刃向自己小腹就刺过去。谁知她一动手，气流窜动，陈禺已经警觉再次出手，拨开长剑。
藤原雅序又羞又怒，正想咒骂陈禺，却让陈禺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从地上拾起黑斗篷，再次帮她披上。然后再慢慢撤下捂住她嘴巴的手，帮她打好绳结，避免黑斗篷再次滑落。
正在她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陈禺一把把她抱住，在她耳边柔声说：“我确实是误以为您的忍者，会对您不利，所以才跟来。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无羞辱你的心。”
谁知藤原雅序没有推开陈禺，也在陈禺耳边说，“我却是另可你羞辱我，然后可以让我痛痛快快地拔刀自刎。现在我武功上不如你，也没有杀你的理由，但就此算数我又不甘心，如果自杀你又一定会阻挠。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尊严吗？”
陈禺在她耳边柔声说：“今晚的事情我不会对外人说，你说你想拿回你的尊严。不如这样吧，我传授你我的剑法，你资质比我高，假以时日，你武功必然会超过我，那时候你再来挑战我，既能杀我，也能得到足够的尊严，你觉得呢？”
藤原雅序一怔，她做梦也想不到陈禺会提出这个提议。如果在她见过的高手中，谁的武功最有吸引力，无疑是陈禺。因为既然陈禺可以在这个年纪就有这种进境，如果自己知道他的修炼方法，自己也必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跻身绝顶高手的行列，这是所有习武人士梦寐以求的成就。
陈禺见她未回应，继续在耳边开导她：“你说过，你来中原是想找些能人，去扶桑帮助你们的将军去稳定局势，但你现在死了，不但完成不了将军的命令，反而很有可能让你们将军为此事向中原兴师问罪，这样不论对你们将军，还是中原百姓都不好吧？”
藤原雅序低头不语。
陈禺见她暂时放下了轻生的念头，继续在她耳边说：“现在有件事情，必须要你亲自才能去做，你能不能去？”
藤原雅序问：“什么事？”
陈禺指了指二楼前面的对着四合院院子的窗户。
藤原雅序马上听到楼下的喧哗声，知道特使团的人和火工道人都出来了，大家看来都怕特使大人出事，全部聚到楼下，想进来帮忙。楼下女侍从拼死顶住木门，告知大家没事。
正常人又有谁会信二楼没事，不过知道女侍从和特使大人关系非凡，只是现在大家还没到认为要撞门冲上去的地步，但二楼迟迟没有回应，说不定下面的人真的冲上来。
藤原雅序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投入负面情绪，竟然没有留意已经惊动了一个院子的人，连忙裹紧黑斗篷，拿着黑鞘直刃唐横刀，走到窗口前推开窗口冷冷地往下面说：“这么晚，大家来干嘛？”
众人在楼下见到藤原雅序没事，瞬间松了一口气，纷纷解释，刚才听到响声，怕特使出事。
藤原雅序长叹一声，“刚才我练功不顺，赌气了，给大家带来麻烦了，实在对不起。”说完就是一鞠躬。
众人听了，纷纷安慰特使大人，藤原雅序也不断鞠躬，请大家回去休息，楼下的人陆陆续续散去，正当大家离去之时，藤原雅序忽然看见楼下一个人从客房走了出来，拉住散去的火工道人，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定睛一看，正是陈禺，拿着白鞘的直刃唐横刀。
藤原雅序连忙转身去看房间，房间中没有别人，陈禺早已离开。
她马上明白，陈禺只有这样才能让楼下的人认为自己这时候不在她房间。但是刚才话没说完，于是她又在楼上喊：“陈禺你上来，我给你一个任务。”
陈禺也知道她是想自己上去把刚才话说完，只好走到门前敲门。
敲门后，女侍从给他开门，把他引进屋子，马上把门锁上。然后径直带他走到楼梯口，吞吞吐吐的说：“陈公子，我家主人脾气不好，但她心地很好，请你多点迁就她。无论她向你提出什么，你都尽量答应她，她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陈禺心下好笑，但也对这个护主的仆人非常赞赏，深深一鞠躬，“我记住这些话了。”然后马上跑上楼。
藤原雅序还是裹着黑斗篷，眼框中还是有泪，幽怨的眼神盯着陈禺。
陈禺看着心痛，我刚才说的话是都是有效的！
藤原雅序，冷冷道：“我相信你！但今晚的事我有最终解释权，你能否接受？”
陈禺说：“今晚的事情你要如何处置我，我都毫无怨言，更何况一个解释权呢？”
藤原雅序说：“这话是你说的，希望以后你不要后悔。”
她停了一停，说：“我来中原的目的你也知道了，其实我的武功有限无法逼你去扶桑，当初要你答应我的事情，其实你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也没有必要去做……”眼泪在眼眶中滚动着……
陈禺解释说：“藤原姑娘，请你听我解释，其实就算你不要求，我也会在这次事件结束后出海一次，目的地就是扶桑，主要是去找我师傅。我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跟你去一趟扶桑，了解一下你们将军要办得事情。我在中原也有一些朋友，他们也是武功高强的忠义之士。如果你们将军所望之事真的有利于两国，有利于黎民百姓。我回中原后都会邀请我的朋友过去帮你。你看行不行？”
藤原雅序盯着陈禺许久才说，“你敢对你说的话起誓！”
陈禺说：“可以！你要起什么誓！”
藤原雅序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刚才你这样坚决地说可以，我就相信你的决心了。其实明天的事情谁能想到？或许你不能帮我，并非是因为你不守诺言，可能真的是人力所不能及呢！”
藤原雅序抹了眼泪，对陈禺说，“多谢你，陈公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想你不要拒绝我帮你调查广良道长的事情，我也想早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早日和你出海到扶桑找你师傅。”
陈禺连忙说：“多谢你了。我会保护好你。”
藤原雅序点点头，露出了笑容，望着陈禺。
陈禺见藤原雅序情绪已经稳定，十分安慰，起身准备走。忽然又想到藤原雅序原本计划是和自己夜晚外出的，但后来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打断了计划，不知现在自己是否提醒她。
藤原雅序见陈禺忽然站起身有话和自己说，又停住犹豫起来，稍作沉思想到大家之前的约定，立即对陈禺说：“陈公子，你帮我搬一下木屏风。”
陈禺自然帮忙，一个人就把屏风帮她搬好，然后把木屏风展开。展开后藤原雅序让陈禺在木屏风的另一边等她，陈禺自然知道藤原雅序要做什么，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木屏风等她。
很快藤原雅序，就穿上了深色的便服，然后又拿出了一件新的黑斗篷捧，想递给陈禺，不过想了想，还是把原来自己刚才批过的那件黑斗篷扔给陈禺。“不要误会，不是不舍得给你新的，是我觉得旧的这件太大。”
陈禺初时并没有留意这些细节，重新披上黑斗篷，才发现此时的黑斗篷上多了一股幽香，不禁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正好也望向陈禺，两人四目相对，都是面上一红，两人立即各自转开视线。
双方都检查完外出所需之物后，立即下了楼梯。
女侍从见主人和陈禺下来，主人气色不错，知道今晚的事情算是摆平了。看主人的样子，显然是准备外出。便从包裹中拿出两个饭团，递给两人。
藤原雅序这才记起，刚才一闹，自己和陈禺都未曾吃饭，而这又是自己要求女侍从给陈禺和自己准备的晚饭。
当即就和陈禺两人拿着直接站着吃了，女侍从看见二人狼吞虎咽，心里好笑，同时马上给两人斟茶，陈禺虽说现在马上要出门，但礼节也不敢少，基本每次都是鞠躬言谢。
……
两人吃完晚饭，绑好黑斗篷出行。
陈禺问：“我们今夜出行是为了什么！”
藤原雅序说：“试路！”
陈禺奇道：“早上不就已经尝试过？”
藤原雅序说：“那只是试给别人看的。”
陈禺问：“是给谁看？”
藤原雅序说：“马上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往山下跑到，不多时，就把陈禺带到刘玥铭他们住的那家别院附近。
此时，广宏和广拙两位道长已经在等着他们。
四人一抱拳，相互打了招呼。
藤原雅序说：“这里是陈禺第一天下榻的别院附近，我们现在跑回神霄观回汇合！广宏道长道长走一条小路，我和广拙道长走一条小路，陈禺跑大路！”
然后藤原雅序，又说：“广宏道长您看过我的速度，请您按照我的速度跑上神霄观，广拙道长请你照顾一下我，跟着我跑，也不需要帮我。陈禺你就按照你自己当晚的速度。”
陈禺也隐隐猜到，她考虑的问题了。白天，虽然已经跑了一遍，但刘玥铭毕竟不是陈禺，而且白天的能见度，和晚上的能见度绝对不同。回程的时候，广宏道长虽然按照藤原雅序的速度跑，但他比藤原雅序熟悉道路，早上又试过两条小路路程差不多，所以他应该比藤原雅序和广拙道长一路先到，陈禺按照自己原来自己奔跑速度来奔跑，应该会是最后一个到。
三人表达明白她的意思。
三路人又检查了一下传信的竹筒，约定如果遇到危险，就用传信竹筒发信号求救，相互交代好注意事项，就回到自己的道路上，奔跑上山。
果然，四人汇合时，就如同当时陈禺预想的到达时间。广宏道长最早到，然后是藤原雅序和广拙道长一路，陈禺最后才到。
另外三人一见陈禺到步，立即迎上来。
藤原雅序问陈禺，“在跑上来的过程中，你想到了什么？”
陈禺说，“我不知你们比我早到多少，我不敢轻言。”
藤原雅序又问广宏道长，“道长您说呢？”
广宏道长说：“按照大家到步的时间来进行对比，我到此后，再去广良道长的客堂，再回来这里有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特使和广拙师弟的时间就没有那么长了。但也够从这里到客堂再返回来。”
藤原雅序又问陈禺，“现在你知道三种情况下的时间差了，说说你的看法。”
陈禺奇道：“我的看法？本来凶手在广良道长的客堂里，制住广良道长。后来他的同伙发现我出门，赶紧从小路抄到我前面，告知了客堂内凶手，两人怕我进入后发现了他们。所以撤退前先杀了广良道长，出来时又杀了纹重。”
藤原雅序又问，“还有没有？”
陈禺奇道，“还有什么？”
藤原雅序说：“有一个前提，凶手是先知道你陈禺会在三更天去找广良道长，所以才会在你所在的别院对你们下药，并派人把风监视。然后把风的人发现你上山，跟着才是你刚才描述的情况。现在问题来了，凶手是怎么知道你和广良道长的约定的？”
陈禺回忆后，说：“广良道长和我约定时，我们正在神霄观周围游玩，那时候广良道长寻觅得时机和我单独在一起，告知我。难度是有人在旁边偷听到？不太可能，以我和广良道长的内功，不可能有人近距离靠近我们而不让我们察觉的！难道……难道是……”
藤原雅序鼓励陈禺，：“对！继续说，你继续说！”
陈禺说：“难道是，广良道长交代巡山弟子，让他引我进客堂时消息泄露？也不对，如果广良道长要交代这等事情也会在极其安全的地方才会进行交代……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在我们刚下山的时候，广良道长就已经开始吩咐巡山弟子晚上准备接应我，而巡山弟子却正好是敌人的内应，然后立即通过小路抢在我们回到别院的之前，在已经煮好的斋饭中下药。”
陈禺停了一停，继续说：“而且这个巡山弟子原本就知道我们住在哪里，又或者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断定我们住在哪里，否则他即使从广良道长获得晚上与我相见的信息时，他又哪里知道应该走哪条路，去哪家别院抢我们的先？”
陈禺说完，看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对陈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此时，广宏道长和广拙道长对望一眼，对两个年轻人表现出赞许之色。
陈禺继续说：“然后问题就是我在三更前醒来之后，是属于我吃斋饭得少，内功深厚，还是对方故意让我醒得早？如果下药是在饭菜中下药，而当时，饭菜都是我们自己盛的，这样要做到区分不同人受药程度不同，难度非常大。暂时我就假设是我自己的原因能提早醒来，然后……”
陈禺忽然灵光一闪，也就是说：“不对！是我刚才想错了，我到客堂的时候，广良道长已经身故小半个时辰了。而我上山的路程也不到小半个时辰，因此……在我上山前，广良道长已经被害。难道，难道是广良道长被害后，凶手才唤醒我，让我上山背锅？”
藤原雅序笑道：“你终于发现，你之前想错在哪里了吧？”
陈禺尴尬低头，聆听藤原雅序的分析……
藤原雅序继续说，“我们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凶手必然有一个人以上。其中一个人在神霄观，我称他为观中人，另外一人在别院，我称他为院中人。早前你一直认为是你出发后，院中人走小路告知观中人。但现在你发现，很有可能是他们完成杀人后，才派院中人下去，把你骗上山去。有没有想过，假如你自己被定死成为凶手的话，会引起哪些连锁反应？”
陈禺心下大惊，如果自己被定成凶手的话，而且是贪图武功秘籍且恩将仇报的凶手。那么首先在自己正在努力让海西女真和明军结盟的事情就会被打断，虽然相信常大哥，余大侠，完颜召他们有足够的智慧来弥补因自己造成的损失，但这终究让事件再起很多变数。然后自己的背景会被翻出来，除非师傅亲自出来宣布逐自己出师门，否则慕容一族在江浙一带的产业必然会受到众人的排挤，但现在师傅还身在海外，肯定不可能出来说这些话，师兄的性格更不会逐自己出师门，只会调查此事。藤原雅序虽然不一定知道上面的所有事情，但影响自己师门的事情，她是能想到的。想到这里又抬头望向藤原雅序，示意自己理解了她的意思。
藤原雅序见陈禺的回馈，也点点头，继续问：“但是这里还有一个难点，就是如果凶手在小半个时辰已经杀害广良道长，那么他们怎么保证，在这小半个小时中，广良尸体的没有被发现。要知道此时的房门是敞开的，谁都可以走进去！”
陈禺想了想，回答：“这个问题要问一下纹深了，他是怎样恰好发现我进去的！肯定是当时周边的环境发生了一些变化，才令他起疑心，带人冲入客堂。而且根据我们之前所了解的，巡山弟子一般是两三人一组，那天晚上，他冲进客堂的人，就算不算那个滥竽充数的弟子，也有五六人，这是完整的两组巡山弟子。”
广宏道长拍手赞道：“纹深的情况我们已经问过，确实和两位推演的相当接近。”
随着众人的分析推敲，事情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那么后续的情况会怎样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1章 挑明除障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及广宏和广拙两位道长，深夜神霄观前在推演昨晚发生的事情。
……
广宏道长拍手赞道：“纹深的情况我们已经问过，确实和两位推演的相当接近。广良的客堂是在陈公子将到的时候才亮灯的，两组人也是跟踪别人，才会刚好看见陈公子进入客堂。”
藤原雅序和陈禺听后立即明白，陈禺的轻功身法，能在夜晚发现他的人真的不多，必然是他人故意暴露陈禺，那么谁暴露陈禺，就非常好理解了。
忽然陈禺对广宏道长问到，“广宏道长，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您是否知道。”
广宏道长说：“陈公子，你但说无妨。”
陈禺说：“当时我和云梦神剑对战魏王府一众高手，其中在名单上就有广贤道长的名字，广贤道长也是魏王府武士之一，不知道广宏道长可以到此事？”
广宏道长：“贫道一直都觉得陈公子的怀疑对象是我们全真派内部，原来如此！其实广贤师弟去魏王府，我们都知道。广贤师弟虽然在为魏王府效力，但基本也只是一个虚名，大多数时间，都只是从事一些道门法事，打架的事情甚少参加。”
陈禺听广宏的口气，似乎对方认为广贤道长行凶的可能性确实不大。不觉叹了一口气，望向藤原雅序，却发现藤原雅序正背着大家打了个哈欠。心想，从上一个晚上的三更天至今，这里的几个人都没有好好除了自己之外基本都睡过觉。尤其是藤原雅序，之前情绪还大起大落。
想到这里，马上对两位道长说，“三位，我看今晚我们已经获得若干进展，可能明天还有些事情需要询问广贤道长，不如今晚就到此，让我回去总结一下今晚工作？”
藤原雅序本不接受今晚这个进展，还在苦思还有没有其他突破口，但也是在架不住疲惫，见陈禺说了这话，也不表态了，决定听全真道长的意思。
两个道长一看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的状态，立即明白，就说，“陈公子说得对，贫道也觉得有点疲倦了，大家早点休息，明日再考虑案情吧！”
说完对着二人拱手拜别。
目送两位道长走后，藤原雅序忽然盯着陈禺：“陈禺，不是说，你全听我的吗？你自己做什么主，说什么大家累了之话？”
陈禺不知为何藤原雅序会忽然生气，“对不起，我确实私自作主了！”
藤原雅序继续施压，“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陈禺一面迷茫望着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说：“回去吧！记住你说的事情，全部听我的。”
陈禺点头。
两人一路走回四合院，藤原雅序又说，“今晚回去后，你住到我楼下，我让樱子上来和我睡。”
陈禺一怔，正想说话。
但藤原雅序马上自己接上话，“你住下面帮我挡住一切从下面进来的人，二楼有一对战隼预警，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安全。你听不听我话？你保不保护我？”
陈禺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个确实是比较安全，就怕别人……”
藤原雅序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怕别人闲言，哈哈！你觉得我的性命不如你的名声。”
陈禺大惊，连忙解释，“不是我的名声……”
藤原雅序继续打断，“不是你的名声就是我的名声，那就不怕了，我觉得我的性命比我的名声重要的多了！”
陈禺无办法，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
藤原雅序说：“就是嘛，你看你说了那么多，结果还是我最初提出的方案，你何必要做无谓的挣扎呢？”
两人回到四合院，陈禺进自己房间，拿回自己的衣服被铺，就跟藤原雅序进了她的小楼中。女侍从果然让出了下面的房间，带着被铺上了二楼。
女侍从住的房间和陈禺原来的房间差不多，陈禺没有什么不适应，待二女上了二楼，自己收拾了一下，就上床。
陈禺睡上床后，忽然想到，“藤原雅序如果要我住在樱子的房间，难道现在藤原雅序开始怀疑那个叫樱子的女侍从？是了，如果有人偷了藤原雅序的绕指纯钢剑，在已经完成筛查上清和青城两派的高手都找不到有嫌疑的人后，那么最大嫌疑就是樱子了。发生遇刺当晚樱子应该不会离开四合院，所以必定有一个人和她接应，她把绕指纯钢剑交给那个人，然后那个人去暗算广良道长……但……如果那个人暗杀广良道长纯属是为了造成不良影响，那么为什么要用绕指纯钢剑？用藤原雅序的两把剑不是更好？她的身份是扶桑特使，是明牌的人物。为什么要用绕指纯钢剑？”
正在思考，陈禺忽然觉得气流窜动，知道有人靠近，马上他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同时留心倾听听来人的脚步，忽然认出了脚步声，整个人忽然弹起。
果然来人就是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见陈禺忽然弹起，带着笑，压低声音说：“很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陈禺说：“你是在找她的接头人？说完望了一下楼上。”
藤原雅序点点头，“如果你发现接头人，你就把他逼上二楼，我们联手能跑的人应该不多。”
陈禺问：“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藤原雅序问：“我怎么可能会知？”
陈禺问：“你是不是在我们见面之前曾经见过一个喜欢三十来岁，身穿白衣，喜欢自命风流，但非常下流的人？”
藤原雅序忽然两眼放光，盯着陈禺问：“你知道了？”
陈禺说：“我猜的？”
藤原雅序盯着陈禺似乎是想把陈禺看穿，问：“你是怎么猜的！”
陈禺答道：“这两天我留意过你的衣着，其实你不喜欢用红色的物品。你比较喜欢用竹叶青色，松木棕色，或者白色的器具。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身穿红色。我看过你的武功你用的是单剑但你偏偏带着黑白两把剑。所以我就猜想，你可能是在模仿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模仿这个人，但正因为你模仿这个人，所以让我想到了我刚才说的那个人。”
藤原雅序双眼已经如到一样，死死盯着陈禺，“继续说下去！”
陈禺说，“这次遇害的是广良道长，背锅的是我，看似好像无关联，但实际上关联大了！在我和广良道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除了我和广良道长，还有两组高手，如果不是我和广良道长在场。极有可能另外的两组高手极有可能就火拼起来。显然是我的无心介入，和广良道长的千里赴义，破坏了这帮人的计划，所以他们恨极我和广良道长。”
藤原雅序问，“就算你有这样的仇家，你又怎会想到他和我们有关系？”
陈禺说，“这些问题我全部都愿意为你解答，但要解释起来有点长。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接受。”
藤原雅序问：“你先把我这个问题回答了！再说你的请求。”
陈禺说：“我说的这个白衣人名叫杨凌锋。你要模仿的那个人正好是我的朋友，江湖上号称云梦神剑。杨凌锋一直垂涎云梦神剑，曾用过一些下流的手段，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都没有得逞。后来云梦神剑和我联手，重创了他们的组织中的带头人。所以他对我们记恨很深。”
这次藤原雅序没有打断陈禺，只是盯住陈禺，让陈禺继续说。
陈禺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样遇上的？但正因为有他提供我的信息，所以你才能在济南马上锁定了我，我猜济南的那天晚上，你原本是穿红衣使双剑来杀我，但你当时在我身上感觉不到太强的气息，所以才改用《心意气剑》来和我对敌！你来中原后，你的目标，为足利将军招揽人才，正好他承诺你为你拉笼魏王府杀手，对你来说是极大好处，而且你也确认了魏王府的陨落，你也想把魏王府的高手全部移到扶桑。”
藤原雅序冷冷道，“你全说对了，但你有什么证据？”
陈禺说：“如果刺杀广良道长，纯属是为了给这次武林大会带来负面影响的话，那么刺杀广良道长的宝剑，应该是您的那两百直刃唐横刀。但事实上用的偏偏是我的绕指纯钢剑。而且你和我在长山城见面的那次，你想问我要，云纹汉剑。那是因为我在德宁比剑后夺了王大先生云纹汉剑的事情在武林中有所流传，所以只云纹汉剑在武林中远比绕指纯钢剑知名。杨凌锋他的为人是不会相信我会把云纹汉剑还给王大先生，他原本就认为我会把云纹汉剑据为己有。所以他最初想留在广良道长身上的就是云纹汉剑，但最后只能要到绕指纯钢剑，所以广良道长就被这把剑杀死。”
陈禺停了一停，“他用绕指纯钢剑去杀广良道长，而不用你的直刃唐横刀，除了他恨我。其真正原因，他曾经答应了你，要带他魏王府的武士去扶桑。如果大家认为广良道长是你杀的，只怕连足利将军都不愿因为你而得罪整个中原武林，估计你马上就成为一个弃子了。这样你也无法把他魏王府的武士带去扶桑，再为足利将军提供帮助了。”
藤原雅序冷冷道，“你全说对了，其实今晚你住这里是他提出的，到时候我，樱子，和他三人合力杀你。”
陈禺说，“其实不是三人，是四人，还有圆澈大师。若我没猜错的话，我从来就没见过真正的圆澈大师。我见的那个圆澈大师，在我见他第一次的时候，他已经不是本人了。”
藤原雅序又不出声了，只是眼定定地看着陈禺。
陈禺接着说：“圆澈大师本来就是沧州由杨凌锋带出来的，他一出场就拆穿了一个假的圆灵大师。这种用拆穿谎言来建立信任，再用信任来隐藏身份的做法真的高，我一直都看不出破绽。我想也正因为圆澈大师的因素，所以当时江川才能一次过捉了我们队伍这么多人。”
“在我最初和圆澈大师交流的时候，我发现他的佛学并非是纯正的禅宗。但当时我想，五台山佛寺众多，各个宗派林立，有中原的禅宗，也有乌斯藏传的密宗……他懂得多，但不精，这个并没有什么可疑，可能他把更多精力放在武功上。直到今天中午，广宏道长提及蒙古金刚宗起源于吐蕃、现在叫乌斯藏，我立即想到如果本来练，五台山本来也是魏王的势力范围内。一个藏宗的高手，平时到隔壁寺庙了解一下其他宗派的佛学，也不会太难。”
”再想到，长山城的那天晚上，明明是师兄，加上圆澈，还有两位武功高强的前辈四个人硬扛对方十个高手，师兄打到一半就要去解决木箱的问题，剩下三人对十人，最后只剩下圆澈一人对十人。当时我就觉得圆澈大师肯定是受到佛光普照，否则不会如此好运！刚才我重新过目了一次当日的打斗，才明白，保他的不是菩萨，应该是你。”
“至于今天中午，我们带圆澈跑小路，是因为未来如果圆澈被发现跑小路的话，他也可以解释，是今天中午的时候跟我们跑的。否则一个第一次到这里的外人，就知道那条小路，容易招人怀疑！”
“就这件事我说完了，还有什么是我说漏了的，您尽管补充！”
藤原雅序怔怔的看着陈禺，两眼泪水已经涌出，“我没有什么可以再补充的，你说的对！是我们四个一起杀你，但他们两个现在还没到，我傍晚时我已经见过你的武功，我和樱子加起来也打不赢你。我们输了，你让我们有尊严的自刎吧！”
这时樱子也从楼上下来了，眼睛泪也流出，缓缓的拿出两把非常优雅的怀剑，把其中一把交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接过怀剑，缓缓的拔出刀刃。
陈禺摇了摇头，问：“反正你们都要殉道了，能不能让我说完最后一番话？”
樱子说：“陈公子，你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你的形象在我们心中一直不错，请不要在我们临死之前羞辱我们！”
陈禺回答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以任何的方式羞辱你们。”然后对着藤原雅序说：“我不但想你们死，而且今天我在二楼时讲的话到现在依旧有效。”
藤原雅序说：“陈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的是我之所以和杨凌锋合作，是想要他在魏王府的势力，其实我又何尝看不出，你的人品远胜于他呢？但是……但是……你说带你的朋友去帮将军，我相信你的朋友一定都和你一样，充满正义感，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将军要做的某些事情，完全不符合你们所谓的侠义呢？对比起你们这些好人，可能他带的那些坏人，受利益驱使可能才会做得更好！”
藤原雅序停一停继续说：“还记得傍晚时，我曾经对你说过，‘或许你不能帮我，并非是因为你不守诺言，可能真的是人力所不能及呢！’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真不是好人能去做的。”
陈禺忽然问，“他们还有多久到？”
藤原雅序说：“应该马上就到！”
陈禺说：“如果你和坏人去合作，做一件坏事，也达不到你所追求的结果，为什么不试试找好人把事情做好？”
二女一怔，还未反应。
陈禺忽然出手，控住了藤原雅序和樱子的穴道，“这次的事件我不会伤害你们。事情结束后，你们详细讲解一下你们要办的事情，让我想想能不能有帮到你们。你也明白，至少我比杨凌锋靠谱，我不会把你们留到你们打不赢的人身边”。
藤原雅序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救我？”
陈禺说：“来不及解释了！你们等我收拾了杨凌锋和圆澈，我再和你慢慢的说吧！你能不能再帮一个忙？”
藤原雅序问：“帮什么忙？”
陈禺说，“我和杨凌锋他们打斗的时候，你们不要把战隼放出来，我怕误伤到它们！”说完凑到藤原雅序耳边，教了她冲破刚才被封的穴道的方法。
藤原雅序把冲破被封穴道的方法默念一遍后，长叹一声，狠狠道：“陈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其实是敌人啊？就算一会儿我在你背后偷袭你，对于我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内疚！”
陈禺说：“以前确实是，但或者今晚之后大家就不再是敌人了，为啥大家不给对方和自己多一个机会呢？你想帮你家足利将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甚至做了很多连你自己平时都不能接受的事情。但现在情况已经如此，与其像现在这般毫无价值地死去，不如稍后看看会不会有更多的转机？”
说完把二女抱上二楼，把原来樱子的床铺铺在藤原雅序的床下，然后把自己的床铺被子卷起弄成一个人的形状，故意脱了上衣，露出上半身，再把二女放在到藤原雅序的床下樱子的被铺上。说了一句：“委屈两位了！”
樱子眼神空洞，在激烈的思想斗争，藤原雅序则不解地，看着陈禺。
然后用掌风吹灭一楼和二楼的灯火。又检查了二楼的窗户，这时才发现，除了自己上次撞进来的那扇窗以外，其它窗户都有机关加固，只要锁上，基本不容易打开。看这样子对方显然是打算瓮中捉鳖。
自己则翻身上了藤原雅序的床上，用藤原雅序的被子一盖盖住自己。
……
果然，没有等多久，就听见有高手跃上屋外的瓦面。听脚步声，果然是来了两人。陈禺暗笑，果然来了，正准备潜运内功，忽然闻到一股清香飘进屋内。陈禺马上醒悟，杨凌锋本身就是采花贼，迷香之类的药物他自然不会少。想到此处，立即把头缩进被窝。里面虽然气闷，但也总比把自己暴露在迷香中好，只要适当控制闭气，被窝中也是能撑上一段时间的。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果然有两个人从那扇窗外跳入，藤原雅序的房间。
只听见其中一个人开口说，“杨兄，你的计划看来不完美啊！”听声音果然是“圆澈”和尚。
另一个声音也开口了，“大师，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完美的事。”
“圆澈”说：“不过，你这也牺牲太大了吧？你看那小子光着膀子，正和你的佳人共睡一床。还有那个叫樱子的丫头也不在这里，想必是人家办事不像旁人知道，把她支开了。”
杨凌锋说：“乱说，我对源雅一片真心，就算她让恶人陈禺沾污，我也不会嫌弃她。她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纯洁的！”
“圆澈”冷笑：“真的吗？不是在杀了陈禺那小子后，就立即和你的源雅共赴巫山？我真佩服你这种人，在刚杀完人的地方还能做出那种事！”
杨凌锋怒骂，“不要多说了，你是来帮我杀人的，不就是没有了樱子那个小丫头不在，你不顺气。反正四合院就是这么大，迷香和解药都给你了，你不会自己去找啊？”
陈禺之前一直听住他们两个人说话，知道两人定是认为自己已经睡着了，暗中称奇？这是什么迷香，竟然这样厉害？难怪当晚在别院时所有人都睡着了，想来那天晚上，确实是他们让我起床的……但怎样才能做到，在同一个房间，只帮我解开迷醉，而不影响到师兄呢？是了，当时我睡的位置靠近一扇窗户，可能就是他们通过气流把解药吹进来。真是好厉害的迷香。同时他也想到，藤原雅序和樱子还想着和陆和“圆澈”等四人联手杀我，只怕迷香迷倒屋内三人后，他杀了我，立即就来侵犯你们了。
直到最后杨凌锋骂完“圆澈”之后，陈禺就听见杨凌锋脚步靠近，同时背上感到气流窜动，知道杨凌锋出招了。
陈禺同时也在被窝里抽出直刃唐横刀，不揭被子，直接从被子里凭气流感觉刺向杨凌锋。
杨凌锋本来见藤原雅序床上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男的光着膀子，就已经醋意大发了。加上他自信自己的迷香多次使用，从没失手，陈禺现在应该在梦中，直到自己手中怀剑刺入的陈禺的背心他才会在美梦中惊醒。这就如同自己每次在外采花一样，每次猎物都在处子之身被破时的剧痛惊醒，但那时候她们已经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挽回了，每次看着对方惊恐且绝望的眼神，都能激发起他变态的兽欲。
直到见到被子瞬间隆起，然后就是一把长剑破被而出，好个杨凌锋，竟然在刻不容缓的中用手中的怀剑格住来剑，但来剑劲力恐怖手中怀剑拿捏不住，直飞出去插在房中的墙上。
“圆澈”见到眼前特生变故，也不顾中间隔着杨凌锋，月牙禅杖直接朝陈禺打来。
陈禺已经跳出大床，怕“圆澈”一月牙禅杖打到床上，伤了床下的两人，直接伸手握住月牙禅杖杖身，借力反扑向“圆澈”。
“圆澈”连忙收杖把陈禺甩到房中间，此时杨凌峰也看清楚床上的是折起来的被子，并不是陈禺和他的源雅同床，也松了一口气。
连忙转头和“圆澈”一并站立，对着陈禺。
在杨凌峰下了迷香的房间里，陈禺一人能不能击败杨凌峰和“圆澈”？藤原雅序冲破被封的穴道后又会作何选择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2章 诱因留果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点破了藤原雅序和杨凌锋的计谋之后，制住藤原雅序和樱子，准备伏击杨凌锋和“圆澈”和尚。
……
陈禺隔着被子偷袭杨凌锋，但担心“圆澈”的月牙禅杖轰击中木床会伤到床下的藤原雅序，只能出手硬接“圆澈”的禅杖攻击，错过了追击杨凌锋的机会。
杨凌锋觅得机会重新抽出折扇和“圆澈”持月牙禅杖一并站立，和陈禺对峙起来。
“圆澈”见到陈禺后，一声冷笑，“陈公子，别来无恙吧？”
陈禺见是“圆澈”，愤怒地说，“和尚，想来你也是魏王府的高手，都到现在这时候了，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圆澈”哈哈一笑，“陈公子果然好眼力，不过呢，我既不是和尚，也不是喇嘛，只不过我正好都练过这两派武功而已。其实呢我也不用禅杖”，说完竟然把禅杖拆成五件，分别是，月牙叉头，铲头，中间连接的长棍被拆成三段。然后从包袱中拿出一个破甲锥头，和一个铁钩，竟然把几个配件组成了，一柄手斧，和一柄护手钩，还剩下一段长棍。只不过这两件兵器的尺寸就比武林中正常的手斧和护手钩大得多了。
杨凌锋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柄铁骨折扇，“圆澈”遗留下的那段短棍，两件短兵器如同两个断棍一样对着陈禺。也对着陈禺冷笑，“臭小子，你今日就要死了，有什么想知道的赶快问，问清楚了我们好送你上路。”
陈禺平静的问，“杨凌锋，此处是源雅的房间，你在进来之前，是不知道我已经占领了这房间，你应该是想先来和源雅汇合，然后你们在楼上商量好，再下去围攻我。为何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用你的迷香来熏屋子？”
杨凌锋冷笑着说：“源雅的武功虽然厉害，但与其和她一起出手，我觉得还是觉得用迷香把你迷倒后杀你比较容易。”
陈禺摇摇头，“你该不会，是和‘圆澈’和尚说的那样，是为了在杀了我之后，对源雅做些不好的事情。”
杨凌锋冷笑，“你不用挑拨离间，我对源雅是真心一片……日月可昭！”
陈禺继续平静地问，“既然是真心一片，为何要让她办成云梦神剑？不会是……”
杨凌锋大喝：“住口！你这个臭小子，临死时要问的就是这些？”
陈禺奇道：“哦？你觉得我还可以问你些什么？”
杨凌锋问：“你不想知道假‘圆澈’是谁？”
陈禺说：“想啊！但似乎他没有想说的意思。”
“圆澈”哈哈一笑，“本来贫僧确实不会跟你说我自己是谁，但这次可以例外。”
陈禺说：“哦？为什么？”
“圆澈”说，“因为贫僧想说！”
陈禺明白，这两个家伙忽然变得如此墨迹，就是想让自己多停留在这个遍布迷香的房间里然后再动手，毕竟刚才自己的一偷袭，让他们怀疑自己所中的迷香没有太深。陈禺也明白自己现在用内力来支撑，迷香虽然对自己的影响很少，但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那就未必了。陈禺也想好了，整个二楼就只有刚才他们跳进来的那扇窗户能开，自己一定要抢过去那扇窗户的地方透气。
但暂时还不确定那些迷香是不是从那扇进来的窗户那边传来的，需要计算好，千万不要跑到窗户前，大吸一口气，却发现窗台上正放着迷香的源头。就说了一声：“请！”
“圆澈”果然开始自我吹嘘起来，原来在魏王府武士中，假圆澈本是北地汉人贵族，他从小拜入蒙古金刚宗。蒙古金刚宗虽然以喇嘛或者和尚身份示人，但他们是没有任何清规戒律的。假圆澈资质本来不错，所以练武很快就有了成绩，成年后进入了魏王府，和杨凌锋两人臭味相投。
杨凌锋在德宁卖了高宏的儿子，跑到五台山，投奔假圆澈。
假圆澈当时以假身份混在喇嘛寺中，见到杨凌锋过来找自己，就问明了情况。想到既然赵湘凌能杀司马阳还有帮手，那么自己和杨凌锋联手也不一定能赢赵湘凌。两人商量研究后，决定把报仇的希望放在迷香上，用迷香迷倒陈禺或者赵湘凌。
杨凌锋本身就有各种迷香用来给自己采花用的，而假圆澈混在藏传佛教的寺庙，经常接触到很多西域的奇花异草。他们经过筛选发现了这一种来自天竺的药物有两个极其厉害也极其邪恶的特性，就是能致幻，也能让人成瘾。而且控制好量和其他药物一起使用的话，能在短时间内做就出提神或者力大的假象。
既然试出新药，两人自然就想去试试邪恶的效果。正好去到大都，对着一些风尘女子下手，又恰好碰上了柳渭婷一众。杨凌锋知道柳渭婷武功不弱，而且财力和势力都不小，想到未来可能还需要找她帮忙。柳渭婷虽然和杨凌锋都是魏王府武士，但两人所属的组织又不一样，反而很少交流，但杨凌锋的口碑有多坏，她也是知道的，就警告了杨凌锋。杨凌锋不忿，一边偷偷跟着柳渭婷，一边找来假圆澈，想找回场子。
在跟踪柳渭婷的过程中，正好碰上柳渭婷在荒村里，制住陈禺的那次。从二人的对话中，才知道陈禺就是赵湘凌当时的帮手，再看见陈禺手上云纹汉剑正是王大先生的东西，那陈禺的身份就再无异议了。
杨凌锋认为自己本来可以拿下赵湘凌，让赵湘凌咸鱼翻身的，就是这个陈禺，所以他对陈禺的恨非常深。但如果单去找陈禺报仇，又怕陈禺身边的那个师兄。他心想，陈禺尚且如此可怕，他师兄可能更难对付，就算自己暗算得手，但两人的拼死一击，不说被杀死，就是断个胳膊或者断条腿，都不是他能接受的损失。
杨凌锋跟着陈禺两人去到沧州，谁知除了假圆澈，还遇上了两日前自己在沧州差点得手的秦氏姐妹。于是就和假圆澈商定让假圆澈打入陈禺一行人内部，了解清楚情况，再寻求下手机会。结果非常顺利，当晚，假圆澈就已经知道确认了，陈禺一行的目的地是昆嵛山。杨凌锋就自己一个人抢先出发日夜兼程，去山东布局。
杨凌锋升星风流，最先在烟花之地认识了江川。当时藤原雅序正在考察江川这个人是否适合带回扶桑，收罗到足利将军帐下。江川自然想方设法，要表现自己，杨凌锋为人奸恶，最不缺的就是害人毒计。就帮江川制定了，那条擒获前去登州武林世家子弟的毒计。
江川作为报答，则把杨凌锋介绍给藤原雅序。之后的事情，就是江川和杨凌锋进行了那条毒计，本来魏乾镖局中就有很多司马阳的旧部，杨凌锋要去打探消息和策反本来就不难。江川在山东潜伏时间不短，自然对山东一带的武林人士有所了解，所以就有了长山城的那一晚大战。
除此之外，他还让藤原雅序帮他要到了陈禺宝剑，用迷香暗算了广良道长。
至于是如何暗算到广良道长的呢，根据圆澈的解释。
在杨凌锋的描述中，当日广良道长和陈禺窃窃私语时，假圆澈虽然距离甚远听不见二人约定，但两人说话的过程，假圆澈是看见了的。
他把这个情况告知了杨凌锋，杨凌就紧盯着广良道长，直到发现广良道长叮嘱了纹重之后，他就盯上纹重。然后趁纹重不注意用致幻药物，诱导了纹重说出了广良道长的叮嘱，猜出了广良道长和陈禺的约定。
假圆澈回的别院放迷药迷倒众人，原本只是因为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时间和杨凌锋会面。毕竟和杨凌锋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然后通过小路跑到了神霄观外。两人会面时已经天黑，观中也少人行走。两人在黑影下商定了毒计，杨凌锋让假圆澈先准备了解药，然后再约广良道长。
广良道长在下午见过假圆澈在陈禺的朋友中并不生疑，假圆澈假意说想请广良道长试试佛门的线香，广良道长自然欣然接受。但迷香药力极强，哪怕是假圆澈已经准备了解药，自己也昏昏欲睡。直到杨凌锋进入客堂为他解毒，两人才合力杀死了广良道长。
他们要布置这个疑阵。主要是有两层考虑，第一层是想让全真道士把凶手移向陈禺身上，但他们也知道，陈禺已经恢复内力，不排除把陈禺逼急了，仗着极高的内功和轻功逃出昆嵛山，虽然这样也能让陈禺身败名裂。但这样一来，藤原雅序必然会趁机带走陈禺，并把陈禺留在她自己身边，这显然不是杨凌锋想要的。于是就有第二层准备，就是弄成一个是金刚宗先暗算广良道长的假象。他们知道这点不论是陈禺还是全真派，是必然会注意到的。那么按照陈禺的性格就一定会破案来还自己清白，而且当时陈禺又在藤原雅序的庇护下，这样一来，自己和藤原雅序合计就可以除掉陈禺。
听完假圆澈圆澈和杨凌锋的解释，陈禺已经对这个杨凌锋佩服不已，也痛恨不已。这样庞大的计划，害了如此多人，竟然可以如此严丝合缝。
陈禺问：“是你告诉源雅，我就是打伤北条的人？”
杨凌锋刚和圆澈把毒计和盘托出，得意非凡，见陈禺问他，就说：“不错！就是我！但我本来是并不知道打伤北条的人是你。我只是知道源雅要杀的人，就有打伤北条的人，所以就说是你了。原来真的是你啊……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呢？”
陈禺点点头，“不错，打伤北条的人真的是我，确实是天意。现在我要问最后一个问题，请你想好才回答，我不想到时候你们两个主动求我杀你们。”
“什么？我们主动求你杀我们……”杨凌锋和假圆澈两人哈哈大笑，笑声中说不出的讽刺。“好！好！好！你问，你问……一会儿我们求你杀死我们！”
他们当然明白，陈禺的意思是，一会儿陈禺所用的手段，会让他们两个生不如死。但两人现在已经确认，陈禺已经吸入了不少迷香，在迷香散尽之前，陈禺体内的真气基本失去了十之八九。他们本来也有迷香可以让陈禺睡着觉，但他们觉得那样杀死陈禺不过瘾。所以他们选择了这种中毒后削弱内力的迷香，让陈禺在清醒下被他们围攻中把陈禺打死。
陈禺严肃地问杨凌锋，“你是不是对源雅用了那种，可以致幻，成瘾的药物？我听说过天竺古籍中《阿闼婆吠陀》提及的‘班洪’和《阿育王经》提及的‘曼陀罗’就是这样的药物。”
当这句话被问出之后，杨凌锋和假圆澈收敛了笑容，盯着陈禺反问，“你说什么？”
陈禺重复了上面的那段话，死死盯住两人，见两人变色。继续解释到，“源雅是一个有自己的计划和想法，是一个自我认知很强的人，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你们无法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另外她也是一个极其注重礼节的人，会尽量避免自己在公众前做出失礼的事情。这两天，我发现她看似有用不完的精力，但又有时会打哈欠，强提精神，甚至在当着外人的面。”
陈禺停了一停，继续追问，“是不是，你们逼她就范，不惜给她下药，而且最近还加大了药量？”
杨凌锋被陈禺问得笑容尽失，知道自己是瞒不过去了，反正今晚自己和假圆澈联手就可以打伤陈禺。现在不见源雅，估计源雅已经被陈禺控制住，且就在附近，陈禺的问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等杀了陈禺之后，再和源雅解释，如果源雅不听解释的话，还可以用药逼她就范，如果她还不愿就范，他们还可以杀了源雅和樱子，再把现场布置成和陈禺互斗双双毙命的场景，反正这些事情他们又不是没有做过。就算假以时日被人识破，也是多日之后的事情了，他们也已经远走高飞了。
杨凌锋认为强大的内功，才能保证招式的劲力，下手的精准，和耐力的持久，如果一个人的内力不强，他武功再强也有限。所以他现在是非常自信，陈禺是一成左右的内力是绝对打不过自己和假圆澈的。
杨凌锋没有回答陈禺最后一个问题，他默认了。已经和假圆澈分开两边，对着中间的陈禺。
陈禺见他们的表现，内心明白了，点点头，自信地抬起直刃唐横刀。
直刃唐横刀比起绕指纯钢剑还是略显沉重，但好处就是，现在虽然内力不济，但不至于像当时那样一运内力，就要痛切心扉，还有可能加重内伤。
陈禺的自信，却让杨凌锋和假圆澈都怀疑起来。陈禺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出手机会，就用起当时击败藤原雅序的《心意气剑》对敌。
杨凌锋和假圆澈见陈禺姿势古怪，不敢怠慢，两人交换了眼神，决定第一击由杨凌锋主攻，假圆澈从旁协助，如果杨凌锋得手就假如扩大战果，如果杨凌锋失利，假圆澈就立即围魏救赵，解救杨凌锋。
陈禺自然看懂了他们交换眼神后所表现出来的攻防姿势，慢慢把剑势对准杨凌锋。
杨凌锋虽然看不懂陈禺的姿势，但从陈禺的剑势中散发出来的压力，他还是感觉到。说时迟那时快，他不能让陈禺摆好姿势，铁骨折扇就已经攻出，钢芯短棍辅助。
但他的攻击未到一半，已经变色，陈禺的直刃唐横刀已经截在半路，若他的攻击不变招，那么就不是人家用刀来砍他，是他把自己的手砸向人家的刀锋上。
杨凌锋被迫撤开攻击。但杨凌锋撤开攻击的同时，假圆澈就在另一边攻向陈禺。
陈禺已经回剑，同时也截击假圆澈的攻击。刚才杨凌锋的感觉，马上又出现到了圆澈身上。自己的攻击好像总是把手背或手臂送到对方剑刃上。连忙撤招，大骂古怪。
杨凌锋，刚才虽然一退，但也从陈禺的出招中看出陈禺内力缺失没有假。又因为他见陈禺已经逼退了假圆澈，所以他立即再进击。他知道只要自己和假圆澈，一进一退的地消耗着陈禺，陈禺最终只能落在可胜敌但不能歼敌的局面。这样的话，就算他们被陈禺逼退无数次，但只要他们得手一次，陈禺就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三人虽然打得很快，但基本都没有碰到房间里面的物件，毕竟谁都不愿意惊动旁人。杨凌锋和假圆澈自然怕全真道士知道真相，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陈禺考虑制服这两个恶贼之后还要想办法说服藤原雅序。如果现在全真道士冲进来，藤原雅序万一出言刚烈，揽下了不属于她的罪恶，这就得不偿失了。
两三招之后，假圆澈也看懂了杨凌锋的意图，也对着陈禺面上露出了狞笑，进退间配合着杨凌锋的攻击。
陈禺倒也沉得住气，好像对两人的计划视若无睹一样，继续见招拆招，倒是变换了几个方位。
两人自然也看出陈禺几次换位都是在自己的围攻之下，被迫换位，优势依然在自己一方。对自己制定的这套战法更是认可，更相信陈禺的淡定只是装出来维护自己最后的一点自尊。
又过了数招，陈禺已经到了刚才杨凌锋第一次向自己发动偷袭的位置附近，杨凌锋那柄被陈禺振飞的怀剑，就在陈禺手边。陈禺淡定一笑，拔出那把插在墙上的怀剑。右手直刃唐横刀，左手短怀剑反客为主分别攻向假圆澈和杨凌锋两人。
两人心中暗暗后悔，想不到自己失算了，被你夺得兵器。不过见陈禺开始反攻两人也不怕，毕竟二打一，发狠和陈禺对攻。
两人攻势一起，陈禺又回复到截击防守的省力打法上去。只不过这次不同，陈禺手上既然多了一件兵刃，变化就叠加了一倍，怀剑上的攻防主要是应对杨凌锋，直刃唐横刀则是应对假圆澈。
三人在房间中险招叠住，陈禺又趁两人不注意慢慢向他们跳入来的窗户移动，两人自然看懂了他的意图，能杀他的机会真的不多，又岂能让他离去。不断出招牵制陈禺不让他退后
但陈禺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正缓慢地一步一步地退向窗户，坚定中略带讥讽的眼神似乎在对两人说，虽然现在还是以为内力不济，处于下风，但既然杨凌锋和假圆澈战不下自己，那么到了窗口位置，哪怕自己不逃出去，只要打开窗户后继续和二贼打，自己就已经稳赚不赔了。
杨凌锋和假圆澈虽然知道不能让陈禺走到窗户处，无奈对方武功确实诡异，自己这边只是赢势不赢招，对战局发展毫无帮助。
假圆澈心中暗骂杨凌锋过高估计自己两人，两人明明已经先用药气偷袭，然后故意和陈禺闲扯，让其吸入更多药气，还要二打一只有一成功力左右的陈禺，结果被人抢到武器，还要占据有利地形，一步一步走向胜利。
难道陈禺的武功就真的这样高？他是可以和王大先生斗上数百招的人，难道王大先生也可以在这里用一成左右的内力压制两人？杨凌锋想都不敢想。
就在杨凌锋和假圆澈准备万念俱灰的时候，忽然听见床下，传来半声哈欠声！三人同时一怔。
原来藤原雅序用陈禺教她的方法冲破穴道的时候，正好就是陈禺和杨凌锋假圆澈对峙的时候。杨凌锋的药气在设计配平上，就呈现出比空气轻，所以只有刚开始时极小部分的药气飘到床底，大部分药气都飘到房屋顶上。
藤原雅序真正受药气的影响很小，当他听完陈禺和杨凌锋假圆澈的对话后，心如刀绞，没想到杨凌锋竟然还对自己下手。不过完成任务的责任还是压住她的冲动，在床下又犹豫起来，几次有机会偷袭杨凌锋和假圆澈，都下不了手。
不过也正是这样，她通过观察陈禺用剑对敌杨凌锋和假圆澈二人，对剑道的理解又因此有了新的突破，截击攻防的道理给她打开一扇新的武学大门。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晚对陈禺时，最后几乎被陈禺借杀反杀，她原以为那只是陈禺一招半招的灵光，原来竟然真的可以从一开始就通过控制和预判敌我的出招，形成这种借杀反杀的打法。她越看越痴迷，忘记了身边还有樱子。
陈禺知道樱子武功不强，下手封穴也最轻，樱子的穴道竟然是自己解的。但樱子本来就情绪大起大落，又精神疲惫，再加上吸入药气，及失去成瘾性药品的维持，竟然不受控地昏睡过去，竟然还小声的开始扯起呼噜。藤原雅序听到樱子的呼噜大惊，连忙推醒樱子，谁知一推樱子真的醒了，还发出半声哈欠……
为什么说半声呢？因为藤原雅序一听见她发声，已经知道坏了，连忙捂住樱子的嘴。所以就只有半声。
那么究竟在樱子的这半声哈欠后，战局又会发生什么影响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3章 兽人何类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大战杨凌锋和假圆澈两人，局势正逐步倾向于陈禺的时候，忽然从床底传来樱子半声哈欠声。
在战的三个人都是一怔，杨凌锋反应最快，立即急攻陈禺，同时喝到，床底有人。
藤原雅序知道大错已成，未等她反应，木床被人整张掀起。藤原雅序立即出剑刺向来人，谁知那人立即缩手，木床又反压向藤原雅序。她怕木床跌下会压伤樱子，连忙双手撑地，用背顶住下落的木床。也就在这么电光火石一刻，一把月牙护手，已经顶藤原雅序咽喉。
陈禺和杨凌锋见藤原雅序被擒，两人也只好停手，杨凌锋冲回床前扶起樱子，然后立即把樱子推向假圆澈。
假圆澈明白他心思，也把藤原雅序推向杨凌锋，并一手擒住樱子。两人怕陈禺暴起抢人，各自退到左右两边边墙边，显然是要陈禺无法同时出手救两人。
陈禺骂到，“杨凌锋，你还是一个人不？拿着曾经给过你机会的人做人质？”
杨凌锋不理陈禺，把嘴凑到藤原雅序耳边说，“我不是用你做人质，只是我知道这小子色胆包天，他早就垂涎于你，所以才演这出戏。源雅，相信我，杀掉这小子，我们回扶桑。”
藤原雅序本来已经有死志，但之前被陈禺一番劝说才有了求生的想法，现在被杨凌锋擒住，反而生死看淡，冷笑道：“你说回扶桑？请问扶桑关你什么事？”
杨凌锋虽然明知道藤原雅序刚才已经听了自己，之前之所以大胆说出，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和假圆澈联手定然能击败内力大减的陈禺。杀死陈禺后，自己就成了藤原雅序合作的第一选择了，那时候再想办法攻略藤原雅序。
谁料人算不如天算，竟然在过去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中，陈禺领悟出不用内力的使剑方法，全部都是截击对手出招，同时避开对手兵刃，全部朝手臂，手背，手指这些地方招呼过去。陈禺使用的是直刃唐横刀，当然钢材质地比自己绕指纯钢剑好，但因为重量和剑身的硬度，用起来反不如绕指纯钢剑顺手，否则杨凌锋早已血溅五步。试问天下间内力惊人的高手，谁会去研究不用内力而制胜伤敌的武功？而且还要真能做到……谁知陈禺在不能用内力的情况下，还能济南击败藤原雅序，在长山城混战中斩杀一堆高手，在船上和赵湘凌打得有来有去。
现在杨凌锋听见藤原雅序这样回答，心想今日怕是无法善了，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慢慢退到一个窗户前，用铁骨扇的锋利边缘抵住藤原雅序咽喉，慢慢退到一扇前窗户，用另一只手，去打开锁窗的机关。准备在打开窗口的一刻，重伤藤原雅序，然后陈禺一定会先救藤原雅序，这样自己就能凭借轻功逃跑，就算陈禺剑法再好，也不可能在内力未曾恢复之前追上自己。
陈禺见到原本必胜的局面，竟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心下极为恼火。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最关键的是稳住杨凌锋和藤原雅序，希望他们一个不要下死手另一个不要求死。
陈禺对着藤原雅序说：“阿源，不要忘记你这次离开扶桑的目的，北条已经重伤，你们门派不能再少一个高手了。”陈禺从来未曾用过阿源这样的称呼对藤原雅序，两人只要在一起，藤原雅序一直都是上位者的自居。陈禺也很配合，像跟班小弟一样。此时用这样称呼，也是想提起她注意。
藤原雅序知道自己现在被挟持，成为陈禺的累赘，从掌控一切的女王，变成了战场上负累，这样的场面本身就是一种羞辱。更讽刺的是，原本自己的同伴正拿着自己作为人质，而且那个想救自己的人正是自己之前计划要杀死的人。巨大的屈辱，已经决定在铁骨扇的边缘抹脖子，只不过想等一个适当的时机，让陈禺可以一击杀死杨凌锋。刚才听见陈禺一番话中稳定的语气，让人心中莫名有一股安全感。
陈禺又对杨凌锋说：“杨凌锋，你走吧，我现在内力未曾恢复，追不上你！”
杨凌锋知道陈禺这话说得不错，但明明是自己理所当然地可以杀死陈禺，却变成了自己马上一无所有，而且杀害广良道长的事情一旦被公开，自己就要被全天下的道士追杀。如果说逃出海外，那可以逃去哪里？扶桑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自己欺骗特使，暗中给特使下药，差点杀死特使，只怕一到扶桑就有说不清的杀手忍者等着他。
他不甘心，所以他想对陈禺开条件，但一时间想不到可以开什么条件。
陈禺见他心有不甘，干脆把直刃唐横刀放好，然后在四方皮袋中拿了火折，点着了几盏灯，搬张凳子坐好。“我答应今日不追击你了！”
杨凌锋咬牙切齿地说，“什么？你不要以为我输了，我告诉你……”
陈禺摆摆手打断他说话，“今日你赢我了，不行吗？”
陈禺说，“我今日不会杀你，以后都不会杀你！”
杨凌锋问，“真的？我不杀你，不杀……”望了望假圆澈“还有他，你们走吧……”
说完望向藤原雅序，问：“啊源，你相信我吗？”
藤原雅序不明所以，但仍然说：“我信！”
陈禺坚定地望着藤原雅序，一字一句地说，“那你也答应他不去找他报仇，包括你的部下也不能找他报仇。”
藤原雅序怔怔地望着陈禺说，“这样……这样……”
陈禺说，“在你们武士道的世界里面，尊严和任务可能都比生命重要，但有时候，如果要保留生命去完成任务，你能不能承受一次失败？”
藤原雅序长叹一口气了，“杨凌锋，我输了，你走吧，我的人也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杨凌锋做梦都没有想到胜利来得如此容易，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刚才两人所说的话在情在理，自己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虽然明知他们除了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外，天下道门也是一个大麻烦，但陈和藤原两人也不可能帮全真派去承诺不找他们麻烦。他们两人开出的条件，确实已经是他们能够给出的极限。
但杨凌锋仍不死心，“陈公子有情有义，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陈禺知道他没有那么好相语，既然灯亮了，一眼看见桌面上有一壶茶，几只杯，陈禺也不客气，直接拿出一只杯子斟上茶，坐好听他慢慢说。
杨凌锋说，“陈公子，你夺我妻子，我们仇深似海，你虽然说放我走，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不如你让藤原特使陪我出海后，我再放藤原特使你说呢？”
陈禺冷笑：“杨大侠，不如你想想，如果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你都出海了，你不放人，我怎么办？你提的条件能不能有可行的条件。”
杨凌锋不说话了，现在他确实心烦得很。
陈禺接着说，“杨大侠，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夺你妻子，湘凌本来就不是你的，我们之间也没有仇深似海。你担心的是，你一跳出这扇窗全真派的道长马上把你乱剑分尸。我没有办法让他们放弃找你报仇，但只要你不伤害阿源，我可以为你向他们求三天的时间。只要你在三天的时间内找船出海，他们要拿你也不容易，如果你认为连他们的承诺没用，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杨凌锋：“你如何向他们求三天？”
陈禺说，“我们所有人都不愿阿源收到伤害，她的身份是特使，我们都想和扶桑足利将军修好，共同打击倭寇。你或许觉得这不重要，但我们觉得非常重要。”
杨凌锋说：“这么说，我更要带她下山了，这样全真道士才能投鼠忌器。”
陈禺说：“你可以带阿源下山，但你不能带她上船，道理不用我再解释吗？”
杨凌锋问：“那你会跟去码头？”
陈禺说：“不会！”
杨凌锋问：“为什么？”
陈禺说：“那我就去吧，既然我说你不信！”
杨凌锋摸不清陈禺的葫芦卖什么药，但陈禺刚才的那句，中原武林想和足利将军共同打击倭寇，确实是一个能让自己离开昆嵛山的关键，自己被杀死不足惜，但藤原雅序确实是这次全真派英雄大会的关键人物，如果藤原雅序被杀，中原武林就难以再和足利将军修好去打击倭寇。想到此处不禁望了一下被劫持的藤原雅序，见陈禺长剑已经离手，只是坐在台边饮茶，他也收了铁骨扇，伸手摁住藤原雅序颈后的风府穴，然后对假圆澈做了个眼色。
假圆澈也撤下兵刃挂好，控住樱子的穴道，绕过陈禺，慢慢走到杨凌锋身边。
杨凌锋和假圆澈知道这次打不过陈禺，他们两人一手挟持着人质，另外一只手则一起去开锁窗户的机关，“咔”的一声，机关的插栓打开了。
两人会心一笑，转头以胜利者的姿态望向陈禺，却看见陈禺也对他们一笑，他们马上就看见在四合院中间两层的小楼中，有两个没有头颅的人正挟持的两个女人……
传说中如果出剑快到极致的时候，头颅被砍落的一瞬间，视觉上还能看到自己的身子，这个不知是真是假，毕竟试过的人从来都没有再向其他人说过……
两团血雾，在断颈处喷出。陈禺立即冲上去扶住藤原雅序，窗外一个人跳入房间扶住樱子。
陈禺一见来人，心花怒放，立即迎上去说：“湘凌！”
来人正是云梦神剑赵湘凌，她今夜杀了她最痛恨的杨凌锋及其党羽假圆澈心情极好。不过看见陈禺扶住藤原雅序和自己打招呼，立即一脸鄙夷的说，“你都马上是有夫之妇了，还和别的女人抱来抱去，我说就算你是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改变你是一个人渣，没冤枉你吧？”
陈禺说，这房子刚打完架不能在此逗留，我们先去旁边的两间客房。赵湘凌“哼！”了一声，收了紫青双剑，横抱起樱子，就走向楼梯，陈禺一见也横抱起藤原雅序，走向楼梯。
藤原雅序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抱过还要是一个可能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却听见陈禺说：“扶住我的脖子。”藤原雅序不敢答话，羞得满脸通红，但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真的就这样抱住陈禺了。忍不住在陈禺耳边小声的问，“刚才她说你马上就是有妇之夫了，她就是你的……？”
陈禺一听，觉得这事要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模棱两可的看了一下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被他这样一看，得莫名其妙，一路上竟然思考了起来。
陈禺和赵湘凌把抱到藤原雅序和樱子抱到自己原来住的客房里，然后让赵湘凌保护好二人。自己则回到二楼把藤原雅序的武器收拾好，并看了一下她的一对战隼，只见那两只战隼躺在角落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骂了一句：“傻鸟！”用被子把两只鸟包起来，带着兵器和鸟包，去到客房去。
藤原雅序和樱子拿回兵刃，看了一下两只战隼，叹道：“还好，它们只是昏迷！”说完后，转头望向赵湘凌。只见赵湘凌一袭红衣，背负两把长剑，手中还拿着一顶大红伞。望着赵湘凌的时候，她只想一个中原经常用来形容女人的词语，倾国倾城。
藤原雅序撑起身子，拱手对赵湘凌说：“多谢女侠相救。”
赵湘凌拱手回礼，回了一句，“特使客气了！”
藤原雅序转头问陈禺，“你一早已经知道这位女侠在外面？所以点着了灯，你还说不杀杨凌锋他们两个。你点灯是为了让外面的女侠看清楚里面的人影，你说不杀他们，那是因为你算准他们根本出不了那房间？”
陈禺安慰藤原雅序说：“是的，当时我最怕的就是杨凌锋受不了刺激失去理智伤害到你，也怕你想不开求死，所以才有后面的话，让他认为只要挟持你，别人就不敢向他下手。”
藤原雅序低下头问：“我也是曾经想过要杀你的人，为何你还要救我？”
忽然赵湘凌抢白，问：“你说也曾经要杀陈禺？”
藤原雅序满面惭愧，点点头，心想，她是陈禺的未婚妻，现在必然要来杀我了。
谁知赵湘凌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和他见第一面的时候，也想杀他。不过我实在打他不过，他内力充沛的时候，我打不过，他没有内力的时候，我也打不过，确实没有办法！我叫赵湘凌，请问你叫什么名？”
藤原雅序被赵湘凌的话，勾起了之前的记忆，严格来说，自己见陈禺的时候，也是想杀陈禺，自己也是，打不过没有内力的陈禺，更打不过有内力的陈禺，一时间百感交集，哭了起来。这一哭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赵湘凌自知自己不会说话，经常莫名其妙地把天聊死，也莫名其妙的得罪别人，但实在想不明白，刚才自己的话错在哪里。连忙走到藤原雅序身边，一边抚摸藤原雅序的背一边安慰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哪里试过被人这样安慰过，情绪一旦找到宣泄口，就无法停下来，从强忍不住的抽泣，变成了哇哇大哭！
这时候，已经惊醒了院子最前面的火工道人和特使团的随行人员，大家都走出卧室，在院子里一眼看到两颗人头，吓得众人大惊，又听见特使大人在陈禺房间里放声大哭，连忙冲进去，看见特使大人和樱子都没事，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有些火工道人已经跑去神霄观，报四合院出大事了。不多时，全真八子全部来了四合院。陈禺见到同来的除了全真八子还有两个，一个是张大哥，另一个周姑娘。
这十个人一来，四合院就立即清场了。
陈禺见清场了，就对这十人说了杨凌锋联手假圆澈杀害广良到账的来龙去脉，给众人说清楚。但并没有说杨凌锋通过药物迫使藤原雅序联手杀自己的事情，只说杨凌锋要杀自己完自己再侵犯藤原雅序，倒是把很多自己推理出来的情节，说成是藤原雅序指点的。
众人又问起陈禺和杨凌锋的恩怨。赵湘凌解释了之前的恩怨，陈禺则把后来在楼上杨凌锋和假圆澈说的那段话说了出来。但也隐去了藤原雅序来中原物色人才，只说江川想向藤原雅序立投名状，未经藤原雅序同意，就和杨凌锋策划了长山城大战和诱捕田响等人的事情。陈禺并说，这些事情藤原雅序虽有露面，但多数都是事前不知情的情况下的。
众人听了，虽然都知道陈禺有所隐瞒，但基本没有大的破绽，都纷纷感谢藤原雅序，广拙道长还专门叮嘱陈禺：“人家帮你这么多，你要好好对人家。”
藤原雅序和樱子都听得明白，两人都知道既然道长们接受了陈禺的这个说法，此事就等于盖棺定论了。两人听后都向陈禺投去感激的目光。
张大哥不但武功绝伦，而且精通医毒，稍作观察，就知道藤原雅序已经中了曼陀罗和班洪的毒，不过他很沉得住气，没有当着众人面把事情点明。只和众道长说：“特使确实身中奇毒，我会和陈兄弟给她治疗。武林大会，请道长们照常举办！”
广宏道长一听，连忙鞠躬拱手，“感谢毛领军！”
张大哥说，“道长客气了，这本是我辈该做的。”
众人见真相大白，且几个重要人物都没什么大事，只有藤原雅序情绪有点失控，但陈禺和赵湘凌已经在不停安慰她了，看来她很受陈禺安慰。
全真八子离开后，四合院只剩下张大哥，周姑娘，赵湘凌，藤原雅序，樱子和陈禺六人。张大哥自行走到主楼清理了楼中残留的毒气，然后让藤原雅序和樱子回到两人各自的房间去睡觉。周姑娘则在那座楼上守夜。
陈禺让赵湘凌睡在自己原来的那间客房，和张大哥两个人走到院子中间。坐在主楼前的台阶上。
陈禺问，“张大哥，你的名字叫毛骥？”
张大哥说，“我本来不叫这个名字，后来为了行事方便，就叫这个名字了，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再叫我张大哥，就叫我毛大哥吧。”
陈禺点点头，说，“好的，毛大哥！”
毛骥忽然说：“其实我们刚才都能听出，你帮藤原姑娘顶了很多罪，只不过我们看既然是你的意思大家都不点破罢了。能跟我说一下，你为什么要如此保护藤原特使呢？”
陈禺说，“再公，这次武林大会是讨论对抗倭寇。她则是代表扶桑足利将军过来的，如果我们能和扶桑联合共抗倭寇，是对两国都有好处的事情。反之如果她身死无论是何原因，中原武林和足利将军的梁子的都结定了，未来两国必然会增多很多仇杀。再私，如果我们真的在这次武林大会结束后，出海去扶桑，寻我师傅，藤原特使就是我们极大的助力。反之，如果她不能回扶桑，我们将面临很大的阻力，那边的杀手，忍者必然会把我们视作敌人。我们办什么事都事倍功半。”
毛骥点点头，说：“你说的两个理由我都全部接受，但我觉得你不止这两个理由！”
陈禺一听，抬头望向毛骥。
毛骥一摆手，打断道：“你不要不承认，我是过来人。”
陈禺听了，又是一怔。
毛骥笑道，“对了！听说你身上有《太极拳经》还有余三侠的心得，是不是真的？”
陈禺摇摇头，说：“这个未经他老人家同意，不能给你看！”
毛骥笑道，“我不是要看，是要你看。”
说完毛骥，缓缓走到院子中间，双手下垂，手背向外，手指微舒，两足分开平行，接着两臂慢慢提起至胸前，左臂半环，掌与面对成阴掌，右掌翻过成阳掌。跟着一招一式的演了下去，同时还不住地说出招式名称：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搂膝勾步、手挥琵琶、进步搬拦锤、如封似闭、十字手、抱虎归山……
陈禺看得出奇，直到毛骥把全部招式走完，才如梦初醒地问：“刚才的是什么？”
毛骥没想到陈禺会这样问，好笑道：“那你觉得那是什么？”
那么陈禺究竟认为那是什么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4章 雪后清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杨凌锋和假圆澈两人被赵湘凌诛杀，陈禺给众要员解释完事情前因后果，在一众人离去后，和毛麒在四合院的院子里坐着聊天。
忽然毛骥给陈禺展示起太极拳。
陈禺看得出奇，直到毛骥把全部招式走完，才如梦初醒地问：“刚才的是什么？”
毛骥没想到陈禺会这样问，好笑道：“那你觉得那是什么？”
陈禺苦笑道，“好像什么都是，又好像什么都不是。要不，你再打一次，让我看看？”
毛骥没有想到陈禺会这样回答自己，于是又把太极拳的招式走了一遍，然后问陈禺，“现在呢？”
陈禺想了想，“如果面对和自己同等水平的对手，甚至比自己强的对手，只要对方不懂这套拳的拳理，这套拳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毛骥问：“你刚才提到拳理，那么你看出这套拳的拳理是什么？”
陈禺说，“暂时看见的只是在不断在制造平衡和破坏平衡之间，未能看出更深层次的内涵。”
毛骥问：“天下间武功不是一直都在平衡与破坏平衡之间寻觅空隙吗？”
陈禺说，“话虽如此，但不同的武功追求的平衡和破坏平衡的的算法就不同了，算法不同，表现方式也就不同。所以我一开始说好像什都是，说的就是刚才展现的太极拳好像就是符合这种理论，但又不同于其中的任何一种方法。”
毛骥问：“比如呢？”
陈禺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毛骥正对面，一抱拳，“得罪了”。
然后一拳缓缓打出，这一拳慢得出奇，竟然比毛骥打的【太极拳】更慢。面对这样慢的一拳，相信无人会认为这一拳有杀伤力，毛骥却说赞了一句：“好！”
向一旁闪开，陈禺未等第一拳打完，又打出第二拳，第二拳和第一拳也差不多慢，毛骥仍然闪开。陈禺一连打出六拳，毛骥一连退了六次，直到第七拳时，毛骥不退反进双手画圆，陈禺极慢的第七拳回收，第八拳打出，由于第八拳确实慢，毛骥双手已经画完两圆，只能重新再出招。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以慢打慢，直到陈禺达到第十八拳的时候，毛骥跳出圈子。惊奇地问：“你是怎样想到这种打法？”
陈禺望了望主楼二层，我第一次见这种武功的时候，是她的同门北条用的。但北条使用得非常有限，只能考虑对第一下的极限判断，不知道这个可以在运动中，不断变化，或者说他们缺乏一种在运动中的计算方法。
毛骥问：“你有自己的算法？”
陈禺说：“正在研究啊，现在我的算法也很多问题。”
毛骥问：“你是怎样想到朝这个方向研究武功的？”
陈禺说：“当时我正在练《五行剑》，《六合刀》，全是计算如何出招的武功，后来见到这门《心意气剑》就开始和他一样思考出招方位。”
毛骥“哦！”了一声，说：“那时候你就已经有了上乘内功，所以你思考这些武功的时候，体内真气也跟着在跟随着你的思维流动，我猜就是后来为什么你的内功突飞猛进的原因。但你说曾有好长一段时间内功全无，我也是想不通为什么。可能是在你体内积累，等待足够多的量，产生质变吧。”
毛骥停了一停，又说：“你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回你老家问一下。我认为你们宗族练的武功，一定大有来头。”
陈禺也觉得毛骥所言在理，点头称是。停了一停又问毛骥，什么时候出海去扶桑。
毛骥说：“三日后全真派的武林大会就会正式开始，一共开五天，头两日他和藤原特使露个脸。他自己就会出发，而藤原特使要等到武林大会将要结束时，才能离开。到那时候，希望陈禺和赵湘凌保护好藤原特使。”
陈禺觉得这也是应该的，就应允了！
陈禺见毛骥交代完，忽然想到船上所说的事情，就顺口问，“在船上时，你说你有一个十几年不见的朋友可能是被我师们的打伤，能不能说说这件事情？”
毛骥想了想：“此事说来话长，今晚大家都累了。明日再说吧！”说完毛骥挑了一间空的客房住进去，只剩下陈禺一人在院子中。
陈禺不知为，本来解决了杨凌锋和假圆澈的事情，为藤原雅序除去了威胁是一件大好事，但偏偏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心烦起来，在疲倦中也无法入睡，他在院子里不停地踱步。忽然，感到一阵寒风吹过，不觉打了个冷颤，心下奇怪，为何我现在的内功会感到寒冷，抬头一望，但见不知何时天下间已经飘起点点雪花，陈禺忽然想到，现在已经十月中末的时候，登州下雪也很正常。
陈禺一旦意识到寒热，体内阴阳二气马上做出反应，开始运转全身经络。陈禺此时正是心烦，找个思考来摒除杂念，忽然想到刚才的毛骥打出的太极拳，于是立即跨步出拳，抬手抱球，正是太极拳的起手势，顺其自然就是一手揽雀尾，思随忆转，形随意动。
陈禺干脆闭目在思想中不断地走过刚才毛骥的太极拳，他也不考虑这些拳招到底如何形成杀伤，只是不断催动体内阴阳二气，让真气在阴阳两极中极限流转。
太极拳本来就博大精深，不同的人根据不同的社会经历，不同的学识修养，不同的当时心态，对太极拳的理解自然不同。陈禺对太极拳的第一印象就是一门在制造平衡和破坏平衡之间的功法，他知道这样的理解并不全面，但他知道单凭看一次就能理解其深奥，既不实在，更未必对自己有用。正如当日王大先生所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与其要一上来就探讨其深奥，不如直接用自己理解的部分来为自己创造一些益处。
体内阴阳二气在太极拳的帮助下，不断对外吞吐。在不觉间，形成了阴阳相间发力，竟然逐渐形成一层又一层有质无形的冷热球面，而陈禺正闭目在球心中出拳。漫天纸屑一样的雪花，触到融化成白雾。
陈禺一直在闭目练拳，却不知在主楼二楼，藤原雅序今晚也是心情激动，无法入眠。
她正在心烦气闷间，推开了些许窗户，原本只是想透透气，谁知一开窗，就见陈禺在庭院中间，演练太极拳。
她居高临下，看得清楚，陈禺全身拳脚所到之处，地上一圈干燥无半点雪花下落过的痕迹。再往上看，但见如同有一口隐形的大铜钟罩住陈禺一样，雪花落到“铜钟”上变成了丝丝白雾，通过这丝丝白雾“铜钟”的轮廓竟然“清晰”可见。再看“铜钟”外有白雪下落的地方，积雪竟然不是平铺地上，而是如涟漪一样一圈一圈高低分明地扩散出去，圈层越往外面就越稀疏，高低也越不明显。
更令她震撼的是，她完全不知道现在陈禺出拳到底是快是慢。每一次抑扬，都自然舒展，但好像又是不可抗拒……她这几天本来就劳心劳力精神不好，又被杨凌锋用成瘾药物所害，再加上一天内大喜大悲，此时看着陈禺精妙的武功，竟然一时迷醉在其中。
不觉间自己好像也不受控制地想如陈禺一样挥拳踢腿，一样打出一套拳来，她立即意识到不对，强行镇住自己身形，谁知就这一下，忽然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仰天跌倒，跌倒时推倒了一张木椅。
周姑娘本已打坐入睡，忽然听到楼上响声立即，冲上楼抱藤原雅序上床，并掌心将真气缓缓输入藤原雅序体内。
藤原雅序等到周姑娘内力平复体内真气，很快就悠悠转醒，抬手指向窗外。
周姑娘走到窗前一看面色大变，立即关了窗户，说到：“不行，你内功与他相差甚远，刚才我就是在上面一看，都感觉自己内息被他干涉。”一想连忙道：“不行！陈禺疯了，竟然在这里演练这样危险的武功”……
正在思考如何应对的时候，却听见一楼的屋门被人推开，周姑娘扶着藤原雅序下楼，就看见毛骥提着赵湘凌进屋。两人只见赵湘凌面色苍白，如同虚脱一样，不用说，赵湘凌肯定也在看陈禺练拳，不觉间被陈禺带动她内息。
刚才定然是藤原雅序推倒椅子，惊动了毛骥，毛骥出门看情况却见陈禺正进入了忘我境界，用太极拳在不停地催动阴阳二气。多亏了自己内功天下无双，但也已经感觉到，内息被干涉，心下大惊，连忙冲去赵湘凌的房间，果然见到赵湘凌神志开始模糊，全身抽搐，连忙提着赵湘凌冲去主楼，一路上真气不断输送给赵湘凌，赵湘凌才逐渐安稳下来。
今晚若不是毛骥和周姑娘出手及时，只怕陈禺一套拳打完要送走她们两人了。毛骥见周姑娘无事立即放下心来立即帮赵湘凌和藤原雅序疏通经脉。并让周姑娘从后墙翻出，围着四合院走一转，不要被其他道长靠近，以免看见陈禺练拳。
半盏茶功夫不到，周姑娘已经回来，见赵湘凌和藤原雅序气息已经很好了。马上对毛骥说，“好像广拙道长也在外面，要不要去帮帮他？”
毛骥忍不住吐槽，“怎么这些人明明都已经那么累了，晚上都还是不睡觉？一个比一个能来事！”连忙对周姑娘说：“房间的事情暂时交给你，我出去帮助广拙道长。我们绝不能让广拙道长出事。”
说完，伸手捏了一下周姑娘的鼻子，整个人已经从正门出去，出门立马把门带上。
毛骥一出门，就看见四合院玄关与正院之间的照壁上，广拙道长，正舞动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百练长剑。毛骥见广拙道长进退有度，步坚神朗，长剑舞动如落笔挥毫，让人感到其，潇洒，且宏伟，更不失谦和……
毛麒马上明白，广拙道长虽然内息也被陈禺干涉，但他非但没有失去对自己内息的掌控，反而借助陈禺的干涉，帮助自己攻破一些靠自己一人之力难以攻破的内家玄关。不禁暗赞，天下武学之道果真无奇不有，真的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看来小半盏茶的功夫，之见广拙道长剑势减缓，随即收势从照壁上跳了下来，满面红光，向毛麒一拱手，“毛将军，见笑了！”
毛骥连忙还礼，说：“道长机缘实在令我大开眼界，道长不介意让我为你把一下脉吧？”
广拙道长笑道，“毛将军，客气了，说着把手伸出”。
毛骥把脉后，确认广拙道长确实没有半点内伤，才确认了之前自己的猜测，放下心来，对广拙道长说，“恭喜道长，功力又再精进！”
广拙道长非常得意，笑道，“多谢毛将军，其实今晚有此机缘全靠陈禺小友。”
两人说罢再望向陈禺的那个无形的“雪钟”，边界已经开始模糊。他们知道陈禺也马上要到收力的时候。果然，陈禺的“雪钟”慢慢缩小，最终势收气敛，内外合一，只剩下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院子中。
这时候陈禺才想起自己刚刚在庭院打了一套拳，至于刚才是怎样打的，打的是什么拳，竟然一时间自己也想不起来。忽然觉得身后还站着两个高手，立即转身，正看见广拙道长和毛骥两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毛骥略带责备的口气说，“我们先入去看看她们怎样吧？”
陈禺不明所以，见毛骥走到主楼大门前，推开大门，看见周姑娘，赵湘凌，藤原雅序正在打坐练气，更奇怪了，转头问毛骥和广拙道长刚才发生什么事。
毛骥耐心解释到，“刚才你施展太极拳，除了樱子小姐一直在睡觉外，赵湘凌，藤原特使，周姑娘，还有广拙道长，和我都看了你的拳，你的内功实在惊人，竟然可以干涉他人体内真气。其中，我和周姑娘影响不大；但赵湘凌和藤原雅序几乎让你把她们带到内伤；唯有广拙道长竟然能借用，你的内息带动，修炼了一下内功。”
陈禺虽然也知道可以调度控制他人内息，但以往都是自己主动去执行的。比如：用魔音去重创陆和，帮完颜嫣打通十二正经八奇经，修炼上乘真气等到。唯有这次是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被动发生的，想不到在自己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几乎伤到藤原雅序和赵湘凌。
陈禺理解向毛骥和周姑娘道谢。同时坐到赵湘凌和藤原雅序身前，正与开口询问二人状况。
赵湘凌板起脸来说到：“无良心的小鬼，你刚才差点把我杀了！”陈禺见她还能开玩笑，知她无事，不觉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苦笑道，“我输你两次了，我条命早就是你的了，你要杀我也无话可说！”
陈禺尴尬说到，“两位言重了，今晚是我不对，我向各位赔罪了，天亮后我先传授你们两人一套练气方法，可以助你们内功自然递增。”
赵湘凌和藤原雅序自然开心，谢过陈禺。
此时，听见广拙道长问：“陈公子，刚才你演练太极拳，而干涉旁观者内息。请问一下，您以前练的是什么内功？”
陈禺说：“我的内功主要都是我在南海时练的。这次来全真派，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向道长请教内功。”
广拙道长越听越奇，“你自己练的内功，难道自己都不知道，还要来问别人？”
陈禺解释到，“个中复杂，其实我确实对这什内功不解。”
广拙道长见陈禺言语诚恳，也就回答，“刚才我借你内功干涉试剑时，确实觉得你的内功好像也是我们道门内功。所以我才有把握，导引你的干涉，去帮自己练功。”
“哦！”陈禺一听，忽然觉得自己找对了人，连忙向广拙道长拱手行礼……
众人相互客气，这里就不作细说了。最后大家各自回自己房间去休息了。
……
次日，广拙道长，过来四合院，邀请一众人去神霄观。众人到步后，只见神霄观中，道士列队，剑阵森严。
广拙道长领众人来到正殿大门前，众人立即看见除了全真八子外，还有白云观广澜道长，青城派周平川，和上清派仲药泉三个武林前辈。
广宏道长带头出来对众人一一行礼，让众人入座后，把昨晚陈禺和赵湘凌击杀杨凌锋和假圆澈的事情，以及广良道长之死的前后跟众人说了一遍。
广微道长在广宏道长讲述，奋笔记录。众人方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无不摇头叹息。
陈禺明白，虽然广良道长不是自己所杀，但也是因为别人计算自己，才让广良道长成为陷害自己而牺牲品。
在广宏道长讲完话后，主动出来向广宏道长请罪，“若非我不查引狼入室，神霄观就不会有这场仇杀，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赵湘凌和藤原雅序听陈禺这样说，两人也不禁低头。赵湘凌想到，若非自己陈禺就不会惹到杨凌锋这个恶人。藤原雅序则想，如果自己一早告知陈禺内幕，自己既不会被杨凌锋下药威胁，广良道长也不会因此而死。
广宏道长微微一笑，说：“陈公子言重了，你原本也是受害者。但你对自己不说功劳，只谈过失这就不应该了。像杨凌锋这样的坏人，就算和公子没有任何过节，就凭他过往的斑斑劣迹，我们也容不下他。只不过广良道长不幸应劫，我相信就算不是广良道长，是其他人，在那个时候，也依然难逃此恶徒毒手”。说完把之前作为证物的绕指纯钢剑恭敬地交还给陈禺，又对陈禺说，“陈公子以后都是我们全真派的朋友，全真派随时欢迎陈公子过来，希望陈公子不要因此事而过于自责。”
陈禺泪目，连忙还礼，躬身双手接过长剑，再三多谢，回到座位上。
然后广宏道长，又和众人说了数日之后武林大会的事情……
直到完成早会后，毛骥带着一众回到四合院。已经看见道士搬来了两只大桶，放在陈禺的房间里面，并从旁一大堆药物。
毛骥带着陈禺把草药按照分类和重量一一放在不同纱袋里，随后道士们带来了烧开的热水，把烧开的热水灌满两只大桶，陈禺和毛骥按次序把药物一一扔进大桶，拿搅动竹篙，霎时间整个客房就弥漫着药物的气味，两人待药物一一溶解后，就像赵湘凌和周姑娘。
四女把藤原雅序和樱子的事物一一搬到陈禺的客房中，六人都在陈禺房间后，毛骥开始讲解，浸泡药汤的各种事宜。
陈禺忽然想到红魔和蓝魔，两人的皮肤异相，似乎也是因为浸泡药汤的成果。原来毛骥也懂这个技术，以后有时间还真要请教一下他。
四女听完后，纷纷点头，说明白了。
毛骥便带着陈禺出了房间，带上门，让周姑娘和赵湘凌帮助藤原雅序和樱子，浸泡药浴来化解成瘾药物。
其余全真道士来来回回正在收拾主楼中的房间。
特使团的随行人员，和火工道人，也纷纷搬回自己原来住的地方。
陈禺心想这里有毛骥，周姑娘，和赵湘凌压场，两只战隼又在随时待命，这样的防御水平，基本也没有人能伤害到藤原雅序了，自己不如下山去把情况告知师兄，也让他不要过于担心。
想罢，就把想法告知毛骥，毛骥认为这是应该的，就同意陈禺去了。
陈禺从小路回到别院师兄住的房间前，看见师兄还有秦氏姐妹正在听一名道长讲述刚才在全真派时广宏道长所说的事情。三人震惊不已，开始还坚持不信。
后来陈禺进了房间，谢过道长，向三人确认。三人才不情愿地相信了，想想原来过去的数天中，竟然和一个敌人武功高强的“内鬼”一同出行，三个人无不吓出一声冷汗，好在自己这边众人都没事，刘玥铭大叫侥幸！
陈禺见事情已经说完，也和师兄讲述了之后的计划，包括武林大会后，自己就要和赵湘凌还有藤原雅序出海。
刘玥铭问清原因和事宜，表示支持陈禺出海，但不要忘记回中原后，还有应诺了完颜嫣的婚约。同时也表示自己必须代表本门参加这次武林大会，会后也马上回江浙准备陈禺的婚事。
事情到了这里，杨凌锋的事情终于暂告一段落，武林大会，会不会有其他的意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5章 执时传道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广宏道长公布了广良道长的死因，还了陈禺的清白，毛骥、周姑娘、与赵湘凌帮藤原雅序清除成瘾毒物，陈禺则下山告知师兄，过去的事情了解，及未来的安排。
两人想到这次相聚只是短短十多天，却亲眼目睹世事诸多变迁。
忽然刘玥铭说：“既然师弟已经有任务，只怕未来有得忙。现在既然有时间，不如我们四人游览一下登州。我听闻登州蓬莱阁，远眺洪波，能见圣楼仙宇，我们不如就去……”
陈禺想了想，说：“师兄，你和秦姑娘去吧，来回四五日（注1），正好就是武林大会了。这次我是去不了……”
三人听他这样说，也颇显失望，不过随即就拉着陈禺，要和陈禺下山吃一顿好的。
陈禺拗不过三人，便与其骑马下山。
三人知道陈禺事忙，找了个一家能烹饪鲁菜大酒楼，订了酒席，却不进店。
推着陈禺到大街上，买了合身崭新的衣服，刘玥铭还专门为陈禺买了一个结实的长方背篓。帮陈禺把新买的衣服，牛皮卷，雨伞等放入背篓，然后又去银庄，兑换了好些银两给陈禺。
陈禺颇为感动，还未来得及道谢，一众已经回到酒楼。四人除了在沧州出发外时李常胜和张员外给众人饯行的那一餐饭外，多少天未曾试过如此毫无压力地放开肚皮吃。三人祝贺陈禺内伤痊愈，又能手刃恶人，为武林正道立下大功一件，赞美之词不少。
陈禺不断地多谢三人，三人用完午饭，方才离去。刘玥铭为秦氏姐妹帮他们师门寻找客栈，陈禺自己回神霄观。
回到神霄观后，陈禺直奔四合院。那时候主楼已经收拾好了，藤原雅序和周姑娘住在二楼，赵湘凌和樱子住在一楼。
两个客房，分别是毛骥和陈禺住。
陈禺刚进四合院，就有火工道人帮陈禺美国背篓，陈禺让他帮自己背入自己房间。
这时候毛骥正和藤原雅序在正堂接待一些武林人士，樱子在正堂中侍奉藤原雅序。
陈禺经过正堂也和来访的武林人士行礼，坐在正堂上旁听了一会他们说话，然后就告辞入后院。
陈禺在后院中见到赵湘凌正和周姑娘在练习剑法，两人一青一红两团人影，三道剑光在两人间时隐时现，你来我往，已经对了不少招，可以看出到现在双方已经接近收招。
陈禺心想，既然两人都将近收招，不如自己就在这里站一下，等一下两人吧。
果然，赵湘凌忽然剑势收敛，人半蹲着用双剑指向周姑娘，紫云青雪剑光凝聚，似是要对周姑娘发动最后一击。
周姑娘此时身形闪烁飘忽不定，但剑光同样如同赵湘凌一样凝聚，手中长剑忽然向周姑娘激射而出。
赵湘凌剑光在双剑中来回闪烁，忽然紫云剑剑光大盛，青雪剑剑光暗淡，陈禺知道赵湘凌是把剑势全部集中到紫云剑上。
果然紫云剑一剑击出，正好点在周姑娘掷出的长剑剑尖上。
这一剑，变化之快，出剑之奇，落点之准无一不是顶尖的，陈禺知道这也是赵湘凌的天赋和努力才能练这样的剑法，换作一般人，根本练不来。
两人练完剑，马上看见陈禺在旁边，赵湘凌知道陈禺剑法厉害，马上过来问陈禺：“阿禺，你看我刚才的剑法如何？”
陈禺赞道，“这是极好的剑法，你出剑的速度，精准，以及出剑前酝酿和变化都是极佳。难怪你师傅说你是练武奇才。”停了停，又说：“同样一套剑法，普通人用可能只能发挥六七成，有相当天赋的人或者能到八九成。唯有好像你这样的人能够发挥其十二十三成。很多原本不是杀招的招数，因为你的速度和精准都有可能变成杀招。”
周姑娘笑道：“看来陈公子对赵姑娘的人推崇甚高！”
赵湘凌满面红霞，“周姐姐哪里话，人家说的是剑法！”
周姑娘对赵湘凌说：“听闻陈公子曾经为你创了一门剑法，不知威力如何！”
赵湘凌说：“剑法是好，修炼那门剑法后，确实拓宽了我对武功的很多认知，预判敌我的出招也大有进步，不过要那门剑法实在太多变化，容易在其中迷失。”
周姑娘笑道：“这样神奇的剑法，赵姑娘为何不为我展现一二？”
赵湘凌望向陈禺。
陈禺会意，马上接过话头，对周姑娘说：“周姑娘，湘凌刚刚练完，不如让她休息一下，我来给你演练一二。”
周姑娘笑道：“那就有劳了！”说着拉着赵湘凌退到边上。
陈禺走到后庭中央，一手白鞘直刃唐横刀，一手绕指纯钢剑，一高一低缓缓抬起，较高的唐横刀正好到眉高，较低的绕指纯钢剑正好到小腹，弓箭步，身微微后倾斜蓄力，正是《唐剑诀》的起手式“越女浣纱”，随即展开《八卦步》将《唐剑诀》的一十三招融入五行之变展现出来。一时间剑光流动，剑气纵横。
周姑娘十分惊骇，发现这些剑招，迅捷异常，凌厉绝伦，每一招都可以致人死地，却偏偏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瑰丽。心想，天下间剑法自己所知不少，但从来未曾见过如此绚丽的剑法。
看到第十四招时，周姑娘“咦”了一声，她觉得这招好像似曾相识，但用法又好像似是而非。
原来，陈禺把五行之道融入《唐宫剑舞诀》中，从第一招“越女浣纱”时出招的设计就是从水至木的变化，到了第十三招“玉人回顾”的时候，五行已经运转到从火到土的变化，所以到第十四招虽然还是第一招“越女浣纱”的剑法，但已经变成，从土至金的变化。
第一招，水生木，如水流动变化，招式从无形中化形，然后在水中生出草木，再拓展繁茂的枝叶，所以当时周姑娘觉得招式绚丽，在无影中变化万千，又尽在情理之中。
到了第十四招时，虽然和第一招是同一招，但已经土中藏金，在已知的剑势，内敛着无穷变化，凝而不发，所以周姑娘觉得这招看似似曾相识，但用法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八卦步》的进退和上下招的转承，竟然让原本就是同一样的一招，让人硬是看出两招的效果。周姑娘也犹豫了好久，这一招是不是第一招。直到第二十七招时，“越女浣纱”从木入火时，周姑娘才明确，第一，第十四，和第二十七招，这三招是一个循环，但这些循环是靠什么划分的呢？周姑娘却想不明白。
周姑娘又想，会不会在第四十招和第五十三招时出现相似的情况，果然如她所料，第四十招和第五十三招也有同样的感觉。直到陈禺使完第六十五招“玉人回顾”是，回剑收招。
周姑娘依旧久久不能自已，她闭目回想刚才的六十五招剑法，只觉得繁复无比。虽然她现在也看出来，这套剑法好像就是十三招一个循环，一共五个循环。
但周姑娘又觉得，这是因为陈禺按照顺序这样展示下来所以自己才认知到这个循环。单独拿出第一，第十四，第二十七，第四十招和第五十三招的时候，甚至完全不觉得这五招的相似之处，不论从出剑方位，内息调度，以及杀伤目标，都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想着想着，又发现不对，第一招其实是可以直接接第二十七招，而第二十七招也可以直接接第五十三招，第五十三招接第四十招，第四十招接第十四招，第十四招竟然又可以接回第一招。竟然五招又能形成一个循环。
周姑娘知道，除了毛骥的太极拳和太极剑外，能够做到这种周而复始，在招式做到循环不断生生不息又各具用途的武功，她生平只见过一次。那次还是四个当世正派的顶级高手一同使出，当时已经震惊武林。原本她认为随着当中的两人陨落，这样神奇的武功难免在武林泯灭，让人可惜，谁知竟然让她在此地再度看见同样的相似的武功。更令她震撼的是，所创这门绝学的，竟然是一个刚过束发之年的少年。
凌晨是见陈禺演练太极拳，展示了精深内力，再加上现在现在看见如此神妙的剑法，一时间让周姑娘被震撼得无以复加。一度觉得，天下间对武学驾驭能与陈禺相比的就只有多年不见的张真人……
但仍忍不住痴痴地问：“这路剑法，真是陈公子所创？”
赵湘凌没有意识到周姑娘的语气的含义，望着陈禺用剑后兴奋说：“当然啦，那天他还跟我说，这只是正五行，还有反五行，正反五行，还可以配合正八卦，反八卦，正反八卦。我练的时候有时候返现一招从头到尾使一次，竟然还可以从尾到头使回来。甚至中间有些招可以跳着来出招，也不会觉得衔接不上。所以我说这路剑法用起来容易迷失。”
周姑娘大惊，低头沉思了许久，才说：“其实真正的剑招只有十三招，但这种融入五行八卦的用剑方式，令十三招变幻无穷，近乎永不衰竭。”停了停，又喃喃自语：“天啊！如果真能练成这样的用剑方式，还用得着去理会自己练的是什么剑法，天下间哪一门剑法到他手里不是惊天动地，震古烁今？”
却听见陈禺若有所思的回答，“话虽如此，但首先要制定合理的用剑的方法，出招算法，然后配合不同的理论体系进退，所创出的剑法还要人能修炼，在实战能完成计算，这就非常，非常难了，很多招式理论上是存在，但我实在驾驭不来……”
周姑娘赫然想象到自己刚才失态，立即抬头望向陈禺，之见陈禺低头望地，似是苦苦沉思，继续喃喃说：“对肢体的掌控，湘凌远胜于我，对出招的果断，源雅也远胜于我。这种剑法的用法虽然是我现在苦苦追求的，但她们两人将来如果练成，在实战中必然也远胜于我。对了！张大哥对武功掌控似乎也非常人可比，不知他练成后会是什么进境呢？”
陈禺还在喃喃中，赵湘凌发现气氛有异，立即推醒陈禺。陈禺想到刚才失态，连忙拱手向二人赔罪。
赵湘凌见陈禺赔罪，立即伸手捏了捏陈禺的脸蛋，说：“知罪就好，这几天就罚你留在这里专门教我剑法。”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搭讪，“陈公子剑法绝伦，我记得他也答应过教我剑法，不如让我跟湘凌姐一起学吧。”
说话的人正是从正堂走入后庭院的藤原雅序。
原来她毕竟刚刚接受完治疗，旧病的影响还是时不时出现的。好在后面几个的客人主要都是招毛骥，看似是想“报效朝廷”的，正在和毛骥在相谈。藤原雅序向宾客告退，便带着樱子，从正堂走入后庭院，正好见到陈禺收招，也听到众人刚才说话，知道自己错过了最精彩的三个人演练剑法的时候。这时候见赵湘凌提出学剑，她自然提醒陈禺之前也和自己有约，也需要教她剑法。
陈禺见状自然应允。
几人稍作休息，陈禺就开始讲述自己剑法的基础理论。陈禺之前只教过完颜嫣，完颜嫣虽然聪明伶俐，但从小缺乏对上乘武功的认知，也即是缺乏武学基础。现在无论藤原雅序还是赵湘凌，两人的武学基础都远胜完颜嫣。所以讲解对于武功的基础讲述也快得多。
周姑娘从旁听讲，觉得新奇，以前自己跟师父学武，大多数是讲解如何通过招式取胜，又或者要达成这些招式，休要如何修炼，多少为内，多少为外，如何内外结合。存在哪些优点，哪些缺陷，诸如此类。
但此时听陈禺说的，竟然是从诸子百家一路讲到唐宋遗风，里面包含了不同流派的成形，特征和后世影响。周姑娘的江湖阅历比陈禺多得多，也听出陈禺绝大部分结论都是推演出来，但基本都是八九不离十。
藤原雅序直接听痴了，虽然她在门派中也听师父强调尊重门派历史，做了一系列礼节敬古先贤，但她一直认为哪些只是一些习俗，想不多原来从分析历史发展，能理解出到现在武功的形成理论。难怪人说：“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难怪陈禺仅一个照面就能从北条身上理解《心意气剑》，如果以这种方式用到极致，专门去阅读对手，并理解天下武功，那么基本上天下武功对她就没秘可言。
赵湘凌早就知道陈禺讲解一套武功，要先强调一大堆前因后果，早在古城驿站就已经试过了。现在听着陈禺讲述，反而忘记了自己还比陈禺大上好几岁，一脸崇拜地化身成陈禺的小迷妹。陈禺提及的内容，自己知道的就立即印证。自己不知道的就潜心记下来，晚上找陈禺开小灶。
陈禺讲解完第一轮后，已经将近小半个时辰。
三人都觉得意犹未尽，稍作休息，便把陈禺拉进主楼，搬来桌子。比起后庭院，主楼室内有桌有椅，还有樱子拿来文房四宝，茶水等。
陈禺可以一边帮三人解答之前小半个时辰积累下来的问题，一边板书，同时也在整理笔记。就这样四人花了小半个时辰，基本就把之前讲述的内容，整理好。
众人人又传阅了一遍后，见天色已暗，便收拾好东西，火工道人已经过来告诉众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这时候毛骥也送走了客人，大家来到正堂用餐，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面对客人的主角其实毛骥，毕竟人各有志，有不少人投身武林门派，本就是为了获得一技之长，好投身朝廷，将来封妻荫子。
对于这些情况毛骥早就司空见惯，只要来人人品不是太差，都会帮他们做个记录，包括姓名，年龄，性别，籍贯，门派，识别特征，及武功特长，这些记录未来都会交给大将军徐达和常遇春，再由明军内部研究考虑，聘请哪些武林异人来参与任务。
周姑娘和赵湘凌帮助藤原雅序和樱子浸泡完了第一轮药浴，激发起二人毒瘾，两人在旁不停帮助两人，陪他们熬过了毒瘾发作的是最艰苦的时期，然后再浸泡第二轮药浴，两人的状态才舒缓下来。按照毛骥的说法，好在两人被下药的时间很短，否则就不易解决。接下来的一周内，两人每天都要进行一次两轮的药浴。
陈禺则告知了大家，自己下山见了师兄，做了出海的准备。众人听后，哈哈大笑！陈禺不解，樱子解释到：“陈公子，你是特使特别邀请的贵客，将来你是和特使团一起乘船出海，难道在一路上你还要担心衣食问题？”
陈禺听后尴尬无比，面红耳赤，连连点头说是。
饭后，稍作休息，毛骥又开始接待前来拜访的客人。
陈禺则是在主楼，开始向众人讲解《离火玄冰诀》。藤原雅序和陈禺考虑到未来樱子也要有自保能力，于是让樱子也来学习。
众人搬来大屏风，陈禺隔住屏风为，后面四人讲解《离火玄冰诀》的运功逻辑。
初时藤原雅序不解为何要如此操作，陈禺，赵湘凌，周姑娘三人只是一笑，也不解释，说，到时候特使就会明白的。
周姑娘和赵湘凌熟知经脉穴道，藤原雅序也有一定认识，但樱子却不清楚。所以讲解时往往需要周姑娘和赵湘凌帮她们指出身上穴道，跟她们指出内息流动的方向。
藤原雅序和樱子虽然极不习惯这样讲解内功内息，但他们从小就受过忍者训练，比起隔衣摸身，更大的屈辱也都承受过，更何况知道陈禺是在传授极上乘的内功，赵湘凌和周姑娘也是极高明的内家高手，错过这次，只怕再难有机会学习，都认真谨记陈禺所说内容，赵湘凌和周姑娘所解释的穴道和经脉位置。
周姑娘，本来就练过阴阳两种不同真气，但由于急于求成，导致自己几乎走火入魔，对于体内调和阴阳真气的困难和作用，要远比其他人认知深刻。现在听了《离火玄冰诀》逐渐理解各种帮助阴阳二气的相互相成的法门，虽然这里大部分法门自己以前也都知道，但运用起来却并不容易，最大的问题是受到自身内力的进境限制。
周姑娘便向陈禺提出了这个问题。陈禺说，这个好办。于是在木屏风边缘伸出一根手指，周姑娘盘膝坐好，伸出手掌，把手心的劳宫穴伸向指尖。霎时间，感觉到一股浑厚柔和的内力，从指尖传来经手厥阴心包经导向全身。
周姑娘内功本来就有相当火候，可以自己聚敛陈禺传过来的真气，一聚敛后，发现陈禺传过来的真气，竟然可以和自己体内的真气完美融洽。此时，她才明白，陈禺真气竟然可以平衡阴阳，与百家不同真气融洽，确是自己想都未曾想过的。
周姑娘引导陈禺的真气和自身真气想融洽，冲破了好两处影响自己内功进境的玄关，方才停下。长叹道：“天下间谁能想到武功竟然可以这样练？难怪你这个年纪，内力和武学认知都已经这样出类拔萃了。”
藤原雅序和樱子，虽然看不懂周姑娘，用手掌顶住陈禺的一根食指是什么意思，但看完周姑娘前后的状态，和她所说的话。她们都知道，在刚才接触时，周姑娘必定是在内功方面获得极大的好处，这也激发了两人探求的欲望。
赵湘凌则是有点可惜，早知阿禺可以这样帮人突破内功修炼瓶颈，当初说什么都拉住陈禺，让他帮助自己把内功提高。
又是一个时辰的讲解，基本上已经讲清楚了，三丹田，十二正经，中的真气培养。藤原雅序和樱子马上修炼起来。周姑娘和赵湘凌本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但也跟随二人修炼。陈禺自然隔住屏风端坐着，为四人练功护法。顺手拿笔纸，来记录和整理今日所说。
一想，接下一周至出海之前，都这样过倒也不闷。又想到完颜嫣，不知她现在可好？不如明日去驿站寄一封信件问候一下她，想着就是心下一甜。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但有一句非常实用的老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会出意外了，那么意外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6章 流传画字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广良道长被害的事件完结后，陈禺准备了一下出海的事物，就开始履行诺言，传授赵湘凌和藤原雅序自己的剑法。
在书写剑法心得的过程中，陈禺想起了完颜嫣。当晚睡前写好书信，次日一早，天未光，陈禺行转完两轮内功后，就马上带着书信赶去驿站。
陈禺在驿站和驿卒做了交流说明了书信要去的地方，忽然驿卒好像认出了陈禺。
陈禺大奇，问起原来孙耀城和魏乾已经到了登州，大家说起当晚长山城大战的事情，已经在登州成传开，陈禺的年龄，相貌，口音，兵器，这次行程的初始出发点，最终落脚点也随着当晚的事件，在坊间传开，更有擅长丹青的人画了陈禺画像。今日陈禺到驿站时，驿卒已经怀疑，后来一对话后立即确定是陈禺，再无异议。
驿卒见到陈禺十分兴奋，拿出笔墨希望陈禺题字，陈禺见对方热情，况且要托人办事，自然不好拒绝，接过纸笔，问驿卒写些什么。驿卒说写个对联或者写个横匾都可以。陈禺文墨本来就有限，稍加思索，想到登州几乎就是最东边，就提笔写：万物东来迎海日，千秋西去送风云。补上横批：“迎来送往”……驿卒的文化水平也不是很高，心想，登州这边的驿站确实已经是中原的最东端，送来的物件说是东来，寄出的物件西去，完全无错。万物是生意庆隆，千秋是长久兴旺，海日风云够大气，甚是喜欢！他心想，陈公子提剑就是和那些酸腐文人不同，连连说多谢！
驿卒还在兴奋中，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叫陈禺等一下他。然后在一堆竹筒中做了简单的翻找，找到几个青绿色小竹筒，交给了陈禺，并告知这封信是通过信鸽进行重封分递的，昨晚才刚到的。
陈禺看见这些竹筒上用小刀刻着“昆嵛山神霄观陈禺收”九个字，心下大奇，这是谁寄信给自己的？他心下明白所谓的“重封分递”是指把一封信件，抄录多次，然后通过相同或不同的途径一并寄出，这是避免单封信件寄失的一个常用方法。只不过现在看来连续几封相同的信件，通过飞鸽传书经多驿站接力寄来，显然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想到此处，连忙拆开竹筒，看完后立即被气得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驿卒见他收这信件后的表情，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连忙拿来茶水来找到陈禺面前，把茶杯递给陈禺。他这时看见，陈禺看着手中几封一模一样的信件，露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表情。忍不住问：“陈公子，出了……出了……什么大事？”
陈禺被驿卒一问，才回过神来，见驿卒拿着茶壶和茶杯，给自己倒茶。他马上对驿卒心存感激，回答道：“多谢老哥关心，我今日本想寄一封信给我远方的一个亲人，但现在看完这封信后知道事情有变，我想再买几张信纸，重新写信。”
驿卒马上拿来笔，墨，和信纸。
陈禺立即写了一封信，然后又照式样抄了八封。
驿卒一见陈禺的阵仗，知道又要发“重封分递”了，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连忙拿来八个竹筒。对陈禺说：“陈公子是打算发八封信吗？”
陈禺点头说，“对！八封信，五封信走飞鸽传书，三封信走快骑！”
驿卒算了一下，“陈公子你要寄到大都明军大营，快骑每一封大约要五十文钱，飞鸽要一两碎银，可以吗？”
陈禺知道，驿卒一般不接民间生意，人家肯帮自己寄出。全因为上一封来信正是从常遇春大营寄出，所以现在他现在的回信，人家才肯帮他寄出，所以银两自然不能少，好在昨天刘玥铭给了他不少银两，否则现在自己真是傻眼了。连忙从四方皮袋中掏出十两银子，塞给驿卒。“多出来的就是小弟孝敬大哥了，信件的事情非常重要，求大哥给我多多留心。”
驿卒推了几次，看见陈禺的脸色变严肃了，不好再推辞，就谢过陈禺。赶紧拿出三个信封，把五封飞鸽传书的信件塞进竹筒，然后刻上大都明军大营常遇春，又把三封寄快骑的信件放入信封，也写上同样的目的地，全部都用火漆封好。然后告知陈禺，信鸽现在就有两只可以飞出，一个时辰后，另外三只信鸽飞出，中午的时候，信使才能带信出发。
陈禺再三谢过驿卒，待两只信鸽飞出后，马上骑马去到昆嵛山下别院，想找师兄商量。谁知到了别院，火工道人告知陈禺，他刘玥铭和秦氏姐妹一早已经出发了，说四日后才回来。
他们的出行昨天已经说了，陈禺自然知道，心想这件事来得突然，他们也不可能想到。忽然想到现在叫毛骥的张大哥大有来头，去找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决，于是又骑马回四合院。
这时虽早，但众人早已起床，也基本练完一轮武功，见陈禺风风火火地跑回来，知道肯定又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毛骥问：“陈贤弟似乎遇上什么大事了，为兄能帮你做什么吗？”
陈禺说，“今日我本来想寄出一封信，给余大侠和公主，谁知我一到驿站就已经被人认出，驿卒还给了我一封‘重封分递’的急信”。说罢拿出那些信件，众人看后个个表情古怪，有疑问的，有憋笑的，有紧张的，有沉思的。
陈禺接着说，“信上写得很清楚，说在五天前，不知完颜公主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殷渡云。现在她们两人正奔登州来，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藤原雅序见大家神色古怪，好奇的问，“请问这个完颜公主是谁？”
陈禺低下头诚恳地说，“她是海西完颜部的公主，和我有婚姻之约。”
此言一出，藤原雅序微微有点变色，她想不到陈禺真的有一个未婚妻，之前她以为陈禺所谓的未婚妻就是赵湘凌。现在听说陈禺有一个未婚妻心中莫名产生一种压抑感。
毛骥说：“贤弟你身边发生的事果真没有一件是小事啊！如果完颜公主有什么差池，只怕我们所有人都难和完颜王爷交代。尤其是余三……余三侠，当初是他向王爷作的保。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陈禺说，“我知道毛大哥你有人脉通天，想请些人帮我去打探一下完颜公主，让我最快知道她到哪里，然后去接她。”
毛骥说：“这个行，我马上帮你！”
陈禺说：“那就多谢毛大哥了。”
毛骥点点头说：“陈贤弟，我认为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人你都去找找他们，说不定他们也可以帮你。”
陈禺稍加思索，马上就想到，毛骥说的是全真派和孙耀城，这一道一俗，在济南登州一带，影响力极大，如果他们肯帮忙，确实可以事半功倍。连忙点头，“多谢毛大哥指点！”
毛骥补充道：“全真道长现在都在忙英雄大会的事，你不妨找找广拙道长，他似乎对你非常认可。孙耀城我不了解他的为人，我想你最好不要把完颜嫣是公主这层身份告知他，就说是你未婚妻即可”。
陈禺谢过毛骥，点头称是。
正要出门，忽然被藤原雅序叫住，藤原雅序对陈禺说，“我也跟你一起去，当晚长山城血战，能全歼倭寇，我也有报的官军的功劳，我想他应该会卖我这个面子。”
陈禺心想确实如此，连忙点头谢过。
赵湘凌对藤原雅序说：“特使肯出力自然感谢，不过您的安全也要注意！”稍作停顿又对陈禺说：“我也一起去。”
陈禺见赵湘凌愿意帮忙，心下感激。
等两人收拾了一下包裹，三人就到了神霄观，首先找到广拙道长说明事因。
广拙道长听完陈禺所说，又看见陈禺身边赵湘凌和藤原雅序，神色古怪，几次想问，有欲言又止，最后才说，“现在有不少弟子，在山下招待武林同道，我吩咐他们留意一下！另外我也有些弟子，可以派他们出去打听一二。”
陈禺谢过广拙道长，然后和赵湘凌藤原雅序骑马下山，径直奔向孙耀城下榻的宾馆。
……
其实在陈禺收到老掌柜的书信后，就已经开始反复思考。他知道，完颜嫣根本就不是随便就冲动的人，这次她不但跑出来，而且还说服殷渡云和她一起跑出来。里面就很耐人寻味了。她必须要有一个极强的理由来支持她的这个举动，并且她掌握的这个理由是能让旁人接受的。
三人在马上奔走时，陈禺不停地在低头沉思。如果说五日前大概就是长山城大结束战后，
……
孙耀城本来就是一方大豪，在山东一带奉承他巴结他的人不少，再加上之前传出长山城大战联合冠军大破倭寇，更是让他声名更上一层楼。虽然他本人并不喜欢这种被人阿谀奉承的的感觉，但架不住这样做的人多，如今在他刚进登州，已经有地方土豪为他和魏乾找到旅店，每天来拜访的武林人士也络绎不绝。
店小二，起初以为三人也是普通武林人士，前来送礼的，说什么都不通传。直到藤原雅序拿出特使印证，店小二才知道来人身份特殊，叫人通传询问，并把三人领入宾馆的会客室中，并为三人倒上茶水。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带来了孙耀城，旁边还有一个儒生。五人坐好后，都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那个儒生叫孔伯贤，也是山东武林一派领袖。在孙耀城解释中，山东除了兵圣门之外，还有一个天道门。所谓的天道门，天道二字，就是来自当年水泊梁山宋公明竖起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据说宋公明接受招安后，有部分梁山弟子和传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参与征辽，平方腊，所以得以保存下来，后流传在民间，在元朝由于抵抗官军所以又再次结成团伙，开宗立派流传至今，个中能人异士很多。也因为其背景，所以天道门也被人称为梁山派。孔伯贤据说就是承接当年入云龙公孙胜和智多星吴用这两个支脉的传人，也当代天道门的掌门人。
相对于孙耀城方面。藤原雅序本身身份就是扶桑特使，当日也是她告知的官军，最终武林群雄才能反败为胜。孙耀城自然感激她，对她推崇备至。陈禺是当日和他双战苏禄武士，后来在战阵中杀敌定计出力不少，后来更知道原来那时候陈禺还有伤在身，对陈禺更是敬佩。他现在才知道原来陈禺来自常遇春大营，是常遇春特聘高手余三侠的得力帮手，心想难怪他能和藤原特使走到一起了，当初他们可能不认识，但亮明身份后，都是管家的人。最后听到介绍云梦神剑赵湘凌，更是震撼，云梦神剑毕竟成名很早，毙在她剑下的高手也有二三十人。这是武林中典型的狠角色，孙耀城心中暗想，这个陈公子的背后果然深不可测……
大家相互介绍完，又在客气一番，陈禺就说了所托：明军大营中有两位家眷来山东，知道孙门主人脉广，想请孙耀城帮忙留意一下，如若发现请孙耀城告知。
孙耀城起初听着一头雾水，两个家眷，什么来头？常遇春这么大的官威，家里走失两个人，要全山东的英雄去帮他找？不像自己听说的常遇春啊！
后来藤原雅序看出孙耀城疑惑，解释道：“孙门主，这两位家眷的其中一人，和陈公子有婚姻之约。”
孙耀城这才明白，心想：哦！原来真正要找人的不是常遇春，是你陈禺！
藤原雅序继续说：“我知道孙孔两位门主在沿海打击倭寇，我有一些小物件，不知道能不能对你们帮助一二？”说完，就从包袱中，拿出几封书信。
孙耀城和孔伯贤，打开后，发现是扶桑文和汉文相互对应的文书，上面的内容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方面是足利将军提出愿意和中原朝廷联合打击倭寇的意愿。第二方面就列举一些已经被扶桑确认的倭寇浪人信息，包括姓名，罪恶，和已知的势力情况。第三个方面就是招安倭寇和奖励击杀倭寇要员的一些具体奖励措施。以及上述三个内容中的一些额外补充，解释，和说明。全部皆有足利将军和这次来中原的主要执行人藤原特使的印鉴。
藤原雅序见二人看完信件，也拿出自己的印鉴，让两人比对。两人比对后确认无误。
两人不相信的看着藤原雅序，问：“特使愿意把这些信件给我们？”
藤原特使说：“信件虽然不能给予，但你们可以抄录，我马上给你们盖上特使印鉴！”
两人一听，心下大喜，知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道理，得到这份倭寇信息对日后部署有针对性的工作必然大有帮助。拿着这些信函未来有机会也能和扶桑国的冠军合作，虽然找扶桑国的将军领赏可能性不大，但可以凭借这些内容不排除未来能分化敌人内部。几封信的消息显然对打击倭寇是有积极作用的。
于是两人连忙叫店小二拿来纸笔墨。孔伯贤本来就是儒生，文笔书法不在话下，立即把几封信抄录了三遍，显然一封是用作最终备份保留，另外份是两人自带，办事的时候予以示人。
藤原雅序等二人弄好，再在每份印鉴处用扶桑文和汉文写明这些文件出处背景，日期和地点，并注明，见证人是明军常遇春账下陈禺，武林人士云梦神剑，然后才盖上特使印鉴。孙耀城和孔伯贤随即也盖上自己印章，陈禺和赵湘凌没有印章，就按上指纹印。最后五人又在骑缝处补上印章，方才结束。
孙耀城和孔伯贤心中大喜，但也震惊藤原特使愿意帮陈禺寻未婚妻，专门和自己订下盟约，觉得陈禺的来头可能远不是常遇春账下的一个奔走。两人也知道军中肯定存在一些人，很低调平时身份不高，五六品官职就顶天了，但往往是被派遣去做一些特殊事情，如果到了有必要的时候，随身拿出一份“如本将军亲临”，甚至“如朕亲临”，且盖着正章的文书。最厉害的可以临时调度当地兵马，甚至可以斩杀封疆大吏……两人越想越觉得似，说不定那个要寻的“未婚妻”，可能也是大有来头，值得藤原特使卖自己这个大人情，只不过是对方要隐藏身份，才说是陈禺“未婚妻”……反正无论是陈禺，还是他说的“未婚妻”两人中，至少必有一人是大有来头……
想到这里，两人再无异议，立即拍胸口说，“陈公子，哪里话，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你的事情我们马上去办，今晚你就留在宾馆，我们设宴款待三位高贤”。说罢孙耀城就马上喊弟子。
三人本想推脱，但孙孔二人甚是热情，三人只好同意。
随后孔伯贤，拿出纸笔，问了陈禺所谓的未婚妻的长相，陈禺经过一番描述，孔伯贤就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经过一番描绘，完颜嫣和殷渡云的相貌跃然纸上。完颜嫣是标准的披甲军装，殷渡云则是女扮男装的形象。孔伯贤画好后，陈禺也觉得纸上画像至少有八九分相似，看画已能辨认出真人。随即又见孔伯贤对着画像想了一下，沉思，又在画了一张少年男子，英气逼人，但陈禺仔细一看，才发觉这个英气逼人的男子其实还是完颜嫣。陈禺马上明白，孔伯贤是考虑到两个女子出行，所以有可能女扮男装。藤原雅序和赵湘凌看见画纸上的两人对比，也在陈禺之后看出了门道。三人都赞孔伯贤笔下神奇。
孔伯贤画完后，看见四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画已经足够让人去辨认了，就对四人说：“这应该就行了，我让弟子抄画几份，交给一些靠谱的兄弟，让他们去留意，留意。”
陈禺，赵湘凌，和藤原雅序三人连声道谢。
然后孔伯贤又问了陈禺，来人的出发路线，评估了三五条从大都来登州的陆路，又计算了出发时间，评估出完颜嫣和殷渡云可能到达的地方。
在孔伯贤作画的时候，孙耀城的弟子已经纷纷来到。孙，孔两人分别把画像交给几个弟子，然后吩咐他们到指定的地方，交给指定的人物，托众人寻找画像中的人。并且说明，最好不要惊动她们，除非她们真的有事需要帮忙。
陈禺听两位门主派遣门人奔赴的地点，除了兵圣门和天道门，还有丐帮，中原镖局等门派。心中对两位门主非常感激。
众弟子拿了画像，三两人一组，每组总有一个弟子，拿出纸笔墨，开始临摹画像中人像。另外的弟子就拿出本子，开始计划奔赴的行程。
两位门主收好刚才和藤原雅序签好的文书起身，带着三人出了会客室，店小二给里面众弟子带上茶水。然后说：“我们就先不打扰他们做准备了。我们带三位游览一下附近，晚上魏乾魏总镖头也会过来。”
三人就跟随着两位门主在游览参观了宾馆。
古代不同现在，宾馆，驿站这些设施，一般是不对平民百姓开放的。平民百姓出行，一般都是住客栈。孙耀城和孔伯贤能住宾馆，一方面是两人本身都是曾经显赫的家族，加上上次大破倭寇，地方官员都非常推崇两位人物，朝廷也有心想把两人纳入体制。又知道知道两人要到登州参加英雄大会，而登州大小客栈客满为患，所以才特意开放宾馆，让两人带着随从入住。
之前陈禺之所以能在驿站住宿，一方面是在战乱的时期，某些驿站还是会私下接些外快，刘玥铭也确实拿得出钱，另一个原因也是陈禺有常遇春这层关心。但驿站的档次和宾馆却是无法相比，宾馆甚至是可以用来接待外国使臣的，正常情况下一般人还真进不了宾馆这扇门。
宾馆中，园林别致，三步一景，陈禺叹为观止，反而是赵湘凌经常出入魏王府，藤原雅序经常出入将军府，两人对园林的新鲜感不如陈禺。
五人还在游园中，不多时，弟子就告知，材料准备好了，马上可以出发。五人回到刚才的会客室，看见果然画像已经抄画好，墨迹也干透，行程也写好。
陈禺对众弟子再三多谢，孙孔两位门主才让众弟子马上出发。
看似陈禺能做的事情都做了，那么他能不能接到完颜嫣呢？完颜嫣又因为什么原因，要带着殷渡云跑来山东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7章 得相扶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驿站中听闻完颜嫣带着殷渡云从古城驿站出发，经大都，径直来登州，一时间方寸大乱，幸的毛骥指点，藤原雅序帮忙，才求得全真派和孙耀城帮助，在山东境内留意着完颜嫣两人的到来。
晚饭时，陈禺见到魏乾，大家也说起这件事情。魏乾当即问孔伯贤要了几份画像，然后写上自己的信，让镖局账簿抄了几份，通过飞鸽传书把信息传往沿路的几个分局中。
陈禺再三感激。
魏乾中原镖局发展神速，很大一个原因是司马阳死后，高宏受挫，晋宁镖局的大部分镖师流失，被自己收编。这次在席间魏乾才知道原来搞垮司马阳和高宏的人正是陈禺和赵湘凌两人，心中暗暗为二人说多谢，幸好自己当时一见面就鼎力帮助二人，若等人家先说出司马阳和高宏的事宜，自己才说帮助的话，也未免让人觉得自己太功利了。
大家都知道彼此明日还有诸多事务，而且孙耀城魏乾这段时间早就被各种宴席耗烦，所以这次饮食也只是用了几个精致的小菜。六人没有食多，不过山东人倒是豪饮，平日甚少饮酒的陈禺也陪三位大豪饮了两坛子美酒。
大家饮饱食足后，各自离去。
……
陈禺回到四合院，见天色尚早问藤原雅序和赵湘凌是否练功，二人相视一笑。赵湘凌跟陈禺说，“藤原特使今天还未浸泡药浴呢？”
陈禺恍然醒悟，看着藤原雅序，不好意思的说：“阿源，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藤原雅序一笑，“哪里辛苦？有些事情多辛苦你都会觉得值得！你以前就没有遇到过吗？”
陈禺被她一问，陷入了沉思，不要说劳累，有些事明显就是玩命，自己不也是义不容辞地去做了吗？心中又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赵湘凌见陈禺忽然就呆了，一手拍醒陈禺，笑道：“喂！知道人家帮你辛苦就马上去找火工道人帮忙烧水泡药！别傻愣着！”
陈禺如梦方醒，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大木桶，连忙跑去火工道人的房间，向火工道人说明情况，火工道人就帮陈禺烧水。
陈禺则回去，看见赵湘凌和藤原雅序正在分药，连忙过去帮忙。
两人见陈禺工作勤快，颇有好感！
赵湘凌忽然问陈禺：“阿禺，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完颜公主会千里迢迢地赶来找你？”
陈禺听了也十分迷茫，“这个我也想不通，难道是海西完颜部又出现什么情？”
赵湘凌说：“我看未必，假如真是那样的话，她应该往北跑！”
陈禺一想确实如此，望向只好赵湘凌，听听她的高见。
赵湘凌见陈禺望过来：“我正是想不通这个才问你的。你就不要反问我啦！有些问题我问出来不太适合，但希望你能想到。”
刚说完，火工道人就把热水搬来，陈禺和火工道人把热水倒到大木桶里然后把分好的药投到药桶里，陈禺拿着竹篙搅匀，赵湘凌就把陈禺推出房门。
陈禺刚出房门后，房门就“砰”的一声，然后从房间出来，两个姑娘嬉笑声。陈禺感到一切都莫名其妙，独自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打坐练气。
不多时，听见三个人路过，原来是毛骥，周姑娘，和樱子。三人见陈禺被赶出房间，又闻到浓浓的汤药味，知道现在是藤原雅序在里面浸泡药浴。
樱子向三人一个鞠躬，说自己想去侍奉主人，众人由她去了。
周姑娘和毛骥见陈禺，气息不错，知道他刚才在打坐练气。两人便在陈禺旁边坐下，问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陈禺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两人不住点头，都觉得藤原雅序和赵湘凌在这次孙耀城和魏乾的事件帮了陈禺很多，陈禺自然承认两人的说法，非常感激这两人。
忽然周姑娘问陈禺：“陈公子，你认为这次完颜公主千里迢迢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呢？”
陈禺苦笑，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
毛骥忽然问陈禺，“陈贤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见到完颜公主之后，她要你马上回海西，不准你出海，你会怎么能办？”
陈禺一个激灵，问：“张大哥的意思是，海西出事了？”
毛骥忍不住笑了出来，“不！不！不！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如果真的是海西出事了，她会马上赶回海西，然后托人传信给你。”
陈禺问：“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我马上回海西？”
毛骥和周姑娘看着陈禺，拼命地憋住笑，好像觉得自己笑出来就对不起陈禺，不笑出来就对不起陈禺问的问题一样。最后两人竟然挡住陈禺面，吐纳调息起来，经过两下吞吐，已经没有了笑意。
周姑娘说：“阿禺！不介意姐姐问一下你，完颜公主是第一个和你谈得来的女孩子吧？”
陈禺点点头，“正是！”
周姑娘又问：“然后湘凌是第二个和你谈得来的女孩子吧？”
陈禺又点点头。
忽然周姑娘问，“如果一定要你在完颜公主和湘凌中间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陈禺被问得哑口无言，好久才挤出了一句：“我……我和完颜公主有婚约？”忽然抬头望向毛骥，希望他能给自己点意见。
毛骥见陈禺望过来神色立即变得尴尬，低头说，“这些事情，你不要问我！我没有意见，就算有，你也最好不要参考……”
陈禺同情地看着毛骥，“哦！当初大哥也被逼地做过选择？”
这话说完后，陈禺发现，毛骥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尴尬的已经转移到周姑娘面上了。
陈禺知道自己又把话聊死了，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多谢两位的开导，但我就是脑子太笨很多事情我确实想不通。尤其是啊嫣，湘凌她们，有时候我连藤原特使说过的话，都觉得莫名奇妙！”
两人这时回过神来，惊讶地问，“现在连藤原特使都出现这种情况？”
陈禺苦恼地点点……
周姑娘苦笑道，“还好，就算你现在出海的，只有三个……”
毛骥马上打断，“好了！别的不要说了，我提的那个问题，你要有心理准备。另外就算你不出海，我们也能理解。到时候我们再考虑一下调整出海事件，我们应该能保护好藤原特使。”说完起身离开，好像生怕陈禺再问他什么问题似的。
周姑娘转头看了看陈禺，摇了摇头，抿嘴一笑，也走了……
陈禺这次和毛骥交流完，非但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觉得问题多了。又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赵湘凌，藤原雅序，和樱子从他房间出来了，应该是浸泡完药浴。
藤原雅序和樱子低头没有望陈禺，赵湘凌则对陈禺做了一个鬼脸。
陈禺等众人走后收拾好房间，把木桶洗干净，把药渣处理好，独自一个人走出四合院，背着两把剑，漫无目的地在神霄观周边的山路上来回踱步。
在黑夜间，走着山路，本来就能见度低，只有通过道观中透出的微弱灯光，和经过的巡山道人的火把照亮一下。
陈禺反反复复地想来想去，总是十分担心完颜嫣，不知她现在走到哪里了？安不安全？会不会有人欺负她？她以前出门都是有许多侍卫为她打点一切的，现在她带着一个殷渡云，在江湖上能不能会不会十分危险？万一遇到像杨凌锋那样的高手怎么办？能不能马上让自己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好让自己过去接她？
除了对完颜嫣担心外，有一种莫名感觉，觉得这次完颜嫣到来会有大麻烦。想到完颜嫣就想到毛骥问自己的问题。自己到时候出海吗？完颜嫣用什么理由阻止自己出海？
出于对完颜嫣的担心希望立即见到她，和那种莫名的感觉形成了一种极矛盾的心理。
忽然一拍额头，喃喃道，“既然这些问题我全然想不到，为何不顺其自然，见面后再说。张大哥说完颜嫣可能不让我出海。这个也只是可能，到时候也不一定会不让我出海，就算真提出这个要求，我也可以先听听她的理由。对！就是这样……”陈禺自己一旦想通，心中舒畅了很多，随即又想：“如果我实在不能出海，不能履行保护藤原雅序的诺言，这把直刃唐横刀我也要还给藤原雅序了，不过想来既然这几天她们跟我学剑，我就把剑法教给樱子，到时候，她可以和藤原雅序双剑合璧，使用正反五行剑。”
放弃了想不通的纠结，决定了接下来的工作，就赶紧回住的地方，拿出纸笔墨，把自己总结改良出来的正反五行剑的理论逻辑，及练功方法，全部写下来。
在最初遇见完颜嫣的时候，也给完颜嫣写过武功修炼方法，但藤原雅序和完颜嫣不同，藤原雅序的武学基础和五行六合这方面的知识比完颜嫣丰富多了。陈禺写注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内容会太过深奥而让对方不能理解这个问题。
陈禺写完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才用把书写后的纸页放好，上床睡觉。
……
次日一早，练完功，梳洗完，陈禺就把昨晚整理好的武功信息，拿去交给了藤原雅序和赵湘凌，并说明了情况，并把白鞘直刃唐横刀交给了。
两人首先表情古怪，后来又似乎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叹了一口气，接受了陈禺的武功，武器和建议。
等她们开始阅读材料的时候，又赶紧收好房间，把药品分好，和火工道人准备好两桶。
众人见陈禺今天没有什么话说，就是不停地干活，虽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但也猜到肯定和完颜嫣出来这件事有关。
陈禺现在是极其担心完颜嫣，但也知道全真派，孙耀城，魏乾等人都不可能这样快就会有消息。
由于毛骥知道陈禺要在四合院中教授众人武功，所以他就不在四合院会客了，改到去原来广良道长的会客堂。
陈禺在藤原雅序和樱子浸泡药浴的时候，又练了一次五行剑和六合刀，因为直刃唐横刀在设计上的形态，导致了这种兵器可以同时使用刀和剑的招式。
把之前的跟完颜嫣说过的，正反五行，三才六合，又全部在思维中过了一遍。
藤原雅序和樱子浸泡完药浴后，和赵湘凌，周姑娘，一起出来就听陈禺讲解武功。陈禺给众人讲解和演练，四人资质都很高，而且武学基础也不错，陈禺讲完后大家基本都能明白。
一个时辰后，四人已经可以两两对练起来。
五人一直练到中午，火工道人过来告知，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陈禺吃过午饭，心有点急，趁大家饭后歇晌的时候，独自跑到去问了广拙道长，广拙道长，答复暂没有完颜嫣的消息。
然后陈禺又带上斗笠，骑马下山去到孙耀城所在的宾馆，问过孙耀城和孔伯贤的弟子，答复也没有消息。
再跑到中原镖局在登州的分局，魏乾没有歇晌，正在对几个标头交代镖局的一些事务，见陈禺到来，知道陈禺是想了解他“未婚妻”的事情，就马上告知暂时还未有消息。
陈禺略显失望，正要转身走，却被魏乾叫住：“信鸽昨夜飞出，今早估计现在已到永平，河间。相信那边镖局的回复，马上就要到了。现在晌午，不如陈公子暂留在镖局休息一下。”
陈禺见他客气，出门时仓促，现在也确实想喝可口茶，便答应了。
魏乾领陈禺进入客厅，陈禺见客厅已经坐着两个客人。
两个客人见魏乾领入一个少年，都略显诧异。
魏乾带陈禺坐下，仆人奉上茶水，果脯，魏乾就为三人介绍起来。原来魏乾的两个客人是两个海外客商，一个叫罗岳，一个叫林琼。
原来在元朝实行重商政策，对海外贸易采取较为宽松的态度，这为元末海外经商提供了良好的政策环境。宋元鼎革后，江南地区的经济发展与社会结构未受大的触动，海上贸易在南宋基础上得以继续发展。
元末有众多海商从事海外贸易活动。如昆山富商顾瑛家族，其长子顾元臣曾担任海道万户府副万户，驾巨舟往来于海上。还有泉州商人孙天富、陈宝生，二人共出资谋为贾海外，所涉地区东起高句骊，西抵阇婆、罗斛等地。此外，闻名于世的沈万三也是靠海外贸易发家，他以周庄为基地，将中国的丝绸、瓷器、粮食等运往海外，又将海外的珠宝、象牙等运回国内，积累了巨额财富。
又因为海上贸易，经常会遇到倭寇袭扰，所以这些商队，大多数都结伴成群，然后聘请保镖。海上的保镖事务虽然中原镖局并不参与，但这些商人到岸后，仍要把商品运送入内陆城市，同时也要从中原的内陆城市采购商品到沿海港口。虽然登州在当时海运地位上远不如，广州，泉州，庆元，太仓四大港，但仍有不少货物从登州港上船，再运到之前说的四大港出海。
罗，林两位本是绿林出身，后来致富后就做起生意，怕当时元朝和他们算旧账，就旅居海外，但由于精通中原事务，又有武功在身，所以跑起海运生意也做得有声有色，只不过近来倭寇猖獗，而且有逐渐发展壮大之势。罗，林两人都意识到，暂时虽然还可以通过聘请保镖压制倭寇，但再过十年八年，估计也难再有势力能和倭寇抗衡。
他们出重金聘请魏乾走内陆镖局，也是想赶在这几年之前，多做点大生意，多存点积蓄，然后就及早金盆洗手。
陈禺见其二人说得沮丧，也不忍出言安慰。
魏乾趁机插话，“倭寇虽然凶悍，但毕竟不能和朝廷的正规部队作战，不论是现在大明，还是扶桑高丽，只要肯出兵自然可以打破倭寇！”
罗岳笑道，“魏总镖头话虽不假，但倭寇流窜作案，今日在大明，明日在扶桑，后日又在高丽，苏禄，爪哇……除非各国合力，否则谁知道倭寇什么时候来，又什么时候去到哪里？”
魏乾接话道：“不知道两位是否知道，扶桑特使现在就在登州，就是参加武林大会，听取中原武林如何合力抗击倭寇事宜，假以时日，众国合力驱逐倭寇，绝非不可能之事。”
罗，林两人一怔，随即问道：“魏总镖头，您这消息是从何而来？国家特使的颜面，又怎是我们一介布衣所能见到的。”
魏乾接话，“不瞒两位，我身边的这位陈公子，就是现今扶桑特使身边的红人。我曾见他和扶桑特使互赠礼物。”
罗，林两人望着陈禺，看不透这个衣着普通的的少年是什么来头，竟然可以和扶桑特使有这样的关系，怀疑之色遍布面上。
魏乾如何看不出二人神色，对罗，林两人说。“两位老板若不相信，登州武林大会之事，你们应该听过吧？现在距离武林大会召开就是两三天的事情，你们不妨再在登州盘恒几天，一睹武林大会，届时就能看见扶桑特使，还有陈公子的风采。”
罗，林二人虽然不信，但见魏乾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也不好再推辞，只是不停地说场面话，恭维陈禺和魏乾。
陈禺这才明白，魏乾是借他走个过场，彰显一下他魏总标头的强大人脉。反正现在完颜嫣的事情有求于魏乾，现在别说走个过场，就算是罗、林两个老板告诉自己附近哪里倭寇正在作恶，他也马上带把剑过去把人家倭寇大营给挑了。正如老掌柜所说，陈禺看着谦和，实际上是狂得没边。
陈禺连忙点点头，站到两人身前，躬身拱手说：“晚辈现在帮扶桑藤原特使出力，武林大会时我们都会出席。期望罗，林两位前辈赏光出席。”
罗，林两人顿时觉得面上有光，连忙起身扶起陈禺，客气道：“陈少侠客气了，客气了！我们到时候一定到，如此盛事只怕一生人也未必能看见几次，怎会错过？”
魏乾见到大家上道，心中非常高兴。于是又向陈禺介绍了罗，林两人的生意。同时也向罗，林两人介绍陈禺的武功，见三人谈话融洽。又不时偷偷离开客厅，去追问镖局的管信息的先生，有没有几个镖局的消息。
管理信息的先生告知，现在河间和永平的镖局都已经有了回复，说他们知道此事，正在加派人手留意各要道。
魏乾心想，虽然现在没有正面消息，但毕竟这张寻人大网已经展开。凭自己中原镖局，孙耀城孔伯贤，和全真派这三家势力如果在大都至登州的陆路上还找不到两个人，那就真没有谁能找到了。
魏乾回到客厅，想留陈禺吃完晚饭再走，但陈禺坚持要回复神霄观。
罗、林两位客商问起缘由，才知道原来陈禺和特使都住在神霄观，表示想在明天去神霄观拜访，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临走时，魏乾告知了陈禺现在河间和永平的分局已经回复，正在各要道打探陈公子“未婚妻”的行踪，若有消息立即飞鸽传书。
陈禺无比感激，临走时再三多谢魏乾。并告知魏乾，神霄观早上大家一般都比较忙，如果拜访，不如中午再去，也可以试一试山上斋菜。
魏乾，罗岳，林琼三人自然同意，送陈禺出门远去，方才回去。
陈禺本来心急完颜嫣的事情，不过既然现在未有确切消息，只好重回神霄观。
回到四合院后，告知了藤原雅序明日魏乾会带罗岳和林琼来拜访，并说明了另外两人身份。
藤原雅序这两天好像非常想和陈禺说话，拉住陈禺说罗，林两位商人的背景，陈禺把所知的都一一交代。
藤原雅序眼珠不停地转，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和藤原雅序交代完，陈禺又去告知火工道人，火工道人满口答应，还说今晚就可以先试试明天会客的菜肴。
陈禺心下感谢火工道人，不好意思加大人家工作量，于是私下给三个火工道人每人一锭碎银。三个道人都不停推脱，陈禺拗不过三人，只好说：“你们不收，我去交给广拙道长让他给你们了。”三个火工道人听了都呵呵的笑了起来，“那贵客就交给师叔吧！”
陈禺被弄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当夜陈禺帮助了孙耀城和魏乾，现在他们两人鼎力帮助陈禺，陈禺又帮助全真派查清了广良道长的疑案，广拙道长也在帮陈禺，果然完颜嫣的消息很快就获得了，那么到底是什么消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8章 论武通财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补充了五行六合剑的修炼方法，传授给藤原雅序，樱子，赵湘凌，和周姑娘后等人，去到中原镖局登州分局。经魏乾介绍，认识了罗岳和林琼两位富商，并约定次日来拜访。
陈禺回到四合院后，分别告诉了藤原雅序和活动道人，大家都表现得十分配合，并均表示次日一定不会让客人失望。
陈禺交待完一切，继续和众人讲解剑法。今日众人也学得尤其认真，已经基本能够摸到五行六合功法的边缘了，不论是使用自家剑法，还是随手出剑，都觉得剑法威力大增。只不过这路功法的算法确实繁复。大家初上手能连续接上三招都已经很不容易了，藤原雅序有《心意气剑》的加持，在算力上胜于赵湘凌和樱子，最高曾达到连续出上七招。
大家一直练功到傍晚，晚饭果然饭菜丰盛。毛骥也从外面回来，一见桌面菜肴丰盛，便向众人问明了原因。随即有听说了陈禺的她们谈及陈禺用剑的功法，兴趣大增，也要陈禺饭后为他展现一下。
陈禺饭后，就按照毛骥所言，展示了一轮自己的剑法，并把要诀一一讲解。
毛骥在传授陈禺太极拳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明白了，陈禺已经不拘限于招式，却想不到，他已经开始研究功法，反向约制招式了。
在毛骥的认知中，普通的武林人士，学武一般从招式和基本理论学起，但未曾经过实战，很多人是极难理解武学理论的。所以先把招式练熟，应付到一些基本的对战，往往是第一步。能走完第一步的根据不同人的资质而定，有的眨眼就过，有的练了十年八年还在摸索。由于处在第一步的武林人士武功通常都不会强，而且又必须要有实战积累，所以第一步其实是淘汰掉了八成的武林人士。被淘汰的往往都是，要么就是武功太弱，遇到强手，立即把他们打死打残；要么就是因为避开和高手实战，所以缺乏有价值的经验导致，长期都不能发挥招式的特点。
等过了第一步之后，基本对现有招式的掌控就已经强于常人。同时也会出现两个分支，一个分支，是开始总结研究招式的使用方法，通过合理搭配招式脸形成更强的攻击力，另一个分支就是通过采取各种方式来加强发招的杀伤力，最常见的莫过于，提升内力，使用药物让攻击增加毒，寒，热等次生伤害，甚至弄一些花里胡哨来干扰对手判断。
在第二步的第一个分支中，如果能达到极致，就能创造出一种专门的功法，这种功法不再受限于招式，换句话来说，得这些功法者，就算没有招式，按功法出招，威力也绝非寻常可比。
毛骥并不是未曾见过别人创造出功法，比如他擅长的太极拳和太极剑就是这样，只要领悟其拳理和剑理，套用到其他剑法和拳法中也能用。
能创造出严谨的一套功法的人在武林上屈指可数，自己已经是接近武林第一高手，什么武功到自己手里都能顺手拈来，但自己却未曾成功开创一门功法。
毛骥也想再或许过十年，自己或许能从武功获得更深刻的体会，到那时候不妨再试试。但如今从陈禺的那个不只是五行六合刀还是五行六合剑的理论，就是通过正反五行，三才六合来约制招式使用，让原本一招一招的武功，变成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毛骥忍不住问陈禺：“你是如何想到这样用剑的？”
陈禺好奇反问：“法度不是本身就是这样的吗？天地万物，周而复始，量两仪四象，列五行六合，最后配以三才而用。要不你找一个不按上述法则的说我听听？”
陈禺说停了一停再说：“这个确实是每一个人自己的极限。初级武功练的是身体，在实战中身体强者胜。中级武功练的是技巧，在身体条件相差不大时，技巧高者胜。高级武功练的是思维，在前两者相差不大的时候，思维更优者更容易拿到获得制胜的时机。举例：我和湘凌比，对于肢体的控制，柔韧和平衡，出剑的精准，我是绝对不可能比得上她。如果我和她的比拼只停留在肢体反应，出手快准在这一层次上，我是绝无半点取胜的可能。”
毛骥继续问：“所以在前两者到达极致后，思维最高者胜？”
陈禺说：“未必！就算有人聪明绝顶，但对上别人有功法加持，那么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只能算是临场计算，而人家有理论基础。就如同有些时候我们对比两者势增而知其强弱，不需要每段一算，一样。而建立功法的运算，也未必是一个人，可能是一群人，一个门派，甚至几个朝代。建立算法的参考也未必是一两个对手，一两场大战，可能是天地万物，可能是岁月长河。换而言之，一人不敌一派，一派不敌一国，一国不敌一世，一世不敌千秋万代。”
毛骥哑口……许久才说，“你的道理不错，但……但很多武林人士从小都未曾读过圣贤书，你是要人人都如你一样才高八斗才开始练武功？”
陈禺好笑道：“没人要你一次过把整套功法，从零开始做到完满，只要能把不同法度融洽其中，加强功法，哪怕是一小步都是成功。夏商字刻于青铜大器，春秋字描于竹简帛书，两汉后有纸，而后有油印，这些不都是一小步，一小步地积累出来的吗？我们现在不知未来文字记录在何物之上，难道商周时期的人就能知道现在的书册吗？”
毛骥点头笑道，“哈哈！哈哈！说的是！说的是！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些当年义父，师伯，师叔，也曾教过我，但估计他们也不能这样深刻地总结过。陈贤弟，受教了，受教了。”
忽然毛骥又郑重地望向陈禺：“陈贤弟，如果只是到此时划线，现在你的武功虽强，但如果和我对战，在五十招你就会出现败势，绝难撑过一百招。但百年之后，或者武林还有你的武功流传，但却不会再有我的武功流传了。所以很希望你能坚持这条路去发展，武林中能像你这样的人真的不多。”
毛骥借过周姑娘的长剑，跨步站桩，右手持剑，左手捏了个剑诀，双手成环，缓缓抬起，手作停顿望向陈禺，见陈禺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立即展开剑招，三环套月、大魁星、燕子抄水、左拦扫，右拦扫，……，指南针，持剑归原。
毛骥，一路剑法使完，问陈禺，“陈贤弟，你看懂了多少？记住了多少？”
陈禺说，“都不多，和前晚的太极拳一样。恕我直言，张大哥，你在练这两门武功，你也深通武当派武功，了解武当派的拳理，剑理吧？”
毛骥点头道：“你确实聪明。”
……
两人的对话把赵湘凌，藤原雅序，樱子三人弄得一头雾水。隔了许久，樱子才问，“陈公子，今晚大家还练不练剑？”
陈禺和毛骥方才醒悟，自己两人一时感慨，竟然妨碍了她们一众练功，连忙退开。
继续看四女练剑，不时也给四人提供指导。
毛骥趁指导空闲的时间，对陈禺说：“陈贤弟，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完颜公主马上到济南了！”
陈禺望住毛骥，实在想不到，仅一天的时间，毛骥就能获得完颜嫣的消息，实在匪夷所思。
毛骥却一手按住陈禺肩膀，“陈贤弟，我知道你现在想马上冲去济南，接你的完颜公主，但这里去济南仍然有四五天的路程。你扑去济南，也不一定碰见完颜公主。”
陈禺知道毛骥所言在理，就继续听毛骥解释，“我打算让济南的兄弟找机会做她们的向导，这样就可以有他们的确切行程，然后再计算一个中间点，他们到的时候，你正好去到，然后过来一起开武林大会岂不妙哉？”
陈禺望着毛骥，对毛骥的办事效率震惊得无以复加。忽然想到了殷渡云，立即询问，“是不是殷渡云主动寻求明教的联系，所以你一下子就查到了？”
这次轮到毛骥一怔！“这么快你就想到了？我想看你多瞪一会儿眼呢！”
原来完颜嫣说服了殷渡云，甚至可以说是“拐”了殷渡云，从古城驿站出发，经大都，直奔登州。殷渡云开始的时候还是一腔热血，但冷静下来后发现不对！毕竟带着完颜嫣这样一个重要人物，连个侍从卫士都没有，穿州过省，想一下都把自己个吓着了，不过事已至此叫完颜嫣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在两人途经大都时，她跟完颜嫣说路途遥远，要找自己天鹰分舵要些盘川。完颜嫣觉得非常合理，就跟殷渡云去了天鹰分舵。两人分舵，殷渡云自己跟账房先生去拿钱，让完颜嫣自己挑武器。她趁两人分开时，告知了账房先生说明了二人行程，请账房先生给路上几个分舵的弟兄通知一下。
账房先生只知道殷渡云是天鹰教教主的侄女，不知道完颜嫣的来头，知道她年纪虽小，但独自走江湖也不是头一次的事情了，觉得没啥大不了，就飞鸽传书了沧州和济南的分舵，所以行进信息被记录了下来。
完颜嫣自然不知道殷渡云竟然来了这一手“暗渡陈仓”，还兴致勃勃地选了一把，亮银雁翎刀，还担心人家不舍得给她。谁知殷渡云出来，马上什么都“好说！”。两人女扮男装，一人骑一马，带一刀甚是飒爽。
一路上，由于有殷渡云打点，两人基本上也遇不到有来头的人和她们过不去。
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毛贼，也打过他们主意。但殷渡云本来就是武林世家出身，武功上乘，江湖经验不差。完颜嫣在陈禺帮她打通经脉融汇阴阳二气之后，勤加练习，内功之强已经武林罕见，加上余三侠亲自指点过她刀法，那些毛贼哪里是两人对手？
完颜嫣甚至有点怀疑陈禺，为何把路途说得如此凶险不让她跟着去……
毛骥是明教前教主，遇到这件事情自然找回明教兄弟帮忙，他知道如果提起完颜嫣的话，要解释的事情就多了，所以直接找殷渡云的信息，果然在下午就收到飞鸽传书，告知殷渡云正在去济南的路上。
毛骥当即回了书信，尽可能找济南那边兄弟和殷渡云接上头，带她们走济南，至益都，再至莱州，最后到登州这条路线。同时也回信给大都的明军大营，让他们告知余三伯，现在已经有完颜嫣消息了。
经毛骥一解释，整个事情就豁然开朗。
陈禺自然明白，毛骥选的这条线路，是考虑到自己曾经走过，一旦济南那边的明教兄弟接上线，自己就可立即就可以出发到益都，去接完颜嫣。
还有一个理由陈禺没有想到的是，毛骥考虑陈禺在益都接完颜嫣时，完颜嫣一定会听闻长山城大战的事迹，这必然能为陈禺在她心目中加分。
毛骥其实也在思考，陈禺能照顾好完颜嫣已经很不容易，再要陈禺带完颜嫣出海保护藤原雅序是不太可能，如果陈禺真能和完颜嫣回大都古城驿站，甚至海西女真部也未必不是好事。这总比让两人在茫茫大海上面对倭寇要好！
……
既然陈禺知道了完颜嫣的消息，又明白了毛骥的安排，心下大石终于放下。全部精力又放到传授功法和内功上去。
众人见陈禺忽然精气神回来，都知道，肯定是毛骥给了陈禺什么好消息，而这时候他能有的好消息，大家能想到的自然就是有关完颜嫣的消息了。
不过现在也不好问，只有藤原雅序在高兴中略带一点失落，赵湘凌则一如既往该笑就笑，该怒就怒丝毫看不出其内心。
陈禺觉得亏欠两人，尤其是考虑到毛骥提及的完颜嫣可能不让自己出海一事，觉得自己亏欠两人更多，教授功法和内功就更加卖力，甚至两人需要外力帮忙冲关时，陈禺也毫不犹豫借出内力。
毛骥看见这种情况，和周姑娘对望一下，心想这样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甚至借内力助他人突破，确实大幅度缩短成才时间。只不过，江湖上人心难测这些高效背后，也隐藏着极高的风险，所以这种做法必然只能在小圈子中进行，不可能让各门各派都这样……
……
次日一早，四合院众人按照安排，完成好一切后，开始练功的练功，准备演戏的准备宴席。
巳时过半，神霄观的咨客道人来通报，有一大队人客来找陈禺。
陈禺知道是魏乾带着，罗岳和林琼两位大贾来了，连忙让咨客道人带路，去会见。
咨客道人带着陈禺去到神霄观门口，只见魏乾正和罗，林两人站着等他，其他还有若干镖头和其他人客在神霄观烧香乐捐，陈禺连忙领着三人去到四合院。
此时藤原雅序和樱子已经在四合院中的客厅，备好茶水。
罗，林两位老板，开始见到藤原雅序还不敢相信，特使竟然如此年轻，还是个女子。
后来藤原雅序拿出印鉴，和足利将军的信件，两人才相信。连连说不可思议。
两人都是人精了，一番谈话下来，就明白了藤原雅序来中原的目的，也意识到她是有心为足利将军招募能人异士，拓展海外盟友，更看出她对陈禺有招揽的心思。
于是又提出如果商队对扶桑经商如何得到足利将军的保护的众多事宜。
藤原雅序也听出两人久经海运，确实是航海和经商的人才，但海运涉及大量的社会资源使用和储备，绝非封赏一个军头，几亩农田这样的小打小闹可比。只能为二人写下推荐信，约定时间为他二人引见足利将军，按信中日期，如果自己在扶桑，就亲自为二人引见，如果自己不在扶桑，二人也可带推荐信去。
于是三人就为去扶桑约定了时间，并在推荐信上盖了印鉴，印章。
三人客气完后，又谈到倭寇猖獗，如何联合起来歼灭倭寇的事情。
两人也都非常支持，于是拿出了三千二百两黄金，其中一千两黄金，捐给足利将军，另外二百两黄金，赠送给藤原雅序，最后两千两黄金，以藤原雅序的名义，捐赠给武林大会。
说罢，魏乾曾命令几位镖师推了几辆大镖车至门口，几个镖师，身穿劲装，在十月，十一月天依旧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把镖车上的箱子一个接一个的搬进来。然后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面都裹着棉布和绸缎的一根根金条。
藤原雅序明白，人家是有意讨好自己。一千两黄金是为了打开扶桑商路的，两千两黄金是武林大会，武林人士得了这笔钱，定然能改进器械，购买战船，更好地抵御倭寇。
而自己的二百两黄金……她从小就是忍者出身，都是吃苦的，现在成为足利将军的特使，每个季度有一百贯的俸禄已经觉得自己收入很高了，想都未曾想过自己能存下相当于二百两黄金的财富。面对巨款，竟然犹豫起来。
罗，林两位老板见藤原雅序犹豫，连忙向陈禺使眼色。陈禺不懂官场门道，不知藤原雅序，为何犹豫，见两位老板求助于自己，就对藤原雅序说：“未来抵御倭寇，扶桑定然要在中原，高丽，吕宋等地方设立部门，未来都是一笔庞大开销。你有这笔这笔黄金，作为基础，自然好得多了。”
藤原雅序点头说，“好！我听陈公子说的。”
罗，林两位老板这才满意点头。
众人谈了完正事，樱子带着镖师把黄金放好，正好请赵湘凌和周姑娘帮忙看着。
然后，藤原雅序带着陈禺，招呼魏乾和罗，林两位老板游览了四合院周围的山路。
樱子则和火工道人安排好斋菜宴席，藤原雅序等人回来后，纷纷入席。
这时毛骥也正好回来，藤原雅序连忙让出主席。
魏乾，罗岳，和林琼不知毛骥来头，见连藤原特使也让出主席，连忙请教，陈禺介绍这是明军的毛骥将军。
毛骥将军来武林大会，本来在武林中也是有传闻的，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是真假，反正像这样的人物也不是说见就见。除了某些想投身朝廷的门派外，反而不是大家关心的人物。
现在三人听说，这是毛骥将军，都不由一震，连忙向毛骥将军敬酒行礼。毛骥回来的时候已经和周姑娘交流过，知道商人都是拉关系，送礼来的。
立即提前给两位商人说，当今皇帝朱元璋不喜官员私自收礼，如果查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身首异处，所以未来就不要对官员送礼了。如果坚持要送，将来不但害了官员，以后追查诛连，可能还会害了你们自己。
两位商人将信将疑。
毛骥也看出两人表情，不过心想，话自己都已经说了，人家不信也没办法，以后就看谁经不住诱惑，谁倒霉了！
然后就是一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大家吃完午饭，送走了魏乾和罗，林两位老板。
毛骥让陈禺送三人下山，然后马上回来，自己又有好消息要告诉他。陈禺自然开心，便送三人到神霄观前，三人会合了之前上山的商人和镖客，一路浩浩荡荡的二三十人下山了。
陈禺回到四合院，见毛骥正在。院子里和众人说话，见陈禺进来，就对陈禺说。
“明教的兄弟已经在济南接上了殷渡云，正出发赶往益都路上，预计三天后可以到益都，从这里出发，赶行程的话，三天也可以到益都。接完颜公主的事宜我建议你下午就出发。”
陈禺一听大喜，立即谢过毛骥。
毛骥继续说：“你在出发之前，我建议你去找一下广拙和广宏两位道长。今天是广良道长离世第六天，明天就是头七，大后天就是第九天，广良道长多数会在第九天下葬。那时候你是肯定赶不回的！所以我建议你先去知会一下全真教”。
陈禺一听，黯然低头，觉得自己确实做得不够，广良道长之死和自己是有直接关系，但他走后，自己却不能为他扶灵。
毛骥一拍陈禺的肩膀，说：“你的困难，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我会帮你做的。”
陈禺感激地点点头。
第69章 又相逢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罗岳和林琼两位富商拜访了藤原雅序，签下了协议后，毛骥又回来向陈禺告知了完颜嫣的消息，并提出让陈禺去益都接完颜嫣。
饭后，陈禺收拾好行囊，辞别了四合院众人。便径直来到灵堂，拜祭了广良道长，又去向广宏道长和广拙道长辞别，两道长知道完颜嫣事关重大，也不多留陈禺，就告知陈禺接到完颜嫣后赶紧回来参加武林大会。
陈禺辞别了全真道长，立即催马至径望登州码头上了快船，次日近午便到了莱州。然后在莱州稍做休整，就立即向潍州出发，入黑前进入了潍州。陈禺住了客栈，到了第三天天还未亮，一早就从潍州出发，直奔益都。赶在天黑前到了益都，并入住了，明教兄弟安排的客栈中。
陈禺知道今晚稍晚的时候，完颜嫣就会到。所以赶紧梳洗好，换回当日完颜嫣给送给自己的那套女真服饰。还请小二哥帮自己清洗好换下来的衣服。
然后稍作休息，一觉睡到戌时，才迷迷糊糊地走到店外喘口气。由于客栈在旺区周边还有很多商贩，卖些零食杂货。
正在闲逛，却听见，几骑从远至近，走向客栈，陈禺连忙转身去看，却见不是完颜嫣，是一队武林豪客，应该也是参加武林大会的，虽然现在已经铁定赶不及武林大会召开第一天，但武林大会之后商议的话题很多，没有十天八天，是不能结束的。再者除了商议抵御倭寇，还有各门各派的之间的一些事情都会有很多商议的话题。
陈禺见不是完颜嫣，也就不去留意了，继续在长街上看，见到有个老妪正在长凳上卖鱼干。陈禺忽然想到自己和完颜嫣在关外，一直都是吃烤羊，两人捆在坑洞时煮个鱼汤就已经是喝得美味，不知她是否试过鱼干。
于是俯身向着老妪的鱼干挑了起来，老妪非常健谈，原来她的三个儿子都是渔民，大儿子已经被倭寇杀死，二儿子出海未归，三儿子还年幼，所以她只好出来卖卖自己家手艺。
陈禺听了很不是滋味，不过他也明白像老妪这样的情况，现在比比皆是，自己所能为她做的，也实在有限。于是干脆不挑了，各种味道各买了一块，足足是七八块比手掌还大的鱼干，厚厚的一包。陈禺结了账，老妪甚是欢喜，又额外给陈禺，加了一小块鱼干。陈禺甚是感激。
陈禺一边吃着小鱼干，一手拿着一包鱼干，在大街上继续闲逛着，一连见到好几队人进入客栈，就是不见完颜嫣到步。不多时，就听见客人和客栈的小二吵了起来。
陈禺和一群吃瓜群众凑过去听，才知道原来是店小二告知来客客栈已经住满，但来客发现还有两个空房间，店小二却说那是有客人订了。那个客人也是个火爆脾气，根本不信，说是店小二狗眼看人低抄出家伙来恐吓店小二！
陈禺看见这一幕心下很不是滋味，刚才还有见到有一个老妪说自己的儿子被倭寇杀害，这边马上看见一群自称英雄的人打着去武林大会抵抗倭寇的旗号，对弱小的店小二进行各种欺凌。他知道自己出手是可以教训这些欺软怕硬的自命英雄，但这些自命英雄的杂毛是不会真正的洗心革面的，只会在自己的威慑下假装奉承，换个地方还是重复着这些作威作福的事情。
店中也有一些也是赶去参加英雄大会的人，也出来喝止那群为难店小二的是豪客，两拨人脏话连篇，全向对方家庭中的女性问候过去。吵架一会儿，就相互上头了，各自拿出兵器也不管店里的其他客人，就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陈禺彻底火了，正要上前“劝架”，忽然见到两骑冲到驿站门口！
只见两个人翻身下马，根本视打架的人无物，已冲入客栈，扶起被推倒在地的店小二，问：“小二哥，我们订的两间客房现在可以入住了吗？”小二此时正吓得哆嗦，哪里敢应。
陈禺一听此言，立即听出是殷渡云的声音。再看去那两个背影，虽然是一身绸缎长袍，头戴逍遥巾，但从身形上看，明显就是完颜嫣和殷渡云两人。立即脱口而出，“啊嫣！”
那个很像完颜嫣的背影嚯的一声转身，看到拿着一包鱼干的陈禺。一时间一呆，然后立即冲过去一把抱住陈禺！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小鬼，知不知道人家担心你。”拳头又不自觉的朝陈禺背上招呼去。
陈禺知道她现在内力惊人，不敢和第一次那样强行压制内力不和她抗衡。
果然完颜嫣打了两拳就被震开，又骂：“陈禺你这个坏蛋，就会欺负我！”
这时候两帮打架的人停了下来，看着两个英俊“公子”在打骂，那个欺负店小二的豪客，指着陈禺和完颜嫣，对着店小二笑骂！“现在天下英雄都去登州开英雄大会，你这店就因为几个臭钱，不招待我们这些英雄豪杰，去招待这些断袖之辈！”
陈禺懒得理那个豪客，搂着完颜嫣，带泪对殷渡云说，“多谢殷少侠，保护为我保护啊嫣到这里。”
殷渡云心想终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还给失主了，心情也大好，也懒得理那个豪客，一拱手说：“陈公子客气了，你是从登州过来接我们的吗？”
那豪客自己虽然不知道，但“陈禺”两字最近在益都附近却是相当响，现在店中有不少人，都知道陈禺是和孙耀城魏乾合战倭寇的几个主力高手之一，而且据说他和他师兄，打完倭寇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直奔去了登州。但大家却是不敢相信，陈禺就是眼前这个有“断袖之癖”的年轻人。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众人这样想，完颜嫣从小军旅，四肢发达身形健硕，而且领军时经常呼喝，声音也会略微粗犷，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女孩子。直到稍微长大后才注意自己过于“彪悍”，开始尝试使用些女孩子的装饰。原本她也有很多女性梦寐以求的身形曲线。但这次出行，她听取殷渡云的意见要隐藏身份，因为她也明白，以女儿身出行诸多不便。所以内衬，上裹下充，硬是把自己身形弄成一个水桶的样子，人家只认为她是一个脸瘦的胖子。幸好如今是十月十一月天，而且路程中大部分都是骑马，否则不把她热死才怪。
完颜嫣用力的搂住陈禺一会儿，才记起，这里不是草原，店里好多人正望着自己两人，连忙推开陈禺，然后狠狠瞪了陈禺一眼。然后问店小二，要两间客房。
那豪客真的被点炸了！没想到来人三个小孩，完全把自己当作不存在。哇哇大叫的就想过来伸手抓人。谁知道才走出一步路，一把长剑已经指住自己的咽喉。顺着剑身看去，只见持剑的正是那个叫陈禺的男子。自己明明记得他刚才明明不是站在这里的，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是如何把剑的，自己是完全不知道。
那豪客再不知道好歹，也知道自己今天碰上硬手了，颤抖的说，“这……位……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陈禺虽然不喜欢这些欺凌弱势的人，但毕竟至于因此而要杀他，见他服软，就收了绕指纯钢剑，让他走。
那豪客见状连忙叫上狐群狗党，收起兵器……
正要出门，却又被殷渡云拦住，“这位爷，你打碎了这家店这么多盆盆罐罐，就这么走了？”
那豪客不敢接话，扔下几个银锭，就低头跑出客栈。殷渡云捡起地上的几个银锭，交给了店小二，“这些够赔你们店里的损失吗？”
店小二哪里敢接，只是不停说：“小人不敢收……”
最后还是一直躲着的掌柜出来接过银锭，向三人连声道谢。
陈禺送两人入了房间，下楼帮掌柜和小二清理了一些打碎的台台凳凳。
两人本见陈禺如此势凶，一出剑就指住别人的咽喉，还有那种完全看不出任何精神起伏的眼神。都怕陈禺，但见陈禺说话音调谦和，做事手脚麻利，完全和刚才的那个陈禺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陈禺帮店家清理完后，又问店家要了一张桌子搬到自己房间，请店家煮了三碗面，要了一坛酒，都一一付钱。
店家能开客栈，煮面，买酒这些都是轻而易举，听陈禺要半张桌子进入自己房间，显然是要和刚才的两个人接风，也满口答应了。
不多时，完颜嫣和殷渡云就梳洗完，换了衣服出门。殷渡云还是一如既往地女扮男装。完颜嫣倒是全部恢复到女装。
二人已经见到，里面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放了三大碗面，还有鱼干，还有酒水。
殷渡云笑道：“陈大哥就拿这点给我们接风？”
陈禺知道自己不是师兄，确实不懂如何摆宴招待。被殷渡云一问也感到这顿饭也确实有点寒酸。带着尴尬的说，“要不我们找个有好吃的地方？”
完颜嫣哈哈大笑，“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找个又好吃的地方？这顿对殷小姐确实有点寒酸，但我就嘛……吃不饱，今晚就吃陈禺！”
陈禺这才明白，原来是完颜嫣和殷渡云在戏弄自己！也陪笑起来！随即问起两人这段时间路上的事情。
两人女扮男装，一路上基本没有碰上什么大麻烦。
反而两人问起长山城大战的事情，陈禺便把自己和师兄刘玥铭从济南出发，知道同伴被捉，一直追踪，到长山城外，孙耀城和魏乾差点火并，江川又在暗中下手，企图把一众消灭，后来得藤原雅序帮助，告知明军，然后官军围攻消灭倭寇。
完颜嫣和殷渡云都是实实在在的打过大仗的，几百人的“大战”，对于她们来说兴趣还真是不大，但也就此明白了，为啥最近经常听见陈禺的名字了。
由于这件事确实不短，描述起来还要解释一下圆澈，秦氏姐妹，江川，孙耀城，魏乾，还有藤原雅序，等他讲完的时候的完颜嫣和殷渡云已经把面吃完，正拿着鱼干吃。
两人又问陈禺的内伤如何了。陈禺说自己的内伤已经治好了。
两人都是“哦”了一声，面露喜色。
完颜嫣忽然问：“你既然治好了伤，为何不马上回古城驿站？在这里浪荡！”
陈禺解释了武林大会的事情，又说了广良道长的事情，不过这里他没有细讲，杨凌锋和自己结怨恨的全部原因，就说他是魏王府武士，另外也避开藤原雅序借剑的部分，就说自己宝剑当时丢失了。
完颜嫣立即明白，“广良道长遇害，你认为自己或多或少是有一点责任，也能理解，但真的不要过于自责。你想帮助全真派做好这次武林大会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禺见完颜嫣通情达理，也非常感激。于是又讲述到治疗自己的内伤的毛骥。
但说到这里，完颜嫣就变得将信将疑，但殷渡云则表现得无比向往。两人的表情变化，陈禺看在眼里。
完颜嫣忽然问到：“那么说，在武林大会后，你还要去出海咯？”
陈禺心中一紧，心想说到这个话题了，听张大哥和赵湘凌的说法，完颜嫣知道我要出海后会持反对态度，不知是不是！但仍面不改色地说：“确实有这种想法……”
果然，完颜嫣，又问：“阿禺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原本只是去疗伤，余大侠给你准备了礼物，难听点说也算是诊金了，但由于你在路上遇到这些事情，导致自己纠缠进一些恩恩怨怨中，后来又要参加武林大会，然后又要出海……谁能保证出海后，你不会再遇到其他困难，又再受到其他人恩惠，于是又要去更远的地方。这样下去，未来你还会回女真吗？”
陈禺被完颜嫣问哑了，许久才说，“但我师傅很可能还在扶桑啊……”
完颜嫣又问，“你师傅在扶桑，也只是那位毛骥先生猜的，他也没有证据吧？再说了，如果他真如你说得厉害，也许你师傅知道他在找自己，平时还可以逃，但知道你在他手上，就未必会逃！”
陈禺忽然觉得，完颜嫣的这个推测，似乎对毛骥隐藏着无形的敌意。自己和毛骥周姑娘相处的这段时间，大家谈武功，说时事，觉得毛骥都不是个机心重，计算自己的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正待开口讲解释。
殷渡云却先抢过话头，“毛骥先生不会是这样的人！”
完颜嫣似乎没有想到殷渡云会抢话头，好奇你问，“你认识他？”
殷渡云说：“见过两次，据说他曾是天下第一高手！”
完颜嫣“哦！”了一声，对陈禺说：“人家是天下第一高手，你知不知？”
陈禺说：“他武功确实深不可测，我未曾和他交手过，但见过他演练过武功，我想我应该能在他手上撑五十到一百招吧……”
完颜嫣问，“那门红魔和蓝魔呢？你不是说真正打斗，不能撑三十招，那么岂不是比他厉害？”
陈禺摇头苦笑，“打架哪有这样算的？红魔和蓝魔肯定战不下他，而且随着招数的叠加，输得更有可能的红魔和蓝魔。”
完颜嫣陷入了沉思，停了一会儿说，才说：“毛骥先生到底是怎样，我不好说，阿禺你要参加武林大会，我觉得也是应该的。毕竟若非你去求助全真派，全真道长也不会招来横祸。如果未来中原武林和倭寇作战，我们女真部也能出一分力。但要说到出海，东渡扶桑，我还是觉得，你要三思。”
陈禺听后，心想果然如张大哥所猜测的情况，阿嫣其实是不想让我出海，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完颜嫣见陈禺低头沉思，以为他现在真的在沉思出海的事情，连忙伸手拍醒陈禺，笑着说：“叫你要三思，不是叫你马上三思！不如我们聊聊别的吧……”
陈禺吃完碗中的面，知道今天三人已经疲惫了，要聊的话，只怕可以聊到天亮。就回答完颜嫣，“你们两个都累了吧，不如我们明天赶去潍州，我再跟你们说！”
完颜嫣稍作沉思，回答：“也好！今日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陈禺就送二人回自己房间，临走时，完颜嫣和殷渡云还瓜分了陈禺那包鱼干。
二人回房间后，陈禺收拾好自己房间，把桌子归还给店家。依旧非常好奇，为什么完颜嫣会对自己出海持反对态度，为什么毛骥又能猜到这一层关系？想着想着，竟然有点失眠。于是出了房间，下了楼，走到客栈大堂。
店小二见他下来，满面堆笑道，“客官刚才酒菜还可以吗？”
陈禺自然大赞，面食量足，酒水不错，还打赏店小二二十文钱。
店小二自然开心，问起陈禺，“客官，您真的是陈禺？”
陈禺一听就知道麻烦来了，但也不好说不是，只好回答：“我就是陈禺！”
店小二又东拉西扯问了一大堆关于江湖上的事情，陈禺反正都睡不着，对店小二的问题基本都是知无不言。
过了子时，忽然有人入店，对着店小二说，“小二哥开房！”
陈禺望去，见到进门的是一家三口。其中男人约莫三十几四十岁身材魁梧，大骨架，手长脚长。女人看不出年龄，身形苗条，腰间皮带上插放着几枚钢镖，一手拿着一柄短刀，一手拉着小孩。小孩约莫七八岁，一根冲天辫，也是手脚劲健，看来就是从小练功的孩子。
店小二见来了人，连忙招呼，陪笑道，“对不起！客官，我们店今晚客满！”
“客满？”那男人问道，显然不信！
店小二正待说话，陈禺叫住店小二，“小二哥，反正我今晚也睡不着，不如就把我的房间给这位大哥一家吧！”说完，就走到柜台，找店小二结了账。
店小二听了十分不好意思，但既然陈禺这样说话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帮陈禺结了账。
那个男人，一开始听陈禺这样说也是不信，但后来见陈禺真的结了帐，又见陈禺手中执有一把佩剑，似乎是知道陈禺是武林人士，忍不住问陈禺，“小兄弟，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客房让给我？”
陈禺说，“我现在确实睡不着，占着房间要钱，你们三人要休息，我把房间让你，也是行个两家方便。”
那个男人呵呵一笑，也不看出是喜是怒，回答：“好！两家方便，杜某人先谢过小兄弟了。”
说完，就带着女人和小孩，示意店小二带路，那个女人走过陈禺身边时，对身边的小孩说，“块多谢哥哥让我们房间。”那小孩对着陈禺低头拱手说：“多谢哥哥！”
陈禺倒是没想到，随便一个过路的武林人士，竟然有如此好的礼节。倒是不敢小瞧这一家三口，连忙起身还礼，“夫人客气了，公子客气了！”
那个姓杜的汉子，似乎也没有想到陈禺会如此注重礼节，转身望向陈禺，嘴角在不觉间露出一丝笑意，但笑意也是转瞬即逝。
陈禺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目送女人和小孩上楼后，在靠墙角的地方，把长凳顶住墙壁，又把桌子移到长凳旁边。自己把一双脚放在长凳上，挨着墙抱住绕指纯钢剑，等店小二下来继续聊天。
和小二聊着，聊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禺自己就在长凳上睡着了。
第二天天微亮，听见楼上传来些争吵声，陈禺立即冲上来楼。果然是完颜嫣一早起床去找陈禺，结果敲门后，发现开门的不是陈禺，正准备盘问别人。
完颜嫣见陈禺从楼下冲上来，不明所以，陈禺连忙向那汉子道歉，随即跟完颜嫣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完颜嫣也觉得自己唐突，连忙也学着向那汉子道歉。
那姓杜的汉子，显然被吵醒很不高兴，但他对陈禺印象不错，而且想到完颜嫣也是不知者不罪，而且人家也已经道歉了。自然对两人一笑，说了一句，“不妨！”就退入房间，关上房门。
完颜嫣一早见到陈禺也不气恼，问陈禺昨天睡得够不够，反正天还未完全亮，睡不够的话让陈禺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一会儿。
陈禺自然谢过完颜嫣，帮完颜嫣收拾好房间，还有行囊，完颜嫣又去叫醒殷渡云。三人结账后，把昨天的鱼干当早餐吃完。然后又喝足水，牵马上路。
陈禺接到完颜嫣，看似风平浪静，但似乎大家都没把话说全，之后还会有什么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0章 求祥瑞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益都接完颜嫣和殷渡云。
三人在益都稍作休息，次日向潍州出发。
从潍州去益都时，陈禺只是一心想快点见到完颜嫣。现在返程，才留意到在这条路上，陆陆续续的武林人人士，都是向登州进发的。粗略一看，这些武林人士零零散散，良莠不齐。有名门子弟，有绿林好汉；有的备上礼品，显然是有所准备，有的光着膀子，抄把家伙就算是武林人士。
由于完颜嫣已经换回女装，一骑居中，所以一路上向她投去艳羡，贪婪的目光的人实在不少。不过稍微有点眼力的，都看出，她和身边的少年都是罕见的内家高手。看看饱饱眼福就好了，谁都没有必要为了一时色胆而自讨没趣。至于那些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的，也不会有什么真本事，陈禺和殷渡云都轻易把惹事的打发了。
三人一路顺利，下午已经到了潍州。一路上，陈禺发现殷渡云确实出身武林世家，行事比师兄低调得多了。师兄刚接手江浙一带的产业，有点“暴发户”的感觉。殷渡云行事反而处处低调，她找到客栈并不比师兄找到的有名气，但性价比就高的多了。而且见她做事看似处处示弱，但处处获得实利，比师兄一味豪气，花钱如流水，高明多了。
三人见时间尚早，殷渡云提议，要不吃晚饭赶夜路？争取提早一天到登州？
完颜嫣表示自己没问题，常年马上作战，有必要的话，在马上睡觉也行。
陈禺倒是担心人和马匹疲倦，就提议，早点吃晚饭，如果要赶夜路的话，不如，饭后就休息，丑时出发！丑时出发，中午赶到莱州，直接乘快船，晚上可以赶到登州！
大家到客栈中存下马匹，然后吃了便餐，陈禺还不忘到驿站写了信，通过飞鸽传书，告知毛骥和藤原雅序自己的当前所在和接下来的行程，又在客栈休息到了过了子时，然后上马出发。
到了次日临近中午已经到了莱州。三人订了一艘下午出发的快船，就去觅食。陈禺请两人吃了鲍鱼，梭子蟹。完颜嫣还买了烧饼卷大葱打算带在路上吃。
由于船上客满，三人就只订了一个房间，让完颜嫣和殷渡云两个人住，陈禺自己一个，就在甲板上过。三人上了船后，水手带三人把马匹拴好。
完颜嫣虽然出生在海西，但是从来没坐过海船，一开始趴在舷窗看。觉得不够，拉着陈禺和殷渡云就要跑甲板上上去了。陈，殷两人怕惹事，毕竟她是个妙龄少女且身形婀娜，如今船上那么多牛鬼蛇神，哪知道会不会遇到哪个不知死活的……陈，殷也知道，他们三人的实力，倒不是说打架怕谁，只是没必要弄得如此，搞不好杀个人什么的，对船家也不好……幸好完颜嫣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最后还是听从了二人的劝告。
陈禺一直在房间里打坐养神，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离开了舱室，让二女锁好门好好睡觉，自己则上了甲板。
上到甲板后，望见满天繁星，不由得记起当晚在毛骥船上，和赵湘凌的望着星空聊天的场景。
正在陶醉中，忽然见到远处有一艘快船向这边追来。
陈禺好奇，这船已经是快船了，怎么还有一艘快船？
靠近后，立即发现不对，只见对面船上有几条飞索，索头带着大钢爪朝着自己船砸来。
在甲板上的武林人士不少，一见这形势，立即呼喝起来，纷纷抄起家伙，站起身。
陈禺见船上能打的人很多，自己暂时先不表露行迹，看清楚对面来势。
果然，飞索钢爪一经扣住，这边船上就有人用长柄武器去撬钢爪，但钢爪哪有那么容易撬动，只见那艘船凭借着飞索钢爪的控位，和冲过来的劲势，直接边对边撞向这艘船上。
当来船逼近的时候，这船上的水手也看清，对面来船的都是倭寇，而且在两船将要相撞处，对方竟然安装了铁板，铁钉。显然对面采取这种拉船撞船的战术已经有相当经验了。
甲板上的武林人士和水手除了撬钢爪的，都基本乱作一团，大喊：“倭寇来了，倭寇来了！”
他已看出甲板上面的那些武林人士大多未曾经历过海战，铁定挡不住倭寇。陈禺连忙冲进船舱，找完颜嫣和殷渡云。
谁知刚到船舱口，就见船舱门“嘭”的一声关紧。显然里面的人也怕倭寇杀进来，连忙把门关紧，至于甲板上的人，对于关门的那个人来说，就不是他管的了的。就让他们听天由命吧。
陈禺暗笑，人家倭寇都可以跳上这船甲板，还开不了这扇木门？真是作茧自缚！
忽然脚底一震，又是“嘭”的一声巨响。在船上的人瞬间感到地动山摇，两船硬碰硬的撞上了。一时间甲板上的武林人士和水手被震得七荤八素，更有几人被震出船舷，掉入滚滚波涛中……在甲板上的也不好过，纷纷倒地，甚至还有兵器脱手后滑走，找不回兵器的……
由于抓索的钳制和铁钉的插入，所以来船并没有被弹开很远，立即又贴了上来。这次，倭寇们举着兵刃，呼喝着，从对来船上，纷纷跳过来。
陈禺也不理那扇舱门了，能顶住一时算一时吧！
只见七八个武林人士也挥舞着兵器，呼喝着，对着跳过来的倭寇冲上去。陈禺正想喝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那些倭寇配合有默契，一些倭寇用兵器隔住群雄招呼过去的兵器，另一些倭寇滚到群雄脚下，拿着两尺长的短刀对着群雄的下阴，小腹等柔软的处，直接通过去……
一个照面，七八个英勇的武林人士，立即血溅当场，兵器也被倭寇收去。这一个照面也对甲板上其他武林人士带来极大的心理震撼！一时间退后想拉开距离！
但他们的决定，早就被对面预判了，得手的倭寇并没有乘胜追击。但后面却跳出一排倭寇，全部挽弓搭箭对着那些武林人士射去。就这距离，差不多面对面的情况下放箭，根本连闪避的时间都不可能有。瞬间，有些武林人士为了躲箭，在船舷的另一边掉到水里去了。还有一些武林人士中箭，虽然他们都硬气的很，折断插在身上的箭，想继续再战，但身上中箭的人，又在海上颠簸，战斗能力也基本去了大半……
有人这时想到了舱门，但一头一尾两个舱门都被锁死，显然舱内的人也是怕得不行。
甲板上的群雄在此时都感到无比的绝望，自己还说自己武功高强，英雄盖世，竟然顶不住对手两个照面……
大家在沮丧中，却听见对面船上的带头的倭寇用生硬的汉语高喊：“中原武林人士果然个个英雄，虽败不乱，我们识英雄重英雄！只要你们把船上的女人和财物献出来，我可以让人你们入伙，让你们……”
他还未喊完！忽然听见倭寇船上传来，“啊！”，的一声惨叫！只见在船尾上有一个人手持绕指纯钢剑，从船尾一路杀向，刚才喊话的那个人。
只见那把绕指纯钢剑，如同有灵性一样，刺出会转弯，会绕过敌人兵刃，那人每一次出手，就有一个倭寇被隔断咽喉或是颈部大动脉，血雾群起，从第一声惨叫，到大家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已经有十来个倭寇倒地，颈部喷血，已经是活不了，但又一时未死得去！
那人全身已经喷出的血染红，却淡定地说：“东洋倭寇果然个个英雄，明知我陈禺在此，依旧千里送首级。好！你们的首级，我全部收下！你杀你们的，我杀我的。”声音平和，在内力催送下顺着海风被远远传送出去，内容却是无比的狠毒，
对于倭寇，哪个知道你陈禺是谁？只见，此人一身是血，一边杀人，还一边淡定说话，明明他可以一次冲到刚才喊话的那个带头的倭寇身前，却偏偏慢慢走生怕少杀一个路边的倭寇。在深厚繁星新月的背景下，此人活脱脱的就是一尊立于海上的杀神。
最没法立即的是他手上的那把剑，根本上就好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全部招呼到人家的咽喉，颈动脉处，一路上横七竖八。
就是这么定神一耽搁，刚才还只是十来个倭寇倒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具尸体，他杀人基本就是一剑过，二十具多尸体上都看不出有第二剑。
一时间，倭寇又纷纷退开，让出了一个空间，和陈禺对峙起来。作势看似要对陈禺问话，几个弓箭手忽然跳出，拈弓搭箭，齐射向陈禺。
陈禺见弓箭手异动的时候，已经一声冷笑，踢起地上两个半死不活的倭寇，一个向前飞出，一个提在手里，两个倭寇霎时间在惨叫声中死去。
陈禺也不停手，在倭寇第一轮齐射过后，就把手中的倭寇尸体对着那几个箭手投掷过去。一个掷出，陈禺又踢起第二个倒地的倭寇，也将其掷出。几个弓箭手一时手忙脚乱，其中有一个弓箭手不幸被砸来的倭寇撞下海去。
倭寇领袖，本想趁夜干一票，打击一下中原武林的其气势，哪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伸手指着陈禺问：“阁下是陈禺？你能打得过我们这里全部人？”
陈禺说，“不能……”
倭寇和群雄一怔，还未作出反应，又是一声惨叫，又一个倭寇被割喉。
陈禺淡淡道，“我不是和你们打，我是杀你们，就好像你们屠戮那些手无寸铁的渔民。”
一句话说完，又一个是一声惨叫……原来有一个倭寇受不住压力，想跳海逃生，陈禺却扬手扔出一把断刀，在空中把那个跳海的倭寇的一只手砍了下来。那个倭寇水性不错，虽然平时就算绑住双手，都能在水里来去自如，但现在是断了一只手，在海水中浸泡着，伤口是愈合不了，而且血腥味还会引来鲨鱼，想来还不如立即自刎少受点罪。
这时不但，倭寇，原来自己船上的连武林人士都感到胆寒，这个少年才十几岁，杀人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大家固然知道倭寇可恶，人人都想冲上去把这几十个倭寇乱刀分尸。但此时看见他们明明有还剩三四十人，此时在正在绝望地等待着被逐一屠戮，已经连跳海逃亡的勇气都没有了，竟然丝毫没有倭寇被屠戮的快感，只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和压抑感。
忽然听见原来自己的船上，一声喊来：“阿禺！”，只见是完颜嫣，手里拿着那把亮银雁翎刀，后面是殷渡云也抽出家传单刀，一手持刀，刀鞘则背在身后。
陈禺见既然完颜嫣出来了，话语权就给她吧，毕竟她才是千军万马的主帅，于是撇下一船倭寇，跳回自己船上。
完颜嫣久经战阵，死二三十个人，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事。毕竟她没有了解过，倭寇的暴行，只不过看着陈禺把倭寇震慑得呆若木鸡，引颈受戮，心下有点恻忍。
她见陈禺听自己话，一喊就过来站在自己身边，心中欢喜，凑近就对陈禺说：“倭寇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但并非每一个个人都是犯下死罪，如果只是两阵交兵，你自然可以杀尽他们，但他们已经弃械了。我们行军打仗的都相信，杀降不祥，今日到此收手吧！”
陈禺点点头，“主帅，一切依你”。转头侧对着倭寇喊了一声：“滚！”，倭寇如蒙大赦纷纷收拾家伙，准备跳回自己船上。陈禺又喝：“这船上的兵器留下！”倭寇哪里敢怠慢把手上的兵器全扔在甲板上……陈禺再喝：“刚才杀过人的留下一只手”，刚才用短刀杀人的倭寇听了还有犹豫，谁知他们的同伴却狠下心，连忙捡起地上的兵器，手起刀落直接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再扔下兵器纷纷跳回自己船上。
陈禺见倭寇去的七七八八，又喊：“把缆索扔到下水，让刚才落水的武林通道上船！”，众人这才想起下面还有武林同道下水，纷纷把绳梯和绳子一端在甲板上固定好，另一端扔下水去。还有一些水性好的直接从甲板上跳下水，把之前落水的来回船上。除了那些实在被水冲走的，众人齐心合力，陆陆续续的救回六七个落水的武林人士。
此时倭寇的船已经和这艘快船分开了，扬起风帆，沮丧的离开了……
经这么一闹，谁都没有睡意了，三人干脆坐到后甲板上，陈禺见殷渡云还有点瑟瑟发抖，有点好笑问：“上次你随你兄长和陆和他们火拼估计打死的人比这里多得多吧？怎么这里就怕了？”
殷渡云说：“哪有怕，只不过觉得你一出手就是十几个二个人，有点完全不把人当人的心态……我怕的是你……”
陈禺长叹一声，“看好！”他把一根头发丝平放在甲板上，然后剑光一闪，头发丝被削成两段，但甲板上放头发丝的那块木板上没有一丝痕迹。
殷渡云大惊，“你的出剑可以控制得如此精准？”
陈禺好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杀了二十几个人？我出剑确实伤了他们咽喉和颈动脉，但都只是挑拨皮，他们知道好歹的躺在地上装死，赶快自行处理伤口。不知好歹，还想暗算我的被我踢起来当挡箭牌！没有那二十几个倒地的，哪里喊得停，剩下的那三四十个？”
完颜接口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敌船已经和我们的船接上，按理说已经是伐兵的时候，后来最终以谈判来解决，其实我们已经赚了。”
殷渡云问：“所以当我们确认敌人是倭寇时，这个就是好的结果？”
陈禺和完颜嫣立即答道：“不是！”两人想不到大家如此同步，相互一看，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殷渡云问，“还可以更好？”
陈禺和完颜嫣，两人一张嘴，立即止住，对望一眼，同时笑了出来。陈禺假装恭敬地对完颜说：“请主帅解疑！”
完颜嫣对陈禺骂道，“呸！一个光杆司令主帅！”
然后对，殷渡云说，“其实我们这船有很多武林人士，敌方是知道的，当敌方过来的时候，武林人士其实乱作一团各自为战，这是被敌人杀了个措手不及大家可以理解。但不应该如此草率发动第一次进攻。甲板上本来极限就二十多人，第一次进攻发动，被人一个照面杀掉七八个，剩下的手足无措。人家起到的效果，就如同阿禺杀了一部分人，对剩余的人产生震慑。”停了停又说，“如果甲板上的人不那么鲁莽，首先占据船上有利地形，和敌人对峙，敌人未必如此猖獗！”
殷渡云说，“是了！对面那个倭寇也对甲板上的武林人士劝降，那不是真的劝降，是在试探我们的底气！”
完颜嫣说：“对！正是这样！他们降不降倭寇根本不在乎，杀不杀他们也全凭倭寇心情……”
殷渡云忽然问，“陈禺，就出剑落点之准来说，天下间可有比你更好的人？”
陈禺立即回答，“有啊！我自问在这点上还是有一点点天赋，但有一个人在这点上的天赋，就完全不是我能企及的。”
殷渡云问：“是谁？”
陈禺回答：“云梦神剑赵湘凌！”
完颜嫣说，“我听过这个名字，我还听过一些阿禺和她有关的事情！”说着，眼神怪异地望着陈禺，把陈禺望得发毛。然后忽然对着陈禺发问：“阿禺，你是谁的？”
陈禺没想到她竟然当着外人面，这样把话问出来，一下子被她问得面红耳赤，低下头，声若蚊蝇地说，“是你的！”
殷渡云看得下巴都掉下来了，问道：“完颜公主，你竟然能把他治理得如此服服帖帖！”
完颜嫣好奇地反问，“这不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吗？”
……
一场兵戎之争，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用能够做到的，最小的牺牲，阻止了战斗的发展。算起来还没有三个人的谈笑长，谁能想到刚才一战，中原武林和倭寇已经有十几个人身死。陈禺虽然没有下死手，但不代表倭寇之间就愿意让同伴活下去。
正是：倭寇船帆在，尘民劫数多。纯钢神剑出，碧海不扬波。
之前，船上还有些武林豪客，见完颜嫣貌美，陈禺年纪轻。极个别不知死活的，竟然产生欺负陈禺，调戏完颜嫣的想法……
谁知刚才一战，所有人都听到陈禺内功传音，见到陈禺出剑诡异，而且当真的视人命如草芥，竟然能喊出“你杀你的，我杀我的”这样极端变态的说话。个个都认为陈禺是变态杀人狂，却都选择性忘记了刚才若非陈禺出手，甲板上那些武林豪杰，可能全部成为倭寇的刀下亡魂。而且见陈禺还要叫那个女的做主帅，事事谦恭，显然那个女的来头还在陈禺之上，人人都远远避开三人。
也有人听到陈禺的名字，联想到了流传在济南，益都，莱州的传说，长山城大战是和孙耀城联手的神秘剑客。又有听传陈禺是断袖之癖，一看好像不是，她旁边的那个女的貌美婀娜，是了旁边还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可能陈禺的就是和那个阴阳怪气的断袖之癖了。
……
次日，大家下了船，立即骑上马，跟着陈禺，往昆嵛山去。
一路上不少武林人士，对三人投去诧异的目光。
陈禺将近到昆嵛山山脚听见听见有人喊自己，定睛一看，原来是多日不见的纹清，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他。
两人相见，都甚是欢喜。
完颜嫣也认得纹清，也策马上前打招呼。
纹清见到她也是一奇，问：“公主就你和陈公子两个人吗？这里人马繁杂，良莠不齐，还不时有倭寇袭扰非常危险。”
完颜嫣拉过殷渡云说，“我们一共有三人，跟阿禺来了此地，一切还请真人为我们主持。”
纹清见完颜嫣称呼自己为真人，立即还礼说，“不敢！不敢！”
殷渡云跳下马，和完颜嫣合骑一匹，把马让给纹清。纹清也不客气，跳上马领着二骑前行，但不上山，径往海边……
经过千难万阻，终于到了武林大会，接下来的事情又当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洪武剑圣之蓬莱海日，到此已经完结，请看第五部，星沉月落）
第71章 面海群雄献策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一行三人下了船，见回故人纹清，纹清带三人去武林大会。
纹清领路也和陈禺叙起旧，问陈禺为何满身是血也不换件衣服，如此招摇过市，陈禺只好苦笑着把凌晨的事情给纹清讲了。纹清听后，连说陈公子你太善良，那些你这样放走三四十个倭寇，又不知他日又有多少人要遇害了。完颜嫣听后低头不语。陈禺岔开话题，问纹清，为何之前来的时候，不见他，纹清说自己也是这两天才赶回登州。
一路上听，纹清介绍，这次来的大门派有掌门或同辈长老的，分别有蜀中青城派，江浙茅山派，安仁正一派，河南江北武当派，兴化南少林，五台山清凉寺，潮州巨鲸帮，番禺明珠楼，洛阳的中原镖局，本地的兵圣门天道门。另外还有各大门派所邀不表身份的武林同道，和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不计其数，合计万余人。
“不表身份的人？”陈禺好奇问道，
“是的！有人看见了少林的圆灵大师，他不以少林僧的身份来参加，随师弟圆澈，作为清凉寺所邀请的宾客参加。北少林的空智大师，则以南少林的嘉宾参加。唐门唐二姑，峨眉靖尘师太，也不以各自身份参加，均以青城派相邀的宾客参加。”
陈禺好奇问道，“这是为何？”
纹清叹道：“各门派内部意见不一，也有互相看不顺眼的，也有拉关系互捧的，总之就是说来话长各有各的理由……”
完颜嫣好奇问：“你们不是结盟一起打倭寇吗？怎么还有互相看不顺眼的？”
纹清叹道：“公主你们有所不知。就拿巨鲸帮和明珠楼来说，就有很多门派看不起他们。但这两个门派世居临海，有丰富的海战经验，如果单论杀的倭寇人数，击杀倭寇的要员，其他门派全加起来也没有他们的零头多。别的地方能杀二三十个倭寇都可以放鞭炮庆祝个十天八天。他们那边杀一两船的倭寇也是杀了就杀了，连个水花都不响。”
完颜嫣心想，难怪纹清说良莠不齐了，很多武林人士个人武力虽强，但对兵团作战的了解，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三骑边说边行，已经到了海边，沿着沙滩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高台，下面人马叠叠，想来应该就是英雄大会……
原来昆嵛山三面临海，武林大会所在地，正是他们眼前的海边。
三人远远望去，高台就在距离沙滩海岸线约一里地的一处，约莫有一丈高。高台依山而建，北面靠着昆嵛山的缓坡，上面还有几家简易的房舍；东面靠海沙滩远望出去就是大海；南面正是自己三人现在过去的地方，高台前有石梯石梯前人头涌涌，应该是没有资格上高台的武林人士；西面靠内陆处也建了若干简易房舍，稍远的地方还有供来人存放马匹的临时牧场。
纹清骑马到高台下，全真派的道长认得纹清也是，连忙帮三人把马牵走。纹清领着三人从石梯走上高台。
台下的群豪，不知三人什么来头，竟然是两三个纹字辈的道长亲自引路，在台下无不起哄！三人一上高台，这才发现，高台上最前面的三分之一处是人工搭建，后面三分之二是利用了山体缓坡进行改造，整个高台在台上看远比在下面望时宽大得多。
高台四边上都坐着着各门各派的首领要员。其中，正对着上来石梯的就是全真派的广宏，广澜，广微，广贤，和广拙四位道长。
旁边还有毛骥和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旁边还有一张空椅子，再旁边是师兄刘玥铭。师兄刘玥铭一见陈禺回来，立即起身过来，拉着陈禺到旁边的空椅子上。
陈禺却不入座，把位置让给完颜嫣，完颜嫣也不客气，让陈禺伸手出来，自己伸手扶住陈禺的手然后坐入座中。殷渡云站在完颜嫣身后，陈禺则站回师兄身后。
果然完颜嫣一入座，就马上有其他门派的前辈长老，向广宏道长询问，这个姑娘是谁。
广宏道长见是陈禺领回来的，而且一身贵胄气质，想必就是完颜嫣了。于是对完颜嫣一拱手，“老夫眼拙，请问姑娘可是海西完颜公主？”
此言一出，群雄耸动，早两日已经见过扶桑特使，明军都统，现在又来一个海西公主，主人家是多大的面子啊……
完颜嫣见主人家广宏道长道骨仙风，向自己拱手询问，连忙起身拱手鞠躬，回答道，“见过道长，晚辈正是海西完颜嫣。”
广宏道长此时也看出完颜嫣内功不凡，连忙赞道，“好！好！好！少年英雄！少年英雄！让老夫大开眼界了！”
众人看完颜嫣的同时也看完颜嫣身后的两个随从。有人立即认出，其中一个就是天鹰教，天市垣垣主殷渡云，又悚然起来。心想天市垣垣主，就凭背景，在这里有张椅子，立一面大旗，也是一点都不难，但此时竟然只能站在海西公主身后。至于另外一个随从，不知为何，却站到慕容一门刘玥铭的身后。
便纷纷问起，刘玥铭连忙解释说，“这是我师弟，他刚才告诉，之前去接公主的时候，遇到一船海盗，他随手杀了十来个，所以弄得一身血。请大家莫怪，莫怪……”
除了，毛骥，藤原雅序，赵湘凌，孙耀城，魏乾，广字辈道长等十来个见过陈禺出手的人不觉得奇怪以外，其他人都觉得刘玥铭所说有点夸张，但场面话可是要给足不能吝啬的，于是纷纷拱手称赞，“英雄出少年！”，“好样的！”，“没丢范！”，“武林的希望！”一时间响个不停……
广宏道长连忙伸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商议的话题。
坐在刘玥铭旁边的一个儒服汉子向陈禺一拱手，也赞到：“小兄弟好武功！”
陈禺见人家就在身边，连忙回礼，“前辈谬赞，晚辈自当勉力。”
刘玥铭连忙介绍，“阿禺，这位英雄是你的同乡，番禺明珠楼，二当家陆皋鸣！”
陈禺自小就在乡里中听过这个门派，不过那时候他还未涉足武林也不知道对方竟然如此来头。刚才来的时候，听纹清介绍，知道这个帮派抗击倭寇战功彪炳。不敢怠慢，连忙深深鞠躬，拱手作揖，“前辈抗倭，实在是晚辈楷模！”
陆皋鸣，一摆手，“哪里，哪里！外面恭维你的人有真有假，但我和你师兄刚才聊过，知道你们是货真价实杀过几船倭寇的。有空过来我们明珠楼，我亲自请你和你师兄饮茶！”
众人逐渐静下来后，继续原来的话题。
刘玥铭向身后的陈禺解释了，武林大会前两天，介绍了各大门派，其中有各种不服的，已经比过一轮武功，现在能上场的各派基本都是能镇得住场的。
陈禺大惊，“师兄，你跟谁打了？”
刘玥铭说：“我哪有跟谁打？是藤原特使和毛骥都统证明了我们慕容一门，做了三船倭寇，所以才坐到这个位置。”说着看了看旁边陆皋鸣，“陆长老有统计的也做了四十七船倭寇！”
陈禺说，“我听说除了明珠楼和巨鲸帮，其他门派干掉倭寇还不及他们两个零头，照这么算我们好像……”
刘玥铭马上打断，“那当然，能计算的，我们排第三！”
话刚说完，只看见旁边的明珠楼的随从都在掩嘴忍笑。陆皋鸣干脆转过头，装作喝茶的样子，想来也是憋不住笑。
刘玥铭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继续说，“当时一战，师父，师兄，师姐都不在，我们也是掏光家底，退无可退了。还好赢的是我们，如果我们输了，那咱俩和老……老五都葬身海底了！”
忽然旁边的陆皋鸣转身举着茶杯对刘玥铭说：“刘少侠，少年英雄，老陆敬你一杯。”态度诚恳，显然是刚才听见刘玥铭的解释后，深受感动。再看明珠楼一众，个个都没有了轻视取笑的神色，人人庄重。显然大家都对，临危受命，挺身而出领袖群雄与倭寇死战心存敬佩。
刘玥铭也举杯，把杯中茶一饮而尽。
跟左右的武林朋友打完招呼，刘玥铭和陈禺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高台上。陈禺随师兄听了一段，大概听明白了。
全真派是想在每一个州府设立一个专门针对倭寇的消息中转站，派专门的人员出海，一旦有倭寇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决定是就地防御，还是主动攻击。
但主要掌握战船的巨鲸帮和明珠楼，都是在南方，要他们把船开上北方驻扎，这可不是开一艘船几十人那么简单，还要考虑码头，战船的补给和供养。而北方的码头主要应付的是官船，让管理官船的官吏看见来几艘民船，还有如此强大的作战能力，肯定不用一天就被“征调”走，至于什么时候会“还”回来，那就只能“呵呵”了！那可真是来多少艘船都不够了！现在明军的主要的目标是西北和辽东的北元势力，“征调”走战船，也不会马上出海去打倭寇。大家也明白，这是客观事实，无法改变。
也有提出和全真派不同的意见，表示可以派人出海，到扶桑，苏禄等地，打听出倭寇的各处匿藏点，然后主动出击，将其消灭。巨鲸帮和明珠楼正是持这种态度，藤原雅序其实也倾向于这种积极的方式。
陈禺好奇，这样大的战略部署，怎么可能这样公开开会来说，只怕敌人随便派个人来全部就把部署听了去……他们难道是故意传给敌人的假消息？但也不太可能啊，这点我能想到，敌人也能想到啊！
放眼望去，好像台上的所有掌门都神色自若，丝毫没有什么对不对的思考，全部都是在听各方豪杰对于各种方案的评述。
看了一下完颜嫣，她竟然在打瞌睡，一想也对，她长途奔来，昨晚又没睡好，不累才怪。
又看赵湘凌，赵湘凌发觉陈禺看自己，瞄了一下完颜，然后回了陈禺一个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不怕她吗？
再看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紧盯着每个发言的人，一手拿着一块模板，木板上夹着纸张，她不时记录下一两段话，感觉到陈禺看她，也看回陈禺，对着陈禺一笑，又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就继续坐记录了。
最后看到毛骥，毛骥和藤原雅序基本一样，也是在不停的记录，樱子和周姑娘站在两人身后，一只笔水干了，马上给他们换上另一支笔，两人身后有一张木几，木几上有笔墨砚。
忽然想到，自己也有点累了，见旁边殷渡云也有点摇摇欲坠，就让她到后面去休息一下，自己站在完颜嫣身后。殷渡云如临大赦，立即去找了个不晒的角落倚着护栏呼呼大睡了。
陈禺虽然觉得不解，但也强忍着去听。
忽然刘玥铭对陈禺说，“师弟，你来坐坐这位置，我去方便一下”，陈禺这才发现，刘玥铭身前的一大缸水竟然让他喝了一半，小腹都微微隆起了……只好换了师兄，坐在慕容一门的掌门位置上。
陈禺坐下来之后，更认真的听，但睡意却不时袭来，忽然听见旁边完颜嫣“啊！”了一声，原来她睡着了，不知觉间竟然向旁边倾侧，但她反应极快，一倾侧立即惊醒坐直，但仍旧不留意，发出“啊！”一声。
陈禺连忙起身过去扶住完颜嫣，完颜嫣一手握住陈禺的手，笑了笑：“我没事，继续听！”这样一搞两人睡意就没了。
那个被打断的武林人士也不生气，对二人笑了一下，一拱手，然后继续解释。
陈禺对他顿生好感，更认真听他解释。
旁边明珠楼的中马上有人告知陈禺，这个正在发言的是南少林的一个旁支韦陀门的弟子林经天，一手韦陀伏魔柱，一手韦陀刀，是门派两门绝技。
林经天说的是自己曾经计算过几个落单的倭寇，他提出的观点是，在他的经验中，群战，尤其是百人以上的倭寇，基本上对上两至三倍的武林人士，也经常获胜，千人以上的倭寇基本上没有赢的记录。但倭寇通常武器比较单一，太刀和打刀占据七成以上，自己曾经算计落单的倭寇，反而试过一杀二，一杀三，甚至有过一杀五的记录。所以他的观点是，能不能制定让倭寇分散的方案再逐个击破。
未等他完全说完，马上就有人出来质疑他。“什么一杀三，一杀五？林英雄，你可知杀一个倭寇要花多大代价？”，质疑他的人一个身长七尺的英俊青年，一身黄绸华衣，面如冠玉，右手反握一把青钢长剑，左手捏着剑诀指着林经天说。
台下立即有人窃窃私语说，“他是黄山派的后起之秀碧玉神针李神丰。”
广宏道长微微一皱眉，问：“李神针，你质疑林公子说的话，请问有什么凭证？会不会你和林公子遇到的不是同一批倭寇呢？”
其他人也觉得他质疑得很没理由，对于广宏道长的提问，纷纷表示赞同。
李神丰对广宏道长一拱手，又对众武林人士一拱手，说：“据我所知，倭寇中也分三六九等，有擅长排兵布阵的，有擅长专研武功的。如果我们只是去计算一些虾兵蟹将，忽略敌人中的首脑，我们杀多少虾兵蟹将，人家也有办法补充兵源，也是徒劳。”
林经天回答，说：“李神针，就算我们要击杀敌人的首脑，我们也可以照样计算他们的士兵，根据各自武功强弱，给自己和攻击目标定位，这并不相冲突啊？”
陈禺心想这位林公子说的确实没错啊！找自己能打得过的打，避开自己打不过的。
李神丰说，“我并无恶意，我只是经常见到有人把倭寇说得不堪一击，来证明自己武功高强。完全违背事实，这样自吹自擂，对大家都没好处。”
林经天虽然被李神丰这样诋毁，但也不怒，“李公子，是否曾经遇到过极棘手的高手，所以对倭寇又这样的印象。林某人自知武功不佳，但今日在场英雄林立，你可以把你的仇人告知大家。大家共同想办法啊！”
李神丰“哼”了一声，“不用了，敌人已经被我手刃，但那一战，我是九死一生，只剩一人。如今想起来，当时的惨烈还历历在目。”说着竟然低下头来，神色黯然。
众人暗想，想来李神针也是经历过血战，有过痛苦的经历，但他力战至最后一人，击杀对手，也值得大家尊敬。林经天心想，原来他不是因为和我过不去，只是积累了太多压抑，才在我这里爆发出来。于是上前想去安慰一下李神丰，“神针兄，我知道你不是针对我，是倭寇给我们太多人带来了痛苦的回忆了……”众人听林经天所说也无不黯然。
忽然，有人问：“请问李神针大侠，你击杀的是哪个倭寇，你是否记得他们有什么特征？”
众人望去，见原来提问的是藤原雅序。
正好这时陈禺见师兄回来了，连忙把位置让给师兄，却被刘玥铭一手摁住他肩膀。小声的说，“师弟啊！我武功不如你，但我也知道男人有时候不能不讲点场面，不能老婆坐着自己站着。正好师兄坐久了要舒展舒展……”
他一说完，隔壁明珠楼的陆皋鸣，还有一众弟子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陈禺和完颜嫣。
刘玥铭见影响到隔壁，马上道歉说：“对不起，见笑了！见笑了！”
陆皋鸣，摇摇头接道：“不敢！不敢！后生可畏！以后请两位高贤多多指教！”说完后好像觉得哪里不对，连忙灌了自己一杯茶，一众弟子瞪大眼看着陆皋鸣。陆皋鸣连忙说，“看大会，看大会！”对着场中一指。
说回场中，李神丰见藤原雅序问自己立即向藤原雅序处走了几步，只见他一身笔直，浅黄袍在海风中吹的猎猎作响。然后一拱手，对着藤原雅序说：“我击杀的三个倭寇是，北条公望，猿飞正，和松本上照。”
陈禺一听到第一个名，立即望向藤原雅序，刘玥铭稍加思索，也发现不对。
藤原雅序声音微微发颤：“你再说一次，你杀的是这三个人？”
众人一见藤原雅序这个反应，知道当中肯定有故事了，无不起提起精神望向藤原雅序和李神丰。
李神丰稍作迟疑，好像他想不到藤原雅序会这样问他，正气凛然地点点头，“正是这三人！”
藤原雅序长叹一口气，说：“公子真是一代人杰，今日让我大开眼界！”
李神丰听见藤原雅序赞他，立即拱手说：“多谢特使赏识，这本是我辈应该做的！”
藤原雅序忽然如电的目光望向陈禺，然后又把目光放回李神丰身上，“据我所知，这三人中任何一人武功之强，都非比寻常。李公子能否在这里给我们说一下，他们用得是什么武功，你是怎样击败他们的呢？”
藤原雅序和陈禺之间本来就隔着完颜嫣，这时完颜嫣没有任何睡意。刚才刘玥铭教训陈禺的话让她听见，面红得不敢抬头。这时见藤原雅序望向陈禺，又望向李神丰，立即觉得不对，转头问陈禺，“啊禺，她要吵架望你干什么？”
完颜嫣刚问出来，却见陈禺和刘玥铭两师兄弟面上阴晴不定，也知道此事不妥，说不定他两师兄弟就要动手了。她竟然莫名兴奋起来，有种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坏”的想法，她见过陈禺一个人苦战红魔蓝魔，但她未见过，陈禺有帮手一起去围殴一个对手，现在看两人的表情，大有要出手的前兆……
她都能看出来，旁边的陆皋鸣，不远处的毛骥自然也看见。
陆皋鸣和刘玥铭聊了两天，早就确认了刘玥铭是真的杀过倭寇，反而这个叫李神丰的神神叨叨，怎么看都不像他自己说的厉害，陆皋鸣也猜到个大概，知道马上有好戏上演了，立即加满了茶，跟随从说，有戏看了。
李神丰这人欺世冒功，显然已经被人发现了，但他还懵然不知，到底他为何敢冒这个功劳？最后又是如何拆穿他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2章 登台独尔欺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纹清把陈禺三人带到武林大会上，三人入座后，听见群雄对对抗倭寇纷纷献策。韦陀门的林经天和黄山派的李神丰，发生争执后，藤原雅序，陈禺，和刘玥铭三人开始质疑起李神丰。
“据我所知，这三人中任何一人武功之强，都非比寻常。李公子能否在这里给我们说一下，他们用得是什么武功，你是怎样击败他们的呢？”
面对藤原雅序的问话，李神丰神色黯然，“他们三个都是绝顶高手，当日苦战我已经不想回忆……”低头摇了摇头，又抬头，眼中似有泪，“这三名倭寇首领中，那个叫北条公望的使用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猿飞正好像是个忍者用的是一把锁镰，松本正照是一个使武士刀的高手。”
藤原雅序继续追问，“李神针，请恕我直言，这三人在扶桑也有些名气，他们所会的武功如果流传入倭寇，只怕比他们三人参与倭寇要棘手的多。既然你亲身经历过实战，那么他们的武功特点，还望你不吝赐教。你能分析出他们的武功，不论对今日在场的中原武林，还是对我们扶桑国去剿灭倭寇的武士，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你犹豫什么呢？”
李神丰却说，“特使认为这三个扶桑武士武功外流？但当日一战，敌人全军覆没，我方仅剩一人，他们的武功应该不可能有机会外流。”
藤原雅序摇摇头，“你说你们一战惨烈，那么到底敌人有多少人，你们有多少人？在海上打，还是在陆上打？”
李神丰此时略显悲愤，“听特使的意思，是不信我咯！想我九死一生，浴血奋战竟然被如此质疑？”
藤原雅序正要回答，忽然旁边一个声音接口道：“李神针请不要误会，你打三个倭寇高手，确实难得，我不知道你一共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恶战。但陆某去年就和倭寇打了大大小小将近五十场大战互有输赢。可能陆某运气好，没遇上李神针面对的扶桑高手，但陆某自知，自己的运气不是一直都那么好了，所以也想了解一下倭寇高手的武功特征，还请李神针不吝赐教，陆某先行谢过了。”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陆皋鸣……
陆皋鸣见众人往自己，一副惊疑的面色，“大家不会认为陆某也是在质疑李神针吧？……李神针，抗倭英雄，陆某一律尊敬”！说着拿起手中茶杯，对着李神丰一举，然后把杯中茶一饮而尽。
还未等大家回过神来，另一个声音又响：“陆大哥说得对，我们巨鲸帮去年也和倭寇经历了三四十场血战，如果有哪位英雄要问我那三四十场血战，不论输赢，我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为大家更好的抗击倭寇。”停了一停，喝掉手中茶，“既然现在有倭寇高手的武功信息，也请李神针看在天下英雄的面子上不吝赐教。好给我巨鲸帮的兄弟和倭寇搏斗时多一线生机。”
此人不用说了，定然是巨鲸帮的这次来的当家。
陈禺也顺眼望去，刘玥铭马上告知，“这是潮州巨鲸帮的二当家林堂盛”。
众人心中暗笑，过去两天，巨鲸帮、明珠楼和藤原特使都赞成主动出击歼灭倭寇，现在藤原雅序质疑李神丰，李神丰想打感情牌和道德牌，两人马上煽风点火把李神丰抬高，高得下不了台。
当然陆皋鸣，为难李神丰也不完全是为了藤原雅序，他和刘玥铭聊了两天，对刘玥铭，陈禺那次雨战早已分析过无数遍，确认刘玥铭师兄弟确实是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现在见陈禺和刘玥铭的神态，又听李神丰对那三个倭寇高手的描述，已经猜到十之八九了，所以才出言刺激李神丰。
莆田与潮州不算太远，两地武林常有交流。林堂盛本来看见李神丰欺负宗亲远房兄弟已经很不爽，现在见藤原雅序和陆皋鸣都在对李神丰红白脸，立即跟风起哄！
这两个全武林和倭寇交手最多的门派，同时“请”李神丰分享抗击倭寇的经验，一下子把李神丰推向了“人生的巅峰”！
全场的武林人士都望向李神丰。
李神丰做梦都想不通，问题出现在哪里，当时他是明确了倭寇中的扶桑三武士全部身死，几大船海战的人没有回中原，自己也亲自去海上见了搁浅的倭寇船，唯一知情的三个人都被自己灭口了。这件事不应该还有人知道，自己才出来冒功。
原来，当时北条公望把猿飞正和松本正照，袭击东南沿海的消息泄露给中原后，首先得到消息的是李神丰。
原本北条公望的消息中，有松本正照和猿飞正的详细信息，包括他们的武功资料和行军路线。李神丰如果把消息提供给当时的武林或者当时的官军都是大功一件，但他好大喜功，认为这样的功劳不够彰显他的，故意把消息过滤后泄露向黑市。
刘玥铭当时刚接手师门江浙一带的生意，自然有黑市商人找到刘玥铭把那段被过滤后的消息卖给刘玥铭。刘玥铭以为倭寇是得知师父和师兄师姐离开后，来报复琉球，所以组织门派弟子，一边在岛上抵挡倭寇的佯攻，一边在海上截击倭寇主力。又因为刘玥铭得到的消息是被过滤过的，他们只知道倭寇来了三大高手，不知道北条公望是内应，更不知道猿飞正和松本正照的武功特点，所以一度陷入苦战。最后陈禺在搏斗中领悟《心意气剑》调度起被封住的体内真气，才连续击败三大高手。
大战后，刘玥铭和陈禺都不是到处宣扬自己功绩的人。而且陈禺失踪，刘玥铭和五师弟赶回琉球消灭佯攻的的倭寇部队。事后，刘玥铭不知到自己一开始的信息不全，反而是想多谢一下黑市中卖他消息的人，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李神丰后来亲自出海去探听消息，见到了搁浅的大船，上面横七竖八的尸体，显然倭寇在极端的环境下发生了火拼。在一众尸体中认出了猿飞正的尸体和兵器，北条公望的一对长短刀，松本正照漂浮在海上的尸体也先后被他寻得。他还在知道倭寇的主力原本的目的地不是去琉球。为了保险一点，他也去了琉球，逗留了三个多月，确认了刘玥铭和他五师弟确实领导琉球消灭了倭寇的佯攻部队，没有得到他们两个出过海的一切信息，也偷偷看过两人的武功，认为两人联手是不可能打赢倭寇三大高手的。再加上日前毛骥确认了刘玥铭歼灭了三船倭寇，三船倭寇正好是佯攻琉球的三船。所以他得出了结论，刘玥铭只是在这次战斗中消灭了佯攻的倭寇。
李神丰也算沉得住气，等了大半年，都不见有任何武林人士出来承认，自己偷袭过倭寇主力，他猜测定然是武林中，根本没有人知道这支倭寇的主力部队，更没有人知道这支主力部队内部火拼，竟然这份功劳无人认领，那就是自己的功劳了。但他现在做梦都想不到，击杀松本正照和猿飞正的陈禺和刘玥铭就在这里，北条公望的师姐藤原雅序就在他面前，正看着他声情并茂的表演。
李神丰见到中原武林人士让他讲述敌人的武功特征，心想：“你们都没有见过他们的武功，还不是我想怎样说就怎样说！”
李神丰按照当时他获得北条流传出来的资料说，开始讲述他在很久之前就编好的故事。
“当时我乘船出海，无意见到一艘大船搁浅在暗礁上，当时我并不知那是倭寇的船，我便登船去看，我发现倭寇船上经历了一次大战，似乎是倭寇自己之间发生了内乱。我提剑进入船舱，见到里面也一片狼藉。正当我检查倭寇遗留下来的一些文件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人偷袭。我回剑抵挡，就和来人打了起来。此人用的是一条锁镰，我当时还不知道他就是猿飞正，只觉得他的锁镰招式诡异无比！攻击速度之快，是我之前生平未见的。好在他也忘记了自己实在船舱和我械斗，锁镰误插嵌在木柱上，我借机会此出剑攻向猿飞正，他不愿束手就擒，又拿出一对铁尺和我对招，只不过他铁尺上的武功远不如他锁镰的武功，所以我才把他击杀！”
藤原雅序好继续问：“那么松本正照和北条公望呢？”
李神丰继续表演，“在我杀掉，猿飞正之后。就有听到船舱外有人声，我连忙冲出船舱，就碰上松本正照。他叽里咕噜的用扶桑文跟我说话，我听不懂，然后他就向我攻来。这是在舱外，我展开师门的《松针回雾剑》在第三十七招，骗过松本正照，绕到他身后一剑破开他背后。松本正照的惨叫又引来了北条公望。他使用的是长短不一的两把武士刀，见到同伴被杀，立即冲上来和我拼命……但我的《松针回雾剑》也不是吃素的，在和他交手到第二十五招时，我用‘金针渡劫’骗他左边短刀翻转挡格，右边长刀出招，然后我用‘回首剑’削他右边手臂。正当我以为一战全胜的时候，我回到自己船上，却见和我一起来的水手船家，全部被害……”在解说的时候，还偶尔比划一下出剑，最后说完，竟然提袖拭泪。
藤原雅序和陈禺交手过，知道陈禺懂《心意气剑》这种类型的武功，也知道如果北条公望要和李神丰打的话，绝对不会一见面就冲上来拼命，肯定是摆下击杀李神丰的杀阵的杀招。然后逐步压缩李神丰的出招可能，再出手，李神丰明显就是在骗人。但她现在却不能用这个理由来否定李神丰，不由得转头望向陈禺。
陈禺已经过了刚才愤怒的心态，仔细地听李神丰所说的话。想当夜自己九死一生，才骗得对手把锁镰中的铁锤挥出，并同时把铁锤击入木柱。他砍武士刀高手的背后一刀的代价是自己掉入大海，几乎殒命。而李神丰说的只是，一招剑法骗过松本，然后在松本背后一剑把松本劈死，他说的可真是轻描淡写。忽然感觉藤原雅序望向自己，也随即望去。
藤原雅序用下巴对李神丰一指，意思陈禺你去给我摆平这个“神棍”。
事实上陈禺骗猿飞正出飞锤的时候，大船是正好倾斜，让陈禺和猿飞正出手的方位出现了在陆地上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偏差；击杀松本正照的时候，他，松本，和师兄三人都被巨浪抛到空中。这是杀招若不是当事人，是根本想不出来的。李神丰要构思出一套猿飞和松本的“死法”，他也足足研究了七天七夜，才有刚才一段故事。
陈禺本来就不善言辞，抓了一下头，思索应对办法。
忽然旁边的陆皋鸣又问，“刚才听李神针说，听不懂那个松本正照的呼喝，莫非李神针，不会扶桑语？”
李神丰点点头，说：“我只读圣贤书，不学他国文。”
“那么李神针是如何知道，这三个人就是松本正照，猿飞正，和北条公望呢？”陆皋鸣继续问道。
陆皋鸣的这个问题一出，“哦！”，“嗯？”，“哦？”各种疑问词，在群雄中纷纷响起。
李神丰此时已经知道陆皋鸣一定是和自己过不去了，但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陆皋鸣，自己获得信息后也是先入为主了，忘记了如果没有得到那个消息，一般人又怎样知道那三个倭寇就是刚才说的三人呢？
如果要解释这三个名字，就必然要提到那个消息，要解释那个消息那就和自己一开始说，出海无意中见到一艘大船相冲突了……
但如果不说这三个名字，刚说杀了三个倭寇，证明不了是倭寇中三个了不起的人物，自己的功劳，又达不到要邀功的高度……
陆皋鸣见李神丰在思考，继续说，“其实想知道真假……我陆某虽然没有本事，但对于今天在场的英雄却是真的不难！”
刘玥铭也听出陆皋鸣是友军，连忙问：“陆前辈，请问有什么方法呢？能指点一二吗？”
陆皋鸣说：“刚才李神针说，倭寇也分三六九等，也说过自己和那三个倭寇交手的招数。那就很简单了，我们在武林中也请三个年轻才俊和李神针喂招，看看能李神针对这三种兵器招式上的应变，我们是不是就能大概判断出那三个倭寇，到底是三等，六等，还是九等？”
陈禺听了立即明白，这哪里是去判断李神丰说话真假，分明是缓兵之计。李神丰说的话明显曾经预演过。现在陆皋鸣，让李神丰打架，就是要他腾不出思维来思考问题，为自己这边分析和拆穿李神丰的谎话争取时间。
这时殷渡云已经休息完，过来完颜嫣身边，询问情况！完颜嫣知道马上有打架看了，而且这个李神丰的武功好像还不弱，当然甚是兴奋，把刚才发生事情简练地说给殷渡云听。
本来大家看见李神丰刁难林经天的时候，一些比较正气的武林人士就看他不顺眼，只不过他好歹也是杀了极厉害的倭寇领头人物，这点大家也就全部都由他了。现在谁都听出，他的战绩现在被人质疑，果然就有几个年轻的武林人士，从下面跳上平台，表示愿意给李神丰喂招！
广拙道长，马上站出来驱赶那些跳上台的几个小年轻，对他们说：“这次是议事，不是打擂台！”
广宏道长则站出来，对李神丰说：“李公子，你再想想是不是你认错人了，倭寇众多，来源参差，认错也不出奇！”
其实广宏道长的这番话，就是给李神丰一个下台的台阶，现在李神丰只要认一句自己认错人，大不了击杀倭寇三个绝顶高手的功劳不是他而已。至于他刚才编的故事，谁也没有空去给他做考究，他照样是杀了三名倭寇的“侠士”。
但李神丰知道，仅凭杀了三个普通倭寇这点功勋，他想当大英雄肯定就不可能了，而且他一上台就抛出三六九等论，如果现在证明那三个倭寇只是平平常常的普通倭寇，那真的是自己打自己脸。另外当时在当时他明确绝无旁人，同行的人也全被他灭口，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众人质疑。
正当他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退这一步。忽然身旁的林经天上前对李神丰一拱手说，“李公子，我用的武器，右手韦陀刀，左手韦陀柱，不知能不能充当一下那位使用长短刀的倭寇高手？”说完，从背囊中取出一把二十指的降魔柱，然后左手握住，右手抽出一把砍刀。
林经天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少年走出来出来，只见他手拿九节鞭，拱手对李神丰说：“李公子，我家住登封县，家师是少林圆灵长老，我用的是九节鞭，不知能不能充当一下那个用锁镰的倭寇？”
最后一个声音，“我用的就是长剑，能不能充当一下那个用武士刀的松本正照”，此言一出，众人悚然，因为说这话的人正是刘玥铭！
刘玥铭见众人望向自己，也不客气，直接说：“我们慕容一派，在琉球，就是过去几年间，和倭寇大小战斗也有二三十次，对上一次，师父，师兄和师姐不在门中，也正是我和两个师弟带领众弟子和乡勇力战倭寇。”
众人这时无不动容，毕竟刘玥铭甚是年轻，看着比李神丰还要小几岁，再看他师弟陈禺，那就更不用说了，至于他们说还有一个师弟，那就更不敢想象了。他们三人真的能领导门中弟子及当地乡勇去和倭寇作战？
陈禺见师兄叫阵，也想站起来跟着师兄，被旁边陆皋鸣一手摁住，问：“小鬼，你觉得你师兄能打赢那个李神针吗？”
陈禺马上醒悟，刚才自己被师兄一番说话刺激得上头了。想到旁边陆皋鸣一直为自己这方助力，心存感激，说：“多谢！陆先生！”
陆皋鸣见陈禺知道自己意思，微微一笑，“你趁他们打架赶快想想那个李神针的话中，有没有什么破绽。”
其实广宏道长等人也不是和李神丰有仇，不过李神丰借自己主场，来骗人冒功实在不能让他进行下去，想给他一个台阶下，让他不要再进行下去。藤原雅序的想法也基本相似。但现在这三个人向李神丰提出切磋，大家都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李神丰这个人是不可能不丢了，都无不摇头叹息，只怕今日之后，很难再在武林中抬起头来了。
李神丰之前等到林经天时才发难，就是知道自己的武功在林经天之上，至于圆灵的弟子那个拿九节鞭的少年，从身法上看自己还是可以拿捏得了他。最让他头痛的就是这个刘玥铭，他打了三船倭寇是得到明军都统毛骥确认的。别看刘玥铭年轻，他要么就是毛骥的关系户，要么就是真的打了三船倭寇，无论是哪种情况，自己都不好得罪。
想到这里，对三人先一拱手。然后又对刘玥铭一拱手，“刘代掌门，真有必要吗？”
刘玥铭满面严肃，对在场众人说：“这个非常有必要啊，因为在大半年前，我就遇到过类似的对手，当时我们为了击杀三个倭寇首领，我们差点把师弟也赔了进去！”说罢转身望向陈禺。
陈禺见师兄望过来，缓缓站起身，他虽然没有说话，显然就是承认了那个差点赔进去的师弟就是自己。
刘玥铭继续说：“当时我师父带着师兄和师姐出海，我临时成为代掌门，就接到黑市的消息，有倭寇来犯我琉球，于是我们便把有限的消息，分析整理，知道了这批倭寇有三名扶桑高手……我们确实不知道这三名扶桑高手具体叫什么名字，正好这三名扶桑高手所用的武器，和李神针击败的三位高手所用的武器一模一样。还记得当夜，我们是伏击对手，还几乎拼尽所有，才侥幸击败对手。而李神针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袭还要轻松反杀对面三人。如果我们不向李神针请教，可见李神针的经验对我们何等重要。”
他把话说到这里，在场众人已经知道事情因由了，是两个年轻人在争功！不过挣功问题不大，关键是谁在说谎。
霎时间，窃窃私语的交流声，如涟漪一样传开。人人都争着来看。
李神丰这次是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捅上大篓子了。刘玥铭会怎样收拾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3章 当夜提刀风浪急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李神丰自作聪明以为大半年前倭寇中扶桑三大高手没有之死没有人知道，所以跳出来冒功，被藤原雅序和刘玥铭当场质疑。
看着刘玥铭在台上讲话，完颜嫣不断留意众人表现，忽然见到陈禺的面色越来越冷，一拍陈禺肩膀，“怎么了？”
陈禺被完颜拍醒，立即对完颜嫣说：“阿嫣，我想过去那边和藤原特使商量些问题。”
完颜嫣见陈禺说话认真，面色凝重，立即说：“你马上去吧，谈完回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陈禺马上走到藤原雅序身边，细声说，“借一步说话！”
藤原雅序，立即随陈禺走到后面，这时见到毛骥也走了过来，她便问陈禺：“何事？”
陈禺反问藤原雅序，“除了北条公望之外，其他两个人在扶桑，声望如何？”
藤原雅序未理解陈禺的意思，还望着陈禺，毛骥却面带微笑点点头。
陈禺立即说，“如果这三个人在扶桑极有名望，我们又证明了是我打伤打死他们三个，我到了扶桑后会不会有不停的高手来挑战我？”
藤原雅序霎时间明白了陈禺的意思，毕竟他们到扶桑，一来是解决陈禺师傅和毛骥朋友的事情，二来是答应藤原雅序争取能帮到足利将军，如果现在就弄得声名在外，将来办事可能会太过容易被人注目。
藤原雅序明白到这一层意思，立即明白是自己是太冲动了，刚才做有个顺水人情，给李神丰挡了枪就好了。
毛骥却笑道：“陈贤弟能够想到这一层确实难得，但李神丰是一个草包，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是他击杀的扶桑三高手。他意识不到你师兄才是领导那次伏击的主将，但不代表别人意识不到，我看坐你隔壁的那个明珠楼长老陆皋鸣好像就看出来了。他能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有些事情不必要过于谨慎。”
毛骥这样一说，藤原雅序和陈禺都觉得在理，两人连忙对其拱手鞠躬。
陈禺又问藤原雅序：“北条现在安全吗？我可以公开他的身份吗？”
藤原雅序点点头说：“他很安全，事情你做主，我相信你！”
陈禺谢过藤原雅序和毛骥，三人立即散开……
大家马上回到自己座位上，完颜嫣把头凑过来问，“你刚才是不是想去和那个特使说，干脆把这个虚名让给那个傻子，让他帮你们挡枪？”
陈禺一震，“你怎么知道？”
完颜嫣笑了，“你啊……你觉得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说完眼睛在陈禺全身上下打量……
陈禺忽然想到在女真大营，老掌柜给自己上药的那次，脸霎时间就红了，低下头，“我们帮帮师兄吧！”
这时台下的人开始起哄，“刘代掌门，你也说说你们当日是如何杀那三个扶桑高手高手的，我们听听。”
刘玥铭说：“击败使双刀和使锁镰的高手是我师弟，击杀使武士刀的高手是我和师弟合力击杀。”
群雄听到刘玥铭此言都纷纷望向陈禺，正好看见陈禺被完颜嫣说得低下头满面通红，群雄纷纷露出不屑的目光。群雄心想你刘代掌门说你自己杀的，我们接受，你说是他杀的？该不是想来故意挤兑李神丰吧？
少数人，类似孙耀城，孔伯贤，魏乾，等人知道陈禺和刘玥铭的剑法有多可怕，后来听说陈禺当时还是身受极重的内伤时的剑法，更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看着群雄不屑的目光，不禁摇头，暗想你们这样的见识和态度将来如何能和倭寇作战？
旁边的陆皋鸣，也忍不住问，“小兄弟，话不可以乱说啊，这是真的吗？”
陈禺点点头说，“当日一战，如今想起还心惊肉跳。”
全真派和其他几个大门派的长老，好像并不在意眼前的状况，都仔细看着群雄的反应，时不时做做笔记。
……
只听见刘玥铭说：“这件事是发生在大半年前……”
群雄听他开始阐述，立即安静了下来，
“师傅和师兄师姐外出，我暂代掌门，收到黑市的朋友，告知了一条消息，里面谈及了扶桑来的三个高手，但对三人的武功并没有细致描述，但有敌人的行进路线，和时间表。当时我们分析了许久，才明白，敌人的攻击，是两路，一路是佯攻，目的是把我们的有生力量吸引出来，另一路才是主攻，准备对我们有生力量进行歼灭。我们知道后计算出敌人的主力所经过的路线，一边在岛上坐防御工事，一边偷偷出岛去伏击倭寇。”
陆皋鸣有心助力刘玥铭，也假意质问：“刘代掌门，你们当时又是如何伏击倭寇呢？如果你们开船出海，倭寇离远看见你们还不跑？”
刘玥铭照实回答：“陆前辈所言甚是，当时我们首先通过分析倭寇的计划，估算出倭寇的行进路线，再其路线附近的野礁上部署补给站。伏击当天前，选定的伏击人员分散，自行到野礁附近，在游水到野礁，补充体力和选取武器。然后等夜色，用准备好的“龙骨”靠近正好驶过的倭寇船。靠近后，再用虎爪攀登船舷，潜入敌船中。”
陆皋鸣问：“你说的是龙骨是什么？”
刘玥铭认真回答：“是一段长木，左右斜着向上榫嵌了一些旁支，在用铁钉固死。放到水中，长木因为重心的原因会沉于睡眠之下，旁支的前端会高出水面，伏击人员保留体力是可以坐到中间的长木上，其他人可以推着旁支游动，如此不断轮转，来减少大家体力流失。龙骨的其中一头削尖，带上铁帽，如果撞击敌船船舷的时候能穿破穿破船舷，插在船身上，那就更好了！”
陆皋鸣叹：“你们这样用兵也是够险……”
刘玥铭说：“谁说不是呢，好在倭寇这次的船船舷不算太高，我们趁着雨夜，倭寇甲板上没人，我们硬是摸上了倭寇甲板，还在上面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才对倭寇发动攻击。这艘船上好像没有高手，很多倭寇还在睡觉，我们就把二三十个倭寇全做了，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
众人此时听到刘玥铭一行人当时冒着如此凶险去偷袭倭寇，也都觉得难以置信，听到二三十个倭寇被无声色地全做了，更是悚然。
刘玥铭：“这次出动的倭寇一共有三船，这次航线上的是两船。我们占领完这船没有遇到特别的高手，我们故意把船驶往野礁石处，另一船倭寇似乎发现不对，就把船靠近我们，那时候虽然下雨，海上也有浪，但还不算太离谱。我们趁倭寇船靠近，抛出绳网，挂住旁边的倭寇船，那边的倭寇以为我们是让他们过来帮忙，一时不察，我们就有一半人冲过了绳网。倭寇这才反应过来，砍断绳网。我们就和倭寇在船上打起来。”
群雄当中有人提问，“你们是如何冲过绳网的？”
刘玥铭说：“我和两个师弟，首当其冲，冲过绳网，斩杀了对面几个倭寇，然后守住绳网头，抽空把网钩踢实，后面的朋友都是捕快或者渔民，全部爬过来了！冲上传就是厮杀，后来对面过来了几个高手，硬是把我们师兄三人避开，他们占回网头，用利刃砍断绳网。后面的人才过不来，而已经过去的人就和倭寇展开了混战。”
刘玥铭讲到此，就看向了师弟陈禺，毕竟后面陈禺领悟了《心意气剑》之后，无意中成功调度内息，瞬间战力大增，连续击败，北条公望和猿飞正，斩杀松本正照。
陈禺把过程全部说完，全场静了下来，无人接话，陈禺自己退回座位处。
然后刘玥铭再补充：“当时击杀完倭寇主力后，因为知道还有一船倭寇佯攻琉球，所以我们立即把这艘船驾驶到搁浅船旁边，把当时没能爬过绳网到这艘船的兄弟接过来同时，这一船倭寇的尸体扔到搁浅的那艘。打算把这艘船开回去到佯攻的那帮海盗的船身后，从他们背后发起突袭。谁知在船底仓竟然还有倭寇，趁我们不注意点燃火药，炸穿船底，最后我们扶着被我们砍断的桅杆才游回琉球。佯攻的倭寇已经围村，村民推倒几个大户家里，凭借高墙和倭寇死撑。我们正好穿着倭寇装束，倭寇以为援军到，一时疏忽。我们上去直接斩杀了倭寇的两个带头人，最后联合全村人把上岸的倭寇全部歼灭。”
说到此时刘玥铭面色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感动的泪水，只有冷到骨子里的淡然，说出来的话就好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这次大战，除了我们师兄弟之外，大多数人都不愿提起这次争斗，毕竟过程太过残忍，基本全部都是见敌人即下死手，绝无半点犹豫的余地。是真正的，非你死即我亡。”
直到刘玥铭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忽然完颜嫣把头凑过去陈禺耳边问：“原来你以前就那么狠啊！这等不要命的法子肯定是你想出来的吧，你师兄那么老实，怎么会有那么变态战法？”
陈禺没有否认，只是苦笑着说：“敌我总共死掉的人，没你在草原上打一次仗死掉的多！”
完颜嫣点点头，“嗯！这话不假！但我们也没有动动不动就让对面全军覆没的往绩，还要杀到对面寸草不生，还是你们狠。”
这边一说起话，旁边陆皋鸣和藤原雅序都不禁转过头看向两人。
场中的刘玥铭说完后，冷冷看着李神丰。
众人也发现刘玥铭的这种冷，不是一般的冷，而是像利剑出鞘后把手放在利剑边缘的时感觉到剑身温度的冷。
不论李神丰，还是刚才向他挑战的林经天和使用九节鞭的登封县少年，都被刘玥铭眼神一扫，往后退了两步。
李神丰躲避刘玥铭摄人的目光，一眼看见正在被完颜嫣教训得低着头的陈禺，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在完颜嫣面前唯唯诺诺的陈禺联想到，连杀败三个绝顶高手的人，于是把手一指，指向陈禺，对刘玥铭喝到：“你说是你师弟杀了三个高手，好！一事不劳二主，我就和他比剑！”
陈禺听了：“啊？”的一声，看向众人，见大家都把目光看向自己。随即回答道：“我们没必要打，把精力留着打倭寇吧，如果你一定要打的话，这次就算你赢了吧！”转头继续和完颜嫣说话。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群豪中也有内功精深的高手，已经听出陈禺和完颜嫣的聊天内容，是在复盘那场海战，中间还补充了很多细节。这些内容立马在台上台下的群豪中传开，大家都觉得刘玥铭所说的虽然比李神丰说的夸张，但明显更可信。
唯独李神丰一人被僵在台上，他周围没人，此时心情繁杂，自己追查了大半年也追查不出杀那三个倭寇高手的人是谁，才出来冒这个功的，谁知道一说就碰上正主，他是打死也不信自己如此点背，此时见陈禺不接战，只当是陈禺怕了！现在是不是打赢三个倭寇高手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自己能打赢陈禺，那么他“打败”的三个倭寇，就可以被他吹上天了！
于是一拱手，正气凛然地对刘玥铭说：“刘大侠，我们今天要说的不是私人恩怨，抗击倭寇的事情，既然你说你师弟打赢三个倭寇高手，我就恳请他赐教！如果打败三个倭寇高手的您老人家，我也恳请您老人家赐教！”
刘玥铭怒极反笑，心道：你不挑我，挑我师弟，你厉害！你有种！我打赢你，也就顶多逼你认个栽，他呀……想想连我自己都害怕！指着李神丰说：“好！这话是你说的！”
转头把陈禺叫来，再三叮嘱陈禺，不要伤人，除非他疯了。
陈禺本来就对这些争一口气，整个脸面的事情，不怎么有兴趣。他一直觉得冒功是很多人经常做的事，多一个李神丰不多，少一个李神丰不少，实在不懂大家为何如此看重这些名声的事情打来打去，不过既然是师兄让自己出手，自己就得打了。
上台一拱手，说：“请李公子赐教，大家以武会友，点到即止！”
李神丰见陈禺客客气气，和他师兄刚才如剑锋一般锐利完全不一样的，又看见陈禺刚才被完颜嫣拧耳朵，捏鼻子哪里有半点高手的样子呢？
台下群豪中有不少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早就嫌陈禺墨迹，见陈禺说完话，嘘声四起。不料这样一来反而给李神丰壮了胆……
李神丰一拱手，说：“刚才听藤原特使说，陈公子打败过一门叫《心意气剑》的武功，不知今天陈工子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
他这样一说，台下本来不想他们动手的人也改变主意了，毕竟这门武功刚才被说得如此神奇，大家都难免产生猎奇之心。
陈禺则不想用这门剑法，毕竟用其他武功，可以让李神丰走上几招，然后在出手制服李神丰，给他点面子，这门剑法自己虽然领悟，但毕竟练的时间还短，只怕出手不好控制，万一一出手就把他打败，那么他就更下来台了，自己没必要和对方结怨。于是思考了一下问：“这个……能用别的武功吗？”
李神丰见陈禺又犹豫，说：“我确实很想见识这门剑法，也想让众英雄一同看看，这样大家将来面对倭寇高手的时候，就会增加更多的取胜机会……”
陈禺说：“好吧！李公子莫怪！”一拱手，推开一段距离摆开架势。台下的群豪有不少人心里早就骂陈禺墨迹，现在看他终于摆开架势，无不热烈鼓掌，终于有戏看了！
李神丰也退开一段距离，右手反手持剑当胸，左手反手捏一剑诀，在自己额前侧身对着陈禺。但见他长身直立，衣角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但青钢长剑却是纹丝不动。就这一站就引来台下就轰然叫好！
叫好声让李神丰非常受用，正准备对陈禺喊一声：“请”，然后挺剑出招。
谁知对面的陈禺撤了架势忽然对他问道：“李公子冒昧的问最后一句……”
李神丰面上大怒，你这小子总是顾左右而言及其他，避而不战，让我先杀你一个下马威，再找你问话，立即打断喝到：“打完再问！”，说吧长剑刺出，内力震动长剑，剑尖颤抖出一朵梅花状剑花。
当然在外人眼中看见的确实是李神丰被陈禺的墨迹激怒而出剑的，但只有李神丰自己知道，刚才自己出剑的一刻，陈禺撤了架势，而他是蓄势待发中突然出剑的，基本就等同于有准备打无准备，有心算无心。
台上各派掌门见状无不变色，愤怒于李神丰虚伪。
但陈禺答应他用的是《心意气剑》，《心意气剑》就是在出剑前通过计算自身和对手气息，武功，方位等一切内外在因素，再把自己的精气神及剑招集中到一点，然后使用出一击必杀的剑招。陈禺摆架势的时候已经算出了李神丰七八种出手的可能分类，又把这七八种可能分类，总结出六七种破解的招式，直到他撤掉架势，说话时，思维中依然计算着对方的出招和反击。直到对手突然出剑，陈禺肌肉记忆，本能反应，加上他现在内功已经深不可测，出手竟然浑然天成，后发先至，剑锋和身形竟然错开了李神丰出剑的方位，反而剑尖直指李神丰咽喉。
说是迟那是快，广宏道长立即喊到：“剑下留人……”台下众人，但见两人长剑同时刺出，身形一错而过后，互换了位置，只是陈禺已经转身向着李神丰，李神丰则背对着陈禺。
陈禺剑尖刚到李神丰咽喉前已经转成反手剑，从李神丰颈边大动脉处掠过，过后立即转身面向着李神丰背门。此时广宏道长刚喊到个“留”字，到“人”字喊出，陈禺已经站定。
李神丰一剑刺出便觉陈禺人影一闪，已经脱离了自己攻击的最优范围，但陈禺的绕指纯钢剑已经指到自己咽喉前，然后就从自己颈边掠过。再回想起来刚才的经过，他才发现对方的这个出手竟然如此恰巧，简直如同为自己这一招量身定做一样，剑指咽喉，刃掠颈脉，现在正对着自己背心，竟然一次出剑就衍生出三次杀自己的机会。冷汗已经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他面上，他自信，就是他师父熟知他的武功，也不可能被自己偷袭的情况下，只出一剑就反杀自己三次。
台下又开始鼓噪起来，虽然不少有识之士都知道台上胜负已分，但更多人是只见他们两人一个错位就停下来。既没有看见什么腾来跳去的“高招”，也没有什么千变万化的“剑法”，就这样一闪而过，对大家的期望值相差甚远。本来以为要几十招的对打，结果就是一个照面的事情，颇有失望之色。
广宏道长见陈禺识得大体，想必现在李神丰必然已经心服，那就希望他不要再闹事了，
广宏正想说两句场面话为两人圆场，谁知李神丰先说话了，“陈公子刚才你想问什么？”
众人听他这样一问，就知道两人已经明确打完了，大戏基本不可能再加码了，无不更加失望。
陈禺一拱手，对着李神丰说到：“多谢李公子指点，请问，您当日出海，见到一艘倭寇船出海当真是临时决定，不是收到或者旁听到其他信息才出海的？”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陈禺的这个问题立即让李神丰变色，毕竟事情到了现在，他在众人中的形象都只是年少贪功，就算他杀的不是倭寇高手，好歹也算杀了三个相对厉害的倭寇，虽然没有大功，但还是有小功的。但如果群豪知道了他过滤消息，杀人灭口的事情，那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李神丰连忙控住心神，问：“陈公子是何意思？难道怀疑李某说的话是假话？既然有刘代掌门得到消息，为何不请几个武林同道去助拳？”他本来还想说，“来找我也可以啊！”但一想到自己连陈禺一剑都接不下，而对面的倭寇是逼得刘玥铭陈禺还有那个五师弟三个人近乎身陷绝境的高手，自己还是不要提这事以免丢人现眼了。
刘玥铭一听神色沮丧，“我当时在武林并没有什么名气，找大门派我确实没有信心，找小门派也觉得没必要把人家陷入危险中……”还没说完就掩面哭泣起来，陈禺见了马上上去扶住师兄。
台下众人纷纷起哄，“刘代掌门这是什么话？”，“太不看不清我们中原武林同道！”，也有说的说，“刘代掌门心地太善良了！”，“杀倭寇不分家！”……反正就是五花八门。
其中还有两人跑上台上，陈禺见是秦氏姐妹，放心把刘玥铭交给两人，直到看见两人扶刘玥铭回座位，旁边陆皋鸣在不断安慰师兄。陈禺才回首面对李神丰，低头道歉，“对不起，请李公子不要误会！后来经我查证，把倭寇消息泄露出来的人，其实就是被我砍伤的北条公望。”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又是一片哗然……各种议论声此起彼落。广宏，广微，和广拙三位道长，站起身来不停摆手叫台下安静，声浪才慢慢降低。
陈禺接着说，“想来正是因为我们得到的消息不全，而见到北条公望的时候我们也正式穿着倭寇的服饰，所以他误以为我们是另一帮倭寇，大家才会生死相搏，导致我误伤了他。后来我师兄也尝试过找提供消息给他的人，那时候我师兄并未知道北条公望的事情，只是想多谢一下提供消息的人，却已经找不到了……”
稍作停顿，然后继续说：“若李公子也是因为有消息而出海，还请李公子告知，若无，就纯属小弟叨扰了……”
陈禺每一句话都说得真诚，但每一句话都是如同利剑一样刺入李神丰的心口中。他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里，然后远走高飞。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实在太恶劣了，如果当时中原武林同道能够多几个门派知道这件事，就不用刘玥铭陈禺他们孤军作战，能多几个高手出战，自己这边的人员伤亡也会少很多，而最关键的是，不会让友军北条公望现在生死未卜了。这些事情一旦被他人查到，不但自己身败名裂，黑市的人，扶桑的高手，是要排着队去找他报仇……
那么李神丰最后下场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4章 此处焚香势道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刘玥铭说出了当夜伏击倭寇的情况，陈禺也一个照面击败了李神丰，并表示出想寻找那个流传消息的人。
当然，陈禺的意思并不是想说，那个传递信息的人有问题，毕竟陈禺也知道，信息在流转的过程是难免会出现损耗。陈禺只是想通过索源来看看这段消息出现问题在哪个环节，未来如果再次出现同样的情况，如何减低消息损耗带来的危害。
如果是普通人，就算误以为陈禺是想找传递信息的人麻烦，也顶多劝劝陈禺，消息流转会出现损耗，可能这次不幸损耗的部分正是害了北条公望的部分。
但现在出问题的环节，正是李神丰本人，而且还是因为一己之私而让事情变得复杂且困难。所以陈禺现在说的话，在李神丰耳中全部变成了暗讽和敲击。面色甚是惨白，只是他现在背对着陈禺，陈禺看不见他面色的变化……
但陈禺看不见，不代表别人看不见，毛骥和周姑娘所在的位置正好对着李神丰。开始的时候，两人还道是李神丰败得太快，所以一时难以接受，尤其是当着这么多英雄向别人叫阵，还要趁人不备抢先出手时被人一剑击败。但后来越看越觉得不对，李神丰随着陈禺说出的话，一步一步的变得更加难看。毛骥和周姑娘不由得对望一眼，两人小声交流，“似乎事情，还有其他内幕！”
两人正当思考，李神丰已经知道不能再留了，趁陈禺讲完话，立即转身一拱手，说：“陈公子的意思我了解了，那次出海我确实是我当时临时决定的，至于消息的事情，我也会帮陈公子了解一下，如果有进展，再告知陈公子可否？”
陈禺听他这样一说，连忙拱手鞠躬连声言谢。
李神丰退下场后，广宏道长劝退台上众人，只留下原来正在说话的林经天，也对他说：“林公子，你提倡尝试分散敌人，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同道应该推广，毕竟现在在中原，我们如果不发挥人多优势，就是弃自己之长了！”
林经天见自己的提议被前辈认可，也是心下激动，谢过广宏道长，退到一旁，等其他人上来提议。
陈禺也回到座位，见师兄已经平复心情，身旁又有秦氏姐妹。自己则回到完颜嫣旁边，却见不远处的赵湘凌给他使眼色。于是就走过去赵湘凌身边，正准备开口说话，赵湘凌却在他耳边说：“毛骥大哥找你！”
陈禺点点头表示知道，绕过众人走向毛骥所坐的位置。
毛骥一见陈禺，立即把他拉到一边说：“我觉得李神丰那小子没那么简单，你刚才说到信息不足，导致误伤北条公望的时候，他面色明显变化得厉害。”
陈禺心头一震，“所以他也是有可能知道那个信息的人？”
毛骥说：“有可能，不过事情复杂，我们不能冤枉他人，今晚回去要推演一下，改天还要再去拜访一下。”
陈禺点头称是。
毛骥又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完颜公主今晚住哪里？”
陈禺心想这点自己确实没有想过，只能对毛骥摇摇头。
毛骥说：“如果你觉得可以可以让完颜嫣和殷渡云入住四合院，我和周姑娘今晚回船上休息，明天我们就出发了。未来你出海与否，由你自己决定。如果你出海，你会和藤原雅序，樱子，赵湘凌，王富贵，薛夫人，特使团一起出海。今晚过来商量的时候叫上殷渡云，我有话和她说说。”
陈禺听毛骥这样说，忽然问，“王大先生，王富贵，和薛夫人应该都到了登州，但我好像除了在船上的那一次见面之外，就没有再见到他们了！”
毛骥说：“王富贵是商家出身，来登州后，他就易容改装，负责采购出海的物资，薛夫人帮他打下手，王大先生负责守仓库。将来出海后，王大先生还要去找广贤道长，主要负责管理从海上发回来的消息。你还记得林岳和罗琼吗？就是王富贵告诉他们这几天去找魏乾会有大消息，本来我以为魏乾会带他们来武林大会，谁知那天你正好遇见他们两个所以他们的人情提早做了，还可以直接见到扶桑特使，也是提早超额完成了他们想做的事情了。”
陈禺听懂了毛骥的意思，点点头，正想回去，忽然毛骥又叫住陈禺：“跟我过来一下！”
陈禺知道毛骥有重要事情交代，就随着毛骥走出会场。
毛骥又让周姑娘过来吩咐道，“你去和刘玥铭说一下，一会儿结束后让刘玥铭带着完颜公主去神霄观，等他们到神霄观后，你在带他们去四合院。”
周姑娘眼睛一转明白毛骥的意思，立即回答：“我明白了！”
交代完事情后，毛骥就走到广宏道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广宏道长不住点头，然后和毛骥行礼作别。
毛骥做完一切，就拉着陈禺离开了大会现场，从会场后面的山路回神霄观。
在路上毛骥对陈禺说，“广良道长已经入土，我们先去广良道长的墓上上炷香，你明白吗？。”
陈禺明白，毛骥这样做的意思就是，将来如果有人问起，自己就回答，是和毛骥去给广良道长上香，不想把一会儿说话的事情泄露。于是回答道：“是的，我们只是去上香，其他什么都没做。”
“嗯！很好！”毛骥见陈禺明白立即表示赞赏，然后又问，“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要全真教要举办这次英雄大会？”
陈禺点头道：“确实如此，我想不通这样的武林大会有什么用？”
毛骥说：“好！我告诉你其目的。现在朱元璋得天下，已经是基本可定的事情，如果换作是你，你得天下会做些什么事？”
陈禺笑道，“我又不是朱元璋，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毛骥问：“想不想，天下太平，刀兵入库，长治久安？”
陈禺初时感到毛骥的这番话只是很普通的一番话，但细品，“天下太平，刀兵入库，长治久安”这十二个字，不由得心头一震……“难道？”
毛骥鼓励道，“难道什么，大胆说出来。”
陈禺说：“难道朱元璋会对中原武林下手？”
毛骥说：“对了，就是这样简单。但大门派基本盘根错节，而且基本都向朝廷表明了想法，大家基本可以相安无事。但小门派就不一定了，而且很多新兴门派企图崛起，才是江湖仇杀的基础。你是朱元璋，你会怎么办？”
陈禺想了想，“招安他们？愿来的收归部队，不愿来的就定个罪名取代他们？”
毛骥说：“是的！就是这样！朝廷现在对北元用兵，但倭寇猖獗，朝廷抽不出手，所以通过全真派举办名义上为抵抗倭寇的武林大会，实质上就是收编武林力量，为朝廷出力，而且……”
陈禺见毛骥把话头留给自己，稍加思索就补充到：“而且还不需要支付军饷，顺手把这些门派的底细都摸清楚。”
毛骥说，“对！就是这样！如果这些武林门派只为朝廷出力那也就算了，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门派绝大部分都不可能直接和朱元璋，所以和他们对接的……”
陈禺问：“和他们对接的是你？”
毛骥说：“暂时是，但未来呢？”
陈禺说：“所以你得意思，是未来官场上的人就会，以对接这些武林人士为借口，拉拢他们，养私兵？”
毛骥回答：“正是如此！而且这种情况的发展会变得非常恶劣，你试想一下，如果你要拉拢一个门派，但这个门派不愿被你拉拢，你会怎样做？”
陈禺听后久久不语，“那么这应该怎样办？”
毛骥说，“除非你的门派足够影响力，又有正当营生，否则就只能依附朝廷，成为鹰犬，若不依附朝廷的话，随便一个罪名，就能被移三族。类似六大派，已经现在的巨鲸帮，明珠楼，这些门派等于被朝廷认可，他们向朝廷纳税，定期向朝廷汇报工作，只要不涉及朝廷中权力斗争，也能保他二三十年的兴旺。二三十年后是怎样，就不是我们现在可以知道的了。”
陈禺说：“所以你们要打通，西域，扶桑，琉球，爪哇，甚至波斯，就是万一让你们门派有多些据点，可以避开朱元璋的的大清洗？”
毛骥说，“大致上是这样的。我们不害人，也不想被人清算的时候连个去处都没有！”
陈禺点点头：“我明白了，所以你们也非常看重藤原雅序这一个机会。”
毛骥说：“是的，现在我就要和你说第二件事了！”叹了一口，“我说之前，这件事可能会让你情绪激动，你最好先有心理准备！”
陈禺一惊，难道他要说的师傅打伤他朋友的事情？
却听见毛骥说：“你是否记得我跟你说过，完颜公主可能会反对你出海？你和她见面后是否有谈及出海的事？”
陈禺满腹惊疑，点点头，“记得，我们虽然都没有把话说死，但她确实并不想我出海！”
毛骥又问，“你猜她为什么要来？”
陈禺忽然一个炸毛，“她……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出海？”
毛骥点点头，问：“你懂不懂为什么？”
陈禺摇摇头。
毛骥解答道：“主要有公私两个方面。请你听的时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陈禺见毛骥再次提醒自己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显然毛骥一会儿的说话，极难接受，但毛骥也不惜要告知自己，显然也是极为重要。连忙点点头，连做两下深呼吸，才回答毛骥：“好！我注意，请张大哥指教！”
毛骥点点头，回答，“我就先说公这方面，完颜嫣得到武艺高强的你，及江浙一带的富商慕容家的商业支持，还有常遇春在兵力上的允诺，再加上你们新收的几个武林人士，这些资源已经够她在北方经营好一段时间。对于她来说，能借着这些不易获得的资源统一海西诸部，进而和明军结盟，平分辽东，基本就已经是她这一代人能为她部落做的最大贡献。至于你陈禺要当武林盟主还是武林至尊，对她来说意义都不大，因为你不可能把整个武林的英雄全叫过去帮她打仗。所以你在中原武林，做的侠义之事，在她眼中，只是高风险，低回报的投资。这就是从公的方面所说的。”
陈禺一听，觉得毛骥的话句句在理，于是问，“那么在私呢？”
毛骥失声笑出，“你看不出，完颜公主和赵湘凌都对你有意思吗？你不但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都拼死帮她们解决了困境。而且你武功不错，为人谦和，知书识礼，对于她们两个还非常听话。如果她们得到你，未来你都会尽你最大可能，帮她们完成她们的事业，所以她们怎会轻易放过你？”
陈禺被毛骥说得满面通红，低下头不知如何接话。
毛骥继续说，其实教派中有其他兄弟，也向赵湘凌展开追求，但她的心早在你身上了。
陈禺一凛，“难道那个人就是……”
毛骥笑着说，“你想说是殷伏云对吧？不错，完颜公主这次出来就是和他有关，但我要告诉你的那是他只是其中一个。”
陈禺忽然醒悟：“殷伏云认为如果我能够和阿嫣喜结连理，那么阿嫣就不会让我再找湘凌了，所以这次其实是殷渡云为他哥哥探听阿嫣的口风，却反被阿嫣洞悉了湘凌会和我同在登州，所以她于公于私都要追出来？”
毛骥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正是这样，不过可能连她们两个都想不到，你在这段时间又高效地帮了藤原特使一把，藤原特使对你态度也非常不错。现在她们三个都在一起，可以三分陈禺，逐鹿道观了！”
陈禺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跌倒，他现在发现无论他做任何选择都必然会伤害到另外两人，自己明明没有做一件坏事，却好像未来就有一件坏事在等着一定要他去做，任他通天本事也躲不开。
毛骥一手把他扶住，笑道：“傻小子，这件事又不是没法解决，只是你现在还无法解决而已。”
陈禺不懂地看着毛骥。
毛骥笑了笑说，“这个答案说出来容易，只不过做到就很难了，不过你现在直接面对的，就是是否出海的问题，现在你也知道出海这个问题的根源了，你要自己去想办法破解！”
陈禺问：“我真的想不通解决方法求大哥你赐教。”
毛骥摇摇头，“这样问不像你……”想了想，“好吧！我跟你说说我的看法吧！如果你没有遇到过完颜公主，你在琉球学成后，应该就是把你师傅的商号开到番禺，又或者在江浙帮你师兄打理师门的商号，顺便练练武功，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再收几个弟子，为武林侠义之事跑跑，对不？”
陈禺点头说：“是这样的！”
毛骥继续说，“就算一切如你所愿，你家妻子的成就，顶天当个富婆，相夫教子，当然还能练练武功对不？”
陈禺点头，“不错！”
毛骥说：“那么对比起，位极人臣，列土封疆，文成武德，兴旺一方呢？”
陈禺说，“那肯定没法比了！”
毛骥说：“所以嘛，在你和完颜公主的志向上，她就压你不止一头了，对于你们两个人来说，选择她的理想，要比选择自己的理想，宏大得多，人生有激情得多！如此一来，你会在不觉间，选择了和她一样的理想！这个道理，同样适合应用在，赵湘凌和藤原特使的身上。她门中一个是要收复当年魏王府的武士，开宗立派，推广武功和艺术。另一个是要帮足利义满，收纳家臣，将来要成为封疆大吏，肃清倭寇。”
陈禺点点头，忽然觉得心中憋着的一股气全部消散于无形，笑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何她们在我眼中总是如此神圣高尚，原来是我鼠目寸光，一直都是坐井观天！”
毛骥说：“你的志向本不小，我听人说，你从小就想驱除鞑虏，不过现在你发现这事已经不用你去做了，所以你失去了目标而已。其实对比起来，我还羡慕你能够在这个年龄就已经博览群书，若我当时如你一样，能博古通今，或者现在整个天下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毛骥停了一停继续说：“你能有现在的成就，表明你过去付出了很多，能支持你不懈努力的就是你过去时的志向，当你的志向，能够照亮众人的时候，众人都会为你而努力。反过来如果你熄灭自己的志向，只依赖在他人的光亮下，你当然只能为他人努力。要注意的是，这里并不是说一定就不能在他人的光亮下发光，只是你自己必须明白如何取舍！”
陈禺的心结一旦被打开，整个人也爽利很多，露出来久违的笑容。细想起来，当初自己开导完颜嫣的时候，何尝不是讲过相似的道理，但往往到了自己身上，自己就记不起自己用过的方法了……
毛骥最后说：“这只是解决问题的大方向，但具体如何做，这个只能你自己规划了。但当前是否出海，如果你决定出海，你能否说服完颜嫣；如果你决定不出海，你自己能否承担不出海的遗憾？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陈禺点头称是。
毛骥最后又补充道，“其实今天关于李神丰的事件还有两点，我是未曾想通的！”
陈禺道：“大哥请讲！”
毛骥问：“你提出是消息不全，这一想法的基础是建立在，你认为如果消息完整，那么发消息的人就可能会告知你是谁，或者留下接头的暗号，这样你就不会在战斗中误伤到他了，对不？”
陈禺问：“难道不是吗？”
毛骥说，“这还真不一定，假如那是死间，他就未必会暴露自己了！不过我怀疑你可能歪打正着，因为我看见当你提及消息不全而导致诸多后果的时候，李神丰那小子的脸色再不断的变换。”
陈禺“哦！”了一声，“我争取在这两天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毛骥说：“另一件我想不通的就是在茫茫大海，你们成群结队回琉球都那么难，那么北条公望又是如何在断了一只手，且在掉下海的的情况下回到扶桑的？”
陈禺回答：“所以去扶桑，找北条公望问清楚这件事？但……去问一下藤原特使她会不会知道？”
毛骥说：“这个正是今晚要问她的。确认了所有细节，这件事才有定夺。”
陈禺点头称是。
此时两人已经走在，到了神霄观外第一条小路上，转过两转就到了一个新坟包。陈禺见墓碑上的名讳正是广良真人，立碑的是全真派广宏道长，立碑的日期就是日前，还有诸多燃尽的香脚，显然这几天来拜祭广良真人的人非常多。
陈禺来到墓前下跪，一连磕了三个头，才起身，毕竟广良道长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被奸人所害，陈禺每每想到此处，就心下难平。
两人见坟前还有一排线香，不知是神霄观给拜祭者准备的，还是香客故意留下的。
陈禺和毛骥各取出三根，用火折子点着，然后跪拜，在广良真人的墓前插上。
陈禺祷告道：“广良真人，我们已经为你手刃仇人……”
两人一直站在墓前，直到香火燃尽才离开。
两人拜祭完广良真人后，就回到四合院，于是两人加快脚步，进入四合院，找到火工道人，让火工道人帮忙把后院中原来自己住的和陈禺住的两间厢房，两只侵泡药浴的大木桶，二人也把它们移到主楼二楼上。
收拾了周姑娘和自己的包裹，锁好门，吩咐好特使团留守的人看守好物件。两人继续在客堂上讨论出海的事宜。
数盏茶的功夫，藤原雅序，樱子，赵湘凌，周姑娘，完颜嫣和殷渡云，悉数到来。
毛骥和众人说明了情况，众人知道他和周姑娘晚上就要离开，除了陈禺带完颜嫣和殷渡云去各自的住处外。其他人就开始分析起各件事情的始末。
毛骥现在就要出海了，那么陈禺将来随藤原雅序会不会也出海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5章 同挣世上钱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毛骥带陈禺把一切准备工作准备好了，等到众人回来啊。
大家在客堂围坐着，一边等待着火工道人准备的晚饭，一边准备要说今天的主要事宜。
完颜嫣看出毛骥似乎是这一众的领袖，不禁问起，毛骥的身份。
毛骥说：“我现在在徐达手下办事，手上有兵，所以有时候在武林中也有一点话语权。”
完颜嫣满腹疑惑，“所以你这次来是对抗击倭寇的武林人士进行一次摸底？”
毛骥回答：“正是！”
完颜嫣试探地问：“这么说明军是准备要对倭寇用兵？”
毛骥回答说：“现在明军主要的对手还是辽东，和西北的北元势力。也正因为腾不出大军，所以才需要下来联系武林人士。”
完颜嫣问，“武林人士个人武功有高有低，参差不齐，最关键的是他们中自以为是，眼高手低者数目实在不少，这样一群人凑到一起，真的有战斗能力？”
毛骥说：“人各有长短，类似殷伏云，殷渡云兄妹，还有陈禺兄弟不也是练武之人，放在军中，不也屡建奇功？像陈禺师门伏击倭寇部队的那次，给正规部队也做不到那种效果吧？所以用人之道没有一成不变的说法！”
完颜嫣知道这个问题再说下去也没有结果就不说了。
接下来，毛骥开始询问藤原雅序关于北条公望的事情，“早前曾经说过，提及过北条现在已经回到扶桑。按照陈公子和他师兄的描述，北条当时已经断了一臂，且掉下大海，他是凭什么回到扶桑？”
藤原雅序回忆了一下，回答，“当北条君回来时状态非常差，而我们也没有对他的这次行动过多询问，他回去后，也一直沉默不语。我当时只听他说中原有一个武功奇高的少年斩下他一条手臂，至于北条君原来当时就已经断臂且被打下海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说完望去陈禺。
陈禺见藤原雅序望来，就回答：“这件事我好像也曾对你说过！”
藤原雅序说：“当晚我要杀你，我以为你是要激怒我的，后来……后来也就忘记了这件事了。”
毛骥见此事无果，也就暂时放弃这个话题了。
又问众人，“我和周姑娘明天就出发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藤原雅序，望了一下赵湘凌和陈禺，“计划是打算三天后出发，但罗，林两位老板似乎还想再临时跟一船，与我们一同出发去扶桑。”
毛骥说：“如此甚好！你们和两位老板也可以长短互补。”然后又转头向陈禺说：“你出不出海就由你自己决定了！反正我们这次出海的目的及风险你都知道……”
陈禺正要回答，却被完颜抢先回答，“毛将军，此事容我和阿禺再商量商量！”说完望向陈禺。
陈禺只好回答说，“正是！”
赵湘凌掩嘴欲笑，藤原雅序不住摇头。
……
之后，毛骥和殷渡云出了客堂，问起殷渡云的武功，殷渡云自然一一对答。然后展现了一路鹰爪功夫，和一路雁翎刀法。
毛骥点点头，你的武功能有这个进境也不俗了，不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着接过雁翎刀，把之前殷渡云展示的招式又再展示了一遍，一边展示，一边告知殷渡云哪里不足，要如何删减和补充。
殷渡云知道毛骥武功了得，把毛骥教她的变化，全部一一谨记，不懂之处也一一询问。
毛骥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直到全部讲完，殷渡云又再完整地把刀法演练了一次，火工道人已经把斋菜端上客厅桌面，火工道人知道毛骥马上就要出远门，所以这顿斋菜也尤其用心。
饭后，送走毛骥后，赵湘凌和藤原雅序也在商议出海的事宜，陈禺则带着完颜嫣到神霄观附近散步。
由于当时已经天黑，两人不时见到巡山弟子，陈禺提议不如大家下山去看看师兄，看完再回四合院，完颜嫣赞同，两人便走在傍晚的山间小路上。
一路上，陈禺心里七上八下，完颜嫣好像，早就看出陈禺的心思，问：“你是不是觉得出海，对你非常重要？”
陈禺点点头，把自己师傅和毛骥的事情，大明和扶桑的事情，倭寇的事情，这三者陆续讲给完颜嫣听。
完颜嫣问，“这次出海，你打算多久回来。”
陈禺说：“办完师傅和毛骥大哥的事情就回来。”
完颜嫣问，“如果那个藤原特使不放人呢？”
陈禺说：“她又如何不放人呢？如果通商和共击倭寇这些事情真能落实，她自己也要回来。”
完颜嫣忽然说：“除去大明和扶桑这些大事外，这件事关乎你师门，也关乎你家乡，如果我坚持不让你去，你或者会迁就我，但未来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如果你要去的话，你就去吧，我自己想办法回海西，你回来后不要忘记来海西找我……”
陈禺听完颜嫣前半句，本是心中窃喜，但听到后半句，忽然觉得完颜嫣给他产生一种，非常落幕可怜，陈禺忍不住一把抱住完颜嫣，完颜嫣也趁势抱住陈禺哭了起来。
陈禺见完颜嫣哭了，只能不断轻抚摸着完颜嫣的背，安慰完颜。“啊嫣！我想问，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出海？”
完颜嫣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继续在哭……
陈禺继续说：“若我们在海外见到我师傅和师兄师姐之后，我可以立即告诉他，你是我的未婚妻！”
完颜嫣带泪回复陈禺，“我当然想和你去，但我又不懂水性，功夫又不好，和你去只会给你添麻烦。”
陈禺说：“哪里来的麻烦？我刚到女真大营的时候，我还不是一直受你照顾。还有啊，你不是说我是你抓回去，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吗？你给我的事我就得做，那哪里是麻烦？”
完颜嫣听到陈禺说起那天他们两个去窥探陆和大营时说的话，没想到陈禺会记得那么清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揪住陈禺左右两个耳朵破涕为笑，对着陈禺问，“真的吗？”
陈禺被揪着耳朵，也不反抗，自然认真地回答，“当然是真的！”
完颜嫣看着陈禺认真诚恳的样子，忍不住又再笑出来了。
陈禺见完颜嫣一边哭，一边笑。
忽然完颜嫣又问，“这段时间，你住在四合院，晚上都和他们做些什么事情？”
陈禺答复道：“一般都是复盘白天的事情，有时会相互传授一些武功。”
完颜嫣继续问：“那个藤原特使和云梦神剑的武功如何？”
陈禺回答，“她们的武功都很好！”
完颜嫣再问：“如果你也教我，我能超过她们吗？”
陈禺想了想，“只怕会比较难，毕竟她们的基础扎实，而且长时间面对高手对决，所以经验也非常充裕。不过你现在的内功比她们强，她们也正要补内功这段差距。”
忽然完颜嫣瞪大眼望着陈禺，“所以你也像当初为我疗伤那样和她们掌对掌，让你的真气进入她们身体里，撞来撞去？”
陈禺连忙摆手道：“哪里会！你想到多了！其实当时怕你拒绝，很多情况没告诉你，这种方法是极其危险的。就算让我再来一遍，我自己都不敢。”
完颜嫣忽然笑道，“你可以把这门功夫教会我，我去给她们俩提升功力！”
陈禺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回答道：“好吧！我给你多讲讲内功修来的法门吧！”
两人谈话从冷场到悲痛，再到欢愉，不觉间已经走到山下，刘玥铭等人所在的别院。
……
两人刚进门，就看见在院子中坐着自己的熟人纹清，师兄，还有秦氏姐妹，一对夫妇，和两位在早上武林大会时现身过的峨嵋派师太。
师兄刘玥铭一见两人进来，立即起身给众人介绍自己的师弟，和完颜公主。也向师弟介绍了，那一对夫妇，正是现在香山派的掌门人，男的叫秦照，女的叫张华荀，现在假圆澈身死，两人正好住入假圆澈房间。
而两位峨嵋派的师太，分别是静玄师太和静虚师太，两人过来是专门看秦萼和秦芷两姐妹的。
原来是周姑娘见秦氏姐妹照顾刘玥铭，她又和峨嵋派有旧，就去找静玄和静虚两位师太，介绍了姐妹二人。两位师太来到后，见秦氏姐妹虽然资质不算最好，但也已经很不错了，而且看到两人三观正，有侠义心肠，所以也对二人非常喜欢。
刘玥铭知道自己今天激动处略有失态，全靠秦氏姐妹和陆皋鸣几个帮自己撑场！对所有人都心生好感，自然不断为秦萼和秦芷两人说话。
而陈禺和完颜嫣进来后，大家都不禁悚然，毕竟完颜嫣身份特殊，又见过陈禺武功之强，基本不下于一派掌门，甚至比当年魔教教主更为年轻。
大家见面后都是客气一番后，陈禺就告知了师兄，自己要和完颜公主出海。
刘玥铭思考了很久，才拉开陈禺说，“师弟，公主能对你这样宽容，已经是前无古人了。你是读圣贤书的，你自然知道，三纲五常中，君为臣纲在实际上要先于夫为妻纲。且不说你现在还不是驸马，就算你是驸马，你也要对公主跪拜，请安，前朝时还要行舅姑礼。你如果做出点对不起公主的事情，就算我包庇你，师父也一剑砍了你。这次人家肯跟你出海，你怎么都得把人家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众人见他这样教育师弟，都觉得好笑，但又不愿当他面笑出来，全部的憋着笑意。
忽然刘玥铭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对陈禺说，“在你离开后，中原镖局的魏乾总镖头来找你，说如果你有时间就去一下他登州分局。”
陈禺心想现在天色尚早，就和完颜嫣对望了一眼，完颜嫣点点头。这时秦氏姐妹已经把她们的马牵了过来，把缰绳交给陈禺和完颜嫣，对二人说：“陈公子，完颜公主，你们骑这两匹马去吧。”
两人鞠躬谢过秦氏姐妹，就骑上马，向中原镖局的登州分局奔去。
两人进了登州城，已经不能驱马奔跑，于是二人干脆牵着马来到中原镖局登州分局门口，经镖师通报，魏乾立即出来接待两人。
并让镖师请出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陈禺见两位老板，笑吟吟地走出来，对陈禺和完颜公主一鞠躬。两人起初并不知道那是完颜公主，因为公主出行，衣着简朴，而且她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手脚粗壮，身形挺拔，以为只是陈禺的女仆。经魏乾一介绍，两人又是一惊！
忍不住心道，“每次看见陈公子，都给我俩震惊啊！又是扶桑特使，又是武林盟主，又是海西公主的。看来拉住陈公子这条人脉，就肯定没错了！”
但脸上却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笑吟吟的，拿出个大木盒，一打开，盒子混合的香气飘散而出，只见里面是不同颜色的锦缎包装的香料。两人把木盒递给完颜嫣，说：“公主大驾，无甚礼物，只有些天竺香料，还望笑纳！”
完颜嫣从小戎马，自然不懂香料，到了后来才知道这些是女儿家的事情，想学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一下子看见这大木盒华丽，里面香料虽然都被封在锦袋中但香气依旧怡人，知道不是凡物，心中虽好奇，但不知道该不该收下，转头看向陈禺。
陈禺以为她叫自己去收礼，就过去接过林、罗两位老板的礼物，并对二人鞠躬多谢。
完颜嫣心下好笑，但也不能失了礼数，也拱手鞠躬，问起两位老板的情况。
原来两位老板当时想送礼毛骥，但被毛骥拒绝得果断，变成了有些话在未送礼前不敢讲，所以想找陈禺探听一下口风。后来两人一看得知完颜嫣是海西公主，立即送礼讨好公主，心想：这礼是给海西公主的，你陈禺不至于帮公主拒绝吧？
陈禺捧过木盒，放在椅子旁的茶几上，听着两位老板讲起因由。
原来两位老板知道魔教和波斯是一直关系匪浅，他们想自己在苏禄，婆罗洲一带，这次有机会可以打通扶桑这条商线，为何不试试把波斯这条商线也打开呢？当时在四合院时，是临时见到毛骥，所以没有准备礼物，就像用黄金赠予毛骥。当时被毛骥以自己身居都统的缘由立即拒绝，变成了两人不敢继续说话。他们邀请陈禺过来，就是知道陈禺好说话，想让陈禺把他们的意思转达给毛骥。
陈禺听完一呆，只能说：“我见到毛骥大哥，自然会为两位说话，听说你们也是藤原特使出海，到时候在扶桑，可能你们也能见到毛骥大哥！”
两位老板一听，满腹疑团，问陈禺：“此言当真？”
陈禺：“说千真万确！”
这时却听见旁边完颜嫣说：“既然林，罗两位老板可以见到毛骥大哥，不如你们直接把香料给毛骥大哥吧？”
两位老板连忙摆手，说，“公主这事哪里话，这事送给公主的，如果将来有需要，我们自然额外备一份好礼给毛都统！”
完颜嫣这时心里面已经完全明白，两个老狐狸是找陈禺帮他们办事，甚至连酬劳都没有给陈禺，全给了自己，这些香料虽然名贵，但和打通一条商路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算账还是商人厉害。明明是没有给陈禺半点酬劳，结果陈禺还感恩戴德，觉得买这个力是讨了自己喜欢！
一经琢磨，忽然问：“两位老板，不知道苏禄和婆罗洲，对中原的兽皮有没有兴趣？”
两位老板想了想，说：“公主有所不知，苏禄和婆罗洲常年炎热，兽皮虽然精贵，但也基本没有使用的机会。”
完颜嫣听了甚是失望。
不过两个老板又立即接话道：“如果能打通波斯商路，通过波斯销往西方，也不是不可行的。”
完颜嫣马上来了兴趣，但精神一震，又颓下来说：“即使如此，也难交易。除非有商家能在中原中转。”
陈禺这时候才听明白完颜嫣的意思，暗赞完颜嫣果然比自己聪明不是一星半点，连忙站出来对完颜嫣说，“公主，您看我师兄能不能做这个中转呢？”
林岳老板好奇问，“你师兄是何人？”
陈禺解释道：“我师门有一点小生意在江浙，暂时由我师兄打理，不过我担心他未曾做过两位老板这样大的生意……”
林岳笑着说：“有谁一出生就会做生意的？我们在陈少侠的年纪，还在绿林做无本买卖了”，说完和罗琼两人自嘲起来。
陈禺知道是完颜嫣帮自己师兄拉了一条商路，至于能不能做起这个生意，就只能看自己师兄的能力和造化了。
于是告知了两位老板自己师兄的所在，并对二人说，如果明天来大会上，会介绍自己师兄给二人认识，二人非常开心。
大家见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天色已黑，便相互作别。
两人离开了镖局，已经一路华灯，登州城的热闹，似乎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少，反而变得更热闹。
完颜嫣从小在极北苦寒之地，哪里有这样热闹的夜市，看着哪里都觉得好看，陈禺身上有师兄给他的几十两纹银，只要不是太贵，基本完颜喜欢吃什么，就给她买什么。不少是完颜嫣吃了两口就没了新鲜感，就交给陈禺处理，陈禺不愿浪费，也给她把没吃完的吃完。直到把两人都吃到略撑，才知道不好，大家对这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骑马回到刘玥铭的别院，把马拴回马棚，然后陈禺捧着装着香料名贵的箱子，跟着完颜嫣上山。
……
次日，完颜嫣醒得早，见陈禺，赵湘凌，藤原雅序，樱子，殷渡云，五人都在各自练剑，心中暗想，他们不但天赋异禀，而且都把练功练到犹如与生俱来的习惯了，也难怪他们都能在武林中占一席之地，天下之大，能人之多，如浩瀚沧海不可斗量。
走出四合院，见神霄观的道士山间的平台上，练剑的练剑，练拳的练拳；白发皓首的道骨仙风，丫髻弱冠的身轻体健；单练的矫若松鹤，齐练的布若群星。群山中薄雾升腾，经晓日染色，绕在晨练的群道士身边，恍如仙气祥云。更神奇之处，山间鸟兽，好像早就适应了群道练功，纵使在练功的群道中穿行，人与鸟兽互不碍，还有松鼠，白兔，竟然如人坐立，在看着练功的道士。
完颜嫣见到这番景象，比起刚才在四合院内看见五人练剑，更加震撼！心想，难怪全真派和正一派均被称为太上玄门正宗，想来天宫仙庭也莫过于此。既想出去行走一下，游览一番这片“神仙之地”，又怕自己一介凡人破坏了众真人修行，转身入屋，见到几个火工道人正在烹饪早点。忍不住好奇，问道，“道长，您见同门在练武，而你在煮饭，少了练功的机会，你不觉得可惜吗？”
众道人呵呵笑起来，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火工道人，笑问：“姑娘如何认为我们不是在修炼中呢？”
完颜嫣好奇问：“道长的意思是你们在修炼烹饪？”
那个较年长的火工道人笑道，“所以姑娘的眼中是有武功和烹饪之分？”
完颜嫣被问得好奇，“难道不是吗？”
众道人又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火工道士手扶着大铁锅，在红红的灶台上旋转，锅中的山药粥也随着铁锅旋转起来，完颜嫣这时才发现，这个锅竟然是凌空的，全然靠小道士双手扶着，一扶一抛，抛起时对铁锅施加了旋转的力度，所以铁锅才会看着如同凌空旋转。
完颜嫣看到这个情景，再也无语了，铁锅多重，加上山药粥多重，想都能想到。而小道士竟然仅凭一双肉掌在不停的把铁锅抛在空中，又接住，还要加上旋劲，同时锅中的粥丝毫没有外泄，不仔细看铁锅也没看出上下起伏的样子，这臂力何等强健，这用力何等精准？更可怕的是铁锅在下面的碳火加热下，锅底已经略微发红，而他的双掌，虽然触碰的不是锅底处，但也是非常烫手的地方。她自己也知道掐灭火苗的道理，但要用在抛这铁锅粥上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虽然也相信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道理，但实在架不住今天看到的一切，连忙对众火工道士赔礼道歉，“小女子，肉眼凡胎，真不知几位真人道行，恕罪恕罪！”
年纪较大的道士说，“好奇本人之天性，何罪之有？姑娘有慧根，不如拜在清静散人门下可好？”说着便唱道：“握固披衣候，水火频交媾。万道霞光海底生，一撞三关透。仙乐频频奏，常饮醍醐酒。妙药都来顷刻间，九转金丹就。”
完颜嫣哪里能听得懂，一脸茫然，不过心下也佩服全真道士文武全才，只好谢过一众火工道人，回到房间打开木箱，看见里面十包锦缎袋子包裹的香料。
便把香料盒子搬出客堂，等众人练完功，来到客堂用早点时，完颜嫣打开盒子，让一众看见十个香料包，对众人说，“这是我和陈禺在昨晚下山时所见，陈禺说，我，还有山上四位姐妹，正好每人两个。陈禺，你说是不是呢？”
陈禺心中苦笑：“你的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不过一想，这招借花献佛也是为大家好！”于是点点头。
赵湘凌，藤原雅序，樱子，殷渡云四个少女，哪个会不喜欢名贵的香料，但问题是大家都不觉得陈禺这个“酸秀才”会买这种东西给自己啊！大家相互对望了一下，稍加思索……都猜想定然是公主要买，陈禺讨好公主所以买了，但在购买同时顺带也帮大家买了，大家心中感激陈禺有心，但也觉得公主本来就是要凸显自己特殊，陈禺倒好，现在弄得每人两个，公主那两个等于白买了。
公主看众人都挑了各自喜欢的香料袋，然后欢欢喜喜的收回盒子，回到房间，把自己和陈禺各一套衣服放进这个被熏得很香的盒子里。
陈禺忽然觉得，啊嫣也挺会精打细算的嘛，不但送了礼，还合理利用了木盒子！本想对完颜嫣说，你多放一套你自己的衣服吧，我的就不用了。谁知被完颜嫣瞪了一眼，话到嘴边，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公主见陈禺听话，才嫣然一笑！
俗话说暴风雨前总是平静的，现在四合院里真的是祥和，还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6章 非是惟吾人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完颜嫣忽然同意陈禺出海，还要和陈禺一同出海，最后还把林，罗两位老板赠送的南洋名贵香料分送给大家。
另外四人都在妙龄，哪里经得起名贵香料的诱惑，瞬间就把十袋分了。
一众准备好所有的事物，用完早餐后，就去了海边大会场。
陈禺一到海边，武林大会还未开始，全真道士已经排好各大门派的座位，部分掌门已经很早就来到了。其中就有魏乾，林岳和罗琼三位。他们在中原镖局的座位中，一边聊天，一边等着。
三人见到陈禺和藤原雅序来，纷纷上前打招呼，魏乾尤其向赵湘凌行礼，赵湘凌也还了礼。相互客气一番后，陈禺带两位老板来到自己的门牌的位置上，此时师兄还未到，不过旁边的陆皋鸣已经到了，一经介绍，两位老板又再次眉开眼笑。
交州早在先秦就已经有海上通商的记录，到了汉代，西域丝绸之路崛起，后经两晋南北朝北边失去了对丝绸之路的掌控，交州地位再度崛起，到了唐代更是达到了空前，宋元时期随着犹太商人及阿拉伯商人在泉州集结，泉州港迅速崛起，才取代交州成为海上丝绸第一大港。
林岳和罗琼本以为攀上江浙慕容家已经很不错了，谁知竟然遇上了明珠楼二当家，明珠楼涉及背后的交州商会，势力之大近乎空前，更何况明珠楼有强大的船队，非但不怕倭寇，甚至还是经常追着倭寇屠戮的存在，立即向陆皋鸣表明来意。
这些情况陆皋鸣也见识不少，但陆皋鸣也有心结交陈禺和刘玥铭，既然这是陈禺带来的朋友，又有中原镖局支持，自然也表现得非常，并扬言将来要组织船队，出去拜访两位老板，林岳和罗琼两人自然高兴，和陆皋鸣之间好话不断。
直到师兄刘玥铭到来，大家说明情况，便趁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完颜嫣，陆皋鸣，刘玥铭，魏乾，林岳和罗琼六人借来笔墨纸砚订下商贸盟约，进货，销货，提供运输保护，等等。建立了一条从海西批产毛皮，药材南下，从海外批产贵金属，宝石，和香料，经中原加入大量书籍，笔墨纸砚，茶叶，瓷器，漆器，及工艺品的贸易商路。又考虑到，未来明朝和北元的战事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持续，贵金属可能无法流出关外，所以又在济州一带建立加工点，把金属加工成民用的器具再行外销北方，于是众人又把孙耀城和孔伯贤拉入伙，。
一切草拟好后，众人还请藤原雅序，赵湘凌和陈禺，作为见证人。
藤原雅序看来也惊叹，不过未来林罗两位老板也会到扶桑，况且自己和孙耀城孔伯贤也有合作，这条商路上的好处，想着未来有的是机会涉足，也不急在一时。
最后大家才依次盖上印章，骑缝章，没有带印章的则摁上指印。众人皆大欢喜！
其他门派后来到，不知藤原雅序，陆皋鸣，魏乾，刘玥铭那些人到底何事，一大早就围着圈，嘻嘻哈哈的，举起大会给的茶杯茶碗，当作酒一干二净，而且还连干三次。
大会开始后，众人纷纷入座，今日比较多门派上来是分析倭寇的武功，和对应的破解方法。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本是绿林出身，开始也甚有兴趣，也有很多体会。
但随着上来讲解的人武功越来越高，针对的倭寇高手的武功也越来越高，分析，拆解都极其繁琐和繁复，有时候连大门派的长老和掌门，在一时间都理解不了，要反复论证。林岳和罗琼的理解能力已经被深奥的武功完全抛离，两人见这种情况还有愈演愈烈的倾向，就对魏乾说要离开。
完颜嫣留意到魏乾那边的情况，就对身边的陈禺打了颜色，两人走到相对人少的地方说：“阿禺！你去送一下林、罗两位老板，如果有必要帮他们打一下下手，最主要的是找个机会，看一下他们的准备出海的事物，然后回来对比一下，我们准备的事物。”
陈禺点点头，领命出发，绕过比武论事的高台，离远见到林、罗两个老板。
正准备跟上去，忽然肩膀被人一拍，转身看去，竟然是赵湘凌……
赵湘凌似笑非笑地说，“阿禺！准备跟踪两个财神啊？”
陈禺把完颜嫣的吩咐说了一遍，这时已经有全真派的道人把两匹马牵来。
陈禺一看，赵湘凌的坐骑依旧是那匹大黑马。大黑马似乎认得陈禺竟然过来蹭陈禺，赵湘凌见了，笑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小鬼，见异思迁了是不？”
陈禺明知是在说马，但听了总觉得怪怪的……看见大黑马，想到了完颜嫣的大白马，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把大白马骑来，大白马和大黑马都是难得一见的骏马。
前边也有人给林、罗两位老板牵来马匹，连同五位骑着马的镖师，一行七人向登州城进发。
陈禺和赵湘凌，两骑并行，追上七人，打了招呼，故意跑到七人前面去......
陈禺也跟着赵湘凌向前奔，直接入了登州城，赵湘凌带陈禺走到一间酒楼里，问店小二，马拴在哪里，店小二指了马房。
赵湘凌直接下马，牵着马向马房走去，陈禺也跟着照做。
马房的侍仆迎着两人走出来，示意拴马的工作交给自己做就行了。
赵湘凌见左右除了陈禺外再无他人，就对侍仆同时竖起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岔开，左摇三下，右摇两下。
侍仆见了先是一怔，马上也环顾了四周无人其他人，然后左右手各伸出一个根食指摆成交叉状。
两人的动作做得极快，做完后立即把手收回，显然是避免手势泄露。
陈禺知道二人是对暗号，果然赵湘凌见到侍仆做出这个动作后，马上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火焰形状的铁牌，侍从也从身上拿一块相同的铁牌，两块铁牌一比对，竟然可以完全对合。
侍从马上点头，带两人进了马厩，先帮陈禺把马拴在一个马间里。
然后带二人走到马厩深处，把其中一匹马带出马间，然后对着马间后墙敲了几下，马间后墙竟然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小门。
赵湘凌牵着马，带着陈禺，进了小门，是一条通往下面的斜坡小路，小路两边点着幽暗的灯火。
同时里面早有人提着灯笼等候，见赵，陈两人进来后，就领着赵，陈二人深入地下。
上面的侍仆重新关好小门，陈禺知道这是一个地下建筑，应是魔教在登州的一个分舵。
两人到了深处，又有侍从过来帮赵湘凌牵过马匹。
直到侍从把两人带进一个小房间里。
赵湘凌说，“阿禺，我们先小人，后君子。罗、林两位富商，确实是热情好客，且给了我们很多好处，但他们的来历不明，要知道现在哪里的钱都不好赚，他们却能出手大方，所以我们非常有必要查一下他们的船。他们虽然给了我们三千多两黄金，但这个价钱，买一个扶桑特使是足够了，现在再加一个海西公主，他们是绝对赚大发了。”
陈禺问：“这样私下去查，让对方知道会不会不好？”
赵湘凌搬过一扇屏风，隔开两人。然后在陈禺前面的在屏风另一面换起衣服来，并示意陈禺也照做，陈禺见到身前的椅子上放着一套衣服，打开来看是一件窄袖长衣，和一条长裤，椅子下是一双布鞋，都以藏青色为主。
陈禺立即换上，刚换好，赵湘凌就撤掉屏风。只见她身穿交领长衫，下面是绸布长裙，颈上还是饰品链坠。然后从小房间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琴匣。
赵湘凌打开琴匣，里面是一个七弦古琴。
自幼学习君子六艺，陈禺见过七弦古琴，但着眼望去却觉得这个古琴有些奇怪，琴身略微不协调。
赵湘凌见陈禺在研究古琴，一伸手拍醒陈禺，笑道：“不顺眼是不是？”
陈禺点点头。
赵湘凌把古琴取出，翻转，陈禺这才发现古琴原来是一个大木匣，赵湘凌解下紫云青雪放入木匣中，然后合上。看了看陈禺的绕指纯钢剑，陈禺马上把剑递给她。赵湘凌又拿出一把琵琶，把绕指纯钢剑放入其中，陈禺惊叹这些伪装的剑匣。
赵湘凌放好两个琴匣后，又在红伞上油上一种药水，放在一旁。
随后一指椅子，对陈禺发布命令，“坐好！”
陈禺听话坐在椅子上，赵湘凌又说，“闭眼！”随即感受到赵湘凌的几只手指在自己的脸上不停的揉捏，让自己的面部彻底松下来，再用一些如膏状药水涂在自己面上，涂匀后又说，“等一会！”然后就把陈禺晾在椅子上。
陈禺没等了多久，感觉自己发髻被人解开了，有人帮陈禺清洁了头发，烘干，重新梳了发髻。
陈禺虽然在过程中眼睛一直没有睁开，但他知道做这件事的人并不是赵湘凌，因为着面的手明显不是赵湘凌的手。
直到把头发好，然后把他面上从膏状凝成胶状的药膏小心拿走，又在陈禺面上揉捏涂抹，不时还有些针刺的感觉，就这样弄了半个时辰，对方才停下来了。
忽然有人用手拍了拍陈禺，才张开双眼，见到面前站着一个女子，她面色略黄，眼窝深陷，虽然也看出她以前可能也是一个佳人，但应该长年劳累，才熬出这副病怏怏，但又倔犟坚持的样子。
陈禺一怔，问到：“刚才就是姐姐……”
那人一摆手打断陈禺说话，指了指陈禺身前的一面铜镜，陈禺拿起铜镜，又是一怔，镜里面的人明显不是自己印象中的自己，陈禺立即明白刚才一段在自己面上的作业，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但见镜中自己完全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有点书生文弱气息，但最令人心痛的却是，三缕长须和两鬓青丝中，零星地留着一两条白丝。
震惊过后，陈禺望向整个房间，只剩下自己和那个女子，忽然陈禺注意到这个病怏怏又倔犟的女子所穿着的正是之前赵湘凌换好的衣服。陈禺说：“你是湘凌？”
那女子抿嘴一笑：“大家都十多年的老夫老妻，干嘛这么大的反应？若不是你考不上功名，行商又败光了家业，我用得着和你跑江湖吗？”
陈禺一听声音，觉得似是，但又好像不是，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那女子又是一笑，一手拍在陈禺头上，笑骂到：“就你话多！”
此话一出，正是赵湘凌的声音，陈禺再无异议，虽然面前的这个“赵湘凌”和印象中的风华绝代佳人云梦神剑出入好大，但这一声嗔怪，却是亲切无比，一时激动竟然把“赵湘凌”横抱起来，转了个圈。
“啊……”赵湘凌失声叫出，她和陈禺多次接触，也曾数次出入生死，但陈禺从来未试过如此主动，从来都是自己在用各种方式调戏陈禺，谁知这次陈禺竟然把她横抱了一圈才放下，一时竟然惊呆了。
陈禺也觉得自己唐突，忽然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和完颜嫣在没人的地方也经常有拥抱的亲密举动，却没想到自己一时兴奋，竟也抱起了赵湘凌。
两人一时无声，静静望着。
终于还是赵湘凌先开口，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陈公子，你不会是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打算在这密室中欺伏我吧？”说得眼眶中泪水汪汪，似要滴出。
陈禺明知以她的内功修为，要挤两滴眼泪，完全不是什么难事。但不知为何这时就是觉得赵湘凌这两滴眼泪，不是为这句话……
但他本来就不善言辞，面对赵湘凌，竟然又不知怎样说话，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湘凌……”就不知怎样接下去了……
也正在这时，门被推开，陈禺见进来的人正是神针薛夫人。她一进来就笑道：“羡慕你们做了十几年夫妻还能这样打情骂俏！”
陈禺想起刚才几针，“前辈，刚才难道是您？”
薛夫人哈哈大笑，“这样好不？”
陈禺问：“我们只是去调查一下林、罗两位老板的船，要这样装扮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薛夫人笑道：“陈公子心地善良，如果你看见林、罗两位老板的船里面有些见不得人勾当，激起你的侠义之心。你是不是要出手制止？”
陈禺说：“那是当然，”
薛夫人继续问：“然后你们早上签订的合作呢？”
陈禺好奇道，“既然林岳和罗琼都是坏人，我们还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
薛夫人问：“是否存在这种可能，他们的商路是要定了，如果他们是好人，他们就和我们合作，如果他们是坏人，别人就代替他们和我们合作？”
陈禺听后，心下一寒。想不到薛夫人女流之辈说话竟然如此果断，还记起当时在城头上，她情绪崩溃向赵湘凌求饶的时候，和现在说这话简直判若两人。
赵湘凌一拍陈禺肩膀，问：“阿禺，你怕不怕？”
陈禺点点头，“你们做事果断，令人震惊。”
赵湘凌说：“其实最早认识你的时候，你也非常决断，只不过有的人逢喜事，自然就变得多愁善感了。”
陈禺忽然问：“所以他们的生死，其实是决定在调查的那个人手中，那个人怎么说，组织就给他们作定怎样的定性。”
“确实如此，这也是朱元璋现在最想建立的一支部队！”赵湘凌点头道。
“然后你们想帮他建立？”陈禺问道。
“就算我们不帮，依然有其他人帮，我们帮至少还能在这支部队建成之前多保留一些武林人士。”薛夫人回答。
陈禺不就这个问题深入了，知道她们两人说的都是真话。立即问：“那我们要怎样行动？”
赵湘凌说：“船队会在大后天一早出发，所以我们的工作时间只有今天到明天，我们主要目的是了解清楚的他们船里的货物，及他们水手的身份。如果有确切证据，我们也不需要出手，廖无涯已经潜伏在左右，我们只要发出信号。廖无涯就会带人出来搜船。”
陈禺听着觉得赵湘凌似乎有些话没有说清楚，毕竟如果要查船，让神捕廖无涯去例行检查就可以了，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显然应该是已经发现了那船有不妥之处，自己和赵湘凌只是被派去确认，只是现在没有告知自己到底是何事。不过既然赵湘凌没有告知自己，自己也不问就是了。
立即回答：“好！一切尽听湘凌的”
赵湘凌问：“真的？”
陈禺点点头，“真的！”
赵湘凌说：“那你赶快跟公主回漠北吧！别趟这趟浑水了！”
陈禺又被赵湘凌噎到无语了……
赵湘凌笑道：“陈大侠不要生气，小女子只是关心你而已！”
薛夫人见状立即把话题拉回，“水手由于长年在海上，船上尤其没有女人，所以不少船头，在出海前都会花钱请些当地的烟花女子去伺候一下水手，林、罗的船也不例外。这次他们到登州的一共有八条船，其中七条都已经开往泉州，最后最后一条，就是和藤原雅序一起去扶桑的这条船。”
薛夫人继续解释到：“藤原雅序这次回扶桑，除了自己乘坐一条船外，还有一条旧船，是她当时乘坐过来的，后来她在登州又专门出钱购买了一条全新的大船。这一新一旧的两条船都是按照战船的标配来做的。另外还有登州的一艘货船，那艘船是登州商会的。上面主要是瓷器，漆器，和药材，廖无涯已经检查过无数次了。剩下的就只有林、罗二人临时加上去的这艘船了。”
薛夫人最后解释道：“现在我们知道罗、林两个老板在出海前，包了不少烟花场所，到海边去给船员，歌舞卖唱！”
陈禺恍然大悟，“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扮成江湖艺人混入营地，调查他们船中情况？”
薛夫人笑道：“你猜对了一半！”
陈禺正想开口问，立即被赵湘凌打断，“薛大姐，你不能说了！”
薛夫人笑道：“什么不能说，这命令是教主下的，陈禺听令！”
陈禺心中好笑，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教中之人了，你有令就说，做不做是我的事！立即道：“前辈请说！”
薛夫人笑道：“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好湘凌！调查的事情，你全部不要过问。”停了一停，又补充道：“虽然那些水手说的只是要些声色卖唱的，但谁知道他们老不老实？”
陈禺一听，原来是这事，你不叫我也做，只见赵湘凌已经低头不敢望自己了！
陈禺背起七弦古琴，赵湘凌拿回自己刚才的大伞，此时经过药水涂抹之后，整把扇子已经变成黄色，赵湘凌想了想也让陈禺把伞背上。自己则背起包袱，和藏着陈禺绕指纯钢剑的琵琶。
两人正待离开房间，陈禺忽然想起，问赵湘凌：“今天早上完颜嫣给你的香料呢？”
赵湘凌马上会意，立即望向换下来的衣服，香料正放在那里。
两人相视一笑，知道香料必须要放下，否则容易被人发现。两人再考虑过没有破绽了，便随薛夫人离开房间。
一路上，赵湘凌告知陈禺，“这次行动，你叫汪政，家住交州但屡试不中，后来尝试做布匹生意，最终终于在沧州亏得干净，害得你的糟糠之妻……”说到糟糠之妻时赵湘凌忍不住一笑，然后继续补充道：“要和你一起流落江湖，卖唱回乡。不过你读过书，能写些字帖，正好登州这边热闹，过来某点回乡的路费。”
陈禺不停地点头，“我是一个只知读书写字的寒酸秀才，娘子贤惠持家。如今经逢大变，我才相信听娘子说，必定都是对的。我只听娘子话！”
赵湘凌也憋不住笑，回了一句：“夫君……”
……
林岳和罗琼出身本来就是绿林，人家难免会对二人产生怀疑，那么他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陈禺和赵湘凌的这次行动，又会查出些什么？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7章 原因阁下船悬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和完颜嫣，刘玥铭，陆皋鸣，魏乾，孙耀城和孔伯贤等人签了经商盟约，赵湘凌马上带着陈禺去摸底这二人的海船，经薛夫人帮忙，两人易容成一对商场失意，卖艺返乡的夫妇。
陈禺意识到，这次摸底绝不会太简单，一路上不停地和赵湘凌，一声娘子，一声夫君地秀恩爱。当然两人都知道这样并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尽快进入角色，避免一时失控，说漏了嘴，或者是笑场。
薛夫人带两人出了分舵，位置却不是他们两人进去时的那家酒楼，而是一间宅院的一处偏房，偏早有人牵好一头小毛驴，托着一些包裹和日用品，等着两人。两人牵着小毛驴从偏门出了宅院，偏门外是一条窄巷。出了窄巷仍旧是一条几乎没人的街道，又转了两转，才出到大路，赵湘凌领着陈禺来到码头附近的一处海滩，看见这里有两列简陋的房屋，想必是租借给临时靠岸水手们的住处。
从此处回望码头，可以看见一列列停在那里的大船。赵湘凌指着不远处的一艘四桅帆船，“夫君，那就是林岳和罗琼的海船了。”
陈禺一看，这船之大，四条大桅杆，估计能上十二面风帆。缆索没有一两百名水手估计都折腾不动它。舵碇设计独特可收起可下放，索纤在阳光下油亮。再看那船舷上的一排舷窗，明显就是炮口，只要这些舷窗一拉开，就能伸出火炮。
陈禺也算经历过两次海战，包括一次和师兄伏击敌人，一次和完颜嫣被倭寇偷袭。但都没有遇到需要两船互轰的境地。更无法想象两船开炮互轰后，两船损伤，还如何在海上行驶？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藤原雅序的船上有没有炮？”
赵湘凌道：“她船上没炮，所以我们都得小心！人家虽然只有一条船，但船比我们大，人比我们多。人家只要在我们的船靠近水线的地方轰个洞，我们全成了待在的羔羊了。”
陈禺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正在徐徐前行，忽然被人叫住，两人转头望去，见到是一个身形彪壮的大汉，敞开胸膛，走进一身海腥味。陈禺识得这种人通常都是水夫头，帮船头管理一大帮水手。
陈禺便问，“请问壮士……”
还未等陈禺把话说完，那壮士问道，“我们是徽州商会的，见两位身背乐器，想请问两位是不是乐师？”
陈禺道：“不敢！不敢！我们只是略懂音律！”
那壮士显然不喜欢陈禺咬文嚼字，又在问，“会弹琴唱曲不？”
陈禺说：“尚可！”
那壮士眉开眼笑说：“那就好！介绍一单富贵，你们要不要？”
陈禺好奇的问：“徽州商会要听曲？”
那壮士回答道，“不是我们要听，是隔壁的一艘海船准备出海，到处物色乐师歌舞，想在出海前犒劳一下，船员。我看你们也是老实人，想给你们介绍这单富贵”。
陈禺和赵湘凌心想，哪里来的这般凑巧？莫不是有诈？做出狐疑的样子看着那壮士。
那壮士见二人的眼神不信，连忙解释道，“两位不信这也自然，毕竟嘛……遇上天上掉馅饼的事，多一个心也是对的！但两位可以随我去那船看一眼，不对再离开嘛。”
陈禺看向赵湘凌装作，询问发妻的样子。
赵湘凌没等陈禺开口，就默契的点点头，“一切都随相公！”
陈禺转头问向那壮士，“工钱如何结算？要奏唱多久呢？”
那壮士笑道，“这个嘛，得看人家大爷喜欢不喜欢了，不过据我所知，人家基本都是几十文钱，几十文钱起算的。唱个三五支曲啊……多的就有两三百文钱了！赚钱比强盗还快！”
陈禺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正要说话，但狐疑之色又露在面上，止住了动作。
这个表情变化全在那壮士的眼里。那壮士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两位可以随我去那船看一眼，不对再离开嘛。”
陈禺和赵湘凌两人不情不愿地跟着那壮士走向码头。
走进了码头，两人才发现，这艘四桅帆船，在整个码头里也是最大的几艘船之一，由于船体太大，所以码头在船侧专门搭建了一个木制的小斜坡，小斜坡顶部和船侧舷之间还搭了长木板。
两人跟着壮士来到木制斜坡下，那壮士和斜坡前面水手在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那水手拉着那壮士到了斜坡旁边，有叽里咕噜的说了一段时间。
然后再走出来，带着两人上了大船的主甲板，两人看见甲板上还有其他戏班，在表演，有的在表演顶碗，有的在表演空翻，几个船头在指指点点，然后取出银两给戏班投资负责人，筛选评定节目。
那壮士走到其中一个水夫头身边，讲了几句，那个水夫头看了一下陈禺两人，点点头，走过来对陈禺说，“现在节目很多，大家都在排队，你们下去船舱那边休息一下吧！”
陈禺点头说，“谢过客官。”
于是就有水手引领陈禺两人到了船舱，陈禺见船舱里还有其他一些艺人，看来也像是等待传唤演练节目的，相互打了招呼，端坐在舱内。
不多时，赵湘凌捂着肚子，靠在陈禺身上，叫：“相公，我今天肠胃……想去解手！”
陈禺连忙扶起赵湘凌，说，“先忍一忍，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起身后，陈禺转头问众人，“请问诸位，船上哪里有解手的地方？”
众人对望了一下，还没回答，舱门就被推开，水手问：“谁要去解手？”
陈禺连忙说：“是我和拙荆要去！”
那水手一怔，“拙荆？”看见赵湘凌的表情，马上笑道：“是你和你老婆要去是吧？”随手一指，“你去船尾吧，那里有楼梯，下一层，楼梯口就有。”
陈禺连忙点头谢过水手，扶着赵湘凌，两人小碎步的往船尾赶去。在路上两人看见两侧还有两个大舱，透过没关掩的舱门，可以看见，两边各有十门大炮。大炮旁边还有各种箱子，应该都是放着炮弹和火药的……还有十几个水手在吊床上扯呼噜！
两人去到船舱最后面，陈禺就先走在前面，扶着赵湘凌一步一步走往下一层甲板，果然一出楼梯后，一股很冲的味道就扑鼻而来……两人进了舱室才知道里面有很多隔间，头顶的木板都是活动的，能打开，打开后，阳光可以照射下来，同时隔间上下就通风了，有一池海水，上面漂浮着木桶，应该是给船员便后冲厕的海水。
两人看了一下厕所里只有自己两人，便商量起，接下的活动，陈禺率先进了一个隔间，推开头顶木板，看了一下上层，上层应该是船后方的一个露台。陈禺见露台上左右无人，就解下背着的古琴，一跃而上，搜索了露台，见四面无人，然后再回到船舱中，告知了赵湘凌实际状况。
两人商量后，均觉得隔间顶上，未来可能是一条逃生道路。大家背回自己原来应该背的事物。然后开始搜索，这一层的舱室。
这一层的舱室，两人搜索得也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水手。想必是除了几个船头在挑选节目，和一些水手在守护炮舱外，其他大多数水手都上岸寻乐子去了。
货物也是些成药和空叶册，这都是些很平常，到海外也很吃香的货物。除了还有两三个大舱还是空舱外，基本每个舱室的货物都装满货物。两人从船尾搜到船头，所发现的事物都基本如此，两人又回到楼梯处，继续往下一层探索。
两人再下一层时，这层已经没有窗口，两人敲了一下舱壁，知道这层还是在水线之上。又检查了一下货物和上一层基本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两人继续摸索，发现这层竟然没有了到下一层的楼梯，反而是有几个舱室的门被锁死，可能到下一层的楼梯就是在这些舱室之中。
陈禺问赵湘凌，“夫人，您看我们要不要破门而入？”
赵湘凌好笑道，“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还这样说？不怕回去后说漏了嘴，给你的公主夫人听到，砍了你的猪头？”
陈禺说，“我是怕在这里说漏了嘴，被水手们识破！”
赵湘凌骂到，“去你的！说的你好像很怕那些水手似的！”说着从包裹中翻出一套铁制匙具。
然后，走到一扇密闭的舱门前，用匙具把门打开，两人见舱中有床无窗，但基本上没有什么生活用品。两人搜索了一遍基本无所得。就离开了舱室，重新把门锁好。
两人又如此这般的尝试了三四个舱室，其中，有两个舱室和刚才的舱室一样，另外两个舱室进去后，就比前几个舱室大得多，放着很多大木桶，打开盖子，里面都是清水。
陈禺忽然问，“剩下锁门的舱室只剩下两个，会不会有类似张大哥船上的那种情况，有些暗门必须要从里面开的？”
赵湘凌说：“不排除这种可能，这层甲板还在水线以上，头上还有三层甲板，估计至少下面还有三层舱室。若真如你说，只能说明底舱下面有大秘密。”
陈禺问：“什么大秘密？难道还可以再翻出一个张大哥？”
赵湘凌说：“亏你想得出……”再次拿出铁制匙具，开了其中一道木门……
这个房间，和之前那几个有床无窗的房子一样，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不过二人进来后明显又觉得有些不同。
两人还在不断的寻觅着哪里不对，最后发现感觉到的不对是来源于这张床上。
两人对这张木床经过细致的研究，发现原来这张床是空的，里面似乎还有很大的空间。两人马上想到，隔壁几个舱室的床难道都是这样的吗？不过还没等两人做出下一步动作，就听见外面有两个水手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话！
只听见一个水手说：“你说那一对狗男女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在船上就不见了！”
另一个也答话：“会不会是咱们哪个兄弟管不住自己下面，把那个男的做了，正压着那个女的在哪个角落里快活啊？”
两人听见水手的说话，不禁心下一寒，这些人果然不是好人。环顾一下整个舱室，都没有藏人的地方，因为不知道床底的那个空区里面是什么，更不可能躲进床底的那个空区了。
赵湘凌当机立断，说，“我们躲在门后，他们一进来，我们就制服他们。然后再作问话！”
陈禺立即点头，两人收了火折，舱室立即漆黑一片。听着舱外的声音，能判断那两个水手正在检查每一个舱室，但两人很快就从声音中听出不对之处，似乎那些只有一张空床的舱室，那两个水手都避开检查。两人对望一眼，顿觉不对。
对方之所以要避开这些舱室，要不是这些舱室中有极其重要的东西，他们被交代过不能进来，就是其中用有极其危险的东西，他们不敢进来。那么那些可能是极其重要的，又或者是极其危险的东西是什么？
两人对望一眼，还是觉得先看看他们是否进来这个船舱再说。
两人躲在门后，屏住呼吸，终于听到两人来到这间船舱门外。果然如二人所想，两人来到门外，就开始讨论起来！
只听见一个水手问：“大哥，我们开不开这舱门？”
第二个水手犹豫了一会儿反问，“我们有必要检查吗？”
之前第一个水手说，“要不然我们检查完最后两个舱室再回来检查这里吧？”
第二个水手，马上同意，“好！就这么说，我们先去后面两个舱室检查。”
陈禺和赵湘凌对望一眼，点点头，听着两个水手，去到下一个舱室，准备开锁的声音，就悄悄的打开了舱门的锁扣，然后听声音知道二人已经进入了其中一个舱室后，两人迅速闪出自己所在的舱室，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两人闪到两个水手进入的那个舱室门外，等着两个水手出来。同时陈禺打开了伪装成古琴的剑匣，把紫云青雪抛给了赵湘凌，赵湘凌也从琵琶中取出绕指纯钢剑抛给陈禺。
果然两个水手骂骂咧咧的出来了！两人正要出手，点两人穴道，却同时改变了战术，用剑鞘点穴，然后拔剑指住两个水手的咽喉。
为啥刚才陈禺和赵湘凌本要用手指点穴，忽然换成了用剑鞘点穴呢？原来两人刚准备出手时，立即发现事情和他们想象中的完颜不一样。他们以为两个水手穿着普通的御寒衣服，谁知发现两个水手竟然是穿着白色长袍带着面套，连手都是带着白手套，两人浑身上下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当然知道，这种穿着，不是邪教，就是要隔离身边的事物，比如瘟疫。
难道这船舱底关着染上瘟疫的人？陈禺和赵湘凌不敢怠慢，直接问两人，“你们是什么人”
赵湘凌紫云青雪两把长剑出鞘分别指两人，陈禺把紫青双剑和自己绕指纯钢剑的剑鞘收回入古琴琴匣中。显然两人都知道问题严重，接下来的路都已经不打算收剑了。要知道兵器其实就是他们身份象征，在他们亮兵器之前，他们可以对此事一概否认，现在亮兵器，自然就不能
两个水手见二人身手了得，又亮出兵刃，都无不心惊。不住地求饶，赵湘凌本想喝停二人，但见二人一味求饶，完全听不进话，一脚踢了一个水手的哑穴，然后在另一个求饶的水手大腿上浅浅地划了一剑，那个水手等时鲜血直流。然后又把流血的水手哑穴踢了，再解开之前第一个被踢哑穴的水手的哑穴，问：“还废不废话？”
第一个水手是被吓怕了，摇摇头，陈禺用剑挑开了第一个水手的面套。见到是一个粗汉子，又惊恐又憎恨的看着自己。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艘船上是怎么回事？”
水手只有惊恐和憎恨的眼神，却不回答陈禺的发问。
陈禺望了赵湘凌一眼，两人点点头，知道问不出话来，一人一个重击，打晕了两个水手，把两个水手拖到一边。然后故意打开他们刚才最后停留的那个船舱的门，在外面找了一堆货物藏身于后。
他们知道，上面的人等不到这个水手的回复，一定会再派水手下来寻找，而那些后来的水手一下来后见到那个舱门被打开，必定会立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时候再听后来的水手的对话，来判断下一步动作。
两人躲在的这堆货物应该是一堆药材，两人靠近闻到醒脑的药材味，才醒起最后一个舱室的诡异之处是有一股不明的臭味，两人之前一起去过厕所，闻到过船上冲鼻的臭味。所以有了先入为主，认为船上有些地方，味道难闻是理所当然的，而觉得最后一个舱室异样，是因为那阵臭味，似乎是从那张好似是床的物件下散发出来的！
当两人意识到这点，又看见两个水手的装束，和他们害怕的样子，一时间一股寒意从脚板底一直凉到头顶？莫非二人自己都感染了瘟疫？如果真的感染了瘟疫，就算两人武功再高也都只有听天由命了。
两人虽然没有提到这件事，但大家都心意相通，赵湘凌问：“怎么办？”
陈禺见赵湘凌紧张，对她微微一笑，说：“娘子，瘟疫可怕，但并非必死，若确定是感染到瘟疫，就只能让魏无涯用另一条船把这条船拖出海，一把火烧了。我们找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熬过瘟疫发作，待瘟疫退去后，我们再回去见大家！”
赵湘凌被他一声“娘子”弄得满面绯红，嗔怒道：“真不知道为啥每次遇见你都是在玩命？”
陈禺也从语气赵湘凌的声音中听出她已经没有了害怕。
果然不等多久，就三个有人骂骂咧咧的走下这层甲板上，也如同两人之前所猜想的一样，来人也是穿着白袍，白手套和白色头套，一见到那间舱室开了门，都是一怔，好像在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那间舱室。
不过这三人和刚才的那两人明显不同，他们的手上明显拿着粗木棒。
陈禺和赵湘凌至此已经觉得这艘船上船员，至今还未曾见过一个好人！
两人原本还想听听这些船员说些什么，但这些船员现在是全神戒备，慢慢走向那个开了门的舱室。
从背后望去，三个白斗篷的水手看完舱室之后都是一耸肩，然后慢慢放下，就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似乎他们去之前存在极其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到了他们看见舱室里的情况后，他们三人明确那件最让他们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两人不再迟疑，闪身从掩体中跃出，三把长剑掉落三个人的的面罩，三把长剑，贴着三个人的咽喉！
赵湘凌冷冷道：“告知我，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个水手显然也非庸手，震惊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他们压抑住，恢复了冷静。看着陈禺和赵湘凌，有点惊讶地问道：“怎么会是你们？”
赵湘凌不答话，只是重复了自己刚才问的问题：“告知我，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间的一个水手冷笑道，“你自己觉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好笑？”
赵湘凌冷笑道，“哪里好笑了？”
中间的水手反问，“这是我们的船，你们是外来的人，这里又出了事，不是应该让我们来问你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禺见这个水手狡猾，竟然在偷换观念，赵湘凌问的是这艘船从头到尾到底是什么回事，这个水手的意思是反问，刚才发生了的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到底是怎样一回事，是否真的有瘟疫？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8章 秘密深藏惊水岸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赵湘凌易容成一对走江湖卖艺的夫妇之后，潜入了林岳和罗琼的大船，在主甲板往下的第三层甲板，看见了可疑的舱室，并和船上的水手冲突起来。
陈禺和赵湘凌虽然同时控制住了三个水手，但也意识到中间的这个水手不简单，他冷静超过了一般人。
陈禺质问：“你们为什么穿上白袍，头戴白头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就不是水手应该有的装束？”
那人虽然被人用剑指住，依然笑道：“哦？那么夫子说，外面是寒冷的十月底，前几天又曾下雪，我应该什么样的装束才对？”身旁的两个水手也呈现出鄙夷之色。
陈禺说：“你不用在此呈现口舌之能，我们马上就会撕掉你们的长袍，把你们扔进床底下去……”
三个水手听见陈禺这话，显然都面色一变。
赵湘凌把三人的神色全看在眼内，问陈禺，“从谁先开始？”
陈禺说，“就从中间这位开始吧，他最有能耐……”
惊恐的神色随即出现在中间的这个水手面上，但他也很快把神色压下来，正准备放话。
赵湘凌长剑一抖，这个水手水手的大白袍就被划了一大道口子！长剑一闪即回，划完长袍，剑尖又顶在着水手的咽喉上！
这么一搞，另外两个水手也老实了很多。终于最右边的水手问：“不知我们有什么得罪两位，为啥两位要潜入我们的船，伤我们的人？”
陈禺回答道：“你们不是一般的商船，船底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受到捕快的邀请，自然要查清楚你们的情况，你们不说，只好请你们下舱室走一趟了。”
三个水手，相互对望一眼，中间的一个水手说：“两位武功远在我们三人之上，我们要逃也肯定逃不掉，你们把宝剑撤了，我们再和你们说清楚，好不？”
赵湘凌正要开口，陈禺马上抢过话头，回答：“对不起！不行，你们话虽在理，但你们的双手都在白袍，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排除有机簧暗器的可能性，我们不想冒险。要我们撤剑，要不……你们先把白袍撤掉？”
三个水手没想到对面回答得如此直接，竟然连一点余地都没有，只好问，“是不是我们脱下白袍，你们就撤剑？”
陈禺答，“我们确认你们没有机会偷袭我们，我们就撤剑。”
三个水手听后也不废话，面对着三把长剑，脱下白袍。露出来粗壮的手臂，和深蓝色的背心。
陈禺和赵湘凌见对方三人确实把手露出来了，就不再用剑指住他们但，还是全身戒备。
赵湘凌依旧双剑当前，冷冷说道：“现在我们的剑撤了，你们是否把话说清楚？”
三个水手望着两人，道，“真想不到，两位是如此厉害的高手。”
陈禺喝到：“不必要的话不要说，现在就问，下面三层船舱到底是什么货物，为何如此神秘？”
三个水手面对陈，赵两人的问题，还在不停地犹豫，是否说出来。
陈禺和赵湘凌的面色越来越冷，不觉间，两人长剑又再次提起。显然这是在警示，再拖时间，自己这边就不等了。
中间的水手忽然说：“如果我们说出来，你们能保我们姓名不？”
陈禺说，“听你的这句话，你自己也知道下面的事物危险了。你且先说，就算有什么危险事物，我让你逃走便是。时间拖长了，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其他水手下来，难免一场厮杀，都时候误伤了三位就不是我所愿了！”
中间的水手说，“最下面一层有一个神物，具体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就知道那个神物可以保佑我们在海上百战百胜，不怕倭寇。次一层是看管神物的人，具体他们是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所有他们生活所需，我们就只能送到这个房间，只有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我们可以打开那张看似是床的门，把一些大件物件吊下去。”
陈禺和赵湘凌，暗暗吃惊，不敢相信地问，“你说，要把一些大件物件吊下去，是什么大件物件？”
水手说，“通常是一些木材和木箱，每次操作的时候，都是林岳或者罗琼，亲自监督，别人都不知那些木箱里面到底是什么？”
陈禺忽然问，“那么你们见过他们在下面拿过什么东西上来不？”
三人一连串对望，过后都纷纷摇头。
陈禺继续问：“你们给下面送过食物没有？”
三人又一轮对望，依旧摇摇头。
陈禺又问，“下面不见天日，如果真有人在下面，请问他们的饮食排泄怎样处理？”
三人茫然。
陈禺认真地说，“所以你们说下面有看管神秘之物的人，这只怕连你们自己都不相信吧？”
三人一时语塞，“这……或许我们没有参与过运输，或者是其他人运输过这些……”
陈禺没有理会他们上一句话，又问：“据我所知，另外还有几个舱室都是这样的布局。”
三人点点头，“不错，这几个舱室都是通往下层的道路，但最近使用的是这一个舱室！”
陈禺这时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检查这几个舱室时为什么全部要穿上白袍？”
三个水手一开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被陈禺恐吓后，才不情愿地说。“如果打开那个床形的舱门，掉了下去，只有穿着白袍的人才能活命，不是白袍的，都被下面的人当做入侵者格杀勿论。”
陈禺和赵湘凌点点头对三人说，“我们明白了！”
赵湘凌向陈禺使了一个眼色。
陈禺立即冲到楼梯处，发现楼梯连接上一次的地方，已经被一块厚木板封住，显然是上面的人让三个水手下来后就封了两层间的道路……
陈禺见此看见这等情形，就向赵湘凌打手势，赵湘凌把三个水手逼到楼梯处，让他们自己看。
三个水手他们发现自己成为弃子后，也懊恼不已。
陈禺说，“事实和你们想象的样子相差很远！下面的东西似乎是凶得吓人，如果现在不杀出去，这里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赵湘凌让陈禺穿上一套白袍，原本中间的那个个水手穿上一套白袍，然后要那个水手敲那块封门的木板，让上面的人打开木板后，陈禺出去制服众人然后，大家才出去。
陈禺让赵湘凌就在楼梯口附近，一旦自己在上面和众人交上手，就可以立即冲上去。两人商议好，陈禺就解下背上背着的古琴和大伞，套上白袍和白袍头套，把绕指纯钢剑藏在白袍下。让那水手对上面的人呼叫，让上面的的人打开木板！
上面的人显然在推三推四，不想打开木板，这样一来，刚才的三个水手，也纷纷怒了，和上面的人对骂开。
陈禺和赵湘凌只是在一路沉思，这船下三层的的到底是什么，竟然要让上面的人认为值得封住这一层来隔离下一层的。
赵湘凌马上去找回被自己和陈禺最早打晕的两个白袍人，自己也换上了一套白袍，戴上头罩，戴上白手套。示意陈禺如果上面的人实在不让众人上去，就仗着利剑在船壁上开洞。此处离水线不高，到时候跳入海水中游回岸边。
两人既然想好，自然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趁那个水手和上面的人在交涉中，两人放好古琴大伞和琵琶，赵湘凌又在船尾搜索了一番，找了一个理想的开口处。然后向陈禺示意。
陈禺看着交涉的水手，觉得上去的可能性越发不大，两人立即调换了位置，陈禺去到要开口处，赵湘凌盯着那些。正待陈禺要挥剑，忽然听到船底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整个船舱几乎一震，所有人都立即安静了。你望我，我望你。
陈禺立即反应过来，让赵湘凌盯紧五个水手，自己一个人去到那个诡异的舱室去查看。
他闪身到舱室外，却不敢立即进入，先望了一下舱室内的情形。只见那个如床型的木门已经被人从下面推开，从下面传来了丝丝寒气，骤眼看去，就如同一个下面深不可测的洞口。
陈禺一手绕指纯钢剑，一手飞蝗石，等在洞口旁边。此时陈禺倒是不怕什么武林高手跳出来，只是怕跳出来一个自己未曾见过的怪物，又或者是一群飞出来的毒虫。
赵湘凌离远望着陈禺全神戒备的样子，心中也是大惊，忽然问起那几个水手：“据你们，记忆这艘船一共有多少个水手？”
那些水手不理解为何在这个时候，赵湘凌会这样问，其中一个想了想，回答：“大概四五十人吧？”
赵湘凌继续问，“所以在这四五十人中，从来都没有人下过你们所谓的下三层对不？”
水手点头道，“没有！”
赵湘凌“哼”了一声！
忽然大家听得上面甲板一片混乱。赵湘凌马上意识到上面出事，听上面脚步似乎暂时离开了住楼梯的封板，赵湘凌立即出剑，紫云剑在封板上画了一个圈，然后青雪剑再次出剑也在封板上画了一个圈，两个圈竟然画的完美重合，在一起。
不等众人反应，赵湘凌向上一脚踢在圈心，封板中间立即出了一个大洞，赵湘凌喝：“阿禺，别管那里，我们先出去再说……”
说完从封板上的圈洞中跳出，然后舞动双剑护着自身。她一上去，立即听到上方传来打斗之声，显然她是和上面的人打斗了起来。那三个水手，也丢下两个昏迷的同伴从封板的圈洞中鱼贯而出。
陈禺见那个洞口没有声音，马上冲过去封板处，把绕指纯钢剑插楼梯的木板上，把两个昏迷的水手，一手一个提起扔出圈洞，扔完还不忘看了一下身后。确认那个神秘舱室没事，再去背回古琴，和大伞。一手持琵琶，一手持剑杀出圈洞。
他们两人过来本来就是确认这艘船上是否存在某些秘密的，现在既然确认，立即从杀到主甲板，赵湘凌放出信号！
但见一个火流星从赵湘凌手中的竹筒喷出，虽然是在晌午，依旧夺目。城中街道立即骚动起来，只见两队人从人群中奔出，迅速把人群驱赶开。陈禺这时在甲板上已经看清楚了，来的两队人一队是廖无涯带的捕快，另一队是毛骥带的军队。两人一围住码头，军人把码头周边围观的人驱赶开，也把旁边船上的人驱赶开。把船驶开。让这条栈桥上只剩下这一艘四桅大船。船上的海盗和艺人都被纷纷赶下船。
毛骥和廖无涯此时已经控制了码头。
陈禺这时候才看清，毛骥这次带来的兵丁，至少都有数百人。个个披甲，或持刀在前控制码头，或抢占高处拈弓搭箭向着码头，全部皆是严阵以待的，神色肃然。
廖无涯手下几个捕头带着捕快，一边驱赶围观群众，一边押解水手，他自己则从斜坡木桥跑上甲板，对赵湘凌一揖，口称：“帮主好”。
陈禺一怔，望向赵湘凌……
陈禺和廖无涯有过一面之缘，那天他和赵湘凌在城楼上大战王大先生，王富贵和高宏，最后就是见到廖无涯和柳渭婷前来支援，两人经过激战后，接近力竭，所以才飘然而去。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连廖无涯也被赵湘凌收编。这样想来，赵湘凌帮中有，王大先生，王富贵，薛夫人，廖无涯，还有常遇春和毛骥撑腰，将来要招募几十个到一两百个帮众，也不是难事，如此计算这股势力日后必然也相当厉害。
此时他近距离看见廖无涯，只见廖无涯，年约三十，身穿青白双色窄袖长袍，一件黑色披风，带一把后背薄刃鬼头刀，腰间还有一个连着长锁镰的铁杻，左右包铜护腕微微隆起，前端有孔洞，应该是内藏袖箭之类的暗器。此时，廖无涯双手都带上鹿皮手套，显然经常要触碰危险物品，这双鹿皮手套是为了更好保护好自己双手。
赵湘凌待廖无涯问好完，立即回答“帮我把这些事物放好，我和陈公子要下去再探船底……”
廖无涯立即说：“帮主你没必要冒险，就让我去和陈公子去吧！”
赵湘凌正要开口，忽然陈禺凑到她耳边说：“下船底可能会把衣服弄湿，还是让我和廖捕头去吧！”
赵湘凌脸上一红，她当然知道陈禺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有自己和陈禺，她当然不怕身子弄湿，但这也就代表了只能两人去。如果陈禺和廖无涯去的话，他们可以带更多的人。再说论刑侦，人家廖无涯才是专家，自己何必越俎代庖。
赵湘凌只好点头，吩咐二人说，“注意安全，无论有没有结果，你们两人必须要活着回来。”
陈禺解下背上所背负的大伞古琴，赵湘凌也解下琵琶，两人在剑匣中取回剑鞘。
陈禺收回剑鞘，和廖无涯带着四个捕头下了第一层甲板。廖无涯分派了两个捕头在此，要他们组织其它捕快，尽快把二层炮旁边的火药移走，实在不行，就直接扔下大海，避免一会如果发生打斗时，火星引燃大量火药，船舱又不完全通风，引发殉爆就不好了。
然后和陈禺再连下两层甲板，最后走到那个神秘舱室口。四人站定，这时，陈禺才留意到另外两名捕头，他们的装束和廖无涯几乎一样，应该也是廖无涯专门训练出来的门人弟子。
陈禺告知了廖无涯，早前三个水手告知自己的话。
廖无涯稍加思索，反问陈禺，“按照陈公子的意思，我们应该怎样处理？”
陈禺说：“我们找些木材做个火把，我先下去，确定安全，你们再下去！”
廖无涯当差多年，“我先下去，确定安全，你们再下去！”这句说话，从来都是他说的，谁知今天竟然被陈禺抢了话头，不禁哑然失笑。他知道，陈禺在赵湘凌心中地位与众不同，但他更知道陈禺可以战胜王大先生，武功之强，必在自己之上。
所以他也听从陈禺的安排，只是在陈禺下去之前，他叫住陈禺。让一个捕头去做一个火把，另一个捕头则去找了一块半身高的木板，趁另一个捕头去制造火把之时，取出钉子，给木板钉上把手，为陈禺做了一面简易的盾牌。
陈禺一边拔剑出鞘，心想，我又要拿剑，又要拿盾牌，还要拿火把，我哪有那么多只手？
却见廖无涯把火把用铁杻锁住。两个捕头走到床型木门左右，其中一个捕头把自己的铁杻抛给另一个捕头，自己则拉住铁杻后面的铁链，两人一用力把铁链绷直。廖无涯在正中又把锁住火把的铁杻抛出，铁链正好架在铁链，三人拉着的铁链正好组成一个“丁”字，而锁着火把的铁杻受重力下垂，廖无涯缓缓放铁链，火把缓缓向下。
陈禺暗赞，“好巧妙的方法。”于是马上拔剑出鞘背好剑鞘，然后一手拿绕指纯钢剑，一手拿木盾牌低头望向下面走到边缘肯定边缘，低头望向下面坑洞，借着火光，陈禺看清下面地板，知道火把地步着地，陈禺听声无问题，才对三个捕快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如果下面木板不是实地，自己就拉住两条铁链，三人明白了他意图都纷纷点头。
陈禺为求保险再扔下一块木头，见下面无反应，才跳落下层。下落之后，确认脚踩实地，接着吊着的火光，环顾整个舱室，只见整个舱室空空荡荡，没有自己最害怕的一堆可能拥有瘟疫的人或兽的尸体，只有舱室的一边有一扇已经开了的门。
陈禺记起，水手说，自己现在所在的这层下面还有两层，最底下一层是一个秘密，次一层是有守护那个秘密的人，现在自己在这里没有敌人，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陈禺不敢怠慢，持剑守住，向上面的廖无涯示意下面安全。此时上面增援的捕快也来了，大家稍作交流有些捕快就拿来绳网，固定好，作绳梯用。
一个捕头在上面控制场面，廖无涯和之前的两个捕头，也跳下来。
陈禺见状问廖无涯：“他们也跟着？”
廖无涯点头：“这位是虎捕头，这位是豹捕头，都是我手下的猛将！”
陈禺竖起拇指称赞，“好汉子！”随即正色道，“预计前面凶险，大家小心。”
三位捕头点头称是。
四人靠近那扇打开的门后，只见后面一片漆黑，阴寒之气阵阵透骨！
陈禺一手持着木盾和火把，一手持剑走在最前，出了门后发现这片舱室委实不小，火光根本照不到尽头，好在大家都记得上层的布局，在黑暗中搜索也有一目标。
很快四人就发现了墙上有些熄灭了的蜡烛，于是大家把蜡烛逐一点着，整个幽暗的舱室，慢慢得见真容。
只见这个舱室比之前下来的那个舱室大得多，如果把下来的那个舱室的位置理解成是接近船头的话，这个舱室就是船头稍后的位置，这个舱室的尽头到船尾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好在在那个方向上，还能看见几扇门。想必是打开那几扇门通往船的后方。
之前下来的舱室已经有数个捕快爬着绳网下来，把这舱室布置成临时的一个中转站。陈禺暗赞捕快的步步为营，层层推进确实不错，既然解决了后顾之忧，陈禺就和廖无涯大胆推进，一个个舱室地进行搜索。发现这些舱室都是储物的多，基本没有住人的，而且显然到了最近还是在用。大家有在储物明显是食水，粮食居多。四人一路搜索到船尾，都不见有什么异常，只是一路上不停地把蜡烛点亮。到了船尾处，果然有一段楼梯四人顺着楼梯想到下一层去，谁知走到一半，就无法再往下走了。原因是这个倒数第二层已经被水浸满。
四人只好退回上一层，经过商议，只能先回主甲板，告知上面的赵湘凌下面的情况。
这艘船诡异重重，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9章 故事终浮揭日天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赵湘凌潜入了林岳和罗琼的大船，并发现了神秘舱室，联合了毛骥和廖无涯控制了大船，并且陈禺和廖无涯开始向下搜索大船神秘的的仓。
与此同时，中原镖局的登州分局内，也来了几位客人。他们分别是广贤道长，王大先生，孙耀城和孔伯贤。他们四人到此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就是留住林岳和罗琼，另一个就是保护林岳和罗琼。
很快码头那边就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林，罗两位大老板的船出了事……具体是什么事呢？是那船可能载货太重，竟然下沉触底了！
林、罗两位老板再也坐不住了，坚持要去码头看看。马上被众人劝住，“两位老板，现在登州的捕快和驻军都全部都出动了，此事定是非同小可，不知两位老板最近可是惹上了什么事情？”
林、罗两位老板又惊又怒，气愤道，“我们也不知道，到底何时得罪了谁？”
不多时一个捕头走进中原镖局，向众人一行礼，后对众人说，知府大人有事情想请罗、林两位老板移步。
林、罗两位老板正是有气无处发，见捕头进来，一通怒骂后，才问：“去哪里？”
捕头早就知道林，罗两位老板会这样，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被他们骂的时候也不生气。直到对方问去哪里时，捕头才说：“我们在中原镖局门前准备马车”，说着就带林、罗两位老板出去乘车。
此事非同小可，四个宾客连同魏乾五人，也一并上马，和捕快保护在马车左右。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到码头边的一个仓库中，马车进了仓库，两位老板下了车，众人也下了马。
林岳和罗琼一眼就看见，就看见站在仓库前的毛骥和赵湘凌，两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半响才说，“毛统领，赵姑娘，我们哪里得罪过两位，两位不需要弄得这样风风火火吧？”
毛骥让人搬来一张桌子和椅子，示意两位老板过来坐下，其他人则在桌子外面，也找到列好椅子纷纷坐下。
毛骥说：“林老板，罗老板言重了，请看后面的货物，都是你们的吧？”说着指向仓库后面的货物。
林岳和罗琼二人看了一眼后面的箱子，点了点头。
毛骥又一指了一下，几十个围坐在仓库的水手，又问：“两位老板，这些都是你的人，除了一人有点轻伤外，基本上没有少过吧？”说着指向一个大腿正敷着药的水手。
林岳和罗琼看了一下众水手，然后点点头。
毛骥说：“这件事说起来，要先从大半年前说起，当时我有事要出海，徐将军正好获知此时，请我出海时顺带查一下倭寇的信息，当时他给了我大量关于倭寇近年作案的资料，研究完这些资料，你猜我们得到了什么结果？”
林岳说，“我就算看那些资料都未必能猜到，更何况我们从来就未见过那些资料，你让我怎么去猜？”
毛骥说：“这也对！我先问你们，你们在十年前开始走海上贸易，但一直都是普普通通，一直到了五年前，你们购买了一艘做了法事的船？自从那次开始，你们的生意，开始转好，但一直都是如火如荼，其中你们最大优势就是往往能避开倭寇洗劫。”
林岳和罗琼一怔，正打算说话。
毛骥立即补充，“或者说，能避开倭寇洗劫不算准确。在这五年中，你们也确实被倭寇洗劫过，两次，但恰好这两次，你们的在贸易中的主要竞争对手也被洗劫了，而且是无法翻身的那种惨烈。我没有说错吧？”
林岳和罗琼倒吸一口凉气，罗琼问：“所以毛统领说我们是勾结倭寇？但我们是真金白银支持打击倭寇！”
毛骥说：“你说的这点没有错，但你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林岳和罗琼两个老板摇摇头。
毛骥笑问：“你还记得你们当年的那场法事吗？”
林岳和罗琼，听到毛骥这样问来，忽然浑身打颤，接不了话！
毛骥问，“非常残忍是不是？但你们想那是当地的习俗，所以你们不便干预，后来执行法事的巫师也遭天谴死了！但你们的船确从此之后基本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问题对不？”
林岳和罗琼点点头！
毛骥冷冷地看着二人，“想不到你们也曾领导一方，竟然会信这等鬼神之事！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跟这里的人说清楚，当时那场法事是怎样做的？”
林岳和罗琼吓得立即跪倒在地上，声音颤颤地说，“毛统领，这个恐怕……恐怕……”
赵湘凌在旁喝到：“毛统领已经说了，鬼神之事，纯属无稽，不必惊怕！”
但两人就是跪在地上不断打颤，甚至哭了起来。
旁边众人已经感觉不对了，林岳和罗琼出身绿林，杀人之事也不是没错过，后来虽然金盆洗手，但恶人杀气还在，什么事情能让二人如此惊怕？
毛骥说：“事已至此，如果你们依旧冥顽不灵，大明的律法也不是说说就算的！”
这段时间，两位老板都是住在魏乾的中原镖局中，魏乾觉得这个时候自己需要出来做些什么了！连忙望向毛骥，示意自己去劝劝两个老板，毛骥点点头。
魏乾说：“两位老板，毛统领，赵女侠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或者说出来可以将功折罪，从轻发落呢？”
林岳在痛哭声中，回答魏乾，“魏总镖头，当时你不在场，你不知那场法事惨绝人寰，若不是当时我们没有其他船，我们何必要买这艘邪船。只怕……只怕……，说出那场法事之后，这里的几位大侠立即就一刀杀掉我们了。”
魏乾奇道：“邪船？”
罗琼流着泪点头说：“这艘船是有鬼魂的，一母一子，两个鬼魂！这个秘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林岳接着说：“正因为我们知道船上有鬼魂，所以我们才不用担心我们的船会被人偷走。所以这几天都住在你们中原镖局，也是想多接触点阳气……”
魏乾见两人越说越邪，似乎话题马上被带偏，连忙向周边的人打了个要水的手势，毛骥会意，让从仆倒来两大碗热茶，魏乾接过两碗热茶后，递给两人，继续问，“你们说有一母一子两个鬼魂，莫非是你们的水手，呈一时之快，行了不义之事？”说完“呛”的一声，拔出单刀，看向那些水手。
那些水手都成了惊弓之鸟，纷纷指着两个老板，说，“官爷，我们什么都没做，不要听他们两个乱泼脏水！”一时间人声杂乱，加上有些人急了，飙出一些地方方言，一下子乱哄哄起来。
毛骥干咳两声，声音不大，竟然压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杂乱之声，那些在七嘴八舌的水手，在毛骥的两声干咳下，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用拳头用力敲了一下，气闷音塞。
魏乾等人都知道毛骥的内力恐怖，但也没想到竟然恐怖如斯。
林岳见众水手的声音没有了，才接口道：“不关他们事，这件事要说在五年前……”
……
原来在五年前，林岳和罗琼两个老板，已经在海贸上走了六个年头，一直以来，两人能打，能算，还算保得住船队安全。那个时代只要能保的住船队安全，基本就不愁拿不到货单子，他们的生意也算可以。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在一次远航中在爪哇岛附近遇上风浪，让他们的一艘主船搁浅，他们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解救主船，只能把主船的货物移到岸上，在爪哇岛附近寻求可以购买或者租借得到的大船。
好在爪哇也有生产大船的记录，两位老板对购买大船的事情，也不是太悲观。
不过如无意外，意外就马上出来了，那时候传说有一艘五甲板的大型四桅帆船马上落成，两位老板便去看，谁知……
谁知不看就罢了，一去到现场，两位老板，马上看见了经常和自己竞争的高丽商人，也在看这艘大船，两拨人一看见对方，都马上意识到，若对方在自己手上带走这船，传了出去，定然会让商路上的商家对竞争对手看高一眼！
于是双方就展开了竞价前的各种博弈，包括摸底对手，评估对手能开出的价格，去找造船的商家摸底商家的想法，最终两人得到了一个绝对利好的消息，就是高丽商人现在手头上的现金和他们差不多，但他们手上有大批货物，可以抵押或者出售，这样一来，高丽商人的后劲就肯定要输给林岳和罗琼。
原本这些事情都是稀松平常，每次商业博弈中，大家都会做一遍。但这次最大的不同，就是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听说高丽商会那边请来了一个神秘的法师，他会给船做法，船只要能让他做过法，就能确保远洋安全，生意兴隆。这些话初时对于林、罗两个老板来说，听得太多了，心想无非就是图个意头，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值得关注的地方。再说了，买卖最终还是看现金，难道还有做个法就可以不用给钱一说？
但奇迹，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就来了。原本在预定竞价的当天，忽然横风暴雨，当地人经常要出海谋生，遇到暴风雨天出海就非常危险，所以只好改期。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当地很多地方都出现洪涝，又引发疫情，这一下子谁都没空去考虑去考虑这艘新船了。人人都忙着参与到抗疫。恰好，这个法师遇到这件事，就做法求得圣水，施以难民。结果难民在使用圣水后，虽然不能说人人康复，但比起不用圣水的人群，存活率是高出不是一星半点。
当时林岳和罗琼是无法理解，直到三年之后，高丽商人破产后，遇上两人再说起这事，两人才知道，原本那个疫情就不是很厉害，只不过之前的暴雨造成的损失让当地人或多或少的带着悲观情绪。那个法师本来就懂几个偏方，恰好高丽商人的货物中又有大量的药材，于是他就捣鼓出几个可以让人强身健体的药物，这些药物虽然不对症，但至少能让人强健气足。当时的被感染的人有没有什么专业知识，大家都发现喝了圣水后，身体强健，精气神都回来了，于是就有了信心，又跟着那个法师做了些求神的祭舞，其实也等于变相的锻炼了一下筋骨。
本来疫情并不重，又提升了信心和身体免疫，再配合适量运动，那部分受了圣水的人，自然存活率高于其他地方。但高丽商人却以此作为借口，向当地人大肆宣传怪力乱神的说法。众人纷纷请愿制船商人，赚什么钱不是钱，只要高丽商人给足最初的订价，就把船卖给们吧。
林岳和罗琼哪里肯服，当初他们贱卖了不少货物，就是把现金堆高，谁知现在搞了这样一出，对他们而言，是真真正正的连削带打，得不偿失。不过人家用圣水治疗了很多人，却又无可辩驳。
两人都打算放弃了，但谁也想不到，他们在此时遇到一个自称是当地的巫师对二人诉苦，理由是这场疫情，之所以平息，并不是那个高丽法师施的法，而是自己施法，求得药引才治好众人。两人当时虽然不信，但仍去问这个巫师，他自己说的话，有何凭证？
那个巫师说非常简单，岛上另一边还有不少人未从疫情中解救出来，自己和那个高丽法师相互对比一下，立即便知。
两人心想反正也无他法，就帮他把此事告知了众人，至于众人信不信，那就是众人的事情了，不归他们管了，虽然林岳和罗琼帮巫师说出情况，但基本没有当地人信。这也是可以理解当地的巫师连当地人都不信，还信两个外乡人的解释？
谁料两个高丽人觉得这是打击对手的好机会，于是就提出，确实应该比拼一下，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谁都知道两个高丽人现在落井下石乘胜追击，但那个看热闹的会嫌事大，之前不屑一顾的村民有纷纷冒头出来看热闹，还开出盘口。
本来林岳和罗琼二人打算一走了之的，却无意中发现真的有病人服用巫师的药转好，那就打算支持一下巫师吧。
从客观来说，巫师本来生活在此地，对疫情是有了解的，而且他是真的对症下药。只不过他虽然对症下药，但由于个人认知，所以整个过程还是，离不开类似跳大神一类的巫术做法，所以别人把他的治疗也归纳到求神方面去。当时他也确实治疗好了一部分人，但没有高丽法师那样有人给他造势，所以巫师反而没什么名声。
这次两个人对着同样的感染者，治疗效果一对比，高丽法师和高丽商人马上人设崩塌。这个高丽法师也身有武功，在恼羞成怒对那个本地巫师出手。林岳和罗琼哪里想过，还能这样绝处逢生。两人又是出身绿林，见高丽法师输不起来打人，立马为巫师出头，跟高丽法师打上，三人的武功其实也差不多。高丽法师略高，但林岳和罗琼二打一，很快高丽法师就败下阵来。
那高丽法师还特别没品，打输了扔下高丽商人，自己一走了之。林岳和罗琼虽然不知真实原因，只道是本地巫师斗法击败高丽法师是千真万确的，从此和这个本地巫师结缘，也用手中资金帮助巫师把药推爪哇附近的几个岛屿。也为自己赚回不少名声。后来也顺利买下了那艘大船。
本来事情到此就应该结束了，不过自从他们买了新船后，再出次海就经常遇到倭寇，新船的成本还未追回，又倒贴出去不少。两人一合计，就想起最初的时候，高丽法师说的为船祈福的事情，他们两个想到了这事，又想到那个巫师斗法赢了高丽法师，就去问问巫师是否能为他们的船做法。
那巫师也很实在，告知了他们两个消息，第一，就是他确实不会这种祈福，第二，就是知道自己寿元将近，过几天自己师弟回来给他处理后事，想请两位去给他接一下师弟。
林、罗两人想着既然人家都说不懂，那也就没办法了，不过自己当初能不输给高丽商人，也全靠这个巫师斗法，最后帮一下人也是应该的。两人接到巫师的师弟，后没几天巫师就去世了，巫师的师弟当时就悲痛不已，两人在旁也受气氛所感。
事后巫师的师弟想感谢两人，就问起前后因由，两人就把从当时疫情，到最后想请巫师做法的事情从头到尾讲给巫师的师弟听。
巫师的师弟听完低头不语，两人再三追问，巫师的师弟才不情不愿的说出，他知道一种邪门的方法，可以保佑船不被倭寇所害，但由于该术非常邪门所以自己也不敢做法。
林，罗两人听巫师的师弟懂这样的法术，连忙向巫师的师弟请教。那师弟拗不过二人，才把那个邪门的方法说出。那个方法名叫“困魂守船”，其操作是和“打生桩”差不多！
何谓“打生桩”呢？“打生桩”是东亚和东南亚民间在建筑工程动工前的一种习俗，也被视为活人祭的一种。人们相信动土会破坏风水、触怒冤魂，导致工程出现意外，所以会在开工前把活人生葬在工地上用作镇邪，祈祷工程顺利。
“困魂守船”的意思是在船上供养一个鬼魂，当遇到倭寇船的时候，鬼魂要保护供养自己的船，就会去迷惑倭寇的船，让倭寇的船迷路，甚至触礁。
林、罗两人向巫师的师弟问起，那要什么人才能被用作“困魂”呢？巫师的师弟解释到，人与人有眼缘，有些人可能并不是十分貌美，但在某些人的眼中，就能对他一见倾心，直白点说就是看某些陌生人特别顺眼；而人与鬼也有法缘，这些法缘可能是因为前世今生的恩怨，或者是鬼要修行，正好需要借助人的帮忙，总之有法缘的人和鬼，大部分都不会互相残杀，都能和平相处。
林、罗两人觉得玄乎，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不过有时候，事情也就是那么凑巧，一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林、罗听说，在村子有一个妇女胎死腹中，人也活不成了，家里人正苦于无钱下葬，两人就找到这家人愿意提供一笔不菲的财富给这家人，唯一的条件就是买下这具女尸。并且强调是女尸，也就是死后才要。
当然一开始这家人也觉得林，罗两人神经病，一口拒绝，但后来架不住林罗两人出钱多，而且死缠难打，最后终于把女尸买回。
两人觉得，自己给了钱给女尸生前的家人，而且又不是要她命，而是等她死后，再把她请出，认为万无一失。
找回巫师的师弟，就为他们做法。当日他们是亲眼看见，巫师的弟弟把女人的尸体装入棺材，抬进大船底层。并在倒数第二层装了一批木做的守护者，也就是陈禺和廖无涯，下楼梯后，看见全是水的那层。
巫师的弟弟并和罗林两位老板约定，自己会住在倒是第三层一段时间，确认鬼魂不伤人才离开。但他自己守灵的这段时间不会离开第三层，需要从上面不断运些物资下去。
虽然说这样一来，整艘船载货的量就会被腰斩，但无论如，能解决安全问题也是好的。
于是他们等到女尸下葬后，就伙同女尸家人，把尸体取出，他们也一如既往的给了钱。
林、罗两位老板亲眼看见巫师带着徒弟下到最底层把棺椁放好。
从这次事件，之后，果然他们的船在海上碰见倭寇的次数明显下降。经常听到别的船队被倭寇杀得哭爹喊娘，但这艘船就是一个例外，真的比较少碰见倭寇，就算碰见了，也正好遇上倭寇有其他事情，连打劫他们都懒。
……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么这艘船和倭寇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0章 烟波列阵前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林岳和罗琼讲述大船的来历，讲到他们二人请爪哇岛的巫师给大船做法后，果然受到倭寇的侵袭就少了，只不过把女尸封钉在船中底舱这一举动太过邪门。
当然这些话都是林岳和罗琼自己说的，但众人想法却不是这样。之前两人说，方法极其阴损，还说什么两个鬼魂。这里不少人也曾听过南洋也有“活人桩”的邪术，心想多半他们买回去的不是一条尸体，而是直接把人活封棺。
但纵使如此，依旧不能解释为啥做了那场法事之后，他们的船就可以屡屡鬼使神差的避开倭寇船只。
这时候忽然有捕快跑进来了，在毛骥耳边说了几句话，毛骥不断点头，逐渐露出了笑容。见林岳和罗琼两位的老板说完，毛骥就对两位老板说，“木棺是你们亲眼所见放入底舱。那个巫师也说他在舱内镇守三年，那么三年后呢？还有他说这艘船有两个鬼魂守护，不知两位除了避开倭寇外，还是否见过其他诡异现象？”
林岳说：“三年后巫师离开大船，回到爪哇，还是我们亲自送他下船，给他购置房产。现在还住在爪哇，如果毛统领愿意和我们出海，我们还可以为毛统领引见。”
罗琼则是沉思了很久，说道：“猫统领问我，有什么诡异的现象，我记得在我们曾经见过鬼船和鬼影，巫师告诉我们是鬼魂还未和大船融合，所以会出现离魂现象，他为我们做法了三次才送走了那个怨魂。”
林岳说：“是的，这些鬼魂是确实在船上的，有次还跟回我们爪哇岛的家。”
毛骥想了想，问：“你们详细说说见到鬼和鬼船，还有那些鬼跟你们回家的事！”
罗琼想了想说：“当夜，我和林大哥，在甲板上检查……”稍作停顿，“大家都知道，海上不比近岸，浪很大，一般除了桅杆上眺望的轮值外，在晚上都不会让船员私自出甲板，怕人被大浪抛下水。当时我爬上了桅杆，看见了望人竟然在打瞌睡，我当时很愤怒一巴掌拍醒他骂到：‘小子打瞌睡’，等你睡醒时，我们都被倭寇宰了！”
……
那个被拍醒的水手，马上意识到自己问题大了，慌忙向罗琼道歉。罗琼也不是不近人情，也知道了望者辛苦，于是留下了一盒装满烟叶的盒子给了望者，并警告他：“实在不行，可以点燃一片烟叶，吸气提神。但不能吸食太多，会上瘾的。”想了想，还是把刚才的一盒烟叶拿回，只留了四片用油纸包好给水手。注1
正当罗琼下了了望台回到甲板，了望台上的水手，忽然指着船头大叫，“那人是谁？”
罗琼和林岳连忙朝船头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人，站在船头。
……
罗琼刚讲到红衣人的时候，林岳和大家都莫名的看向赵湘凌。原来此时赵湘凌此时已经恢复旧装束，一袭红衣，背着紫云青雪双剑，手扶一柄大红伞。看见众人看向自己，脸色一冷，喝道：“看我干嘛？我是人，不是鬼！”
众人掩嘴憋笑，赵湘凌对着罗琼大骂：“罗琼你该说啥就说啥，别到处乱看！”
罗琼娓娓道来
……
当罗琼和林岳发现披头散发的红衣人站在船头，纷纷抽出兵刃，他们两人都是出身绿林，自然自带一股煞气，情知来者可怕，但也没理由退缩，正当二人缓缓逼近的时候，忽然又听见了望台的水手惊呼，指着海上。就是这样一个分神，红衣人已经跳下茫茫大海。
林岳和罗琼连忙冲到船头，却见船下茫茫波涛，哪里还有半个人的影子。
红衣人竟然跳海了！还未等二人从惊恐中回来，了望台的水手又指着大海惊尖起来了。
林岳和罗琼顺着他手指处望去，不禁大惊，只见距离大船数十丈远的地方有一只小船，刚才站在船头的那个红衣人正在小船上缓缓躺下不久便不见了人。
林岳和罗琼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刚才明明看见红衣人从船头跳下，却一瞬间出现在百丈之外的小船上。所让两人都曾听闻过武林中有身负上乘轻功的绝顶高手，能飞檐走壁，但也绝无可能在一瞬之间到数十丈开外，这已经完全不是轻功可以解释的了。
红衣人在小船上躺下后就不见人了，而当小船飘过来时，两人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只无底船……
发生了这一件事情后，两人迅速把情况告知了巫师。巫师马上随两人上了甲板，捞起无底船来做法事，并且吩咐林，罗两人今晚之事不能告知任何人。
做完法又命弟子带林岳和罗琼去看棺木处，众人开棺看尸，却发现尸体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红衣，虽然已经腐烂，但身高长发，竟然和跳水的红衣人极其相像。
……
两人觉得这件事邪门，回到爪哇后，一度商量，不如把船卖了。但一合计，觉得很难，毕竟这样一艘大船也不是谁都能要得起。而且要别人买船，别人必然要检查船舱，那么底舱的棺木，等一大堆神神鬼鬼的东西如何跟人解释？
两人怏怏不乐的回到自己家，马上就被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原来他们两人回到家的时候，遇到了同一个情况。就是他们一进门，就看自家夫人正穿着一套鲜艳的红衣来迎接自己，两人问起，他们的夫人都不约而同的说，是在某一个晚上，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从一艘大船上，被两个恶鬼赶到船头。走投无路就只能跳下滔滔大海……跳下了海后，马上被海浪托起，已经发现自己站在一艘小船上，远处的大船燃起熊熊烈火，两个恶鬼在上面张牙舞爪。
两个夫人的这段话，把两个老板吓得当场昏厥。要知道，他们在船上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知道，而他们刚下船，就奔回家了，哪里有可能有别人捷足先登告知家里的女人。再说了，问了家中仆人后，核对了两位夫人做梦的时间，竟然就是发生神秘鬼船事件的那天。除了鬼怪作祟，两人都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两人又问了妻子，既然做了这么可怕的梦，为何还要穿鲜红的衣服。两位妻子说了，那是因为自己后来问过当地的巫师，巫师告知他们必须要穿上红色的衣服才能躲避灾难。后来两位夫人专门找裁缝做了两件衣服，确实没有噩梦。两位夫人的话，也得到仆人，裁缝，和两位妻子找的那个巫师的佐证。
此事过后，林岳和罗琼两人也知道，自己无法脱离这艘鬼船了。
……
众人听完两人的阐述，久久不能平静。
许久毛骥才说，“两位，我最后问你们三件事。”
林岳说：“毛统领请说……”
毛骥问：“第一，你们是有了这艘鬼船才成家的吗？”
林岳和罗琼，沉默半响，“回答！确实，有了这船后，我们的经商才变得顺利！”
毛骥问：“第二，你们还想不想去扶桑，打通扶桑商路？”
林岳和罗琼，稍作寻思，点点头，“若真能打通扶桑商线，当然好了！”
毛骥问：“你的鬼船已经坏了，这是我们抢救出来的货物和人，如果你们要去扶桑，只能另外找船了，这个赵掌门能帮你们，但你们就要放弃鬼船了，你们能不能做到？你们要好好想清楚再回答，没有了鬼船，未来你们可能要直接面对倭寇的……”
林岳和罗琼惊骇地望着毛骥，问：“放弃了鬼船，我们的家人会不会有事？”
毛骥说：“这个我确实不知，但我可以答应你，处理完扶桑的事情，我们就过爪哇，帮你处理你家人的事情。”
林岳和罗琼，两人争论了一会，拿定主意了，同意用新船先走完扶桑这一条线。
众人看见也算得到一个不算完美的结局，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
众人出了仓库，毛骥告知赵湘凌自己已经找到了一艘新船，赵湘凌帮两位老板把货物移上新船即可，又特别提醒魏乾在出海前要照顾好两位老板。
一切吩咐好后，众人各自散去。赵湘凌一路送毛骥到码头，两人到了到船下，只见船上的周姑娘向毛骥招手。
毛骥回应周姑娘后对赵湘凌说：“我听说完颜嫣也要去扶桑。”
赵湘凌面上一红，说：“她要去我如何管得着？”
毛骥笑道：“只怕你们几个在船上有得热闹了！”
赵湘凌说：“其实完颜公主也不是很难相处的人，有时候她也是非常理智的！”
毛骥说：“那可能只是时间短，俗话说相处好，同住难，在一起生活的时间稍长，尤其是船舱密闭的空间。”
赵湘凌说：“我会避开公主的锋芒。”
毛骥说：“所有人中你最识大体，陈禺那小子是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得你垂青，却不识宝！”说罢摇头叹息！随后说：“如果陈禺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赵湘凌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随即一想，当今世上自己比较熟悉的人中，还能揍陈禺的估计就只有毛骥了。想不到陈禺的武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能进步得如此惊人。笑道：“好的！这话我记住了！”
两人随即挥手作别，毛骥飞身跃起，接船舷木板，几个跨步借力，竟然就跃上甲板，然后喝了一声，“开船！”
众水手们也齐呼“开船”，只见大船缓缓开出。赵湘凌顺着船头的方向望去，见到远处还有两艘大船，已经在海上等着，显然是三船同出。远看三船均是四桅大船，都有两层炮窗，船体外部还有不少地方用金属加固，显然毛骥这次出海是下了重本。
赵湘凌心想，周姑娘本身都是罕见的武林高手，毛骥更是高手中的高手，还带上三船他自己亲自训练近两百名明朝水军，似乎就是冲着打仗去！
在毛骥走后不久，廖无涯手下的虎捕头跑到赵湘凌身边，一拱手，小声说：“帮主！廖捕头和陈公子那边已经成了！”
赵湘凌眉开眼笑，问了一句：“这么快？带路……”
其他捕头牵来了两人的马。
赵湘凌和虎捕头，两人上马后，一路沿着海岸线狂奔，终于在城郊的一处乱石滩上，看见陈禺和廖无涯还有四五个捕快，正押着四个人往回走，还有人牵着四五匹马。
赵湘凌细看这四个人，果然个个浑身湿透，垂头丧气。
陈禺和廖无涯两人一见赵湘凌来，立即露出笑容！
廖无涯，一拱手说，“赵帮主，陈公子真的聪明！”
这是赵湘凌走近了才发现，陈禺也是一身湿，还在冒着雾气，知道他又是在用内功蒸干衣服的湿气了。想到陈禺当初坚持不让自己下去勘探船底，是何等明智，忍不住又对陈禺一笑，“我有时候都怀疑起来，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做不了的！”
陈禺在毫无准备下，面对赵湘凌一笑，整个人都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失礼，连忙低下头，心里奇怪道，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一笑倾城？
赵湘凌见陈禺忽然呆着望自己，然后立即低头面红，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心里开心，但面上嗔怒喝到：“喂！看什么？”
陈禺还在埋怨自己刚才的失礼中，没回过神来，被赵湘凌一问，才如梦初醒，不答赵湘凌的话，回问了一句：“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可好？”
赵湘凌说，“他们现在被保护起来了！”
陈禺正想说话，一望周围，才发现捕快门已经压着四个犯人走在前面留着赵湘凌牵着大黑马和陈禺在后面跟着，马上想明白了捕快想到的事情，脸上更红了。
赵湘凌看了看陈禺的表现又看了看前面的捕快，笑着说：“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在这个十月天不怕着凉？赶快把上衣脱了，晒晒太阳？”
“啊？”陈禺一惊……
前面的捕快看见他惊呼，纷纷转过头，看见后面啥事都没有，都纷纷摇头。
赵湘凌对着码头一指，陈禺马上看见码头处有不少搬运工人光着膀子在搬运，他自己知道那些工人绝对不像自己那样能用内力来调节身体冷热，只是人家长年劳动，锻炼出皮糙肉厚，一时间对这些工人也产生出一股敬意。
但也就是稍作犹豫，旁边的赵湘凌却说：“难道你只能让公主看，不能让我看。”
陈禺面色更红了，只能弱弱的回答，“好吧！”说着就把白袍和内衬都脱了，光着膀子虽然被海风一吹有点冻，但上乘内功马上自我调度出阴阳二气，整个身体又冒起白雾。
赵湘凌看着陈禺的一张红脸，细声的问：“刚才是我逼你脱下上衣的？”
陈禺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
赵湘凌问，“那是你自己脱下来给我看，证明公主能看，我也能看的？”
陈禺还真被她气乐了，心里想：“刚才你自己不就这么说的嘛？”，但嘴上还是说：“不！不！不！我是怕湿透的衣服沾着身体着凉，所以脱了！”
赵湘凌说：“嗯！这你确实做得对！就是经常话不对心！”
大黑马认得陈禺，见他光着膀子，竟然过来伸舌头舔他，陈禺知道这匹马灵性的很，也不抗拒。
两人一路走回去，赵湘凌向陈禺讲述了林岳和罗琼两人交代的事情经过，以及毛骥已经出海了。
陈禺听完后，一愕然，“啊？他这样就走了？一大堆问题好像还没解决啊！”随即马上醒悟：“他是交给你解决，让你借这个机会立威！”
赵湘凌说：“陈公子真聪明，可是小女子太笨，有很多问题都想不通，想请陈公子指点！”
陈禺好笑：“不用逗我，你尽管问吧！就像当初我们联手对付司马阳的时候，我听你的！”
赵湘凌笑道，“好！你怎么看林岳和罗琼讲的那个故事？”
陈禺一指前面的四个俘虏，“这个简单，你看前面那四个，回去一问就知道了！”
赵湘凌点点头：“也对！所以这件事就解决了？”
陈禺想了想，说：“还没有，这里还有几个问题，这四个家伙，再加上两个老板娘，能布置这样的一个局，绝非泛泛之辈，他们的身份到底是啥？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通过诡计控制了这船之后，倭寇就不来干扰他们的船了？”
赵湘凌问：“这是问题吗？”忽然灵光一闪，“哦！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倭寇本来就是我们对海上贼寇的一个统称，倭寇并非一个组织，是很多股不同的海盗，就算他们四个和其中的一路海盗有关系，也不至于让所有的倭寇都不去找他们麻烦，这是你的意思吗？”
陈禺点点头，说：“你，公主，和特使三个，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说得对！不过我想你还能继续！”
赵湘凌一怔，“继续？你的意思是不是，林岳和罗琼两人所走的航道，其实已经被同一股倭寇控制，而前面四人就是这股倭寇的眼线？”
陈禺又是点点头，说：“你太聪明了！我都想……”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停一停，“都想鼓掌了，不过我猜你还能继续！”
赵湘凌面上一红，“还能继续……”
陈禺还是点点头，说：“对！”
赵湘凌说：“对了！如果真有一股倭寇能有如此强横的手段征服了这一整片海域的其他倭寇，那么这个倭寇一定声名大噪！但事实上，我们所有的资料中都没有一个这样的倭寇。所以……”赵湘凌停了停，“所以这个片区的倭寇应该不是出现了一个狠的横扫一片去统一势力，应该是完阴的，控制了其他倭寇。甚至都不一定是原本的倭寇，可能是一股外来势力，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暗中控制了这片海域，才有这种结果。”
陈禺惊叹道：“你真是一个天才！”
赵湘凌也被陈禺气笑了，骂到：“别借着夸我来夸你自己！这些肯定你想到比我想到的早！你才敢不停的喊继续！把你想到的直接说出来！”
陈禺知道赵湘凌现在看穿了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我还有？”
赵湘凌喝道，“不许再墨迹！”
陈禺说：“从船体的设计上，这种船在主甲板下分六层，上三层半公开，下三层是秘密，这和我第一次上毛骥的船几乎一样。所以毛骥是否也知道这些船的事情？”
赵湘凌心头一凛，忽然觉得毛骥远没有自己想象的简单，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陈禺说：“怎么第一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赵湘凌点点头，“确实吓到我了！”
陈禺继续说，“你对藤原雅序来中原的目的知道多少？”
赵湘凌说：“我知道她是足利义满的特使，来到中原是因为当前正值两朝更迭，来找新朝皇帝打个招呼！同时也在中原物色点人才去帮她家足利义满将军做事。”
陈禺点点头，补充说，“倭寇中有不少能人异士，本来就是扶桑国的大名或者武士，他们之所以是倭寇，很大原因就是足利义满把他们赶下海的。他们有一定协作作战能力，和正规军差不多，而且长期在野更能吃苦。还记得我刚才说的第一个问题吗？”
赵湘凌连忙问：“是问前面四个人的身份吗？”
陈禺说：“对！……”
赵湘凌连忙打断，“有话继续说，不要再说我聪明了！”
陈禺的小心思被她预判到了，后面的话一下子就被噎着，憋出笑来，清了一下嗓子，“像你刚才转述林岳和罗琼说的那件事，一般人是肯定做不到，而这四个人就藏在船底，他们嫌疑最大！你是否知道，扶桑有一个职业……”
赵湘凌立马醒悟：“你说的是扶桑忍者？”
陈禺不敢再喊对了，只能憋着笑点头。
赵湘凌借着说，“如果这四个人真是扶桑忍者，那么统一这片海域的那只黑手，那只耍阴的黑手，很可能就是扶桑国，被足利义满驱逐出去的那个忍者头目！要对付这么强的一个敌人，藤原雅序必然要请求外援！所以藤原雅序的师弟为什么要混进倭寇中去？实际上他们也是有目标的！”
他们两个说话声音很细，前面的捕快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只是看见，陈禺光着膀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面带微笑自信满满的时不时一副欣赏的表情在点头。赵湘凌的表情丰富得很，紧张，震惊，怀疑，恍然大悟，跟她平时板着脸，像人人欠她钱一样，而且还动不动就拔剑砍人，完全判若两人。大家实在想不通他们两个在讲什么……但当众人仔细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陈禺整个上半身正面就留着三四处箭伤，六七处刀伤愈合后的痕迹，都不禁震惊，这人是经历过什么样的血战，竟然现在还能生龙活虎的？不禁对陈禺肃然起敬，这样的人只要能活着都足以迈这六亲不认的步伐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审讯这四个神秘人了，会有什么劲爆消息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洪武剑圣之诈言鬼船，到此已经完结，请看第六部，无疆冥海）
第81章 天下谁知我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林岳和罗琼交代了鬼船的始末，陈禺和廖无涯擒下四个潜逃的敌人，并和赵湘凌商议了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赵湘凌见前面众人深色，也发现陈禺走路姿势不对，马上喝止道：“现在小狗尾巴翘上天啦！”
陈禺马上收回六亲不认的步伐，老老实实的走在赵湘凌身边。
赵湘凌想到陈禺这样听自己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前面就有我们接应的人，你自己找个地方把衣服烤干！然后自己回去我们今天的那间酒楼，自然有人带你去找我！”说着跨上马，然后扔给陈禺一个火折子。
陈禺忽然说：“对了，你刚才给我说外面闹鬼的事情，其实就算那个四个人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你回去找廖无涯，问看一看，大船的最下面两层的平面图，连同前面的这四个人，你就会明白端倪所在……”
赵湘凌听后，好奇地望了一下前面的廖无涯，点点头。
陈禺接过火折，说完上面的话，故意落后，看着赵湘凌一行人走到城边，来了一群捕快，把俘虏押进囚车，并用布遮住。陈禺这才想到，四个俘虏也是够惨的，一路被自己押着，穿着湿衣服，还吹着寒风！现在才有人拉块布给他们遮脸遮风，别还没开审就先弄病了……
正想着，却见赵湘凌一回眸，对他一笑，陈禺又被赵湘凌的回眸给定住了，直到赵湘凌对他嗔怒的一瞪眼，才回过神来，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升起火，把衣服和裤子都脱下，用火烤干，顺带也练一下内功。一切搞完穿回衣服的时候，太阳已经半遮在西山岭上，也不知是不是近处有寺庙被树林遮住自己看不见，只是听到一阵阵传来的晚钟，暗笑好充实的的一天。
正是：
朝承任务午寻踪，此际归程正晚钟。斜日偷窥年少事，半遮红面在群峰。
陈禺穿着干爽的衣服，入城后，在城门边，花了两文钱，喝了几大碗茶，解了渴。然后到码头附近，看见军队已经驻扎，知道朝廷已经介入，当然这消息迟早也会传到敌人耳朵里，敌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
观察完码头后，陈禺快步走回早上和赵湘凌易容的那家酒楼，到了门前一怔，自己是进酒楼，还是去马棚呢，稍作一迟疑。忽然觉得，脑后气流涌动，有人伸手摸向自己右边太阳穴，来势并不急劲，但也正因为不急劲反而近乎无声无色，若不是自己内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还真觉察不出，也惊奇，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下杀手？连忙把头一偏开，转身看向来人。
只见完颜嫣似笑非笑的伸着手，“哟！有长进了，叫你去跟着林岳和罗琼两个老板，现在不务正业，在这里游荡，我要揪你耳朵，你还赶闪了！”
陈禺看见是完颜嫣又好气，又好笑的说：“这是大街上！”
完颜嫣喝道：“过来！”
陈禺只好满脸通红的低着头，走到完颜嫣身前，完颜嫣伸手揪住他耳朵，满意的点点头，“嗯！这才像样！”
陈禺正准备求饶，却听见藤原雅序的声音在后面惊呼道：“完颜妹子，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把这么彪悍的一个人驯化到这种地步的啊！”
完颜嫣撤掉揪陈禺耳朵的手，回答道：“这哪里是我的本事。”说着又对陈禺说：“阿禺，要不你也给藤原特使揪揪耳朵？”
藤原雅序一下子就脸红了，连忙摆手说：“不要！不要！千万不要！”陈禺脸本来就红，现在就更红了，低着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人了。
完颜嫣笑着说，“不要就算了，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我们先进酒楼！”说着也不管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个人就走进酒楼，陈禺刚回过神来，就听见后面殷渡云和樱子说：“陈公子进去吧！”
陈禺也猜到完颜嫣和藤原雅序来了，她们的两个跟班自然也来，正要搭话的时候，忽然有人伸手一拍陈禺肩膀，“陈少侠，想不到你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陈禺整个人一震，见到来的人竟然是广拙道长，后面还有纹清道人，两人笑着看陈禺……
他们七个人进入酒楼后，马上就有小二给他们开了一个偏僻包间，不多时包间中的暗门就被打开，廖无涯手下的虎捕快出来，引七人走入暗室，另外从暗室中走出七个装束和他们比较相似的人，坐到包间的座位上等上菜。
一行人通过暗室，暗道走进另一个院子，到的时候，已经看见，孙耀城，孔伯贤，魏乾，广贤道长，还有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四个俘虏被关在铁笼子里，铁笼两边有火盆给他们烤火，还有捕快给他们递水。
廖无涯坐在大堂正中，左边下首的主位是赵湘凌，两人一见众人进来，立马起身，招呼众人坐下。七人入座，完颜嫣，藤原雅序，广拙道长在前，殷渡云，樱子，纹清在后，坐在廖无涯右边。廖无涯的左边六人是林岳，广贤道长，孙耀城在前，罗琼，魏乾，孔伯贤在后，最后赵湘凌身后的位置是留给陈禺的。
众人身前都有桌子，上面有文房四宝和一盅茶，前者方便大家记录，后者给大家提提神，屋内还有捕快伺候着。笔录的众人围成一个凹字形围着中间大铁笼的四个俘虏，屋外龙，虎，豹，象，犬，鹰六个头目正分组带着捕快巡逻。
廖无涯见人到齐了，就示意捕快把门关上，开始审讯。
廖无涯问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你们可认得笼子里面四个人？”
林岳和罗琼，离开座位凑到铁笼边仔细观看后，不禁大吓一惊，指住其中一人，说：“你，你是温拓？”
那个被指认作温拓的人低头不语，没有回答林岳和罗琼。
廖无涯继续问二人，“两位老板，你们能讲述一下温拓是什么人吗？”
经两位老板的讲解，大家才知道，原来温拓，正是那个巫师，他师兄就是救治疫情者，他则是帮林，罗两位老板对海船做法的巫师。
廖无涯又对两位老板问，“我听，赵掌门说，你们今日中午描述的是，这位巫师温拓在船上逗留了三年后，就离开了大船，你还说做这法事非常邪门，连做法师的的巫师门都遭了天谴，为何今日又在大船里找到他？”
“这个……”两位老板一脸懵然，又面面相觑……
廖无涯见两个老板确实不知，又问四个俘虏，“你们有没有什么补充的？这是将功折罪的机会！否则就是暗通倭寇这一条，你们在大明，日子也到头了！”
四个俘虏依旧不肯说，廖无涯也不用刑，继续问两个老板，“我听说你们曾经在海上遇红衣鬼跳海登鬼船，可有此事？”
林岳和罗琼，中午才说过此事，自然点头称是，于是又当着众人说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湘过，孙耀城，孔伯贤，魏乾，广贤道长已经听过一遍的，再听感觉没有太大冲击，完颜嫣，藤原雅序，殷渡云，樱子，广拙道长，和纹清，听完变色，藤原雅序更在记录的纸上，写上一些要素沉思起来，完颜嫣和广拙道长也眉头紧皱。
完颜嫣也是紧皱眉头在沉思中，忽见对面的陈禺，正在端起茶盅喝茶，像是在等众人公布答案一样，知道他肯定已经有答案了，否则按照他的性格，定然要想通这件事才安心。心下大奇，他怎么就能想到？此时完颜嫣还不知道这四个俘虏正是陈禺和廖无涯联手抓的，只想到，陈禺去查过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的进货？难道他上过林、罗两位老板的船？难道船上有什么机关？
完颜嫣想到这里，马上对廖无涯一拱手问：“请问一下廖捕头，你们有没有检查过林、罗两位老板的船？那船上会不会有什么机关？”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她，就连四个囚犯都偷偷的抬头瞄了她一眼，然后马上把目光移开。
完颜嫣一看众人的反应，心想：“行了，肯定是自己懵对了！”
果然，廖无涯赞到，“我经常听陈公子说，公主智慧超群，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那次海上鬼船和红衣鬼的事情，确实就是船上的机关所造。”
除了四个俘虏，赵湘凌，陈禺，还有廖无涯自己这些已经有心理准备的人外，其他人无不表现出惊骇和悚然。
尤其是林岳和罗琼，听完颜嫣和廖无涯的对话，已经隐隐觉得，那次海上的闹鬼事件，并非真的鬼神之事，更像是人为所致。
陈禺本来就知道完颜嫣聪明，觉得她能想到这里并不稀奇。只不过没想到，廖无涯说自己经常说完颜嫣只会超群，这一句话大出自己意料之外，自己今天也是头一次和廖无涯共事，自己啥时候说过完颜嫣自己都没有印象。转头看完颜嫣那边，感觉完颜嫣对廖无涯的这句话特别受用，正乐得见牙不见眼。再看赵湘凌，只见赵湘凌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登时明白，应该是赵湘凌告知了廖无涯什么事情，或者直接让廖无涯借自己来夸完颜嫣的，所以才有了廖无涯刚才一说。
果然廖无涯马上命捕快推出一个大木架，架子上固定着一张图。
很快林岳和罗琼就惊呼：“这不是我们大船的最下面一层吗？”
廖无涯笑道：“非常对！大家请看，这里就是两位老板所说，存放的那一口装着尸体的棺木。”
说着用手一指，众人齐望图中一个长方形的标识看去，林岳也点头说，“对！这就是棺木处所在。”
廖无涯又用手指在棺木周围划了一圈，说：“这就是停放棺木的格子！”
林岳点头说：“对！温拓说要模仿陆地上的房屋，廖捕头说的格子正是模仿房屋所做的一个格隆。”
廖无涯点点头又指着：“格隆所在的舱室，这就是格隆所在的舱室……”然后不等众人回复，又指着舱室外几个紧密围绕的舱室，说：“这是外围舱室！”最后，指着最下两层的之间的楼梯隔板，说：“这是楼梯隔板，各位想到了什么？”
众人又再次面面相觑，这时藤原雅序也看见陈禺和赵湘凌好不着急的模样，也马上想到完颜嫣刚才的提问，忽然问廖无涯，“这种设计是因为要困住最入面的棺木里面的东西？”
殷渡云骇然问，“是僵尸吗？”众人面色奇怪地望着她。
却见广贤道长点点头，说：“贫道可能懂了！在棺木下面应该有一暗门，当暗门打开，就能直通水下，但海水又会从棺木底部涌入棺木中。当棺木注满水时，水下的人，就能重新关上棺木底部。重新形成船底密封。所以棺木底部就是船底部外出的通道！”
廖无涯点点头，示意广贤道长继续。
广贤道长点头继续补充，“但船上的人，并不知道从棺木底部出去的人是否该关闭了棺木底部，所以就要设计格隆，格隆的意义其实也是一层密封舱，船上的人进入格隆后，就会关闭格隆，形成密封，这时候格隆内的人再去打开棺木，检查棺木底部是否完成关闭。纵使棺木底部此时未完成关闭，也可以等海水涌入灌满格隆后再去关闭棺木底。形成了棺木保护出入口，格隆保护棺木，舱室保护格隆，周边舱室，又保护作业舱室，就算最下面一层全部被浸水了，也可以关闭最下一层和倒数第二层的挡板隔离，让船最大限度保留在水面上。”
停了一停，广贤道长才最后总结，“所以藤原雅序特使所说的，困住从棺木里面的东西，其实是指涌出来的海水？”
廖无涯拍手赞道，“道长和特使所言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其实暗门并不是在棺木底部，是在棺木的底座里，他们是把棺木移开后作业的，所以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每次看棺木时，棺木就是棺木，没有半点可疑。”
被廖无涯一解释，众人立即明白。
林岳此时问，“这个和鬼船有何关系？”
藤原雅序这次立即想明白了，立即回答林岳，“你们之所以认为那鬼船是鬼船，除了船上那……那个鬼之外，那是因为你们认为在茫茫大海上断不可能有一艘小船飘出，还要是一艘无底船。但如果这艘无底船的组建的材料准备好，然后再通过暗门运到水底，进行组装，在组装好后，在通过缆绳放出去，过程中悬挂重物，让其保持在水下，然后让其通过潜水的人力，把无底船推到三十丈外，再割断重物，让原本木制的无底船浮起，这样就能在三十丈开外的水域上弄出一个鬼船了？”
藤原雅序望向四个俘虏，忽然问：“你们其实是忍者，对不对？”
四个俘虏这时已经从不屑转变成惊恐，尤其是望着藤原雅序的时候。
完颜嫣心中暗赞藤原雅序才智过人，再望去，陈禺和赵湘凌那边，见到两人丝毫没有半点惊异之色，反而非常欣赏地看着藤原雅序，心道：“好啊！你陈禺早就想通了整件事情，自己还不说，让大伙猜来猜去，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忽然又想，“不对！那么赵湘凌呢？她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们两人该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吧！”
林岳还是不明，“但人怎能在水中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藤原雅序一时被噎着，正待苦思，完颜嫣忽然接过话头问，“阿禺，你看他们如何能在水下闭气那么久呢？”
陈禺见是完颜嫣问，不敢隐瞒，“这个嘛！他们的活不是一次过干完的，分几次，最后一次只是把已经组装好的无底船随着缆绳放出去就行了，放出去的时候由人推出去，还可以冒头换气，因为了望者的也是他们的人。”
“啊！”罗琼震惊无比！看着陈禺。
陈禺问罗琼：“在你的描述中，你看哪里都是他在指挥的，不是吗？”
经陈禺这样一提醒，林岳和罗琼两个老板幡然醒悟……“这……这……”
藤原雅序这时也想通了，继续补充道，“跳水的红衣人和鬼船上的红衣人应该是两个人，你们趴在围栏上看鬼船上的红衣人，是给跳水的红衣人争取换气的时间。这艘船可能不止一个暗门。船上红衣人，躺在船上不见了，实际上是潜到水下，解开连接无底船的绳子，然后他拉着绳子从水下回到船底。至于无底船本身就是随浪飘，飘到大船下只是巧合。但两位老板当时可能是被吓怕了，还以为真有什么神鬼之力把无底船推来！至于巫师做法，无论是否能捞上无底船都要做，做多久，是看底舱的活什么时候干完，干完后，上面的法事也正好做完。带两位老板下去看棺材女尸。”
廖无涯说：“确实如此，我们发现的这船上就有三个暗门，全在水下，棺材底座的暗门是最大的暗门，也是把组装无底船材料运出去的暗门。”然后又对众人说，“我们有同伴中午探船的时候，遇到大船震动，是因为有人在未曾关闭所有气密舱前，打开了所有暗门，大量的海水涌入，船体下沉至触到水底。”
林岳和罗琼对望着，他们本想问，那爪哇家里的妻子是怎么回事，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们两人也不问也懂了，两人吓得是冷汗直流。
林岳和罗琼愤怒的指着温拓：“巫师！我们于你无冤无仇，何必要这样计算我们。”
温拓想不到自己的计划被人说破，长叹一口气：“林老板，罗老板，以我的实力，要害两位，两位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吧？”
林、罗两位老板一怔，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温拓接着说：“而且，正因为我们，你们才享了这几年太平日子，荣华富贵吧？”
林、罗两位老板又是一怔，心想这话也是不假。
温拓这时又对廖无涯说：“廖捕头说我们是坏人，但请问我们干过什么坏事？说我们通倭寇，但我们杀的倭寇也不少啊？”
他此言一出，陈禺马上打起精神，这里开始的，都是他之前想知道，但未曾知道的。
赵湘凌好奇问道：“你们也杀倭寇？”
藤原雅序也好奇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两人提问虽有先后，但也几乎同时。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望向温拓。
温拓望着众人目光，眼神犹豫不定，另外三个俘虏则避开众人，同时望着温拓。
温拓现在似乎在做心理斗争，是否坦白。
陈禺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手中暗扣一枚飞蝗石。
另外广拙道长和广贤道长，两人其中各有一只手也下垂，手掌藏着袍袖内，见到袍袖隐隐晃动。
突然赵湘凌和藤原雅序一起抢出，赵湘凌的紫云剑和青雪剑，藤原雅序的直刃唐横刀，合共三把长剑伸入铁笼内，同时架在另外另外三个俘虏颈上。
马上听见廖无涯说：“温拓他们三人已经被控制住，你有什么话尽管说。”这时众人才明白，原来笼子中还有文章，这是捕快从两边跑出，把另外三个俘虏原本已经锁住的手再锁到铁笼上。
赵湘凌和藤原雅序才双双收回长剑。
温拓见状似乎才松一口气，正待开口说话，忽然一把刀，也架在他脖子上，出刀的正是完颜嫣。
众人又是一惊。
只听见完颜嫣说，“温先生，我想请捕快把你的手也锁在铁笼上可以吗？我们不想你被他们杀，也不想你把他们杀了。”
捕快这才反应过来，马上用锁链把温拓双手固定到铁笼子上！
温拓见状也不禁暗赞了一句，“姑娘好谨慎，对！既然人能杀我，自然我也能杀人了！”
通过一番折腾，点破了温拓引以为傲的布局，温拓终于有松口的迹象了，这里会不会有大家想知道的消息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2章 教讳是光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廖无涯向众人点破了林岳与罗琼所说的海上闹鬼事件，让其闹鬼事件的布局者者温拓有想开口的意向。
捕快把铁笼中的四个人的双手锁在铁笼铁杆上后，完颜嫣撤回架在温拓脖子上的雁翎刀，抱拳说了一句：“得罪了”。
温拓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心中可谓波澜不惊，回了一句，“无妨”。
廖无涯，喝了一口茶，笑问：“温先生现在能说明情况！”
温拓环视了一下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三个同伴身上，长叹一声，说：“我们四个在入门之时，就曾立誓，不能暴露我们门派。”说着又长叹一声，对着三个同伴说，“但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如果要招募教众，就不能不说我们自己的门派。这里虽然不是招募教众，但也是事关重大的时刻了……”
其中一个同伴打断了温拓的说话：“不用解释了，你全权作主吧……”
众人这才听出说话的人原来是一个女人。
温拓点点头：“好！”然后望向众人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各位可听讲过光明神教？”
他刚问出来，屋内的人立即都有了反应。殷渡云家族本来就是光明神教的护教法王，陈禺认识的张中冷谦毛骥都是光明神教中的重要人物甚至前教主，赵湘凌现在新成立教派就是光明神教在背后全力支持的，完颜嫣的完颜部能和常遇春结盟，光明神教也出力不少。其他人就算没有和光明神教有直接关系，也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光明神教是抗元的主力。
廖无涯回答：“这个自然听过，有什么直接讲就是！”
温拓说：“光明神教源于波斯，拜火祭祀，崇尚光明。但由于成吉思汗入侵，在百余年前攻克巴格达，灭亡阿拔斯，光明神教受到了近乎灭顶之灾。大概在十几年前，光明神教有一只系东来，似乎是为到大元寻找一个所谓丢失的圣物，被大元汝阳王郡主与当时中土光明神教教主阻挠，最终双方爆发海战，结果是双方元气大伤。后虽然回到波斯，但伊尔汗国已经独尊伊斯兰，拜火教未来得及使用圣物，就已经难以再在波斯立足，唯有重新东迁。但在天竺，爪哇，暹罗，腊真，安南，都已经不尊波斯光明神教，纷纷有效仿中土光明神教各自独立迹象。但波斯总教毕竟高手众多，在几地大战后，天竺光明神教几乎被灭，暹罗，腊真，安南光明神教，也伤亡惨重，唯有到抓哇时，由于波斯总教已经力竭，所以我抓哇一教躲过劫。后来波斯总教依旧盘踞在苏禄，婆罗洲附近。”
说着喘了一口气。廖无涯见状，示意一名捕快把一个水袋打开袋口，凑到温拓嘴边，温拓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茶，又喘了几大口气，望向其他三个同伴。捕快会意，马上招呼其他同伴，又有三个捕快拿着水袋过去，帮三个俘虏改了锁扣手腕的位置，让他们能自己拿着水袋饮水。
最后两个捕快，也帮温拓改了锁住手臂的位置，让他也能拿着水袋喝水。
温拓得到补充，继续说：“大家也知道，如今海贸这方面，到底谁是商人，谁是海盗，纯属是看心情的。可能原本是一个商人，做了亏本生意，带着一艘空船，就可以和水手摇身一变变成穷凶极恶的海盗，去抢劫其他商人。当一个海盗抢足了货物，又没处销赃，马上又可以变成一个乐善好施的商人。我说的没错吧两位老板？”说着看向林岳和罗琼。
众人把目光转向二人，林岳点头说，“确实如此，我们最初就是抢劫了一艘倭寇船，带着船上大量财物，然后才开始海贸……”
温拓等众人耸动完，继续说，“说海盗也好，海商也好，这都是各方势力极其想拉拢收编的一群人。他们拥有两样在未来可以改变世界的能力！”
众人又是一轮耸动，完颜嫣好奇问：“是航海和通商吗？”
温拓点点头，“这位美女高才，能请教名讳吗？”
完颜嫣笑着说，“好说！好说！在下海西完颜嫣！”
温拓好奇问：“你是女真人？”
完颜嫣说：“正是！”
廖无涯怕两人把话题岔远，连忙提醒，“温先生，请继续说！”
温拓说：“当我们和波斯总教在拉拢，控制倭寇的时候，发现有两拨人已经比我们更早做这件事了，其中一方，可能你们也知道了！”说着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说：“确实！在扶桑，有不少浪人战败给足利将军后，不得不下海。当中有曾经的大名，也有剑豪，和上忍，如果他们组织起战斗力，未来对足利将军必然是巨大的威胁。那么还有一拨人是谁？”
众人见藤原雅序这样说，无疑中承认了，扶桑出逃的浪人就是其中一股收纳倭寇的势力，而且从现在所知的客观情况，这更是主要势力，甚至倭寇中扶桑浪人占到的比例也是大头。
温拓说：“还有另一拨人就太过神秘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只是觉得应该要存在有这样一个组织，否则就有很多事情过于巧合了。”
温拓又喝了一大口茶水，对着林岳和罗琼说：“其实两位有所不知，最初，你们以为你们是从高丽商人手上抢下大船，其实他们真正的身份是光明神教在高丽的人。后来他们告知你高丽法师的事情，是因为我们在你们的船上，他们以为你们也加入了光明神教。那时候高丽和爪哇的光明神教，都未曾和波斯总教决裂，虽然大家都有些摩擦，但不至于要刀剑相加。”
林岳此时才苦笑道，“我们一直以为老天眷顾，让我们腰缠万贯，谁知原来是像盲头苍蝇一样，一头撞进你们这群神仙打架中去。你们个个都是人中豪杰，我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大笑话！”和罗琼对望，两人目中有泪。
众人了解两人心情复杂，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两人。
廖无涯点头问温拓：“所以你们现在有何打算？”
温拓说，“我们已经是阶下囚了，鼎中麋鹿，俎上鱼肉。如果还有什么要求的话，请求廖捕头，给我们用火焚躯，去得干净吧。”
忽然赵湘凌开头问出：“你刚才说天竺，爪哇，暹罗，腊真，安南，都已经不尊波斯光明神教，纷纷有效仿中土光明神教各自独立迹象。我想问一下这里面是什么原因呢？”
众人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也想不到，这问题和眼下的事情之间有何关系，有何重要性，但想到既然这问题都被问出来了，听听也无妨。
温拓说，“光明神教，由于崇拜圣火，也有人叫我们做拜火教。最初看教义，确实有很多导人向善的地方。但随着仔细分析，教派中就有很多极端的行为，这些极端行为有时候确实不接近人情。于是就有很多人提出，不如修改一部分教义，让其更适合本土化。”
“本来这只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却变成了各处争权上位的工具。随着不同地方自身文化的不同，对教义的修改也不同，比如说你们中土，就没有了圣女一职。天竺圣女一职位虽然还在，只不过……只不过……哎！不说也罢！”说着苦苦摇摇头，“一方面，各地教义随着发展已经和波斯总教原来教义相差甚远，波斯总教对此既没有能力限制约束，也没有有效指引，等同放纵。另一方面，波斯总教又不停地占有各地资源，理所当然地收录各地武功和各类经典，并宣扬是自己的所创，形同强盗。”
说到此时，俘虏中刚才那位女人，忽然抬头跟温拓说了几句当地话，温拓也表情无奈地回了她几句当地话。
众人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不过都盲猜可能是那位女子觉得温拓在外人面前这样贬低自己的波斯总教有所不妥。看来温拓的话，应该是不假，但这些事情中谁对谁错，又怎能通过一两句话说明白呢？
廖无涯忽然说：“放他们出来吧！不要把他们关在笼子里了，都给他们搬张凳子！”
捕快接到命令后，帮四人解开枷锁，打开铁笼让四人出来。然后拆了铁笼把东西一一移开，最后搬来椅子，摆在中间，围着火盘。等他们坐下后，又给他们换了新的水袋，还每人发了一块烤得酥黄的葱油大饼。
四个人也应该是饿了，一拿到葱油大饼就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馋的旁边的陈禺直流口水，想了一下，他自己好像从和赵湘凌登船检查之后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此时，他正坐在赵湘凌身后，见赵湘凌斜往后靠，陈禺知道她想找自己说话，便凑上前听赵湘凌发话。
果然赵湘凌问：“你好像也没吃东西吧？”
陈禺：“嗯！没吃！”
赵湘凌就示意捕快也给陈禺拿一块葱油大饼，捕快领命就去拿来了。
陈禺在大船检查时就潜水，后来上岸后又追击温拓四人，和廖无涯把那四人擒获，全是高强度体力活，所以食物一来，也是风卷残云的把葱油大饼吃个干净。
除了赵湘凌和廖无涯，众人都不知陈禺情况，见他竟然还有这般待遇，都觉得赵湘凌对他特别照顾。
廖无涯问众人：“大家可还有问题问要问他们四位？”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藤原雅序忽然问：“你们对扶桑派的倭寇知道多少？”
温拓一怔，回答：“倭寇的主体确实是扶桑人，也有苏禄人，高丽人，和你们中土人，其中扶桑人占十之七八。他们当中有武功高强的剑豪，也有手段诡异的忍者，更有擅长排兵布阵的大名。我不知姑娘想了解哪些方面？”
藤原雅序问：“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我想了解的是，倭寇的中的几个扶桑要员。”
温拓说：“这个比较难！毕竟你们扶桑忍者非常厉害，我们船上的技术也是来自他们的。他们的要员都有学习忍术，一般情况下就是他就在你身边，你也不一定认得他就是倭寇头子。对了，大半年前有一个扶桑的准剑豪，叫什么松本正照的，好像就是你们中土的高手设计在海上斩死的。”
这件事一提起众人也就不约而同望向陈禺，陈禺连忙低下头避开众人目光。
这件事藤原雅序早就在北条公望那边听过，刘玥铭和陈禺也补充了很多细节，所以这件事就不提了。
藤原雅序之后陆续提了很多名字，温拓都表示不知道。从他表情上看不似有假，看来应该是再难问出些什么了。
忽然完颜嫣又问：“高丽倭寇，高丽光明神教的事情你们又知道多少？”
众人立即醒悟，辽东接壤高丽，而辽东又是海西连接中原的必经之路，难怪她会提问。
温拓说：“高丽光明神教并不庞大，人数很少，但和扶桑国关系非常密切，高丽本来并不厉害，大多都是吸纳中原，和扶桑的武功，所以高丽的光明神教高手也不多，真正实力比不过暹罗和安南。但他们那边盛产人参。人参不但是药物，更是中土，扶桑，到婆罗洲，暹罗，安南，甚至到天竺和波斯都是奢饰品。不论是治病，还是收藏，都非常有市场，所以高丽的光明神教，并不像一个真正的教派，更像是扶桑光明神教在高丽设置的一个人参采购外销点。”
完颜嫣长叹一口气，“原来如此。”
温拓继续说：“高丽的倭寇基本没有独立行动，主要也是跟随扶桑倭寇行动，他们好像手段凶狠残忍，和扶桑倭寇不相上下。”说着不好意思地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也猜到他会这样说，反而比较平静。
当温拓回答完后，忽然陈禺又问出：“温先生好，刚才你说那穿上机关是源自扶桑忍者？能否详细地说说这方面的事情？”
温拓又是一怔，反问：“公子是说？”
陈禺说：“你们的大船，共分六层，上下三层隔开，一般来说，水线在倒数第二层，或第三层上。然后在底层和第三层有暗门。这是你们光明神教原本的大船，还是扶桑忍者教你们设计的大船？”
温拓说：“其实我们基本没有做过六层船，我们最多也就是四五层，公子见到的最上一层，其实是封闭了原来主甲板上加上的。因为主甲板上上有炮弹和火药，再加上一层封顶，这样可以避免海水打湿火药。最下面的一层甲板也非真正的甲板，就是利用最下层甲板和龙骨只见的空间。这样的船确实是我们光明神教的常用出海的船。但加暗门是扶桑忍者传授我们的。海战中，可以派出蛙人离开从暗门出入大船。当然暗门的设计也是非常讲究，包括水密室，各种防水设计等等。”
陈禺继续问：“但你们只有四个人，似乎不足够管理这些机关！”
温拓苦笑道：“这位公子真的明察秋毫，未请教？”
陈禺一拱手：“说到陈禺！”
温拓说：“当初做鬼船事件的时候，下三层确实有二三十人，但这次出海，人就少了很多！”
陈禺问：“具体多少人？”
温拓震惊地看着陈禺。
陈禺说：“我下过最下面两层，你们照实回答吧。”
温拓说，“一共有七人。”
陈禺问：“另外三人呢？”
温拓说：“早前离开了”
陈禺问：“离开了？去做什么事情？回来不？什么身份？或许你们四人中，是由你来领导，但我估计再七人中，身份最高的可能并不是你。”
温拓问：“这你也能知道？”
陈禺说：“我下过最下面两层！”
温拓问：“一定要说吗？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
陈禺说：“如果所有事情，真如你刚才说的，我们非但没有大仇，未来还可以合作。我们何来赶尽杀绝一说。反过来说，如果事实和你们刚才所说不符合，换你是我们，你会不会搞清楚，出逃的那几个人？”
廖无涯也补充说：“按你们说，现在波斯总教就在爪哇，婆罗洲一带。而你们也控制了一部分倭寇，至少他们不劫你们的船。那么大家未来能否签订协议，那一带的海盗，倭寇都不能，侵占我大明的船舶。”
温拓好笑道，“廖捕头，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作为我们的队伍，自保还是问题，没事哪里赶招惹你们中土的商船。更何况现在扶桑人控制的倭寇日益势大，说不定我们的船队，很快也被吞并了。就算我们今天和大人签下盟约，可能明天部队就不从我了。大人何必多此一举呢？”
廖无涯并不怪温拓无礼，对温拓说：“我们也希望海防长治久安，你们常年在海上和倭寇打交道有丰富经验，如果你们愿意助我大明，我们非但可以还你们自由身，还可以帮你们重拾爪哇。至于你们和波斯总教是你们自己内部的事情，我们不便参与。”
说着就让捕快带走四人，赵湘凌和陈禺也起身跟随捕快，押着四人去囚室。
众人中也有人看懂了，显然温拓就算要说这个三人，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说这三人，必然要去一个隐蔽的地方说。赵湘凌和陈禺去盘问正是最适合。
廖无涯见一行人下去后，吩咐捕头摆上食物，问众人，“大家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藤原雅序长叹了一口气说：“我开始以为倭寇只是扶桑浪人下野为寇，随之其中还存在如此多的弯弯绕绕。看来这次中原行，所得到的信息之多，远超我们想象！”随即望向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两位这件事件过后，还来不来扶桑？”
林岳和罗琼，知道现在事情复杂，未来自己能不能回爪哇都不知道。未来或者走北边海西，扶桑，登州这条航线也不一定，只好点点头。藤原雅序说：“日前两位老板说送我一批黄金，我想现在用这笔钱来购买一条船也是够的，我就帮两位老板购船一辆大船，两位老板装上货物，过几天我们一起去扶桑吧！”
两人一怔，想不到藤原雅序会这样帮自己。
随即藤原雅序笑着说：“两位老板不要不好意思，就当是我也入股两位老板的商号吧！”
林岳和罗琼，哪里能想到藤原雅序会这样帮自己，而且这也等同抱上了足利将军这棵大树，哪里有反对的意思。
孙耀城，孔伯贤，和魏乾三人在这几天也受两位老板不少好处，而且他们也开始各种畅想未来了。他们三人见两位老板今天飞来横祸，确实让人措手不及，但看来也看出两位老板，经过此事已经割掉蚀骨毒瘤，于是三人立即为两位老板道喜。
林岳和罗琼想不到自己这次竟然因祸得福，向众人纷纷道谢。
大家客气完一番之后，纷纷回坐，这时捕快已经端上了一些点心和茶水，大家一边食用一边继续分析刚才的事情。
孙耀城提出了这样一种思考，现在温拓提出的事情范围太大，暂时大家都没有能力去一次过解决整个东部和南部海防的事情，不如先保证北部海域从海西到扶桑，从扶桑到登州这两条航道的安全。这样集中精力来保障一两条航道，安全性会提高很多。
大家想来也确实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
再说陈禺和赵湘凌，把四人送回囚室。
温拓忽然问陈禺，“陈公子，如果我们确实没有伤害过你们中原人，你们可以保我们吗？”
陈禺说：“其实嘛！我们赵帮主一直都在保你们！”说着指了一下旁边的赵湘凌，然后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我们最想要的是中原海防的安全，这是我们要解决的主要问题。只要不违背这一宗旨，其它都好谈。就算将来，你们回到爪哇！你们也不希望这片海域到处都是倭寇横行，打打杀杀吧？”
温拓给出的消息是否真的可信？陈禺和赵湘凌能否真的接受温拓投诚？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3章 未成商海盟约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温拓的描述中，大家才知道温拓的真正身份，原来是光明神教教徒。另外他也提及连同倭寇等各路海贼的背后，也存在各种势力的博弈。
陈禺和赵湘凌把温拓四人送回囚室。
温拓忽然问陈禺，“陈公子，如果我们确实没有伤害过你们中原人，你们可以保我们吗？”
陈禺说：“其实嘛！我们赵帮主一直都在保你们！”说着指了一下旁边的赵湘凌，然后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我们最想要的是中原海防的安全，这是我们要解决的主要问题。只要不违背这一宗旨，其它都好谈。就算将来，你们回到爪哇！你们也不希望这片海域到处都是倭寇横行，打打杀杀吧？”
温拓看着陈禺良久，数次几欲开口最后都忍住了，最后才说，“陈公子，事关重大，请容我想想再回复。”
陈禺道：“事关重大，你要好好考虑这个自然，不过几天后我们将出海，你最好能把握时间，否则怕是多生枝节。”
温拓点头说，“多谢陈公子提醒！”
陈禺和赵湘凌出了囚室后，忽然问赵湘凌，“这里谁来把守？”
赵湘凌说，“这是廖无涯把守。”
陈禺说，“不如我今晚就在附近住吧，有事也能立即反应。”
赵湘凌笑道：“陈公子够热心的……别忘记，你承诺过要保护好你的藤原大人。还有嘛，你的公主大人也很需要保护啊！”
陈禺一想，这个也是这该咋办……
赵湘凌笑问，“陈公子忽然提到有事能立即反应，请问这个‘有事’具体是什么事呢？”
陈禺回答：“还有什么事，要么有人对他们四人不利，要么有人要劫狱！”
赵湘凌奇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禺答到，“第一，我觉得他们肯定还有隐瞒，否则真如他们所说，我们显然和他们没有敌对的理由，反而有很多合作的基础，为何他们就是疑神疑鬼不和我们合作？”
赵湘凌说：“或许是他们比较谨慎吧！毕竟是我们擒获他们的，他们多一份心思也没错。”
陈禺说，“就当这点按照你的解释通了！但还有第二点，就是另外的三个人。他们离开大船，到底是干什么？为什么他们一直都不解释？如果那三人回去见到船的情况和码头被封锁，自然知道了他们出事了，那么他们会做出什么措施？”
赵湘凌说，“所以我们还要在出海前，解决这些问题……”
陈禺说，“不过如果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倒是有一件好事！”
赵湘凌问：“什么好事？”
陈禺说：“至少证明了毛骥的船，之所以是那种情况，是因为他们光明神教设计的船都是那样的原因。对了！那天你送毛骥大哥，他说什么了？”
赵湘凌马上省起，之前回来的时候，陈禺提出了对毛骥的怀疑，现在似乎解除怀疑了，心中一件大事放了下来。随即想到毛骥所说关于陈禺和自己的话，霎时间面红，不知怎样跟陈禺说。
陈禺见她神色忽变，拿不定主意，好奇地想问：“他……”
赵湘凌立即打断：“他叫你小心一点，否则揍你！”
陈禺听了一头雾水，心想这是威胁？用揍来威胁是小孩子打架吗？不过猜再问赵湘凌多半也不会回答，那就算了。
……
两人出到大厅，六大捕头带着人，魏乾，孙耀城，孔伯贤，还有广贤和广拙两位道长正准备护送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离开。大家打过招呼后，送走了众人。
两人回到刚才审讯温拓四人的大殿内，陈禺见到完颜嫣后，对完颜嫣说自己想住在附近，并把理由说了。
完颜嫣看看陈禺，也看看赵湘凌，正待说话。忽然身边的藤原雅序说，“这些天我们一直都住在山上，不如今晚就住在城中吧？公主你说呢？”
完颜嫣忽然听见藤原雅序这样问，笑着反问：“能不能找到住的地方？”
两人望向赵湘凌，赵湘凌之前和陈禺说话的时候，已经面红，刚才被完颜嫣在陈禺和她之间望来望去，更是面红，现在好不容易岔开话题，正是求之不得，连忙说：“这个交给我吧一定能找到的！”
旁边的廖无涯笑道，“几位如果不嫌弃，这里也有很多空房”。
众人谢过廖无涯，去看了住处，大家都无异议。
赵湘凌知道陈禺半天只吃了一个葱油大饼，不像其他人已经吃过晚饭。就提议，现在时间尚早，不如陈禺陪公主上街逛逛吃点东西吧！
众人知道，赵湘凌想为陈禺和公主制造机会，都说应该的，公主难得来中原，逛逛夜市也是一件好事。
完颜嫣自然心花怒放，她猜不出众人想法才怪，但她是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赵湘凌提出，对赵湘凌好感大增。上次陈禺去接她毕竟旁边还有殷渡云，而且行李也多。现在可以带着陈禺轻装上阵，自然开心。
说罢就谢过众人，带着陈禺上了大街。
夜市中，两人边走，边玩，看见什么好吃的就吃，好玩的就玩，不觉间，走到城外，走到海边，但见海浪声声，四下无人。
陈禺想起今天的事情，忽然问完颜嫣，“你是怎样想到，叫我调查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的？”
完颜嫣笑着捏着陈禺的鼻子，道：“我只是叫你去看他们买些什么东西，叫你调查他们的人是你的赵湘凌！”
陈禺一想确实是。正待说话，却被完颜嫣扶住双肩，定睛望着自己。被完颜这样一望，感觉如同有魔力一样，也和她对望起来，忽然身上一紧，被完颜嫣紧紧抱住，陈禺闻着完颜嫣阵阵幽香，只觉得自己的心噗噗跳动，忍不住叫了一句，“啊嫣！”
完颜嫣在陈禺耳边，“嘘！”了一声，说：“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说！”
陈禺听完颜嫣话，正待闭眼，但他高明的内功，及敏锐的警觉发觉附近有点不对，立即打断完颜嫣。
完颜嫣惊觉时，被陈禺拉入旁边的矮树丛，正要问陈禺发生什么事。
陈禺对着外面一指，只见海滩上空空如也。
完颜嫣以为陈禺不愿和她亲热，故意搞些事来，心下刚刚有火，陈禺却一口吻住完颜嫣然后把手指指向海滩外的海面上。然后小声对，完颜嫣说：“啊嫣，可以抱住你，我做梦都在想，你不要多心。你看海面上的那艘小船。”
完颜嫣本来正要对陈禺嗔怒，但被陈禺一吻弄得脸红心跳，忽然想到陈禺把她拉进矮树丛，心中大惊，陈禺想做什么？是不是太大胆了？后来陈禺说的话，让她马上警觉，也望向大海。
完颜嫣马上问：“这船有何问题？”
陈禺说，“这船没有人划桨，但行进方向却和浪水方向相反，很不寻常。”
完颜嫣吃惊问：“刚才的时候，你也能注意到海上的情况？”
就在此时见到三个黑影来到海边，看身形三个黑影中，左边一个身形高大，中间一个身形矮小应该是个孩子，右边的那人身形在两人中间，但从身形曲线来看是一个女人。
完颜嫣正在好奇，却听见身边的陈禺小声说，“我们见过这三个人！在益都的客栈。”
完颜嫣等时醒悟，奇怪问道，“他们三个也来登州了？”
陈禺说，“不知道他们来这里为何，不过他们中两个大人都有武功。我还记得那个男人自称杜某”。
两人的内功都相当有火候，伏在矮树丛中偷看，别人离远还真无法察觉。
只见海边那艘小船，缓慢地靠近，终于被送上了沙滩。
两个大人对望了一眼，女人带着小孩继续站在沙滩上，男人上前到了那小船旁边，似乎是船上正有个人在他对面和他交流些什么，只见他不住摇头。
陈禺和完颜嫣都在猜测，他们肯定在谈什么，但谈不妥。武林中的事情通常谈不妥，就是手底下见真章，但考虑到他现在还带着妻儿，两人不禁考虑，是不是要到时候要帮帮他。
好在两边都没有过激的举动，最后那个姓杜的男子还是低着头，从那艘船走开，离开时手上还多了一包东西。
完颜嫣拍了拍陈禺，陈禺望去，只见她在沙地上用食指写上“如何”两个字。
陈禺马上在沙地上写上“人船”两个字，分别指了一下姓杜的大汉和那只还未开出的船。
完颜嫣明白陈禺现在的意思是要选择一个对象跟踪，完颜嫣指了一下自己指了一下姓杜的一家三口，然后指了一下陈禺指了一下外面的那艘船。
只见陈禺憋着笑，一个劲儿的摇头。
完颜嫣当然知道陈禺不会让她独自一人面对那艘怪船，或者是杜姓一家。她也是在消遣陈禺，憋着笑，揪了一下陈禺的耳朵，然后在两个字下面写了一个“好”字，又指了指上面的“人”和“船”。
陈禺明白完颜嫣是问自己，追踪哪个好，陈禺稍加思索，把手指指向船字。
完颜嫣点点头。
两人继续潜伏等待最好时机，却见那个女人和男人似乎在很急的说话，盲猜应该是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争论起来。
忽然见到有七骑来到，一上来就围住了姓杜的一家三口。杜夫人连忙把小杜拉到自己身边，和杜姓汉子站在一起。
只听见带头的人一见姓杜的汉子就哈哈大笑：“杜十七，怎么了？跑到这里来准备乘船走吗？”
之前不论是杜姓大汉和船上的人说话，还是和夫人争执，都是把声音压得极低极细。完颜嫣和陈禺都如同在看哑剧，现在带头的汉子正常说话，两人马上听见。这时候二人才知道原来那个大汉叫杜十七。
只见那个杜十七，冷冷道：“阁下是谁，我和阁下有个过节？”
那个带头的汉子笑道，“我们没有过节，不过你和我们少爷有过节。”
完颜嫣和陈禺这才明白，想必这个杜十七，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现在人家花钱请杀手来杀他。
在陈禺的认知中，原本这些江湖仇杀，每日都不知要发生多少次。陈禺根本就是懒得理，毕竟这些因由错综复杂，好人不见得就是没错，坏人也不见得罪有应得。如果天天去管这些事，那就基本有意义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做了。
但现在碰到面前，这又另当别论了。再一望旁边的完颜嫣，只见她盯住那些骑马围着杜家三口的人，一手拿出自己传授她的飞蝗石，一手拿出雁翎刀。陈禺暗笑，心想原来完颜嫣竟然还有这份侠义心肠，还以为她一直都是冷静十分冷静的！既然你想办这事，我自然要帮你办好！
拍了一拍完颜嫣，向她示意先听清楚对方说什么，完颜嫣看后点点头。
杜十七冷冷道：“你家少爷是谁？姓杜的杀人多了，不过都是成名的高手，还有你是谁？”
带头的汉子，这时候一跃下马，抽出一把绿光流动的单刀，围着的六骑都翻身下马。抽出明晃晃的单刀。此外这七个人的除了手上单刀外，另一只手上还有一件奇门兵器。陈禺也未曾见过的奇门兵器，从外形上说似是两尺长一尺宽的一块长方形小盾牌，把手就在小盾牌后面。小盾牌前面除了有向上和向下钩子，还有向前尖锥。钩子和尖锥的位置看似杂乱，又看似有讲究。在他们转换角度时，陈禺发现这块小盾牌两边缘的厚度还不一致，一边有二指厚，另一边却利如薄刃。
七个人零零散散地战开，似是阵法，又看不出他们有什么门路。
七个人围着和杜十七，还未出手，带头的那条汉子笑着说：“杜十七也不认得我们很正常，我们昆仑七星，在武林中，还没有什么名气。不过过了今晚，我们的名头就会借着杜爷平步青云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一下杜爷。”
杜十七冷笑道，“昆仑七星？七位真的要赶尽杀绝我们一家三口？”
带头的汉子，“好说，好说，杜爷若肯束手就擒，你们一家三口我们非但不会伤害，还会好好伺候，一直送到墨先生那去。我相信如果杜爷是无辜的话，那么墨先生一定会秉公办理。”
杜十七“哼”了一声，“他如果还有理智的话，就不会让你们来送死了！”
完颜嫣一听杜十七这样说，就知道马上就有精彩大战了，心情大好，想等他们打到一半的时候自己再出手压制他们。
完颜嫣正想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望旁边发现已经陈禺不见了，沙地上只有四个字，“捉船，等回”。一望小船的那边，已经有一个黑影，去到船边。这时候心里面骂人的想法都有了，这么好玩的事情，竟然扔下自己一个人去了。但也震惊于陈禺的武功，真的是来去无踪。
原来陈禺从七个人下马的动作，就已经知道他们和杜十七不可能在数招之内分出胜负，见既然有人拖住杜十七，那自己就先去把船上的人拿下，一会一起问话。
陈禺本身武功就高绝，而且又是人在暗处突然出手，正所谓有心算无心，船上的人发现陈禺到的时候，陈禺已经冲到船上。他长剑并不出鞘，连剑鞘一起点出，一瞬间就封住船上的人的穴道。然后提着那人重新绕入矮树丛，一来一回都在阴影之中。
抬头再看，见到完颜嫣正瞪着自己，弱弱一笑，一指外面对打正在打斗的十个人。
这时外面十个人已经动起手来。那七个人在最外边围成圈，一刀，一铁牌，进退错落，有攻，有补，似乎是有阵法。杜十七使一对镔铁卜字拐，杜夫人使用一对鸳鸯八斩刀，也是一守一攻，围成了一个内圈。小杜在内圈内，左手执一把铁镖，右手一枚紧扣，显然是等待时机，发镖伤敌。
只见前面九个人越打越快，一个人以静制动。
完颜嫣问陈禺，“你看他们两边孰弱孰强？”
陈禺说：“不带小孩的话，他们两人可以拉开敌阵，五十招后可以制敌。但现在带了小孩，就只能收缩防守，最多再等三十招，三十招后败象显露！”
完颜嫣点头道，“表面看上去他们多了一个帮手，但反而是限制了他们的战术和战法。”停了一停，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出手帮他们？”
陈禺稍加思索，反问：“为何你觉得我们应该帮他们呢？”
完颜嫣一时语塞，是的，自己完全不知道是非善恶，为什么要出手帮人家，难道只是因为人家是一家三口，所以就要帮他们吗？
陈禺说：“我们可以问问！”
说着，出手解了那个在船上捉来的人的穴道，问：“朋友，当时那个姓杜的给你们钱，想你们带他们一家三口逃跑对不对？”
那个人，没有想到陈禺一开口就这样问，低头不语。
陈禺继续问，“但因为某些原因，你们不能接他的这单生意对不？”
那人依旧，没有理会陈禺。
陈禺继续问，“最后这个问题了，关乎到你们客户的生死，不要逞一时意气，害了无辜的人。你们之所以不能接他们这单生意的原因是因为，你们的船没了！”
那人神色一震，似乎是被大锤子敲击了一下一样，震惊地望着陈禺。
陈禺长叹一声，“世界真的小啊！你们的船还是今天中午才没的。”
这时完颜嫣也醒悟了，震惊地望着这人，“温拓是你的同伙？”
那人先是一愕，“温拓？是他，你们认识他？”
陈禺说：“不错，你猜对了，我们要不要帮他们一家三口。”
那人说，“公子你自己决定吧，不论是你，那七个拿刀的，还是姓杜的一家三口，武功都远在我之上，我没有决定权！”
陈禺叹道，“你还是十分坦诚，我最后问一下，你们最初的时候为什么要接纳这个姓杜的一家？”
那人苦笑道：“公子你这还看不出吗，那个姓杜的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现在人家找他麻烦。若非船没了，我们带他们出海，就可以避开仇家了。”
陈禺说：“我问的是，你们为什么要接纳他，而不是他为什么要出逃”
那人叹道，“他出得起钱！”
陈禺问：“多少？”
那人叹道，对着外面地上的包裹一扬下巴，“喏！就那个包裹。”
陈禺点点头望了一下完颜嫣，“我们马上就要出手，到时候，我一叫你，你就出手用飞蝗石打左边第三个拿刀人，不要打要害，我们是劝架的，不是杀人的！”
完颜嫣点点头，留心刚才陈禺指的那个人。
只见：
刀光卷雪棍浮枝，人影无方罡步移。入阵金垣星斗困，惊鸿夜不出横池。
果然如陈禺所言，本来杜十七和杜夫人有很多机会，原本可以冲出包围，但由于顾及小杜，所以不得不退回阵中。如此一来，此消彼长。就逐渐捉襟见肘了。
忽然听到小杜说：“爹！娘！你们有机会就冲出阵去，只要你们在外，我就算失手被擒，他们也不敢对我怎样！”
完颜嫣和温拓的朋友听了那小杜这样说，都暗暗赞了一句，这小娃聪明，看得通透。两人再望向陈禺，却见陈禺面色凝重，完全看不见喜色！
完颜嫣不明，心想，难道这个小孩说错了？
果然，很快，外面的七把刀就出现了破绽，但杜十七和杜夫人显然不为所动，但小杜的铁镖竟然就在此时出手。
这时陈禺立即对完颜嫣，说：“改打右边第二个人，飞蝗石！”
完颜嫣不明所以，但依照陈禺所说，向着目标人物，飞蝗石出手。
只听见“啊”！的一声，小杜一把小刀架在那个中了飞蝗石的人脖子上。
原来刚才的破绽是故意卖的，小杜铁镖一出，立即被来人用铁牌挡格了，已经欺入杜十七和杜夫人的圈子里面，而杜氏夫妇此时兵器正好被人限制住，无法回救。
小杜失去了飞镖震慑，已经无法抵挡欺入圈的那名刀客，唯有撤手钢镖，拔出匕首。谁知就在这时，这名刀客叫上足三里忽然奇痛彻骨，然后就是一麻。失去了平衡，小杜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匕首立即架到这名刀客的咽喉上。
这下突变完全在打斗的十个人判断之外，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完颜嫣这时才知道，自己一击得手，心中大喜，把头凑到陈禺面前，趁他不备一口吻在他唇上。
那么这场打斗，会如何发展下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4章 在世似浮萍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温拓的描述中似乎他们还有三个同伴，但温拓并不想告知陈禺他的三个同伴，所以最终大家都没有足够的信任达成盟约。而陈禺和完颜嫣出外散心，一路到了海边，却碰到了温拓的同伴和帮助了一家姓杜的武林豪客。
由于完颜的突然出手，令完本打斗中出现突变，结果完全在打斗的十个人判断之外，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完颜嫣这时才知道，自己一击得手，心中大喜，把头凑到陈禺面前，趁他不备一口吻在他唇上。
陈禺被完颜嫣一吻吻傻了，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完颜嫣乘机一步跨出矮树丛，一手持雁翎刀，一手反持刀鞘，立于众人身前。
由于她服饰和益都当日相差甚远，导致了身形和气质都和当日判若两人，杜十七一家三口一时认不出她是谁。不过杜十七武功了得，也估计到刚才帮助自己儿子的暗器应该就是从这名女子藏身处附近发出，这名女子多数就是刚才帮自己一家三口的人。不过虽然这名女子帮了自己孩子，但她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断然不可能因为刚才帮的那一下就推心置腹，但场面话还是要的。
于是杜十七一抱拳，说：“多谢姑娘相助！未知姑娘为何要相助杜某！”
完颜嫣也学杜十七一抱拳，对众人说：“我是云汉仙刀完颜嫣！”
在场的十个人一听“云汉仙刀”尽数愕然，谁都没听过什么“云汉仙刀”，只有躲在矮树丛中的陈禺听出那是完颜嫣模仿赵湘凌的云梦神剑，胡诌出来的一个名号。
他们两人闲聊的时候，陈禺曾经听完颜嫣说，传说松花江的水来自长白山，当地人视之为“天河”。而松花江正是海西女真的源头之一，想必完颜嫣觉得如果说自己是松花神刀可能不够云梦神剑气势，于是就借用“云汉”所指的天上银河来隐喻“天河”松花江。赵湘凌叫神剑，所以她就弄个仙刀出来。不过云汉仙刀一名，实在有点不伦不类，毕竟云汉一词用来说松花江“天河”实在牵强，想到此处，不得不强行憋住笑意。
至于那个被陈禺捉来的温拓的同伴，见到陈禺听见完颜嫣报名讳后是这般憋笑的表情，料想完颜嫣的那个大号，多半是有问题！
十个人愕然归愕然，不过想到来人武功不俗，又不知是敌是友，总要把话说清楚，才能决定是战是和。
那七个人中带头的人示意众人站开，果然就有人来扶到底的那个同伴。
杜十七也向小杜示意，放过那个被他制住的人。
小杜虽然不愿意，但也听父亲的话，撤了架在那人脖子上的匕首，捡回地上的铁镖。
双方人员分开后，七人中带头的人对完颜嫣一抱拳，说：“完颜女侠，在下是昆仑七星手，瑶光刀凤回翔，不知为何插手我们和杜十七先生的事情？”
这个问题陈禺在矮树丛中早就问过完颜嫣了，完颜嫣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忽然想到陈禺说，杜十七和杜夫人若不是要照顾儿子，数十招就可以完胜对面这个昆仑七星刀阵。于是就理直气壮地说：“武林人士如果遇到不决的问题的都以武功高低来定胜负对不？”
凤回翔说道：“不错，我们刚才正在交手，双方都是光明磊落，姑娘为何打出暗器暗算我们呢？。”
完颜嫣说：“不对！不对！你们七个，加上他们夫妇，都是成年人……”然后一指小杜，说：“他是小朋友，人家一对夫妇和你们交手，还要带着一个小孩，你说这是公平，这不是乘人之危？”
凤回翔听了觉得好笑，“他们觉得这样不公平，可以让小朋友坐到一旁，自己上阵！”
完颜嫣摇头说，“这就更不行了，那是个孩子如果，你们九个人打得正酣，有坏人把孩子拐走那咋办？再说了，孩子看见父母遇险，忽然冲入战局又咋办？”
她这样一说，九个人个个捂嘴忍笑。
昆仑七刀心想，这小子的暗器功夫那么好他不去找人麻烦就好了，普通拐卖儿童的人敢去碰他？再说了，如果是自己冲入战团被打伤打死这本来就怪不了别人。
杜氏夫妇也听出这个姑娘对江湖之事所知实在有限，看来她的帮忙纯属是激于义愤，也对她好生感激。
凤回翔干咳两声，止住笑意，问：“照完颜姑娘认为，今晚我们的问题应当如何解决。”
完颜嫣故作沉思状，然后说，“今晚之事，最好两家罢兵，另约时间，届时大家都无后顾之忧，打个痛快岂不是好？”
昆仑七星刀肯定不能接受这个办法，好不容易才围着杜十七，拿下杜十七就去领赏了，如果今日放走杜十七，说不定这支镖红明日就是别人的了。对于完颜嫣的提议纷纷摇头。
完颜嫣见昆仑七星刀不同意，又望向杜氏夫妇。
杜氏夫妇当然明白昆仑七星刀，不会放过自己的原因，对完颜嫣说：“杜某多谢完颜姑娘，热心，不过杜某的家事，不劳烦姑娘了。”
完颜嫣一怔，以为自己帮杜十七，对方会感激自己，谁知人家一开口就拒绝自己的帮忙。
她还想说什么，杜十七却说：“姑娘快走吧，你可能想对我说，帮我照顾小杜，让我们专心对敌。但你真不用帮我照看小杜，如果小杜当真命不好，也与人无由。”
完颜见完本要说的话，还未开口，就被人噎了回来，而自己明明一番好意人家偏不领情，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委屈感涌上心头，她的眼泪都想夺眶而出。
也在同时，忽然肩膀一紧，陈禺已经提着一个然站到自己身旁，刚才肩膀一紧，正是陈禺出来后搂了一下自己肩膀。
陈禺一出来就把头凑到完颜嫣耳边细声说，“你想做的事情不错，就是方法有点不对，回去后我给你复盘。”
陈禺刚说完，完颜嫣还未曾回答陈禺，陈禺已经向杜十七和凤回翔一拱手。“晚辈见过，杜先生，凤先生！”
杜十七和凤回翔两人，刚才见陈禺无声无色地从矮树丛中提着一个人出来，站到完颜嫣身边，这份速度，这份力度的掌控，如果刚才不是去安慰完颜嫣，又不是提着一个人，而是空身去偷袭在场中随便的一个人，只怕立即就有人要血溅五步。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武功怎么高得如此可怕。
陈禺见两人回复稍有迟疑，知道现在机不可失，对杜十七说：“杜先生，还记得当晚在益都，客栈客满时的事情吗？”
杜十七被陈禺这样一提，立即想起当晚的情况，连忙拱手到：“难得！难得！原来那天晚上我们就已经有一面之缘了。”
陈禺心想，当晚在客栈时，这个小杜知书识礼，有这样的家教应该不会是坏人。不过不能仅凭感觉就断定善恶，今晚应该先劝住双方，最好能把他们全带去廖无涯那里，那么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都不用怕。
陈禺笑道，“是啊，所以我今晚也想行个四家方便。”
杜十七问：“什么样的四家方便？”
陈禺说：“首先，这位朋友原本准备和你交易的朋友，他还有一位朋友，我想我和他之间可以互相帮助，但暂时缺乏一点信任，所以想请这位朋友帮我说说话。”
说完把那汉子推向完颜嫣，“啊嫣扶住他！”在完颜嫣接手的时候，陈禺故意捏了一下完颜嫣的手心，完颜嫣立即会意，陈禺是叫自己控制着他。
那汉子自然知道陈禺说的温拓，但现在自己已经受人控制，干什么也只能由得他了。
杜十七心中暗想，这个少年也非善类，刚才自己和这个汉子对话的时候，这个汉子还是生龙活虎一样，被这少年提出来后就变得要人扶了，明显就是被他封了穴道。杜夫人和丈夫江湖经验差不多，丈夫能想到的，她稍后也立即想到了，两人警戒地望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所以四家方便中，其中两家的方便，就是我陈禺，和这位仁兄的朋友。”
陈禺稍作停顿，见众人没有异议，继续说，“杜先生，我知道为何你们的这位朋友不能帮你们，而我和他朋友正是要解决这件事，一旦这件事解决，你们就可以出海了。”
杜十七心头一震，原来他和那汉子谈的生意，确实是出海之事，而那汉子确实是因为温拓的大船坏了，无法接杜十七出海，那汉子把杜十七的支付的金银全额退还，杜十七虽然心有不甘，但人家全额退还金银足见人家并非小人，且大船入水搁浅这样的大事，明日只要在城中一问便知，人家确实没有任何欺骗自己的必要。但现在陈禺能说搞一艘大船，听着又有点夸张，实在难以相信。
陈禺见杜十七在犹豫，就先不打扰杜十七。转头对凤回翔说：“昆仑派是武林名门大派，在武林中享誉百年，本来我确实不应该质疑凤前辈的。不过凤前辈是否真的确定，犯罪的就是杜前辈？还只是接一份悬赏就对杜前辈下手？”
凤回翔一时语塞，他自己确实只是接一份悬赏就去捉人，至于杜十七是不是无辜，这个问题就不是他想的。
陈禺见凤回翔语塞，立即补上，“我可以带凤回翔去见一个人，这个人绝对有能力断定杜十七是不是坏人。”
凤回翔立即问：“谁？”
陈禺说：“神捕廖无涯！”
这个名字一出，九个人全部动容，凤回翔不信地问道，“你真能找到廖无涯？”
陈禺笑道：“能与不能，一试便知！”
凤回翔将信将疑地看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如果证明了杜前辈确实不对，我绝对不再插手你们与杜前辈之间的事情，反之如果证明了杜前辈是蒙上不白之冤，你们不能再与杜前辈为难。”
凤回翔说：“这个自然！”
陈禺见凤回翔已经同意，又再加多一个发码，“你们虽然不能接以前的这份悬赏，但我可以推荐你们去办另一件事，这件事对你们都是大有益处，不但收入可观，武林人士也会对你们竖起拇指说你们是真英雄。”
凤回翔问：“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先讲，我考虑一下！”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出海打倭寇！”
凤回翔听了好笑，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一句话说在这个少年口中，“出海打倭寇？小兄弟你……”笑声刚起，忽然一愕，猛然省起什么事，盯着陈禺问：“你刚才说你是陈禺？你就是在长山城和孙耀城力战倭寇的那个陈禺？”
陈禺自然的回答，“就是我，若不是打倭寇，我哪里说能找到船？”
这话一出，杜十七也抬头望向陈禺，眼里发光。昆仑七星刀，个个哗然！人人心下惊叹，难怪这少年的武功高得出奇，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陈禺……
凤回翔心想如果真能去打倭寇扬名立万，何必要去做杀人这些不见光的勾当呢，立即问到，“所以陈少侠马上就能带我们去见廖无涯？”
陈禺点点头，随即望向杜十七。
杜十七知道廖无涯的名头，望了一下杜夫人，他们两人都知道，如果廖无涯真有本事还他们夫妇清白，自己又何必要一家三口背井离乡出海避祸呢？于是也对陈禺点点头。
既然大家都决定跟自己回去找廖无涯，陈禺知道主动权完全在自己这边了，转头问那汉子：“带你去见温拓，在你船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定要拿的，我和你一起去拿！”
那汉子见识了陈禺的武功，办事手段，以及众人对陈禺这个名字的震撼，知道今天是再难逃脱了，反正他说带自己去见温拓，就去看看吧！他能抓住温拓，自己被捉也不丢人。于是点点头，由陈禺扶着他回到船上，把几件他认为重要带走。
陈禺看出，他所谓重要的东西，包括一对十手，和两个包袱。
拿完东西后，一行人往城里回去。牵马的七个人走在外面，其余人走在中间。
完颜嫣这才意识到，开始的时候，他们连追姓杜的一家三口，还是驶船人都难以兼顾，现在竟然把他们全带回了，还外加了七个添头，不禁对陈禺又佩服起来。
……
一行十三人到了酒楼附近，早就有人报知赵湘凌，赵湘凌带着殷渡云，廖无涯，六大捕头等人把众人接入院子。
龙捕头便带那个驶船的汉子，到了客房……原来陈禺走后，藤原雅序随赵湘凌到了囚室，和温拓四人谈话起来，并拿出扶桑使节团的印鉴，以及和林，罗两位老板签订盟约的副本。温拓看完后方才相信。温拓既然相信，就开始接受藤原雅序和赵湘凌提出的合作。廖无涯见既然他们服软，就没必要再把他们留在囚室，直接让他们住到客房中。还给他们准备晚餐。
廖无涯刚忙完温拓，那边就见陈禺带着十多人回来，一问才知道除了一人是去找到温拓的，另外十人是来打官司了。不禁骇然，自己跟陈禺认识也就半天左右，但他带来的“业务”可是一宗接一宗，不累死可以被吓死。
于是带了众人到到大殿上，听大家陈述情况。
原来武林有不少神秘的地下组织，这些组织不同于名门大派通过广收弟子来生存，而是通过买卖消息，执行不见光的任务的而生存。
这样的组织如果放在现今肯定就是违法的，但在元末乱世，各方势力根本就管不到他们，因此，也给了他们长足的发展空间。其中就有一个名叫藏峰谷的神秘组织，其主人叫大家都不知道是谁，只是叫他们派出的使者身穿黑衣，大家都叫他做“墨先生”。“墨先生”有一个养子，大家一般叫他“墨公子”，“墨公子”年纪虽不大，但非常能帮墨先生手。通过倒卖消息，不但帮助“墨先生”积累了一定的财富，也收罗了不少高手，和“购入”了不少武功。
在大半年前，墨公子离奇被杀很多迹象指向的就是化名杜十七的紫阳手杜寂，所以墨先生也花重金要捉拿此人。
杜寂本来就江湖老手，他自己要躲藏，别人没有两三年的时间，确实无法找到他。但这次杜寂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来登州，因为他获知一个可以为他证明清白的人来了登州，同时他也留了后路，向温拓一伙买了退路，如果实在得不到那人帮助，就乘船出海避难。虽然他也知道一离开中原，再回故土就遥遥无期，而且一路上倭寇，海贼各种困难都会接踵而来，但他也别无他法。
陈禺和廖无涯听后都苦笑，知道这件事之麻烦远超它表面的迹象。第一，这件事情发生在大半年前，现在已经不可能去现场勘察。当事人也各自回归到生活中去，现在去哪里去拜访他们？第二，像“墨先生”这样地下组织，肯定藏着不少秘密，要去调查“墨公子”的真相，肯定要很多的查问，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问题会涉及他们的秘密。到时候问起来，人家配合与否就不知，就算人家配合但每个问题的答案给你打个折扣，可能得出的结论就偏离真相。第三，自己这边马上就要出海了，连温拓的事情都未完全解决，现在又加上杜寂的这件事，确实有点忙不过来。
完颜嫣见陈禺和廖无涯的神色，知道这个件事难办得很，一时也在一旁低头无语。
廖无涯想了想问，“这件事的端点在大家认为杜先生害了‘墨公子’这件事上，想请问一下，杜先生能不能为大家详细叙述一下那段时间前后的事情？”
杜寂知道众人现在都是在帮自己，于是低头回忆起当日的事情。
原来杜寂很早就认识墨公子。墨公子也深知杜寂的为人，如果接到一些警恶惩奸的“生意”，墨公子通常都会交给杜寂去做。杜寂有点像之前的赵湘凌和陈禺，从小练武，除了打打杀杀基本没有什么谋生手段，所以生活所需大部分都是靠接墨公子的“生意”来抽取佣金提成。
杜寂知道墨公子组织的特殊性，基本就不会去打探墨公子所在组织内的事情，两人基本就是君子之交。在大半年前，忽然杜寂收到墨公子的信函，说东海之外准备要发生一件大事，需要他联手其他几个武林高手拦截一个敌人。
杜寂对这封信甚为惊疑，毕竟自己之前做的事情都是独来独往，这点墨公子一早就知道，现在不惜要聚集众高手去拦截一个敌人，这个敌人之强可想而知。但此事明显是机密大事，拦截什么人，在哪里拦截，这次组织还有什么人参加，全部都没有提及半分。只给了日期，约定大家在黄山天都峰会面，届时商定动手具体事宜。
当日大家按照约定地去到天都峰，都见到了墨公子。只是这时候的墨公子和大家印象中的墨公子判若两人，似乎是在不断地犹豫。众人见状，感觉事情复杂，均不敢向墨公子发问，只是在等待墨公子的最终决定。
最后墨公子终于把要说的话，忍了下来。让大家在黄山附近等上两天，给自己两天的时间再作考虑！这举动，别说是墨公子本人，就算放眼整个江湖，也不曾出现过这样乌龙的事情？但墨公子的口碑还是一直过硬的，大家都觉得之所以让他如此举棋不定，肯定是这件事情麻烦。尤其是调集了十几个像自己这样的高手，只是为了去拦截一个敌人。这个敌人的武力有多强，实在难以想象。
只不过这次散会，墨公子带走了两个人，说要商量商量。杜寂只是知道这两个人都是生面孔，自己不曾见过。不过墨公子决定的事情，大家都无法质疑，况且墨公子身边高手如云，料想这两个生面孔也做不出什么事情。
次日墨公子亲自来找到杜寂，把一张商票和一个银锭交给杜寂，并要杜寂带好两件东西，马上离开黄山躲藏起来，如果自己未来遇害，这两件东西可能就是为自己沉冤昭雪的关键事物。
杜寂当时不明，自己和墨公子毕竟也曾合作一场，认为如果墨公子真的遇到什么困难，自己愿意帮墨公子出手。
但墨公子当时回答，自己已经部署了高手，设局围歼对头，给杜寂的这个信息，只是为了留最后一手，并说如无意外，大概两个月后事情就会一切摆平，一切如旧。
杜寂知道布局计算方面墨公子远胜自己，所以也不多问，就按照墨公子所言。在墨公子走后，立即带着事物，回到山西老家。一路上杜寂知道银票容易损坏，所以在路上一有机会就把银票拿出来看，发现这只是一张除了面额略大，有一千两白银外，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商票，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刚回山西不久，就从内部渠道，获知墨公子已经在黄山遇害。当时杜寂立即赶去黄山，并调查了发放这张商票的票号，发现这家票号除了请些保镖外，确实和武林各派无任何关系。他又想到，会不会是谁从这家商号中取出这张商票呢？但当他继续的调查的时候，发现那些经手过这张商票的人全部都离奇失踪，此时他已经感觉不妥了。
直到他去调查墨公子的家的时候，才知道墨公子是被铁拐打死的，而且墨公子死的时间，竟然正是当日，墨公子来拜访完自己之后。
看样子，杜寂是成了墨公子之死的背锅人，但事情的真实结果却是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5章 总是银钱问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昆仑七星刀和杜寂一家三口来到廖无涯掌管的分部，说起了墨公子被杀的事情。
杜寂描述道……
当时听说墨公子被铁拐打死，立即就已经想到事情可能会被嫁祸到自己身上，于是就立即离开黄山。
谁知当时遇到了两个神秘高手，其中一个要杀自己，另一个却把前一个拦下来了，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两个神秘高手身份，更不知他们杀自己和帮自己是否和墨公子被杀有关。不过当时这两人武功极高，自己确实不是对方对手。但自己出现在黄山一事也不胫而走，在黄山传开了。
当时杜寂回到山西不久，就听说武林中全真派在登州召开武林大会，其中就有商讨如何对抗倭寇的事情。杜寂之前帮墨公子的办事，本身很多都不是公开的事情，自然也和这些名门大派关系不大。
但从内部的消息中获知，墨先生也会出现在这次武林大会，并会商议如何寻找他的事宜。杜寂虽然有所怀疑，但也不排除墨先生另有身份，一个武林正道人物的身份。
他曾经想过银票或银锭的内涵自己虽然看不出，但不代表墨先生看不出，如果把银锭和银票交给墨先生，能不能帮助自己洗脱嫌疑？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冒险，现在武林流言说的是自己杀死墨公子。自己杀死墨公子再去找墨先生，这个显然不合乎逻辑。
最关键的是，他从来未曾见过墨先生，就算他愿意把银锭和银票交出，但他也不能保证，接收他那张银票的人，就是墨先生。
所以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局，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
不过杜寂这次来登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在山西时就找到了一个旧日的朋友，现在已经在南洋谋生，为杜寂引荐了林岳和罗琼这条船，通过温拓筹划从而出海。当时林岳和罗琼并没有知道后来会认识陈禺等一众人，所以按照他们原来的行程，也没有去扶桑这一程，说白了原计划中。此时杜寂已经和两位老板出海了！
完颜嫣、陈禺、和廖无涯听完都觉得事情太过复杂，建议时间不早，众人先去休息。明日再分析这个事件的细节。
所有人离开后，大厅中只剩下完颜嫣和陈禺。完颜嫣送陈禺回房间，直接跟陈禺进了房间，见陈禺疲倦，就帮陈禺和衣，让陈禺在床上躺下，自己坐在床边听陈禺复盘今天的情况。
陈禺躺在床上，想起完颜嫣今天出去劝架的情况，感觉滑稽。笑着问完颜嫣，“你觉得劝架的本质是什么？”
完颜嫣摇摇头，问：“本质是什么？”
陈禺说，“揍完原告，揍被告，然后问他们还继续不继续？”
完颜嫣“啊！”了一声，一头雾水的看着陈禺。
陈禺说：“在江湖中，如果你没有把两边都打服的自信，最好不要去劝架！”
完颜嫣问：“把两边打服？”
陈禺说：“我的意思是他们同时对你出手的时候把他们打服！”
完颜嫣无语了……
陈禺补充说，“我听师兄师姐和师弟说，江湖经常有争执双方，联手杀死劝架人的事情。”
完颜嫣问：“武林，江湖真有如此不堪吗？”
陈禺苦笑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才是社会动乱的根源。如果文官不贪财，武官不惜死，天下早就太平了！”
完颜嫣苦笑，“哎！还以为行侠是一件很潇洒的事情，想不到这样麻烦！”
陈禺说：“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要帮杜寂，是不是觉得他们弱小？”
完颜嫣点点头，“锄强扶弱，是侠义精神！”
陈禺说：“其实如果真的到了性命相搏，杜寂一个人打另外九个人，都是必胜，最多挂上一点彩，绝无大碍！只不过他非常克制，显然不想轻易杀人。当时他只是想打退昆仑七星刀，让对方知难而退，所以才有我说的，小杜会成为他的负累。当然昆仑七星刀，也只是想把杜寂带去莫先生处，并不上对他们一家三口下死手。所以这也是大家都为对手留一线，同时也是为自己留一线！”
完颜嫣又是“哦！”的一声。
陈禺忽然侧身，伸手捧着完颜嫣的脸蛋说，“但你锄强扶弱的侠义精神，确实在我之上，连我都被你感动了！”
完颜嫣一怔，立即跳上床，骑在陈禺身上，作势挥拳要招呼到他头上，笑骂到：“造反了你？”
陈禺举手求饶，求饶道：“女大王，小生只是路过贵山头……”
完颜嫣笑骂打断，“不用说了，现在就捉你回去做压寨……”
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完后完颜嫣跳下床。
陈禺说：“还有一件事情！”
完颜嫣问：“什么事？”
陈禺说：“你想取一个行走江湖的名号，这想法确实不错，但云汉仙刀，确实太不伦不类了！”
完颜嫣问：“为啥？”
陈禺说：“人家叫云梦神剑，是因为人家最早成名于云梦泽，所以有云梦一说。你想说松花江为天河，所以用云汉，但云汉来表现松花江，确实不明显。”
完颜嫣见陈禺识破了自己取名的来源，立即面红耳热，问：“你觉得怎样改好？”
陈禺说：“如果你想学她的改法，不妨直白一点，雪海……雪海？”
完颜嫣忽然点头说：“雪海？海西之地，冰雪之乡，不错！她是神，我是魔，我用雁翎刀！好了！以后叫我雪海魔翎完颜嫣！”
陈禺一时语塞，望着完颜嫣，问：“这样好吗？”
完颜嫣满面自信地说：“我觉得很好！我觉得你也会觉得很好！你说是吗？”
陈禺见她已经确定了，也对她表示祝贺：“就这样吧！”
两人聊完，陈禺起床欲送完颜嫣回房，谁知完颜嫣耍小性子赖着不走，陈禺好说歹说，又是吻，又是抱，才把完颜嫣哄开心，正准备送她回去，谁知她竟然抽出雁翎刀，在陈禺床头的木墙上开了一个小窗。
原来隔壁就是她的房间，木墙的小窗户后面正好是她的床头，开了小窗户后，她笑着说，“等我回房后，大家再聊！”
陈禺彻底无语了，在廖无涯这边睡一个晚上，结果弄坏人家一面墙……只能等明天天亮再好好的给廖无涯道歉！
陈禺还是把完颜嫣送回房间，然后在自己床上躺下，那边的完颜嫣已经等不及了，透过那个小窗口，不停地找话题和陈禺说话，或者骗陈禺靠近小窗口，然后出其不意吻地陈禺一下。陈禺知道是因为今天她第一次行侠仗义过于兴奋，不过自己确实忙乎了一整天辛苦得睁不开眼了。
最后完颜嫣要陈禺侧身对着自己才能让他入睡，陈禺答应了，这才放过陈禺。
……
次日卯时，陈禺醒来，看见对面的完颜嫣还在呼呼大睡，就没有打扰她，自己起身运行内功。
运行了两转真气后，陈禺见天还未亮。就离开卧室，出门烧了水，洗脸擦身后，又再烧了两桶热水，一桶提到完颜嫣房间去。做完一切后，见到赵湘凌也出了房门，正好把第二桶交给赵湘凌。
赵湘凌好奇问，“你自己烧的热水，你自己不用吗？”
陈禺说，“我刚才就擦洗完了，这是多烧的！”
赵湘凌当即开心了，谢过陈禺，把热水拿走了。
陈禺随后走到大厅，见到廖无涯正在大厅中看文件。
他见陈禺走进来，立即招呼陈禺坐下，两人做了简单的问候，就谈起了昨天杜寂的案件。
两人都是因为昨天太累，没有对杜寂所言的进行全面分析。现在重新复盘，就制定了针对这个事件的几个工作。
第一，商票和银锭是关键证据。杜寂必须要给大家提供，让廖无涯做详尽记录。
第二，需要把事件的时间线，更进一步的精确化。尝试复原整个事件的已知部分。
第三，那个给杜寂引荐温拓的人，也将是一个关键人物，也需要尽快联系上获取更多线索。
第四，如果有必要，还要派人去和墨先生交涉，看看能否争取墨先生暂停对杜寂追捕，并从墨先生处获得一些额外的线索。
两人规划好工作，就开始各自准备。
大家陆续起床后，繁忙的一天就正式开始了。
藤原雅序和赵湘凌要回去继续参加武林大会，陈禺留下来主要帮助廖无涯去解决杜寂的问题。完颜嫣这是正在兴头上，也表示请假不回去参加武林大会带着殷渡云来看陈禺和廖无涯判案。
陈禺和廖无涯首先从杜寂手中接过商票和银锭。陈禺认得这是江浙恒顺商号的商票，这个商号业务横跨多个行业，业务量很大，相对于一张一千两的商票，确实只能算是人家的九牛一毛。商票本身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个银锭也几乎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几人研究了一下，都得不到任何进展。
廖无涯让捕快按照实物，画了三张一模一样的商票和三张银锭的草图，作为物件记录。然后让捕快帮助杜寂，整理当时事情发生的时间线。又找来温拓，询问推荐人的事宜。
温拓告知陈禺这个接头人当前并不在这里，他一到中原就自己跑出去，他们只是约定了五天前回来准备等两天就上船回南洋，后来得知林岳和罗琼临时要改行程到扶桑，自己又跑出去了，只能等到原定出航日子的前两天，才能自己回来。
陈禺心想，莫非这个接头人和藤原雅序一样，来中原就是为了收罗人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段时间大量武林人士集中在登州可是有他忙了。于是又借机再次询问杜寂。
杜寂给出的答案非常意外，但又无法质疑。按照杜寂说，这个“旧朋友”不论相貌，师承自己都不清楚，因为他和墨公子一样都是穿着黑斗篷且蒙面。因为他曾经也帮墨公子做事，通常能辨认的只有杜寂记住了他的声音，以及两人对接时候的暗号。这次墨公子已故，这位“旧朋友”没有再穿黑斗篷蒙面，只是一身灰色衣服，带斗笠。
温拓忽然说，这人大多数情况下，都不示人面目，难得有几次摘下斗笠，露出五官。于是凭记忆描述，捕快中擅长速绘者，根据温拓所言把这人的面部，及身形画了出来。
廖无涯，完颜嫣，和陈禺看后，心中都在想，这样的脸和那商票一样，平凡得没有再平凡了，要在茫茫人海中找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可能。
陈禺说：“杜先生和捕快们继续整理时间线吧。我想去找一下墨先生，一方面知会一下他我们正在调查此事，另一方面也想从他那边打听一下线索。”
完颜嫣问：“墨先生会同意帮助我们吗？”
陈禺说：“其实他不同意也是一个消息，说明此中他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廖无涯说：“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少，但不代表这些秘密就和这件事有关。只不过，你惹了他之后只怕他日日盯着你。论武功能赢你的人实在不多，但他手下的杀手死士，杀人技就不是单纯的武功。”
陈禺说：“这些门派确实让人头痛，不过有些事情确是避不开的。”
廖无涯长叹一声：“好吧！既然你决定，你就去吧！”随即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牌子交给陈禺。
陈禺见牌子一面刻着神捕，另一面刻着只麒麟，问到：“这是？”
廖无涯说，“这是神捕黑铁令，江湖上的朋友见到这只麒麟，就明白你现在是正在为当朝公家捕门出力。一般来说除非敌人是谋反，否则或多或少都会给朝廷一点面子的。”
陈禺谢过廖无涯，就找来凤回翔，询问如何去见墨先生。
凤回翔解释到，墨先生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自己都是先找到接应人，然后接应人会告知自己要赶在什么时辰之前，到哪里去找墨先生的使者，再由墨先生的使者传递任务。
陈禺听后点点头，就请凤回翔带自己出发，完颜嫣兴奋异常，带着殷渡云就要一起去。
陈禺好说歹说都没用，只好把两人带上，四人出了廖无涯的所在，直奔市集，陈禺先和殷渡云帮完颜嫣弄一套低调的服饰，经过一番装扮。
完颜嫣原来的服装已经装入背囊，身穿简练的青衫劲装，外衬杏黄褙子，再和殷渡云一样，配一顶垂纱斗笠。背着背囊，手执雁翎刀，霎时间，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江湖气大增。
陈禺看着完颜嫣一身装扮，不禁暗暗问自己，自己是不是把人家带坏了，人家本来是一个公主，还能行军打仗，现在跟着自己，硬是变成了江湖刀客。
弄完准备功夫，三人随着凤回翔，来到了登州城西郊的一间酒楼。四人进了酒楼，找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陈禺留心看了一下酒楼中的七八张桌子，发现当中有两三张桌子，坐着的明显是身有武功的江湖人。至于自己的这一桌，就更不用说了，个个带兵器。
不久，就有一老一少两个走进茶楼。从行头和装扮上来看，看似是个说书人。
凤回翔对陈禺使了一个眼色，让陈禺注意这个说书人。
陈禺早就注意起来，见这说书人，须发皆白，但却红光满面，手脚外露处，肌肉纠结，身子骨相当硬朗。那个少年，大约六七岁，圆脸白净，见他称呼老人家做爷爷，应该是一家人了。
只见两人一进来，小孩就敲响了铜锣，老人家则向四方客人拱手，带着笑说道：“在下文无笔，专说古今传奇。甭管是金戈铁马的战场，还是家长里短的胡同，只要您想听，我这儿就有故事。不为别的，只为众位客官的几个赏钱，为我家的小调皮积攒些老婆本……”
店小二笑道：“文老，你孙子才七八岁，你就给他积老婆本，该不是想让他长大后腰缠万贯去应征当驸马吧？”
那个叫文无笔的老汉说，“哪里哪里，孩子不败家，就是我们的福分了！”然后转头问向小孩，“你说是不是？”
那小孩腼腆的低下头，“我会好好读书，将来高中……”
文老汉一巴掌拍那小孩头上，说：“你还能高中？天亮了，醒醒吧！”
那小孩唯唯诺诺的说：“好的，我听爷爷话，那我就不高中了……”
此言一出逗得全场哄堂大笑！已经陆续有些听客往少年平放的铜锣上扔铜板了。
完颜嫣又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禺，陈禺会意，也拿出四个铜板放到铜锣上。
小孩连忙对陈禺点头致谢，“多谢客官。”
经过一轮热闹之后，酒楼中的酒客，慢慢安静下来，等着文老汉开讲故事。
陈禺望向凤回翔，凤回翔示意陈禺不要打断，让文老汉先讲。
果然文老汉开始讲了，陈禺马上听出，他讲的是唐传奇中的《红线传》，但马上又发现，文老汉讲的不是原本的《红线传》，显然是他用心在小说中增加了很多情节。陈禺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了赵湘凌的师父，又想到了赵湘凌的剑法传承，一时心中感慨起来。
文老汉讲完《红线传》，酒客纷纷鼓掌，又有不少人往铜锣上扔了钱。
陈禺再次望向凤回翔。
凤回翔这时起身，往铜锣上扔了一锭碎银，在场的人显然被凤回翔的这一锭银两震惊到。
却见凤回翔对文老汉恭敬地说，“老丈，您有没有一些外面听不到的故事？”
文老汉笑着回答，“谢过客官赏银，不过嘛，我这里哪个故事是外面能听见的？”
凤回翔说：“古代小说嘛，别处也能听，当代事情嘛，怕惹上官司，可有神怪志异，又能别于前人的？”
文老汉笑着说，“故事虽有，但现在不讲，不如客官收回银子，等晚上酉时去城西小村义庄听徐老汉讲吧！”
在场众人哈哈大笑，文老汉口中的徐老汉也真是个奇葩，讲鬼故事还要在义庄讲，真的是胆大包天……
说罢就把盘中的银两还给凤回翔。
凤回翔连忙推脱，说，“哪有给出的赏钱还要回的？”
小孩劝住凤回翔，“客观好意，我和爷爷心领了，古人尚知抱布贸丝，如无抱布何以贸丝。”
凤回翔收回银两，然后又拿出两枚铜钱，交给小孩。
小孩拿着两枚铜钱走到文老汉身前，凤回翔说，“老丈指路，我交点路费也是理所应当的。”
文老汉接过两枚铜钱，在手心中抛了两抛合掌成拳，长叹一声：“太多了，问个路不值”，说完摊开手掌从两枚铜钱中拿起一枚，交还给凤回翔。
凤回翔鞠躬，谢过文老汉，回到自己的桌上，然后文老汉又讲了一篇《搜神记》中的《紫玉》和《左传》中的《曹刿论战》，全部都是前人的名篇，但都经过他修改润色过，甚至还添加了不少原创角色，让故事更加饱满。
文老汉三篇故事讲完，小孩的铜锣上已经有好几十文钱了，小孩拿出五文钱给店家，店家给了一条细麻绳把铜钱串起来，还给祖孙二人，一笼馒头，和两大碗茶。看来二人是收摊了。
凤回翔起身，带着陈禺，完颜嫣和殷渡云离去。
完颜嫣不解，问道：“这就完了？”
凤回翔知道她是初出江湖，也不笑话，只是拿出刚才文老汉找还的那枚铜钱，递到完颜嫣手上，说：“女侠请看！”
完颜嫣拿起铜钱，才看见，原本铜钱上应该是“至正通宝”的地方变成一一对应变成了，“戌，三，西，张”四个字。
完颜嫣马上明白，这枚特殊的铜钱是在文老汉收过两枚铜钱合拳后，再摊开手掌时，掉包的。刚才自己是全程看着文老汉的手，根本就看不见他是怎么偷换的，不禁对这样的江湖异人暗生敬意。但仍未看懂这枚铜钱，继续问凤回翔：“戌，应该是戌时，西，应该是城西，三和张，是什么意思？”
凤回翔回答：“三是指这枚铜钱在三天内有效，张是指城西的张家村。合起来是，三天内在戌时，到城西张家村义庄找徐老汉。”
完颜嫣恍然大悟，“所以这是给我们去找徐老汉的线索，我们找到徐老汉就能找到墨先生的使者？”
凤回翔说：“不！按照上几次的行动，我们到了说书人提供的地点，会有一名乞丐向我们乞讨，我们到时候就要把这枚铜钱投给乞丐，他收到铜钱后才会带我们去见墨先生使者。”
完颜嫣惊奇道，“这么麻烦？”
凤回翔说，“这样做也是避免有人误打误撞闯入墨先生的禁区。”
陈禺忽然问完颜嫣，“今晚你是不是一定要去？”
完颜嫣哪里有不去的可能，立即点头。陈禺知道拗她不过，就说：“我们先去城西看看吧，如果不做准备，等今晚过去城西后，让人家告知我们几个张家村，那就不好玩了！”
殷渡云笑着说，“难道还有三个张家村？他们也玩得有点大啊！”说罢完颜嫣和她都笑了起来。
陈禺苦笑道，“人家可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两人马上不笑了。
那么他们在晚上能否见到墨先生或者是墨先生的使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6章 更有山林连宇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昆仑凤回翔带陈禺，完颜嫣，和殷渡云，去到城西的一家酒馆，从一个说书人处得到了联系墨先生的线索和信物。
众人如陈禺所言跑到城西郊外，经过查问，才知道在西郊确实只有一个张家村，并且在张家庄周边转了一圈，认清了地形，和认熟了到义庄的道路。
众人见时间尚早，就重新入了登州城。直接奔回廖无涯处，向交待了外出的情况。
廖无涯已经整理好了杜寂的供词，不过廖无涯知道陈禺晚上要去找墨先生，就没有把供词告诉陈禺，只叫让陈禺早点休息，保留精力晚上出动。
完颜嫣自然满心欢喜，也马上回房间睡觉，提醒捕快和殷渡云，记得在晚上把她叫醒，自己要和陈禺一起去见。
陈禺知道完颜嫣是非去不可的，只得私下跟殷渡云说，“渡云姐，你是今天去过张家村的，所以如果明天我们不回来，廖捕头问起你，你得带人去接应我们。”
殷渡云点头称是。
陈禺补充道，“另外你带人的去的话，一定要是湘凌，或者藤原特使，或者是廖捕头！如果他们三个任何一个都不在的话，千万不要带着杜寂，或者昆仑七剑去，知道不？”
殷渡云一怔。
陈禺解释道，“今日我所坐位置的角度，看不清那个文老汉，换通宝的手法。所以也不排除，凤回翔给他的两枚铜钱本身就是这样的情况。”
殷渡云听后大惊，问：“这你还带公主去？”
陈禺心想，完颜嫣精神压抑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宣泄口，正上头了谁能劝得住她？现在他开始有点理解毛骥那天晚上跟他说的那番话了。完颜嫣并不想和自己出海让自己出海，不过她还是强忍下这个念头，同意并提出和自己出海；虽然完颜嫣很想融入这里，但长久以来骄傲的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在众人之中，其实是她完颜嫣自己才是最弱的那个。所以一直以来完颜嫣都是在做着并不让自己开心的事，但却从来不表露出自己的不满。这就是完颜嫣一直以来的压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要做这一个大侠，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当然上面的话是不可能讲给殷渡云听的，只能摇头叹道，“没办法，有没有效果她都是一定要去的，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取消这个约见，找个理由带她回来就是了。”
随即又拍拍殷渡云的肩膀，“我这样说也是先小人后君子，多留一个心眼，道理上说凤回翔应该不会骗我们！”
说完就，回到房间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一样事物，交给殷渡云，说：“上面是上好的武功秘籍，我已经学会了上面的武功，我忙完这次杜寂的事情，我把上面的武功传授给你。如果你觉得我讲得不好，你还可以找驿站的余大侠教你！不过财不可露眼，你千万不要随便拿出来自己看！”
殷渡云问：“自己看都不行？”
陈禺说：“不行！你看了你就会去研究和思考上面的武功，没有懂这门武功的人给你指点，和及时纠正。你很容易走火入魔。”
殷渡云点点，“我知道了，我等你回来，教我这门武功。”
陈禺说：“谢了，渡云姐。”
殷渡云一笑：“小事一桩，你赶快去休息吧，我相信你和公主的武功，定能逢凶化吉。”
陈禺回到房间，捕快帮陈禺拿来两只可折叠的竹架纸灯笼，陈禺一一谢过。
检查了，四方皮袋中的，药物，火折，银两，小皮袋中的飞蝗石。然后上床休息，一直休息到酉时的后半段，捕快进来敲门叫醒陈禺。
陈禺醒后，马上带好物件，到了院子时。看见几个人正围着完颜嫣问话，而完颜嫣已经准备好早上准备的装束，还戴上斗笠，拿着雁翎刀。见到完颜嫣这副装扮，雪海魔翎四个字忽然涌入脑海，忍不住一笑，问：“准备好了吗？”
完颜嫣说：“当然准备好了！”
赵湘凌在旁看着也觉得，完颜嫣精气神充足，问：“公主真的不用我们和你们一起去？”
完颜嫣十分兴奋，笑道：“湘凌姐，大可放心，有阿禺保护，我想全身而退应该不难。”
赵湘凌望向陈禺，陈禺连忙使了个眼色，让她望向殷渡云。赵湘凌立即会意，知道要等陈禺走后，找殷渡云问话。
完颜嫣见陈禺望向殷渡云，问：“渡云也去吗？”
陈禺连忙说：“不是！我想问渡云借顶斗笠，和你一起戴斗笠去！”
赵湘凌，和藤原雅序连忙把脸转开，怕被完颜嫣看见他们两人在憋笑。
完颜嫣说：“也对，出行就要统一装束，这才有威势。”
两人戴上斗笠，骑上马，检查了携带之物，尤其是那枚做信物的铜钱。然后就一拍策马出发了。
……
两人迅速出了城西，然后径直赶到了张家村。农村不比登州城，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在戌时初，离远就感觉到，整个村庄里的人大多都已经入睡了。
进了张家村后，只见一路上，星明月郎，树静房幽；两人骑在马上绕塘穿巷，让狗避鸡，一直到了村后的小丘上，离远就望见了小丘上的破庙，想来那就是所谓的义庄。
两人对望了一眼，陈禺感觉完颜嫣面带兴奋之色，心中暗暗害怕，阿嫣似乎未曾意识到这里的凶险，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见步行步了。
于是向完颜嫣示意，两人把马骑到破庙旁边，一同把马拴在树头上，破庙旁边的梳头，然后陈禺用火折点亮一个纸灯笼。在前打着灯笼，进了破庙。
进了破庙后，只见前殿上停放了四口棺材，两人心想，此处果然是义庄。再看周围的环境，只见墙壁涂漆斑驳，纸窗棱折透风，柱子和梁沿上都挂着牌匾，但此时对匾上的字早已无法辨认，神台上的正神和神侍，也仅剩轮廓，不论是五官还是细节都已模糊。
完颜嫣见到这座庙宇如此破落，已经没有了逗留的兴趣，只想快点见到那个来接头的乞丐，收走他们作为信物的那个铜钱。
陈禺见到完颜嫣有点嫌弃这个破庙的内部，就凑近完颜嫣耳边说，“啊嫣，你出去看一看庙的周边，最重要的看的是，除了我们刚才来的那条路，还有没有其他路通来破庙这边，我检查一下庙内。”
完颜嫣听陈禺吩咐任务给自己，心中大喜。感觉陈禺确实把自己当做帮手，而不是像保姆一样保护着自己，把自己当成娇贵易碎的瓷娃娃。说了一声，“领命”，立即就要转身出庙。
刚转身立即被陈禺叫住，然后陈禺把那个纸灯笼交给她，“带上灯笼，外面虽然有月光，但庙宇和树林都有阴影处，带上灯笼好看路。”
完颜嫣问，“你呢？”
陈禺从地上捡起一条沾满灰尘的木条，然后用地上散落的废布，缠住木条头，然后用火折点着了废布，造了一个简易的火炬。
完颜嫣马上明白，点点头，笑道：“看来还是你有本事。等我消息。”说完，一手拿着刀雁翎刀，一手打着灯笼走出了义庄。
话说完颜嫣提着灯笼，出了庙门，先去拴马处，检查了一下，绳结还是陈禺刚才绑的那个。
完颜嫣开始点着灯笼绕着破庙走了一圈，她在外通过观察破庙，确认这个破庙其实并不大，只有前殿和后殿，中间是一个院子，破庙整体围墙斑驳，但至少墙体还是完整，把内外隔绝开。庙宇的位置是在小山丘上，来这里的路只有两条，分别对着破庙的两个门。
她从前门处，绕破庙一圈，重新回到破庙前门，顺带再检查了一下拴马的绳结，发现一切如旧，于是提着灯笼进破庙。又见到了前殿的四口棺材，辨认不出面目的神像，然后绕过前殿，到了院子中，只见院子中有是四具棺材，地上满是乱七八糟的落叶。
看着地上的落叶，她忽然觉得不对！为什么院子没有人走过的痕迹？难道陈禺刚才没有来过这里？陈禺如果只检查了前殿，只能是自己外巡去到庙后的时候，离开了破庙。陈禺为什么要离开破庙？刚才他遇到什么突发事件，来不及通知自己就马上离开了？她一想到这里，连忙掉头冲出破庙，俯身看泥地上的脚印，她依稀能辨认出自己的脚印，至于陈禺的脚印，只是进了破庙，就好像没有再出来过了。
完颜嫣心下一寒，陈禺怎么凭空消失了。她第三次去到拴马的处，检查了绳结，依旧还是第一次陈禺绑下的绳结。看来陈禺大机会还在庙宇中，于是她马上掉头重新走入破庙。
完颜嫣再次走到院子，先把灯笼插在前殿的栏栅处，然后抽出雁翎刀，把刀鞘和斗笠背好，然后在心中对自己说，我在草原上一次冲锋的刀下亡魂估计都能挤爆这家庙宇，还怕几口棺材？她心气一起来，热血也就来了，一手提刀，一手拿灯笼慢慢穿过院子，走向后殿。
来到后殿后，才发现，从内部看，后殿要比前殿稍微好一点，残破程度没有那么严重，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后殿中没有棺材，只有神台上的一尊神像，依稀能够辨认神像身穿的应该是内衬鳞甲外披长袍，看来应该是一个武将，但面容却是看不清楚。
这里还有一点反常的，地方，就是这里的地板相对比起前殿和院子干净得多，自己刚刚从院子里进来，还在地上留下了带着尘土的脚印。但这也更强调，地上除了她自己的脚印外，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完颜嫣正在思疑间忽然听到前殿处似乎有点人声，难道是陈禺？她立即冲到前殿，前殿进来的人竟然真的是一个乞丐，她把灯笼斜插在前殿的栏栅的破孔上。
而且这个乞丐显然是被从后殿冲出来的完颜嫣吓了一跳，镇静下来才问道：“姑娘是人是鬼？为何深夜在这里？”
完颜嫣一见乞丐，立即想到凤回翔说的话，但同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何判定来的乞丐就是要帮自己带路的乞丐，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乞丐，那么自己把信物的铜钱给了他岂不是就失去了信物？
但担忧对于完颜嫣来说，也是一闪而过，现在深夜郊外，一般的乞丐不可能在此时行乞，如果说乞丐随时都能行乞，那么只要自己拿出一锭银子和那枚铜钱，让乞丐挑就行了。只有引路的乞丐，才会收那枚做信物的铜钱，反问：“那么你又是人是鬼？为何深夜在这里？”
那乞丐笑道：“姑娘难道没有看出我是一个乞丐？既然我是乞丐，晚上我不睡义庄，难道睡客栈？”
完颜嫣又问：“但天下的破庙那么多？为何你又只来这一个家庙？”
那乞丐又笑道，“姑娘这是什么话，你想想，如果你今天去的是另一家破庙不就见不到我这个苦命人？”
完颜嫣知道自己失言，“你说得对，我本不该来这里，我来这里是要找一个乞丐！给他一个铜板！”说着，一个铜板在手掌中不断抛接。
那乞丐听到完颜嫣说的话，又看见她真的在抛一枚铜板，立即眉开眼笑说道：“啊！姑娘我明白你刚才为什么问我，为何我只来这一家破庙了，那是因为我们此生有缘！”说着，就满脸堆笑把行乞的手伸向完颜嫣。
完颜嫣笑道，“是吗？我有点好奇，不知道小哥你是想要，银锭呢？还是铜钱呢？”说着把手伸进衣兜，伸出来后，掌心托着一锭碎银和一个铜板。
乞丐看了立马拉下脸，“姑娘一手拿刀，一手托着碎银和铜板，问我要哪个，莫非是在消遣我这个苦命人？”
完颜嫣立即想到，这确实不太对，无论是谁遇到自己现在的这样子都不会敢上来收钱。于是把刀插回背负的刀鞘中，继续递着碎银和铜板。
乞丐眼中看着两样东西，不停的咽口水，忽然把目光从完颜嫣的手心移回她的面上，问：“姑娘，我能两个都要吗？”
完颜嫣双眼一瞪，完全想不到，那乞丐会这样说话，怎么不按自己想象的答案回答自己？一般乞丐两样都想要不更合理？引路的乞丐，难道就不能收点小费？
乞丐看着完颜嫣的窘相，笑道：“姑娘不要生气，你一开始说，你只想给乞丐一个铜板。你就给那个铜板吧，我是个臭要饭的，饭是要的，但没有发横财的命，多要了，只怕不一定好！”
完颜嫣心想，他果然是要那枚铜板。听他这样一说，就把抽回插在栏栅孔上的灯笼，把铜板扔给乞丐。
乞丐接过完颜嫣的铜板“咦”了一声，说：“这枚铜钱和别的不同啊，好谢了！”说完马上转身跑出破庙，完颜嫣没想到这个乞丐忽然来这一手，连忙追出破庙，这时看见乞丐已经往破庙后面跑去。
完颜嫣，见乞丐奔跑并不太快，又怕之后的山路多变，不敢骑马，扬手一枚飞蝗石打在拴马的树上，外露的飞蝗石指着破庙后面，也算给陈禺留下追踪的痕迹。但她马上就发现拴马的树上只有一匹马，显然陈禺的马已经不见了。不过此时容不得她多想，立马提气紧追乞丐，如果他真是引路乞丐，自己不能错过去见墨先生的机会，如果他只是一般乞丐，引路铜钱也不能让他拿走。
完颜嫣本来就有陈禺帮他打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而且还有阴阳二气辅助，功力本身就是与日俱增。若单论内力宏厚，武林中能和她比实在不多了。而且她也练过，陈禺教她的《八卦步》，知道奔跑时如何运转内息，一时间健步如飞，自己以往在草原试跑，虽然觉得两耳生风，但所带来的刺激远没有在山间小路时两旁枝叶在身边飞掠时所带来的刺激厉害。
显然乞丐没有想到完颜嫣的轻功如此了得，原本两人相聚一个破庙前门到后门的距离，霎时间被她缩减了一半有多，也吓了乞丐一惊。心中暗说：“这个小妞傻傻愣愣的，怎么武功就能达到这么恐怖的水平？”怠慢轻敌之心顿消，也施展起自身的独门轻功步伐，虽然距离仍在不断被缩小，但运用地形的熟悉，往往能让完颜嫣以为能捉到他，让完颜嫣错误发力，跑多了很多路，也随即多次打乱了追踪的节奏。所以造成了完颜嫣怎么都追不上他的假象。
两人一逃一追，完颜嫣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乞丐，于是慢慢摆出内力不接的迹象，拉开了自己紧追的距离，同时手中暗扣一枚飞蝗石，准备等待适合的机会，打乞丐的小腿。
乞丐忽然觉得后面追逐的压力大减，连忙用眼尾的余光去瞄完颜嫣，马上看见她追逐时，竟然有一只手藏在袖中，那她想干嘛就不言而喻。心里大骂，这小妞年纪不大但心真黑。
既然乞丐有了先知先觉，等到两人跑到水塘边，故意装作，到了水塘边收脚减速，卖了破绽。完颜嫣一见机会来了，飞蝗石马上出手。
当然，完颜嫣不想要人命，所以飞蝗石也不打人躯干和脑袋这些要命的地方，但她现在内力之强实在可怕，乞丐知道即使自己是手脚中石，也有筋断骨折可能，连忙跃起避开，但也是这么一跃，完颜嫣已经快到他背后，直接伸手抓他背门了。
但是也是在这时候，乞丐忽然在空中双脚回踢身后的完颜嫣。
完颜嫣怕他脚上有暗器，抽出背着的雁翎刀，连着刀鞘一起推出，刀鞘尖正好顶到乞丐脚心涌泉穴。
但谁料乞丐来势汹汹的一提却是虚招，因为他已经算出完颜嫣会出手攻击他脚心，所以他反而是用脚轻轻点在刀鞘尖然后忽然发力，飞向水塘。
完颜嫣被这一脚往后一推，整个人向前的趋势顿消，而那股原本向前的趋势就全部转移到乞丐身上。
这一下，两个人都是一怔，完颜嫣是想不到对方竟然用如此巧妙的借力用力的方法拉开了自己追逐他的距离。乞丐则是想不到完颜嫣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抽出背后的雁翎刀，更想不到完颜嫣刚才是连鞘一起送出，因为这难度要比她直接抽刀出鞘要难得多了，如果完颜嫣刚才是直接抽刀出鞘是，伸出的雁翎刀，那么他的脚掌就是一个血窟窿了。自己现在能没事，还真得多谢对手武功高，心地好。
不过说时迟，那时快，乞丐人还在空中，身下就是水塘，只见他空中忽然把脚往下伸一点水面，整个人向前飞起，然后在身子将落入水中的水中的时候，又是一点水面，整个人又是飞起……
直接把完颜嫣看傻了，完颜嫣自问没有这种，凌波虚渡的绝世轻功，只好盯着乞丐，绕过水塘继续追击。
当完颜嫣完全绕过水塘时，乞丐已经再前面去到一个破落的院落前，翻墙入院。她怕乞丐在墙后暗算，不敢跟着乞丐翻墙。绕到正面处，一扶衣袖一股劲风撞开大门，然后踢出两块石头入了院落，见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才一手提刀，一手提着灯笼走进院落。
刚进院落，就听见刚才那乞丐笑道：“想不到你这个小妞，啥都不懂，却一点都……不……笨”。他的上半句话是充满调笑的，但说到一半，看见完颜嫣手上的灯笼竟然没有灭，不禁面色大变。他现在的表情所体现出来的震撼还真不下于完颜嫣最初看见他凌波虚渡时表情上体现的震撼。“不笨”两个字的声音已经是细如蚊蝇。毕竟他也知道，在急速奔跑下，能让纸灯笼里面的火焰不被劲风吹灭，这种能力根本近乎通神，只有在内力极高的高手，不断控制持杆的方向和节奏，让灯笼在奔跑中晃动完全抵消掉，这样才能做到，但这也是传说中的功法，现实中有见过谁能做到？
完颜嫣见他停了下来，语气也低了下来，也笑问：“其实你是不是想把我引来这里？真的要这么急吗？”
乞丐此时傲气已经全部消去，“姑娘不要消遣我这个臭要饭的了，不是你要来这里的吗？有什么事就快说吧！老墨在等你……”
原来这个乞丐果然是引路人，不过墨先生是否接受暂时停止追杀杜寂的建议？完颜嫣又能否问到自己想要的？陈禺又跑哪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7章 迷夜解迷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完颜嫣和陈禺去见墨先生，陈禺忽然失踪，完颜嫣追着引路乞丐到了一个院落中。
乞丐此时傲气已经全部消去，“姑娘不要消遣我这个臭要饭的了，不是你要来这里的吗？有什么事就快说吧！老墨在等你……”
完颜嫣向院落前面望去，只有身前很少一部分被灯笼照亮，再往前全部一片漆黑，而在前面还有若隐若现的草木腐殖之味，和流水击石之音，前面漆黑之处似乎还有一个水塘。
转头问乞丐，“我就这样对着前面一片黑暗说话？”
乞丐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形似歇脚的说：“嗯！不然呢？老墨就是又黑又土……”
完颜嫣心中好奇，这个乞丐难道不是墨先生的下属吗？怎么听他说话好像不太把墨先生当回事？但既然他这样说，也只好听他说的了，对着面前的黑暗，说：“在下完颜嫣，见过墨先生……”
她一言说出，前方远处左右两排红灯笼瞬间亮起，其中正中间两个灯笼特别大，宛若黑暗中的两只巨眼，她再一看自己手中的灯笼小灯笼，真有点小巫见大巫的感觉。显然从灯笼的位置判断，这个院落要比她想象中的大得多。
果然一个声音从漆黑传来，“完颜嫣？你是海西公主完颜嫣？”
完颜嫣觉得这个声音甚是奇怪，但她一时间未意识到这声音奇怪在哪里，但她更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来历。不过想到，自己在武林大会已经露脸了，引起别人注意也是很正常。随即就回答：“正是。”
那声音继续传来：“你好完颜嫣，不知你今晚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完颜嫣此时才听出问题。一开始她以为墨先生就在前面两个红灯笼处，但听传来的声音，却不是从正前方传来，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声音所过之处，更是叶颤烛摇让人不知道说话的人身处何方。当然她也有过特殊经历，见识过人在说话，声音再别处发出的情况，就是陈禺雨夜偷袭蓝魔的那次。但那次毕竟也是陈禺设计了机关，而且声音也只是从一个地方传出，与这里四面八方一起传来还是有不小差异。
想到这里不禁看了一看旁边的那个乞丐，那个乞丐慵懒地点点头，示意完颜嫣有话就对着两个红灯笼说吧！
完颜嫣说：“今夜所来，只为杜寂之事！晚辈想向前辈请教一下当时之事，并请前辈暂缓对杜寂的追捕。”
这次黑暗之中的那个声音静了一会儿，才回复道：“完颜嫣，你确定你今晚真的是来请教的，不是来命令老夫的？”
完颜嫣问，“恕晚辈愚钝，前辈何出此言？”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缓缓传来，“第一，你问杜寂当时的事情，我没有猜错的话，你问的是墨公子被杀的事情。请问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老夫为什么要告诉你？第二，你叫老夫暂缓对杜寂的追捕。联系上一件事情，老夫猜你已经见过杜寂，你应该是想为杜寂解决所谓的问题，但老夫为何凭你一人之言就要暂停对杜寂的追捕？”
完颜嫣这时也觉得自己顾虑不周，人家凭什么因为自己一两句话，就要按自己的要求去做？但她心想当前武林，陈禺势头正盛，要想说话有力，就必须拉他下水，立即说：“因为墨公子的事情，我怀疑和我的未婚夫有关！所以我要查！”
黑暗之中的那个声音又静了一段时间，连旁边的乞丐，都张大嘴望着完颜嫣，似乎被她说的话惊到。
完颜嫣见忽然没有了声气，望向旁边的乞丐。
那乞丐正斜躺在石头上，见完颜嫣望过来，忍不住噗嗤一笑，“海西公主，你不会是想说你的未婚夫是墨……”
完颜嫣立即打断道，“我未婚夫是陈禺！”
“陈禺？”乞丐又是一惊，连忙坐直身子。毕竟陈禺最近在武林中势头很猛，杀司马阳，败王大先生，长山城大战倭寇，英雄大会识破李神丰，说出大半年前雨夜海上斩杀三名倭寇准剑豪，每一件事都是可以震动整个武林的。
乞丐惊疑中忍不住问：“你的武功是他传授的？”
完颜嫣想自己武功进展神速，关键一环，也是陈禺给她打通经脉，虽然后来老掌柜开始指点她武功，但她现在主要练的武功，也确实是陈禺传授的。于是点点头，回答说：“正是！”
乞丐这次不说话了……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传来，“你说这件事和他有关，那请问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完颜嫣说，“具体事情你要问他了，本来今晚他也来了，却不想中途遇事先离开了！”
那声音问，“照这么说，你现在是没法回答刚才第一个问题了！那么我们说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意见暂停对杜寂的追捕？”
完颜嫣说：“你要追捕杜寂，无非是要调查墨公子之死。刚才说了陈禺也在调查墨公子之死，现在你缓一缓，让陈禺也查查，或者你和陈禺联手，我相信这样能让墨公子之死更快获得真相。”
那声音说：“你左一句真相，右一句真相，你如何确定，现在我们所知的就不是真相，你知道才是真相？另外陈禺马上出海了，他有时间来调查这件事的真相？”
完颜嫣心下一惊，暗自问道，他怎么知道陈禺马上要出海了？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那声音又响起，“你不要猜我为什么知道陈禺要出海，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得多得多。比如你下一个想问的问题，就是问我凭什么我认为的真相就是真相，杜寂杀墨公子的动机是什么之类的。我若不回答你，你就说我词穷，我若回答你，我就被你套话了。”
完颜嫣又是一惊，虽然问题不同，但那确实是自己下一步的谈话策略，竟然被人先点出来。原本的话到嘴边，硬生生的给人家噎了回去，“这……”
那声音轻蔑的说，“海西公主，我敬重你是一部领袖，在大都围城时，杀马贼，赠难民粮草，仁心仁德。不过也请你不要再胡搅蛮缠，陈禺确实厉害，但这不代表我会怕他。”
完颜嫣明白，人家这句话前面是恭维，后面讲到实力才是关键。确实现在自己没有能说服对方的理由，而且连人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又问：“那你要如何才信陈禺参与这件事情。”
那声音说：“他参与又能怎样？多久能有结果？出海前有结果吗？还是让我等他从海外回来后再查？杜寂如果跟着他出海不回来，我又该怎么办？”
完颜嫣词穷，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法证明自己所说，紧张已经让她提着灯笼的手，手心中出了细汗。
乞丐见完颜嫣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道：“公主，你心地善良，想办好这件事，但现在你手头上明显证据不足，不如你和老墨再约个时间，带足证据再来说说……”
完颜嫣虽然心有不甘，但想来也只能这样了，长叹一声，正待说话，忽然听到院落的大门外有一声马鸣。完颜嫣好奇，走出去一看，竟然是自己留在破庙门前的那匹马，整袋疑惑这匹马怎么会自己来到这里，一眼睹见马鞍处塞着一些纸张，她连忙抽出来一看原来是，杜寂供词的副本，一张恒顺商票的副本，一张画着银锭的纸，还有一张写着几条问题的纸和那块神捕黑铁令。
看见这些物件，当日陈禺和廖无涯的对话，立即呈现眼前。完颜嫣瞬间明白，这匹马断无可能，自己凭空跑来这里，这些东西原本都是陈禺拿着的，这肯定是陈禺把这马赶到这里来，那么陈禺就该在附近了，但她环顾了周围却不见陈禺的踪影。也不多想了，就算自己看不见陈禺，估计陈禺正猫在某处看着自己呢！马上牵着马重新进了院落……
乞丐见她出去又回来，好奇问：“怎么又回来了？”
完颜嫣先对他一笑，然后对着远处的两个灯笼说：“前辈你说话有条有理，想来不是一个横不讲理，贪图杀戮之人。你刚才说得对，我确实已经见过杜寂，这就是杜寂在廖无涯面前记录下的供词，请前辈过目……”
说着，就把供词交给乞丐，然后把灯笼插到院落的树丫上，然后在灯笼下展示神捕黑铁令给乞丐看。
乞丐看完后确认就是武林和公门中都有名的神捕黑铁令，然后拿着供词对完颜嫣一拱手，就飞身跃进黑暗，马上就在远处灯笼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想来应该就是乞丐。
果然很快就听到那个声音：“廖无涯真的介入调查这件事？”
完颜嫣回答，“是的！”
那声音语气平和了很多：“好！如果陈雨和廖无涯两人愿意调查这件事，我可以宽限几天，但只能宽限到陈禺出海前。”
完颜嫣见刚才的死局，现在轻松化解了，心中大宽。然后对着黑暗说，“为了尽早侦破，还有些问题我想请问墨先生，就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声音回复：“尽管问，不方便回答，我会说不方便。”
完颜嫣看了一下写着问题的纸，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问：“我曾听闻墨公子以售卖消息谋利，不知道他主要的客户群体大约在哪里？都是只收现银吗？”
那声音显然没有想到完颜嫣第一个问题问这些，回答到：“一般来说中原境内的消息，他都交易，当然中原中武林中的消息也有地区上的差异，也有时间上的不同，很难说客户群大约在哪里，如果公主要买消息，我们也有关于辽东的信息。不过你问是否只收现银，那是一定的，除非在极端情况下，否我们不会接受其他支付方式。”
完颜嫣问：“特殊情况，是什么特殊情况？其他支付方式是什么支付方式？”
那声音缓缓道，“所谓的特殊情况，是对于一些信誉极好的客户。或者初次合作，但额度不大的客户。我们可以接受，信物支付，或者客户自己提出支付方式。客户自己提出的支付方式，也所以为我们出力，比如解决我们认为等价的问题。”
完颜嫣“哦！”了一声，“那么商票呢？”
那声音问道，“什么商票？”
完颜嫣拿出商票的复刻在灯笼下扬了扬。马上就在黑暗中出现了一股劲风，完颜嫣觉得劲风来势很奇怪，近了时才见，是一只乌鸦，乌鸦飞来丢走了画着商票和银锭的两张纸。
完颜嫣见乌鸦带着两张纸飞回黑暗，才说：“这是照一张商票和一个银锭所抄录的，据说是墨公子遇害前交给杜寂的的物件。”
那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在杜寂的供词上说，墨公子说这张商票和这个银锭，是关键线索，不过这张商票……请恕本座愚昧，本座确实看不出这张商票有何线索，请公主赐教！”
完颜嫣本来以为，墨先生能够在商票中看出端倪，谁知他看后得出同样的结果。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我们一直疑惑的，杜寂的供词中，对这张商票有提及，我们知道很难再通过恒顺商号去调查。”
那声音接着响起，“所以你想来问本座，看看本座是否能看出这张商票的秘密？”稍作停顿，那声音再次响起，“假如有人支付这张商票给墨公子，作为信息的费用。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直接去恒顺把商票兑现成白银，直接带一千两白银去找墨公子？除非……墨公子确认这个人当时确实无办法去兑换这张商票，并且确认这个人的信誉一定不会给一张兑现不了的商票给他。但……本座确实不知道在墨公子的客户中，谁有这些样的信誉，即使知道，客户信息也不能给你。”
完颜嫣点点头，声音略带喜色的问出：“多谢前辈指点，我还想问一下，价值一千两的消息，大概有多大？”
那声音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消息的价格要看卖给谁的。如果对一个门派来说，关乎生死存亡那价格就可能很大，同样如果是关乎自己门派生死对头的信息，价格也可能很大。当然这里的价格大，还要考虑客户能否支付得起这笔费用。所以单纯以一个一千两，要判断是条什么样的信息，难度有点大。武林中的各大门派，要保证其运营，保证大量高手钻研武功，钻研佛道儒典籍，钻研各种绝活，不能没有产业。虽然名门正派最上层的人员都是钻研武功和典籍优先，但也是需要大量能打理各种商务活动的人在中下层，否则又要练功，又要经商，武学上的造诣肯定大打折扣。”
这话完颜嫣觉得非常有理，比如她认知的刘玥铭，武功就明显不如陈禺，但刘玥铭要帮主持管理整个师门慕容一派在江浙一带产业，和墨先生提出各大门派必须有自己的产业才能维持，是完全吻合的。同样，价格的高低是和购买人的属性密切相关的，既要考虑消息对购买人的重要性，也要考虑购买人当时的支付能力。
完颜嫣补充问，“是否存在这样的以下两种可能？第一，这条消息可以无条件给予客户？第二，允许客户先交一部分订金，剩余的部分以后再交。”
那声音回答：“第一种情况至今没遇到过，第二种情况确实也有。但……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公主，你真的很聪明。”
完颜嫣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天都峰那次会面，除了墨公子和杜寂，另外还去了哪些人？”
那声音回答：“天都峰的聚会可能比杜寂自己想象中的更复杂，杜寂说只去了十几人。其实不然，当时天都峰聚会一共去了五波人，每波都有数人到十数人。在这数十人中，到底谁交派了任务，谁没有交派任务这点只有墨公子本人知道。我能跟你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完颜嫣见问完问题，立即拱手多谢对着黑暗处的红灯笼说，“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回去定当好好彻查此事。”
那声音回复，“好说！好说！公主少年才俊，让本座大开眼界，来日你和陈公子喜结连理，请告知本座，本座虽不能亲到现场，但定会为两位备上厚礼。”
完颜嫣面上一红，刚才自己是被逼得没话可说，才把陈禺拉下水的！让她满大街宣传陈禺是自己的未婚夫她还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不过人家倒是记住了此事，她自己也是心里不停的窃喜。
完颜嫣和墨先生谈话完成后，就向漆黑中拜别，然后牵着马走出院落，这时候乞丐已经从漆黑处回来，送完颜嫣出院落，一出院落，见到不远处陈禺正牵着马过来。
陈禺一到两人身前，就问：“啊嫣？你怎么在这里？让我找得很辛苦啊！”
完颜嫣知道陈禺是故作姿态，笑道，“刚才已经和墨先生交谈过了，我们一边回去，一边说。”
陈禺立即回答：“好！一切听你的。”一眼望见旁边的乞丐，立即躬身行礼说，“您一定是引路人了，陈禺谢过前辈。”
乞丐之前是见过完颜嫣的武功，心想，她功力如此惊人，竟然还是前面这少年教，这少年的武功又高到什么程度？一时间，近来武林传言的那几件“大事”全部都涌上脑海。见陈禺对自己行礼，不敢怠慢，连忙说：“陈公子多礼了。”有看看旁边完颜嫣，说，“两位确实是人中龙凤，佳偶天成，愿两位未来多为武林正道出力。”
完颜嫣听乞丐所言，心想，虽然一开始和这乞丐有点误会，但这乞丐和刚才里面的墨先生看样子都不像坏人啊。
两人别过乞丐，吹熄灯笼，翻身上马，借着月光，一路回程。
完颜嫣问道：“刚才你去哪里了？”
陈禺笑着说：“刚才去调查破庙内部！”
完颜嫣知道陈禺是在开玩笑，笑骂到：“去你的，难道我还没进去过破庙？里面哪里有你？”
陈禺笑道，“里面没有，那么我可能外面咯！”
完颜嫣知道陈禺今晚是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全让自己出尽风头，憋不住笑，骂到：“没正经！”然后正色问，“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在纸上提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觉得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陈禺呵呵一笑，说：“这不像你啊！活捉我的那次，你不是也说了一堆看似全不搭边的话，就把我引出来了？”
完颜嫣说：“那次面对的是铁柱，他的心思无法和墨先生比。他每个问题都回答了，但思考下来，好像又和没有回答一样。”
陈禺好奇的问，“此话怎样？”
完颜嫣解释到，“第一个问题问，他们活动区域，是否只收现银！他给出的回答到处生意都做，收现银，也收别的，这样不就等于没回答了？”
陈禺说，“从大方向看，确实如你所说，但是你可有留意到细节？”
完颜嫣惊奇道，“什么细节？”
陈禺说，“你还记得他原话吗？”
完颜嫣闭目念道，“一般来说中原境内的消息，他都交易。……”
换了口气，继续默念，“当然中原中武林中的消息也有地区上的差异，也有时间上的不同，很难说客户群大约在哪里”……
“如果公主要买消息，我们也有关于辽东的信息。不过你问是否只收现银，那是一定的，除非在极端情况下，否我们不会接受其他支付方式。”
然后睁开眼睛点点头，对着陈禺说：“这就是原话！”
陈禺笑着看着完颜嫣，“听出问题没有？”
完颜嫣一脸迷惘：“问题？”
到底这句话的问题何在？陈禺又分析出点什么？陈禺和完颜嫣两人又能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8章 戏语拨云雾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完颜嫣和墨先生交流一番感觉好像只是走了一个过场，但陈禺告知她其实她已经获得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陈禺笑着看着完颜嫣，“听出问题没有？”
完颜嫣一脸迷惘：“问题？”
陈禺笑着说：“他告诉你的这段话，主要分有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他们的信息范围，他们的信息网是广铺整个中原武林的对不对？”
完颜嫣说，“对啊！”
陈禺问，“如果真是这样，他直接说全中原武林都是我的客户，那不就行了，为啥要把话说得那么啰嗦？”
完颜嫣听着，感觉自己好像获得了点什么灵感，但是就是冲不破最后的一点障碍，喃喃道：“对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忽然抬头对着陈禺一笑，问：“给点提示行不行？”
陈禺重复起完颜嫣前面说过的话：“也有时间上的不同，很难说客户群大约在哪里”。
完颜嫣问，“是不是说，他们虽然要全国的情报网，但这个情报网上的关键信息并不是情报网自身自动生成的，而是在某个时段，某个地区如果他们洞察到出现大事情，就会迅速把人马派到到那个地区进行调查分析从而获得他们所谓的相关情报。也正因如此，所以每次的情报都有一定的唯一性，从而他们不存在固定客户？”
陈禺说，“你真是一个天才！这就是关键，竟然被你总结出来了。”
完颜嫣被气笑了：“去！去！去！别拿夸别人的方式来夸你自己，这些早都被你想到了！”忽然脸色一变，“等等！你是不是以前也这样通过夸别人来夸你自己？夸的是谁？是赵湘凌？还是藤原雅序？”
陈禺一怔，问：“怎么别人的事情你想得那么辛苦，我的事情你一想的就能想到？”
完颜嫣好笑道，“我说过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的脑袋也是我的脑袋！”说着伸手朝陈禺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陈禺知道自从自己帮她打通全身经脉，导入阴阳二气之后，她功力非同小可，连忙把头一闪。
完颜嫣最初见陈禺敢闪开她的脑瓜崩，有点小生气，后来忽然想到现在自己内力深厚不像以前了，这一下真的弹实了，陈禺估计也得晕过去了！只好陪笑着说：“对不起，是我忘了！我们谈回正事！”
陈禺马上接上话：“谈正事前，我也提醒一下，你打乞丐的那一飞蝗石，当时连我看了都替人家担心，幸好人家躲过了，否则断人一手或脚，我们就彻底和人家结下梁子了，后面的事情也就都没得谈了。”
完颜嫣这才想起，自己追逐乞丐的时候，打出的那飞蝗石，知道自己理亏，心气马上下来了。“哎！你说得对！”
陈禺说，“所以嘛，以后你的得好好练功，我教你如何控制好自己的劲力。”
完颜嫣声音也小了，忽然变得温顺，“嗯！阿禺，跟我讲一下刚才的问题吧！”
陈禺说：“好！我们刚才说到，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而我们又知道墨公子聚集大家在黄山天都峰，你能想到什么？”
完颜嫣马上反应到陈禺的意思，说：“所以那个信息很有可能也在黄山附近。但是……但是……”
陈禺接着完颜嫣的话，补充到：“但是这个消息可能是在黄山获取，也有可能是在别处获取而在黄山兑现。”
完颜嫣马上接着说：“对！就是这样！”
陈禺接着说：“然后就是那张神秘的商票了，我本来一直看不出那张商票有什么问题，直到想到上面一层关系之后，我马上就想起了两个人。”
完颜嫣问：“谁？”
陈禺说：“你猜猜，这两个人你都见过！”
完颜嫣一脸茫然。
陈禺见她窘相，想来她一定是头一次面对墨先生这样的人物，一晚上的过于紧张，现在脑袋瓜都转不动了。柔声说：“啊嫣！我知道你刚才太紧张，你现在有点累了，不然你绝对不会想不住那两个人。”
完颜嫣被陈禺这样一说，马上回过神来，点点头，泄气的说：“确实如此！”
陈禺说，“你还记得那个神棍李神丰和我师兄吗？”
完颜嫣一听，马上“啊！”的惊叫一声，“对！李神丰就是黄山派的，你师兄的代理你师门的产业就在江浙，而那张商票，那张商票就是江浙恒顺商号的！墨公子聚集大家的地方就在黄山天都峰，后来墨公子被杀，你师兄说想找那个给他通讯的人，却找不到……而那个消息出现的时间，和你们伏击倭寇都同时踩在大半年前……对！带那张商票去问你师兄！”
想到此处，完颜嫣眼睛都冒出星星了，满脸崇拜的看着陈禺，“这你是怎么想到的？”
陈禺看着兴奋的完颜嫣，说：“这只是一种可能，一切要等我们回去问清楚师兄才有结果。有没有想过？杜寂说他曾经去过恒顺，查问这张商票，为什么那些人会恰好全部都不在呢？”
完颜嫣摇摇头，说：“这我真的没想过！”
陈禺说，“我也没想通！不过如你所说，必须去问一次师兄，就算他真的和这件事无关，也希望他能提供一些关于恒顺商号的线索。”
此时两人见已经走到破庙了，完颜嫣望了一下破庙，对身边的陈禺说，“要不我们进去破庙休息一下吧？”
陈禺看见完颜嫣确实累了，就点点头。
两人绕到前殿，下了马。之前完颜嫣提的那个灯笼已经用坏了，陈禺又把第二个灯笼点亮，看见前殿的四口棺材已经全部不见了，两人干脆牵马进到院子，院子里的四口棺材也不见了。两人把马拴在院子里，走到后殿。
后殿要远比前殿和院子干净得多，好像是前两天专门打扫过一样。在柜子里还能翻出一些洗过帐布，陈禺取出一些帐布，在大殿的边上，铺了一个床铺。对完颜嫣说：“你在这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守夜。”
完颜嫣在铺位躺下又弹起，坐在床铺上，一拍旁边，让陈禺坐在自己身旁，问：“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我问出那个问题后，那个墨先生会说我聪明！”
陈禺坐下问：“你问的是这个问题吧？第一，这条消息可以无条件给予客户？第二，允许客户先交一部分订金，剩余的部分以后再交。”
完颜嫣说：“对！就是这个问题。”
陈禺说，“我们必须了解，在谈话之前，有些信息是我们已经知道的，有些信息是我们不知道的，对于墨先生而言也是一样。在他和我们交流之前，他们很大可能是不知道这张商票所在，毕竟这张商票是墨公子秘密交给杜寂的。所以他得到这张商票并且看到杜寂供词的时候，他会马上对比这张商票对应的时间内墨公子身边的大事。我们一开始是并不知道，黄山聚集原来去了几十人，而这点墨先生是知道的。那么几十人是多少人？”
完颜嫣说：“几十人大概就是三十到五十人吧？这个又怎能知道呢？”
陈禺说：“对！如果按照三十人算，那么一千两，就是人均三十两左右，毕竟墨公子自己也要拿起一点，聚集也要点费用。五十人的话那么人均能分到的二十两都不到。对于杜寂这样的高手来说，二三十两银子，能叫得动吗？”
完颜嫣马上反应过来，“啊！所以除非有些特殊任务，就算没有银子，也要去做，或者能让买家分期付款，这样才能平衡！这也就是说明，也许在当时除了这一千两的商票外，墨公子还应该有其他的进账，或者……或者是他们还有没收回来的账目才对！所以……当墨先生调查发放给那些参加黄山聚集高手的佣金，减去这张商票上的额度的差额，就是他们应该追回和这已经收到的那笔银两的数目。”
完颜嫣刚说完，又皱眉说，“但是……但是……但是这些不是一开始的时候，墨先生就能查到的吗？为啥他现在才想到？”
陈禺说，“最大的可能一开始就查过，但马上就没线索了！”
完颜嫣问，“为啥没线索？”忽然恍然大悟的说！“如果那时候已经有一笔大银两进去，那么他一定会追着那一大笔银两去追查。而他没线索，那是因为，商票确实是首付，后面的那一大笔银两根本没到。而墨公子又把商票给了杜寂，变成了黄山聚集是一次只有出账没有进账的活动。”
完颜嫣，停了停，两眼放光的说：“所以你在提问的时候虽然不知道黄山聚集实际上是去了几十人，但你已经知道，商票上的额度，肯定与实际账目有出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对了，是那个银锭！一定是那个银锭，那个找墨公子买消息的人，留下银锭给墨公子，就是想表达，等事成之后给到墨公子就是那批银锭。而……而……正好你师兄说过，事后多次想去找那个人，其实是想去结尾款，但墨公子已经秘密被杀，他自然找不到。所以他以为是墨公子仗义不收他尾款，因此那次谈起，才变得那样激动……”说完兴奋的看着陈禺。
陈禺看见原本彪悍异常如同小老虎一样的完颜嫣此刻像小迷妹一样望着自己，一时不习惯，“喂！喂！阿嫣，你没事吧！”
也在陈禺刚抬起手，想伸手去摇一下完颜嫣的时候，冷不防完颜嫣一下子把陈禺扑倒，重重的压在身下。被压着的陈禺还是一脸茫然，上位的完颜嫣忽然脸色一凝，不怒自威的看着陈禺。
陈禺不敢反抗，把双手举过头张开，示意自己投降。
完颜嫣看着陈禺此时的表现很满意，对着陈禺狠狠的说：“今晚你表现得太好了，本公主太开心了，打算就在这里临幸了你！”
陈禺一听一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弱弱的说，“公主啊！这……真是破庙啊！我们……还没……拜堂啊！”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差点听不见。而且因为被完颜嫣压在自己身上，他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些年轻人非常自然的反应。
完颜嫣看他此时的表现，忽然哈哈大笑，一下坐起来，抱着膝盖坐在陈禺身上，把陈禺当成坐垫，还伸手往陈禺的某处捏了一下，疼得陈禺两腿蜷缩起来。
完颜嫣看着在不停喘气的陈禺问：“我这么欺负你，你不生我气吗？”
陈禺说：“生气，我好生气！”
完颜嫣笑道：“那你揍回我吧，我打不过你！”
陈禺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只好回答：“其实……我没有生你气，有时候我……我……”
完颜嫣笑道，“有时候，你还很想被我欺负，对不对？”
陈禺没有否认，只是拿已经涨红的脸看着她，然后又低下头。头刚低下，又被完颜嫣用两根手指托着下巴抬了起来。
未等陈禺反应过来，完颜嫣就一吻吻到陈禺的额头上，立即退开，然后捏着陈禺的鼻子说，“我现在倦意全无，收拾一下东西，回去吧，不然他们见我们迟迟不归，以为我们在墨先生那里出事了，出来找我们就不好了。”
陈禺此时，一阵阵血气涌上大脑，反应都迟钝了。完颜嫣起身后，见陈禺未有反应，笑着说：“怎么不愿走，非要本公主临幸你？”
陈禺如梦初醒，连忙窜起身来，把这里的帐布收拾好，给人家放回去。刚站起身，被完颜嫣一把拉过，给他整理好襟领。
陈禺被完颜嫣一番折腾，一种满满的幸福感涌遍全身，连忙帮完颜嫣整理好了马匹，两人把马牵出破庙，一路骑着马慢慢回程的。
完颜嫣忽然问：“对了！为啥破庙那八口棺材没了？”
陈禺回答说，“当时我检查破庙的时候就发现了八口棺材里面藏人了，我不知道是敌是友，若当场点破，怕他们破棺而出在你第二次回破庙的时候，我跳上房檐，盯着几口棺材就是怕有人爆出对你不利。后来你追乞丐的时候，我也追出破庙。但我发现有人偷马，我就先处理了偷马的人，然后再把你的马和当时的证物交给你。”
完颜嫣问，“偷马的是什么人？”
陈禺说，“普通人，应该就是张家村里面的人，不会武功。”
完颜嫣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当时还以为你走了！”
陈禺说，“你就在附近，我哪里会走？”
完颜嫣掩嘴偷笑。
两人骑马离开了张家村，疾驰回了登州城。
由于已经过了子时，所以被守城的士兵拦下，陈禺拿出了廖无涯给的神捕黑铁令给长官确认后，才放两人入城。
入城后，两人也不敢骑马，双双下马牵着马走回廖无涯住处。
陈禺忽然问完颜嫣，“将来你真的和我一起出海吗？”
完颜嫣说：“是啊！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陈禺说：“但你不会游泳！”
完颜嫣说：“你教我不就行了吗？再说了你出去了，把我留在登州，你放心吗？”
陈禺知道她说的事实，“希望尽快完成墨公子的事情，我带你去学游泳吧。”
两人边走边谈话，不觉就回到了，廖无涯处。值班的捕快连忙过来帮二人牵了，两人直接入到正堂，把今夜所发生的事补录在案，然后交给值班的捕快。然后陈禺送完颜嫣回房休息，自己则回到正堂，和值班的捕快整理刚才笔录的案宗。给补充上自己的看法。然后两人再把之前的记录的内容抄录了副本。再装订好，陈禺自己留了一份，剩下的两份，等明日交给廖无涯。
折腾完已经是寅时了，陈禺马上回房间休息，并让捕快明日记得叫醒自己。回到房间和衣躺下，见到昨晚完颜嫣在墙上挖的小窗户，才记起自己今天忘了去找廖无涯道歉了，躺下后，透过小窗户看见那边的完颜嫣正侧卧着，面向着自己这边，早就已经睡着了……想起在破庙的事情，心中忽然生出一片暖意，对着面前的完颜嫣，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
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朦胧中感觉自己的鼻子被捏住，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天亮，完颜嫣正把手从小窗户伸过来捏住自己的鼻子。
完颜嫣看见陈禺醒了，哈哈大笑！陈禺也跟着笑了起来。完颜嫣收回捏陈禺鼻子的手，两人停止了相互间的恶作剧。马上起床梳洗，听到殷渡云说大家看见两人回来，都很放心，已经去启程武林大会了。两人想起昨天的任务，连忙准备出发，陈禺还专门去和廖无涯聊过了一下。
谁知道，刚到正堂，就看见廖无涯，杜寂一家，和昆仑七星刀，都在场，原来廖无涯一早起床，昨晚值夜的捕快就把陈禺整理的案宗交给了廖无涯。廖无涯看完后，大赞这次冒险确实得来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而且在天刚亮时。廖无涯也收到了墨先生寄过来的信件，信件上说的明白，取消了对杜寂追捕，这一命令，已经向之前与之有关武林各同道发出，并提出如果后续有其他线索，希望廖无涯可以与之共享。
众人看见此事已经暂告一段落，都非常开心。
陈禺对杜寂说，“杜先生，既然现在墨先生取消了对你的追捕，请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杜寂长叹一声，说：“当时觉得走投无路，已经变卖家业，现在确实没有可去之处。”
陈禺和廖无涯对望了一眼，廖无涯对杜寂说：“杜先生，既然你没有地方去，不如就和家人就留下来吧，这里虽然薪酬不高，但住的话也算有瓦遮头，用的话也够给公子读书，和捕快有粥食粥，有饭食饭，也能算是个安身之所。”
杜寂本来走投无路，现在得到廖无涯和陈禺帮他解决了追杀，而且廖无涯很早就已名满天下，现在自己在他手下当差也不辱没自己师门，当然开心。
完颜嫣这时也入到正堂，杜寂一家一见完颜嫣，三人立即走到完颜嫣面前下跪，恭敬的说，“我杜某人能沉冤得雪，一家能重见天日，全靠公主和陈工子出力，我们三人谢过公主了。”说完三人跪着对完颜嫣和陈禺一拱手。
完颜嫣和陈禺立即扶起三人，完颜嫣心里是开心得不得了的，不过她还是硬压着不想表现出太过兴奋的神色，想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但她的那点小动作，除了七八岁的小杜，又能瞒得过在场的谁？大家纷纷鼓掌祝贺，接着祝贺开怀大笑，也不用看她做作憋笑了。
原来，杜寂一家只道能脱困全是从完颜嫣当晚在海滩上救开始，而陈禺昨晚和捕快整理的案宗，基本上功劳全部让给完颜嫣，让人感觉自己在过程中顶多是个保镖而已。
廖无涯一看案宗自然看出是陈禺故意让功劳给完颜嫣，但既然是陈禺的意思，自己也就成人之美了。所以当案宗拿出给杜寂一家和昆仑七星刀看得时候，没有点破，反而有意无意中露出，原来公主如此高超的分析，简直是深藏不露。
虽然七星刀和一家三口十个人也看出一点“小问题”。但他们都知道，自己断案分析的能力，比神捕廖无涯差得太远。此外他们和陈禺，完颜嫣认知不深，不像廖无涯那样，看两遍就断定陈禺让功劳。反而是觉得既然连廖无涯都说是完颜嫣的推进破案，那就一定是完颜嫣的功劳了，那些“小问题”，应该是自己的思考深度不如神捕，所以才理解不了而已。
陈禺还了神捕黑铁令，尴尬地和廖无涯说了自己弄坏了他的隔墙板。
完颜嫣一听，马上想起前晚上的事情，虽然陈禺现在说是他自己弄坏的，但为什么会弄坏，估计人家怎么猜都会猜到自己身上。立即转过身去不敢看人，说自己马上要去武林大会，出去找殷渡云牵马了。也不管廖无涯怎么处理那个墙洞，噔噔的跑了出去。
大家大笑完了，廖无涯对陈禺解释到，那本是一间大房子，所以才用木板隔开，以后就拆了那木板，把大房间给杜寂夫妇了。
廖无涯告知陈禺，案宗的一份副本让赵湘凌和藤原雅序拿去看了，她们也说今晚会回去神霄观那边住。温拓五人还是住在这里，等另外两名同伴回来。
陈禺看到事情已然解决，就向廖无涯辞行了。临走时要了一份商票的副本，和银两的手绘图。
廖无涯把资料交给陈禺，送其出了大院，摆手作别。完颜嫣和殷渡云已经上马了，还有一匹空马等陈禺，陈禺也翻身上马。离开了廖无涯的大院。
在武林大会上，陈禺就会看见师兄刘玥铭了，情况是不是和他们推演的一样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9章 破庙乱交兵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完颜嫣和墨先生交流后双方都获得了非常多的有用信息，次日一早，廖无涯处也得到消息，墨先生已经停止了对杜寂的追捕令。
完颜嫣，陈禺，和殷渡云，带上所有物件，辞别了廖无涯。三人回到武林大会场，见到大会已经进行，高台中有两个武林人士正在过招。
三人找回原来的座位，见到旁边温拓等五人正在藤原雅序身后，赵湘凌身旁还坐着薛夫人，还有旁边的陆皋鸣等等，大家见面都纷纷小声打招呼。
陈禺一见到师兄刘玥铭，马上把他拉到一边，拿出商票抄录的副本给刘玥铭看，并把杜寂所描述的事情的跟刘玥铭说了一遍，刘玥铭听完瞬间面色大变，问陈禺杜寂所在。
陈禺回答杜寂现在正在廖无涯处。刘玥铭马上要陈禺带他去廖无涯处。陈禺见他的反应，猜到自己所估计的事情八成是真，便立即点头。
刘玥铭不同于陈禺，毕竟他是有一张正座的一派代掌门，也不是完颜嫣和藤原雅序这样纯属来撑场的嘉宾。他知道自己要离开，就走到主人家广宏道长处，向广宏道长说明原因才能告假外出，广字辈和周，仲一众道长听完刘玥铭的理由都表示刘玥铭处理的事情刻不容缓，必须马上办好。
两人谢过，众位道长，正准备离去，却见完颜嫣也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一起去了。
刘玥铭问：“公主也去？”
陈禺点头说：“此事此前一直都是公主主持进行的。”
刘玥铭听后先是一怔，随即立即一副我懂了的神色望着两人。两人都知道他已经看穿了，也只好在旁陪笑。
三人带上殷渡云，离开会场后，兵分两路。一路是殷渡云带刘玥铭去廖无涯的大院子，和杜寂比对供词。一路是陈禺和完颜嫣，去凤回翔带他们的去过的那家酒楼，看看再能不能获得一枚引路钱。
一路上，完颜嫣也问陈禺，不是已经知道墨先生所在，为何还要引路钱。
陈禺告诉她，引路钱不但是自己获知对方所在，也是对方了解自己已经预约。引路钱给出时间上的信息，说明可能对方只能在这个时间段见自己，如果错了时间段，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完颜嫣只是江湖经验不足，但人不笨，被陈禺一解释，立即明白。
不过这天，两人在城西的那家酒楼一直等到接近中午，才看见发放引路钱的一老一少姗姗来迟。
两人同样的装束，长者同样的开场白，店小二同样的插科，小孩同样的打诨。酒楼里的新客人头一次听，被逗乐了，常听他讲故事的都知道套路，也捧场的笑了一个，最终的效果自然是笑的人都被引得哄堂大笑。
而陈禺和完颜嫣则是明白，这有可能是他们做生意的暗号，随着众人把赏钱放在小孩的铜锣上，然后开始听文无笔说书。他们都记得上次是等文无笔说完一篇故事，然后凤回翔投了一锭银两过去，才开始暗示消息的。
谁知这次，文无笔咳嗽了两声，说：“诸位听官有福了，今日的故事独此一次哦！”
说完，小孩举着铜锣，围着众人走了一圈，说，“仅此一次，下不再讲！”
众人中有些笑着起哄：“老爷子这次不地道，还没开始就先加价！”话虽如此，但也有不少听客朝铜锣扔了铜板。
小孩把铜锣递到陈禺和完颜嫣处，对两人调皮一笑，两人也报之一笑，完颜嫣伸手想摸他的头。被小孩一把闪开，说：“你要摸，就摸他”。说完望向陈禺。陈禺没想到这小孩如此鬼精，但更没想到的是那句，要完颜嫣摸自己的话，霎时间脸红了。完颜嫣也脸红了，但被小孩一逗，心情好得很，也往铜锣中，扔了两枚铜钱。
小孩谢过二人，继续去别处讨赏钱，奔了一圈后，回到文无笔身边。文无笔就开始讲故事了。
“话说江湖怪事多，千奇百怪尽收罗。从何练就鸳鸯侠，竟自名称刀剑魔……”文无笔说完定场诗，就开始了一番演绎……
陈禺和完颜嫣没听几句，就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什么鸳鸯侠，刀剑魔，按照描述，明明说的就是自己两人作为去义庄破庙的事情吗……
故事中没有引路乞丐，只说遇到一个鬼魂，把二人带下幽冥，在幽冥下阎王心情大好，又见两位佳人，生平有侠义，特许其还阳。
当故事说到，两人还阳后，两人却见自己睡在一个破庙中。两人都面色大变，想起昨晚两人在破庙的事情，那都是直接趴下在桌面上不敢见人。
陈禺倒是还有半分理智，忽然觉得奇怪，为啥他们会知道自己自己两人去过破庙。
还好，故事到没有什么细致描述，只是说两人因为去了阴曹地府还阳，所以十分疲惫，在破庙中歇了一会儿才离开。
两人见故事过了这段才敢抬起头，望去那个文无笔和那小孩那边，文无笔继续专心的讲着故事。小孩望着两人忍住不发声的笑得前仰后翻。
故事中，提及那个男的侠客仗剑抗击倭寇，女的侠客杀死恶霸分救济灾民都是大功德，以后这等事情需要多做。陈禺和完颜嫣自然知道这是自己干过的事情，当然过程人家是修改不少，两人也记的昨晚两人辞别时乞丐所言。
最后听见文无笔唱出：“旧债随风皆散去，阴曹俗世不应寻。浩然当作堂皇事，昼断阳间夜断阴。好了这个故事讲到此处，就讲完了，大家觉得好不好，如果好，就多几个赏钱。”
整个故事讲完，陈禺和完颜嫣见众人纷纷鼓掌，大把大把的赏钱，显然其他人从来未曾听过，而且文无笔演绎得精彩。只是两人听着别人讲自己的故事，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尤其是讲到破庙里的那一段，两人想起自己肉麻的对白，和过火的亲热，都想就地刨土了。
小孩拿着铜锣走到陈禺和完颜嫣面前，笑看着两人，两人都不敢面对他，陪着笑，把赏钱放到铜锣里。
小孩笑说：“客观放太多了！”说着就从铜锣中拿起一枚铜钱给陈禺，陈禺接过铜钱一摸，立即发现，果真是引路铜钱，心才放下。
这次由于老少来得比较晚，所以只讲了一个那篇《鸳鸯侠夜行破庙》，就草草收摊。陈禺和完颜嫣也不多做停留，喝完壶中的茶水，就马上回廖无涯处。
两人在路上，一看铜钱，这次果然是：“戌，二，西，张”四个字。按照昨天凤回翔的解释，就是：“两天内在戌时，到城西张家村……”两人又考虑到刚才文无笔讲故事时，提到破庙鸳鸯侠在破庙的事情，估计这次的见面地点也在破庙见那乞丐，纵使到时候不见乞丐，再从破庙到那个破败院落也不会花多少时间。
既然考虑清楚，两人就再无担心了，一并回到廖无涯的大院。
回到廖无涯大院时，刘玥铭和杜寂早就对完口供，捕快们也已经整理完，并抄录了副本。陈禺和完颜嫣看完后，知道刘玥铭的供词和自己想象的中的情况，基本一样。
整个案件可以梳理成以下的这个流程。
首先是作为潜伏者北条公望把倭寇偷袭信息传递到中原，然后墨公子从某些途径得到了不完整的信息，然后找到刘玥铭，并把信息售卖给刘玥铭。然后刘玥铭由于当时现金有限，订金除了一部分现银，其余的就用恒顺商号的商票支付了墨公子。墨公子也知道这件事刘玥铭处理起来够呛，所以也有意等待刘玥铭解决问题，再收剩余的尾款，这也是刘玥铭对墨公子有好感的原因。
后来刘玥铭和陈禺带着五师弟在海上伏击倭寇，一战功成后，刘玥铭回来想找墨公子结尾款，但找不到墨公子，当然那时墨公子已经被害。从时间上来说，墨公子被害，应该是在刘玥铭和倭寇决战前后。
在这里就存在了几个问题了。
第一，墨公子的信息从何而来？如果只是说北条公望把信息放给中原，那么这个信息是如何从倭寇大营中流传出去，是如何到墨公子手上的。墨先生这个组织的隐蔽性，一般武林中人都不知道，更何况是远在海外的北条公望？
第二，神棍李神丰到底在这个事件充当什么角色？要知道，李神丰说自己是恰好出海，这点无法去判断真假；但他能准确说出，松本正照，猿飞正，和北条公望这三个名字，并能准确说出他们三个人的武功，他就一定是或多或少知道这条消息，而且在这条消息的这一部分内容他所知道的比墨公子出售给刘玥铭的资料还详细。
第三，墨公子在黄山聚集几十个高手为了做什么？从他把商票和银两交给杜寂来看，这两件事情是应该有关联的，但其的意义何在？按照杜寂最初收到的消息，他们是要去围攻一个高手，到底有什么高手需要且值得用几十人去围攻？
面对总结出来的三个问题。
忽然完颜嫣问：“这三个问题好像都是倾向于墨公子手上的信息，对于墨公子的被害似乎没有直接关系。”
廖无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公主觉得，如果要查墨公子被害，侧重点应该在还要补充些什么呢？”
完颜嫣说：“我也不知道，但听着总觉得这些信息和墨公子被害十分遥远。杜先生之所以之前被误会是杀人凶手，很大一个原因是在于他使用武器，和杀死墨公子的武器近乎一至。我们不能从这个方向下手？”
廖无涯点点头说，“公主也注意到细节非常不错，不过我们实在不知对方是不是故意伪装成杜先生下手的。另外知道杜先生武器的人我相信在墨公子那边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吧？”
杜寂想了想，“这点我无法确认！”
廖无涯说，“事隔大半年，现场早就没了，凶器，尸体等所有东西都没了。我们不可能从常规方向去查这个案件。在墨公子被杀的这段时间内，传递倭寇偷袭这条消息是贯穿整个事件的一条多人参与且可以捕捉到的半明线。所以我们向这个方向投入，当然也有可能杀害墨公子的另有其人，也另有原因。不过当时既然传递消息的这一条线在，行凶者是不是迁就或利用传递消息的这一事件来入手呢？”
完颜嫣听了马上明白，点头道：“廖捕头说的确实是！所以我们要复原传递消息的经过，并且找出当中的异常点，并尝试解释清楚，从而寻找处各种可能性进而求证。”
廖无涯说：“正是如此”！
完颜嫣马上转头问陈禺：“阿禺，这三个问题你怎么看？”
被她一问，众人一起望向陈禺。
陈禺苦笑了一下说：“第一个问题，主要就是知道消息从北条公望传到墨公子手上的方法。这个了解非常难，因为纵使我们去问墨先生，但墨先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整个流程，毕竟这涉及到他的生存之道；而且虽然墨公子是他的属下，并不代表墨公子的全部眼线他都知道。所以他就算愿意给我们帮助也是极其有限的帮助。除了墨先生，我们也要借助这次东渡，去询问北条公望。北条公望是如何把信息传递到中原的，这点必须了解清楚。当然纵使我们得到了北条公望和墨先生的全部答案也未必能完整复原这条线路，不排除在他们之间还有中间人。我已经约了墨先生，今晚过去我会向他咨询这个问题，另外我在出海前，也会去问一下藤原特使，她知道的可能性不大，但也希望有点奇迹。”
完颜嫣问：“那岂不是忙了也没结果？”
廖无涯笑了笑，看着陈禺解释。
陈禺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结果，就算不能复原整个方法，也能把未知部分的时间和地点进行压缩。”
完颜嫣说：“对！这个我怎么没想到，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陈禺长叹一声，正要开腔，师兄刘玥铭就接过话头了：“说到第二个嘛……如今想来，当日在大会上，我们激于义愤，急着拆穿对方谎言，错过了很多弄清事情的机会。现在回头想来当日广宏道长故意给他台阶下稳住李神丰，甚至直接让他先当几天假英雄，然后再想办法从他口中套话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最理想方法。如今我们要找到他都有点困难……”
完颜嫣这才想起那天的情况，见陈禺低下头，想来确实如刘玥铭所说。
陈禺等师兄说完，补充道：“对于第三个问题，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不过这纯属是推测，需要进一步求证。”
众人奇道，“什么推测？”
陈禺说：“我觉得，可能一开始的时候，墨公子并不想把这个消息卖给师兄。他召集众人的目的是想自己把这件件事做了。又或者是，他聚集人的目的，就是要把某些人的焦点放在他自己身上，从而让师兄有足够的空间做准备。”
廖无涯：“你的意思是，在他做这一举动的时候，同时又发现了潜藏在身边的危险，所以留下商票和银锭给杜寂做信物？因此他出售信息的这一举动，在当时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刘玥铭忽然也长叹了一声，说，“你们说到这里我在补充一下，这是刚才录口供的时，你们没有问到，我也就没有记起的来。”说着望向杜寂，“杜先生的供词上说，后来他去过恒顺商号，发现做这张商票的人全部已经不在了！那是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被我买通的！因为当时我实在没有那么现银，恒顺商号正好也拖欠了我们一千五百两白银。但如果我主动去找他们要钱，他们短则拖我两三天，长则拖我十来天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我用钱买通了他们的账房，当日就出了那张商票！后来杜先生去查自然查不到了。”
廖无涯，杜寂，昆仑七星，和完颜嫣听完，恍然大悟，心想，你也是够胆肥的，私照商票。但随即想到那个消息对慕容一派来说，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也没有理由说他。
但刘玥铭的供词，也能证明墨公子与刘玥铭交流的时间极短，也确实有可能如廖无涯所说，在墨公子收回这笔订单的时候，其实他们组织可能还不知道。
廖无涯好奇的问陈禺，“你为什么会提出这个两个假设？”
陈禺回复：“昨晚见墨先生的时候，墨先生看到商票时候的反应。如果有一笔交易，大概在大半年前，只差一千两纹银就能平账的话，那么墨先生应该马上能对应到这张商票。但从墨先生的反应上看，我看不到这方面的支持，反而墨先生反问啊嫣，问这张商票到底什么回事？”
廖无涯点点头，说：“嗯！你这样说也有道理，墨公子被害这样大的一件事，如果真的存在一笔相差一千两纹银的交易，墨先生不可能不知，看见这张商票会马上第一时间反应到。说明可能作为墨先生可能未必知道墨公子存在这笔交易。”
这次三位早点休息吧，希望今晚也有进展。
刘玥铭，陈禺、完颜嫣、和殷渡云就立即休息了在大院找了房间休息，四人一直休息到酉时，立即起身带上兵器，和口供的副本。
四骑出了登州城西门，就由完颜嫣领头，径往张家村后山的破庙。
……
四人过了张家村，却见一个人向自己这边跑了，陈禺立即上去看清楚，竟然是昨天给完颜嫣引路的乞丐。
陈禺立即下马扶住乞丐，探脉，检伤，查毒……
未等陈禺得出结果，四个黑衣人忽然从前面树林飞出。
刘玥铭喝到，“那是扶桑忍者”，说罢手中寒光一闪，长剑已出，纵马上前，直接出剑攻向四名忍者。四名忍者似乎一下子没有想到敌人来了援军，就一下愕然，刘玥铭已经攻到身前，连忙滚地躲开，同时拔出忍者刀迎敌。
却听见其中一个滚开的忍者“啊！”的一声惨叫，原来是完颜嫣见情况不对，手中早就扣了两枚飞蝗石，当忍者滚地躲开时，第一粒飞蝗石打出，正如陈禺所说，此时完颜嫣内力惊人，飞蝗石近距离打出，那名忍者当即筋断骨折。刘玥铭连忙过去出手点了这个忍者的穴道。
第二个忍者冲来想借机偷袭刘玥铭，谁料完颜嫣第二粒飞蝗石打到。第二个忍者反应奇快，在刻不容缓的时候，收势转身，用忍者刀当开来石，但也是这样一耽搁，刘玥铭的长剑已到刺穿了这个忍者的胸膛。
剩下两个忍者见刘玥铭如此彪悍，立即逃走。
这时那乞丐扶住来人，缓过气来，见是陈禺，喘着气说，“陈公子，忍者突袭了上面破庙快去支援！”
陈禺立即问乞丐，“现在院落如何？”
乞丐说，“不知，现在破庙中忍者和墨先生的人正在交手！”
陈禺立即说，“师兄你带上这位前辈，和啊嫣，渡云赶去院落，我先去解破庙之围。”
刘玥铭知道这里武功陈禺最高，这样安排也是最合理，说了一声：“好！”就把乞丐抱了上马，两人合骑一匹。四骑冲上破庙，果然见到十几个忍者正围着五个怪人准备发动进攻，另外地上还有三个怪人倒在血泊中。
四骑一起冲入阵中，七八件暗器直接往那十几个忍者身上招呼。忍者本来武功不弱，同时他们也擅长暗器，只不过他们偷袭那八个怪人不成，反而形成对峙。刘玥铭一众又是突然从旁杀出，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竟然出下了少有的混乱。
四骑已经冲出敌阵，径往破败院落而去。十几个忍者正愕然间，陈禺下马奔回，绕指纯钢剑刺出，喝道：“降者不杀！”
……
墨先生的联络点，如此隐蔽，为何有这么多忍者来突袭？陈禺他们又能否见到墨先生？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0章 来夜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经过廖无涯等人分析，刘玥铭确认，大家都认为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和墨先生确认。于是刘玥铭，陈禺，完颜嫣，和殷渡云四人就再去破庙，谁知破庙被偷袭，见到刘玥铭带完颜嫣，殷渡云，和引路乞丐去墨先生的院落，陈禺则在破庙先解破庙之围。
十几个忍者正愕然间，陈禺下马奔回，绕指纯钢剑刺出，喝道：“降者不杀！”
十几个忍者看着陈禺，搞不清这个少年，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看着就好像也已经擒下一众忍者一样，嘲笑声在十几个忍者口中纷纷而起。
陈禺好像听不出他们是在招笑，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们都是谁的部下，为何要在这里打杀，我们一向优待俘虏。早点投降，避免伤亡。”
带头的忍者在狂笑中，忽然停住笑容，扬手两个十字标向陈禺射出。只见陈禺面前光芒一闪，两枚十字标已经被打落在地，而陈禺手中指向他们的绕指纯钢剑兀自颤动不定。
见到自己发出的十字标被瞬间打落，这时众忍者已经感觉到来者不善了，他们可是从来都见过如此快和准的刀剑。
忽然众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指着陈禺问：“你就是那个陈禺？”
陈禺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十几个忍者。
十几个忍者不自觉间，慢慢退后，忽然十几个忍者同手后撤，且同时对着五个怪人发出十几点寒光，但只见剑影一闪，十几枚寒光全部落下，在五个怪人身面一地都是，十字标和手里剑。而忍者也借陈禺这一个阻止，纷纷撤去。
原来陈禺一上来就知道要杀掉这十几个忍者其实对于自己来说并不难，但很难保下那五个怪人。所以自己一上来就展示出上乘剑法，骇走这十几个忍者，保存五个怪人。同时他也知道这些忍者要逃跑，临走时必定是一波暗器。
当然陈禺也预估到忍者不会浪费暗器来打自己，毕竟忍者也知道多少暗器来打自己都是白搭，所以这些暗器必然会射向五个怪人处。根据五个怪人的和忍者的站位，陈禺已经计算好出剑的先后，所以才有能在一瞬间打下忍者全部暗器的战果。
陈禺见忍者走后，立即询问五个怪人身份。
经五个怪人解释，原来他们和地上躺着的三个怪人都是墨先生部下，本来就是为了保护这个联络点的。但不知道今晚为何忽然会来了这十几个忍者，而且武功不俗，出手也狠辣。他们三个兄弟已经受伤倒地，若非陈禺来救估计要全军覆没了。
陈禺说：“你们和同伴都已经有伤，敌人虽被逼退，但战斗力依然不减，如果我走后，敌人去而复返，只怕难以抵挡。不如你们和我去别院，如果还有敌人攻击墨先生别院，你们也可以出力抗敌。若别院无事，你们也可以留下重伤的同伴，重新回来把守，你们说呢？”
五个怪人显然手受了命令守住破庙，虽然明白陈禺提议是为了他们好，但都只是向陈禺道谢，都不敢擅自撤离。
陈禺明白，墨先生要管理这样严密的一个组织，如果没有死命令是断然不可能的，他们说不能撤离，就是不能撤离。
陈禺又想了一下，“不如这样吧，我把马匹留在你们这里，你们分两个人出来和，和我把三个重伤的兄弟，带去院落，然后你们的人立即回来陪你们剩下的人继续把守破庙。如果敌人来势凶悍，你们可以分一人骑马去院落相报。”
五个怪人中，带头的怪人说，“陈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我们其实也有信号。”说着拿出三个带引线的竹筒，接着说，“只是刚才敌人来的太突然了，如果敌人再来，我们会首先发信号。”
陈禺想了想，知道再说人家也不会弃守破庙，就点点头，提醒道：“好吧！刚才来人虽然是扶桑忍者装扮，武器也是扶桑忍者武器。但我觉得他们并不是扶桑忍者，扶桑忍者擅长暗杀，如果他们一次暗杀不成功，会继续第二次暗杀，很少有这样公开对打。”
五个怪人听后都谢过陈禺，随即陈禺扬手拜别，并把伤者扶入破庙中。
陈禺遇见这个小插曲，甚是思疑，不过骑着马，很快就到了院落。这时见到一个衣着如判官的人，正在帮乞丐推拿点穴。
受伤的乞丐，见陈禺进来，立即起身想向陈禺言谢，陈禺立即俯身扶住乞丐说，“前辈先养好伤，万事好说！”
乞丐频频点头谢过。
陈禺刚和乞丐客气完，立即听见墨先生的声音从四面飘来，“多谢陈公子相助。可知来人是谁？”
陈禺心想我们见过面吗？怎你说话的声音好像很熟络的样子！但随即一想定然是刚才师兄他们告知了情况，况且我的容貌，连驿站都有画像，像墨先生这种消息大枢纽当然都知道。叹了一口气，“被敌人跑了，他们应该是中远武林人士，使的武功和兵器都是扶桑忍者的，应该是在冒充扶桑忍者。”
那声音又说，“刚才听了破庙的情况，我已经派了人去支援，破庙应该暂时没问题！”
听了那声音这样说，众人这才稍微安心。
然后，继续是刘玥铭描述当时和墨公子交易信息的情况。
在廖无涯处，证据和供词，也一一提交给墨先生。
一番折腾完，墨先生也对陈禺他们分享了一些情报。但对于大家最想知道的两个问题，墨公子的信息从何而来，和黄山聚集一众高手的动机和细节，墨先生没有给出任何有进展的消息。
不过就李神丰的话题，墨先生当即就下了追捕令，黑道上未来会有不少高手，去追查李神丰这个人，毕竟大家都知道他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后来刘玥铭提出，要向墨先生结算尾款。
那声音回复：“昨晚，公主问我有没有消息是不用钱也要传递的，我说至今还没有过。这次我想这条消息就算是第一条免费消息吧！刘代掌门，打击倭寇本来武林同道就应该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不该收你们钱，如果我早知此时，或者还会和你们共抗倭寇。”
刘玥铭知道墨先生现在讲的是道理，但价格是之前商议定的，在这墨公子之死对墨先生这边打击也不可谓不小。所以还是坚持支付尾款，最后墨先生说，如果你坚持要给，就把那种商票的原票给我吧。
刘玥铭听后，也答应墨先生帮墨先生向廖无涯要。
总的来说大家也有心理准备，在墨公子的信息来源和黄山聚集的动机和细节这两个问题上，墨先生多数都不会作答，但来时仍有一丝侥幸。不过现在既成事实；不过失望的之色，也是难免的。
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被那声音叫住，“陈公子，想托你帮我做一件事，我给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一只乌鸦把一叠装订了的纸送到陈禺手上。
陈禺低头只见纸上封面就写着“看完烧”……揭开看了两页竟然是黄山一带的消息网。
陈禺立即明白，墨先生并不是不想和自己合作，只是有些事情，只能让自己知道。虽然第一次来交涉的是完颜嫣，但墨先生也看出，陈禺才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执行人。陈禺想通了这一层关系，对院落的两个大红灯笼的方向，作了一个揖。
陈禺问：“墨先生想托我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声音回复，“帮我在扶桑找一个人，现在我不方便跟你说，但在你出海之前，我会去找你。”
陈禺说：“好的！但我必须要知道找的是谁，找到后如何后续，才能回答你我是否能做到。”
那声音说，“这个自然。”
既然交流结束，四骑离开院落，经过破庙时，已经见到破庙已经撤空。
大家都心事重重，陈禺本来打算今晚回神霄观的四合院，结果还是先回到廖无涯的大院里。
经过值班捕快，引领大家各自回到自己房间，陈禺和完颜嫣都被分配回自己原来的那两个房子，廖无涯虽说要拆掉隔断的木墙，但毕竟现在还远没有开工。
回到房间后，陈禺打开了给墨先生给他的那叠装订好的纸。陈禺先简单的粗略的看了一折叠纸，原来折叠纸分了上下两个部分，上部分大约有四张纸，内容是是如果收到特殊的消息现大概会通过他们组织的哪些堂口来整理汇聚，最后售出，当然能明显看出这一部分用的都是假名。下部分大约是八张纸，里面有三十几个人的姓名及特性，应该黄山聚会的部分人员的信息，其中就包括了化名杜十七的杜寂。
他知道，这是不能给廖无涯录案宗的，毕竟这涉及到墨先生消息线的运作，只能自己看完，自己查。
陈禺收拾好这些内容，便拿起房间的水壶，离开房间，到烧水房去打一壶茶水，准备挑灯夜读，认真思考一下这十二页纸，有没有什么可以突破的地方。
回房后推门，完颜嫣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陈禺望了一眼床头的窗口，想来必然是自己刚才在看文件的时候被完颜看见，所以她现在过来凑热闹。
陈禺好笑问到，“你带辈子了吗？”
完颜嫣笑着摇摇头，随手拿了陈禺的杯，随即把杯子中陈禺刚刚喝过的水喝了。
陈禺霎时间被完颜嫣的动作暖到心里去了，等完颜嫣喝完，又给完颜嫣盛满新的热茶。
完颜嫣并不急着喝了，放下盛满茶水的杯子，摆手示意陈禺把四方皮袋中的资料拿出来看。
陈禺知道不让她看，肯定是不行的，就对完颜嫣说：“这涉及别人的秘密，不但不能告诉别人，最好事了后就忘掉”。
完颜嫣对他做了一个鬼脸，笑问道：“在你的眼中我真的如此不堪，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来上床，坐我旁边！”
陈禺一怔，完颜嫣笑道：“怕什么，我都不怕了……”
陈禺把外套和鞋子脱了，上床坐好。完颜嫣拉过被子，把两人的双脚盖好。
两人顶着油灯，挤在一起对着折叠纸看。
完颜嫣看得很仔细，不懂的地方就询问陈禺。陈禺也并不是完全懂，两人经常一边推敲，一边琢磨，不过陈禺发现完颜嫣极其聪明，虽然和自己一样很多地方都不懂，但很快就能记下来。两人见都看不懂第一部分心想，只能先记下来慢慢以后再慢慢理会了。
然后两人又开始看第二部分的三十几人的大名单，在三十几个人中陈禺所知道的一只手也能数过来。
陈禺只能根据内容评估里面各人的武功，及其他属性。对于名单上的人，陈禺也会越看越震撼，竟然江湖上还有如此奇妙的人，而且还都能归到墨公子麾下。
比如说上面提及了一个叫天池童子的高手，大概的意思是他修炼混元童子功，年纪已经到了六十岁但身形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无异。两人都震惊，如果在街上见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上面还提及了一个叫一尺白绫的女子，听着这个外号就如同上吊用的白绫，而介绍中或，平日虽然只有一个一尺白绫与人交流，但实际上她是有四个分身，而且轻功极佳，在墨公子这个组织，经常扮鬼吓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四明头陀，赶尸老六，画骨仙……不论外号，还是注解，简直是一个比一个玄乎。
看完后，完颜嫣闭上眼睛，好像是在过了一遍，睁开眼后，见陈禺依旧不停地翻着页，时不时低头沉思一段，又抬头再看上面旁述。
完颜嫣拿过水杯自己先喝两口茶，然后把茶杯递到陈禺嘴边。
陈禺立即从沉思中醒来，看见完颜嫣递来的茶水的茶水，连忙放下资料，接过茶水，谢过完颜嫣。
完颜嫣趁机从身后抱住陈禺问：“你刚才在研究些什么？”
陈禺被完颜嫣问起，放开茶水，认真的说，“我在思考这些人物在资料以外的一些信息。”
完颜嫣好奇问：“哦？什么信息？”
陈禺把资料翻到天池童子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字问完颜嫣：“在信息上没有提及他是哪里人，但他叫天池童子，能用天池冠名的，你想他可能是哪里的人？”
完颜嫣被陈禺一问，立即两眼放光，“哦！最有名的天池，莫过于天山天池，和我们那边的长白山天池，当然别处有山顶水潭的地方也可说天池……”忽然兴奋起来，望着陈禺，“我明白你想说啥了，我们从大都到登州，花了将近十几二十天，如果这个人真的在长白山赶去黄山的话，花费的时间远不止这个数字，传信加上到来，至少是一个半月的时间。所以墨公子去聚集这批人，距离他被害可能相差了一个多月。而墨公子卖消息给刘玥铭，却是发生在被害前极短的几天内。这是不是说明了，墨公子其实一开始并不想把消息卖出去，是想把高手聚集起来自己去和倭寇火拼，后来因为出现了什么特殊事情，才让他不得不消息卖给了你师兄，甚至他连和你师兄一起干的想法都没有？”
陈禺问：“你说的这个非常有道理，但天池童子当时就不能本身就在黄山附近吗？”
完颜嫣低头想了想说：“有这个可能，但这过程肯定也不是短时间，杜寂后来的供词上也补充到，当时他收到墨公子的信件时，他自己是在山西，山西到黄山的路程也不会太短。”
陈禺点头称道：“非常好，第二个问题，我们认为墨公子被害是突然事件，那么在他死后，这群人中，除了杜寂回到山西后，其余人在干嘛？”
完颜嫣问道：“他们在干嘛？重要吗？”
陈禺想了想，说：“公主涉足江湖时间不长，不知道这个江湖根本藏不住事，如果是这群人中有好几个人一起发现墨公子的死，可能当时大家就马上知道了情况。那么他们中个个人精，为何不在当时就立即调查墨公子的死？那时候立即调查，岂不是更容易？为什么反而会仅仅因为墨公子是被铁拐打死就定位是杜寂打死墨公子，我觉得这完全不是他们这样的高手能下的草率定论？”
完颜嫣连忙点头道，“有道理，会不会是他们之中有人知道，墨公子死前见过杜寂，所以想逼杜寂的出来，所以故意把矛头指向杜寂，其实就是在用墨先生的势力，去寻找杜寂？”
陈禺说，“你说的肯定是占比较大的可能，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那人也知道杜寂刚烈，在追捕中故意造成误杀，从而除掉杜寂。”
完颜嫣问：“在墨公子的角度上来看，如果杜寂死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陈禺想了想说，“如果那人把杜寂杀了，且把证据销毁了，那么除非师兄自己宣布，否则将很难有人知道杜寂把消息卖给师兄，而师兄当时明显就不知道卖消息给他的人是墨公子，他只是认为那是神秘组织的一个人物而已。因此，师兄也基本不会宣布他是买了墨公子的信息。但如果是这样考虑的话，那么那个杀墨公子的人是知道墨公子把消息卖给了师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明显墨公子没有在这次交易中留下任何信息。如果这个人就在当时现场，也知道杜寂拿走的重要证物，那么他为什么不直接暗算杜寂？”
完颜嫣听完，又叹了口气，说：“如此说来嫁祸杜寂，可能只是恰好抽到杜寂，而非故意本来就有预谋的嫁祸杜寂。”停了停，忽然说：“所以他使用的武器……也许真的和杜寂相似，打死墨公子也非他本愿，他嫁祸杜寂，只是为了自脱身，而只是这件事情恰好发生在墨公子收到信息，想聚集高手出战，到转手把消息卖给师兄之间？”
陈禺点点头，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更精确的说，不管凶手是否因为消息而和墨公子站到对立面，但他杀墨公子的这一个动作，并非他原本的计划。”
完颜嫣马上赞同，说：“对！我也想表达这个意思。所以我们可以看看这份名单，在武器使用上有哪些可能和铁拐相似的？”
陈禺说：“道理确实是你说的，但这些人中，很多我都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武器，这个真的需要慢慢研究。”
完颜嫣长叹一口气，“听着真的好难啊！”
陈禺也看出此时完颜嫣已经有点疲惫了，就说：“公主早点休息吧！”
完颜嫣好像就是在等陈禺的这句话，马上“嗯！”的一声，抱住陈禺就睡下了。
陈禺一愕，想起那天晚上在破庙她说的，要临幸自己，瞬间面红到耳根，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完颜嫣出手点了自己穴道。
陈禺知道完颜嫣的点穴手法不够正规，所以封不住自己多久，但要临幸自己……要临幸自己要用多久？陈禺霎时间各种凌乱，心脏乱跳。
完颜嫣就在旁欣赏着陈禺各种表情，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在陈禺耳边说：“好啦！不用紧张啦！人家玩你一下都不行吗！”
陈禺听见完颜嫣这样说，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眼前一黑，完颜嫣挥掌，用掌风吹灭油灯。然后抱住陈禺就直接睡在陈禺身旁。
完颜嫣知道如果现在自己不找些话题，陈禺在自己的调戏下，必然胡思乱想，睡不好觉，但她有的是办法收拾陈禺。于是问陈禺道：“阿禺，你说今晚去袭击墨先生的是中原武林人士，冒充扶桑忍者，能不能给我分析一下这件事”。
原本正被完颜嫣，搞得各种凌乱的陈禺，一听到问题，马上冷静起来，回答：“我确实是这样猜测的，他们虽然用的是忍者刀和十字镖，但出手根本不像我对敌过的扶桑高手。我相信当时能骇走他们，很大原因是他们可能知道如果真的和我交手，我会看清他们的武功门路。”
完颜又问：“如果我们未来出海，我们会不会面对真的扶桑忍者？”
现在陈禺和完颜嫣虽然得到了大量的信息，但似乎要整理这些信息需要很多时间，而且还不能求助于别人，那么他们能不能赶在出海前，整理完信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1章 度晨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经过刘玥铭，陈禺，完颜嫣，和殷渡云四人去破庙，时摆平了伏击的神秘人，和墨先生的使者交流后，又和完颜嫣在房间里谈起墨先生的对话。
完颜问道：“如果我们未来出海，我们会不会面对真的扶桑忍者？”
陈禺叹道，“我但愿不见到这些杀手。”
……
两人一人一句也不知说到什么时候……
直到临近破晓之时，陈禺醒来准备练功，却见完颜嫣正侧趴在自己身上，头正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从面跨过胸膛，放在自己另一侧脸旁边，虽然下面有被子盖着，但也能感觉到一条丰硕结实的大腿正压住自己双脚。完颜嫣少女的幽香，加上昨天奔跑完的汗味，正一波一波涌入陈禺的鼻腔。
陈禺哪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会出现这场面，感觉了一下，还好两个人的衣服都是穿得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但未经人事的少年男子每天起床的时候，身体总有一些部位是特别旺盛的，而且还是在这一场景下，这部位更是变得怒不可遏。
陈禺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推开完颜嫣吧，好像不对，不推开完颜嫣吧，好像又不对！不知为何，在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在说抱住她，亲下去；一个声音说不能动，不能趁人之危。两个声音在陈禺脑海里不停的打架，一额头的热汗就冒出来了。
陈禺马上想，如果是师兄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办？随即想到，如果我师兄真的遇到这种情况，又哪里会让我知道……
不觉间陈禺的心怦怦的越跳越快，却听见完颜嫣说：“干嘛？一早就敲鼓，还让人睡不？”
陈禺尴尬的回复到，“行！行！行！我让你睡！”说着就调息运气，把心跳速度减下来……
完颜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撑起身子，看见自己半个人压住陈禺，还盖着被子，立马回忆起昨晚的事情。甩手就一个巴掌扇到陈禺脸上，惊恐的说到：“昨晚，我们干过什么了？”
此时完颜嫣内功相当不俗，陈禺被完颜嫣一掌掴去，嘴角立马溢出鲜血。心想：昨晚给你分析了那么多你都忘了？
定睛看着完颜嫣，弱弱的问，“你都忘了，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完颜嫣瞬间炸毛了，翻过身来死死的压在陈禺身上，双手掐住陈禺脖子，骂到：“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一大早来调戏我了，对不？”
看着陈禺的脸，由红转白，嘴角还挂着溢出的鲜血，忽然发现两人都是好好的穿着衣服，自己还是在陈禺的床上正骑着陈禺双手掐着人家的脖子。
连忙把手缩回，问：“你干嘛不反抗？”
陈禺一边喘气，一边问：“不是你说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能反抗的吗？”
完颜嫣被气笑了，“你这头蠢驴，知不知道我如果反应不过来，会把你掐死的？”
陈禺很认真的说：“我相信你肯定能反应得过来的！”
完颜嫣苦笑道：“我真拿你没办法！我现在正骑在你身上，你不把我推开也是因为不反抗？”
陈禺认真的说：“嗯！有这个原因，但也不完全是！”
完颜嫣问，“那还有什么理由！”
陈禺不敢正视完颜嫣，声音细如蚊蝇的说：“早晨醒来的时候，被你压着我很舒服！”
完颜嫣不像陈禺，她已经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了，听陈禺这样一说，马上明白了，笑到合不拢嘴，忽然收住笑容警告道：“不许胡思乱想，不然我现在就可以让你非常难堪，你信不信？”
陈禺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惊恐的看着她，点点头。
完颜嫣对陈禺的反应得非常满意，忽然又整个身子压在陈禺身上。陈禺哪里受得了她忽冷忽热的玩弄，两人身形又差不多，被她压下来的时候，感受到自己胸前多了两个柔软，立马心跳加速，喘气声都起来了。完颜嫣早就料到陈禺会是这种反应，一点都没有被陈禺影响，伏在陈禺的耳边说：“我们虽未拜堂，但我已经认准你了，我不能给你完整的我，你不会怪我吧？”问完，又用双手支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陈禺。
陈禺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说的不完整是什么意思，不过你是第一个和我最聊得来的姑娘。”最后姑娘两个字，又声音小得近乎不可听闻。
完颜嫣笑道，“我是第一个？那么说……就是还有第二个咯？让我猜猜，第二个是赵湘凌，第三个是藤原雅序？”一捏陈禺鼻子，骂道，“你啊！人心不足蛇吞象，比我还贪心！以后随着你办的事越大，越能接触到更有本事的人，你是打算见一个收一个？”
陈禺被完颜嫣一问，又是一怔：“其实我也因这件事，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们……”
完颜嫣笑道，“有这想法就对了，至少证明你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切等办完出海去扶桑国的事情再说吧！”
陈禺认真的点点头。
完颜嫣满意的离开床铺，对陈禺说：“今日如何安排？”
陈禺说，“昨晚墨先生给我们的资料，是不能交给别人的。我们要想办法，向周边的人了解名单上的三十几个人，意思就是不能问同一个人，首先可以先问杜寂，看他能知道几个？你救过他，我相信只要问题不是太极端，他也会尽量帮你。”
完颜嫣面露喜色，点点头，“对！第一个去问的是杜寂！”
陈禺继续说，“武林大会结束后，师兄就要回江浙，管理师门产业，并且……并且……”
完颜嫣笑道，“并且准备书信给你爹妈，准备聘礼给我爹。”
陈禺微笑着，点点头，“出了问杜寂，我想问问殷渡云也有帮助，人家是武林世家，可能也会知道名单上的一两个。”
完颜嫣说：“她和我关系比较好，我问她的事情，也交给我吧。”
陈禺说，“这两天我们都是在忙杜寂的事情，出海的事情也要去了解一下，赵湘凌，藤原雅序，林岳，罗琼，温拓，等人都要逐一交流。”
完颜嫣说：“所以今天我们第一站还是要去武林大会？”
陈禺说：“正是！”
……
陈禺梳洗得完颜嫣快，完成后就去告知廖无涯昨晚的情况。
廖无涯表示理解，他认为墨先生肯将如此重要的消息交给陈禺，不代表愿意交给别人，所以上面的内容也没有向陈禺打听。
陈禺心想既然已经记住了那叠纸的内容，就点火烧了那叠纸。
两人交流完。完颜嫣也已经梳洗完，带着两人的物品出来，捕快牵上马，送二人出门。
二人出了登州城，向海边会场奔去……
还没到会场，就看见一骑挡住去路，走近一看原来是老朋友纹清。两人连忙上前打招呼。
纹清说：“广贤师叔叫两位去一下神霄观，说有事要专门和出海的人说。”
两人对望一眼，知道出海的事物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了，于是立即跟着纹清回神霄观。
……
两人到了神霄观大殿内，只见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半数都是大家认识的人。
陈禺看见居中的是广贤和广拙两位道长，旁边还有句曲山上清派摩崖手仲药泉，旁边还有一个尼姑，应该是峨嵋派的静明师太，和一个不道不俗的人陈禺认不出。陈禺心想，今天就是这五个人在主持了。
广贤道长见陈禺和完颜嫣到了，就对大家说：“现在人齐了，在这里就说说出海的事情。各位对出海之事，了解多少？”
众人一起拱手，“请广贤道长明示。”
广贤道长说，“多谢众位武林同道抬举，贫道不才，就简单说一下这次出海的事宜。”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无关的道人也纷纷退出大殿，关上殿门。
大殿此时已经是落针可闻，广贤道长：“这次出海我们是为了安送藤原特使回扶桑，同时和扶桑武林通道共商消灭倭寇大业，”说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出来对众武林人士鞠躬表示多谢，众人纷纷还礼。
广贤道长继续说，“还有为支持我们这次出行的老板，争取和扶桑商家打通商道，受惠于中原和扶桑两地。”说完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
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也纷纷向众人作揖，众人也对两位老板纷纷作揖。
广贤道长再用同样的手势指向两位老板后面的跟随人员，包括温拓等八个人，介绍道，“还有他们是两位老板的随从。”
大家依旧是相对行礼。
客气完一番之后，广贤道长就说，“这次出海，我们一共有三艘大船，都是四层甲板的四桅大船。其中一艘是藤原特使的转船，一艘是两位老板的商船，还有一艘是我们中原武林人所用。下面就说一下这三艘大船的坐客，每艘大船约一百名水手，其中桅杆手十八人，舵手、了望员、修补工匠共二十人，后勤杂役三十人，船上翻译两人，炮手及其他杂役三人。其中林、罗两位老板有原班水手，其余两船所有水手源自明军毛统领亲自训练且举荐。”
众人提起精神，知道现在广贤道长要分配海船的乘客了。
果然广贤道长开说：“第一船，以林岳老板和巨鲸帮林堂盛为首，带罗琼，温拓等十人，外加，韦陀门林经天，巨鲸帮祝展宏，共计一十五人。”
说完，刚才提及的十五个人走出到大殿中间，向广贤道长一拱手，再向其他武林同道一拱手，然后退到一旁，站在一起。
众人纷纷十五人拱手作揖。
广贤道长开声打断众人，说：“第二船，以明珠楼陆皋鸣和我派广拙师弟为首，带纹清，纹深，纹浮，上清派张雪松，明珠楼姚中许部九人，共计十五人”
说完，被提及的十五个人，和前面十五人同出一辙，一番礼法之后，一起站到大殿一旁。
广贤道长点点头，继续说：“第三船，以藤原特使为首，特使团九人，少林圆灵大师，日月教王富贵，褚长卿，五凤门尚截，慕容门陈禺。”
忽然一人叫到：“为何名单上没有我？”
众人望去，见到是一个妙龄少女，一手持刀，昂首而立望向广贤道长，当然这个少女正是自称雪海魔翎的完颜嫣。虽然她站得笔直，但胸口起伏，满面不甘，眼中略带点不满和委屈。
广贤道长望了完颜嫣一眼，长叹一口气，对着在场的英雄说，“除陈禺外其余人先行出列”。
刚才提及的十四人如之前的两次十五人一样，和众人一番礼节。
广贤道长继续说：“出行人员分配已经完毕，请诸位稍作休息，下午再来商议具体事务。”
说完，大殿上众人纷纷拱手辞别，一下子，大殿中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完颜嫣一望，除了五位主持外。只剩下的都是她认识的，包括藤原雅序，赵湘凌，刘玥铭，殷渡云，陆皋鸣和陈禺。
广贤道长问完颜嫣：“公主想出海？是因为陈工子要出海吗？”
完颜嫣理直气壮的说：“正是！”
广贤道长问：“完颜公主，可懂航海？可识游泳？可知扶桑语，苏禄语，婆罗洲语？”
完颜嫣摇头。
广贤道长问：“所以完颜公主能帮陈公子做什么事？打架吗？”
完颜嫣一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至于打架，陈禺能摆平的自己根本就不用出手，陈禺摆不平的，自己出手也无用……
广贤道长长叹一声：“公主，你想想，如果陈禺在海上真的遇到极端情况，是他自己求生得救的可能性更大。还是……”
完颜嫣又是一怔，眼泪水竟然在眼眶中滚动，眼睁睁的看着广贤道长，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自己明白，广贤道长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真话。她也明白，这些道理，陈禺全部知道……她更明白，就算陈禺跟她讲出这些道理，她也会撒泼，那时候陈禺只能迁就自己，就像当日陈禺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红蓝双魔一样，也要留下断后，让自己逃跑。
陈禺想上去抱住完颜嫣，但完颜嫣不敢抱陈禺，连忙后退两步，毕竟这里不是只有自己和陈禺，还有很多人在。
正当完颜嫣在痛哭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出来抱住自己，她先是一惊，但马上发现后面的人也是一个女人，方才放松了一些，转头看正是赵湘凌，只见她的双眼也是含着泪。
完颜嫣在此刻完全不知所措，赵湘凌则是安慰起完颜嫣，“小公主啊！道长跟你说的话，之前也跟我说过，我也很苦恼，想大哭一场，不过呢，我现在已经是一派掌门，想哭也哭不出来。我知道陈禺本来要去办一些事情，但他现在要出海明显一时做不了。我们与其去给陈禺添乱，不如帮他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你说呢？”
完颜嫣马上想到，过去两个晚上去找墨先生的事情。当前要去了解那三十几个高手的情况。哭声瞬间止住，认真的看向赵湘凌。
此时赵湘凌的眼泪已经滚出眼眶，她倒没哭出来，只是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方手帕，想把眼泪擦去。谁知忽然想起完颜嫣刚刚是哭得梨花带雨，连忙把手帕递给完颜嫣。
完颜嫣接过手帕，却没有去擦自己的眼泪，竟然拿去擦赵湘凌的眼泪，“好姐姐，是小妹生在福中不知福，若不是得到你们相助，小妹我早就是刀下亡魂了。哪里还有今天。”
刘玥铭见完颜嫣口气松了，就对完颜嫣说：“公主，我有话想说……”
完颜嫣放开抱着的赵湘凌，点点头，向刘玥铭一个半鞠躬，说，“三哥请讲。”
刘玥铭点点头，望了望藤原特使，然后对着完颜嫣和赵湘凌说：“公主，教主，你们两人莫以为特使坐船出海很风光，但长途出海，尤其是女子，在船上的日子其实是非常难熬的。”
藤原雅序低下头，似乎也心有所思。
刘玥铭说：“女子每月都会来月事，但在船上条件恶劣，要清洗就需要大量淡水，但船上淡水是非常珍贵的。每人分配到的用水都非常有限，所以女子在海上长途旅行，成本会比同样的男子高得多。”
刘玥铭前半句话，大家听了都纷纷皱眉，但后半句话却让大家不得不点头称是。
刘玥铭继续说：“船上水手，经常光着膀子干活，多数都是粗人。如果看见貌美的女人，你不知道他们中会不会有人产生出一些邪念！如果这些邪念一旦萌芽，甚至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点头，完颜嫣和赵湘凌知道刘玥铭说的每一句都是道理，一起望向陈禺。
刘玥铭继续说：“当然，上面的两个原因，在世俗中，大家都难以启齿。所以海员更愿意说，女人在船上招惹不详，实际上是要把难以启齿的事情推给神谕，公主一问便知，远航的船员都会说女人登船，冲撞海神。”
忽然殷渡云说：“不对啊！我们从莱州过来不也乘船吗？”
众人心想，殷渡云也真是太年轻了，说话完全不知重点。
但广贤道长还是端正地说：“从莱州到登州，船程也只是一夜，和长时间行旅于海上不同。”
陈禺走到完颜嫣和赵湘凌，低着头说：“是陈禺对不起你们，让你们难受了！”
两人忽然同时对着陈禺“哼”了一声，完颜嫣喊到，“你让湘凌那么伤心，回来后我一刀劈了你！”，赵湘凌则是骂道：“你让公主那么伤心，回来后我一剑砍了你！”两人喊骂几乎同时发音，又几乎同时收住，连字眼都差不多一一对应。
众人一怔，随即哄堂大笑！
完颜嫣和赵湘凌两个人羞得不敢抬头。
陈禺满脸通红，泪流满面，走到师兄和广贤道长身前，对师兄和道长一一鞠躬道谢。
广贤道长和刘玥铭扶起陈禺，说：“问题解决了，你还出海吗？”
陈禺转头望向完颜嫣和赵湘凌，完颜嫣一转头不望陈禺，赵湘凌说，“出海吧！你若不出海，可能会后悔一生。”
陈禺名吧，如果自己出海不能回来，赵湘凌也极有可能会为她的这句话后悔一生，她是领克自己将来要后悔一生，也不愿自己会后悔一生。在强烈的感动下，向赵湘凌和完颜嫣深深一揖倒地。“两位大义，定当不负。”
忽然那个不道不俗的人走了出来，对完颜嫣说，“你是完颜嫣，你来登州之前，指点你武功的是一个姓余的老掌柜？”
完颜嫣点点头，“回前辈，正是。”
那人说，“我姓张，在师门排行老四，余三哥既然不便指点你武功，我要在神霄观住上一段时间，能否为其代劳呢？”
陈禺和刘玥铭忽然惊呼，“您是名满江湖的武当张四侠？”
那人笑道，“虚名而已！”
陈禺忽然问到，“张四侠我能额外求你一件事吗？”
张四侠问：“何事？”
陈禺喊来殷渡云，并叫她拿出那部老掌柜相赠的《太极拳经》和笔记心得，对张四侠说，“当时余三侠托我赠此书给广良道长，广良道长坚持不收，我只好收回。后来我想到我要出海，我就把它拖存在殷姑娘处……”
张四侠笑道，“但你怕殷姑娘武功不足以保护经卷，所以你告知她如有必要，可以练习拳经上面的武功。好了，现在我来了，你把拳经还我武当，并想我指点殷姑娘拳经上面的武功，对不？”
陈禺连忙拜倒，“张四侠所言甚是！”
殷渡云听见张四侠愿意亲自指点《太极拳经》上的上乘武功，心中大喜，也跟着陈禺拜倒，“殷渡云谢过张四侠。”
张四侠，笑道，“免礼！免礼！你应该知道，我们两家都颇有因缘！”
广贤道长却对赵湘凌说，“赵姑娘，张四侠来我全真，位武当收了两个资质不错的传人。我观你剑法和我全真一派也好似有些因缘，不知你嫌不嫌弃老朽本事低微，也来了解一下我全真剑法呢？”
赵湘凌当然开心，但他更名吧，当日陈禺帮自己改良剑法，现在广贤道长这样做，也是让陈禺放心，就算真的一时回不了中原，赵湘凌的武功也会有人帮她提升。
赵湘凌和陈禺双双多谢广贤道长。
陈禺出海就继承事实了，完颜嫣，赵湘凌，和殷渡云也得到了高人指点，但墨先生的事情，倭寇的事情，还有陈禺师门的事情，都在等着这几个少年的未来。那么这些事情会如何进行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2章 望登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经过完颜嫣正在畅想着自己和陈禺的未来的时候，却被广贤道长告知不能出海，一时大受打击，经赵湘凌，和刘玥铭苦苦劝导后才放下心结。
众人离开大殿，想回四合院休息一下再参加下午会议。刚回到四合院，陈禺就见到破庙的乞丐站在四合院门口。陈禺知道乞丐有事找他，于是辞别众人，随乞丐离开。
乞丐带着陈禺走到山中小路深处，环顾左右无人。
于是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拿出一叠装订好纸，看似准备要交给陈禺。
陈禺等着乞丐把纸卷递来，却先听见乞丐问道：“陈公子博学江湖上人所共知，不过小叫花子倒是想考考陈公子，你对扶桑国的一个叫忍者的知道多少？”
陈禺说：“小哥这可真的问到我了，我只知道，在魏晋时期，有国人出海逃避战乱，东渡倭国。最后到达了一个叫做伊贺的地方，他们同时带去了武术和兵法，和当地人结合。他们在当地又把武术和兵法推行到极致，从而产生忍者这个特殊职业。这个职业平时主要是作为情报交换为主……”说到这里忽然望向乞丐，他所在的那个由墨先生统领的组织显然也是做情报交易。
乞丐自然知他心思，只是微微一笑，说：“陈公子请继续。”
陈禺见状，就继续阐述，“当然忍者除了做情报交换外，也会进行，暗杀，破坏，其核心目的都是打破或制造势力间的平衡，从而收取佣金。”
稍作停顿继续说，“由于忍者经过极其残酷和专业的训练，所以他们的作战能力非常强，而且作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往往能轻易杀死真实武功比他们高得多的中原武林人士均不在话下。”
乞丐点点头问陈禺，“还有没有？”
陈禺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乞丐笑道，“看来陈公子对此所知确实有限，你所知道的和大多数武林人士知道的相差不多。其实自从有忍者这一职务以后，忍者就受扶桑各路大名的自助发展，现在扶桑已经不是仅有一支伊贺忍者了，早在百余年前，在纪伊国，就产生出另一支忍者纪伊，而起其他地区，按照发展趋势，也必然会有其他的忍者派系的出现。比如，和你过交手的猿飞正，他就是来自扶桑甲斐信浓一带的。”
说着把手中的纸张交给陈禺，笑道：“如果陈公子有机会，墨先生也想和扶桑忍者交流一下。”
陈禺低头粗略一看，上面有一些关于扶桑忍者所在地及联络人的资料，其中就有之前说到的伊贺，纪伊，两派，及甲斐，信浓等地的忍者信息。
心中一震，如果墨先生真的和扶桑忍者对接上，那么这将是一个横跨中原和扶桑的巨型信息网，这无形中是控制整个地区势力平衡的利器。不论是打击倭寇，追捕潜逃的武林败类，都是起着积极的作用。
乞丐笑道：“陈公子有没有想过，如果这张信息网真的完成，那么谁会是最大的受益人？我说的是你身边的人……”
陈禺一呆，随即吐口而出，“你说是完颜嫣？”
乞丐哈哈大笑：“陈公子果然是人才，真的一点就明。”
陈禺暗暗佩服墨先生，他提出的要求，果真让人无法拒绝。因为陈禺知道消息传递最快的速度莫过于信鸽，但信鸽是很难飞跃茫茫大海，因此要建立从扶桑到中原的信鸽网，就必须建立从扶桑进入高丽，高丽进入辽东或山东，再从辽东或山东放射到全国的信息传接网络。既然要过辽东，现在完颜嫣又是自己这边唯一能联系到的辽东势力，因此若这个信息网最终建立成功，那么海西部未来管理辽东这个信息重要枢纽的可能性就极大了。这必然会为完颜嫣带来巨大的收益。墨先生直接把这个要求向自己提，一方面墨先生知道真正的执行者是自己，另一方面，墨先生也知道只要做的事情能让完颜嫣满足，自己几乎可以不提出报酬。
但除了佩服墨先生的精打细算，陈禺更佩服墨先生的雄才伟略，果真是不论事情有多难，只要道理讲得通，就一定有人去尝试去做。
陈禺说，“不过此行，我的主要目标还是护送藤原特使，其他的目标只能在完成主要目标后才能进行。”
乞丐点头说：“这个自然，只要陈公子尽力，墨先生就感激不尽。”
陈禺最后问道：“多次得小哥相助，还未请教小哥称呼。”
乞丐笑道：“陈公子客气了，小可贱命何足挂齿，在下烈韶音。”
陈禺忽然想起一个人，“阁下就是丐帮六代弟子，幽冥鬼丐烈韶音？”
幽冥鬼丐没想到陈禺听过自己名头，甚是开心，说到：“陈公子果然见多识广，幽冥鬼丐正是区区在下！”
陈禺又问，“烈先生，如果以后陈禺回来，如何找你？”
烈韶音说到，“直接到丐帮各地分舵打探即可！”说着，把三枚铜钱交给陈禺，陈禺果然发现这三枚铜钱如之前引路钱一样，在至正通宝的四个字的位置上铸着幽冥鬼丐四个字。
陈禺知道这是信物，连忙连同那些纸张一并收好。又谢过烈韶音，然后两人相拜离去。
……
陈禺回到四合院，见藤原雅序，刘玥铭，完颜嫣，赵湘凌，殷渡云，正在吃饭，还专门给他在完颜嫣和赵湘凌中间留了位置。
陈禺不觉面上一红，坐下拾起碗筷，正要解释，众人却抢白道，“先吃饭，有事吃完再讲！”
陈禺在众人注视下，面红红地把饭吃完。
……
吃完后，众人望着陈禺，问：“陈公子，有何吩咐？”
陈禺被众人看得满脸通红，对众人说，“我想单独和啊嫣和湘凌说。”
除了提到的两人外，众人立即“哦！”的一声，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完颜嫣和赵湘凌被在场的所有人看得面红耳热。两人都是同样的心思，一方面觉得陈禺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面红耳热，很想收拾陈禺；另一方面，对陈禺在这方面，少有的大胆，感觉有很受用，又想“奖励”陈禺一下。不过正当两人，不知是怒是喜略带凌乱的时候，又马上发现好像对方想的和自己想的一样……不过最终两人还是随陈禺走出了院子。
陈禺拿出三枚铜钱，给赵湘凌和完颜嫣两人各一枚，自己留下一枚，对两人说，“这是寻找烈韶音的信物，如果有必要，可以去丐帮联络点，以此为信物，找寻烈韶音。”
完颜嫣奇道：“烈韶音是谁？”
赵湘凌马上醒悟到：“是幽冥鬼丐烈韶音？”
陈禺连忙点头说：“对！就是他。”然后对完颜嫣说，“就是破庙里的那个引路乞丐。”
完颜嫣问，“找他作甚？”
陈禺说，“墨先生拥有一个庞大的信息组织，如今我们又和他有互助关系，我想如果真有事，他也能帮忙。”
赵湘凌郑重的把信物铜钱收好，完颜嫣也学着赵湘凌把放好。
陈禺认真地说：“我走后，你们两人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完颜嫣和赵湘凌，两人听后，都两眼瞪大，望着陈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交待身后事吗？”
众人听见二女狂笑陈禺，都不禁好奇，走到院子围观陈禺。
陈禺本来就不善言辞，现在实在想不到自己哪里说错了，为啥同时把两人惹得大笑。最后还是完颜嫣过来，扶着陈禺的手，摸了摸陈禺的头，“你自己一个人在外，人生地不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办完事赶快回家啊！”
陈禺听完颜嫣所说，也确实是道理，连忙点点头，说：“嗯！我记住了……”
完颜嫣又摸了摸陈禺的头，打断问：“真的记住了，那你把刚才我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这时众人都知道什么事了，忍不住捧腹大笑。
陈禺也知道完颜嫣说的话，肯定有问题，但一时想不出问题在哪里，反正看见完颜嫣和赵湘凌都笑得那么开心，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计较的了。
众人笑了说下午个别人，还要去开会大家赶快去休息了。
陈禺就回到自己房间，赶紧躺下休息，休息不久，就被樱子敲门叫醒，跟随着藤原雅序一同去到大殿。
下午的时候，主要就是五位主持人，和上午点出的三组共四十五人。在大厅商议一些注意事项，主要还是环绕，一旦发生被倭寇袭击，三船如何相互保护之类的情况。
陈禺心想这么多前辈大佬在分析处理，自己就懒得插嘴了，集中精神，默念墨先生给自己的资料，包括已经烧掉的墨先生信息联系方法，还有三十多人的名单。偶尔在场的大佬们提到一些关键的时候，才打起精神，来思考一下。
经过交流观察与交流，陈禺发现，论到航海和海战，陆皋鸣和林堂盛不论理论还是经验确实都比其他人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藤原雅序一直不表态，估计她也是深藏不露，毕竟广贤道长是让她独领一条船的，能力上应该至少和陆皋鸣和林堂盛差不多。
这次，全真派广拙，少林派圆灵，明珠楼陆皋鸣，巨鲸帮林堂盛，也算得上中原武林中的一部分精锐力量。
正如最初广贤道长所说，这次出行，除了护送藤原雅序，还要帮助林岳和罗琼打通商路，如果有需要，可能还要帮足利义满解决一些问题，甚至还可能会和倭寇开战，除了大部队的事情之外，自己可能还要去和扶桑忍者交涉，去寻找毛骥并解决他和师傅之间的矛盾，在有限的资源配置下，这次出行的任务不可谓不大。
大会一直开到傍晚才散去，陈禺和藤原雅序回到四合院，樱子和完颜嫣分别接走两人。
陈禺见到完颜嫣忽然记起，在济南有三位铁匠，就是当时帮自己打造绕指纯钢剑的那三位铁匠，就对完颜嫣说，“在我出海后，若你有时间的话，不妨写封信邀请一下济南的那三位铁匠过来。你既然要从新跟张四侠学武功，未来还是量身打造一把刀剑最好。我的绕指纯钢剑正是那位工匠打造的。”
说着，把自己的绕指纯钢剑递给完颜嫣看。完颜嫣接过陈禺的宝剑，只是看了看就放在一边，把陈禺推进房间。
陈禺见房间中已经烧好一大桶水，正待问话，完颜嫣又执起宝剑，要陈禺脱衣洗澡，陈禺被她逼得哭笑不得，让完颜嫣出了房子后，在水桶中洗干净身子。出来之时，见到衣服完颜嫣已经帮他准备好了，陈禺穿上身后觉得香气浓郁。他当然不知，这套衣服自从上次洗干净后，就一直放在林岳和罗琼赠送完颜嫣的那个装香料的盒子里的，只觉得这件衣服清香怡人，不可方物。
陈禺的其他随身物品已经收拾到刘玥铭给买的那个长方竹篓里，背在身上试了试，也不觉沉重。陈禺放下竹篓，背上四方皮袋带上绕指纯钢剑。走到四合院的院子中，这时赵湘凌和完颜嫣早就准备好，等陈禺出来。
两人都说天色尚早，硬拉着陈禺去到海边，迎着海风，在沙滩漫步。
三人但见浊浪从天际一波一波涌向海滩，再往更远处望去，就是天上闪烁的繁星。
完颜嫣忽然问，“阿禺，我记得你是学过文章的，不如今晚在这里就帮我和姐姐各写一篇吧。”
陈禺笑道，“我确实是学过一点文章，但有随便走着写，那个是曹子建不是我。”
赵湘凌也起哄道，“不用自谦，这里三个人就你读书最多了，你写不出来，明天不让你上船！”
陈禺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但却不知为何非常开心，想了想说：“写得不好，不准笑我！”
完颜嫣说：“我们谁笑得动你！”
陈禺就唱到：“雁翎源自雪乡飞，妙趣又珍稀。扶风载日低瞰，江脉脉，岳巍巍。重执手，问身微，授薰衣。管荑刀剑，饼稿山河，醒梦投机。”
完颜嫣听后，怔怔地想了一会，问：“前面我大只能理解，你说我是从海西雪乡奔来，重新见面后，谈些身边碎事，还赠了现在这一身香喷喷的衣服。”说着把头凑过去闻了一下陈禺的衣服，继续说，“但后面三句是何意思？”
陈禺一下面红，说，“你可以去看看《诗经邺风》和神宗苏轼的典故，至于最后一句你懂的，就在刚刚。”
完颜嫣仍未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那么在《邺风》中，我该查哪一篇？”。
陈禺立马把脸红到脖子根了。
赵湘凌看了，简直笑弯了腰。
完颜也发现不对劲了，不过她见到赵湘凌大笑，马上指着赵湘凌对陈禺下命令，“给她也唱一个，要不同的！”
陈禺文笔再有限，应付一下两人还是可以的，“月下凝光剑，楼中拔步床。人间天上伴翱翔，踏尽古林秋叶，最清狂。云梦湘君泪，神都洛女妆。从来红伞配红裳，舞绝百年唐宋，惜流芳。”
赵湘凌听后一怔，马上想起两人，躲在柳渭婷的拔步床中偷窥下面众人时候的情景，笑道：“那就是人间？”然后又想到两人跳下城墙如同御风飞翔一样，笑道：“那就是天上？”，随即想到在白杨林中大战司马阳的情景，自己确实够狂，笑道，“真的狂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
只见完颜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问：“请问诗中的拔步床是啥？”
赵湘凌立即觉得这无法和完颜解释，难道说，“我和陈禺同睡一张拔步床上，我还点了他穴道？”马上脸红耳热，大喊：“陈禺，我一剑砍了你！”
说着，一声龙吟紫云青雪同时出鞘，同时砍向陈禺。
陈禺一见她发飙，连忙抽出绕指纯钢剑，拨开赵湘凌双剑。
完颜嫣这是也察觉不对，不过看赵湘凌如此激动，显然是陈禺有鬼，也说：“阿禺，不许还手。”问题是她叫陈禺不许还手，自己也从刀鞘中拔出雁翎刀只砍陈禺。
陈禺一时间面对赵湘凌和完颜嫣的合攻，玩心大起，也想看看两位佳人现在的武功到什么水平，于是剑招送出，表面看似攻向两人，但实质上是制造机会让两人展现武功。
二女也察觉到陈禺的用意，于是便顺势而为，施展武功。
完颜嫣知道自己招式有限，全仗深厚内力，于是她考虑在有限的招式中保持不败。虽然她出于守势，但也法度严明，把雁翎刀运转得虎虎生风。
赵湘凌比完颜嫣更早洞悉陈禺的意图，不过她明白陈禺的武功高出自己太多，但她也毫不气馁，大胆的使用陈禺所教的正反五行法，来运转《唐剑诀》着着攻向陈禺。
如果要说对武学的领悟和创新，她们两人自然远不如陈禺；但要论对自己的肢体的控制和协调，赵湘凌配称当世第一人；而论学习记忆，勤劳上进，完颜嫣又胜过另外两人。正因如此，陈禺非常相信，她们将来只要能够练到八九成自己所领悟的武功，她们中的随便一人就已经可以完全击败自己。
当然，现在就算她们俩联手也是被陈禺完全拿捏的。基本上二女的下一招，全部都在陈禺的掌控中。
正是：雁翎刀影时开合，凤尾剑光频卷舒。无限潜藏星海里，问谁研学问谁书。
随着三人刀剑光华流转，剑气刀气不断地激起地上海沙，把沙滩划出一道一道痕迹，又被卷来的海浪冲淡，直至抹去。而抹去后又有新的痕迹，又重复着冲淡，再抹去。
三人已经彻底在海天之下，融入了剑影刀光之中。
赵湘凌和完颜嫣在这次交手中，把很多陈禺之前很多教自己的东西都展现了出来，最关键的是，两人都知道对方和陈禺的关系，一旦相见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郁郁感觉，现在正好通过打陈禺，不但把心中郁闷之气全部吐出，还渐渐生出一种莫名的信任和默契。
而这种默契，恰好源自于她们所学的都是陈禺所传授的武功，当完颜嫣用正五行的时候，赵湘凌通过计算五行所在的宫位，就能推算出下一招，自己如何出招才是最合适的。两人资质都不弱，通过相互配合，一主一次的出招轮换，竟然在攻守间形成浑然一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的默契和招式的配合程度，越来越精微。招式也逐渐变得浑然天成，连她们自己都惊讶，自己竟然能使出这样精妙无比的招式。
陈禺看得更欣慰了，他自己虽然知道正反五行六合配合后可以产生近乎无限的变化，但毕竟这些情况绝大部分时刻都只是在自己脑海中演练，真正见到有人使用出来的，竟然是就是赵湘凌和完颜嫣两人。
陈禺深知，若不是这些武功本来就是自己所创造或改良，自己要赢还真不容易。简单来说，就是陈禺可以赢她们两个人，但却未能赢到自己所创造或改良的武功。他心中好奇也向往，会不会有一天自己赢不了她们两人，但可赢了自己所创或改良的武功呢？如果真是那样，就真的太奇妙了。
三人又再斗了一小会儿，陈禺控制剑势，让三人攻守逐步变慢，最后三个人四件兵器绞在一起。三人相视一笑。
谁知完颜嫣和赵湘凌一收兵器两人立马扑上来，把陈禺推倒在沙地上，两人合力把陈禺压住，往死里挠他痒。
陈禺哪能想到她们还有后续，痒得正想反抗，却被赵湘凌闪电般的点了穴道。两人更在陈禺身上为所欲为。陈禺被折磨得又是哭，又是笑，不停的向两人求饶。
最后两人出完气了，才解开陈禺穴道，放过陈禺。
陈禺早就再挣扎和叫喊中弄得全身疲惫了，让她们扶着回神霄观的四合院中，回望登州城，此时还是灯火通明，其繁华可以见一斑……
明日陈禺就要随船出海了，而他还有赵湘凌和完颜嫣都有各自需要处理的事情。他们未来的人生路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3章 珍馐浊酒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经过完颜嫣和赵湘凌，在陈禺引导下，逐渐开始了解上乘武功理念，三个少年人在沙滩上玩的尽兴，也作为为陈禺践行了。
三人回到四合院时其他人早已入睡，两人把陈禺送到房间里，才各自回房。
陈禺一身疲倦，却做了一个好梦……
次日陈禺后面背起长方竹篓，前面挂住四方皮袋，赵湘凌，完颜嫣，殷渡云，刘玥铭，秦氏姐妹，杜寂一家，廖无涯，薛夫人，王仲源等人都来到码头送船。
在登船前，由于有二十几人本身是中原武人，在码头早有一排简陋的房舍，坐着二十几个账房先生，私塾老师等识字之人，纷纷帮二十几人书写家书。从而寄给她们的家人，同门，或是问候，或是交待。
陈禺觉得虽然自己墨水有限，但写几封信还是不难的，就借过文房四宝，写了寄回交州的书信。同时把昨天填的两首打油诗，各写了一份，交给赵湘凌和完颜嫣。
赵湘凌一见昨天的那首打油诗，面上一红，憋住笑意。
完颜嫣看了也有不懂，不过想到，既然赵湘凌都如此了，自己那篇也好不了多少，陈禺一给她，她马上收起，不敢让人看。
在写信处，还有日月教的王富贵和褚长卿。他们都是和陈禺同一船，其中王富贵知道陈禺和教主赵湘凌的关系特殊，也知道陈禺武功绝顶，所以一直对陈禺非常客气，褚长卿是王富贵的部下，见上司都如此器重陈禺，自然对陈禺恭敬有加。
随着众人赵湘凌，完颜嫣，刘玥铭等人，跟到船上，随陈禺去到他被分配得到的房间。
刘玥铭到处指指点点，好像全部人就只有他一个人懂一样，又给陈禺塞了若干银两，并且叮嘱陈禺一定要尽早回来，还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陈禺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跟陈禺说，如果可以到时候把那扶桑特使也带回来……
陈禺当然知道他想说啥，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很对不住赵湘凌和完颜嫣，真的不能再对不起她们了，连忙转移话题。希望师兄把自己的事情写信通知给自己的家人，刘玥铭当然知道。
不论大家如何依依不舍，终有开船的时候，
送船的人回到码头桥上，出海的人站在船舷边，双双挥手作别。
岸上一众人看着三艘大船渐渐远去，心情久久不已，正是：
举目留心里，随波至日边。何时归海客，与共诉华年。
赵湘凌，完颜嫣，和刘玥铭送船后，三人带着其他一众，去到登州城中，包下一所酒楼。大家都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出海人已经出海，武林大会，也接近了尾声，大家也应该回到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完成各自的事情。
全真派在登州建立第一个抗击倭寇的信息枢纽，连武当派的张四侠都邀请来了。随即影响到的，就是完颜嫣和殷渡云，她们两人有心去解决陈禺未能解决墨先生遗留的问题，一边帮张四侠打下手，一边跟张四侠学习武功，所以她们两人也会留在登州一段时间。
赵湘凌得到常遇春的资助，正在收拢当时魏王府的高手，现在已经颇有成绩，包括王仲源，薛夫人，廖无涯，都已经收归旗下，加上支持自己的广贤道长，还有加入廖无涯一部的杜寂，所以也会在登州逗留一段时间。一方面要加深和魏乾，孙耀城，孔伯贤等人的合作；二来也看看能不能从武林大会中再物色一些好手，让他们加入日月教；三来也看看能否帮帮那边的完颜嫣。
刘玥铭离开江浙时间已经不短，要回去盯一盯门派的生意，靠五师弟一个人很难管住琉球和江浙两个地方。另外也要接陈禺的家人北上，将来也是一笔开销。虽然常遇春说过，可以帮忙，但那也是办完事才能报销的主。
帮助张四侠组建信息枢纽的，还有上清派的仲药泉及他的弟子门人。他也非常乐意帮助完颜嫣，在墨先生提供的三十几个人中，除了杜寂告知的五六个人外，其余有将近二十人是仲药泉告知完颜嫣信息的。
完颜嫣慢慢地明白，为什么中原武林会找张四侠和仲药泉两人来主导第一个信息枢纽建立。心思缜密，算无遗策，这两点完全可以在张四侠身上体现。见识渊博，博闻强记这两点又完全可以在仲药泉身上体现。再加上广宏，广贤等道长有极强的执行力，这个信息枢纽开始慢慢初见雏形。
张四侠也非常友好，只要一有空闲就指点殷渡云太极拳和指点完颜嫣太极刀，两人资质也不错，完颜嫣更有之前陈禺帮她打通全身经脉，培养了阴阳二气，练武本来就得心应手。在张四侠的指点下，武功招式逐渐精纯，领悟到的法门也越来越多。她虽然起步比陈禺晚，但相对于聪明人来说，最难的内功积累被陈禺帮她摆平了，又得到了当世的第一流高手张四侠指点，效率自然远比陈禺，全凭自己领悟和摸索要高得多。她知道现在在武功方面要追近陈禺不太可能，但这个速度发展，三五年后，绝对有能力和陈禺一战。
除此之外，她也对仲药泉的武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原来仲药泉的武功，受到门派的一些礼仪的影响，会设置简单的机关，布置简单的阵式，在数人到数十人这样小规模械斗中，非常有效。更神奇的是将不同的药物和矿物溶解成液体，书写在符纸上，通过点燃符纸来把药物和矿物的作用激发出来，从而达到扰敌破敌。仲药泉没有拒绝，只是告诉完颜嫣武功最忌贪多不精，先学好张四侠的武功，再来找自己学异术。
赵湘凌，处理日月教事务，经常向广贤道长请教，广贤道长也毫不藏私，日月教，渐渐开始人丁兴旺起来，后来还吸纳了魏乾加盟。让镖局和王富贵的生意相结合，开始尝试打造一条健康且长久的资金链。此外，柳渭婷和王富贵有交情。王富贵出海，在西北的不少生意，都由柳渭婷暂代打理。因此，柳渭婷和赵湘凌也有书信往来，王仲源和廖无涯也不吝书信，邀请柳渭婷加入日月教。虽然柳渭婷一直未作出正面回答，但大家都感觉到，这件事基本已经十拿九稳了。
另外，全真派广字辈的道长，也不吝啬指点赵湘凌武功，要知道赵湘凌的这一门派的武功，本来就是宋末经神雕大侠夫妇改良唐宫剑舞而来。而神雕大侠夫妇的古墓派，又和全真派渊源极深，因此两派武功在根基上确实有很多互通之处。广宏道长见赵湘凌天赋极佳，也惜才，把全真派入门的金雁功破格传授给赵湘凌。原本要赵湘凌这种人专心去修炼这些从内至外的武功，非常困难，但赵湘凌自己也发觉，自己好像一停下来，就会想到陈禺，她也情知若总是不停地想着陈禺，必然会影响自己的正常发展，于是每到修炼内功的时候就格外专心，借专心练功来驱除开陈禺的影子。她本来就天赋异禀，再加上苦心修炼，进境也是非同一般。
此外，赵湘凌也通过完颜嫣的帮助，请来了济南的那三个铁匠。三个铁匠，来到了登州，尤其是中间那个女真铁匠，最初看见完颜嫣时，还不信。随即完颜嫣说出自己族谱，以及海西近些年的一众事情，听得那铁匠老泪纵横。当即向完颜嫣下跪，众人连忙扶起他，给他们说清楚邀请他们三人过来的目的。他们又问起陈禺现在的去向，和陈禺是否真的是真的是和公主有婚约，此事又激起了完颜嫣心事。完颜嫣告知了，陈禺现在就是去了扶桑，办理一系列的事情，他确实和自己有婚约，他的师兄已经回去张罗了。三人当即表示，愿意帮助赵湘凌和完颜嫣打造兵器，并且研究一下，生产一批可以专门用作对抗倭寇的武器。赵湘凌支付了银两，众人皆大欢喜。
赵湘凌和完颜嫣两人也不忘记，那晚在沙滩上两人刀剑联手合攻陈禺的情景，也知道，按照陈禺的用剑用刀方法会让平平无奇的武功威力剧增。所以她们也经常约到无人的地方，一起演练把正反五行六合融合到刀剑的中的用法。不到一个月，她们两人都不在敢再用刀剑演练，怕伤到对方，全部改由在藤条上缠绕上厚布来尝试。但激发出来的刀气剑气，也在两人变幻无方的招式，激射到周边的树木上，山石上，到处留下一条条痕迹。
除此之外，幽冥鬼丐烈韶音也有来找过完颜嫣，当他得知完颜正在联合张四侠和仲药泉帮全真派组建信息枢纽的时候，也知道事情轻重，只是定时来提醒一下完颜嫣调查的事宜，不论用词还是语气，都能听出他并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毕竟这案件已经过了大半年，能破自然最好，破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随着入冬，登州一带也下起雪。完颜嫣想起了自己当时给自己起了一个雪海魔翎的大号，却是一直都不曾用过，人人见她都口称小公主，实在把人惹毛了，人家也只是称她完颜公主。但大号不用，思乡之情却反而被激起。好在殷渡云和赵湘凌都有明军背景，所以能为他通过驿站传信到故乡，和故乡中的亲人往来书信，日子也不会太闷。
大概在陈禺出海第二十天后，完颜嫣和赵湘凌都收到了陈禺寄来的问候信及礼物，从信中内容看，这都是是在陈禺出海后第八天后到了博多，然后就地采购从而寄出的。
两人拆开礼物，原来是一红一白两件博多织，还有两把工艺折扇。两人知道这几件礼物从购买运到登州，小说也要五六十两白银，一边抱怨着陈禺出门不知道省着花，一边却欢欢喜喜地试穿着各自的博多织。
当然陈禺年纪轻，为人谦和，出海后第三天就在海上偶遇乘船经过高丽商人，高丽商人不停地向陈禺推荐高丽参，一边说用高丽参如何孝顺父母，一边又说自己出海不容易，经常要面对各种危险赚个钱实在不容易。陈禺也被他们说得眼红红的，后来见藤原雅序也买了三盒，自己也就跟了三盒。到了博多的时候，就把两盒寄回老家，一盒寄给师兄。
当时藤原雅序就看傻了眼，心想：我用钱可以回去找足利将军报销，你用钱找谁报销？好！既然你这么猛，我给你多加一剂狠药，让你到了扶桑下船后全部吃我的，用我的，把你养在我家里，看你还听不听我话！于是就在博多下船的时候专门带着陈禺去买了两套近乎极品的博多织，和工艺折扇，若不是每个人的兵器都是要自己顺手的用，藤原雅序还准备让陈禺多买两把武士刀寄回去。
当地商家看见陈禺是足利将军外派特使的朋友，而且又给得起钱，服务当然好，给他发了最好的海镖。但这么一番操作下来陈禺还未登岛身上九成以上的钱就花光光了。
陈禺回舱室一盘点才知道什么叫面无人色，不过他想无论是把东西寄回家里，寄给师兄，还是赵湘凌和完颜嫣都没什么错……经过一番思考后，得到结论，还是外面的东西太贵了。
说到陈禺出海，内容就比登州丰富多了，最初在最初的三天里面，海上风和日丽，基本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陈禺除了自己练功之外，还有就是去指点藤原雅序和樱子的两把直刃唐横刀，她们两人也逐渐领悟正反五行的用剑之道。
这时候圆灵、王富贵、褚长卿、尚截才明白陈禺是藤原特使的剑术指南，难怪他地位不同。
藤原雅序也不是全部时间都要陈禺教剑，除了学剑外，藤原雅序最多的是白天在甲板上和圆灵喝茶讲禅，毕竟佛教在扶桑国举足轻重，藤原雅序也希望少林高僧多到扶桑，一来交流经典，二来交流武功。有时候两人在论禅，王富贵，褚长卿，尚截也会旁听。
陈禺则是借这个时间，不停思考各种事情，包括毛骥和师傅的事情，北条公望的事情，还有帮墨先生拜访扶桑各势力的问题。虽然一路上风浪不大，但毕竟起伏幅度不小，所以陈禺是基本无法磨墨写字的，大多数事情都只能在自己脑袋里想。
买了高丽参后，藤原雅序就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开始旁敲侧击向陈禺推销博多的商品，陈禺对她非常信服，自然后就有了后来去博多扫奢侈品的事情。
另外陈禺也向藤原雅序询问起，那些自己可能要去到的地点。藤原雅序自然听出陈禺肯定是从中原哪个武林前辈哪里接到任务，要到这些神秘的地方去办些什么事。如果自己直接问陈禺，陈禺多数不会告诉自己，既然如此到时候不如和陈禺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借陈禺的手收服这些势力，同时也探听一下陈禺找这些势力所谓何事……对陈禺比划了地域，还表示到时候亲自陪陈禺去。
陈禺知道自己的扶桑语有限，如果有藤原雅序带路，凡事必定事半功倍，心下自然十分感谢藤原雅序，向藤原雅序和樱子教授剑法，给二人喂招时就更卖力了。
从登州出发，第八天就到了博多，众人商议在博多下船休息一晚，再继续乘船去敦贺，然后再从敦贺入京都。特使团知道这次来扶桑的人物，全部都有来头，也不吝啬接待，带他们到了唐坊用晚餐，让二三十人体会到扶桑国虽然事隔多年依旧保留了大量的唐文化。除了特使团诸人，当地一些富绅也来拜面，对于生意人王富贵，林岳，罗琼自然不会放过这些机会，都纷纷和这些富绅交流相互打听商品流通的各类情况。
晚宴上，大家纷纷入席，藤原雅序捧着一盘寿司，走到场中间。大家知道她要讲开场白了，都纷纷安静下来，看着她。
她本来就绝色倾城，加上回到家乡，换回自己的民族服装，更添自信，笑盈盈地对众人行礼后，用筷子夹起一块寿司，用汉语对众人说：“小女子不才，曾听师父讲述。在汉土时候《释名》中有提及一种食物，其言如下：‘鲊，菹也，以盐米酿鱼以为菹，熟而食之也’，后来水稻传入扶桑，也有《养老令》中也出现‘鲊’一字。可见两国饮食本有渊源。”
这次来的中原武人哪里有这等学识，被她这样一讲，顿觉宴席格调上升，人人肃然起敬。至于她说的汉土《释名》，几个队中大佬确实听过名字，但也仅仅是停留在听过名字这水平而已，人人都不禁赞叹，藤原雅序这个年纪能成特使，确实盛名不虚。
藤原雅序见中人神态，知道达到效果了，继续说道，“至镰仓时代，将腌制缩短至一季之内，米饭与鱼肉一同食用，形成主食与副食的结合，便由此佳肴。”
众人这时候才明白，这块食物竟然有如此来头，除了圆领和广拙，人人除了肃然起敬外还个个都跃跃欲试，想品尝一下这件珍馐。一阵喝彩声，连同掌声一并响起。
店家察言观色，见气氛到了，马上搬出各种用漆盒装盛的刺身、烧、煮、以及应节蔬菜到隔张桌子上。
藤原雅序笑吟吟的伸出请的姿势，众人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藤原雅序回到自己座位，却见身旁的陈禺用筷子夹起菜品每一件都如同做研究一样仔细观看，就是不舍得放到口中。
她看着心中觉得好笑，对陈禺问：“陈公子对着食物为何只看不食？”
陈禺答到：“能见海外珍馐，人生几何？若果未来大明中有专门烹饪扶桑菜肴的酒楼，扶桑又有专门烹饪大明菜肴的酒楼，那该多好！”
藤原雅序一怔，完全没有想到陈禺会说这话，正在考虑如何如回答，却又听见陈禺继续说话。“扶桑中得汉土菜肴，自研创新，此物如今大明已经没有。可见随年月递增，物换星移，天下事物必然会推陈出新，今有扶桑珍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想来也不足天下事物中的万一。同样他日亦有扶桑特产发扬光大于大明，这样下去，两国才是取长补短，共同发展。”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之所以能领悟武功探究武功中前人所未到达的境界完全是因为陈禺随时随地拿起一见东西都能进行思考，她也曾听过，在《大学》中‘有格物而后知至’的说法，但像陈禺这种逢物必格，不计成败的却也少见。觉得陈禺后面的话，很有可能是上乘武功或者卓越见识。这类话不应该在这种场合，最好是宴席结束后，全部只讲给她一个人听，最不济哪怕全是废话，也应该是肥水不流别人田，连忙叫住陈禺，问陈禺：“陈公子，你酒量如何？”
陈禺说：“还可吧！公主是要……”
藤原雅序示意陈禺拿起酒杯，陈禺举起酒杯后，她一把拉起陈禺，一举自己手中酒杯说：“诸位英雄请慢慢用餐，让我和陈公子为诸位逐一敬酒！”
众人见她拉住陈禺的手，且两人都拿着酒杯，连忙纷纷叫好。
樱子也穿着扶桑的民族服装，背着黑白两柄直刃唐横刀，手中拿着盛满酒的酒壶，跟在二人身后，两人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的给众人敬酒。像，场中众人受惠过陈禺的实在不少，比如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温拓等一众人，还有广拙道长等等，另外欣赏陈禺的也有不少，包括王富贵，陆皋鸣，林堂盛，林经天等等，还有扶桑特使团的众人也非常支持藤原雅序。剩下的，除了圆灵，其他人都自知江湖地位及不上陈禺，所以宴席间恭维陈禺和藤原雅序的实在不少。一轮敬酒下来，陈禺和藤原雅序已经饮空了三壶浊酒。
亘古不变到真理，如无意外的话，就一定会出意外了，那么跟着要出什么意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4章 华服佳境血光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经过陈禺随着船队经过十多天的行驶，到了扶桑博多港，特使团把中原群豪从中原接回扶桑，在博多港摆下宴席，让群豪在岸上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出发。
席中藤原雅序拉着陈陈禺和自己一起向众人一一敬酒，敬完群豪，就是敬当地富商。
当地富商在两人之前对中原群豪敬酒的时候就已经问过，林岳和罗琼。林、罗两位老板受陈禺帮助不少，很多人脉都是源自陈禺介绍，和温拓的关系化敌为友，也是陈禺从中出力。后来大船毁了，又是藤原雅序资助二人买船，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是感恩戴德，于是把陈禺吹得天花乱坠。
扶桑富商哪里肯信，但后来再和王富贵等人聊起，才发现王富贵所言虽没有林、罗两人那么夸张，但基本一致。立即名吧，要么陈禺就是真的如众人所言那般厉害，要么就是人人都愿意捧这个陈禺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能怠慢。纷纷拿出礼物，等待二人过来敬酒时，把礼物送出。
藤原雅序见状暗暗好笑，凑到陈禺耳边说，“一会儿他们会趁着敬酒送礼，你若不收，他们一定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们。如果你实在不想要，你就对他们说，你只能收我的赏赐，让他们把礼物转送给我由我转赐给你。”
陈禺见到对方拿出礼物本来已经猜到大概，被藤原雅序一讲，马上明白。虽然听着感觉不对，但自己不懂当地礼法，能躲开一大波礼物也是别无他法了。
果然走到当地富绅处敬酒时，富绅纷纷拿出礼物送与陈禺。富绅们知道陈禺随藤原雅序入京都要面见足利将军，如果送大件摆件，肯定让其行走不便，于是多送些华贵的扶桑民族服饰，精美的小件工艺品，也有两个富商是经营矿山的，合送了一把鲨鱼皮裹鞘的水云纹精工武士刀。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是习武之人，知道这把刀虽不能说万中无一，但也基本可以说世间罕见。陈禺收了一大堆礼物后拉过藤原雅序问道，“我们收了别人那么多礼物，不如我们把礼物拿和林岳罗琼老板换一些物件，回送给他们？”
藤原雅序心中是高兴得不得了，心想陈禺这样说，外人看来就是认了那些礼物是自己的了，现在收了大量的工艺品，对于自己和陈禺来说，无非就是多一些玩物，两人又不稀罕。给了林岳和罗琼说不定他们将来还能拿去打开销路，现在自己在林岳和罗琼那边是有股份的，他们好也是自己好！当然同意了，当即私下找到过特使团的人，说了想法，特使团找两位老板……
两人敬酒完，回到座位上，中原武人也开始结队上来逐一敬酒，一方面同舟共济的武林同道，一方面感谢扶桑富绅的地主之谊。经过几轮敬酒后，中原武人这边基本敬酒完成了，特使团的随从告知藤原雅序，林、罗两位老板的礼物已经带到。藤原雅序立即示意他们把礼物搬上来。
两位老板和藤原雅序交换的礼物，大多数是时下的书籍，中原各名窑的瓷器，还有就是天竺，苏禄一带盛产的香料。
当地富绅来敬酒的时候，藤原雅序都按照这些富绅经营的产业不同把礼物一一送出，最后直到那两位做矿山的老板，陈禺只能尴尬的说，“两位老板送出的宝刀，我确实不找不到同等贵重的礼物回送给您们，我只能用您们这两套景德镇的瓷器聊表心意。”说着双手捧着两套瓷器逐一交给两位老板。
两位老板见别的礼物都是藤原雅序送出，只有这两件礼物是陈禺亲自送出，知道对方的重视程度已经越别不同，连忙用汉语笑道，“好说好说，陈公子远道而来，本来就难得，送礼又不是攀比，陈公子的礼物我们收下了。”
席后大家纷纷回到特使团安排的休息处，藤原雅序见陈禺喝得有点多，想到宴席间大部分的敬酒都是他挡下的，心中一暖。就扶陈禺到了他休息的房间，帮他躺下，然后让旅店的侍从拿来一盘热水用自己大手帕湿了热水然后拧干，再敷在陈禺额头上，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禺被热毛巾敷了一会，得到片刻清醒，连忙做起身，运转内功，把酒水从毛孔中逼出来。运行了一阵已经全身是汗，就出门问店家要了两大壶饮用水。
店家虽不知道他要来作甚，不过既然是客人吩咐，自然马上命小斯把水搬到陈禺房间中。
瞬间大量出汗容易造成人体缺水，陈禺喝了半壶清水，干脆把衣服全脱了，然后把旅店中的被子铺在身下，然后继续运行内功，全身酒气被逐步逼出，汉水贴着肌肤，如做完苦力一样一缕缕缓缓留下。
……
话说藤原雅序回到房间后，稍作休息，就开始在脑中复盘宴席之间的事情，感觉每一个环节都非常完美，好像挑不出什么问题。她一直就有把陈禺收归己用的想法，她感觉陈禺够单纯，又不笨，武功还要高得不得了，同时书也读得多。最可惜的是被完颜嫣先捡去了，而且还调教得有点火候，尤其是上次在廖无涯那家酒楼前，陈禺竟然可以让完颜嫣当中揪着耳朵，这种事情在扶桑国是想都不敢去想，如果自己身边带一个这样的人那该多好。
但毕竟是酒喝多了，她带上手纸要起身去入厕，顺便入厕后去找店家要些清水润一下肠胃。一切做完后，又顺带在在旅店周围巡视了一下。走到一个偏僻的房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呢，她一边露出鄙夷之色，一边又不禁好奇，这次出来的武林人士毕竟代表着中原武林的颜面，谁那么不自律竟然干起这些事？
忍不住凑到门边，那时候扶桑的和纸还未完全普及，这家旅店也是规格够高才有几个房间用纸窗格的设计，藤原雅序用所配的短刀划开一小格窗纸，往里面一看，果然是在做那种男女之事。再看里面做事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今天到场的一个富绅，想来这人肯定是喝多了酒，又住得远，干脆就在这里开了房，估计店家和他相识，所以故意给他找了一间偏僻的房间，给他来点“增值服务”。
既然不是随行的中原武人，那就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藤原雅序离开那个房间。走完一圈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此时她忽然想起陈禺的房间就在自己的房间隔壁，要不要过去给他换一下热水呢？
走进陈禺房间时，忽然闻到一股酒香味和很微弱的骚臭味，心下又是一惊？难道这小子……这小子尿床了……
一想到这里，忍不住想笑出来，如果自己抓到陈禺尿床。只怕陈禺以后对着自己连说话都要先脸红了，于是马上回到自己房间。用刚才的那把短刀在两个房间的木墙上开了一个小洞，然后把眼睛凑过去看，想先确定情况然后再过去捉陈禺。
谁知不看由自可，一看吓一跳。只见在油灯下，陈禺全身赤裸，盘膝打坐，丝丝雾气竟然从他身体发出，身体两边是，两个大水壶。而陈禺全身都负着汗水，有些地方在油灯下还闪闪发光。
她在开这个小洞之前，想到了各种情况，甚至连一开小洞，就马上被陈禺发现这样的极端情况她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想过，开洞后看见陈禺全身赤裸地打坐练功，再看卧室其它地方，果然看见陈禺已经把脱下来的衣服全部挂起晾在通风处吹着，看样子陈禺已经洗过一次衣服。
藤原雅序越看越有趣，一时竟然看得出神，随着陈禺雾气减少，藤原雅序知道陈禺马上要完功了，马上堵住小洞。吹灭油灯。不过藤原雅序一睡到榻榻米上，立即想到了之前偷窥了富绅在偷行男女之事的，又想到隔壁陈禺赤身裸体的情形，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入睡。
……
次日，特使团知道众人昨晚饮酒很多，并没有催促众人起床。但大部分人都是常年习武，到鸡啼鸣的时候，已经起了大半。藤原雅序出房间后，见陈禺已穿好衣服，她知道，陈禺的长方竹篓并没有带下船，带到这里的只有那个随身的四方皮袋。陈禺身上的衣服明显有洗过，吹干的痕迹，陈禺的身上也没有了汗味，显然是早上起床后，已经找店家要了热水擦洗过了。
陈禺一见到藤原雅序，就连忙早晨问好，并把昨晚的那条毛巾递还给藤原雅序，还询问有没有事情需要帮忙。
藤原雅序，接过毛巾，听陈禺口气，显然是对昨晚之事完全不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听见陈禺问要不要帮忙，马上想到昨天富绅门送的礼物，大量的工艺品自己已经在当时转手给了林岳和罗琼，只留下四套扶桑的民族服饰，还有一把名贵的武士刀。连忙把陈禺拉进自己的房间，打开了四套服装。这时候两人才发现，这四套服装中，竟然是男女各两套。
藤原雅序心下甚美，连忙要陈禺脱掉外套，留下内衬，然后自己帮陈禺选了其中一套服装，并帮陈禺穿上。
陈禺一般都不会拒绝别人，见到藤原雅序这样提出，就顺从她意思了。正所谓人靠衣装，陈禺穿上后，连藤原雅序都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效果，随即由衷的大赞陈禺英姿勃发，还带他到铜镜前让陈禺自己看自己。
陈禺看见铜镜里的自己也不禁怔住了，生平也确实没有穿过如此华贵的衣服，虽然完颜嫣也曾经给过自己一套女真贵族的服饰，但毕竟那时候是在行军部队中，和这次扶桑的地方财阀拿出来向公家送礼的衣服还是无法比拟的。藤原雅序见他望着铜镜出神，也猜到陈禺也未曾穿过如此华贵的衣服，趁他发愣的时候，摘了陈禺的发髻，重新帮陈禺盘起头发。待新发髻盘好后，文人仪态谦和，武人身姿挺拔的气质立即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哪里还是之前的那一个到处打架的毛孩？
陈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镜中的人真是自己。
藤原雅序笑问，“还有一套要不要也试试？”
陈禺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出发上船，这样名贵的衣服如果弄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这时他看出另外两套衣服是女装，就对藤原雅序说，“这次出海很多事情还是要仰仗你，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这两套衣服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请你收下，可以吗？”
藤原雅序听后笑问：“你怎么不带回去送给赵湘凌和完颜嫣？”
陈禺说：“他们的我已经送过了，这两套衣服毕竟在扶桑穿着比在中原穿着更适合吧！”
藤原雅序自然知道，寄回中原的那两套博多织虽然名贵，但说到用料和手工都不如这两套衣服。面上不信地问陈禺，“你说这都是真的？”
陈禺点点头，“是真的啊！你不喜欢吗？”
藤原雅序立即转身拿出其中一套交到陈禺手上，笑道：“喜不喜欢得试过才知道。”话音刚落，她就卸下外套……
陈禺什么时候见过女子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瞬间整个人就看傻了，满脸通红……
当然藤原雅序也早料到陈禺会是这种反应，连忙嗔笑道：“你是喜欢看我现在的样子，还是我穿上后的样子？”
陈禺方才觉得自己无礼，连忙低下头按照藤原雅序的指点，帮她把这套民族服装穿好。穿好后两人才发现，这两套服装上绣的图案竟然能连成一幅整体的故事图案。
藤原雅序按暗赞送礼的那个富商真会送礼，兴奋之余抬手在房间里转了两个圈，正好到了桌子边，上面正放着陈禺的四方皮袋。只见自己送给陈禺的那把折扇正在四方皮袋中，由于太长，还有一小部分露出在外。心头又是一喜，抽出折扇，把扇面打开，拿到陈禺身前，说道：“原来你一直都是随身带着？”
陈禺早就已经面红得没有位置可以再添颜色了，见藤原雅序这样问，就接过扇子，点头回答：“是的啊！”
藤原雅序呵呵笑道，“你带着我的扇子，就不怕赵湘凌或者完颜嫣问起？”
陈禺说，“不怕！他们问到我就说嘛！”
藤原雅序马上明白，哎！浪费表情了，这傻小子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无论如何，都非常开心，对着镜子让陈禺陪她做出各种才子佳人的姿势。
陈禺见她玩得高兴，知道哄她开心不容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尽量配合她。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也知道时候不早了，别人陆续起床了，于是又帮大家把新衣脱下，放回盒子里，重新穿回原来的衣服。
这时门被拉开，樱子正好进来，一眼就看见藤原雅序正帮陈禺整理穿好衣服，而陈禺的发髻也和昨天不同了。
瞬间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再看两人面色陈禺一脸羞涩，藤原雅序满面春风，这表情真的很符合她对二人的认知。
却见藤原雅序笑着命令道：“不要乱说话，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转头问陈禺，“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陈禺被她问懵了，连忙回答，“确实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藤原雅序继续说，“现在所有礼物只剩下这四套衣服和一把剑，我们马上就要上船了。你刚才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一把剑就由我来拿，这四个盒子，由你你来拿可以吗？”
陈禺当然说：“可以！”随即捧起四个红漆大盒子，藤原雅序看了甚是满意，示意陈禺先把四个盒子捧回自己房间，等自己出门的时候在叫上他。
陈禺领命把四个盒子搬到自己房间整理好房间中的一切，喝足了水，躺在榻榻米上，小睡个回笼觉，等到时候藤原雅序来叫醒自己。
陈禺睡下没多久，藤原雅序就派樱子来叫醒，陈禺明显看见樱子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才想可能是刚才樱子看见自己和藤原雅序产生了点误会。不过现在背上皮袋和宝剑，捧起四合衣服就就要出发不便解释，等回到船上，有机会再说吧！
樱子其实一早就知道主人藤原雅序想把陈禺收下，甚至有把陈禺收为傀儡夫婿的可能。最初她以为陈禺的未婚妻是赵湘凌，她知道赵湘凌不但倾国倾城而且武艺绝伦，主人藤原雅序加上自己也打不过。而且赵湘凌也是一派掌门，手下有王富贵这样的一流高手，觉得藤原雅序要竞争过赵湘凌机会渺茫。后来知道陈禺的未婚妻竟然是完颜嫣，立即为藤原雅序不平，觉得完颜嫣相貌不如藤原雅序，而且行为粗鲁，武功也不及藤原雅序，很多事情处理还未必如自己或者是她自己的那个跟班殷渡云。所以一直希望自己主人拿下陈禺。见了今天早上的情况，知道两人都不会认，但大有可能是昨晚两人酒喝多了，而且又是住隔壁房间，显然是昨晚主人略施小计陈禺就自动上钩了。
他们几个各怀心事，随着众人把“行礼”搬上船。也有富绅来送穿，见藤原雅序手上正拿着昨天收到的那柄武士刀和陈禺捧着的那四合衣服均想原来兵器才是藤原特使喜欢的物件。
三艘帆船缓缓开出博多港，先朝北行，再往向东行驶，沿着扶桑北海岸向敦贺港进发。
一路上所有人都恢复到原来出海时的作息，藤原雅序主仆继续向陈禺学剑，两人剑术越发精进。藤原雅序和樱子都已经掌握到正反五行剑的要领，可以开始自行练习。藤原雅序也分享一些武士刀的招式给陈禺，并请陈禺研究一下如何能令自己速胜这些武功。
陈禺无事的时候就拿着武士刀到船头去冥想。
由于航程近海，往来的船只也很多，但如同自己三艘船却不多，在这段航程上也看见了传说中的天立桥，鸟取沙丘等奇景。
航行至第三天时，由于将到敦贺港，大船收了主风帆，减慢了速度。
忽然见到海上有两艘扯足风帆朝，一前一后着大船冲来，快到船下一个扶桑汉子挽弓搭箭一支带绳子的飞爪箭射到船沿上，然后顺着绳子爬到船上。
陈禺见那艘船正是广拙到账，和陆皋鸣的大船，在甲板上的水手，和翻译连忙拦住那个爬上去的汉子，叽里咕噜说起话来。
另外两艘船上的人，连忙凑到船边望去，都想看看发生什么事。
正好藤原雅序也在甲板上离远听见那个上船的扶桑汉子所说，惊讶得张目结舌，立即跳上船沿，用扶桑话骂过去。
两个翻译还在船舱，甲板上的众人，望着樱子，樱子一脸惊恐地给地和这船上的中原武人解释道，“那个人不知是哪里来的。他说要挑战那船上的中原武人。”
众人也曾听过扶桑国虽然幕府将军禁止民间私斗，但真要执行起来却是难于登天，其原因也有最简单的三条。其一，那些能拿武士刀满大街跑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一定背景的，执行刑罚的时候很难做到一视同仁。其二，在武士道的文化上就有荣誉大于法度的潜在认知，那些武士根本就懒得理会自己的做法是否违法。甚至反过来说，自己明知违法，还要决斗那更体现“有骨气”！其三，就是这些武士和剑豪非常懂得给这些私斗包装，往往说成是切磋武功，印证技艺。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切磋武功，印证技艺”都是假的。但过程中的多少真多少假，那就真的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不过眼下，见到竟然有人跳上幕府将军邀请的海外人客的船上挑战叫阵，那就真是闻所未闻，也难怪藤原雅序如此愤怒。她站在船沿，任船在海上如何颠簸，依然保持平衡直立，这一手功夫就已经非常骇人。她用扶桑语怒斥上船的人无礼。
那汉子见藤原雅序一手持刀，一手持特使印鉴，知道她所言不假，低下头一言不发，直到藤原雅序训斥完，走到陆皋鸣和广拙道长面前，下跪，磕了三个头。
陆皋鸣和广拙道长不明所以，听旁边的翻译解释完后，奔想说误会解除了大家也就没事了，没必要下跪磕头那么隆重，正要过去扶起那个汉子……却见那汉子忽然跳后，拿出一把短刀，刀刃向着自己一刀割开自己的腹部。中原武人都被吓住了，广拙道长马上喊人救人，谁知那汉子疯的狠，没等众人靠近就翻着过船沿摔倒海里，众人趴到船沿上往下看去，发现那人已经再没救活的可能了。
经此一事，虽然三艘船上没什么损失。但众人心情都被弄得糟透了，还说是要帮助帮助足利将军处理麻烦，谁知还未见到主人家，就有当地的子民死在船上，无论是谁心里都不好过。
藤原雅序更是气愤，把自己关在舱内。
樱子来找陈禺，希望陈禺去开导一下藤原雅序。
陈禺自己也不善言辞，更不会如何取悦别人，反而觉得自己很容易把天聊死和激怒对方。忽然想起藤原雅序那天早上很喜欢新衣服，于是就捧起自己这边的两套衣服，让樱子带着茶水去敲藤原雅序的房间。
藤原雅序心情不好，不过见到是樱子和陈禺两人，她也不好发这两个人脾气，忍住心中怒火，樱子把茶水点心放到藤原雅序舱室中，就自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把陈禺直接关在里面了。
世事无常，三天前众人还是在博多港开心宴席，忽然就莫名其妙地背上了一条人命，前一刻还是欢天喜地，后一刻就是相对无言。看来众人的这次扶桑之行，麻烦要远比想象中多得多。那么之后事情会如何发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5章 对友事无藏暗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船队距离敦贺港仅剩一日之遥，却有扶桑浪人莫名其妙地前来挑战，被藤原雅序怒斥后竟然当即剖腹投海自尽。原本兴致勃勃的众人一下子都变得低落，藤原雅序还把自己关在舱室里生闷气。樱子以为陈禺和藤原雅序有特殊关系，于是把陈禺叫去开导藤原雅序。
两人敲响了藤原雅序的门，她心情不好，不过见到是樱子和陈禺两人，也不好发这两个人脾气，忍住心中怒火，樱子把茶水点心放到藤原雅序舱室中，就自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把陈禺直接关在里面了。
藤原雅序本来以为两人是来说些什么，谁知道樱子放下茶点就走了，留下捧着两盒衣服的陈禺，她稍加思索也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也不觉得陈禺能在这种情况下说些什么，但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一个自己看着挺顺眼的人来哄自己，也是没理由拒绝的！
随即故意长叹一声，问：“陈公子有何指教？”
陈禺捧着两盒子新衣服，本想说，想和你继续那天早上，试一下另外一套衣服，但总觉得这话包含着各种不对。改问：“你觉得今天来的那个人，是个人行为，还是一个死士？”
被陈禺这样一问，藤原雅序瞬间来精神了，立即反问：“你觉得呢？”
陈禺说：“我是猜不到，只是有些事情我是比较担心的。”
藤原雅序问：“你担心什么？”
陈禺说：“你曾经说过，你出海外，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帮足利将军物色人才的。当时我就感觉奇怪，既然物色人才不是应该在扶桑国内优先的吗，为何要舍近求远？”
藤原雅序凑近陈禺，两眼盯着陈禺问，“你说为何呢？”
陈禺说：“太祖至陈留，散家财，合义兵，将以诛卓。”
藤原雅序说：“陈公子果然厉害，这都能让你联想到了。”她停了一停，“所以你认为，既然我能找外援，自然就会有人阻止我找外援，故意搅黄这件事咯？”
陈禺问，“我确实这样想的！”
藤原雅序说：“其实你想的大体是对的，包括足利将军现在弱小，有人出来故意搅黄，都是对的。但你大可放心，问题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尖锐。还远未曾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境地。”她长叹一声，忽然转过头望着陈禺，“我猜你这种人应该发过不少誓吧！要不然再为我发一个誓？”
陈禺：“啊？”
藤原雅序说：“你难道忘了吗？当初你请我帮忙的时候，说你会亲自到扶桑，听我差遣。你现在确实亲自来扶桑了，至于愿不愿听我差遣嘛……我也不知道，更不想强人所难啊……”
陈禺记起确实是自己说过的话，当时他被诬陷杀死广良道长，他请藤原雅序帮忙，时确实这样说过，随即说：“为何不愿？是你帮我在先的啊！”
藤原雅序说：“我虽说帮你在先，但也是我计算你在更前面，谈不上对你有多大帮助。”
陈禺说：“言重了，当初你也是被骗。其实我当时也是有我的心思的。”
藤原雅序问：“你有什么心思？”
陈禺解下自己的绕指纯钢剑，交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后就放在自己身后。
陈禺说，“当时无论如何绕指纯钢剑都是在你的手上丢失，所以嘛，你有可能也是受害人。那时候我黏住你，让你去调查此事，我打下手，也是不想让人对你下手，毕竟人家有能力杀广良道长，自然也有能力……”
藤原雅序心头一震，立即把当日的事件过了一遍，虽然从道理上来说，陈禺是绝对劣势，但全真道长对于陈禺的施压好像真的没有太大，反而更像根本不担心陈禺逃跑的似的，虽说陈禺就算跑得了登州，但也要面临全天下的全真派追捕，但这样做毕竟夜长梦多，全真派为何不在当时高手如云的神霄观直接拿下陈禺？这一情况真能说明，陈禺看似是躲在自己身边寻求庇护，实质上是人家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保镖……
藤原雅序苦笑道：“全真派名不虚传，他们还知道些什么事？”
陈禺说：“足利义诠将军在去年身故，足利义满不足十岁，这样的大事，朝堂之上的毛骥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啊！他知道，全真道长自然也知道。”
藤原雅序面色大变，“是……你说得对，所以？你们其实一早就猜到我找你们来做什么了？”
陈禺说：“自然是保护足利义满的继任大典，一方面外宾参与能让有意破坏的人投鼠忌器，一方面我们都略懂武功，有事起来足以自保。”
藤原雅序掩面苦笑，“我只道是一切皆在我掌控之中，原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我把天下人当小丑，却不知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藤原雅序苦笑完，又问：“对了！陈公子，这件事情你为何忽然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陈禺说：“你心情不好，主要是怕有人从中作梗，不愿足利义满顺利继任将军，当然这个不愿足利义满顺利继任将军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次闹事的人对不？不过你尽可放心，我们中的重要人物都分得清轻重缓急。”
藤原雅序长舒一口，“你们如此卖力，都是为了将来足利将军和贵国订下共同打击倭寇。但现在足利将军年幼，如果未来真的有这样承诺，可能也是一二十年之后的事情。”
陈禺说，“一二十年不是很快的事情嘛，现在明军主力正在远征北元，一二十年平定北元后，不是正好下海经商？”
藤原雅序哈哈大笑……“陈公子好胸襟，只是一二十年后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会是什么样子了。”说完，为自己和陈禺斟满的热茶，并拿起糕点望着陈禺说：“请！”
陈禺也拿起茶杯和糕点，和藤原雅序一起品尝起来。
藤原雅序一手把糕点送到嘴里，一手在前遮住，动作甚是优雅。陈禺见状，也学起了她来。藤原雅序微微一笑，待把糕点吃完后，再喝了一口茶清洁了口腔。问陈禺：“你说你听我差遣，我就信你说的了，到时候我找你办事的时候，你不要推三推四。”
陈禺点头说：“这个自然！”
藤原雅序又问，“上次你问起我纪伊，甲斐信浓的那些地方，是不是你怀疑那些地方存在势力会影响足利将军？”
陈禺说：“怀疑还真说不上！只是先去了解，另外你们足利义满既然要继任将军，难道不打算提升自己和这些势力的关系？”
藤原雅序说：“不是不想，只是一直都找不到适合的人去，如果你肯一直跟在我左右的话，我完全可以去跑这几个地方。我相信你的武功可以保护，但你叫我一个人，我是确实输不起啊！”
陈禺说：“这个自然，不是说好，听你差遣！”
藤原雅序点点头，“那我就差遣你跟着我，听命于我，你不能食言！”
陈禺说：“绝不食言！在扶桑这里你一切做主。”
藤原雅序笑着说，“那你赶快脱衣服啊？”
陈禺一怔，想起完颜嫣有好几次说要临幸自己，吓得跳后顶住船舱壁，惊恐地问：“你要干嘛？”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的窘相，笑道：“不是你说要试一下另外一套新衣服的嘛？”说完转身，也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自己的那一套服饰。回过头来说，“快点，别忘了你要听命于我！”
……
次日大船停泊在敦贺港，当地官员已经牵来了马匹，给下船的中原武人驮行李，及骑乘。“和种马”普遍高度不如其他地方的马匹高，众人上马后起初还有点不习惯，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陈禺背起长方竹篓，和樱子跟在藤原雅序身旁警惕着四周。
由于林岳和罗琼的货物中有很大比例是书籍和装订好的空页，所以藤原雅序也找来当地经营书籍，文具，以及版印的商人，大家约定下个月，即足利义满加冕将军的时候，到京都签订商约。大家说定后，就开始大量卸货，入仓，结算。
毕竟昨天有武士求战不成剖腹的事情非常影响心情，虽然林堂盛，陆皋鸣，广拙道长三个头领和知道一些内情的陈禺没事，但其余人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心理不舒服的。因此午宴也没有特别隆重，草草吃完午餐，一众就开始起行。当地官员生怕再出现路上有剑客忽然跳出来向众人挑战博取名声的尴尬事，还特派武官带路。
从敦贺到京都，沿途经过扶桑国有名的琵琶湖西北岸。到此地时，已经接近傍晚，众人多少好武之人，于是打算到湖边过夜。既然已经商定好，大家就拴好马匹，分工合作，拉帷帐，烧水，食干粮铺帐布准备休息。
陈禺随众人忙完一段时间后，坐在一节倒下的断树上，痴痴地望着湖面，计算着未来的行程，陈禺明白扶桑的道路不比中土，行进可能会更耗时。另外陈禺心中又产生一种莫名的惊怕，原本说，到扶桑找师傅和毛骥，现在发现自己的扶桑语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如果要找他们，必须要藤原雅序帮忙，但藤原雅序身居要职，去找忍者，还可以说大家互利，但去找自己师傅和毛骥纯属自己的事情，自己真不好意思让她一起去。
陈禺还在出神，藤原雅序也忙完，笑吟吟地走来，对陈禺细声问：“陈公子，望着琵琶湖，在想什么？”
陈禺叹道，“红尘事多，不如江湖平静！”
藤原雅序没想到陈禺会忽然来这么老气横秋的一句话，问：“何来这样一说！”
陈禺环顾一下四周见到其他人都距离这边很远，就和藤原雅序讲述起自己的问题。
藤原雅序非常仔细地听着，不时提问陈禺各种细节。
陈禺也很配合，逢问必答。甚至提及到了，明军在关外和北元博弈的事情。藤原雅序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信息也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陈禺如果解决完足利义满的是问题后，再去找毛骥和他师傅，那么陈禺必然再留在扶桑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找到那两尊大神还真不好说。到时候其他人回中原，只剩陈禺留在扶桑，那才是全给自己支配。心中窃喜，一拍胸脯，立即答应只要，足利义满平稳接任，商道开通约定签订，及打通各忍者里信息交流三件事情，就全力帮陈禺解决毛骥和他师傅的问题。
陈禺没有想到她回答得如此爽快，听后立即表示多谢。
两人谈完正事一拍坐在横在湖边的断树上，藤原雅序忽然道：“陈公子，我听说你在拜师慕容之前，也读过诗书礼乐，我们今夜在湖边宿营，不如你为我们这一行作一首汉诗？”说着回首望了一下营地。
陈禺面上一红，“我哪有这个水平，我是读过一点书，但真要作诗，我又哪有这个水平。”
藤原雅序笑道，“不要谦虚，我在登州时曾在一个驿站上见过一个对联，上面写着，万物东来迎海日，千秋西去送风云，落款是你陈大公子的。所以我就知道陈大公子文武双全，此外陈大公子答应过我在扶桑什么都听我的，那时候我就觉得陈大公子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人了……不要用这样的眼光望着我，我在登州也要写信回扶桑。”
陈禺只好说，“好吧！不过写得不好……”
藤原雅序立即打断，“写得不好，我可以让你继续写，写到你满意为止。”说完笑着看着陈禺。
陈禺知道推脱不过，站起身走到湖边，此时由于角度问题，太阳不在湖上，但满天晚霞却是红如火烧，远传正好有一些不知名的水鸟在回旋飞翔。
陈禺就随口说到：“这首诗就叫《晚驻琵琶湖》吧！”
藤原雅序连忙说：“嗯！好！非常好！就要这个题目！”
陈禺苦笑地点点头，唱吟道：“冬日细波微，晚霞鸥鹭飞。琵琶邀驻足，入夜觅玄机。”
藤原雅序心想：这首诗虽然用词平平，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却也十分应景。看似湖平波静，鸟闲风定，但前路却暗藏玄机，到底是福是祸，却是难以获知。一时间愁眉，又上了额头。
陈禺知道自己在不觉意间勾起了藤原雅序的心事，连忙回到她身边把她扶起，让她站在湖边，然后唱吟道：“琵琶宿鸟惊，霞日映湖平。行旅全投画，唯姝难绘清。”
藤原雅序听后一看水面，果然形成了一幅画，画中水鸟飞翔，霞日相映，还有这次行旅宿营在湖边拉起的围帐，唯有看到自己倒影的时候，水波流动，面容反而没有那么清晰。她自然明白，所谓湖平如镜，那是说映照大环境。如果落到细处，除非湖水全部结冰，否则哪里能有没有水波纹的？但陈禺竟然化用这个现象，平湖能绘天地万物，但也难绘画出一个和自己相同的形象，暗言自己独一无二容颜绝代，那还哪里还不开心？
一时间，藤原雅序竟然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伸手指着陈禺，笑骂到：“你这个油腔滑调！”笑完，大家心情都好多了。
陈禺找到两根约莫一人高相对干净倒地的断树，用剑削开，再把它们搬到藤原雅序的围帐里，然后再在上面铺上帐布，这样就简单地给藤原雅序和樱子做了两个床位。藤原雅序问，“你的呢？”
陈禺笑道，“我在外面帮你守夜！明日我可以在马背上睡。”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曾经在关外打过仗，他这样说应该不假，于是就对陈禺说：“多谢了。你把你的竹篓也放进来吧！”
……
晚上，营地中有六七个围帐，除了最小的一个是藤原雅序和樱子住的之外，其他的都是中原武人和轮值的武官和足轻住宿。围帐内外有篝火，也点着驱除蚊蝇的草药。
陈禺不远走，就在藤原雅序围帐的周边游走巡逻。
三更天时，基本上有人都入睡，广拙道长走出自己所在的围帐，来到陈禺身前，问：“你是不是已经把所有事情告知她了。”
陈禺说：“这些事她迟早要知道的，现在给她知道，总比后来到事情发生再让她知道好！”
广拙道长说：“这样做也不错，毕竟你的身份才方便告知她。到了京都后，你有何打算？”
陈禺说：“到了京都后，距离足利义满的接任纪念日是在下个月月底，此前应该是林岳和罗琼见扶桑当地各路老板，洽谈通商之事。相距还有一个月时间，我想去一趟纪伊和伊贺。然后再回京都参加纪念日。参加完纪念日后，可能还要帮足利义满处理些事情，再去一趟富士山，找北条公望了解一些事情。一切顺利的话，估计要到明年年中的时候才能回中原。”
广拙道长，“你跑那么远，还那么久，你不怕你家未婚妻等你辛苦？”
陈禺说：“我确实很对不起……”一下子话到嘴边不知怎么讲下去。
广拙道长，哈哈一笑，“世事本来就没有完美，你最初担心，怕她来找你路上遇到风险。而事实上人家打点得头头是道，如果她不是这样以来，只怕你们分别的时间更长。”
陈禺面红低下头，一会又马上抬头对广拙道长说：“如果你们在京都，有可能的话，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较大的海战发生，毛骥比我们早出发几天，如果他没有和倭寇发生海战，应该早就到了扶桑，他走的航速，会在难波上岸。”
广拙道长点点头，“这个一定要做的。”
陈禺继续说，“如果可以，请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多买些扶桑国的书籍回大明，我们也需要研究一下他们的思维。我现在越来越发觉他们对我们的了解，远比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要多得多。所以不能因为当前的友好，而忘记国与国的关系本来就是靠利益来维系的。足利义满不一定给我们想要的，就算他可以，也不代表未来他的继任者也可以！”
广拙道长赞到，“这个一定要，这事就交给我吧！”
陈禺继续说，“我们不是要针对谁，我们只是要寻找一条能让大家一直和平的方法。”
广拙道长哈哈一笑，说：“陈公子不用强调了，难道你信不过贫道？”
……
广拙道长走后，陈禺继续在围帐旁边，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草地打起坐来。
不多时，警觉到了周边陆续有功夫了得的人窥视，不过这些人都是离远窥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应该是路过的一些高手，好奇观望而已，这样的距离不足以对营地进行攻击。
这样的武功虽然远不至于能威胁到营帐里面的这批人，但放到中原也能算高手了。但想到这里，在破庙时遇到那群假冒忍者的黑衣人忽然涌现在脑海中，难道……难道……已经有扶桑国忍者已经潜入中原，并且开始训练忍者？马上在长山城大战时的忍者，那些忍者给自己的感觉就非常“扶桑”了。
正在沉思，忽然又觉察到有人接近，此人的胆比前面的人大多了，慢慢靠近，已经到了非常接近营地的距离。陈禺也感觉这人的武功也确实比之前的那些人强多了。同时，陈禺也感觉到营地周边的足轻并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靠近。
陈禺突然睁开眼，望向那个人的藏身点。借着夜色，离远偷偷靠近去窥视对手，这种事情陈禺自己也做过，当时和赵湘凌计算司马阳的时候，自己就试过，所以这样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陈禺对那人所在位置的凝视，就是一种警戒，如同如同猛虎放低重心蓄势猛扑一样。一般展现出这种警戒，就是要求对手立即退走，否则自己就要出手了。
陈禺到达扶桑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高手，他如何面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6章 遇老言唯告拙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船队终于在敦贺港上岸，藤原雅序带着众人经琵琶湖向京都进发，陈禺为藤原雅序围帐守夜时，察觉到有高手从旁窥伺。
陈禺慢慢抬起了右手，手执的绕指纯钢剑指向自己凝视的方，左手藏在身后，已经暗扣两粒飞蝗石。虽然现在还没有半点金铁相交的声音，但生死对决，已经从在这对峙中进行着，无声地进行着。
陈禺也开始明白，为什么北条公望的《心意气剑》只重视最前面的两三剑，尤其是第一剑。原来扶桑武道的决战，几乎把成败完全压在第一击上。比如现在，对手身藏暗处，就是要在对自己的第一击中取得绝对优势，形成一击定胜负的效果，若对手暴露出位置，和自己形成交战状态，对手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野外的风声还是依旧呼啸着；水边的芦苇一浪接一浪地摆动着；湖边的宿鸟已经找不到半点痕迹；一湖星月不知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多少年。
陈禺就是这样简单地矗立于水天之间，身后就是营地的围帐，身前就是长剑，长剑指向黑暗，黑暗藏着潜伏的高手。
但黑暗还是黑暗，并没有对他的反应做出任何回馈。反而是巡夜的足轻，见到他的举动，举着火把，拔出长刀，陆续向这面聚来。
果然黑暗中的高手，见到人越来越多，终于按耐不住，黑暗中传出破风之声。说时迟，那时快，陈禺手中长剑抖动，另一只手中飞蝗石打出。先是听见“叮”的一声，随即在陈禺身前两丈的地方一声爆炸，炸出一个火球。
显然那个偷袭的人是在短时间内向陈禺发出两件暗器。一件是类似吹针之类的钢针，另一件是火器爆炸物。但陈禺知道，那个看似吹针的物件，绝对不是吹针，应该是通过机簧才能发出的钢针。这点从绕指纯钢剑打落的钢针时感受到的劲力就可知道。另外那个爆炸物也不老实，显然带有一些有毒气体。只是湖边的晚风凛冽，毒气瞬间就被稀释吹散，幸好是用飞蝗石挡下，否则近身接触那就得不偿失了。
爆炸的那声巨响，已经惊醒了宿营的人。这点藏在黑暗的人已经事先想到了，陈禺也想到了他想到的事情。所以爆炸响起的时候，藏在黑暗中的人已经抽身逃跑，陈禺闭气冲过爆炸烟雾之处，直追那个之前藏在黑暗中的人。陈禺轻功不俗，紧追那人不久，已经看出了那人是一个标准的扶桑忍者。
那个忍者见身后陈禺追来，反手就是两枚十字标。陈禺长剑一抖，打落十字标。那个忍者其实也没有想过那几枚十字标能对陈禺造成伤害，只是想减缓一下陈禺的追击，谁知陈禺根本不受影响。
这时除了近身肉搏，再无其他办法，忍者抽出背着的忍者刀，另外一只手还有一把短刃。挥动双刃，转身攻向陈禺。
忍者失去了主动攻击时的隐蔽性和突然性，变成被动困兽游斗，陈禺自然不怕。绕指纯钢剑剑势一出，剑尖变幻无方，经常绕过忍者挡格的攻向忍者要害。一方面是陈禺不想伤害忍者，想活捉对手问话，另一方面是忍者各种反应确实非常人可比，而且身体协调性也极佳。所以在频遇险招下依然可以苦苦支撑，但他自己也明白，这样下去自己被打败也是迟早的事情，但除了坚持多一会，确实也再他法。
就在陈禺逐渐收窄剑圈，擒拿这名忍者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杀气逼近，连忙转身回剑，之间又一个神秘人从后跳出，双手握住一把武士刀对着自己照头劈来。此人来得突然，现身时攻势已经迅猛绝伦，显然是一个用刀高手。
陈禺转身侧倾，绕指纯钢剑划了一道弧，绕过武士刀，刺向来人咽喉。
来人也非常果断，撤刀后跃，他不惜放弃手中的武士刀，也要为自己和忍者争取逃脱的机会，果然，他一跃开，忍者的烟雾弹就砸在地上，冒出一股白烟。
陈禺怕白烟有毒，只得后撤让开，待白烟散去之时，两人已经跑到数丈开外。
这时身后的众人也已经赶到，陆皋鸣，藤原雅序忙问陈禺发生何事，陈禺只得把刚才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对忍者探营说法不一，有认为陈禺把危险扼杀于摇篮中处理得合理的，也有人认为陈禺是过度紧追，可能来人只是恰好路过好奇观望。
陈禺知道众口难调，也不作过多解释，送众人回营地后，把缴来的武士刀交给藤原雅序后，继续守夜。
下半夜也算风平浪静，没有什么骚扰。
到了次日清晨，鸡啼时分，众人才起床，一起观看了琵琶湖日出。然后在收拾营帐，继续上路。
陈禺果然如所言，就在马上背着长方竹篓就闭目养神，竟然身子还坐得笔直。
经过半日的马程，进入琵琶湖与比叡山之间的 “湖东走廊”，此地在琵琶湖东岸，其实直线路程走琵琶湖西岸入京都更近，不过队伍带着货物和辎重，西岸道路泥泞，不如东岸好走。所以众人不惜绕过琵琶湖，经近江国进入近畿。
好在一来琵琶湖景色优美，众人行走起来时常有说有笑，并不沉闷。而来琵琶湖也不大，纵使绕道也知道增加一日半的行程，但路途是好行多了，现在辎重货物多，最怕就是雨雪，如果遇上雨雪再陷入泥泞那就是真的听天由命了。
直到傍晚，众人陆续渡湖后，终于到了坂本。众人入住驿站附近的旅店，但驿站环境就很很一般了。原来在元末明初时，扶桑国也是刚结束了镰仓幕府进入室町幕府时代。那时候扶桑的商业还未曾完全起步，全国经济还是处于比较原始的阶段，个别地区虽然有一定的商业萌芽，但不能代表整体。由于国家整体经济没有得到提升，因此普通百姓手上也没有没多余储蓄，自然大多数城市都不具备类似中原那样的繁华。好在大家都是习武之人，锦衣玉食自然不会拒绝，粗茶淡饭也能嚼出甘津，困难是有，但都不在乎。
不过，在扶桑国大量的武士因为打败仗而被赶下海，形成了倭寇势力。幕府对倭寇势力的追踪和调查，也意识到未来通过海贸或许能改变扶桑国的经济发展。而这也是藤原雅序对这次回来复命如此重视的原因，毕竟她带回来的林岳、罗琼和王富贵都是实打实的商人。而这次去中土，除了这些商人，还联系到魏乾，陆皋鸣，和林堂盛这些可以保证自己未来商路畅通的势力代表，当然还有身边的这个陈禺，他师兄在江浙一带有产业，他未婚妻是海西女真的公主。一旦这些商路全部激活，未来扶桑各商贾能得到的财富不可数量，而这类中的好一部分财富也会通过税费来进入幕府将军的钱袋子里，这样才能最有效地保证幕府体系的运作。
众人到了坂本旅店休息，陈禺一如既往地出来守夜。好在旅店不同野外，周边人多，偷窥者倒没有太多。直到下半夜的时候，陈禺见藤原雅序和樱子两人出来了，提出和他换班。开始的时候陈禺还在不愿两人守夜，但藤原雅序说今天下午可能就见到足利将军了，希望陈禺精神饱满。陈禺拗不过她，只好接受她的要求，并一再强调，有事就要叫醒自己。
次日一早，众人再次出发，沿比叡山脚的狭窄谷地前进，三个时辰左右的行程，一众终于到了扶桑国都了京都。
此时的京都，是一座在战乱中缓慢复苏的都城：棋盘式的街道残留着平安时代的骨架，幕府的武士町与贵族的宅邸交错，寺庙的钟声与市集的叫卖交织，既延续着千年古都的文化基因，也孕育着足利幕府时代 “武家文化” 的新特质。这种传统与变革的碰撞，正是南北朝时期京都最鲜明的印记。
一众人行在京都的大街上，全部都改作步行，各自牵着自己之前骑乘的马，跟着领路的武官来到幕府将军专门为众人准备的驻所。
当然这里的驻所的设施要比前一晚的旅店好得多了。众人进入驻所，被安排好的侍从引到各自的房间。房间虽然不豪华，但极为雅致，榻榻米、桌、柜这些基本设施都一应俱全。
众人入房后放下大件行李后，纷纷出门来到院子里。藤原雅序跟大家说，请大家稍作休息，傍晚去见足利将军。陈禺想了想，把博多港收到的那把名贵武士刀放在匣子中，交给了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明白陈禺的意思，这把刀难得，或许去见幕府将军的时候，就可以作为礼物赠送。微微一笑，趁众人不注意时，指了指陈禺身上的衣服。然后带着足轻告别众人，先回自己的住处。
众人知道后，都纷纷叫驻所仆役去打来热水。
陈禺也如众人一样梳洗后，就倒在床榻上补了觉。睡醒后想到刚才藤原雅序的动作，明白她是要自己换一套衣服，谁知一看后才发现，自己能拿得出手的衣服就只剩下在博多港富商送自己的两套衣服了。想了想，还是穿着在博多港旅店时试穿的那套，前天穿的那套毕竟在和藤原雅序打闹的时候弄皱了。
想毕穿上新衣，带上绕指纯钢剑，背上四方皮袋。出去院子问了一下众人，才知道林岳，罗琼，王富贵，林堂盛，陆皋鸣等大佬正和翻译在正堂上接待扶桑的商贾，畅聊计划商品的流通。圆灵大师去了东寺礼佛还愿，全真道长一众正接待扶桑国阴阳寮派来的拜客。
环顾了一圈，人人都有事忙，反而是自己最无所事事。好在驻所中有图书阁，馆役带陈禺进了图书阁，陈禺开始去翻阅驻所的藏书。
不过大量的书都是扶桑文，还有些汉文的书，要不自己都已经读过，要不就不是自己爱好的那一类书。
陈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来扶桑还因为语言诸多麻烦，那么师傅和毛骥他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自己在琉球的时候虽然也知道师傅懂一点扶桑语，但那程度远不到可以在扶桑国随意走动的水平……
正在出神之际，忽然有馆役来找自己，说奉藤原雅序的命令，要带自己去见一个人。陈禺放好书本，随着馆役出了驻所，穿过几条大街，来到一所靠近城边的大院子外。
馆役对着院子的门卫进行了交涉，门卫连忙如去通报，不多时藤原雅序就从院子里面走出来。两人一对望，赫然发现大家穿的衣服竟然正好都是在博多港试穿的那套，能凑出故事的衣衫，忍不住面上一红，相视一笑。然后藤原雅序带着陈禺进了院子。
院子有一个水池，和外面的城中的河道应该有连通，水池边有假山，水车等装饰甚是别致。在池边，在池边还有一条回廊。
回廊中有藤蔓植物缠绕，恍如给回廊一边加上了一面绿墙。回廊的尽头有一个小凉亭。小凉亭也有一小边植物织成的绿墙，小凉亭内有两个白发老人正在相对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在小凉亭外，樱子和另一个侍女站在回廊中阴凉处，似是伺候在旁，随时候命。
藤原雅序带着陈禺走入回廊上，樱子和另一个侍女见是藤原雅序和陈禺，连忙让开路。藤原雅序带着陈禺走到回廊尽头，却不既不入去也不打招呼，就静静地站着。
陈禺在藤原雅序身旁，这时候才看见，两位老人虽然满头白发，但双眼极其有神，显然也是身负上乘武功。两人面庭也不同，一人饱满且面色红润，另一人蜡黄但棱角分明，但均无法从两人表情看出喜怒。再看台面，原来两人是在下围棋，从自己所在望去，棋盘后面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茶点笔墨，庭外的台阶上还有两个蒲团。
陈禺还在看，旁边的藤原雅序却拉了一下自己衣袖，陈禺明白她意思是去望这两个老人下棋不礼貌，于是学着藤原雅序微微低头站立，眼观鼻，鼻观心。
谁知旁边藤原雅序忽然一手握住自己的手，然后手指叉入自己指缝两人变成十指相扣，陈禺面上一红，心中问，她想干什么？谁料突然旁边藤原雅序身子一沉，陈禺连忙陪着她一沉，两人一起跪在蒲团上。
陈禺心中立即明白，扶桑人礼节上是跪坐的，用眼尾余光瞄了一下凉亭中的两个老人，也确实是相对跪坐。
藤原雅序拉着陈禺跪坐在蒲团上后，陈禺感觉到藤原雅序想把手抽回，陈禺却不知为何恶搞之心暴起。忽然握紧藤原雅序的手，不让她抽手。
藤原雅序一下面红，心中大急她知道陈禺武功远在她之上，陈禺若不想她撤手，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撤手的可能，忍不住又羞又怒还带上几分嗔怪的转头看向陈禺。
陈禺看见她这样脸色，忽然觉得不好是不是自己玩过火，惹她生气了。却见那个红面老人忽然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对着后面的两个侍女说了两句日文，然后摆手让她们离去。樱子和另外一名侍女如蒙大赦，连连向鞠躬两位老人，立马转身跑开。陈禺背着身还依稀听见那两个女孩跑开后憋不住笑。
红面老人也和和气气的对着藤原雅序说了两句日语，藤原雅序满脸通红，连连点头，转头看向陈禺，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害了樱子了。”
藤原雅序见陈禺一脸茫然，红着脸继续说，“两位大人在上面下棋，本来樱子和桃子侍候得很好。但你刚才你这么弄，把后面的两个小姑娘逗笑了。如果他们不是憋住笑……不是憋住……”
陈禺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点头说我明白了，连忙放松握手，想让藤原雅序抽手，谁知藤原雅序也感觉到陈禺把手放松了，却反而握得更紧了。
陈禺被她一握，面上又红了，心情怦怦直跳，心想这下自己弄巧成拙了。
却听见那个黄面的老人忽然用很纯正的汉语说，对着藤原雅序问：“这个小娃就是你说在中土时武艺绝伦，可以战胜大剑豪王仲源的那个陈禺？”
他这一问，把陈禺也吓了一激灵，此人汉语怎么如此好，而且藤原雅序显然已经交代过自己的信息给他知道了。他不会就是藤原雅序的老师吧，那我现在和藤原雅序……随即转头看向藤原雅序，才发现二人双手还是紧扣，衣服正好是连成故事的那一套……而藤原正低着头满脸通红，声音细若蚊蝇的说，“是的！”
显然黄面老人嫌她回答声音太小，故作姿态的问：“你说什么，我没清楚！”
陈禺忽然把手一握，藤原雅序立即一个激灵，也不等她有所反应，陈禺就对黄面老人说：“是的！在下陈禺和藤原雅序见过前辈，但和王仲源一战，严格来说我是取巧，剑法上我们不分胜负。初来扶桑不懂礼节，如有失礼，还请多多包涵。”
被他这样一说，红面老人也不禁望向他，两个老人四目炯炯盯着陈禺。而牵着手的藤原雅序，脸红得不行了，头低得能看见后脑勺了，心中狂骂：“什么叫陈禺和藤原雅序见过前辈，说得好像我已经是你的人一样！陈禺小贼，我要杀了你！”骂归骂，但却很想陈禺就这样牵着她手不放，至于杀了陈禺骂，她想到的也是如何揍陈禺一顿，让陈禺哭着向自己求饶。
两个老人看着两个小娃，忽然哈哈大笑，红面老人这时候也用标准的汉语，跟陈禺说，“陈禺小友，放开我家雅序吧，难道你怕以后没机会再牵吗？”
陈禺听他这样一说才松开手，藤原雅序连忙起身一鞠躬，对着众人说：“失礼了”，然后拿着蒲团，跑到棋盘的另一边，既可以给两个老人添茶水，又可以借着棋盘隔开陈禺。等两个老人转头再望向陈禺的时候，偷偷的对着陈禺做了一个挥拳的动作。
红面老人继续说：“陈禺小友啊！叫你来的，确实是我们。但我们却没有想到，你一来就让我们的棋局无法继续下去，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些什么补偿呢？”
陈禺其实心里面是有些惭愧的，他倒不是惭愧破坏了人家的棋局，只是想到，自己说着来扶桑帮人办事，结果自己的扶桑语听说皆废，还要人家两个前辈用汉语来迁就自己，就这点陈禺的气势就弱了一半。不过无论如何，能直接沟通总是比找翻译要好，既然对方问到，只能反问，“不知前辈要我如何补偿呢？”
红面老人笑道：“距离今晚你们去见足利将军还有将近一个时辰，既然你坏了我们棋兴，那么你就给我们找个乐子，打发着这一个时辰，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陈禺听他说话前面还是语气平缓，一说到‘找个乐子’，语气急升，到‘不算过分’时，在话中已经杀气侧漏。心下暗暗称奇，这个红面老头武功当真了得，杀气说来就来，之前一点先兆都没有，确实是个高手。
不过稍加思索，能调教出藤原雅序和北条公望这样高手的人其自身又怎会不是高手？自己赚了那点虚名，人家要来考核一下也不足为奇。
陈禺却面不改色，假装在思考，忽然抬头，对红面老人问，“既然不能下棋，可否试试行令猜谜？”
红面老人冷笑着回答：“猜谜之事虽好，但暂无心情。”
陈禺继续问，“那么我们谈古论今可好？”
红面老人继续冷笑回答：“谈古论今自然好，但刚才在棋枰前坐了那么久，我更想舒展根骨！”
忽然后面的藤原雅序站起身来跪到红面老人面前，说：“义父，陈禺这小子坏了你雅兴，罪该万死，但他身份卑微，实在不值得您老人家出手，就让我来为你出这番恶气。”
未等红面老人回答，黄面老人哈哈大笑，“老鬼，你待会儿动手可要手下留情啊，不如你宝贝的干女儿就伤心啦！”
看样子红面老人现在就向陈禺发出挑战了，陈禺如何应战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7章 又是理难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带陈禺到一个大院子中，见到两位长辈正在下棋，其中一人以陈禺破坏他们下棋雅兴为由向陈禺提出挑战。
陈禺是极不想对他们应战，毕竟当初北条公望报信给中原倭寇来袭，自己在却不知情的情况下砍下人家一只手臂，这点不论如何都是自己伤害了人家门派。但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也不如何解呢？
陈禺还在思考的时候，藤原雅序已经把他拉出凉亭，拔出直刃唐横刀指向陈禺，喝到：“进招！”说着一刀向陈禺砍去。
两位老人虽然听过藤原雅序介绍陈禺，知道他武功可怕，但怎么能也是想不通他的武功为什么可以如此可怕。他们一致认为有人能赢藤原雅序已经很难，更不相信陈禺在这个年纪就可以战胜一个剑豪。
在他们心中，现在藤原雅序攻向陈禺，可能藤原雅序真的赢不了陈禺，但也正好看看陈禺的武功是什么路数。
陈禺自然不敢反击只是只是一味闪避和挡格。
却听见黄面老人笑道：“陈公子尽管出手，否则老鬼会因此看不起你们中原武人，说你们都是徒有虚名之辈。”
陈禺暗暗好笑，心想，“这黄面老人看似劝架，其实每一句都是煽风点火。不过确实这样跳来跳去也不成体统，如何才能既不伤人，也能让这两个老人心服呢？”
陈禺连退数招后，果然红面老人见状不屑地说，“雅序停手吧，人家都不愿出手，分明是看不起我们……”
陈禺知道不能让他把话说完，立即出剑开始反击。
藤原雅序见陈禺反击只能挥刀挡架，两人一来一往开始对战起来。
两个老人见二人对战，面带蔑视，毕竟在他们认知中，临敌决胜只需要用一招必胜即可，这种反复进退的打法，在他们眼中，是当真落了下乘。
但三招一过，两个老人面上蔑视的颜色大幅减退，露出了迷惑的颜色，又过了三招两人蔑视颜色尽失换成了惊疑的颜色，之后又从惊疑的颜色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恍然大悟，从恍然大悟变得再度震惊，又从再度震惊变得不可思议，最后从不可思议变成钦佩。
就在两个老人震惊与钦佩的眼神下，两个人同时收招。就如同同门切磋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陈禺面带微笑，藤原雅序却是一脸茫然，甚至不理解为何刚才自己会收招，只是觉得刚才这样做有种恰到好处的感觉。
藤原雅序知道自己必然着了陈禺道，但具体如何着道自己却想不出来，立即闭上眼回忆刚才对招时的情况，才发现前三招陈禺抢攻后，自己第四招开始抢攻，陈禺转移被动受招，自己一路攻不下陈禺，但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了啊？当然她知道自己攻不下陈禺，那是因为陈禺不愿攻击自己，并且让自己的招式能释放得淋漓尽致，但就此别无特别，为义父和师父神思如此怪异？
不禁睁开眼，向两位老人露出询问的眼神。
黄面老人用扶桑语声音中隐约带颤地问藤原雅序，“你在中原和陈公子交流过这套武功？”
藤原雅序一脸茫然，摇摇头，表示并无此事。
红面老人又问了一次同样的题。
藤原雅序依旧摇头，诚恳地用扶桑语回答，“弟子在中原一次都未曾用过这路武功。”
两个老人一起望了一下陈禺，面色上显然心有余悸，黄面老人这次用汉语问疼院校：“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看到了什么？”
藤原雅序见师父用汉语问自己，就用汉语回答黄面老人：“弟子不知！”
黄面老人望着陈禺说：“阁下武功果然当世罕见，老朽佩服不已，你对雅序连抢三招就已经控住整个局面，而且这三招显然是怕伤到雅序，留了不少余地。”
陈禺微微点头。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武功本来就可怕，师父说这话，她自己一点都不稀奇。
然后黄面老人继续说：“之前也认为你的武功强于雅序，但都不相信你能在出手间就定得胜负，但现在看来雅序告诉我们的所言非虚。能在三招之内还要留有余地的情况下，击败雅序，委实不易，委实不易！”
陈禺说：“前辈谬赞了！”
黄面老人呵呵一声，“如果赞你的只是三招内击败雅序，那确实是谬赞了。但你做的更可怕，三招后你自动让出主动权，雅序竟然不自知。当时我们也猜不到你想做什么，直到有过了六七招，你的剑招竟然和雅序的剑招融为一体。”
藤原雅序，瞠目结舌，弱弱的问，“什么是剑招融为一体。”
红面老人：“你师父的意思是你的剑法的节奏和意图竟然和陈禺的陈禺的剑法达到了一致。”
藤原雅序震惊，面无人色，“弟子不懂！”
红面老人说，“现在不懂没关系，一会再给你解释。”
藤原雅序低着头，继续听师父说。
黄面老人，“你们从第六七招开始融为一体，我们当时并没有看出，我们真正看出的时候是你们到地十二招时，我们才确认这点，前面几招是我们倒推回去确认的。之前我们只是以为陈公子故意步你的节奏而震惊，但等我们认知这一点的时候，对陈公子佩服得无以复加。”
藤原雅序望向陈禺，双眼充满着不敢相信的神色。
红面老人说：“本来我们教你的这路剑法，我们师父传授我们的剑法，是为了让你让我们锻炼身体平衡，出剑流畅，如果要用来克敌制胜，远不如《心意气剑》实用。但刚才所见，你的剑招配上他的剑招简直是招招杀着，招招狠手。至此，我们才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说完，红面老人和黄面老人，两人拔出剑，两人对舞起来。藤原雅序马上看出红面老人用的正是自己的招式，黄面老人用的是陈禺的招式，虽然出手没有她和陈禺快，但认位却几乎和陈禺还有自己的一模一样。
六七招一过，藤原雅序也看出两人的虽然看似在对打，但互相能伤害到对方的机会却很少，到第十二招的时候，藤原雅序已经发现，两人的剑法竟然好像真的是在攻击一个虚拟的假想敌，再过三招连那个假想敌出什么样的招数回应，她都依稀能想象到。也在此时，两位老人同时收招。竟然真的和自己刚才回招时的情况一样。
她倒吸一口凉气，再次望向陈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情是喜是忧了。喜的是原来这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陈禺如此厉害，忧的是陈禺这样大胆会不会因此激怒师父和义父。
陈禺则是对两个老人非常佩服，他看出两个老人其实并未理解自己是如何做到这种效果，但对两位老人过目不忘，看一遍自己和藤原雅序演示，就马上能够把剑招记得个九成六七，就这能力，似乎当世难寻。
忽然想到，完颜嫣和赵湘凌好像也能做到这点。不知她们两个现在如何了？今晚不如写两封信，明天寄给她们吧。又想到上次寄信，锁了点礼物，今次寄信送些什么礼物呢？一想到送礼物，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囊中羞涩，之前还对广拙道长说自己要在扶桑逗留半年左右，只怕自己过完未来几天，就身无分文了。
他的表情从钦佩到开心，再到无奈，还略带点焦虑，全让藤原雅序看在眼里。藤原雅序虽然不理解陈禺的表情代表点什么，但看到他最后焦虑时，也忍不住走到他身边，忽然握住陈禺的手，低头偷笑。
陈禺的手被藤原雅序一握，忽然清醒过来，面上一红，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知道此时陈禺会望向自己，故意不望陈禺，但嘴角却是压不住的上扬。
两位老人此时正好望过来，看见两个小娃牵着手，陈禺正望向藤原雅序，心中也窃喜。对藤原雅序说，“雅序既然你这么喜欢陈公子，为何不邀请陈公子搬过来住？”
藤原雅序面红耳热，回答两位老人说：“现在陈公子是随团拜访，怎能私自外出夜不归宿？”
两位老人笑道，“是的！是的！”
转头对陈禺说，“虽然还有大半个时辰，但陈公子是要去准备一下今晚见足利将军的事宜了！”
陈禺连忙点头答应。
藤原雅序拉着陈禺退出庭园，进入了室堂，一路上满面春风带陈禺转了几个转，让陈禺去到一间偏室中。
陈禺一眼就望见室中有一个大木桶，里面盛满热水，窗户的旁边还有挂放衣服的木架。他立即明白，人家是要自己沐浴更衣。便转过头去想请藤原雅序出去……
谁知他刚转身，藤原雅序双手就绕到他头上帮他解了发髻，然后顺势解开他腰带，并绕到他身后帮陈禺解下外衣。
陈禺一生人什么时候让人这样伺候过，一下子整个人都呆住了，藤原雅序帮陈禺把解下来的外衣摊开挂到床前的木架上。
藤原雅序笑道：“知道你害羞，就不打扰了你了沐浴了，赶快沐浴好吧。”
陈禺也不明白为何藤原雅序刚才说的话，有一种说不出的悦耳，让自己当时很想伸手一把搂住藤原雅序，但自己仅存的理智还是强行忍住了心中的这个不礼行为。
但因为刚才的这个想法，让自己身体的某些部位发生了些变化，陈禺连忙转过身，侧头示意自己要脱内衬了。
藤原雅序见他忽然转身，稍加思索马上明白是什么事情了，随即想起那天晚上在趵突泉外庄园的事情，抿嘴一下，转身出了浴室，并把门带上。
陈禺脱掉内衬等一切衣物，摊开挂在木架上，这时才发现木架下点了几个香薰，不禁暗暗佩服扶桑人讲究细节。
一切搞妥，他最后才缓缓坐进入木桶，在一大桶热水中清洁身子要比在驻所拿盆热水来擦身要舒服多了。同时他也发现木桶中的水下了香料，味道非常怡人。
陈禺一边洗澡，一边复盘刚才。但每每想到和藤原雅序握手的时候，就马上变得心猿意马，无法冷静地想下去。他情知这样不行，但偏偏无法逾越这个心理关口，之后放弃不去想。但他自己放弃不去想，不代表那些情景不会自动涌入自己的脑中。在中原，不论是完颜嫣，还是赵湘凌，他都未曾试过去当着别人的面去握住她们的手。但偏偏藤原雅序，自己不仅握住她的手，还是在她家当着她家长辈握住她的手。
好不容易把澡洗完，陈禺离开木桶擦干身子。把刚才的衣服逐一穿上。把身体彻底清洁完后，出水把身体和头发全部擦干，然后再逐一穿回香薰过的衣服。一切整理好，留着发髻，出了浴室，找到铜镜时才开始自己盘。
谁知刚上手，陈禺就透过铜镜看见藤原雅序慢慢走到自己身后，她伸手接过按住陈禺的肩膀，示意陈禺放下双手，陈禺只得放下双手，一切由她。只见她慢慢帮陈禺把头发盘起，认真地打成发髻。陈禺却看不懂这个是什么发髻，想来应该是扶桑这边特有的发髻扎法。
陈禺觉得自己身高，可能让她的手抬得有点了，于是叉开双脚，扎起马步让自己慢慢降低，降低到头顶平齐藤原雅序的视线。却从铜镜中看见藤原雅序掩嘴一笑，随即把注意力放回发髻上。
藤原雅序如此帮陈禺扎完，才双手扶住陈手臂，把他“扶”了起来。然后让陈禺转身，定神地看着可以说是焕然一新的陈禺，然后凑过头来闻了一下陈禺被香薰过的衣服，才露出满意一笑。
陈禺只感觉在藤原雅序面前全身都暖融融的，仿佛她现在就是自己贤惠的妻子一样，即使是他自己明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但总是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这个念头。现在就有一种把把藤原雅序搂入怀中的冲动，或许他身体上还有更原始的冲动，还凌驾于他的理智之上。
陈禺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失去控制，忽然想起了当日自己的女真大营时，完颜嫣用她自己的生命来威胁自己让自己理智失控的事情。得到这刹那清明，陈禺立即牵着藤原雅序的手，一起跑出屋去。
当被陈禺牵着时，藤原雅序面红耳热，心中小鹿乱跳，不断在问自己，陈禺会不会马上对自己做某些事情，心理立刻矛盾起来，不行啊，如果现在做很可能就会迟到足利将军的晚宴，但如果陈禺真的要做，稍微迟一点，将军也是会原谅自己的吧。谁知陈禺牵着她的手，和她一同跑出庭院，让院外傍晚的凉风吹过，她方才觉得自己耳根正在发烫。
陈禺这时转头看着她，认真的问：“我能问一下，你在足利将军麾下是多大的官吗？”
藤原雅序的心思还是陶醉在刚才的醺然中，没想到陈禺一对面就问了一个如此正规的问题，笑容慢慢收敛，重新拿出自己平时略带高冷的正经面孔，反问：“你想问我的就是这个？”
陈禺满面尴尬地说：“其实我想问的还有很多，只是这个比较急……”
藤原雅序听着觉得好笑，反问：“你要问的问题，应该还有后续的吧？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还不敢一次过问完？”
陈禺点点头，说：“不怕见笑了，今天在驻所时，我觉得我的扶桑话很不行，想请人指点……”
藤原雅序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想学，我亲自教你，我没空，我也让樱子教你。你应该还有话要说，说那个……”
这时轮到陈禺面红耳热，耳根发烫了，“我今天整理行囊的时候，我发现……”
藤原雅序马上打断：“说重点！”
陈禺低头不敢正视藤原雅序，支支吾吾的说：“我想在你手下谋个差事！”
藤原雅序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在海上买人参的时候就断定陈禺有这一时刻，心理完全乐开了花，不过脸上还是略带严肃的，马上用手掌一拍陈禺肩膀说：“可以，以后你就搬过来住，我想我也不需要付你工钱了，你看这里有吃有住，还有人教你语言，直到你把要办的事情办完，好不好？”
陈禺自己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了，“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把手中的宝剑交给藤原雅序，严格来说这把剑也应该是你的。但我觉得如果可以，不影响您的正常开支的话，支付一点点的酬劳还是需要的……”说着把剑递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继续拍着陈禺的肩膀说，“对！我刚才失言了，如果你上街要钱，可以问我先要着，如果数量不大且理由合理的话，我都能先给你。”另一只手接过了陈禺的绕指纯钢剑。长叹一声：“趁手的兵器乃是关乎武人的生死大事，我暂时留下你的佩剑。主要是考虑这里是扶桑，如果你经常带着中原的兵器容易招人注意。我会帮你在将军府要一把好一点的直刃扶桑武士刀，你觉得好不好？”
陈禺听她说的也在理，连忙深深一鞠躬，“陈禺多谢……多谢……”
藤原雅序嘿嘿一笑，说：“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也学完颜嫣和赵湘凌她们叫你阿禺吧……我记得在杀死杨凌锋和假圆澈的那天，你叫过阿源。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阿源吧……”
陈禺连忙诚恳但说：“那就多谢阿源！”
藤原雅序心情极好，扶起鞠躬的陈禺。
陈禺也感觉到她的表情有点不对，但实在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不过无论如何，既然她接受了自己在她这里接受她的差遣，至少未来自己有办法支持自己生计。
藤原雅序是知道，陈禺一定只能求自己。当然，自己虽然目标是圈养陈禺，但不能什么事都不让他做，如果真是那样，他也会不好意思自己走了去。
藤原雅序在中原就发现，陈禺基本是靠自己师兄照顾的，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到阅读经典，领悟武功上去了，因此陈禺的谋生技能其实非常有限。他在中原或许能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帮人破案，解难。但到了扶桑，恰好他扶桑语几乎空白。所以，破案解难这些事，陈禺也做不了。如果去做杀手，陈禺又势必会考虑要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好人就不能杀，坏人也要看看是否到非杀不可的程度，所以陈禺也不可能做杀手。所以最理想的做法就是把他留在自己家里，让他教自己武功，让他默写和翻译经典。他默写和翻译后的经典，以此为样本可以拿去版印，然后放到林岳和罗琼商号下的船队去，不论是销往海外，还是在扶桑销售，也能赚回些成本，而且以陈禺的水平，怎么可能都不会卖不出吧？
最坏的情况，保底也能让陈禺教自己武功，而且圈养着陈禺，没准自己还能捷足先登……
此时，藤原雅序看着陈禺，就像馋猫看着鱼块一样，又有点按耐不住，想跃跃欲试了。
陈禺看着她盯着自己两眼放光，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到底想干嘛？刚才还不是说得好好的嘛，怎么我忽然感觉她好像想吃了我的样子？
藤原雅序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抬头一看天色不早了，把陈禺的绕指纯钢剑还回给陈禺说：“你暂时还是带着吧！等我拿到了刀剑，你再还我！”
然后叫樱子，带上黑白直刃唐横刀，主仆二人各自背上，加上陈禺三人翻身上马。径往将军府走去。
在路上陈禺向樱子问起那两位老者，樱子解释道，二人已经先去将军府了。
傍晚的红日斜挂天边，把三骑的影子拉得细长，细长……藤原雅序容光焕发，她自己甚至感觉到今晚就是足利将军的表彰大会，表彰自己带回那么多有用的人才，并且为未来打开更大的海贸卖出了实质性的一步，当然还有已经入套的陈禺。
那么足利将军的这次晚宴又是不是真如藤原雅序自己所设想的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98章 唯录风华宴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原来陈禺所到的大院就是藤原雅序的家，陈禺在大院中得到了藤原雅序义父和师父的认可，并且在藤原雅序手下获得办差的承诺，最后藤原雅序带着陈禺去参加足利义满的晚宴。
三骑在夕阳下缓行，径往当时扶桑权力的中心室町殿。一路上行人见三人穿着华贵，女子容貌倾国，男子身形伟岸，都纷纷回头驻足。
将到室町殿前，依稀见到前面早一步从驻所出发的林岳，陆皋鸣，等一众。大家在路上纷纷行礼问好，然后又让给藤原雅序带头，没几步就到了室町殿前，众人纷纷下马，室町殿轮值的足轻一边帮众人把马牵走，一边跑进去通传，众人趁通传的时候相互帮忙最后再整理了一下衣冠，检查了一下带来的事物。
不多久，通传的足轻带了一个和尚出来，众人看见这个和尚面约莫三十来岁左右，如满月，目如朗星，身披黑色袈裟，颇有高僧的气象。
藤原雅序认得这个和尚，连忙上前行礼说，“晚辈见过中津和尚。”
圆灵大师见同是佛门弟子，也走前双手合十施礼，说，“阿弥陀佛！”
中津和尚精通汉学，见是众人果然是中原贵客，连忙行礼，用汉语对众人自谦说：“贫道见过众位中原朋友。”
众人见他如此注重礼节，也纷纷回礼，或是拱手，或是鞠躬，纷纷回答，“大师有礼了！”
待众人说完，中津和尚继续道，“贫道略懂汉语，今晚为诸位和将军做个翻译，如果有什么翻译不准去的，还望各位指正，包涵。”
他这样一说，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林堂盛四个领袖，对他都无不加深了几分敬佩。心想这个和尚学识之高，却能如此谦虚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四人望完和尚，也不觉转头望了一眼陈禺……
陈禺如何不知，他们是提升自己，多学学人家，学识渊博，为人低调。
见对方迎接的是一位高僧，广拙道长让出头位，由圆灵大师出来带头代表众人，对中津和尚施了一礼，说：“全凭大师安排。”
中津这才笑吟吟地转身，带着众人进入宫殿。
室町殿是室町文化的发源地，有记载后来足利义满成年后在其中举办连歌会、能乐表演，收藏唐物（中国进口器物）。其中室町殿东侧紧邻鸭川西岸，其园林「镜湖池」直接引入鸭川活水，形成「近水而居」的格局。
而今晚宴席，由于殿中主事考虑到人多，可能还会有某些原因部分嘉宾可能会中途离场，而且今晚天气难得清爽，干脆把宴席的地方设在湖边户外。在足利将军处左右两边各准备四张桌子，其余的人沿着湖池，在不同的空地上，凉亭中，或八张，或十二张矮桌，总共五六处这样的分场。
每个分场中有有中原武人的席坐，也有精通汉文的僧侣或艺人陪席。还有汉和各一扇山水屏风，在每个分席之间，武人的席位后面有兵器架让其摆放武器，商人的席位后有矮柜给予其放随行物品。
这样的分布，既可以减轻众人挤在一块的拥挤，又可以减轻大家面对面时的严肃，把武人和商旅分开，既方便大家同席交流，又方便举席各方敬酒其他席。
主办方还考虑宴席可能会持续到晚上，各处都挂了五颜六色的灯笼。
在庭院间，不时会看见穿着色彩华丽的侍女巡视灯笼，把熄灭的灯笼重新点亮，还有着 “胴丸”，持仪仗的武士，把守庭院各处，给宾客妥妥的安全感。走动的侍女和矗立的武士，在原本雅致的园林中又再构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除了众人的坐席，主席处，还有一些其他座位，部分乐师已经就坐，正在检查乐器。还有一些地区让布帐隔开，估计可能有表演的艺人，在其中装扮。
陈禺一边走一边奇怪既然足利将军只有十岁，他真能出来敬酒和饮酒？怎么想都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广拙道长，陆皋鸣等几人考虑情况的也是差不多。不过既然主人家如此热情，自己就一切听从安排就是了。
主席出，除了给足利义满留的主位外，中原这边四人分别是广拙道长，圆灵大师，林岳，和陆皋鸣。扶桑那边首位的是细川家的武士，次位的是中津和尚，然后是出力最多的藤原雅序，最后还有一位武将香川的武士。
陈禺和广拙道长都有做功课，知道现在扶桑的大将军足利义满还年幼，真正把控幕府的顾命大臣细川家，细川家大臣亲自到场，这次会面规格已经是非常之高。
陈禺、王富贵、褚长卿、尚截，四人一席，配席的是一位堺町叫今井宗佐的商人，还有他的两个翻译，据闻他的两个翻译也大有来头，两人合起来精通五六种语言。
趁还未开席，席中的陪饮官员介绍今井和王富贵也相互认识，两位老板被介绍后都各展商界本领在翻译的帮助，又是夸赞，又是护送礼物，讨对方开心。客气完，大家讲述了自己经营的生意，两人都想未来汉和通商，打通扶桑，朝鲜，大明这条大商桥梁。
正当大家还在客气嘘寒的时候，听到有人用高昂的声调，喊了一句扶桑语，然后有人用同样的声调将其翻译汉语，“足利将军到！”众人纷纷停止了交流，回到自己座位。
陈禺离远看见在主席处，那边，有四个人簇拥着一个十来岁锦衣和服少年，去到中间主席位，少年到了座位却不坐下，先对两边宾客，行了主客礼，然后再满面笑容地对广拙道长一行人说了一句扶桑话，陈禺看见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立即用扶桑语答谢，陆皋鸣和林岳也纷纷点头，陈禺这才明白原来主席的四个大豪是全部都会扶桑语的，自己之前竟然一直都懵然不知。
细川赖之向藤原雅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藤原雅序连忙走出坐席，去到宴席中央处，对足利义满一鞠躬，然后逐一介绍起中原来的四位大豪。足利义满兴致勃勃勃勃，藤原雅序每介绍完一人，足利义满都向他们点头问好。显然，类似足利义满这样的少年是很少见到，如此多的海外客人来做客，而且四个大豪，都见足利义满年幼，都准备了各自的礼物，一一赠送给足利义满。
藤原雅序介绍给足利义满介绍完众人，又给众人逐一介绍，扶桑那边三个人物。虽然她也知道四位大豪都会扶桑语，但她仍然用汉语对四人进行介绍。介绍前前还有意无意间望了一眼陈禺这边，看见陈禺也正看着她，偷偷一笑。
陈禺内功之强，耳目均极佳，离远就听到藤原雅序介绍，第一个细川家的武士，名叫细川赖之，是细川家的掌舵人。离远望去，细川赖之大约四十岁左右，身着束带（公家正式礼服），头戴黑漆乌帽子，姿容端正。此外他身后的武器架上还有一把太刀。显然这个细川赖之是个文武全才，既能排兵布阵，又能持堂履政，是现在年少的足利义满的真正倚仗。
藤原雅序介绍完细川赖之，就开始介绍那个叫中津的和尚，原来他又叫要关中津，其俗家姓竟然和藤原雅序一样。他十三岁入京都天龙寺，师从梦窗疏石，受戒法名 “中津”，后得号 “要关”。从小就深得梦窗疏石器重，说其在禅学和汉学的天赋出类拔萃。陈禺回想起之前他出门迎接众人入来，汉语流畅，谈吐不凡，也相当佩服。忍不住望向这次带队的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从两人面色中也看出两人对这个要关中津非常认可。
藤原雅序介绍到第三个人名叫香川成政，香川成政是香川家的武士。陈禺见他身披扶桑甲胄，显然是要突出自己的武将身份。在藤原雅序的介绍中，香川也是发展扶桑水军的重要支柱。能把他找来显然把政的细川赖之，对今晚的会面有备而来。藤原雅序说过她通过驿站和扶桑通信过，也许在信中就已经告知细川赖之，中原这次来客，是想和日本商议尝试开通商路，且共同打击倭寇海贼的事情。
果然一一介绍完众人之后，藤原雅序退回。细川赖之，开始站出来，用扶桑语说话，主席中众人看着细川赖之的演讲不住点头。
在副席上，客人和陪席都纷纷离开自己席位，走到前面听细川赖之讲话以示尊敬。宴席的侍从则是趁此机会，帮众人收拾好每一张桌子，摆上酒茶，以及凉菜。
待细川赖之说完，众人才纷纷重新入席。入席后，大家开始食用起自己矮桌前面的茶酒凉菜，翻译则对陈禺，王富贵，等四人解释。
陈禺这才知道，原来刚才细川赖之所说的一共有四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说，年初，足利义满被封征夷大将军。到来年一月正好就是一年整了，不过在来年之前，即年底十二月全国有众多大名会派使者来拜访征夷大将军。届时想请众位远方来客，在下个月观礼。
第二件事，细川赖之非常赞同藤原雅序等人的提议，扶桑需要通过海外贸易来改变现状。现在就和这次过来的几位商家草拟和签订盟约，待试行个若干年，积累一定经验后，再向大明签订国家层面的通商细则。
第三件事，和上一件事类似，谈及的是未来联合大明一同打击倭寇的事宜，不过一方面是考虑当前大明的主要事物是驱赶和消灭北元，也是先和大明民间这边合作，积累一定的经验，然后等待适当的时机，再与大明磋商。
第四件事，是要关中津提出在这次足利将军观礼后，会随众人的船去大明，欲效仿，玄奘法师和鉴真和尚的义举。
最后，细川赖之对众人说了很多祝福语，希望两国最终能走向共同发展。
除了第四件事外，其余三件事本身，都在陈禺预料之中。至于要关中津提出要去大明，这也不难理解，他既然精通汉学，又精通禅学，去大明为未来建立两国邦交，是理所当然的。
王富贵和今井宗佐也借细川赖之刚才提出的民间尝试通商的话题，大夸彼此生得逢时，能够喝到未来大海贸的头啖汤，未来财富可期。众人也立即借机捧场，纷纷让两位老板提携。
陈禺自然也随大队，向两位老板敬酒。但陈禺一望见王富贵，马上想起，当晚和赵湘凌偷看他巴结胡大老板时候的情形，就苦苦憋笑。
开始的时候，王富贵以为陈禺是不习惯这种阿谀奉承的场合，后来慢慢想到了关键，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拿着酒杯来给陈禺敬酒时，把嘴巴凑到陈禺耳边小声说，“如果你敢提那天晚上的事情，回中原我就告诉教主和你藤原特使在扶桑……要生娃了！看她会不会带着公主过来砍你！”
陈禺哪里想到他能这样说话，听完一口酒喷了出来，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王富贵还没完，继续凑到陈禺耳边说：“陈公子其实我很佩服你，我们是朋友，我出海的时候留意过，你买了人参，然后又买了好些礼物送给教主和公主，我猜你现在的钱也不多了，我正好可以帮你解燃眉之急。”然后递了一个本厚书给陈禺。
陈禺看见书皮上写着《通俗演义》，“嗯？”，疑惑的接过厚书，谁知一上手就觉得重得出奇，而且完全没有书的手感。心道果然是有机关，但面上不动声色，对王富贵说，“多谢大哥赠书，现在我们都是为教主奔波出力，何必如此客气。过去的事情就翻页过去了吧！”说完，把书放下，对着王富贵连干三杯。
王富贵其实也知道陈禺不是乱说话的人，就怕他是喝多了被人怂恿了几句后，一时不察当笑话一样把那次的事件说出来，另外他也是真心想帮陈禺的。有时候甚至他自己都怀疑，如果陈禺被藤原雅序成功拿下了，回去告知教主，教主会不会大发脾气。不过他认为陈禺如此优秀，而且藤原雅序当前有这样大优势，打陈禺主义天经地义，不出手才有问题。再说了陈禺他可以打，但打不过；藤原雅序他打得过，但不能打，就算他真的想“从中作梗”，也没那个实力。最后见陈禺看懂了自己提醒，就拍拍陈禺的肩膀，回到自己坐席上继续通过翻译和今井宗佐谈天说地。
陈禺回到自己席上，仔细看了一下《通俗演义》，才确认是一个书盒。书盒里果然放着五串扶桑国的铜钱，每串大约目测大约有两百枚。心想，王富贵果然是个好人，他不敢给我大钱，怕我乱花，他如果给我小钱，又怕众人看不起我，所以弄个书盒子，让人不知我收到的是小钱还是大钱。
陈禺放好书盒后，开始望向桌面上的菜肴，是一小樽清酒，应该是留着等会儿敬酒足利将军那席时候用的，竟然还有一壶山西的汾酒，当时扶桑和中原的海贸只是民间小打小闹，很难有那么深入内地的商品能流通到扶桑。陈禺马上望向王富贵。王富贵见他提着汾酒的酒壶看着自己，点头示意那酒确实是他带来的。王富贵本来就是在三晋之地经商，汾酒也正是出自三晋之地，用不完的酒，肯定也都送给足利将军，那就等同于是足利将军给他的商品在扶桑地区做了宣传。剩下的就是浊酒了，浊酒倒是不少，基本管够。
除了酒水以外，就是四样凉菜，包括：昆布渍，烤鲑鱼干，煮豆，和干脯。因为都是凉菜，量都不大。
正当众人开动时，主席那边，开始奏起雅乐，也有舞者出来随着音乐跳舞。
侍从也纷纷上主菜，一盘和式杂煮，一块仿唐式米糕，一块烤鲷鱼，还有一盘唐式炒青菜。
然后就是糙米饭，和味增汤，还有一些梅子干，给人解腻。
陈禺看这些菜式虽然简陋，但也想到此时正是日本南北对峙的时候，幕府的资源也有限，能摆出这场宴席专门宴请自己这行人，已经非常不错了。藤原雅序曾经说过足利将军年幼，和大明发展关系还要等一二十年。陈禺这时才明白要等一二十年，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将军年幼，而是扶桑南北朝对峙。现在对峙双方虽谈不上势均力敌，但都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愿未来海贸能真的给两国带来物资与财富吧。陈禺在一边品尝着菜肴一边在复盘今天的事情，忽然想到，藤原雅序的师父和义父都说来了今晚宴席，随即马上四处寻望，却不见两人踪影。想来可能这些高手都是藏在暗处，观察着全局，警惕不时。
没有多久，足利义满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这席，席中众人纷纷起立，拿着一小樽清酒，上前敬酒向足利义满等人敬酒。双方敬完酒后都互相客气一番，藤原雅序走过陈禺身边时，把一张纸团塞到陈禺手中。
陈禺回到席中打开纸团，见到上面写着，“查，西南，忍者！”，立即警觉起来，扫视了一下园林西南边，见西南角远处有一个厕所，就向侍从解释说自己去厕所，随手拿背上四方皮袋和拿回绕指纯钢剑，捂着小腹朝西南边走过去。
一路走，一路尽其耳目，搜索着附近是否有潜藏的忍者。虽然确实让他识别出，园林里确实有些花匠，杂工身负武功，但这些人明显是室町殿里的护卫。藤原雅序绝不可能是叫他查这些人。
但他一路带着武器，高警觉的走路，也让这些护卫或多或少把注意放在他身上。
陈禺将到厕所了，竟然发现在厕所旁边的矮树丛有些异动，于是便假装好奇地走过，拨开树丛，却见是一条大狗在打滚。
陈禺正感到好笑，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正在他放松警惕的一刻，地上的那条狗忽然暴起扑向陈禺。
陈禺担心这条狗是就算不是足利义满本人的，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的，所以不愿拔剑杀狗。狗对陈禺的飞扑一击不中，立即扑上一棵小树，然后沿着树枝快速跑出墙外。
陈禺见状知道必定事有蹊跷，也不等告知附近的卫士，自己立即跳上树跟了出去。果然翻墙下地后，见到一个黑影带着刚才跑出去的狗向城中街道跑去。
陈禺心想，现在室町殿内高手如云，里面的人应该不会有事，立即去追赶那个黑影。那个黑影也感知后面有人追来，立即加快脚步。
陈禺已经确认这个可疑的黑影就是一个忍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忍者，两人在城中街道中一追一赶，几个转弯后，那忍者和他带着的狗，被陈禺逼近了一个死胡同。
忍者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从背后抽出忍刀，摆出架势要和陈禺一决高下，他脚下的那头凶狗，也呲牙怒目的盯着陈禺。
陈禺知道现在只能先擒住敌人再说，也拔出绕指纯钢剑。
两人没有对峙，陈禺一拔剑后，忍者和狗便双双扑来。
陈禺轻松避开，回剑反击。对面忍者用忍刀抵挡，两人一上手就以快打快，地过了六七招。
陈禺暗暗惊奇，这人多的武功确实不弱，于是更激发陈禺有活捉他的想法。
忍者一人一狗，被陈禺逼得节节败退，若是陈禺下死手的话，只怕忍者和他训练出来的那条狗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过打着陈禺也觉得奇怪，这个忍者似乎身上不但有扶桑一篇的武功，还有中原的武功，至此，又激发起陈禺调查他来历的想法。
陈禺剑势逐步压迫忍者和狗的腾挪攻坚，准备最后一击……
那么陈禺又是否能够捉住这个神秘的忍者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99章 暂缓把心倾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收到藤原雅序的消息，去追踪一个神秘的忍者。陈禺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忍者，并且把他逼到死胡同，剑势逐渐收拢，准备一击把他和他的狗擒住。
忍者和他带的恶犬左支右拙，被陈禺逼入死角，慢慢地，他本人也意识到陈禺的最后一击马上要到。但他眼神流露出的却不是绝望，而是说不出的狂热。不过这番狂热很快就变成疑惑，因为他看出陈禺的眼神也露出了和他一样的狂热。
霎时间，漫天的剑光全部收拢凝聚到一处，但忍者和他带的恶犬全身都被笼罩在，这是避无可避的一击……
却在如此同时，陈禺身后闪起了数十点银光，直扑二人所在……
陈禺之前剑光一拢，现在随即一散，身后数十点寒光竟然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全部被打落地。原本暗器和长剑激碰，会响起金铁相撞的声音，但刚才打落暗器太密，而且长剑太快，那些相撞之声竟然响成一线，人听不出先后。
随即就是一连串杂乱无章的暗器落地的声音。陈禺身前那个控狗的忍者忍不住望住陈禺说了一句扶桑语。
陈禺缓缓转身，不理身后那个控狗的忍者，只见胡同进口处又站着三个忍者，显然自己现在是腹背受敌了。但他却淡定的很，毕竟四名忍者所用的战法，就是先让他自以为可以一击必胜的时候，然后出其不意地从他身后发动突袭。这种战法自己打司马阳的时候用过，红魔也曾经在等待他对蓝魔发动必杀一击时也对他用过，只不过自己用的那次成功了，而红魔的那次和现在眼前三个忍者的这次没有成功而已。
三个忍者中间的一个用蹩脚的汉语问出：“你一早就知道是这样？”
陈禺点点头……
中间的忍者继续问：“所以你其实是一直在等我们出手？”
陈禺继续点点头……
中间的忍者不甘地问，“我们是什么时候露出破绽的？”
陈禺冷笑地摇摇头，“你们的手段太拙劣了，从那条狗引我，到他自己跑进死胡同。”说着指着那条狗，“那条狗跳树枝逃出室町殿，就是想告知我它不普通，普通的狗就算要逃，也不会跳树，只会走狗洞。”说罢又指了指那个被逼到墙角的忍者，冷笑着说，“他如果真是扶桑忍者，这里的地形比我熟得多，怎会自己跑入死胡同？”
四个忍者不出声了，都是惊疑地盯着身穿华丽服饰，身型魁梧的陈禺。
就在大家相持的时候，三个忍者身后又走出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的也是身穿华丽的扶桑服饰，腰间有一长一短两柄武士刀，面色苍白。女的披头散发，一件粉色的看似华丽，但到处破洞的扶桑服装，一条铁链缠在身上，铁链一头是镰刀，另一头是飞爪。
不过两人面容都十分的诡异，陈禺对这种诡异无法形容出来，他甚至觉得，如果那个男子的面容是出现在一个女性的躯干上，那就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而那个女子的面容如果出现在一个男性的躯干上，那就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公子。可惜偏偏全乱套了，他们这样的容貌让人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协调。
只听见，那个“女人”用汉语对陈禺说：“陈公子！我们的人无意冒犯，能不能念在大家都未曾铸成大错之前，交一个朋友呢？”
陈禺听得鸡皮直起，感觉那根本就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硬是捏着嗓子喊出来。
莫非这两人是故意变装？陈禺仔细看着两人的身形，两人的身形和他们的服饰真的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男的身形挺拔有力，女的身形饱满婀娜，两人就像把头对调了一样。
陈禺问到，“既然你们的人无意冒犯，为什么会在我们的宴席外窥视我们？难道我只能等你们出手之后才认定你们是有意冒犯？就算是，它也对我……对我攻击了！”说着伸手朝那条狗一指。
六个人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了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掩嘴一笑，调笑着说：“它不会对陈公子出手，它最多只能对陈公子出口。陈公子不会和它计较，也不会因为它对你动口，你就逮住它不放吧？”
陈禺不想纠缠下去，就直接问道，“那你们说一下，如果你们不是针对宴会里面的人，你们在外监视是为啥？”
忽然有一个声音在两人后，接过陈禺的话头，“他们是在保护足利将军啊！”此时一个白发老人，从两人后面走出来。
陈禺赫然看见来人正是今天下午在藤原雅序庭院中下棋的那个黄面老人。陈禺略带不满的问道，“有人告诉我这边有忍者，我过来调查，调查后却是你的人，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黄面老人，“呵呵”一笑，“雅序警觉强，或者有其他人不知情况告知她，然后她告知你，这不可以吗？”
陈禺望了一下四个忍者，及那诡异的一男一女，黄面老人会意一摆手六人一狗退出胡同，消失在黑夜之中，就如同没有出来过一样。
陈禺问：“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如果真如你所说，只是误会。我相信藤原雅序是不会让我来处理的，我毕竟不了解你们，如果刚才我下死手的话，我们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黄面老人说：“你说得不无道理，但当时能帮到她的可能就只有你了，难道你不帮她？”
陈禺不说话了，静静地听着黄面老人把话说下去。因为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真的只有自己能帮她，但她有困难自己是不可能不帮的。
黄面老人见陈禺静下来了，继续说，“你知不知道距离足利将军的下个月宴席还有几天？”
陈禺说，“将近二十天吧！”
黄面老人点点头，“在这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内，雅序要过去一次南边，我想让你跟去，你不会反对吧？”
陈禺说：“不会！只要她肯让我跟着她去就可以了！”
黄面老人笑道：“如果她不肯呢？”
陈禺说：“尊重她意见。”
黄面老人问，“你就不怕，你不保护她，她被人害了？”
陈禺说：“不怕，如果她被人害了，我就把害她的人和你们一并杀了。”
黄面老人奇道，“你去手刃杀害她的人我能理解，你来杀我们干嘛？”
陈禺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知道我会帮她报仇，所以故意把她的行踪泄露给她的仇家，如果在中原，我还能去调查一下。现在是扶桑，人生地不熟的，调查起来非常困难，所以我还是一并杀了比较干脆。”
黄面老人好笑道：“小子，你不觉得你这样做狠过头了吗？”
陈禺说：“所以我知道你们不想让我这样做，如果她真的要去南边，你们最好能说服她带上我一起去。她有危险，我肯定先挡着……”
黄面人好奇道，“你为什么不问她去南边干什么？”
陈禺说：“你刚才说如果她不让我去，我想既然她不让我去，一定是要执行一些秘密任务，既然是秘密任务，我何必要问她？”
黄面人没话说了，“所以就算你不知道她为啥要冒险，你都会陪她去冒险？”
陈禺说：“正是，不然呢？”
黄面人笑道，“很好！你记住，你今晚讲过的说话。赶快回去宴席吧，离场太久容易让人生疑。”
陈禺一拱手说，“多谢”。然后离开了胡同，径往自己刚才翻墙出来的地方。
回到席间，王富贵等人好奇他为何出去这么久了，陈禺只得告诉大家，自己去完方便后顺便在周围走动了一下。众人也没人去考究他的说的话是真是假，继续劝酒劝食。
陈禺屡屡偷瞄看去藤原雅序那边，总觉得刚才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藤原雅序那边不停有人过来敬酒，毕竟三十几个未来可能和幕府将军合作的精英，都是她出海冒着危险带回来的，所以人人都向她敬酒已示对她的劳动表达尊重。她再好的酒量也要招架不住了，她正好看见陈禺过来，便提出入厕，离开宴席。
陈禺知道她要询问刚才调查的事情，也离开宴席，两人在园林中的僻静之处相见。两人一碰面，陈禺感觉到藤原雅序浑身酒气，说话也好像有些延时。
本想劝她少喝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藤原雅序就要求陈禺先汇报，陈禺只好把刚才出去的事情说给她听了。
她好笑道：“傻瓜，我真要犯险，怎么会不叫上你？”说着回头看了一下宴席中的场景，对陈禺说：“你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不能再喝了，一会儿你就和樱子一起送我回去吧！”
陈禺点头称是，两人分开后，陈禺回到自己宴席，和众人辞别后，便收拾好东西，去到室町殿门外。足轻知道他要离去，就把陈禺骑来的马牵回给他。
陈禺牵着马，门外不远的拐角处等了一会儿。就见樱子扶着藤原雅序出来，足轻为二人牵来了马匹。两人都不敢上马，只是把已经包好的礼物放在马背上，然后牵着马慢慢走出。
陈禺马上出来想搀扶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见陈禺出来，心下一宽，几乎摔倒。陈连忙抱起藤原雅序把她放在马上，让他抱着马脖子，陈禺一边拉着马匹一边扶着藤原雅序。但见她仍摇摇晃晃，没办法，只好把她再抱下马，背在背上。
行了两步，感觉前面凉风吹来，马上叫来樱子，先扶住藤原雅序然后脱下自己外衣，先给藤原雅序套上自己的外衣，然后再背起藤原雅序。
好在樱子没有多喝，正拉着三匹马，后面跟着。
藤原雅序喝了不少，看见陈禺正背着她，马上心花怒放，“戒酒行凶”，又捏陈禺鼻子，又捏陈禺嘴巴，不时还作势要咬陈禺耳朵。
陈禺不敢有多想，因为他背着藤原雅序时，后背的感觉到藤原雅序因为酒后整个人发热，热量透过衣服传到自己背上，引得自己背上出汗。汗水又浸透藤原雅序的前面的衣服，另某些特别结实，饱满，且有弹性的地方，给予了自己极其真实的感觉。当然完颜嫣，和赵湘凌都曾压在自己身上，但此时上藤原雅序是喝醉酒的，不停的用手和言语来挑逗自己。若不是十一月底，京都的冷风还时不时地迎面吹来，陈禺觉得马上就可以控制不住自己了。
两人好不容易才把马匹和藤原雅序弄回她所住的庭院，里面的仆人连忙帮忙把马匹牵走，礼物搬到藤原雅序的书房，陈禺和樱子把藤原雅序送到房间。
藤原雅序拉着二人，不放二人走，要二人留下来陪她。
樱子连忙趴到藤原雅序身边说，自己去烧水，陈公子愿意来陪你。就立即出去了，留下陈禺在藤原雅序房间。
陈禺知道现在藤原雅序状态不稳定，怕她出事。把她抱到榻榻米上，让她挨墙坐着，然后找来她的线香，点燃让香气飘出帮助藤原雅序提神，又翻出棉被，给她铺好床铺，然后用被子把她盖好。
藤原雅序被被子盖好闻到线香后，人清醒了几分，但头还是晕乎晕乎的，见房间里只有陈禺，马上问道：“樱子呢？”
陈禺说，“她去拿热水了，你好好休息吧！”
藤原雅序见陈禺要走，连忙拉住陈禺，“别走，我怕！”
陈禺好奇的问，“你怕什么？”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我喝了酒，现在好像有点心慌。”
陈禺笑道：“好吧！我陪你一下，你可得记住了，下次不能喝那么多了！”
藤原雅序忽然温顺得像只小绵羊那样，对着陈禺点点头，“嗯！以后都不敢这么喝了！”
陈禺忽然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整不会了，连忙说，“好！好！好！以后不喝就行，我先给你把把脉吧。”
藤原雅序唯唯诺诺的把手伸出，现在还哪里是那个威风八面的藤原特使？明明是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
陈禺一经把脉，立即知道藤原雅序雅序基本无大大碍，陈禺也就放心了。随即就问，“你练过内功没有？”
藤原雅序问：“在神霄观的时候，你说的《离火玄冰诀》？”
陈禺点点头，“那就是其中之一。”
藤原雅序奇道，“你为什么忽然会问这个？”
陈禺说：“你还记得我们在博多港的那第一晚么？我也喝了很多酒，当时我就是用上乘内功，把体内酒水逼出来的。”
藤原雅序霎时间想起，那晚自己偷窥陈禺的情景，霎时间面红耳赤问，“是不是通过全身把酒水逼出来？”
陈禺见藤原雅序面红却没有怀疑，以为她又是酒气上头，连忙说：“当然全身出酒会比较快把酒水散掉，但你却不必，你可以通过用掌心把酒水逼出，这样虽然慢，但可以更加隐蔽。”
其实已经回到家了，藤原雅序倒也不怕全身出汗，大不了换一件衣服，不过既然陈禺这样说，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主动。
陈禺让藤原雅序伸出左手手掌，自己伸出右手食，指顶住她的劳宫穴，说道：“这是手心劳宫穴！”
藤原雅序点头，正想接话忽然感觉手心有一股暖流冲入手臂，然后顺着手臂外侧源源不绝流入体内，流入胸口两乳之间第四条肋骨的区域。
陈禺又问，“知不知这是哪个穴位？”，藤原雅序脱口而出，“膻中”。
陈禺微微一笑，“我们第一次切磋之后，你把我脉，马上知道我身受内伤，真气提不动。可见你也是学过内功的。”
藤原雅序说，“我跟师父学过，不过没有你在神霄观那天说得那么细节。”
陈禺继续问：“这么说，你应该知道人体经脉穴位。”
藤原雅序知道现在陈禺已经动用了两人体内的真气，立即认真起来，说：“不能说完全知道，知道部分吧。”
陈禺说，“好！我现在催动内力，真气停留处会发热，你就说出这个穴道。”
藤原雅序立即点头，随即感到真气流动，从膻中穴向上走到，玉堂，紫宫，华盖……她都一一说出，一直到喊出“承浆”后，听见陈禺问到：“知不知下一个穴道在哪里？”
藤原雅序稍加思索，立即问是：“督脉的龈交？”
陈禺微微一笑，“不错！”。
陈禺话音刚落，藤原雅序果然感觉督脉的龈交穴位及附近一热，然后立即想到了下一个穴位，脱口而出：“兑端”，果然兑端处一热，看见陈禺微笑点头，以示鼓励，霎时间信心大增，感觉这热量，把穴道继续一一往下报，最后到了腰俞，长强，然后接上任脉的会阴，曲骨。
不得不说几个穴道都是在男女极为私密的地方，但此时藤原雅序已经全部进入忘我状态，只是在感受着自己的体内经脉中的暖流，丝毫没有男女间的避讳，直到最后鸠尾，中庭，回到膻中穴。感觉一个热环流通身体前后，虽然仍有之前暴饮后腹胀的感觉，但已经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舒坦，不觉间对着陈禺陈禺面对面打了一个酒嗝。
陈禺一怔，望着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觉得失态，正想道歉，谁知一张口，又是一个酒嗝。陈禺立即收了真气，说：“我知道你现在想笑，笑完再来吧！”刚说完，他自己就捂嘴笑了起来。
藤原雅序原本已经露出了尴尬的笑意，想去赔礼道歉的，但被陈禺一带节奏，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禺立即把放在墙角的木盘给藤原雅序拿了过来，果然藤原雅序在狂笑后，忍不住连续咳嗽，然后就对着木盘吐了不少，呕吐之后人也清醒了许多。
樱子也正好把热水和热茶端了进来，见状连忙把热茶端给了藤原雅序让他漱口。藤原雅序漱口后精神也好很多了，就叫樱子早点休息。
陈正想把木盘拿去清洗，被樱子一手抢过，说：“你用心伺候好小姐就好了，别事情就不要管了”。说完夺门而出。
陈禺见樱子走后，于是继续让藤原雅序尝试调度体内真气，但藤原雅序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真气弱得很，虽然自己确实能感觉得到体内的穴道位置，但绝无陈禺给她真气时整个穴道附近如同小太阳一样的热量。她不禁惊奇地望向陈禺。
陈禺这时候盘膝端坐在她正前方，左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藤原雅序立即明白，也立即盘膝端坐好，左右手伸掌平掌推出，用劳宫穴顶住陈禺两根食指。
这次此她感觉到陈禺传输过来的不是两道热流，是一寒一热两道不同的真气，分别通过自右手的少阳和左手的少泽进入自己胸中的膻中穴，她学着陈禺所教，把一寒一热两股真气，按照任脉，往上引导，然后经过督脉流转最后回到自己膻中穴。
藤原雅序的资质不逊完颜嫣，而且她对内功和经脉都有一定了解，要远强于完颜嫣对这些学识完全白纸。在陈禺的帮助下，真气在两条经脉中不停流转。直到陈禺撤开双手后，她依然可以在不停催动陈禺留在自己体内的真气正反各转了一转。最终剩下的真气自动，汇聚到，“离宫”，“绛宫”，和“坎宫”中去，她隐隐觉得三处充盈的同时，略带暖融融的感觉。
最后长舒一口气，觉得身上再无忽冷忽热的感觉，喝完酒的头痛也得到了很大的舒缓，心情大大舒畅，一睁眼，见到陈禺正离开房间，帮自己关门。
这时候她真气刚刚运转完，心情如晓风霁月，看世界无不是一片清朗，见陈禺离去，就扬手说：“多谢陈公子传授我上乘真气，望来日再向陈公子讨教！”
陈禺对她笑着点点头，帮她关好门，然后离开了她的卧室。
藤原雅序满心欢喜，忽然觉得不对，为什么是自己酒醒了送走了陈禺？不是应该自己借酒把陈禺留下的吗？还有为什么刚才自己完全感觉不到陈禺喝酒喝醉了的感觉。一时间，她在欢喜中略带一点失望，不过来日方长，难道以后就没有机会吗？
陈禺离开了藤原雅序的房间后，就马上走到院子里，翻墙出了藤原雅序院子，奔回自己住所。回到驻所，陈禺才发现，刚才走得匆忙，只带走绕指纯钢剑，王富贵给他的那个藏着一千枚铜钱的书盒子，还在藤原雅序家。但无论如何，也只能明天再过去要了。
黄面人说藤原雅序要去一次南边，到底是什么事情？陈禺和他去又会有什么奇遇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0章 前程未出思归了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足利将军的宴席上，陈禺把喝醉的藤原雅序带回家，并通过阴阳二气疏通其任督二脉让其减少宿醉。
陈禺回到自己住处，见到大部分人仍没回来，连忙叫驻所的仆人打来热水，然后自己用真气把酒气逼出体外。弄完后，再清洗了衣物，冲洗了身上的汗气。清洁完，换上干净衣物，倒掉污水。才听见其他人陆续回来，从回来的人可以听出不少人确实喝得有点多。
“后来怎么不见了藤原特使？”……“好像陈公子也不见了！”……“哦？你是说他们两个都不见了？”……“你们在胡说些什么！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能喝，下次就别喝那么多！”……
陈禺听着屋外的人说话，忍不住暗暗偷笑，推开自己房门，走到院子，众人一见陈禺，方才断绝了刚才的瞎猜。
但还有一个喝的乱七八糟的指着陈禺问：“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现在是晚上，你是……”
还没等他说完，他旁边的两个人立马一手把他的嘴捂住，拉走，连声向陈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兄弟喝多了！”
……
陈禺见误会解除了，也不可能和喝醉酒的人计较，对众人一笑了之。
之后的事情，陈禺就懒得管了，埋头大睡。
……
次日，陈禺起身得很早，起身后照常练功，计划日程，一切完成好，神清气爽。他知道，昨夜无论是扶桑那边的要员还是中原这边的大豪，都喝得七零八落。至少这个早上大家都不会有所安排，陈禺想起昨天王富贵给他那一千个铜板，于是便出门，向藤原雅序的庭院走去。
他去到藤原雅序的庭院的时候，已经听见里面的藤原雅序和樱子正在练功。随即便敲门，仆人看门后见是陈禺，就把他放了进去。
陈禺坐在院子中一直等到藤原雅序和樱子练完剑，然后有礼貌的走去和两人打招呼。
藤原雅序虽然知道他会来找自己，但真没想到，他会一大早来，而且来得这么主动。立马笑着迎上去，问陈禺：“早啊！你这么早来这里干嘛？学语言吗？”
陈禺笑着说，“拿点东西！昨晚回来时，我把它交给樱子，现在想来拿回！”
藤原雅序马上对樱子说：“赶快去把陈公子东西拿来。”
然后趁樱子去把拿东西，把陈禺带到书房，让陈禺坐好，摆出准备教陈禺读书的格局。
陈禺本来就有心要学，自然端坐好，听她说话。
藤原雅序好奇地问陈禺，“昨天你让樱子帮你带回来的是啥？”
陈禺随口答到，“是一个名为《通俗演义》的书盒。”
藤原雅序问：“就只有一个书盒吗？”
陈禺回答到，“书盒里还有一千多个铜板。”
藤原雅序马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对陈禺说：“是的！身上不能没钱。”
此时，正好樱子把书盒，拿到藤原雅序面前，藤原雅序打开书盒，从中拿出20个铜板交给陈禺。“嗯！这些钱你先拿着，这书盒和里面的钱，暂时先放我这里，我帮你保管，你用完了随时过来拿。”
“啊？”陈禺一怔，“这是我的钱啊！”
藤原雅序满脸认真的看着陈禺，“对！都是你的钱，我只是帮你放着，你是信不过我吗？”
陈禺一脸懵，不知道怎么接话，吞吞吐吐的说，“好吧！就放你这里吧！”
藤原雅序说，“你既要向我学语言，我也要向你学武功，要不你搬来这里住吧！大家互学，你拿钱都方便。”
陈禺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只好认栽。
藤原雅序心里暗暗窃喜，把陈禺留在身边，省得别人再借钱给他，让他所有经济只能从自己这里获得。
陈禺之后的时间里面，就在藤原雅序这里学习语言。好在当时扶桑国的正式文书主要还是以汉字为主，假名为辅。
藤原雅序本来汉和学识就非常广博，虽然陈禺语言上天赋不高，但半日下来，也颇有所得。陈禺整理了上午笔记后，樱子叫二人吃饭。
午饭后，陈禺继续复习早上所学。藤原雅序则在庭院中弹琴作画。
直至傍晚，仆人告知陈禺，已经帮他把驻所的行李全部搬到藤原雅序的客房中去。陈禺连忙谢过仆人，搬入自己的新住处。
晚饭后，稍作休息，陈禺继续指点藤原雅序主仆用剑。
就是如此，大家清晨练功，早上学文，下午陈禺复习，藤原雅序弹琴作画，晚上又指点二人用剑，练剑后，陈禺又借真气给藤原雅序和樱子，助她们练功。到了第三天下午，准备吃饭时，藤原雅序忽然拉着陈禺，让他看自己画的画。
陈禺看见那是一卷立轴，里面的内容正是当天一行人在琵琶湖边休息的情景，包括天上的飞鸟晚霞，被映红多的水面，还有坐在湖边的自己和站在湖前的她。在左上方的是晚霞映红的天空，上面还题着自己的那首打油诗《晚驻琵琶湖》。
陈禺定定的看着图画，回忆起在趵突泉时陈禺已经见识过她的琴艺，而现在又看见她的画工，心中对藤原雅序的才华佩服不已，连连不住的赞美。
藤原雅序这几天清闲在家教文学剑弹琴作画，不时还可以占一下陈禺便宜，可以说这是她近几年来少有的开心日子。在好心情的加成下，作画也格外用心，所以完成这张画后，她也格外满意。当即就向陈禺提出，明天要带这张画去天龙寺，让要关中津鉴赏，还要带上陈禺做保镖。
陈禺自然答应，心想中津和尚的俗家姓氏和她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宗族关系。同时心中却好奇，黄面老人不是说她要去南边办事吗？怎么好像如此不务正业，三天了，丝毫没有做半点南下的准备，不过既然黄面老人暗示过，这是机密事，自己自然就不好问了。
饭后，有审批甲胄的武士拿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来到藤原雅序家中，说是：“藤原雅序托它们打造的武士刀已经打造完毕。”
藤原雅序收了宝刀，打赏了送刀的武士后，回到客堂，开开心心地把这柄宝刀交给陈禺，然后把陈禺的绕指纯钢剑给收了。
陈禺本来就答应过她，现在接受她的宝刀也顺理成章。
陈禺仔细地端详着藤原雅序给他的宝刀，从式样上看，和藤原雅序的直刃唐横刀基本是一致的，而且细节上很多和藤原雅序的那把刀是一致的。唯一不同的是，这把正面开刃，背面刀尖处开刃，保留刀背。刀身上是难得的水波钢纹，神秘中略带狂野。不过从刃条和配件上看出，藤原雅序很早就有了打造这把刀的想法，只不过不是什么原因，一直等到现在才打出来给自己。
陈禺看着这把剑，心中有点觉得太过贵重，沉思了一会还是把刀推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抿嘴一笑，“兵器好坏关乎生死，你不是说要好好保护我吗？那我给你一把好剑让你好好保护我自己没错吧？”
陈禺点点头……
藤原雅序趁机上来，神神秘秘的对陈禺，“这次南下，你是不是真的要保护我？”
陈禺又是点点头。
藤原雅序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条件？”
陈禺说：“你说吧！”
藤原雅序说：“到时候你可能会收到一些，连你自己的都不理解命令……但你不能问，你必须要按我说的方式执行。能不能做到？”
陈禺点点头，“我全听你的。”
藤原雅序说：“好！记住你今晚说的话！收好你的宝刀，这是你接下来要佩戴和使用的宝刀。”
……
次日，大家起床后，各自练功完毕。藤原雅序就吩咐樱子看好家门，带着陈禺，骑上马，拿着立轴径往天龙寺。
两人上马起行后，藤原雅序看了看陈禺身穿的正是自己和他约定的服饰，背着昨天她赠给陈禺的宝刀，手中拿着装着画卷的木盒，心中满是甜蜜，没有再分前后的骑行，而是和陈禺并骑而行。
两人一路上，藤原雅序尝试用扶桑语给陈禺到处介绍，介绍完后，又要陈禺给她讲述她之前介绍的事物，陈禺知道她是在指点自己语言，都一一用心对答，虽然有有不少错漏，但都认真地记住藤原雅序的讲解。
两人就这样磨磨蹭蹭地边行边聊，足足磨蹭到巳时过半，才到天龙寺。
知客僧侣知道藤原雅序是中津和尚的朋友，自然帮两人把马牵走，然后引二人去到客堂。
两人来到客堂的时候，中津和尚已经坐在堂中，在茶几前沏好茶，等着两人。
藤原雅序立即带着陈禺对中津和尚行了一个合十礼，然后走到了中津和尚对面。
中津和尚，也双手合十，然后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让两人坐下。
陈禺为藤原雅序拉好凳子，藤原雅序先坐下，陈禺再坐在她身边。
中津和尚看见两人的情况，微微一笑，问到，“小妹妹今天带着小朋友，来找大和尚何事？”说着便将两个洗好茶盏先后递到两人身前。
藤原雅序显然对中津和尚非常尊敬，听到中津和尚的问话，虔诚地又是合十一礼。陈禺在她旁边反应奇快，也跟着合十一礼。
中津和尚武功并不高明，所以在他眼中，两人就好像心有灵犀一样，一起向自己行礼。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
藤原雅序见到中津和尚面露笑容也十分开心，“问好中津和尚，这天我回想起这次从海外归来，途径琵琶湖时的境况，在家中画了这幅水墨画，想请中津和尚为我点评一下。”说着拿出立轴，交给身边的陈禺。
陈禺站起身来和藤原雅序一上一下，缓缓把立轴展开，然后挂在鹿角挂架上。
中津和尚见二人慎重，知道藤原雅序定然非常珍惜这画卷，笑道：“既然是水墨画，为何不问陈公子呢？”
藤原雅序闻言看着陈禺噗嗤一笑，陈禺苦笑道，“大师谬赞了，我其实不善书画。”
中津和尚站起身来到画前，望着图画，定定地沉思了许久，然后看到右上方的题诗，默默的念到：“冬日细波微，晚霞鸥鹭飞。琵琶邀驻足，入夜觅玄机。《晚驻琵琶湖》”！又想了想问藤原雅序：“这是谁作的诗？”
藤原雅序说：“这是陈公子当日在湖边作的诗！”
中津和尚听后又是低头苦思了一会儿，长叹一声，“其实画不错，诗也贴合画中意境。只不过，我想知道小妹妹到底想问我些什么呢？”
藤原雅序说：“小妹想问，这张图如果放在将军家的藏室，能放在哪里呢？”
中津和尚一怔，马上明白：“你是要带这幅画去办事，有可能还要送给对方，所以你想先帮这幅画评估一下，对不？”
藤原雅序连连点头，“大和尚明鉴，大和尚明鉴！”
中津和尚点点头说，“乱世黄金，盛世文物，现在这个世道，书画都是有价无市。从笔工上说，你的这幅画也可以直二十两黄金，如果加上你藤原大人的印章最多可以到五十两黄金。不过呢……”
藤原雅序一听中津和尚报价，眉宇间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当听到中津和尚说到“不过”的时候，立即打起精神，望着中津和尚，想听听他的“不过”是什么。
谁知道中津和尚“不过”了一会儿，就陷入了沉思。
陈禺见中津和尚如入定一样思考，藤原雅序在怔怔地看着要关中津。自己静静地退到茶几旁边，帮两人把茶盏中的茶水倒掉，换上新的热茶然后拿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接过茶盏，小抿了一口茶水，看见陈禺已经拿着中津和尚的茶盏静静地站在要关中津身侧，心下暗赞陈禺懂事。
就在二人等着的时候，中津和尚忽然回过神来，见陈禺在身侧拿着自己的茶杯，连忙接过来说：“多谢陈公子！”然后举起茶杯小抿了一口，然后对藤原雅序说，“不过五十两黄金不是它的真实价钱。”
藤原雅序连忙问：“请大和尚指点！”
中津和尚问：“你是不是想让人把这幅画临摹若干份，然后发放到全国去？”
藤原雅序立即兴奋得拍手赞道，“大和尚你真厉害！”
陈禺在旁听得暗暗称奇，心想：“这个大师确实厉害，竟然能够从如此少的线索中猜出藤原雅序的用意。”静静伺候在旁，听两人继续对话！
中津和尚说：“这有什么难猜的，你花这样大的气力，把中原佛门和道门的两个大人物请来，把精通航海的大明能人请来，把做海贸生意的两个老板请来，无非就是想让全国快步走入大海贸的时代，为将军争取更多的海外物资和技术。所以你想对天广而告之，让各地的人都知道通过将军可以和海外贸易，可以把自己的物品销往海外，也能买到海外物资。”
藤原雅序点头道，“正是如此，大师觉得这幅画能否如所想传贴扶桑！”
要关中津，说：“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陈禺一怔，这个大师又有高见了，会不会也想到我想到的那件事？
藤原雅序连忙静立，紧张地望着中津和尚。
中津和尚抬头望向两人，缓缓道：“如果未来要妹妹永远离开扶桑，小妹妹能否接受？那时候陈公子又是否愿意照顾我们小妹妹？”
陈禺心下一震，大约猜到中津和尚的理由，但这里关系重大，自己还是先听中津和尚自己把原因说出。
藤原雅序茫然道：“请大和尚明示，小妹不解！”
中津和尚，静静地望着藤原雅序许久，才说：“小妹妹，你信不信我？”
藤原雅序道：“当然相信，难道大哥还不明小妹吗？”
中津和尚说：“我已经出家，不要再叫我大哥了。”
藤原雅序连忙点头说：“对不起！是小妹失言了！”
中津和尚说：“你们跟我来！”说着便站起身，摘下立轴并卷好，然后走出客堂，藤原雅序和陈禺立即跟上。
三人走出客堂，一直走出天龙寺，走上龟山，去到一片僻静的石崖边，中津和尚方才停下。
藤原雅序知道中津和尚要讲的事情重要，细声吩咐陈禺：“检查一下周边有没有闲杂人。”
陈禺领命，便在周边迅速地转了一个圈，回来对藤原雅序一点头。
中津和尚明白二人的意思，见陈禺回来，就走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用衣袖拂了拂上面的尘，然后坐了上去。
藤原雅序则在他对面找了一块石头盘膝而坐，陈禺则在山路与石崖的连接处站立着，观察着后面的情况。
中津和尚问藤原雅序：“我问你，你其实想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要把这图，发给全国，而是要带这图去南边，对不对？”
藤原雅序听了如被电击一样，面色大变，“是师父还是义父告诉你的？”
中津和尚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是你师父或者义父叫你去南边的，还是你自己想到要去南边的？”
藤原雅序目瞪口呆，停了很久才说，“是义父叫我过去的。”
中津和尚说，“所以他是告诉了你过去的理由是不是？”
藤原雅序说，“是！”
中津和尚说：“这就对了！”忽然望向站立着陈禺，“陈公子，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陈禺知道，他们两人完全可以用扶桑语来交流，但中津和尚非要用汉语来交流，摆明就是要求助于自己。他虽然依稀猜到中津和尚的意思，但自己确实不敢班门弄斧。只能回答：“我瞎猜的事情无根无据，怕影响大家判断，还是听大师说的吧。”
中津和尚说：“你先说，我补充。”
陈禺长叹一声，望了身后没有人。然后对藤原雅序说，“我猜你们南边一定也有内应，到时候帮助你带着这张图，向楠木正仪提出海贸的事情，对不？”
藤原雅序没有否认，冷冷地盯着陈禺，“所以我就有一个很好的时机去行刺他们，但你担心我会遇险，所以一定要和我去？”
陈禺说：“你才不是要行刺他们，你是要真心跟他们说明白海贸的好处。”
藤原雅序此时面上没有一丝笑容，冷冷地问，“为什么每次我觉得很完美的计划，在你的眼中都不值一提。”
陈禺心头一震，我是不是伤害到她了，正要安慰。
藤原雅序却泄气地说，“其实你一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你还威胁我师父，说一定要你保护我。那是因为你不想跟我说，是怕刺激到我，你宁可自己冒险，也不想伤害到我？”
停了一停，她又接着问：“我何德何能，要受到陈公子你这样庇护？你莫忘记在中原是马上有妻室的人。”
陈禺长叹一口气，“其实你的事情并不难猜，只不过你当局者迷，你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带这队中原人过来扶桑上，所以很多其他方面的事情你没有考虑得更深入。”
藤原雅序说：“那你就把你所想到的全部说出来，我从头听起。”
陈禺说：“你把中原群豪带来，其实就是想推海贸。但‘推海贸’的这张牌……”陈禺停一停说：“是‘推海贸’而不是‘海贸’，‘推海贸’的这张牌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分化南边的势力。”
藤原雅序点点头，“你继续说！”
陈禺说：“当你把‘海贸’的好处，告知南边后，把“海贸”这个概念推出去，南边就马上要面临三个选项，对于海贸这件事情，是一起做，还是不一起做，还是干脆不做？”
陈禺稍作停顿，继续说：“如果一起做，因为，博多、堺、兵库三个主要大港全部在你们这边的控制下，所以南朝的货物出入等同全部经过你们手，利润自然大减。这样下去此消彼长，你们必然会比南朝积聚更多财富，那时候你们就是人心向，不战而胜。”
藤原雅序木然看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如果南朝不做，那么支持南朝的商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支持北朝的商家赚得盆满钵满，这种心理落差随着日积月累，足以令他们心理防线崩溃。同样最终是人心所向，不战而胜。”
中津和尚却对着陈禺点点头。
陈禺继续说，“如果他们自己做，首先他们没有能和你们竞争的大港，其次，他们要派人把你曾经做的事再做一遍。且不说你们会给他们添堵，就算任由他们做，等他们把所有前期工作做完，黄花菜都凉了！”
藤原雅序点点头，心中仍有气：“不错！就是这样！不过我实在想不出我这样做有什么错？我既能帮到我主公平定天下，又不会因为战争而令我国人屠戮，我哪里错了？”
她一口气说完，却见中津和尚和陈禺两人都带着泪光静静地看着她。
到底中津和尚和陈禺是如何理解这件事情的呢？为什么如此悲观？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1章 绮梦何曾少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足利将军的宴席后，陈禺就搬到藤原雅序家中住，两人授剑学文了三天。藤原雅序心情极佳，画了一幅图画向自己已经出家的族兄中津和尚请教。中津和尚和陈禺点破藤原雅序即将面临极大的危险，藤原雅序全然未曾意识到，还和二人争论起来。
藤原雅序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却见中津和尚和陈禺两人都带着泪光静静地看着她。
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问的问题，“到底哪里错了？”
陈禺望向中津和尚，中津和尚含泪带笑点点头，表示认可陈禺之前的说法。然后对陈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陈禺继续说。
陈禺望着藤原雅序继续说：“你确实是我见过的良心最好，也最有干劲的人。不过有时候你过于投入，对于某些事情的前提的条件，你往往会忽略掉。就好比你自己认为好的时候，往往会自以为别人也认为好，其实不然。”
藤原雅序摇摇头表示未曾理解。
陈禺继续说，“在你的想法中，有两个大前提，和一个影响。两个大前提并不是你现在就能控制，还有哪一个影响发生后也不是你能承受到的。”
藤原雅序问道，“那两个大前提？又有什么影响？”
陈禺说：“你还记得我们在琵琶湖时，你跟我说，要达成海贸，要合击倭寇至少还有要等一二十年。当时你给出的理由是，足利义满年纪还小，而且现在还处于南北对峙中。你之所以这样说，很大原因就是你也不确定细川赖之是否接受这个海贸的说法。后来到了宴席，你就发现了不论是足利义满还是细川赖之都表现出支持的态度。所以你坚定了海贸的做法必然可行，说得对吧？”
藤原雅序说：“对！就是这样！我确实没有想到细川赖之会支持我！”
陈禺说：“他以前一定表现过反对海贸的举动，所以你才会认为他不支持你的，对不？”
藤原雅序点点头。
陈禺问：“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海贸这么好，为什么他当时会反对？”
藤原雅序说：“因为他知道海贸非常的困难，所以他缺乏信心，但见到我带你们回来，他自然相信海贸可行！这就是为何他当时反对，现在支持的原因！”
陈禺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在琵琶湖上说到的事情，你只考虑到扶桑的因素，你有没有考虑到大明的问题？”
藤原雅序说：“大明的问题？”
陈禺说：“当前大明主要精力集中在对抗北元的残余势力，放在海防上的力度近乎空白。更有传言张士诚，方国珍，有残部流氓海外。这都让未来朱元璋愿意开通海贸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
陈禺望着藤原雅序，继续说，“你是想想，当你把海贸的好处，大肆宣扬后，人人对海贸充满幻想的时候，忽然被告知，明朝不愿和扶桑执行海贸，那么所有人的矛头是对准你，还是对准明朝？”
藤原雅序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陈禺说，“这就是你忽略的第一个大前提，你认为海贸对扶桑好，对大明也一定好。虽然我也认为对大明好，但朱元璋在这个时间段却未必这样认为。”
藤原雅序不解问：“既然你们不看好当前海贸，那么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林堂盛他们为什么会全力支持？”
陈禺说，“他们只是不看好现在的海贸，但他们看好海贸，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更多是为了为未来积累经验，及积累人脉，而非立即解决问题，这和你的出发点不同。”
藤原雅序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海贸虽然好，但对于我来说，见效太慢，其他人耗得起，但我耗不起。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会被人质疑，否定，承受一切负面的压力，而最终摘果子的却是别人。”
陈禺说，“不错，除了上述你说的广拙道长几个人的状况外，更重要的还是你扶桑国当前的环境，我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前面我说的全是是我杞人忧天。朱元璋听了这个海贸的方案后，立即拍板，立即实行。我问你，扶桑国会把这个大权交到你的手中吗？你虽然现在身份是武士，但你现在有多少兵？有几座城？手下有多少武士？你凭什么去跟别人竞争？而且一旦涉及海贸，你就得有水军，如果你手上没有水军你就只能依附在别人的水军上！”
这是藤原雅序也有点泪湿了，说：“所以就是成功，我也没有能力保住自己胜利的果实，非但果实被人摘走。而且还是会承担所有的负面。那么后果呢？”
陈禺说：“南面的人不笨，他们虽然无法解决你抛给的他们这个怎样选择都是错误的难题，但他们可以解决抛这个问题给他们的人。你说细川赖之全面支持你做海贸，为啥他自己不写信给南边把事情说清楚，要让你潜入那边，然后再找他们的楠木正仪说这件事？”
藤原雅序低头无语。
陈禺继续说：“因为他们也知道朱元璋那边的不确定性，所以就派你一个去了，如果将来成功，你就是受命与他们把这件事做成，如果将来不成功，就是你的个人问题。你自己也知道，你是不可能带着一队人南下去和楠木正仪说清楚这件事。因为在细川赖之的角度上而言，这些人脉必须要牢牢把握在北边的手里面，所以你最后作了这幅画，当然了我和你一起过去的时候，我也会为你解释说明。”
藤原雅序望着陈禺，正待开口，却又话到嘴边，把话收回。陈禺忽然带笑着说：“其实你不叫我，我也要去的，你正好和我同路，我是开心都来不及呢！”
藤原雅序一怔，随即知道陈禺是在逗她，忍不住被气笑道：“不分轻重，毫无正经！”
陈禺见她笑了，继续说：“海贸对两国而言，都是大好事，只是当前的状况确实太多变数。刚才说到，明朝的表态是第一个大前提，第二个大前提，就是对倭寇海贼的打击力度。”
藤原雅序立即冷静下来，继续听。
陈禺说，“没有能力对倭寇进行大范围，有力度的打击，所有说海贸的话都是空话。这就回复到刚才的问题，你有水军吗？你能让香川家水军外派吗？”
藤原雅序不说话了，陈禺说：“所以两个大前提，第一，你现在不确定明朝的表态，第二，你未曾形成对倭寇的直接控制能力，这就让你面临当提出海贸之后，你不知道你的收益在何时。而你马上要面临的后果，就是南朝对你抛出这个烫手山芋的报复。”
藤原雅序无话可说了，问：“所以……所以你打算要我……”
陈禺接过话头说：“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按照你原来的想法去把这件事做好，我会在你身边一直和你把这件事做完，因为这是有利于万民的事情。但如果未来真被我和中津大师不幸言中，也希望你不要留恋权势，立即抽身官场，不论你是来中原找我，还是和林岳老板继续海贸，都请立即远离是非之地。”
藤原雅序眼泪已经夺眶而出，问：“但你为何要和我去冒险！”
陈禺一怔，拿出一条手帕，帮藤原雅序擦掉眼泪，然后说：“这样伟大的事情，为啥只能让你一个人做？我也想做，我们是同路人！同路人自然相互扶持！”
藤原雅序破涕为笑，骂道：“我去你的同路人，全让你做，我不做了！”她虽然说不做，却忽然起身一把抱住陈禺，用力把陈禺搂住，呜呜大哭起来，哭的时候嘴角还扬起笑。
陈禺被她突如其来，弄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望向中津和尚，只见中津和尚对他笑着转了个身，望向悬崖外面。
陈禺只好轻抚藤原雅序的背，让其把心中压抑随着哭声全部释放出来。
过了一会儿，藤原雅序把怨气宣泄干净，逐渐恢复清明，忽然意识到自己抱住陈禺，陈禺在不断抚摸自己的背部让自己舒缓，马上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假装哭泣，身子不停的在陈禺身上各种蹭。
陈禺开始以为她还是在发泄中，后来发现不对，连忙想把她推开，但用力又怕弄伤她，不用力又被她搂得紧。只好把一道真气，从她背后大椎穴注入她体内。
藤原雅序感觉到真气入体，立马一个激灵。
陈禺借着这个机灵，马上挣脱开。却见藤原雅序带着泪水，坏笑的看着自己。
忍不住，也对她一笑，说：“就你调皮！”
这时，中津和尚转过身来，对两人说，“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不如小妹妹和陈公子就和大和尚去龟山上散散步吧，今晚就留在天龙寺吧，让大和尚给你们两个祈福，祝你们平安回来。”
两人相视一眼，知道是中津和尚一片好意，自己也没有推脱的理由，就点头称是。两人跟着中津和尚。
一路上，藤原雅序和陈禺并排而行，却和中津用扶桑语交流，不时询问陈禺是否能跟上二人对话，若陈禺跟不上，两人又用汉语给陈禺解释。三人边行，边玩，边说笑。
……
三人游历到傍晚，才回到天龙寺用斋饭，而这也让陈禺见识到了扶桑的斋菜中的五色五味。
在斋饭时，黄面老人带着从仆也来到了天龙寺。据他说，他是下午先去了藤原雅序家，不见藤原雅序问起樱子，樱子告知藤原雅序一早带着陈禺过来天龙寺，随即他就赶来。
藤原雅序此时心中明澈，没有什么得失怨恨，看见他来也不会表现过多情绪，只是跟黄面老人说自己要带陈禺一起过去，求黄面老人应允。
黄面老人本来就知道陈禺想保护藤原雅序，自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藤原雅序见黄面老人应允，表现出欢喜的神色，继续向黄面人提议道，“此行感觉未必顺利，我想请中津和尚为我和陈公子祈福。”
黄面人说：“这是应该的，我们都希望你能平安完成任务。”说着便从随从手上，接过一个缝制的双肩包袱，交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看了一下，双肩包袱是特制的，似乎还考虑到加上防水的设计，里面装的是一些文件的副本，显然是让藤原雅序给楠木正仪讲解时，提供出这些资料作旁证，让讲解更有说服力。
藤原雅序见包袱不大，试了一试正好自己背上，也不觉累赘，点点头对黄面老人说，“师父，义父可好？您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黄面老人，看了一下陈禺，心想，自从陈禺这个小子来了之后，雅序和我说话就全部都用汉语，明显就是不想瞒那小子。那小子也说如果雅序死了要为她拼命。莫非他们二人真的喜欢上这不行？是的话这件事就麻烦，这小子显然在广拙，林岳，陆皋鸣那群人中威望不低，不少人似乎还和他关系匪浅……
不过他意识一念而过，立即对藤原雅序说：“你义父他很好，还等我回去和他下棋。你多次出色完成任务，我也没有太多能吩咐你的了，所有事情你都随机应变，不论结果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藤原雅序听出黄面老人的都是场面话，也知道他已经把该交待的交待完了，就带着陈禺起身送黄面老人离开。
黄面老人走后，两人才回到斋堂，和中津和尚把斋饭吃完。
三人吃完斋饭，稍作散步。中津和尚带二人到了禅房，让二人双手合十跪坐在佛像前，为二人诵经祈福。
陈禺虽然听不懂中津和尚的诵经，但听着缓缓节律，闻着袅袅线香，精神也逐渐放松。眼角偷瞄到旁边的藤原雅序，见她双目闭合，甚是虔诚，知道她信仰佛陀，也随她虔诚听经。
不多时中津和尚为二人念完经，扶起两人。随后拿出两串桧木手捻交给两人，藤原雅序知道这是佛门常赠给武士的“护身符”，连忙向中津和尚致谢。
陈禺也跟着藤原雅序，向中津和尚致谢：“多谢大师赐我祝福。”
中津和尚笑着对陈禺道，“别的大和尚要管也管不了，只希望陈公子好好照顾好我的小妹妹。”说罢拉着藤原雅序的手放到陈禺的手中。
藤原雅序连忙把手缩回，满面通红地说：“谁要他照顾，让他打个尖都成问题。”
中津和尚也不怒，笑着说，“好！好！好！那么陈公子就交由小妹妹照顾了。”
说完带两人去到供香客住宿的寮舍，藤原雅序问沙弥要来纸笔墨，写了一封信给，拖小沙弥交给樱子，就说二人不回住所了，明早就立即南行，让她管好家，勤练武功，并要她有时间过来找中津和尚。
陈禺明白，藤原雅序故意交待樱子这样做，是怕樱子跟去跟去南边，怕她冒险。
待把一切弄完，陈禺让藤原雅序在房中练功休息，自己去出去为她烧水，临睡前，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各自的房间梳洗完，换上中津和尚提供的朴实的平民衣服，坐在陈禺房间中的榻榻米上聊天。
两人忙完后，藤原雅序赖在陈禺寮房不愿走。
陈禺知道她今天经历完大喜大悲，精神有一定的损耗，而且她又为这样伟大的事情做了这么多牺牲，干脆就一切都由她了。于是陈禺点起线香，打开寮房的窗户，陪她谈天说地。
不过陈禺都是不擅长哄人，她也不介意，每次被激怒后就向陈禺下手又揉又捏，但陈禺早就被欺负惯了，不论是完颜嫣，还是赵湘凌，最后到藤原雅序，谁上来都能在他身上的招呼几下。比较起来反而是藤原雅序还有点人情味，欺负完了还会检查一下有没有把自己弄伤。
陈禺忽然想起，上一次自己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是和赵湘凌结盟去瓦解魏王府武士的时候，不想现在自己又和藤原雅序去面对新一个九死一生的绝境。
最后两人都是顶不住困意，在谈天说地中，对着窗外的星空并排着睡着了。
……
次日两人收拾了行囊正待出发，就见樱子火急火燎的骑马赶到天龙寺，原来晚上收到小沙弥的信件，心中忐忑不安，终于按耐不住，还是跑来了天龙寺。
两人知道不能跟她说，路途太危险了，不能让你去冒险之类的话，就对她说，未来如果海贸要真正试行，可能藤原雅序要去长驻大明，让她趁这个机会多拜访一下广拙道长，王富贵等人，到时候中津和尚也会去帮助她。
樱子听后将信将疑，直到中津和尚带众弟子完成早课，走出来后，大家见面后说明问题，中津和尚也答应帮樱子去找中原一众，樱子这才相信。
随后樱子把陈禺背的长方竹篓拿了出来，说，“陈公子，对不起，我擅自收拾了你的竹篓，里面现在是你和小姐的干净衣服”。
陈禺满心温暖，望了一眼藤原雅序，两人立即一同接过樱子的长方竹篓，一同向樱子致谢。
藤原雅序背好了装着文书的背囊，陈禺则把立轴插入长方竹篓的衣服间隙中，然后再背上竹篓。两人一手持刀，一手牵马。正待和中津和尚和樱子辞别。却见天空飘落了几点白屑。定睛一看，原来是天上竟然下起了细雪。
有沙弥马上拿出两把竹伞来递给两人。
中津和尚问：“两位不等雪停了再出发？”
藤原雅序笑道：“不妨，这只是间段式的小雪很快会停”，说着把马缰绳抛到持着的手上，另一只手打开竹伞，陈禺亦复如是。
两人回首向中津和尚和樱子打了招呼，四人打招呼后。
中津和尚和樱子，就见藤原雅序和陈禺，举着伞，聊着笑，两个背影提着剑，牵着马，走入了漫天细雪画帘中一样。原本樱子心中还有很多话想说，却在此刻停了下来，不愿打破眼前的这一美景，只有默默流泪。
正是：
昆冈飞碎玉，天地已无尘。共笑驱寒意，同行得暖身。
前途谁计定，印迹自留痕。徒步三千岁，抬头总是新。
……
两人走出不远，果然细雪就已经停了，两人收了竹伞，把竹伞插在，马鞍侧面的环扣上。陈禺怕藤原雅序着凉，从长方竹篓中拿出一张披风给藤原雅序披上。
藤原雅序披上披风，翻身上马。然后示意陈禺也上马并骑而行。
两人目的地是吉野，路程是出了京都，第一站是奈良，第二站是吉野。由于从京都到奈良道路基本不错，所以按行程算，两人下午就能到达奈良大东寺的本坊，然后在大东寺好好休息，第二天清晨天未亮，就要从大东寺出发。上午穿过天理、樱井等地，午后进入山地，傍晚可翻越木芽峠，下山后即进入吉野川谷地，当晚到达宿金峰山寺的别馆。
这路上两人在马上安静得多，只是走到藤原雅序觉得精致漂亮的地方，就会勒停马。让陈禺给她作一首诗，才能继续前进。陈禺一路上挖空心思，想完这句想那句，好不容易凑出一首。藤原雅序还要挑三挑四，而且很多陈禺觉得她明明就是不懂装懂，无理取闹的，不过只要她开心，她爱说什么自己都依她。
两人终于到了东大寺。
东大寺初入目时，陈禺感觉其宏大而残破，保留唐代遗风却显沧桑，金堂的断壁残垣与正仓院的奢华形成强烈对比，来往的僧侣依稀能辨认出有密宗的弟子。
藤原雅序从旁告知陈禺，华严宗的 “兜率讲” 与密宗的 “护摩法” 交替举行，此地佛教气息浓厚。她一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手，陈禺是左手，她是右手，手腕处正戴着中津和尚赠予二人的桧木手捻。两人见如此同步，都不觉相视一笑。
藤原雅序忽然伸出手捏住陈禺的鼻子，笑着说：“看你今天这么辛苦，待会儿给你一点惊喜。”
“惊喜”？陈禺一脸迷茫，不过既然藤原雅序已经这样说了，跟着她就是了。
到底东大寺附近有什么惊喜？陈禺和藤原雅序之后又会怎样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2章 汤池吹过卷帘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中津和尚和陈禺告知了藤原雅序去南边的风险，藤原雅序认为自己所做，虽然对自己不好，但对扶桑的长远是绝对有利的，所以就毅然决然要去南朝。陈禺被她的决心感动，自然陪同她一路……
两人从早上离开了京都，下午就到了奈良东大寺附近。
藤原雅序让陈禺带着马匹在庙外等自己，自己进去和和尚交涉。不多时，和尚态度谦恭地跟着藤原雅序出来，见到陈禺后，合十向陈禺行礼。
陈禺也立即合十鞠躬还礼。和尚显然没猜到也如此礼节，十分开心，用扶桑文赞了陈禺两句。陈禺扶桑文水平有限，但这些简单的称赞还是听得懂的，不住陪笑点头。
客气完，和尚就带着二人走进一片竹林，虽然已是冬天，竹子已经不再苍翠，变得有点暗绿，但反而更像是处于水墨之中。寒风吹动，暗绿色的竹子本身和它们黑色的影子，相互交错。
陈禺见此状况，不禁念道其《心经》中的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藤原雅序好奇问陈禺：“你怎么忽然上头了？”
陈禺指了一下，在摇动中竹子和竹子的影子。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压抑不住心中喜悦，转头对陈禺说，“赶快帮我想一首汉诗，要快！”
陈禺还在之前的感悟中，尚未回过神来，就随口接道：“寒风穿竹海，竹影各婆娑。影竹同生灭，心身无垢珂。人观思立世，笔录化存歌。此际随情句，难如竹影多。”
藤原雅序不解地看着陈禺，问：“这个你也太敷衍了吧？我一问你就来。而且你不是说过，唐诗本身字数就少，应该尽量避免重复用字的吗？”
陈禺一怔，随即尬笑道，“我也是一时间，有感而发，细节没有注意。”
忽然那个和尚，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起陈禺：“这位公子，能跟我解释一下，你刚才作的那首诗，说的是什么么？”
显然藤原雅序和陈禺都没有想到，那个和尚懂汉语，两人都是一怔！
藤原雅序率先反应过来，对陈禺说，“和尚问你，你就回答吧！”
陈禺点点头：“其实就是字面意思啊，冬日的寒风吹过竹海，竹子和影子都相互交叠舞动。影子在竹子出来的时候就有了，到竹子被砍掉的时候也就没了……”
和尚点点头……忽然又问：“那么心身无垢珂是什么意思？”
陈禺答到，“竹子和影子，既不会向人展现洁白干净，人也不会因其色暗而说其污垢。”
和尚又点点头：“所以，竹就好似它的影子，而影子更像那根竹子，二者共生共灭，不垢不净。那么后面两句呢？”
陈禺回答：“人看见竹子的时候，会将其和立世之道相对照，这个例子很多。用笔记录下来的，事物很多就成流传于世的诗歌。”
和尚还是点头道：“就比如你们唐土《诗经》中的风雅颂。”
陈禺连忙陪笑道，“哈哈！是的，大师也知道《诗经》。”
和尚也笑道：“这个当然了，庙内就藏有手抄本。不过贫道不理解，为何公子会把这二者联想到一起？”
陈禺一指竹子说：“竹子都是立起来的！”然后又一指地上的影子说：“影子都是躺下的。”然后转过头对和尚说：“我们执笔写字的时候，笔杆是不是竖立的？字是不是躺下的？”
和尚哈哈大笑，“哈哈！对！对！对！字不但是躺下的，还和影子都是黑色的，笔杆也多数是用竹竿做的！哈哈！妙啊！笔写字，竹画影。”
藤原雅序看着和尚笑得灿烂，心下奇怪，他这就被陈禺哄住了？立即趁热打铁，说：“和尚既然您如此喜欢，一会我们到住宿时，你借我们些笔墨我们亲自写下来赠你。”
和尚马上会意，“多谢武士大人，多谢公子。”
说完满心欢喜地带着二人继续走入树林深处。
不多时，竹路一转，藤原雅序与陈禺两人随即看见一座独院在竹林中。
陈禺暗暗称奇，此处十分清幽，虽然别院不大，但能在此已经是十分奢华，估计这些地方都不是有钱就能住的，也只有像藤原雅序这种高级武士，或者比他们更高级的大名，才能住得了。
三人进来院子，陈禺见院子不大，也是四合院的建筑，中间是正堂，右边是房间，两处都相当高雅且简约。但最令陈禺震惊的还是，左边的房屋，竟然是一个室内的大汤池，汤池边有涵道，引山水进入汤池，在冬天的时候，还能看见汤池中有丝丝热情冒出，竟然是个温泉。
藤原雅序自然注意到陈禺震惊的神色，满心欢喜，她打定主意了，既然都不知道来日自己和陈禺还会不会回去，不如今晚就在这里，和陈禺一起了。她从小就受忍者训练，受了不少屈辱，才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她也看出陈禺还未经历过某些事情，还不能算是一个成人。所以她也打定主意，不惜重本，今晚也要和陈禺经历一下。当然她也想过有可能会被陈禺拒绝，每每想到这里，虽然她自己都知道，这些事情根本未曾发生过，但自己都仍会心下难过，只希望到那一刻的时候陈禺不要拒绝自己。
三人进到院子里，和尚给两人介绍了各处房间的用处，最后三人走入了正堂。正堂上已经有放着文房四宝的案台，还有放着名贵茶器的茶桌。
三人进堂后，两人放下所背之物。藤原雅序让陈禺去磨墨把刚才的诗写下来，自己则和和尚在茶桌上煮茶，并在袖中长方竹篓中，翻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小木盒，是两支拇指粗，一掌长的檀香交予和尚。
和尚大为震动，要知道在扶桑国南北朝时期，本土不产优质檀香，这类香料几乎完全依赖海外贸易：主要从东南亚如苏门答腊、暹罗经大明或琉球中转输入。当时的航海技术有限，跨洋运输风险极高，且檀香属于 “轻量高值” 的 “唐物”，能进入日本的数量本就稀少，流通范围仅限京都的贵族、高阶武士、大寺院等上层圈层。对普通人而言，别说拥有，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檀香 —— 甚至连 “檀香” 的名字都未必听过。更有传闻，当时一小截檀香，能换得一亩中等土地的年租。
陈禺也认出，那两支檀香，正是当时林岳赠送给完颜嫣，完颜嫣转赠给众人的其中一个香料，想不到藤原雅序竟然一直保存。而且还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见和尚的神色，知道他对这两支檀香非常受用。
果然和尚郑重地收下两支檀香后，双手合十对藤原雅序说：“难得武士大人如此破费，贫道必定会将其供奉于佛前，为武士大人祈福。”
陈禺见他用的是不太流利的汉语，想来他是觉得檀香是高档舶来品，陈禺又是中土人，所以可能这两支檀香和陈禺有关，才故意用汉语说，同时也带有感谢陈禺的意思。
藤原雅序也虔诚地双手合十对和尚道，“感谢和尚！”
陈禺在那边磨完墨，慢慢在纸张上写下了，刚才的那首五律，然后还写上诗名《竹影》，在旁注下，“洪武元年十二月，天相与源雅出行奈良，随高僧至东大寺竹林处题”。他的字迹工整，倒也不是他专门练过书法，只是从小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给别人写挥春赚点零花钱。
和尚也看出陈禺并不懂书法，只是见他字迹工整，行列明朗，笔画清晰，显然这个公子也是非常用心，也乐呵呵地收下。
原来当时的寺院的住宿并非现代意义上的 “付费住宿”，但 “免费” 的背后往往隐含着基于身份、宗教礼仪或政治利益的 “等价交换”——不直接花货币，却需要通过捐赠、供奉或提供资源来维系这种资格。东大寺的情况略有差异，但核心逻辑一致。
所以之前，藤原雅序赠予的檀香，及武士大人带来唐土朋友即兴的文章。对于东大寺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物，虽然这位唐土的朋友写出的字普普通通，但笔画之下也足见其用心。和尚自然高兴，等到墨迹干了之后，便收了那张写有《竹影》的宣纸，告别二人，离开别馆了，并叫走守门的武僧，再带上门。
一时间只剩下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了。
……
陈禺帮藤原雅序收拾好所有事物，并用温泉水做热了带的饭团。
藤原雅序却早已等不及了，带着陈禺来到温泉边，两人把武士刀挨墙放着。陈禺也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满面通红，不敢雷池。
藤原雅序知道他是第一次，并不着急，先走到陈禺背后，用手捏松陈禺的肩膀。
就在藤原雅序给陈禺捏肩膀的时候，陈禺心念也在迅速转动，怎么样？我该不该接受她？
心里一个声音说，我已经弄得啊嫣和湘凌非常伤心了！难道我还要把她也拖下水？
但又有另一个声音说，难道你不知道源雅是真心对你的吗？现在她的处境，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你拒绝她，未来她可能就真的孤独无依了。
之前第一个声音又说，谁说她孤独一个人，不是有樱子，和她族兄照顾她吗？
第二个声音有补充到，她面临的问题，可能是未来，不能再在扶桑立足了，如果她不在扶桑能去哪里？去中土你还照不照顾她……
……
就在陈禺思想左右打架时，藤原雅序已经帮陈禺松完肩颈，然后开始帮陈禺脱掉上衣。陈禺这时候正在思维打架，哪里顾得到自己身体发生什么事情，竟然顺从地让藤原雅序把自己的上衣脱掉了。
藤原雅序开始的时候害怕陈禺拒绝，现在见陈禺竟然如此顺从，也颇出意料之外。她细心地把帮陈禺脱下来的外衣挂好。回来准备继续帮陈禺解下裤子，却见到陈禺背上那十几个因箭伤后留下的疤痕。
心头一震，想起以前听过，陈禺在草原时曾经为完颜嫣去冲锋陷阵，却没想到他竟然曾经被射中了那么多箭。看到这些伤口的状态，想到他在女真大营的时间，藤原雅序这才意识到，这些伤口竟然是在一次战争的获得的。不禁暗暗惊叹，这都还能活下来，这到底是何等猛将。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生起，说他是周泰，周泰哪有他的彪悍，说他是赵云，赵云又哪有他的文采？难道他是张飞？想着想着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陈禺此时头脑还在左右打架中，甚至可以说进入了思维的死循环，头顶丝丝热气冒出，感觉到背后的藤原雅序在他背上那些箭伤的痕迹轻轻的触摸的举动，对陈禺来说无疑更具诱惑力。忽然感觉到藤原雅序从后抱紧自己，两人肌肤相贴，并且听到耳边一个温柔的声音，“你过去受到太多苦难，今晚你就把这些苦难全部忘记掉吧。”
这个温柔的声音完美地击溃陈禺思维中的最后一丝抵抗，顺从地点点头。缓缓转身，定定地望着藤原雅序，他也从藤原雅序双眼中看见了从未有过的光芒。也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两人都感觉到了陈禺身体上的某些变化。对于这种变化，藤原雅序没有抗拒，陈禺也没有抗拒，两人都已经接受了接下来要发生的时候的事情，是开心地接受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但藤原雅序却不急，依旧把自己的外套缓缓脱下，交给陈禺，在陈禺耳边说：“把它挂好！你也准备和我一起下汤吧”，陈禺把它郑重地展开铺好，挂到木架上，然后把自己身上不带下水的衣物也脱掉放好，只留下最后一条小裤，遮住最后的那点羞羞。
由于他的动作出奇的慢，每一个动作都怕出错，当他转头的时候，已经看见藤原雅序的其他衣物已经全部挂在木架上，她已经浸泡在温泉热汤中，只露出个头部。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最后的那一块遮羞，不禁抿嘴一笑，从水中伸出手，示意陈禺过去。
陈禺过去，牵着她的手，缓缓入到汤池中……
藤原雅序见陈禺没有拒绝自己，心花怒放，面对面问陈禺：“以后我辞掉武士，每年都和你来这里浸浴，诵经，写诗，作画好不好？”
陈禺此时脑袋就如同被火烧着了一样，哪里还会去想藤原雅序话中意思，只是在拼命地点头。
藤原雅序狡猾的一笑，伸手捏着陈禺的鼻子，假怒道：“装什么清高，连说个字都不行吗？”
陈禺正待开口，藤原雅序已经出其不意地一口吻住陈禺。
也在此时，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说时迟那时快，陈禺抱住藤原雅序一下翻入水中。马上激起偌大的水花。也在同一时间，“叮”！“叮”！“叮”！三声在汤池边响起，在水下藤原雅序立即看见，三枚十字标打在池边的岩石上，然后掉入水中。
原来刚才就在藤原雅序准备把陈禺带入桃园的时候，忽然有高手从后用暗器偷袭，陈禺武功之强横，内力之精湛，已经超越了很多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就在感应到背后气流异动的时候。陈禺立即抱着藤原雅序倒入水中，在刻不容缓的的一刻躲过了暗器的袭击。
陈禺怕对方还有第二波暗器，在水中对着暗器来路发掌，汤池中立即激起一条水柱，劲若腾龙，穿窗而出，与此同时，陈禺拖着藤原雅序冲出水面，闪身挡在藤原雅序身前，几乎在同一时刻，双手一扬两股劲风激撞墙上，激起两把挨着墙上的宝刀，两人一抬手接回宝刀。
果然水柱在空中把第二波暗器打得七零八落。余势未消，转眼间已到院子中那个偷袭他们的人身前。那人别无它法只能沉腰下马，畜力发掌，一掌拍在冲的水柱上，把水柱拍散。
陈禺的这一反击显然远远超出了那个偷袭的人的计算。那人立即跳出墙外隐入竹海，随即听见墙外呼喝声四起，显然是那人走得仓促时遇上巡逻的武僧动起手来。
二人既然知道有高手窥伺，自然就没有再做那件事的意思。不过经此一变，两人反而没有芥蒂，竟然真如夫妻一样，帮对方擦背，时不时还有些亲昵的动作，互诉心声。
不多久，听见有人敲门，陈禺让藤原雅序留在汤池，自己主动走到的门处，见来人正是刚才带自己进来的那位和尚。
原来他是听武僧说，这里出事，特意过来查看，问陈禺有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
陈禺连忙问，武僧有没有受伤？
那和尚见陈禺不说物件，先问人员情况，对陈禺大生好感，连忙说，那人应该也只是一个贼子，只偷东西，没有伤人。并再三叮嘱陈禺，距离这里一两天的路程就是伊贺谷，传说那边有忍者出没，如果当真遇到忍者索物，给他们就算了，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
陈禺心中暗暗好笑，刚才还几枚飞镖招呼我们，若我功夫差半点，就被他偷袭成功了。你竟然还说他只偷东西，不会伤人。但面上还是十分尊敬地表示，多谢大师指点。
和尚又问陈禺，那位武士大人呢？陈禺说，她在汤池中。这时候和尚才注意到陈禺现在的衣着，立即表示一副心领神会的意思，呵呵一笑，马上帮陈禺关上门，还不忘在门外提醒：“要锁好门！”
陈禺挂上门栓，然后回到汤池，见藤原雅序已经出水，擦干身子穿好衣服。
她见陈禺回来，立即用浴巾包住陈禺，一边给陈禺擦身，一边笑着说：“看来在扶桑都难和公子再泡温汤，毕竟泡一半就要拔剑迎敌的事情谁都受不了。”
陈禺谢过藤原雅序，自己去穿衣服。
藤原雅序去检查了两个饭团，确认没有被下毒，就坐在院子中，等陈禺过来一起食用。陈禺收拾好一切，又在温汤里打了一盘热水，搬到院子里，让藤原雅序把双脚泡到热水里。从藤原雅序身后抱住她。
藤原雅序自己吃着手持的饭团，偶尔也伸手把另一个饭团喂给陈禺，满心欢喜。
陈禺也在她身后，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莫名其妙的也涌起一股开心。不过有一个阴影却出现在自己心里，因为他在刚才短暂的交手中，认出了那个人的武功。他可以确认，那个人是一个忍者，而且他还有一个同伴，两个人组合起来不男不女，正是那天晚上，随黄面老者一起的忍者。
果然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敌人没有来暗算自己，自己人就先下手了。不过也有可能是阻止自己和藤原雅序更进一步。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忽然前面的藤原雅序对自己说，“来的时候还说给你点惊喜！现在嘛，惊是有了，但喜却没有，你说我们该咋办？”
陈禺说，“温泉，中原很多，只是没有像这里这么清幽的，你若喜欢我回中原帮你找一处地方，也想办法给你搭建一个这样的汤池别院？”
藤原雅序哈哈大笑：“得了吧！你还能给我搭建一个汤池别院？我就算不当武士，我在林岳老板那里还有股份，你呢？找你师兄要？还是找教主要？公主要？要不然我给你搭建一个，你就自己藏在里面，只给我练剑写诗？”说完又是哈哈大笑。
陈禺被她羞得满脸通红，藤原雅序却转身给了他一吻，说：“我不是打击你，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你这个人这样心软，就算给你点钱，你也会马上用到你身边的身上。这样的性格怎么做生意？”
陈禺一想，她说的还真对，临行前师兄给了自己一百几十两银子，结果买人参，买衣服，瞬间花了八九成，而且都是送给人的。自己真正用了多少呢？
藤原雅序继续笑着说，“你就是一个骗子，当初在神霄观时说教我武功，让我武功超过你，然后就可以杀了你。后来我才知道，你教我武功是真的，但要我学到能超越你，连我自己听着都不信。再说了如果我真要杀你，还需要武功超过你吗？”
说着又是转身对陈禺一吻，继续说：“还有嘛！你给那和尚的写诗，我真的不觉得怎样，就是不懂为啥那个和尚为啥这么喜欢。所以说，有些事情你很厉害，确实别人是怎么学都学不来的，但肯定不是赚钱。”
陈禺陪笑着说：“你说得对！实际上无论是啊嫣，湘凌，还是你，我都觉得你们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藤原雅序继续笑道，“所以你觉得听我们话准没错，对不？你甚至觉得我们如果不是三个，只是其中一个的时候，你全听她的都无所谓对不？”
陈禺弱弱的点了点头。
藤原雅序又是捏着陈禺鼻子，骂道：“看来你真是一个小混蛋！”
说罢，站起身来，淌出木盆，做了一个鬼脸，继续对陈禺说：“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路长，我们一早就要出门。”拿着直刃唐横刀，大摇大摆的走进卧室，陈禺收拾好庭院中的事物，又把竹篓和背囊都收拾好。
最后才到卧室里，藤原雅序已经在榻榻米上弄好床铺示意陈禺过来和她一起。
陈禺自然不会拒绝从后抱住侧卧的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今天虽然最终都没有和陈禺成功共赴巫山，但她知道陈禺是不会拒绝她了，而且现在两人也没有来芥蒂，伸手握住了陈禺抱住她的手，充满甜蜜地睡着了。
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如理想一样发展下去？黄面老人的忍者还会不会对他们干涉？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3章 莫问情怀全在旅途中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辞别了中津和尚和樱子，踏上了去吉野的路途，中途到了奈良大东寺，藤原雅序本想借这个机会和陈禺共赴巫山，但却被黄面老人的弟子破坏了，不过两人倒是因为之前的际遇反而放下了芥蒂。
陈禺现在只是想着如何保护好藤原雅序完成任务，至于回到中途如何和完颜嫣解释，只能回到中土再想了，这次就算完颜嫣杀了自己，自己也无话可说了。
藤原雅序今天虽然最终都没有和陈禺成功共赴巫山，但她知道陈禺是不会拒绝她了，而且现在两人也没有来芥蒂，伸手握住了陈禺抱住她的手，充满甜蜜地睡着了。
次日天还未亮，两人就已经醒了，按照他们以往的习惯，现在就该起身练武功了，不过这次两人都没有动，藤原雅序觉得被陈禺抱住的感觉非常好，陈禺也觉得抱住藤原雅序的感觉非常好。
最后还是陈禺内功精湛，先收得住心神，他知道自己再不放开抱住藤原雅序的手，两人马上就要控制不住情欲。立即一吻在藤原雅序发边，在藤原雅序耳边说：“我们今天要赶路。”
藤原雅序虽然觉得只差一点，心中有些失望，但也在陈禺的话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不做犹豫，立即跳起拿回直刃唐横刀，把那把特制的直刃武士刀扔给陈禺，喊到：“先陪我练剑。”
陈禺见她如此果断，心中一暖，对她的崇拜又增添几分。
陈禺眼神的变化，正被面对面的藤原雅序看在眼里，拉着陈禺跑到庭院中间，喝一声：“来了！”
瞬间拔剑，出招正是那天和陈禺在红面老人和黄面老人面前演示的那路剑招。
陈禺出剑顺应，藤原雅序发现陈禺的出招已经和那天不同了，她立即明白陈禺已经不是当日第一次见自己使用这套剑法的时候，已经有很充足的认知了。
只听见陈禺在那边，说：“这路剑法改进一下，威力会更大！你按照你习惯的次序出招，我来教你如何改进。”
藤原雅序立即点头，继续出招。
陈禺也配合她回招，同时问到：“在任督二脉上，有何反应？”
藤原雅序摇摇头。
陈禺说：“注意感觉！”
藤原雅序正在思疑，但陈禺剑招已到，只能顺剑招回应。数招一过，竟然发现自己三个丹田上果然开始如同回馈一样，源源不断生出真气，开始进入经脉。大奇，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禺说，“先熟悉这段，真气流转的状况，回头再跟你说原因。”
藤原雅序连忙说：“好！”
两人剑招继续输出，直到完功收招。藤原雅序惊疑不定，她知道自己这次出剑的威力比以前大了不少，按照以前晨练，如果她真要这样出剑练习的话，基本就累趴下了，但此次练剑完后，非但没有疲惫之感，反而体内真气不停流转，如同在河边的水车一样，随着河水的源源不绝的推动，在不停的转动，甚至自己连汗都没出多少。惊疑地望着陈禺，问：“为什么会这样？”
陈禺见她满面惊疑，跨步过来搂着她的肩膀，柔声说：“这和你练的《心意气剑》有关，我们先准备出发吧，一路上很长，我慢慢和你解释。”
藤原雅序被陈禺搂住非常受用，乘机把头挨在陈禺肩膀上，“好的！这次我听你的，你赶快去收拾行囊，我在这里等你。”
陈禺应允，扶藤原雅序到温汤池边，让她泡着脚等自己，给她留下她的直刃唐横刀作不时之需。然后火速赶去卧室把自己的事物收拾好，又到了正堂检查了，见没有遗漏的事物。反正来这里住，除了用了两支檀香，基本什么都没有留下，反而捡了几枚十字标。确定一切都没有遗留，陈禺就背起长方竹篓和提着藤原雅序的那个特制皮囊，来到温汤房。
藤原雅序却撒娇说不想走了，陈禺给她额上一吻，说：“就你调皮。”一个公主抱，把她从水池边放到长椅上，然后用擦布帮她把脚上的水擦干擦净，再帮她穿上袜子和鞋，一切弄好才扶她起来。
藤原雅序起身之后接过背囊，背在背上。和陈禺一并走去马房就，牵着马，出了别院，此时天还未亮。不过竹林有不少四角石灯笼，昨天白天的时候都没有留意，现在反而格外显眼。透过竹树的间隙，看见石灯笼沿路延伸，直至竹海之外。
两人牵着马，跟着灯笼，出到东大寺，看见附近有给僧侣准备早点的地方。陈禺和完颜嫣，简易地用了早点。然后藤原雅序把背囊交给陈禺，自己入寺找到昨天带自己和陈禺进竹林的和尚，告知了自己二人要离去。
和尚命人检查了一圈别院，确定客人没有什么遗留，就谢过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心情大好，便和和尚应诺自己办完事之后，回京都一定会再来一次。
和尚表示无任欢迎。
陈禺则是趁藤原雅序和和尚交涉的时候，在吃早餐处买了两个腌菜饭团作为中午路上的食物，也满满的打了几个水袋的茶水。
藤原雅序辞别了东大寺，和陈禺继续出发。
本来两人说好了今天就赶到吉野，但刚出行不久，就狂风大作，虽然没有下雪，但冬天寒风，也甚是伤人。陈禺心疼藤原雅序，把她拥入怀中，让寒风呼呼的吹在自己背上。藤原雅序见陈禺如此爱护自己，自然满心欢喜。好在狂风只是吹了一会，就收了，两人继续上路，但两人心下都多了一重担忧，如果这狂风走两步就来一下，得停下来避风，那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完这段路啊？
不过好在，狂风好像就是刚才的一阵。两人在之后的路上，虽然也常有风吹草动，但远没有刚出门的那一阵狂风厉害。
沿途多是村落和农田，在光秃秃的田埂上，零星地冒起，三五道烟柱。两人知道这都是，农民焚烧桔梗杂草来制造草木灰，为田地堆肥等来春的举动。只不过可能是连他们都没有料到，今天忽然风势大作，烟柱被掠原的长风，弄得倾斜，又慢慢摆正，又再倾斜，又再慢慢摆正。
一路上，陈禺给藤原雅序解释起早上她练剑时候的情况。
原来，藤原雅序练的《心意气剑》，就是教人如何计算敌我当前的状态，同时调度体内精神，真气，到一个最佳点，配合计算后的最佳出手，对敌人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
这点，她知道，陈禺更清楚。但陈禺更知道，既然内息可以，控制出手，说明内息和出手是相通的，同样出手也可以控制内息。这点在神霄观那晚，陈禺演练太极拳的时候，就已经体现出来，当时藤原雅序和赵湘凌都因偷窥陈禺练拳，被陈禺内息干涉，若不是当时毛骥及时出手，两人可能都身受内伤，甚至直接伤重而死了。
所以早上，陈禺通过两人对练时的机会，调度起藤原雅序的内息，让她的内息和她的招式更完美的组合起来，发挥出更高的杀伤力。这样练功，等于把打坐练气和勤练招式的两种事情一起做。
藤原雅序听完后两眼放光，心下佩服不已，她从来未曾想过，功夫还可以这样练，她一直认为如师父黄面老人所说，把精气神汇聚到最佳状态，配合最合理的出手就已经是最强的出招。但试想想如果师父黄面老人对上的对手是陈禺，哪怕他自己真的把精气神汇聚到自己的最佳状态，但陈禺即使不在自己精气神的最佳状态，也能轻松压制黄面老人。因为黄面老人所练习的只是在自己原有的基础上如何提升到最好，但陈禺是直接提升自己原有的基础。所以别人眼中，陈禺很多招式用出来都是不可能的，但陈禺却是理所当然地用，而且用得行云流水。而陈禺帮她提升基础的方式，就是让她熟悉如何将内息，招式，精气神，全部在动态中融为一体，源源不绝地流转。而不是像师父所教那样，把所有准备好然后一两招过后，要么就获胜，要么就认输。
同时她也明白到，作战时，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去压制敌人招式和内息的平衡，练功时，则用这种方式去提升友人的招式和内息平衡。忍不住笑道：“真想不到，武学中还有如此奥妙的法门，难怪你武功如此了得。”
陈禺接话道：“其实这样练习对你来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同去熟悉新的招数，用同样的旧招式就能让你威力提升。在扶桑你对对手可能会对你的武功有一定认知，如果你用出同样的招式，但速度，落点，变化，力度完全不同，就会造成一定的出其不意。”
藤原雅序细细品味着陈禺的这句话，隐隐觉得其另有深意，想到了前天自己和陈禺还有中津和尚的对话。随即想到，细川赖之，黄面老人，想到昨晚来偷袭的忍者……不过虽然想到这里，但也懒得细想下去，心想扶桑实在容不下我，我就带上樱子去中土。一冲过心中关口，心情自然舒畅得多。
时近中午，已经进入山地。两人为马匹保留体力下马而行，藤原雅序干脆把背囊交给陈禺背，自己只背着直刃唐横刀，牵着马。陈禺原来的长方竹篓，让两匹马轮流背。
进入山地后，两人也感觉到周边依稀有忍者出没，不过好在那些忍者应该都是路过，对两人好奇才多望两眼，并非针对两人而来。
陈禺听藤原雅序说前面就是木芽峠，那边已经属于南边的地界，只是不知道这个前面还有多久才到。而且到了那边应该有些巡逻的南军，不知道藤原雅序如何对应他们的盘问。唯一还可以感到安慰的是，这条路上基本整洁，没有多少枯叶，说明这段时间来往这条路的人还不少，绝不会是被封路后的迹象。
两人见已经是中午，就在山路边找了一处啊干净的地方，铺开垫子，席地而坐，一边吃饭团，一边喝了些茶水。好在两人上山前都是骑马，耗水不大。
陈禺再次问起木芽峠，藤原雅序才说，还有一个时辰左右的脚程。
饭后，陈禺干脆让藤原雅序骑马自己则牵着两匹马前行。
藤原雅序得以在马上歇息，开始给陈禺讲及一些关于南朝方面的事情。
陈禺听得一知半解，但他也留意到，南朝在纪伊国周边仍然相当有影响力的。
藤原雅序也留意到陈禺注意起纪伊国的信息，想起陈禺之前和她说，受到墨先生所托，希望能打通纪伊和信浓两处忍者里消息链的事情。忽然一个想法涌上自己心头，自己虽然笑陈禺不懂经营，但事实上，陈禺身上也绑住不少关系链，甚至说这次肯随自己来的这批人中，大部分都是直接或间接和陈禺有关系的。另外，墨先生宁可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几乎不懂扶桑语的陈禺，也不找一个精通扶桑语去做，就可见中原武林中其实很多人心目中，陈禺在这个位置上不可替代的作用。能够成为这一大堆人都认可的关键枢纽，绝对不是单凭武功高强就能做到的。想到这里，忽然间觉得这个自己以为被自己完全拿捏的陈禺，才是真的深不可测的怪物。
但在眼下陈禺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思，只是在认真听自己讲述，走了一段路，还问自己做马太久脚酸不酸，说着把马缰绳扔回给自己。在自己旁边，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捏起小腿，捏完左边，捏右边。两边捏完后，陈禺再接回马缰绳。继续一路牵着马，一路听自己讲述南朝的事情。
两人不时互相调侃两句，一个时辰的山路也不觉得难行。依稀能看见，前面开始陆续有些足轻走动，猜想应该是到了地界，两边的足轻在检查来往的行人是否有可疑之处。藤原雅序也摸出北朝的外交文书，及自己的印鉴。
果然不多时就有四人一队的足轻来叫住二人盘查，两人见这是北朝的士兵，也配合的交出文件，四人见藤原雅序是自家高级武士，陈禺看着就是她的随从，自然放行。并告知二人前路转弯后就是南朝的关卡，今日盘查的南朝将官比较好说话，过关应该不难。
藤原雅序拿出钱袋赏了四个足轻，和陈禺继续前进。
两人都知道，现在南北对峙，关口是谁把守很关键。虽然大家都知道两边的守军都知道，人们要做生意，要生活，肯定要两边走。但总有一些守将就是喜欢没事来事，寻你开心，勒索钱财都是常有的，行人最不想遇到的还是遇到一些认死理的，既不是刁难你，又不是勒索你，就是觉得你像奸细，不能让你过关，你是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所以两边总有一些人买通自己这边的守军，每天打听一下，对面的守将是谁，好不好说话，好说话才出发，否则去了也过不了关，一来一回大半天的时间就没了。
藤原雅序拿着外交文书和自己的特使印鉴，本来也不怕对面刁难，只是无论何时，大家都喜欢和好说话的打交道。
果然山路一转，两人就看见南朝的岗哨。检查了藤原雅序的文书和印鉴，也问了一些基本的盘查问题，藤原雅序也按照事实逐一回答。基本也如之前那四个足轻所言，今日南朝的守关口的将士没有什么刁难，该问的问完就放人。
倒是有两个士兵不知死活，看陈禺年轻，又不太懂扶桑文，竟然想找陈禺乐子。带头的军官和藤原雅序连忙喝止！带头的军官觉得自己这边的人失礼了。藤原雅序倒是一身冷汗，你们真要把陈禺惹毛了，你们这里几十个人对于他来说，砍了就是砍了，跟喝口茶，摘朵花没多大区别。
藤原雅序有这种想法，倒不是他认为陈禺有多残忍，而是当时武士对名誉非常看重。虽然在镰仓幕府时期，有明令禁止私斗，但在如今，这些政令也名存实亡。各地间武士，剑客会通过各种自立名目的打斗，都有常态化的趋向。所以如果有人看见一个武士被人当众挑衅，往往第一反应，就是可能这里有人马上要血溅五步了。
两人过了关口后，就进入了木芽峠的地界，山路渐陡，藤原雅序也下了马，背上背囊，陈禺背回长方竹篓，两人牵着马，一前一后，在山路上走。冬天的风从峡谷里灌进来，带着的阵阵寒意。
陈禺教向藤原雅序吐纳，调度体内阴阳二气在任督二脉中流转，通过真气流转来控制自身，虽然迎着凛凛寒风，但依然感到全身暖融融。藤原雅序此时才相信，如果有必要，陈禺连平时吃饭走路都在调度着内息真气，别人一天练功三四个时辰都筋疲力尽，陈禺根本就没有什么练功不练功，只要他想随时都是在练功，而且他还不存在练功久了会疲惫一说。
陈禺倒是没有她想那么多，只是在不停关心问她累不累，要不要歇歇，东西都让自己拿吧，她只拿佩剑和牵着自己的马就行，诸如此类的话。
藤原雅序心中虽然满满的甜蜜，但听多了也觉得腻，关键是她没有陈禺那种不用专门去控制真气也能让真气自己随经脉流转修炼的能力，每次回答，就等于被打断运功。
她也知道陈禺是想照顾好自己，但又不会表达所以才来来去去说这说那！走了两步忽然往前面一指，说：“我忽然想到，昨天东大寺的和尚，既然如此喜欢唐诗，不知金峰山寺的和尚好不好这口。在这段木芽峠的山路上，你看看有哪些地方能够作些文章的，想好告诉我！我们参详参详，如果到时候写下来送给人家，人家开心，招呼我们自然也会好很多，你说是吗？”
陈禺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一路上除了警戒危险外，到处挖空肚肠来想文章，因此话果然少了很多。
藤原雅序一路上不时回头偷瞄在警戒和想文章的陈禺，不禁暗暗偷笑。她现在只管好好带路，不断运转真气，享受着感觉冷热通融的奇妙感觉。
陈禺虽然也分神去想文章，但警觉性还是十分强的。在这段山路出现的忍者更多，都是离远窥伺一下就离开了，当中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窥伺已经被陈禺发现了。
不过山路却是不好走，从下午走到红日西沉，两人还在山路上，身上带的水袋也喝得七七八八了，马可以喝山涧泉水，但人不能随便喝没烧熟的地表水。所以两人都省着剩下的水，陈禺经常举起水袋假装喝了，然后挂回到马鞍处，有心让藤原雅序多喝点。
随着道路的推进，见到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是上山采药回去的，有些却是走向关口那边的，陈禺实在想不通都这个时刻了，这些人还进山作甚？在山上过夜吗？也有些不知好歹的，见藤原雅序貌美出言调戏，但藤原雅序一拿出特使印鉴，这些人就吓马上下跪，求饶了。实在冥顽不灵的，也经不了陈禺两三下，好在藤原雅序心情大好，所以基本都放过这些惹事的人了。
但两人总觉得不对，为何这边的民风会如此大的变化，其实南北对峙，在边界地区自然就有不少流寇成群，往往找来往两地落单的行人下手，这次骚扰藤原雅序和陈禺的也并非全部是南朝人只不过是这几天他们都在南边作案罢了。
今日虽然一路上无大事，但藤原雅序也重新审视了陈禺的在中原武林中的位置，加深了对真气运用的理解。不过既然现在山路将尽，马上就要到金峰山寺住宿，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要去见楠木正仪，正是：硝烟散尽问何时，前路危危未可知。得以同行多问候，任其世道亦心仪。
这次到南朝，到底楠木正仪会怎样看待两人的到来，做出什么样的措施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4章 柔情怪恨仍常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离开了东大寺，一路上谈论武功，谈乱南朝风物，经过一整天的翻山涉岭，也没有感觉太过疲劳，终于有说有笑地到了吉野。
陈禺和藤原雅序到了吉野时已经是傍晚，由于南朝这边军事压力比较大，所以商铺关门都很早。两人顺着街路找到一家书店，藤原雅序去敲响了书店的门。不久有跑堂出来询问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报上了名讳，跑堂则入去书店通报。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就走了出来向两人问好。
由于藤原雅序和两人交涉都是用扶桑文，所以陈禺除了藤原雅序自报名讳的那一句话之外，其他内容基本靠猜。
中年人穿戴整齐，显然是早有准备，在前打着灯笼，带着一个带刀的从仆走在前面。后面是藤原雅序和陈禺，一行四人向金峰山寺走去。
金峰山寺，虽名字为寺，但去的路森严无比。不时遇到盘查的武僧的问话，全靠前面的中年人应付。
陈禺一路上，更加佩服藤原雅序。虽然藤原雅序有印鉴文书等，但这些东西总不能逢人就拿出来示众，如果没有一个当地人带路，这段入寺的路还真不好走。而且带路的人必定有一定来头，说话有力，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商贩，估计这些僧侣也不会买他账。这些人显然都是藤原雅序一早就准备好在南朝中的，为自己所用的，她有这样的心机和布局，真的是人才。
藤原雅序时刻注意陈禺的举动，虽然她不知道陈禺现在具体在想什么，但见到陈禺崇拜的眼光从离开书店后就一直未曾断过，那是十分受用的，若不是当前身处险地，她必然又像昨天东大寺那样打起陈禺主意。
四人走到别院附近有一个穿着月白僧袍的和尚走出来接待，那个中年人和和尚交涉了几句，就回头向藤原雅序行礼并交待了若干事情，还不时望向陈禺。
他们说话很快，陈禺基本听不懂他们所说，只见藤原雅序听完他说之后，再次拿出印鉴和文书，交予白袍和尚查看。
白袍和尚看完文书和印鉴后，把东西还给藤原雅序。等藤原雅序放好所有事物后，才对藤原雅序深深一躬，然后向书店的中年行礼交流了几句。
书店中年人交流中不住点头，然后再向藤原雅序交流一番，最后再向陈禺一鞠躬，笑着说了句：“撒油啦啦”！
陈禺连忙鞠躬，也回了一句：“撒油啦啦”！
书店中年人这才带着从仆离去，他在路上还不住向藤原雅序和陈禺摆手。
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山路转角处后，和尚便带着藤原雅序和陈禺绕过主寺，沿着石阶狭窄往后山岩壁走去。
经过古寺时，陈禺依稀见到古寺古朴，楼宇与山体结合，只是一来距离太近，二来天色太暗，实在没有看清楚古寺风貌。
只是狭窄的石阶，人马共走实在难得，不多时前面又来了两个和尚，和藤原雅序稍作交涉藤原雅序连忙把马上的行李全部卸下。并告知陈禺：“他们说，前面的路陡峭不宜马行走，帮我们把马牵走，等我们离开时再归还。”
陈禺心想，入乡随俗吧，于是点点头，把原来藤原雅序的背囊背在身前，自己的长方竹篓背在身后，还在竹篓边插着两把雨伞。藤原雅序空身只有手持着直刃唐横刀，其他行李全是陈禺带着。
和尚听出藤原雅序说的是汉语，曾听闻古代唐代的权贵会购买新罗婢，昆仑奴作为奴仆。但做梦都没想到这位武士藤原特使大人竟然购买一个魁梧的唐土少年作为奴仆，都有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但随即看清楚陈禺眉目尚算清秀，立马就“明白”了些什么……
两人也不多话，毕恭毕敬的对面藤原雅序和陈禺拿出两对木牌，每对木牌，拿出一个拴在马鞍上，另一个交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和陈禺看了一下自己手中两个牌子的数字，和两匹马鞍上的木牌的数字，马上明白将来离开取马的时候，就是按照木牌上取马的。
做完这一切，带路的和尚，继续带着藤原雅序和陈禺，沿着狭长的石阶走，两个和尚则牵着马离去，不时还转过身去，对陈禺露出鄙夷和嘲笑的眼光。
陈禺自然知道，但也不在乎，毕竟他对藤原雅序是心悦诚服的。
藤原雅序也注意到了牵马的两个和尚，她怕伤到陈禺自尊，急忙回头看向陈禺。
陈禺微笑的对着她，摇摇头，示意没事。
藤原雅序心下一暖，又伸出手去捏着陈禺的鼻子左右晃了一下，然后才转头继续走路。
这里的别院作为修验道高阶僧侣的修行地，位于后山岩壁下，通过狭窄石阶与主寺相连。在金峰山寺后山，这股入夜后面对如此森然的气息，和昨天下午在东大寺的竹林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陈禺暗想，此处隐秘深幽，外面的敌人固然很难攻入，但如果被这里的僧侣围攻，也很难逃脱。为何藤原雅序会选这里呢？
直到带路的和尚，把二人带入别馆后，又是另一番景象。建筑采用 “母屋造” 结构，地板铺木板防潮，墙角备有箭筒与短刀挂架。另外，显然对方已经考虑到这里有女性人员，还特意地准备了两个炭炉，一张厚毡可用作铺地。
入屋后，藤原雅序吩咐陈禺把东西摆好，并问了和尚，房间中是否有纸笔墨。
和尚逐一打开房间案台边的柜子，藤原雅序和陈禺也看见了纸笔墨，及空册，看来这些都是这里的常备之物。并告知藤原雅序，房间早就为两位准备了干净的水缸，直接烧水缸里面的水就能用。
藤原雅序谢过和尚后，也如上次那样拿出两根檀香，三条金条，和一封信件，交给和尚。又用扶桑语叮嘱了和尚。和尚点头应允，这才离去。
和尚离开后，陈禺已经在墙角处支起水壶，在炭炉上烧水。并在地上铺上厚毡，然后把藤原雅序的背囊放到桌案上，帮其把文件摊开。
藤原雅序在门口目送和尚走后，再退回房间锁好门，把自己的直刃唐横刀，和陈禺的直刃武士刀放在武器架上，想了想又把武器拿下来，直接放到榻榻米上。
然后坐下歇脚，陈禺也正好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来到榻榻米边上帮藤原雅序脱了鞋子和袜子，然后拿到通风处。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忙前忙后，忽然问：“刚才的事情，你不介意？”
陈禺整把藤原雅序的袜子挂在武器架上然后脱掉自己的鞋袜也照样做。听见藤原雅序问，笑着说，“我介意啥？他想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藤原雅序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调侃道：“你真的太可爱了，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吃到肚子里！”
陈禺忽然想起什么，对藤原雅序说，“对了！刚才，刚才你的书店朋友趁你和和尚交涉的时候，给了我一大块金子！”说着就从山上摸出一块半掌大的金块，然后交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一怔，她知道陈禺现在早就穷得叮当响，如此得来不易的金块，竟然会主动交给自己？忍不住好笑问：“你为啥不瞒着我自己私藏，要交给我？”
陈禺也是一怔，“啊？我为什么要私藏？上次王富贵那一千个铜板，你不是都帮我拿了吗？这个……这个金块，你不要？”
藤原雅序一伸手就把金块抢了，立即抱着金块笑道：“我要！我怎么不要，你的就是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当她一说完，就马上看见陈禺的脸色变了，竟然有两滴眼泪，在眼眶中滚动起来。藤原雅序见状一奇，她是绝对不信陈禺会为一块金块而哭的。连忙扶着陈禺坐到榻榻米上，并同时稍加思索，马上想到了一个原因，问陈禺：“刚才那句‘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是不是以前公主也对你说过？”
陈禺忍不住掉了眼泪，对着藤原雅序点点头。
藤原雅序心想：“想不到陈禺，任何对手都能被他压制，任何陷阱都能被他识破，如此无懈可击的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换着别的男人，还不为自己可以得到那么多女人的倾心而自豪，而他此刻的心痛，若那个完颜公主知道自己的情郎正在别人的床上不也就是这种心痛吗？”
从身后轻轻的抱住陈禺，说，“不要想太多了，回到中原我跟公主说清楚情况，如果她接受我，我们也可以一起生活，如果她不接受我，我也把你完璧归赵给她。”说完，藤原雅序自己眼泪也下了。
陈禺这时候还哪里控制得住情绪，马上摇头：“这样不行太委屈你了……”
藤原雅序，在泪中带着苦笑，说：“不委屈，我原来就是一个苦命人！……”她正想往下说，却见陈禺整个人像被敲了一闷棍一样，整个人一颤，眼泪哗哗的流下，还低着头不敢看她。
藤原雅序忽然一惊，“难道……难道……刚才的那句话，那位赵湘凌姑娘也说过？”
陈禺已经泣不成声了，在流泪中点点头。
藤原雅序本来已经带着眼泪，现在见到陈禺这个反应简直是哭笑不得。长叹一声，苦笑着说：“你也真是有女人缘，你被她们两个同时出手揍过没有？”
陈禺点点头。
藤原雅序破涕为笑，说：“我真希望以后可以和她们联手揍你。”藤原雅序想通了之后，立马知道再不转开这一话题，两人必定要一直哭下去。
忽然问双手摁着陈禺，问：“阿禺，你觉得这里怎样？”
一句带着警觉性的话一入耳，陈禺立即回过神来，虽然还有抽泣，但他也尽最大努力把抽泣压到最小，然后断断续续的把刚才走石阶时候的想法说了给藤原雅序听。
藤原雅序听完，点点头，“不错，现在就是要置诸死地而后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嗯会将在这里见楠木正仪。”
“哦！”了一声，陈禺低下头沉思，然后回答：“我们实际上是光明正大的和他们说海贸的事情。明着是说给楠木正仪听，实际上是通过金峰山寺中敌人的眼线，告知整个南朝！”
藤原雅序说：“对！正如在中津和尚那时候所说的，这样做是对整个扶桑好的！尤其是那些商人。”
陈禺问道，“然后呢整个南朝都知道了？事情会如何发展？”
藤原雅序说：“按照我对楠木正仪的理解，他会同时意识到，做海贸对扶桑的好处，和对南朝的冲击！你想想，如果他又想做生意，但又不想南朝这边的人难做，会怎么办？”
陈禺倒吸一口凉气，把声音压得极低，凑到藤原雅序耳边说，“我们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你们不是非常看重那方面的名声的吗？你要借这个机会来策反他，只怕立即这里所有人都会和我们为敌。”
藤原雅序，说，“所以这才是置于死地而后生。你必须要帮我想一个可行之策。”
陈禺暗想，但我对他和这里知道的都非常有限，我又如何去制定方案。此时他自己也不觉，自己眼泪已经停了，连忙安慰藤原雅序，“这些可行之策不是三两下就能想出来的，我们先见一下楠木正仪，看看他怎么样出牌再说。”
藤原雅序见陈禺一遇到正事就能马上镇静回来，觉得无比可怕。
陈禺不知道她为什么眼神如此改变，扶着她把她平躺在榻榻米上，然后帮她盖好被子，对她说：“不要想太多了，一切的错都是我。你们都是受害者。”
藤原雅序方才醒悟，其实陈禺并未走出刚才的伤痛，只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他自己的情绪。一些别人可能用作炫耀的事情，但他却并没有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却站在那些可能被伤害到的人身上去设想。
藤原雅序在被窝中拿出刚才的那块金块，不可思议地把弄着。心中想着，想不到区区一块金块，竟然让自己知道陈禺内心如此多的秘密。
陈禺用了一只木盘在水缸中盛了水，然后带着更换的睡衣，走到回廊上，把身体擦洗干净，换上睡衣才回到主室。中途还进过一次主室把烧好的那壶水拿开，换了一壶新的凉水到炭炉上烧。
藤原雅序见陈禺梳洗完回来，缩在被窝里忍不住问，“外面这样冷，你也可以擦洗？”
陈禺一笑，说：“接下来几天，我帮你把阴阳二气引入你的奇经八脉，你可以随心运转你的阴阳二气，你就有一定的抗寒暑能力了。”
藤原雅序“哦！”了一声，见陈禺，过去把第二壶烧开的水也已开，再把炭炉，放到屋外通风处，然后用冷水浇灭。又用烧熟的水冲了一小壶安神的茶，然后把那一小壶安神茶和两只茶盏放到藤原雅序身边。自己则坐到藤原雅序脚掌处，把藤原雅序的双脚抱到自己的肚皮前，用自己肚皮的热量给藤原雅序温脚。
藤原雅序满面绯红，心想自己是刚跑完山路，衣服都没怎么换，人家可是刚洗干净，却一点都没嫌弃自己，还贴心的帮自己热茶，温脚。
后来再看，才发现陈禺是在打坐把自己的脚贴住他的肚皮，脚底涌泉穴竟然还有暖融融的真气上涌，一直到足三里，两条小腿自膝盖以下，都是如同套上貂毛套子那样暖融融。
藤原雅序喝足了茶水后，陈禺才把剩余的茶水也喝了。再扶藤原雅序躺下，然后趁藤原雅序没睡着，推窗出外，把房子前前后后的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可疑的。
然后回到窗前，看见藤原雅序还没睡，就对里面的藤原雅序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自己检查一下附近，看看情况。
藤原雅序点头示意理解，拉过来身边的直刃唐横刀，示意自己有准备，不用打新自己。
陈禺点点头，就开始看四周的情况。他知道自己扶桑语不行若是被武僧捉住问话，那就很难把话说清了。所以走路都是在阴影里，脚下不带声音。时刻盯着是否有人靠近自己的住所。
没走几步，才发现这里是孤零零，就只有两三栋自己和藤原雅序住进去的高级房舍，明显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仔细看周边的，非但没有美景，似乎还有些野坟。
但凑近去看，却发现那些并非野坟，每个墓碑上都镌刻着名字。
陈禺越发好奇了，感觉这里就是一个坟场，但偏偏有两三间极奢华的房子，却不知为何会在这里。
陈禺正在猜疑，忽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心中涌起，显然这里有一个绝顶高手，但刚才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陈禺现在身上并没有带刀剑，毕竟这是别人的地方，深夜带着刀剑到处游荡，如果碰上寺中武僧是很容易招人怀疑的。但这个窥伺自己的高手，显然不是一般武僧可以比拟的。
最可怕的是别人在暗，自己在明，自己的位置正是被几尊石灯笼映照着。只能用耳力侧听着周边的异动。
但黑暗中的那个人，似乎已经察觉自己的窥伺被陈禺发现，也安静得不发出任何声响。两个人就是在深夜中这样无声的对峙着，陈禺不动，怕一动就出现破绽，那人也不动，怕一动就暴露位置。
但陈禺毕竟是赶了一天的路，而且经刚才情绪出现了很大起伏，身心状态都不好，心中还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现在陈禺唯一可以想到的反击方法就是就是手心握着的飞蝗石，只要敌人一暴露方位，飞蝗石就立即打出。
寂静的深夜，不知名的异国坟场，不知何处的高手，还有不知何时来一下的夜风，让石灯笼里面的烛光也是跟着不知何时地晃动了几下。
如果陈禺状态不是现在这般差，他倒也不介意卖个破绽骗对方出手，但现在自己确实冒不起这风险。
如果实在中原，陈禺一定会用言语激怒对方，甚至直接动用魔音摄魂的上乘内功去攻击对手。问题这里是扶桑，他自己磨破了嘴皮子，人家也不一定知道他在说啥。
陈禺出来的时候也是考虑过，可能会遇到一点麻烦，但做梦都没想到一来就来一个这么狠的。
两个人只能在对峙，在进行着同样的消耗。就如同进行着一场无声无色的生死决斗一样。
不过这种平衡竟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了，只见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的和尚慢慢走过来这边坟地。
和尚看见陈禺先是一怔，想来是应该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但他随即就向陈禺发问，只不过他问的是扶桑文，陈禺也是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但双耳仍在搜索着旁边的那个隐藏的人。
那个和尚似乎看懂了陈禺的表情，忽然用汉语问：“这位小朋友好！请问你是不是和藤原特使来的那个小朋友？”
他这一问，大出陈禺意料之外，也在这一瞬间，听到了身后的异动。
说时迟，那是块，飞蝗石已经随着转身扬手飞出，只听见前面空地上传来叮的一声响，有两件事物在距离二人不远的地方相碰后，又掉落地上。
那和尚心中一惊，用汉语问陈禺，“到底什么事情？”
陈禺苦笑道：“去看看吧！”
两人沿着传声音传来的方向，搜索过去，但陈禺耳力极佳，知道那个人在放完一枚暗器后，就立即逃跑，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以二人除了在地上捡到一个小小的苦无，其它的也没有找到。
和尚显然觉得事态有点严重，继续问：“你是如何到这里来了？”
陈禺就说自己出来散步，然后迷路了。
和尚听着将信将疑，忽然瞄到陈禺手上的一串手捻。马上问陈禺，“你认识要关中津？”
陈禺立即回答，“对！我和他有数面之缘。”
和尚“哦！”了一声，说：“小朋友，让我先送你去藤原特使那里吧！所有事情明天再说！”
这次到南朝，还未遇到楠木正仪，陈禺就接连发生这样多的事件了。见面还能怎么说呢？到底楠木正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5章 同道终难改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到了吉野金峰山寺，准备在寺中和楠木正仪会面。不过金峰山寺处处透着神秘，奇异的房舍，未明的墓地，还有未曾露面的神秘高手，忽然出现的懂汉语的神秘僧人等等。
陈禺听那和尚这样说，自然向他致谢，一拱手问道：“多谢大师相助，未知请教大师如何称呼？”
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一鞠躬，“小朋友客气了，贫道在唐土的法号是了因，现在在此地修道。”
陈禺听后，也是拱手鞠躬，“谢过了因法师！”
此时，二人走近，陈禺才发现了因和尚的面上也十分奇怪，看不出他有易容过的痕迹，但同时也看不出他的年龄。从面容上说，可能就只是大自己两三岁，但从神态，举止以及气息上说，陈禺认为他至少有四十以上。莫非这个了因和尚又是一个绝顶高手？
了因和尚送到陈禺将近到住的地方，就停下脚步，陈禺自己走回住处回头再次向了因和尚致谢，然后敲门。
不多久，藤原雅序就开门接陈禺进屋，了因和尚也就离开了。
藤原雅序望着离开的了因和尚，好奇地问陈禺，“他是谁？”
陈禺就回答：“他自称了因和尚……”于是一边锁好门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给藤原雅序听。
藤原雅序听完，大感意外，显然到此后，不合常的事情还是太多了。两人已经相当疲劳，回到榻榻米就一起钻进被窝，歇息了……当然两人在睡觉时也刀不离手。
……
好在一夜无事。
次日，天刚亮，二人已经醒了，不过他们暂停了外出练剑，毕竟此处高手很多，公然外出练剑，容易刺激到其他人，如果谁一时技痒，过来提出挑战，那就不好玩了。
陈禺只是借机会帮藤原雅序运了一遍内功，让她再度熟悉任督二脉，然后开始帮她掌握阴阳二气在阴维脉和阳维脉中的控制。
藤原雅序资质高，有基础，人又聪明，并没有花陈禺多少功夫，就能控制自如。
陈禺则是趁她练功之际，把房间内的事物收拾好。然后带上重要的文书，准备等她练完功后，和她到山下的城镇，去用个早饭。
藤原雅序练完功后，二人正待出门，昨天带他们来的和尚，就来敲门了。
似乎是跟藤原雅序交待了些事情，藤原雅序点头表示了解，并多谢了和尚。送走了和尚后，然后才对陈禺说：“他说，我们今天见不到楠木正仪，也叮嘱我们晚上不要到处乱走。”
陈禺完全理解和尚说这些话的原因，于是问藤原雅序今日的行程。
藤原雅序想了想：“先带上重要文件，下山去吃个早饭，了解一下周边的情况。”
两人议定后，重新收拾好装文件的背囊，陈禺将其背在身前，跟着藤原雅序，两人带着刀剑，出了别院，锁好门，这时二人借着白天，看见石阶曲折，通入密林，密林深处隐隐看见一些墓地。路旁就是自己所住的房屋，挨着岩壁，两旁还有两间差不多的房舍。这三栋设施齐全，略带奢华的建筑，在如此幽深隐秘的山谷中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陈禺看不懂这个布局，不过二人想，既然昨晚是跟着石阶来的，就跟着石阶回去吧。二人穿过密林，绕过岩壁，就到了金峰山寺。到了山寺正门后，藤原雅序找了香客问了下山的路，就和陈禺缓缓下山。
到了露天市摊上，买了一些饭团，看见树头有一个茶水摊，专给路人提供茶水。两人便带着饭团，去到茶摊要了一个位置，两人只要了凉开水，一边喝水，一边吃饭团。
茶摊旁边不远处，正有人在说书。陈禺知道，在扶桑这些说书人通常都是在寺庙处，把一些佛经中的故事，通过通俗一点的语言表达出来。一般还会配合一定的肢体语言，和如木鱼，念珠，折扇一类所谓的“法器”，来增加讲故事时的感染力。主要还是因为当时扶桑底层平民大多都不识字，不可能通过自己阅读去了解经典中的内容，就只能通过这些说书人讲述故事中去了解一些经典中的故事或者书中的警句名句。
陈禺自己虽然听不懂，不过他知道藤原雅序爱听。也专门把位置挪了过去两人一边喝水吃饭团，一边听树头的说书人说书。
藤原雅序走南闯北多年，一般这些庙前说书的大多数她都听过，也没啥新意，只是聊胜于无。但一个故事过后，听说的人起哄起来，引起了藤原雅序的注意。
陈禺见她反应奇怪，知道她必然是听到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连忙望向那边说书人和听说人，只见两边不知因为何事忽然争吵起来。竟然还有要发展成进一步推搡的趋势，其他人连忙拉开两人，避免两人打架。有一些好心的人把那个闹事的听书的人拉走，说书人才继续说书下去。
藤原雅序见状，马上三两口把饭团吃完，把水喝完，然后在桌面上放下铜钱。
陈禺见她举动，当然知道事情有变，连忙也赶快把食物吃完。
两人离开茶摊后，果然藤原雅序跟踪起那个刚才闹事的听书人。两人追到一个人少的转角，立马围了上去。
那个刚才闹事的人也只是个普通的农民，不知为何忽然被两个武士围着，还在惊恐中。
藤原雅序拿出十多个铜钱摊在掌心，然后递了过去，同时对那个农民问起话。
那个农民一开始满是惊恐和不信，不过被藤原雅序恐吓了几次，并把铜钱硬塞到手里后，他开始回答问题了。
藤原雅序甚是惊奇，反复确认了一些事情后，才放了那个农民走。农民拿到钱一溜烟的就跑得没了踪影，只剩下陈禺和藤原雅序在那里。
陈禺不急着问藤原雅序，他知道藤原雅序现在还是整理刚才问回来的情况。
果然藤原雅序整理完思绪就告知了陈禺之前的事情，原来吉野前几天传闻，木芽峠那边出现了宝藏，起初这样的消息，根本就没有人信，但不知为何前天和昨天，零星地有人从木芽峠回来，似乎是淘到一些黄金和珠宝。昨天晚上陆续有人结队上山去寻找宝藏，谁知和守山的军队发生了小冲突，寻宝人本来也只是求个财，没有必要和守山军队结怨，于是就打算先行撤离。谁知就在那个时候，忽然山上阴风四起，出现了四个红面獠牙，头生犄角的恶鬼。转眼间就把那一队守军杀个干净……寻宝人当时吓得四处逃窜。
而刚才在树头听人说书的时候，说书人说的正是，源赖光征讨吞酒童子的故事。这故事在扶桑流传甚广，藤原雅序早就听到自己能说了，初时确实没有多大兴趣，但后来这个闹事的村民说问，在木芽峠上的恶鬼，现在能派谁去处理。说书人怒斥他一派胡言，而他则说，故事里的英雄尽会杀些从来就没有看见过的恶鬼，真正有恶鬼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敢去杀，两人便就此吵了起来。
陈禺和藤原雅序，也记得昨晚走木芽峠时临近山路行尽，准备入城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进入木芽峠，而且那些人中，有不少都一身痞气，显然都是些桀骜不驯的人，感到到边境上山寻宝也只能是这类人，这点和刚才的那个农民所言非常吻合。
至于要求证一下也不难，去到入山的路口询问一下那边的村民就可以知道了。
只是那个刚才提供信息的农民说自己是听人说的，但想来就不太像了，应该是他昨晚也亲自去过寻宝，结果捡回条小命跑回来的。应该是怕被恶鬼跟着不敢回家，所以躲到金峰山寺旁边一直熬到天亮，正好碰上那个说书的。
两人既然确定了就去到入山的路口，调查起来。果然藤原雅序一问就有人回答，这件事确实闹得沸沸扬扬，今天楠木正仪已经带着人全副武装地进山了。山路所有路口都被部队接管，如有坚持入山者，一律当疑犯扣押。
藤原雅序和陈禺暗暗叫苦，这事一出，楠木正仪必要严查木芽峠这个关口及其周边，这又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了。两人几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楠木正仪……
两人找了歇脚的地方坐下，思量着接下来的动作。两人一连提出了六七种之前想好的备案，包括找南朝其它重臣，通过其他渠道把消息散放出去等等，但都在两人分析后，自己一一否定了。
陈禺问藤原雅序，不如去问问书店老板如何？藤原雅序也否定了，毕竟人家书店老板还是在南朝做生意，昨晚已经帮过自己一次了，和他联系太密反而会让他在吉野生意难做。
两人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陈禺打趣道，暂时先回金峰山寺，写诗，练武，先过两天悠闲日子。若无昨晚的事情，藤原雅序倒是开心，说不定又要考虑如何攻略陈禺了。不过有了昨晚的事情后，藤原雅序对着陈禺总有一种拿到嘴边下不了口的感觉。
陈禺见她没有回应，也不催促，就在旁边静静等着。
藤原雅序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表情，说：“这两天我们有空就在金峰山寺附近游玩一下，主要是摸熟一下道路，将来真的打起来，逃命也得知道往哪里逃。”
陈禺好奇问道：“你之前对金峰山寺并不了解？”
藤原雅序回答：“我确实未曾来过金峰山寺，其次情报也有误，当时评估这里的住宿条件和东大寺差不多，而事实如何，你也看见了。”
陈禺点头称是。
两人顺路回到金峰山寺，先到了正殿，上香参拜了，金刚藏王菩萨。然后藤原雅序找到了昨天给自己和陈禺引路的那个和尚。
陈禺在旁见藤原雅序和和尚用扶桑语交流，藤原雅序时时在提问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和尚在回答中则是露出无奈的神色。
两人在陈禺眼中叽里咕噜的对话完后，藤原雅序在陈禺胸前的背囊中拿出两根一指粗，半掌长的檀香塞给和尚。和尚连忙推托摇头，但最后还是拗不过藤原雅序，只好收下，然后才离开。
陈禺见和尚离开后，向藤原雅序投去询问的目光。
藤原雅序见状满是胜利的神色，对陈禺说：“我当时假装给他施压，说会不会是楠木正仪根本不想见我们。他马上急了，说楠木正仪今天确实有事。我也假装追问了一下是什么事，他不敢说。我就对他说能不能找个通汉语的和尚陪我们游览一下金峰山寺及附近周边，最后他答应了，我才把檀香交给他。一根是给他的，一根是给山寺的。”
陈禺点头，佩服，心想：“藤原雅序要求金峰山寺提供一个懂汉语的和尚做导游，多半就是那个神秘的了因了。”又想到，了因当时出现实在诡异，和那个杀手一样，都好像是之前没有，忽然就凭空出来的，此人身上必定有大秘密，只是暂时不知而已。如果他当导游，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地弄清楚他是敌是友。
两人在金刚藏王菩萨菩萨像前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个和尚又带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来到二人面前，那个小沙弥对二人行了一礼，用汉语说：“我师傅听说两位想游览一下金峰山寺和周边地区，所以派我来做向导。”
藤原雅序和陈禺对望一眼，明白对方故意派一个小沙弥来引路，就是避开和自己接触。小沙弥所知有限，就算有闪失，或者嘴漏，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两人都心下暗赞对方好心机。
不过既然小和尚能带二人游历，也算是带路和尚给二人解决问题。
藤原雅序连忙合十鞠躬谢过带路的尚，陈禺也跟着拱手鞠躬。
带路和尚满面堆笑，吩咐了小沙弥几句，然后又对藤原雅序说了几句，想来应该是祝武士大人和唐土朋友玩得开心一点之类的客气话，说完大家就摆手作别，离开了。
小沙弥带着两人逛起寺庙，陈禺有问到的东西，他都一一作答。若不问，他也不多说一句，不会影响武士大人和她的唐土朋友交流。
三人走完寺庙，就来到山路上，来往经常会遇到一些行过的僧众。藤原雅序和陈禺明显看出这些僧众虽然对自己两人带有戒备之心，但他们见是小沙弥带着自己，都基本没有什么不友好的举动。
小沙弥带二人到一处水潭边，二人见水潭靠近石壁处有些裸露出水面的岩石，二人知道此处必定有故事，就停下来听小沙弥解释。
小沙弥双手合十，鞠躬行礼，然后说：“武士大人，这里是我师兄们禅修的其中一个地方”。
他稍作停顿，见二人有询问的神色，就对二人解释说：“每年六月开始到十月份，就有师兄坐在石头上进行参禅，那时候流水从山上冲下来。他们静心领悟丝毫不为所动！”
这点藤原雅序来之前，倒也听过，不过现在一看还是有点不信，问到：“现在呢？”
小沙弥说，“现在是枯水期，而且十二月天冷，长期泡在水里容易生病。”
陈禺忽然接过话头，好奇的问小沙弥：“我看你年纪不大，为何你的汉语如此好，比你的师兄都好多了！”
小沙弥显然很少被人夸奖，先是一怔，随即压抑不住喜悦的心情，嘴角翘起，回复陈禺：“唐公子谬赞了！”
陈禺哈哈一笑：“我姓陈，不姓唐，你可以叫我陈公子。”
小沙弥连忙改口，说：“是的，陈公子好！”
陈禺继续问，“你的汉语这样好，是谁教你的？”
小沙弥说，“我们寺庙中的了因师兄和京都的中津师兄非常友好，他们都愿意教我汉语，中津师兄还说如果我将来学得好汉语，他会带我去唐土学禅。”
陈禺一听，立即想起昨晚，了因见到自己手捻的时候，问自己是否认识中津。此外，这个小沙弥叫中津和尚和了因和尚做师兄，看来他年纪不大，但辈分还真不低啊！
藤原雅序也听出问题，问小沙弥：“你想跟中津师兄去唐土学禅？”
小沙弥说：“是的！听闻唐土寺庙众多，得道高僧也多。所以想去……”
陈禺忽然问，“你是了因的师弟，那么你的法号……”
小沙弥连忙接话：“师兄给我法号，叫了尘！”
陈禺继续问，“你的法号为什么不是你师傅给的，是你师兄给的？”
了尘说，“我师傅刚收了我做弟子，还来不及完礼，就去世了，后面工作全是师兄主持的。”
藤原雅序忽然笑道，“不论在哪里，有一个好师兄，就是好啊！”
陈禺知道他明着夸了尘，实际上是调侃自己经常靠师兄刘玥铭，望着藤原雅序，两人会心一笑。
了尘自然不会知道藤原雅序的调侃，连忙点头道，“我师兄对我可好呢！”
陈禺紧接着问：“了因师兄有多好，每天从早到晚都陪你念经？”
了尘回答：“那倒不是，了因师兄经常闭关参禅，指点我念经的时候其实不多。”
陈禺和藤原雅序暗想，“了因和尚闭关，固然可以是参禅，同样也可以是练武，甚至做其他事情。”
轮到藤原雅序问，“既然你说了因师兄，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参禅，你怎么说他对你可好呢？”
了尘说，“了因师兄佛法高深，经常有武士和商家请师兄下山讲法，每次师兄都会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我！”
藤原雅序问，“就这些？”
了尘说，“不止，他还教我背很多佛法上没有的东西，说这些东西未来非常有用。”
藤原雅序惊奇问：“背的是什么？”
了尘说，“必须是了因师兄同意了，我才能背给你们听。”
两人也不逼他，陈禺说，“行！我们有机会见到他也向他学习一下。”
三人离开水潭，继续在山路上走，将近中午的时候，三人绕回了藤原雅序住的地方。
带路的和尚也正好来到，问藤原雅序是否要些简单的斋饭，藤原雅序谢过和尚，说现在还有了尘，请带路的和尚准备三个人的饭吧。
带路的和尚，见了尘让客人非常满意，也非常开心，满口答应下来。
……
三人入屋后，藤原雅序继续和了尘聊天，聊着聊着，了尘还在屋中翻出围棋，和藤原雅序对弈起来。
陈禺则烧好水，见二人在对弈，也不打扰二人。独自翻出纸张，把所知道王维的十几首唐诗，一一默写下来，加上注解，和相关典故。行间故意留得非常稀疏，留着给了尘未来学习时写注。
不多时，和尚带着食盒把斋饭送来，三人用过斋饭，稍作休息，陈禺洗干净饭盒后，放在门前。三人继续出行。
藤原雅序故意把三人引到坟地处，向了尘问起来历。
经了尘一说，两人方才知道此地的厉害，原来弘法大师空海就是葬于此。另外藤原家的祖上，平安时代的皇室成员、朝廷公卿，如藤原氏也在此修建供养塔或墓所。
了尘带着二人先后，见了空海大师的墓地。然后又到了藤原氏的墓地。
藤原雅序从小就一个人接受忍者训练，后来才认回族兄，那时候族兄已经出家，就是要关中津。至于家族的事情她也没有问过，现在才知道祖上的坟冢原来在这里。惊讶之余，偷偷望了一眼身边的陈禺。
陈禺会意，她是想拖着自己的手，向她祖上跪拜。对她微微一笑，解下胸前装着重要文书的背囊，伸手握住藤原雅序的手，陈禺在左，藤原雅序在右，齐齐跪拜先人。
藤原雅序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本身也不敢向陈禺提出，但陈禺自己想到，还能主动进行，她是满心欢喜，礼拜时嘴角不住上扬。
了尘也记起藤原雅序的姓氏，见她牵着陈禺的手，也好奇地问，“武士大人你和陈公子是夫妻吗？”
藤原雅序抿嘴一笑说：“暂时还不是！”
说罢她带着三人想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却被了尘叫住。
了尘说：“前面没有什么东西了，都是森林，路也少了！我们就此回去吧。”
藤原雅序想了想说：“也好，这里幽静，你再带我转一转，陈公子累了，让他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了尘点点头，带着藤原雅序继续去见一些历史名人的坟冢，陈禺则在附近标上记号。改日来此处探索。
到底金峰山寺的这片坟地藏着什么秘密？那个神秘高手是谁？藤原雅序将来应对楠木正仪的对策又是什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6章 欲言不发让人愁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到了吉野金峰山寺，也了解到了楠木正仪不能接见他们的原因，还通过了因的师弟了尘了解到了了因，和金峰山寺都存在着相当多的隐秘。
陈禺假装要歇脚，让了尘又带了藤原雅序观看了几个名人的坟冢。自己则趁二人离开的时候，在周围做了标记。
待二人回来后，三人才慢慢走回住处。
回到住处后，陈禺见那十几张的墨迹都已经干透，就把其叠好，交给了尘，问：“你学过唐诗吗？”
了尘说，“听过一两个。”
藤原雅序问：“哪两个？”
了尘就给二人背了，张继的《枫桥夜泊》和李白的《静夜思》。
藤原雅序给他介绍说，上面默写的都是王维的文章，拿回去了因定会教你，了尘谢过二人，收了纸张，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两人目送了尘离去，然后立即回到坟冢附近，陈禺先去了一次空海和尚的墓，只见墓边还有一只竹架纸灯笼，虽然灯笼纸收到山间的雾气影响，已经霉了，但整体机构还保存得相当完整，完全能用，应该有人来次拜祭后遗留下来的，里面的蜡烛早已烧完。
陈禺用火折的热量驱赶了一下，纸灯笼内的毒虫，及用树枝其它扎手的事物后，小心翼翼地从纸灯笼中取出烧完的蜡烛。再从石灯笼中拿出蜡烛放置纸灯笼内然后点着……
当纸灯笼的灯芯换了一支石灯笼的蜡烛，并被点着后，灯笼纸立即展现出一层朦胧的雾气，应该是附着的水汽受到灯笼内芯的热量影响升腾起来。
藤原雅序好奇地问，“这里为什么会有灯笼？”
陈禺说：“这只灯笼是藏在空海和尚墓旁的枯叶堆中，是你和了尘离开后，我做标记时无意中发现的。”
陈禺停一停，想了一下，继续说：“这只灯笼，八成新，只是受了树林夜间的雾气影响，灯笼纸有点受潮，用火就能蒸干。这么新的灯笼，想来应该是昨晚……昨晚，了因带来拜祭的，后来他见到我，送我回住的地方，沿途一路上都有石灯笼，所以他就没有回去拿这只纸灯笼了。”
藤原雅序，“哦！”了一声，见陈禺还在沉思，知道陈禺分析未完，就继续静下心来听陈禺说。
陈禺说：“了因能把灯笼藏在枯叶，说明他当时已经弄熄了里面的灯光。所以，当时其实他也在坟冢中，当晚他虽然最后出现，但绝对比陈禺先到坟冢。”
两人分析到此处，脸上都蒙上一层阴影。
随即二人回到陈禺昨晚遭遇忍者伏击的地方，计算了一下忍者的藏身的地方，和当晚了因出现的路线。
两人经过复盘分析后越发觉得事情可疑，都暗暗为昨晚捏了一把汗，了因和忍者当时应该是出现在陈禺的正前方和斜后方。了因是有纸灯笼，但他熄灭了纸灯笼，说明他也在隐藏。现在不知道他的隐藏是躲避当时对于他来说未知是敌是友的陈禺，还是那个藏着的忍者。如果他和忍者是一伙的，两人当时同时出手，以陈禺当时没有带刀剑，和当时的状态非常不好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在搜索了周边，没有见到其他痕迹，也尝试预估了一下当时忍者的出没路径的可能，又得出了一个骇人的结果，那个神秘忍者可能和了因一样，是一早就在这里，所以才能完美地隐藏气息。
换而言之，如果今晚二人要探查这里，很可能也会遇到事先已经埋伏好的忍者。
陈禺见灯笼纸已经被蒸干了八九成。连忙熄灭蜡烛，把里面的蜡烛放回石灯笼里面。
二人回到住处时，见到和尚正好上来收拾用过的食盒，正好背对着二人，陈禺连忙走开把灯笼藏好。
藤原雅序上前对和尚说，今晚也要送饭，她和陈禺会在屋里。
和尚听了，连忙点头表示知道。
两人送走和尚后，便检查好整个房屋，然后关好窗，锁好门，并把屋外的纸灯笼收入屋内。两人立即私下商定，等吃好饭，就打着散步的幌子，走到藤原氏的坟冢进行礼拜。礼拜完了就探寻周边，密林虽然幽深，但有石灯笼引路，也够他们搜索一阵了。如果再有忍者窥伺，就擒下他然后盘问情况。
两人商定好，就马上抓紧时间休息，给晚上探寻坟冢养足精神。
转眼就到了傍晚，果然带路的和尚带着斋饭来敲门。两人谢过，送走和尚后，就把斋饭领入房屋食用。使用完，陈禺把饭盒清洗完，然后把清洗完的饭盒，放到屋外，并留下纸条说自己和藤原雅序饭后散步。
陈禺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就和藤原雅序把背囊藏好，然后轻身上阵，只带着刀剑，暗器，火折，沿着石灯笼和一早写好的祭文，还有那个无意中发现并捡回来的纸灯笼。顺着山路，走入树林深处的坟冢群。
二人顺着记忆中的路，借着石灯笼的光，走到坟冢群落深处，最后去到藤原氏的墓群前。先是藤原雅序跪拜，然后和陈禺牵手跪拜，最后再把祭文放上。
两人就石灯笼继续往树林深处进发，过了藤原氏的墓群，再往前去，所有的石灯笼基本都没有点着。
陈禺想了想，才顺手从一个石灯笼中取出蜡烛，点着后，再放入手中的纸灯笼中。两人打着纸灯笼，继续往树林深处进发。
此时，天色已经暗，月光和星光很难穿透茂密的枝叶，初时周边还有石灯笼可以帮助一下照明，后来，但随着深入，石灯笼树林中的基本没有点着。两人也不乱点石灯笼，只是摸黑从石灯笼中取出蜡烛，作为备用。
两人不时小声交流一下确认一下彼此状态，然后继续前行。两人在无声的前进中，慢慢地坟冢已经全部没有了，石灯笼也没有了，但山路依旧在。回首来路，之前经过的坟冢区还依稀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从石灯笼中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看样子是已经出了坟冢区了，应该是金峰山周边的其中一条山脉支路上。两人稍作计较，认为可以继续前行，看看这条路能通到哪里。直到第一支蜡烛烧完后，如果依旧不见终点。就点燃第二支蜡烛，照原路返回。
好在时节已经是入冬，周围空气相对干燥，两人运起真气，也能抵抗一下寒冷，如果是盛夏，那么树林中肯定有不少虫蝇，到时只会更恼人。此外，蜡烛是从石灯笼中取出的，所以特别能耗，如果普通的蜡烛估计也燃烧过半了。
两人顺着这条荒山野岭的山路继续前行，只觉得阴森诡异，明明这条路是有人经常打理，清除杂草的，但偏偏除了没有杂草拦路之外，就再没有半点人的痕迹。他们行进了那么久，几看不见人丢弃的杂物，也不见有人在树头，路上留下的标识。偶尔一些穿过林道的乌鸦，野兔，好像根本不怕人一样。
走了不久，两人就发现石阶在前面分岔了，路一分为二，两人稍作计较就选择了右边的路，并在路口隐蔽处做了标记。
两人继续前行了不久，就发现这是一条下山路，顺着路下山，不多久就到了一块相对开阔的平地上，这里也有四个石灯笼，两人检查过石灯笼中都有用过的蜡烛，和烟熏的痕迹，显然这里也是经常被使用的方。从空阔地往上看去，此处应该是在山谷之间，无论朝哪个方向看去都是密林，只有头顶能看见繁星素月。而每个石灯笼旁边都有一条路延伸进密林，相比之下，两人下来的那条路反而是四条路中最窄的一条。
两人只能继续分析该走那条路，仔细的观察完三个路口，以及后面三条路的走势，最终两人选定了一条在他们出来的那条路右边，继续往下的山路。因为他们都发现这条路最近有人走过的痕迹，两人顺着那条选定的路往下走了不久，转了几个弯，路又开始往上走了……
两人之好随着路又再前进，不多久这条小路越走越简陋，到前方就像没有了路一样。
藤原雅序奇怪地问，“这路好好的，怎么走着走着就没了？”
陈禺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子对藤原雅序说，“并不是路没了，是石阶没了，”说着用直刃武士刀拨开杂草，前方有一条没有石阶的泥路，继续向前。
藤原雅序想了一下，对着陈禺点了一下头，说：“走！”
陈禺点了点头，带头踏上这条泥路。
由于受到雾瘴的影响，泥路松软且湿滑，两人武功高强，也不得不减慢行进。好在泥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长，很快就走到山壁边，然后就是听见山涧的流水声。沿着山壁走，泥路又变成石头路，石头路两边都没有树木，举头夜空又再见到繁星素月。石头路的情况也一览无余，一边是笔直的山壁，一边是一个不高的悬崖，依稀能通过月光看见悬崖下的深涧。只是石头路很窄，两人必须前后一排才能通过。
又行进了一会儿，石头路随着山壁一拐，正有一棵大树挡住前路，两人抱着树干，绕过大树，前面就是一些茂密的灌木。而让人惊奇的是，灌木前面竟然是一条宽阔的大路。比起山上的石路，这条大路铺的是整齐的长条形石板，两边都有一排石灯笼，只不过可能现在是为了节省，两排石灯笼并没有全部点亮，两人随在之处，左边石灯笼点亮，右边石灯笼就灭掉，前后则是右边石灯笼亮，左边石灯笼灭，如此交替错开。
两人再回首刚才出来的地方，只见灌木依旧，后面大树正好挡住石壁转角处。而往山涧的那个方向走，就是下山的路，另一头就是上山的路。
此时两人心下雪亮，自己是从坟冢之地，走出来这里。但如果反过来，自己走的是这条大路，根本就不会发现那条石头路，纵使无意中走到那条石头路上，也不会发现那条泥路，然后就不会接上后面后面那条石阶路，那就去不了那个开阔地。
这座山里不知还有多少条这样稀奇古怪的山路，这些山路显然是人为的。而且厉害之处在于，一旦外人进入了这些山路，自己很可能就在这里所有者的严密监视之下，形成敌暗我明的状况。
在这样的状况下，敌人根本不需要发动进攻，只要不断制造危机感，让行人在山路上不断地提心吊胆，就足够让人在密林中情绪失控。无论你武功多高，一旦在密林中情绪失控，就和一个待宰的羔羊没多大分别。哪怕你情绪不失控，但你同行的人呢？会不会在高压的情况下，相互猜疑，相互防备呢？
藤原雅序出到大路，才舒了一口气，问：“我们走那边？”
陈禺笑着说，“不是一向都你作主的吗？”
藤原雅序嫣然一笑，“我只是给你提出意见，最后作主的还是我。”
陈禺被她逗乐了，呵呵一笑，一指山涧的方向，说，“我们先向山涧的方向走一段，看看向下的走势，然后再回来向山上走。”
藤原雅序也不再多想，一拍陈禺肩膀说：“好！就按你走法，在路上给我说说理由。”
在路上，陈禺解释道：“我们最后出来的那段石头路毕竟比较裸露，所以我想走一下山涧方向，看看在那个方向上能不能看见那条石头路。”
藤原雅序马上明白，于是继续问，“那看完为什么要上山呢？”
陈禺微微一笑，“我发现山路上的石灯笼和坟冢的石灯笼是同一个款式！”
藤原雅序，一听立即跑到一个石灯笼前，仔细观察后，竟然对着石灯笼，点着头，说了一句：“嗦得斯捏！”然后兴奋得转头看向陈禺，说：“确实如此。此地还是金峰山寺的地界，应该是另一条进寺的路。”
陈禺说：“也许这条才是进寺的正路，我们那天走得那条是小路。”
藤原雅序一听，稍作沉思，觉得陈禺所言确实合理。当晚上山，觉得整条路都充满诡秘，远不如这条路平坦通顺。
两人走了也没多久，就见下山的路转了一个急弯，两人转过急弯，然后再回望，就已经看不见前方对外的山壁，此时这条山路和之前那条石头路，如果能作延伸的话，会在转急弯处形成一个钝角，所以这里的人看不见石头路，石头路上的人也看不见这里。这还是没考虑两条路的高低落差，如果把这点也考虑，此时上山的人，很大可能是气喘如牛爬着山，绝对不会想前面还有一条如此隐秘的分岔路。
两人知道自己此前的想法得到印证，都是精神一振，心想反正路上不少石灯笼，就干脆把纸灯笼吹熄。然后顺着大路上山。
两人上山时，藤原雅序的心情明显舒服了很多，却忽然叹起气来，“今晚好像知道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知道。”
陈禺好奇调侃道，“武士大人，何出此言？”
藤原雅序接话道，“我们虽然知道了人家的秘密，但这个秘密好像对我们有什么用？难道我们用他们的密道来跑路吗？”
陈禺摇摇头，说：“那不是我觉得收获很大，我们不是一起拜了先祖吗？”
藤原雅序脸色一红，小声骂道：“你有点正经行不行？”
陈禺笑着问，“有没有想过，我们在树林的路上一直很太平，甚至还不比我们从奈良走来时周边有忍者窥伺的情况？”
藤原雅序一怔，连忙问：“对！为什么会这样？”然后低头思考起来。
陈禺知道她想自己想通这个问题，所以也不打扰她，一路陪着她往山上行。
两人不觉间又转了顺着山路，一个弯已经看到前方的金峰山寺正门。
藤原雅序摇摇头，“我想不到，几乎没有任何信息，凭什么这么大的一个隐秘网络，就没人把守！”
陈禺说，“答案就在坟冢那边，我们回去就能知道。”
藤原雅序奇道，“既然你知道答案就在坟冢那边，刚才怎么不说？”
陈禺说，“刚才还不在，现在在了！”陈禺停了停，又说，“另外再提醒你一下，可能你想的事情，人家也同样想。”
藤原雅序被陈禺说得一头雾水，她极想立即知道答案，但又极希望是通过自己想出来而非陈禺告知的。她可以发誓，自己知道的信息绝对比陈禺多，而且陈禺还不擅长扶桑语，不可能自己去获得新消息，所以陈禺能推断出一系列结论所要的信息，自己应该全部都知道，但为什么就是他能分析出其中关键，自己就做不到？
更可恶的是，陈禺现在这个把话说一半，不说一半的作为，就好像在自己耳边，贱兮兮的说：“你问我啊！赶快来问我啊！”藤原雅序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在自己脑海中构思出陈禺这个形象。向陈禺望去，见他走路时虽然双目看似呆滞，实质精光大盛且内敛，这显然在收敛自己气势的同时脑子在飞快运转计算着某些东西。
藤原雅序心想，上次见陈禺这种表现得时候还是，在神霄观点灯诱杀杨凌锋和假圆澈的时候，难道前有又有这样可怕的对手在等着他们？
陈禺倒也不急着回去，先和藤原雅序进了金峰山寺的正殿，找到了带路的和尚，让藤原雅序问他是否已经收拾好食盒了，带路的和尚说食盒已经收拾好了。
陈禺又让藤原雅序转述一下，刚才散步完了，现在有点口渴，想喝点茶水。藤原雅序转述后，带路和尚笑盈盈的回答了，然后马上叫人给二人端来两大碗茶水。两人喝完后谢过带路和尚，藤原雅序对他说自己两人回去就行了，不用送了。带头和尚以为是武士大人不想别人影响她和她的小情郎，所以就马上会意了，只是把两人送出正殿，就摆手示意再见了。
藤原雅序知道马上就要回去了，见到陈禺状态，知道可能马上就有一场大战，也不再去浪费脑筋了，双手交叉叠在手中紧握着直刃唐横刀。
陈禺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藤原雅序气势大盛，转头望向她，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可能需要动手，但对方未必是恶意。”
藤原雅序点头，“什么事情，你都说一半不说一半，让我心痒难耐！”
陈禺笑道：“很多事情也是我走出那条密道之后我才想通的，我实际并不比你知道得早多少。”
藤原雅序苦笑道，“但至少你现在知道了，而我却不知道。”
忽然陈禺问，“如果楠木正仪和你面对面，你能认出他吗？”
藤原雅序说，“七年前，他攻占京都，我那时候还和师傅等，在出云国修业，未曾入世。后来见过他的画像，如果见面应该能认出！”
陈禺道，“那就太好了。我觉得今晚，我们有很大可能，看见他！要不先回屋换一套衣服？”
藤原雅序，直勾勾地看着陈禺，“此言当真！”
陈禺点点，“很大可能看见他！”
藤原雅序，立马拉着陈禺，顺着山路快步走回木屋。两人经历过温泉汤的事件，也不忌讳，关了房门，拿出那套华丽的衣服，背对对方，就把衣服换好，然后再互相整理了一下领袖。就挑着灯笼出门。
借着石灯笼的光芒径直走去空海和尚的墓地，两人还没到，离远就看见一个和尚，穿着月白色的僧袍，手执手捻，一手拿着一张纸，用汉语再念：“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那正是中午陈禺默写给了尘的其中一张王维的古诗。此人赫然就是了因。
藤原雅序没见过了因，见到这和尚，转头问陈禺，“他就是了尘的师兄了因和尚？”
陈禺点点头，“正是他！”
一切的谜团，到此似乎马上要解开了，那么这个和尚是谁？为什么陈禺说很大可能今晚藤原雅序能看见楠木正仪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7章 只问世人谁拒入风流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夜探金峰山寺坟冢区后面的山间秘道，最后回到金峰山寺。一路上陈禺告知藤原雅序，这几日遇到一切的谜题都会在空海和尚的坟前获得解答，并且有很大可能会遇上楠木正仪。
两人连忙回到住处，换了隆重的服装，然后一起去空海和尚的坟冢处。两人将行到的时候，正好见到了因和尚在空海和尚的墓前念陈禺默给诗了尘的唐诗。
藤原雅序没见过了因，见到这和尚，转头问陈禺，“他就是了尘的师兄了因和尚？”
陈禺点点头，“正是他！”
了因已经听到两个人说话，转过头来，满面笑容问陈禺：“陈公子，你是知道贫道要来，所以你来了？”
陈禺先望了身边的藤原雅序一眼，面上满是成功了的意思。藤原雅序被他望得一头雾水。
陈禺随即转头对着了因，也微笑着，以问代答：“了因大师，您是知道晚辈要来，所以你一直在这里等着？”
说完，两人对着天空，哈哈大笑！
了因和尚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贫僧的？”
陈禺回答：“无意中找到纸灯笼的时候！”
了因和尚好奇道：“就凭一个纸灯笼你就想到了那么多？”
陈禺说，“那时候只是怀疑，真正想到的是，从秘道走到上山大路的时候。”
了因和尚赞道，“不简单，不简单。我看藤原特使的表情，好像还是不太清楚事情来龙去脉，陈公子为什么不和她说清楚？”
陈禺尴尬地望向藤原雅序，然后才回复了因和尚：“还未来得及！”
了因和尚说：“不怕，我们还在等人，你可以先和你的朋友说说清楚这件事情，有不足的地方我给你补充！”
陈禺微笑，鞠躬拱手，说：“那就谢过了因大师！”
藤原雅序好奇道，“你们以前认识？”
了因和尚笑道：“一日前，差不多这个时辰，我们初次见面。”
藤原雅序问：“那么为什么你们好像都互相知道了彼此很多事情一样？”
了因和尚长叹一口，说：“猜的，但感觉好像都猜对了！”
陈禺说：“好了……”望着藤原雅序忽然不知道怎样称呼她，自己曾经叫过她源雅，叫过她阿源，但总觉得如果当着外人面这样叫，会不会她不喜欢，如果叫藤原特使，藤原大人，又好像带有小小讽刺的味道，一时间惊人卡住了。
藤原雅序虽不及陈禺但也极具聪明，大概猜到陈禺因何事卡住，笑道，“我就是你的藤原大人，有话直说！”
了因在旁边见着等情况，也忍不住，转过身去，偷笑起来。
陈禺说，“是的，藤原大人，还记得我问跟你解释过，这个纸灯笼为什么是了因大师的吗？”
藤原雅序说，“记得！然后呢？”
陈禺说，“那么他送我回来后，为什么不去空海和尚的坟冢取走这个灯笼呢？”
藤原雅序说，“不知道！”说着望向了因和尚。
这时了因和尚已经转过身来，陈禺也转过身去望住了因和尚，一字一句道：“因为当时还有一个人告知了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让两人不得不马上出发。情急之下，才疏忽忘记去拿那个纸灯笼！我应该说得没错吧？”
了因点头回答：“确实是这样，不过陈公子是如何猜到的？”
陈禺说：“就是那一根射向我的苦无！”
藤原雅序不解，
陈禺继续说：“你想想，那个藏在暗处的忍者，当时的目标只可能是我或者了因大师对不对？”
藤原雅序点头。
陈禺继续说：“了因大师灭掉灯笼要避开的人是我，或者是那个忍者其中一个，对不对？”
陈禺继续点点头。
陈禺继续说：“假如，那个忍者的目标是了因大师，了因大师熄灭掉灯笼又是为了隐藏自己不让对方发现，那么了因大师为什么要在我和那人对峙的时候，忽然出来？”
藤原雅序忽然脱口而出：“如果了因和尚只是觉得，连累陈公子无辜，应该故意暴露自己调头就跑，引忍者追杀。他这样当着面走出来，忍者当陈公子面行凶后，忍者也会杀陈公子灭口。除非是他认为和陈公子联手可以打赢那个忍者……”藤原雅序停了停，继续说，“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应该送陈公子回屋后，就自己离去。因为这样的话，他一个人在野外，面对忍者，处境只会更危险！”
藤原雅序一拍手，兴奋地说：“所以！那个忍者根本就不是针对了因大师的！但这个忍者和了因大师又是先到了坟冢，陈公子后到。而当时陈公子只察觉了忍者，却未曾察觉了因大师，如果你们两个同时出手的话，陈公子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了因大师和忍者一起暗算陈公子的推断也不成立。”
这时，藤原雅序见陈禺和了因和尚都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知道自己前面的推测都对了，继续往下推测，“所以，可能性只剩下两种，第一，那个忍者确实针对陈公子的，但由于了因大师的出现放弃。第二种可能，就是那个忍者，其实是一早和了因大师约定，只是陈公子忽然撞了进坟冢区，陈公子在你们两人不变见面，所以才必须要赶走陈公子。谁知道一对峙上，才发现陈公子不好对付。”
藤原雅序喘了口气，继续说，“但第一种情况，显然可能性很低。因为了因和尚就是这金峰山寺的人，了因和尚出来和陈公子对话后，如果那个人若是金峰山寺的人，见了了因和尚已经和陈禺会面，应该就要停手了，但当时他仍然向陈公子射出了苦无。如果说这个人不是金峰山寺的人，那就真的厉害了，我们在山上走了半天，几乎看不见一个寺外的人，更何况是坟冢这个如此隐蔽的地方？我认为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外人，且有这个本事潜入到金峰山寺如此隐蔽之处，他那一苦无的威力应该不至于……”
了因和尚接到：“应该不至于这么弱是吧？陈公子背身发暗器也能打落，若非当时陈公子实在太疲惫，还好像……好像……”
藤原雅序接话道：“好像是刚哭完，是吧？就是刚哭完啊！若非如此，他甚至直接伸手去接那苦无。所以，相比之下第二种可能更大，你和那个忍者是打算在此处会面，陈公子无意中进了你们的地盘。所以你要把陈公子弄走。而你已经露脸了，他还敢打出那支苦无，说明他的地位一定不比你低。那么他是……”
在两人说到自己哭过的时候陈禺面上一红，但仍然是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藤原雅序说完整段话。
藤原雅序，说到此处，倒吸一口一口凉气。
了因和尚点点头，“他就是你们要找楠木正仪。”
藤原雅序依旧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
陈禺笑道，“你现在已经猜到三人的关系了，你试试猜猜，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了因大师来不及去拿回那个纸灯笼？”
藤原雅序摇摇头，“你刚才说遇到急事，但我怎知道发生了什么急事？”
陈禺问：“还记得今天早上，有人说木芽峠发生了闹鬼，楠木正仪带着人去搜山了；早上我们请大师找懂汉语的人来为我们做向导，结果找来了了尘；还有就是我们刚才探查坟冢后面的山路时，山路上基本没人？”
藤原雅序灵光一闪，立即说道：“当时楠木正仪正为闹鬼的事情找了因和尚，了因和尚把守山的武僧和忍者全带走了？今天我们去找了因和尚，并不是了因和尚避开我们，而是他正在和楠木正仪在木芽峠搜山捉鬼？”
陈禺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直到我走完秘道，我才确定我之前的想法。”
藤原雅序忽然问：“但你又是怎么知道了因和尚，会来这里等你？”
陈禺笑道，“不如请了因前辈说吧！”
了因和尚说：“其实你不了解我们，我们也不了解你们。你们这边到了吉野说要找楠木正仪，那边木芽峠就闹鬼，你说你们可疑不可疑？”
藤原雅序问：“既然如此，你应该全程控制住我们才对？”
了因和尚说：“是的，但当你们听见木芽峠闹鬼时的表情，实在不像是有预谋的。”
藤原雅序骇然道，“那个听说的，告诉我们消息的，也是……”
了因和尚点点头，“他也是忍者，本来我们并不认为，你们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你们如果事先知道，你们表现不出那种惊讶的神色，而且你们继续去求证，不是？”
藤原雅序立即想到，自己去求证的时候，也是马上就有人说是楠木正仪进山了，简直就是一犯困就有人递枕头。
藤原雅序仍是不死心，继续问：“但……既然你一开始怀疑我们，那么……为什么不控制着我们，反而让我们到处跑？”
了因和尚望向陈禺，“是啊，我为什么不控制住你们呢？”
陈禺说：“你只是怀疑我们，没有任何的证据，而最关键的是，木芽峠闹鬼和我们进驻金峰山寺之间是什么关系，二者之间是否有联动，如果有联动，我们和他们之间就必然需要存在一个消息互通的枢纽，让彼此知道对方的进程。因此你们表面上放我们，实际上是在监视我们。”
陈禺停了停，问藤原雅序，“还记得早上我们吃早饭的茶摊吗？为什么我们只喝凉开水？”
藤原雅序一听，面上露出轻微的嫌弃之色，说，“茶及其名贵，寺庙门前的茶摊大多数是用僧侣用过的茶渣，和不良茶叶混煮出来的。”
原来，当时日本茶道，有专门煮茶的茶器，茶叶在茶器中煮完后，茶器中就会煮出茶汤。高僧，权贵门再把茶器中的茶汤倒进分壶中，这一过程基本过滤掉茶叶，最后才从分壶把茶汤倒进饮茶者的茶盏中。而煮茶的茶叶，在煮完茶后，往往会被舍弃掉，而这些用过一次或两次的茶叶，就是茶渣。在寺庙附近，总有些商贩，会向僧侣购入茶渣，然后把茶渣混合在一起进行反复翻煮，有时候还会加入一些被淘汰出来的茶叶，但这也往往能煮出色泽和味道。至于这些汤色好不好看，味道是否纯正，这就不是平民百姓能考虑的事情，毕竟不是通过这个途径，连茶都喝不上。
正因为上面的原因的，藤原雅序当时才会拒绝喝茶摊上的茶，宁可选择凉开水。当时两人没有饮茶，藤原雅序把注意力放在听书中，陈禺则无意间察觉到茶摊茶水的异样。他当时就怀疑，这个茶摊中的茶水，并不是用茶渣煮的，所以这很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茶摊。
当陈禺告知了藤原雅序的这个发现后，藤原雅序马上醒悟，刚才回来的时候经过藏王殿，陈禺让自己找带路和尚要了两碗茶。当时她只认为陈禺是散步完口渴，其实是确认了，茶摊里面的茶，其实就是大殿中的常备茶，那个茶摊估计也就是卖他们去的时候的几碗茶，等她们离开，就马上撤摊了，否则就亏死金峰山寺了。
果然了因和尚说，“我们当时只是想看看你们听见木芽峠闹鬼之后的反应，如果你们是窃喜，或者是不闻不问，我们也不介意在茶水中下些迷药，到你们醒来的时候，就应该出现在大牢里面了。但你们却表现得十分惊奇，还追上去了解情况。这就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了。”
说到这里，藤原雅序已经被吓出一身冷汗。后面的事情全部不用解释了，自己去入山口求证，的事情和当时反应神色，必然被对方的线眼记住了。
正当她震惊的时候，忽然感到陈禺站近了自己很多，就差扶住自己肩膀了，忍不住心头一暖，苦笑道，“原来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时候，就已经到鬼门关走了一趟了！”
了因和尚笑道：“好在这次我们不是敌人，不过有一点……”
“既然不是敌人，那一点就不重要了。”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从黑夜中传来。随即只见一个身穿武士盔甲的人从密林树间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他一身盔甲外面全部都缝了黑布。
当他摘下狰狞的面具时，藤原雅序瞬间认出了这个，脱口而出，“你就是楠木正仪？”
楠木正仪笑道，“我就是！”
藤原雅序问，“我怎知道你是不是个影武者？”
她刚说完，只见楠木正仪一扬手，“叮”的一声，有两件事物在他和陈禺中间双双落地，竟然是一支苦无，一块飞蝗石。
了因和尚微微变色，楠木正仪发射苦无还有扬手动作，但陈禺发射飞蝗石，竟然近乎完全没有手部动作，却依然把苦无拦截下来，认点只准，出手之隐蔽，实在可怕。
藤原雅序想起，昨晚陈禺在坟冢中和神秘高手对峙时的情况，立即问：“所以你昨晚就已经到了？”
楠木正仪点点头，“不过昨晚木芽峠出了事，我不得不和了因和尚赶去！所以昨晚没有尽地主之谊，实在抱歉。”
藤原雅序又问，“你不怕我和陈公子的武功可以在这里击杀你和了因？”
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哈哈大笑，“我们怕的要紧，所以只能多找些人来帮手。”说完，密林树间的暗影处，零零星星的亮起了火光，但又一亮即灭，可见整片密林藏住不知道多少高手。
随即楠木正仪又收住笑容，正色道：“我知道我们的做法会让特使感受到不尊重，我先行给特使赔罪了。不过也请特使换位思考，如果是我一过到北朝，北朝边境立即‘闹鬼’，估计细川赖之对我的态度，也不过如此吧？”
藤原雅序看着楠木正仪，并未回答。
楠木正仪，说：“而且闹鬼的事情，暂时虽然未捉到元凶，但我大概知道来龙去脉了，确实和特使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们之间至少现在都不存在敌对的理由。相信特使来找我，必定是有关乎我们双方的大事，可能还与特使这次从唐土回来有关，对不？”
藤原雅序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楠木正仪说，“此处风凉水冷，不如随我们进屋一谈吧！”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禺走过了因和尚身边时，顺手把纸灯笼还给他。了因和尚心中好笑，一个纸灯笼而已，但仍照足礼数收下陈禺还过来的灯笼。陈禺一怔，反而觉得自己这个随手递过去，太过轻浮了，不过此时人家已经双手接过灯笼了。
四个人果然向着那三间和这里周边格格不入的“高级”房舍走去，其中一间正是藤原雅序和陈禺住的房舍。这时二人才知道，原来楠木正仪就住在旁边，只是昨夜他出门了，不在这里而已。
此时，三间房舍周边已经站立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武僧，不远处还有二十来个，带着弓箭的足轻。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并不急着跟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进去他的住所，而是先回去自己的房舍拿回出门时藏好装着文书的背囊。
然后才随带路的和尚进入了楠木正仪的住所，这时候带路的和尚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说扶桑语的普通和尚了。吩咐屋外的人，照顾屋内的人，扶桑语和汉语就是随意的无缝切换。
进屋后五人围成一圈坐好，带路的和尚主动为四人煮茶。众人知道陈禺的扶桑语不行，都照顾他用汉语来交流。
楠木正仪首先开口说：“我一早听闻，藤原特使，从中原带回三船货物，和若干中原能人。想不到藤原特使年纪轻轻，办事就如此高效，实在令我等佩服不已。”说罢就举起手中茶盏，众人见状也举起茶盏，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楠木正仪继续说，“只是不知藤原特使这次来我吉野，可是与此事有关呢？我吉野又有什么可以帮到藤原特使的呢？”
藤原雅序说：“此事，其实楠木将军也猜到了，只不过想我亲自说出来而已。通海贸，连接扶桑，高丽，中原，琉球，苏禄，婆罗洲，安南，暹罗，能为扶桑积聚外物，改善举国百姓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楠木正仪回答：“特使的话，向大处说确实不错，不过具体如何进行能？”
藤原雅序说：“确实，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当前已经开始铺建部分商路，比如，从中原，经辽东，入高丽，再跨海到博多港，到敦贺港的商路的已经在搭建。参与者有江浙富商，中原镖局，女真的海西公主，还有博多的商会，都有在文书上签字。”说着，藤原雅序打开了几份文书，确实有不同的人物在上面签字，盖章，打手印等等。
楠木正仪，仔细地看了一下目录，然后注意看了几个关键签名盖章处，就把文书交给了因和尚，了因和尚看得仔细，不时还打开自己身前桌在上的空册，然后用笔，做了一些记录。
楠木正仪想了想，说，“这个想法是好，但……”停了一停，补充道：“但这些货物全部都是进入你们北边的地区，再过来我们南边的地区……你们也不会不赚钱吧？所以对于我们来说，买到的可能都是高价货……”
这是楠木正仪必然会提到的，藤原雅序自然也想过要如何应对了。微微一笑，对楠木正仪说：“确切来说，外货入扶桑，扶桑必然要花钱去买，扶桑要赚外面的金银，就必须要有货物外出。从长远来说，如果你们不想货物经过北港，可以建造大型的南港。从短期来说，你们也可以派人去北港选购商品，然后用小船运回南边，再从小型港口上岸。同样南货也能按照这条途径出海，你说是不是呢？”
楠木正仪听后，面上忽然变得阴晴不定，望住藤原雅序和陈禺。
久经藤原雅序和楠木正仪的“生意”谈不谈得成？什么才是他们各自的最终目标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8章 事在公私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终于见到了楠木正仪，并且开始了关于海贸的事情。
楠木正仪对藤原雅序提出了疑问，说所有的货物都是通过北边才进入南边的，南北朝对峙下，北朝控制主要港口（博多、敦贺），若海贸由北朝主导，南朝只能被动接受高价，反而加剧内部贫困。短期用 “北港拿货” 让南朝尝到甜头，长期用 “建南港” 给南朝 “自主可控” 的希望，既不否定北朝的现有利益，又为南朝留了后路。
楠木正仪是何等人物，又怎会听不出藤原雅序的方法全是问题。让大批商人跑上去北边，且不说他们来回成本，如果北边稍加阻挠那他们可能连回来都成问题。至于提出建港听着不错，很有道理，但这要到猴年马月啊？而且对于现在已经捉襟见肘的南朝来说，还要调取一大票民夫去修建港口，如何来维持部队。所以这些都是明面上漂亮且伟大的方案，但实行起来全是坑！
最要命的还是提出的这些方案，全部站在道德的层面上是无懈可击的！就好比在对他说：“我们都为扶桑好，所以你们南方的商人过来我们北方，我们是不会为难他们的。”刚开始也许不会，但时间一长，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来说这个对，那个错的……到是那时候咋办？
因此楠木正仪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藤原雅序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楠木正仪，等了一会儿，忽然问：“楠木将军，您是不是觉得两个方案都好，但相对南朝来说，都有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呢？”
楠木正仪脸色依旧阴晴不定，说，“既然你知道，可有解决的方法？”
藤原雅序说，“第一个方法，你担心的是南朝商人被北朝扣押，对不？而第二个方法，你担心的是远水近火，对不？”
楠木正仪脸色稍微缓和一点，点点头说，“对！”
藤原雅序说：“请问楠木将军，如果你们南朝卖货在南朝进行取货让您亲自去博多港取呢？”
楠木正仪一怔：“特使的话我没听懂，我怎么亲自去博多港取？”
藤原雅序说：“将军知不知道，如果商船从高丽到扶桑一般最后都会在哪个港口停岸？”
楠木正仪思索了一下，问：“是不是高丽的木浦港？”
藤原雅序点点头说：“对！就是木浦港！从木浦到博多顺风是两天，逆风是五天，中途可能还要停船。但如果用信鸽的话，一天就能从木浦到达博多！”
楠木正仪好笑道，“信鸽能飞这么远……”忽然他笑声止住了！凝重地说，“我可能有点懂你的意思了！是不是从木浦到博多，之间还有几个岛屿？”
藤原雅序点头道：“正是！信鸽从木浦出发，中转对马岛，与壹岐岛，最后到博多，中转传接！”
楠木正仪点点头说：“不错！但这和取货有什么关系呢？”
藤原雅序说，“货物在木浦港上货需要一天，如果此时通过信鸽把货物清单向博多发出，经过两段传接，那么大约需要一天就能到达博多。再从博多发出信鸽，经下关，广岛，冈山，姬路，京都，几处中转传接，最后到达吉野。合共花费一天……然后在吉野成，楠木将军可以对着清单，售卖货物船上的货物，这里大约花费一天时间，然后把售卖了的货物，写成汇总单，再通过信鸽送往博多。”
藤原雅序喝了一口茶，“也就是说，第一天信鸽从木浦到博多，第二天信鸽从博多到吉野，第三天吉野按照货单上进行销售货物给商人，第四天信鸽带着销售出的的汇总单回博多……而载货的船，第一天在木浦装货，最快速度也要第三天才进博多港，第四天卸货，卸完货第五天，如果你有一支专门护送货物的部队，你就可以根据汇总单挑取货，然后把你们要的货物拉走。这样就可以避免你担心的大量南朝商人涌入博多港之后，被北朝扣押。也可以大量减少，商人在博多港里讨价还价所浪费的物流时间，你说呢？”
楠木正仪，听完后终于长舒一口气，明白了藤原雅序的逻辑。问道：“这确实是一个方法，但我还是想问，两年前，你们在我们手中，抢下博多港，现在又叫我们带兵去博多港取货，你就不怕我们会反夺博多港吗？”
藤原雅序笑道：“只不符合你们的最大利益，当你们夺博多港的时候，我们也会反夺，博多港就会成为战场。只要你我在不断争夺，双方不停地打，博多港就一直无法正常运营。海贸的船队就只能绕开博多港，多跑个三五天，直接在敦贺港上岸。那样就等于在未来打仗及战后重建的几年内，都只有我们北朝做海贸，而你们南朝则在不停地消耗。”
楠木正仪，质疑道：“话虽如此，但我同意了你的建议，就等于告知整个南朝，我放弃了恢复博多港控制的目标，以后都承认博多港是你北朝的。把你换成我，你会这样做吗？”
藤原雅序说，“博多港是港口！港口的最大价值是通商，如果你拿下博多港结果不能通商，和你虽然没有博多港，但你掌握港口通商，你觉得哪个更有价值？”
楠木正仪，问：“为什么我们控制博多港后，我们就不能通商？”
藤原雅序，问：“如果你要通商，你找谁去谈这个通商？”
楠木正仪，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藤原雅序看着楠木正仪，说：“我带了三船人去了京都，这件事我相信，将军早有所闻了吧！”说着就示意陈禺拿出她绘出琵琶湖上夜宿的立轴。
陈禺从物件中找出画轴，站立起来把画轴缓缓打开。众人一起望向陈禺手中的卷轴。
只见里面的内容正是一行人在琵琶湖边休息的情景，包括天上的飞鸟晚霞，被映红多的水面，还有坐在湖边的陈禺，和站在湖前的藤原雅序。在左上方的是晚霞映红的天空，上面还题着一那首不知名汉诗《晚驻琵琶湖》。
了因念道：“冬日细波微，晚霞鸥鹭飞。琵琶邀驻足，入夜觅玄机。《晚驻琵琶湖》……这就是你们从敦贺去京都时，晚宿琵琶湖边的时候？”
藤原雅序点头，说：“正是！”
了因和尚，继续问：“这画是谁画的？”
藤原雅序微微一笑，说：“正是晚辈。”
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颇有意料之外的神色，问道，“汉诗也是你提的？”
藤原雅序说，“是陈公子的写的！”
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两人笑道，“原来如此，别人是琴瑟和鸣，你们两个是诗画合璧啊！”
藤原雅序和陈禺被对面两人一恭维，忍不住都面红耳赤起来。
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都看在眼内但假装不察，继续问：“从画中看，这队人至少有二三十人，都是中原来的朋友吗？”
藤原雅序说，“这些都是这次来扶桑的队伍中的首脑人物，包括了全真派的广拙道长，少林派的圆灵大师，巨鲸帮的林堂盛，明珠楼的陆皋鸣。还有富商，林岳，罗琼，王富贵等等。”
楠木正仪，稍作沉思，问：“所以来的人，都是元明民间的人，没有官方的人？”
藤原雅序点头赞道：“将军好眼力，正是如此！”
楠木正仪，问：“这是为何？”
藤原雅序走到陈禺身边接过立轴，对陈禺说：“你跟楠木将军解释一下。”
然后把立轴挂在一个比较高的悬挂竹帘的架子上。
陈禺对众人一拱手，说，“我来扶桑国之前，主要帮常遇春将军奔走于大都明军大营和海西女真之间。如今，大明的主要目标，还是扫清漠南的蒙古势力，收编辽东，及西北一带的疆域，预计还有两三年的时间，短期内要彻底打开大明和扶桑的全部海贸，不切实际……这次带动民间的群体来扶桑通信息，通海贸，主要还是为了积累经验。”
陈禺稍作停顿继续说：“大家也知道了，现在海盗猖獗，尤其是倭寇横行，所以能做海贸生意都不会是泛泛之辈，林岳和罗琼武功虽然稍差，但也只是和其他人对比而已，他们早年也是绿林好汉。至于王富贵，武功也相当了得，我和他是真正交过手的。林堂盛和陆皋鸣虽然是帮派中人，但他们也是正儿八经的做生意的……”
陈禺一边说，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一边在思考：
徐达和常遇春这些名人，在扶桑早有传闻，像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这些兵法大豪又怎会不知。两人听后均心想，你这小子藏的好深，原来你竟然是这般来头，比起背景来说，只怕你比藤原雅序只高不低，却还装得像个跟班，男宠似的……
他们随即又想到，这时候先做的商家几年后必定经验丰富，将来只要不是和朱元璋发生什么大冲突，基本上海贸的这条线都是由现在的这些商家去跟进执行。而且早日建立商线，不但可以从大明进货，还可以从高丽，甚至蒙古进货。如果把这些资源全部拱手让给北朝，别的不说，就是几年后若果明朝提出要通海贸的话，基本就等同于承认北朝的就是代表扶桑，那北朝就真是大势所趋了。
而且还有重要一点，现在明朝并未全面介入海贸。也就是说，海贸还只是民间进行。那么这里就必须要有中原的武林高手介入，否则单凭商队要抵御倭寇海贼的成本就很高。这也是为什么藤原雅序介绍的七个人中，有两个是中原武林，少林和全真泰斗级的两派中的长老级人物，另外五个既是商人也是高手，如果不和他们合作。要去再找一个这样的阵容，基本没有可能。
两人同时心里面意识到，自己面对的问题极其尴尬。这个问题在情在理，都是明摆着做就对，不做就错，但偏偏是做的话明显做就是不过主要的竞争对手。
两人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了因和尚，避免冷场，双手合十，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说：“特使，陈公子，我们面临的问题，我相信两位都能想到。如此大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能否请两位在此多住两三天，容我们研究一下。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就暂说到此处吧……”
楠木正仪马上会意，说：“是啊！今日不如到此为止，很多问题确实不易下定论。”
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的反应，也符合藤原雅序和陈禺的预估。如此大事，一听完就拍板，那才是有问题，他们要研究要考虑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连忙表示同意，藤原雅序说：“不急，我们只需在下个月底赶回北朝，参加足利将军一周年庆典就行了！”
楠木正仪连忙说：“嗯！时间充裕得很！”
四人见话谈到这里，纷纷起立，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把陈禺和藤原雅序送出了房屋。带路的和尚带着二人回到住处。
二人谢过带路和尚，各自和衣。陈禺照旧伺候藤原雅序和衣脱鞋后，一边烧着二人饮用的热水，一边盛了一盘水在回廊擦身，弄干净后才回来。
藤原雅序看着回来的陈禺忽然笑道：“想不到你比女孩子还爱干净，跟你比，天寒地冻的，我都两个晚上没有沐浴了！”
陈禺一边检查门窗，然后又把烧好的水已开，一边回复着藤原雅序，“这算什么？我还试过从遍布尸体，到处是尸臭的军营里，上生喝狼血呢！”
藤原雅序这才想起，之前陈禺和自己说过，当年救完颜嫣的经历，那时候是陈禺第一次面对两个他自己都认为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的高手，结果反杀对方。就算重新回想起来，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场惨烈的战斗是真的。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陈禺已经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为自己冲好茶，等在放凉一下，再拿给她。
陈禺见一切都完成了，就舒展了一下根骨，回头望见藤原雅序卷着被子，缩在墙角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心想：“坏了，她又不知道在想些啥了！昨晚打闹也就算了隔壁没人，今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的话明天还用不用谈事了？”
就走过去，想安慰一下藤原雅序，谁知藤原雅序忽然喊道：“你不要过来？”陈禺不禁望了一眼窗外。
藤原雅序看见陈禺的这个动作，也马上反应到他的意思。今晚和昨晚不同，隔壁住了人，而且是明天谈问题的关键人物。压低了声音说：“陈公子，我以前确实很想和你在一起，但这两天我觉得我们两个真的不适合！”
陈禺被她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满脑子都是问号，就连该怎接话都不知道，懵懵的站在她身前，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是因为我刚才擦身？”
藤原雅序再生气也被气笑了，一边流着泪，一边压不住笑意，哭着同时又笑着，还要硬硬压住声音不能让音量太大的说：“不是你的问题，你人很好，是我的问题！”
她本身已经压很卖力了，谁知陈禺下一句真的让她破防了，既恨陈禺，又无法压住笑意。
陈禺望着她，懵懵的说：“那就好，不是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我更要帮你解决啊！不然我们在一起干什么？”
这是人话吗？什么叫，“那就好？”
陈禺也马上觉得是自己失言了，一闪身坐到藤原雅序身边，一手搂住住藤原雅序的肩膀，另一只手拿出藤原雅序送他的扇子给她扇风，对藤原雅序柔声说：“阿源告诉我，到底什么事情！”
藤原雅序，想挣脱陈禺，陈禺怕她干啥事，不敢松手，在藤原雅序耳边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松手！”
藤原雅序一巴掌扇在陈禺脸上，骂了一句：“流氓！”随即呜呜的哭了起来。
陈禺自己挨着墙，把藤原雅序抱到自己身上，用被子把她裹住，让她的头伏在自己肩膀上，也不懂怎么哄人。就是一味的抚着她背，让她在哭声中把心中的压抑释放出来，同时也缓缓的把真气输入她经脉里，避免她过度悲伤，伤害到自己心脉。
藤原雅序也挣脱了几次都挣脱不了，但她要甩陈禺耳光，陈禺全用脸接上了，而且是笑眯眯的受她耳光的，一点都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仿佛在对他说你觉得这样好就再多来几下吧。藤原雅序强行压住抽泣，说：“陈公子真的对不起，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你没有对不住我，是我太脏不能和你在一起！”
陈禺虽然知道她说的脏不是指刚才擦身的事情，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试探着问：“所以我是一瓶清水，你是一瓶墨水……”
藤原雅序咬牙切齿的说：“对！我就是墨水，不对！我不是墨水，我是臭水，粪水，毒液……”
陈禺禺看着藤原雅序，还是微笑着，忽然抱着她站了起来，双手横抱着藤原雅序在摇晃着，像唱歌一样的说：“好咯！清水和臭水，粪水，毒液混一块咯！现在就没有清水咯！”一边说，一边摇晃，满是陶醉的样子！
藤原雅序几次想整愤怒陈禺，结果反被他整破防，忍不住再笑。笑完之后眼睛定定的看着陈禺。
陈禺把她放下，然后把没有太烫的茶拿过来给她，让她喝下茶定神后，在坐到她身边，“我猜你可能有些话想说，但是怕说出后我会对你不好，所以你刚才气我，想我离去”。说着喝了一口藤原雅序刚才喝剩的茶，再给她续上一杯新的茶递到她手里，“其实嘛，我也不知道我听完后会有什么反应，毕竟我也不知道你准备说啥！你说是不是？”
藤原雅序说：“你听完后会嫌弃我的！”说完，静静的盯着自己茶杯中的茶。
陈禺说：“我能怎么嫌弃你”。说着又把她抱住像刚才一样，坐在榻榻米上挨着墙，裹着被子。
由于两人这样隔着睡衣紧贴着，她也感觉到陈禺的某些部位发生了变化，那是男人对女人的正常反应，而且应该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现在才被自己感觉到，忍不住满脸通红的，抬头看向陈禺。
陈禺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变化，但他自己也不能控制，只能略显尴尬的低下头。
藤原雅序说，“陈公子不要这么抱住我，只怕我说出来后，陈公子就会觉得自己是抱着一坨屎。”
陈禺还是搂住她，接话道：“我也想感受一下抱屎的感觉！”
藤原雅序这次没有理他的话，继续说：“我以前是一个忍者，是一个女忍者！你知道什么是女忍者吗？”
陈禺问：“这又怎样？”
藤原雅序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脏？”
陈禺说：“你说我听，多脏我也抱着！”
藤原雅序说：“这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到时候你呕吐的时候，请你不要后悔！”
陈禺摇摇头，说：“不后悔！”
藤原雅序，说：“我们女忍者要承担任务，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如果知道自己将要失败的时候，能抢在敌人出手前自杀，就是最好的结果。否则你应该知道，我们女忍者如果落入敌人的手中会承受什么样的摧残？”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陈禺已经大概能想到她接下来的话，陈禺自己的眼眶中已经盈出了泪水，但陈禺并没有松手，还是紧抱着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流着泪继续说，“所以，在训练的时候，我们就得接受了万一自杀不了的情况下的训练……避免我们在执行任务时……因为受不住折磨……把组织的秘密泄露出去……那是什么训练，你知道我说的是啥”。说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陈禺依旧抱紧藤原雅序，给她慢慢的拭干眼泪，不时还吻一下她的额头。
藤原雅序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气来，看见陈禺微笑着看着自己，但红红的眼圈两行泪流到下巴，又再往下滴到身上。藤原雅序骂道：“你光顾着给我擦眼泪，你自己不擦？”
陈禺这才反应过来想抬手擦眼泪，忽然觉得不妥，怕松开手，藤原雅序挣脱，干脆把脸伸到藤原雅序肩膀一蹭，把眼泪擦了。藤原雅序早就无力吐槽了，问：“你不觉得我脏？”
陈禺摇摇头！
藤原雅序继续说，“我的数师兄，师父，义父都训练过我，你懂的，有时候一连数日给他们不停的训练，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样活过来的，本来和我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师姐和两个师妹，结果她们还未接受完训练就都疯了！”
陈禺一直紧紧的抱住藤原雅序聆听着她的说话，藤原雅序说：“只有一个师兄不但没有所谓的训练过我，还救了我几次。后来他找到了我的族兄，也只就要关中津。要关中津中津向足利义诠举荐了我，当时足利义满年幼，足利义诠让我保护足利夫人和义满，一年前足利义诠逝世。族兄怕我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去，主动提出要去唐土学佛，派我先随使者去唐土打探情况，铺好路。这就是我后来踏上唐土的原因。”
陈禺问：“那个师兄就是北条公望？”
藤原雅序点点头，说：“他是北条家的旁支，他是世家，他才能有机会拜见中津和尚那样的高僧。”
陈禺问：“他们没有帮你报仇？”
藤原雅序反问，“报什么仇？这些事情在扶桑本来就是每天都在发生的，恃强凌弱！你要去说这样不对，他们反过头来说，受不了这样的苦，就别吃这行饭。”
陈禺不说话了，知道藤原雅序说的都是事实。反而更紧的搂住藤原雅序，不时的亲吻她的额头，眼泪也不时掉下。
藤原雅序声颤颤的问：“陈公子，这你都不嫌我脏吗？”
陈禺虽然已经泪流如注，但还是硬挤出一个笑脸，“你脏什么，我记得你在中津和尚的时候，你在解释完，你的宏伟蓝图后曾经这样说过……我既能帮到我主公平定天下，又不会因为战争而令我国人屠戮，我哪里错了？你明明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要憎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为过，但你的内心还是如此向着光明，还怀着天下苍生，天下太平。谁有资格说你脏？”
藤原雅序再也忍不住扑到陈禺怀中痛哭起来，陈禺怕她声音大，把被子把两人头都盖住。两人一下子都缩在被窝里，漆黑一片谁都看不见说。
藤原雅序一时间被被子盖住，听见黑暗中，陈禺说：“好了！现在我跟屎抱在在一起了……”藤原雅序正想骂陈禺，自己的嘴巴却被陈禺用嘴封住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然后就听见陈禺的声音，说：“不要哭了，隔壁听见了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在干嘛！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不会抛下你？你不说我就……”
藤原雅序不怒反笑，“你就怎么样？”
陈禺吞吞吐吐的说，“你不说……你不说……我就和你……和你……行房！”
藤原雅序笑出鸡叫声出来，“我去你的，你会吗？”
陈禺却厚颜无耻的怼回去，“不会，我可以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领悟多少上乘武功！”
两人在被窝里一番斗嘴，最后不知谁在被窝里放了一个屁，两人终于受不了，把头伸出被窝，放声大笑。
笑完后陈禺抱住藤原雅序，在她耳边说，“出海前，我师兄要我把你带回家，做一家人。他一早就看出你和我是一定在一起的，我现在才知道我差我师兄多远。”
藤原雅序没有回答陈禺的话转过身去，背对着陈禺，享受着被陈禺从身后抱住。谁知此时她肚子又不争气，又放了一个屁，不料陈禺没有躲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虽然最后两人还是没有行房，但陈禺倒是抱住藤原雅序睡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藤原雅序还感受到陈禺身上的特别……
俗话说的好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陈禺和藤原雅序挨着墙说话，本来以陈禺的武功，隔墙有耳是怎样都瞒不过他的，只是两人心情激动，很多话在哭闹中说的。
而墙外的人，又是扶桑国一等一的高手了因和尚，虽然陈禺说的话，他无法听到，但藤原雅序的话，他或多或少是听到一部分，再加上他经验充足，才华横溢，竟然把里面的情况猜出个七七八八。
但他还是不敢马上离开，毕竟他也忌惮陈禺的武功，怕陈禺发现自己在外偷听引起不必要的猜疑。等到里面灯熄灭，两人呼吸均匀后，才离开。
了因和尚会如何利用陈禺和藤原雅序的秘密，对二人又是福是祸？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9章 迷茫处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见到了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藤原雅序并向二人介绍了自己提出的海贸大计。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两人心下矛盾之极，既想获得海贸的好处，又不想被北朝控制住自己的主动权，只能向陈禺和藤原雅序二人提出暂停，回去细想对策。
陈禺和藤原雅序回到自己房间内，藤原雅序想起自己的身世，一时情绪爆发，陈禺早就接纳了藤原雅序，要庇护藤原雅序自然对她千依百顺，拥着她一同入睡。
此日，清晨藤原雅序醒来后，还感受着身后陈禺拥抱，她想今日没有什么要事，就干脆不起床，继续睡在陈禺怀中。到她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辰时过半了，却发现身边的陈禺不在了，心中一惊，却见陈禺端着一张小茶几，到榻榻米边，上面有一壶冲好的茶，和一只茶杯，一只大汤碗。忍不住问：“大汤碗干嘛用？”
陈禺笑道，“给你漱漱口！”说着把藤原雅序的杨柳枝牙刷和苦参牙粉也拿到小茶几上。
藤原雅序心头一暖，倒了半杯茶，刷起牙来。
陈禺顺手又取水缸盛了半盆水。再混上刚烧过的开水混成温水，也放到小茶几上。最后才把藤原雅序的洗脸巾拿来，搭在木盆边。
笑眯眯的看着藤原雅序刷牙，柔声说：“阿源，洗漱完，我们下山去吃点早饭。”
藤原雅序正在刷牙，哪能回答他，看着陈禺傻乎乎的样子就想笑，自己做梦都没想到，眼前杀人不眨眼的这个武林奇人竟然一早就起床扮小丑逗自己笑。
等藤原雅序雅序把刷牙的漱口水喷到大汤碗里后，就自觉的把大汤碗的漱口水倒掉。回来等藤原雅序洗完脸后再帮她把洗脸水倒掉，两人穿回便装，就下山去吃了早饭，回程的时候陈禺说不如去拜一下藏王殿吧？
两人虔诚地跪下，看着代表过去，现在，未来，三尊藏王菩萨像，默默下拜。藤原雅序侧身看着陈禺双目紧闭，口唇快速蠕动，像是在念经一样。她对陈禺此刻虔诚的样子大感惊诧，心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信佛了。
她哪里知道，陈禺自幼博览群书，在假圆澈还未暴露之前，陈禺还和他聊过佛经。但见既然陈禺在念经也不好打扰他，陪他跪着，一直等他念完为止，两人才站起身来。却见陈禺一副如临大赦的样子，好奇问道，“你刚才念啥经？”
陈禺说：“是《心经》啊，这个最短，其他的太长怕没念完你就站起身来，搞得我们不虔诚！”
藤原雅序笑道，“你要念经祈福，找和尚念不行吗？”
陈禺说：“岂不闻，求人不如求己，自求多福哉？”说罢，从四方皮袋中抽出一张写着字的纸，就要凑到香炉旁的蜡烛上去点。
藤原雅序一手抢过陈禺手中的纸。
陈禺立即要反抢，但终究是怕撕烂，最后主动放弃争夺，面红红地低着头。
见陈禺放弃争夺，藤原雅序才低下头去看纸张上面的字，只见上面写着：“敬大慈大悲藏王菩萨上：善男陈禺愿今生世保护信女藤原雅序，护她周全，听她教诲……当然也听您藏王老人家的教诲！请啊！请啊！”字迹崭新，还有几处显然是把纸张收起时，墨迹未干透导致的拖痕。
藤原雅序拿着纸张看着在她面前低着头的陈禺，不断地压抑着心中的狂喜，装着一副将要教训人的模样，但偏偏不知道要说些啥……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又有一个人把她手中的纸接过。
两人一看，正是那个带路和尚，之前他深藏不露只和藤原雅序说扶桑话，昨晚他煮茶招呼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楠木正仪时，才表现出精通汉语。
他虽然也是武艺高强，但能从藤原雅序手中拿过纸张，倒不是他的武功真的高到能从陈禺身边抢藤原雅序手中的东西，而是藤原雅序全部注意力确实都在陈禺身上，而陈禺全部注意力都在十五十六的想藤原雅序。
等两人看见他拿了纸，已经迟了，只见他照着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陈禺和藤原雅序听着他在大庭广众下念了出来，脸都红了。
他念完，看着身前的两张大红脸，若无其事的说：“原来特使大人和陈公子是要祈福，莫怕虽然这里扶桑人懂汉语的不多，但佛是不分中土和扶桑的。陈公子的祈求情真意切，我佛定会助你”。说完也不看二人反应，直接把纸递向香炉旁的蜡烛上。
两人看着纸张在他手中，燃起火焰，一时不知该如何，直到纸张烧到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和尚把纸往空中一甩，只见剩余的纸张往上一冲，然后停住，缓缓飘落下香炉，快到香炉前，整张纸就化成灰烬。
和尚自己看到此一幕，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对着二人深深一鞠躬，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藤原雅序还在被刚才一幕弄得不知如何，陈禺则是连忙叫住和尚。
待和尚转身后，陈禺问：“未请教大师法号？”
和尚说：“我法号大聪，是聪明的聪，不是你们唐土说一根葱的葱。”
藤原雅序，哪里还能憋得住，之前陈禺的那篇祭文还在压着笑意，现在又来一个大“葱”，立马转过身偷笑。
陈禺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对大聪和尚拱手鞠躬，说：“大聪大师，能不能给我们找些香烛，我们想上山拜祭一下。”
大聪和尚说：“原来是这样啊，请陈公子稍等！”说着便快步走开。
他走开后，藤原雅序好不容笑完，转身一见陈禺的憨样，又忍不住笑第二遍。
陈禺上前扶住藤原雅序，帮她抚背，一副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
不多时见大聪和尚提着一个木桶出来。
等他走近了，两人才看见木桶上有一个瓦盆，瓦盆中放着香烛纸钱。
大聪和尚把木桶交给陈禺，叮嘱到：“烧之前先去山涧打半桶水，纸钱只能在瓦盆里烧。要等香烛全部烧完才能离开。用完放回你们屋前，我会去收。中午斋饭也会送到你们屋前。”
陈禺再三谢过大聪和尚，等大聪和尚离开后。背起宝剑，一手提着木桶，一手牵着藤原雅序往山上坟冢区走去……
两人离开金峰山寺后，陈禺就打了小半桶水，又要牵藤原雅序的手。
藤原雅序小声地对陈禺说：“好啦！我不要拉着我啦，我跟着你走就是了。”
陈禺点点头，两人就快步走上山，进入了密林深处的坟冢区。
最终来到了，藤原氏的坟冢群。
陈禺插下香烛，用火折子点燃，又把瓦盆和纸钱摆好，示意藤原雅序过来一起跪拜。
藤原雅序回忆起，昨天来的时候，还是自己暗示他一起下拜，才过了一晚上他就主动要求自己合拜了，既欢喜又害羞。
两人又跪在坟前拜了三拜，这次陈禺没有再念经，两人拜完，都是第一时间望向对方，相视一笑，才缓缓起身。
起身后藤原雅序又变得满面通红不敢正视陈禺，却见陈禺打开四方皮袋的锁扣，在里面又拿出一张纸来。立即想到刚才陈禺写给藏王菩萨的那张“请啊！请啊！”，忍不住又扑上抢那张纸。
陈禺这次有准备了，连忙叫住：“别抢！别抢！我给你看就是！”于是纸递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一脸得逞的样子，接过纸张，上面的字和刚才那张给藏王菩萨的差不多，都有因墨未干透留下的拖痕，但瑕不掩瑜，上面的内容还是相当清晰的，只见上面写着一首五律：
红鸾华盖青，云雨入门庭。
缘聚因尘世，时当在妙龄。
燃香知族长，化字约伶仃。
牛女应能佑，合逢银汉汀。
最后落款是，陈禺藤原雅序拜祭藤原氏族先人时敬上
藤原雅序当然明白陈禺这首五律的意思是什么，脸上羞红无比，反问，“乱来，骗我宗族先人，我们什么时候云雨过了？你自己敢念给他们听吗？就不怕他们晚上来找你？”
陈禺接话道：“那更好了，晚上我们都在一起，他们晚上来，你正好可以和他们介绍一下，我语言确实不太行。”
藤原雅序，笑骂道：“多大个人了，都没点正经！”
陈禺连忙点头，说：“好好好！我这就正经，这就正经！”说罢清了清嗓子，拿起诗文，对着就念了起来。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像念圣旨一样对着诗文在摇头晃脑念，哪里还能憋得住，捂嘴笑着。
陈禺念完后，把写着诗文的纸折卷了一下，然后凑到蜡烛前，让烛火点着写着诗文的纸。又把烧着的纸移到瓦盆上，看着烧纸的烟雾袅袅升起，直到纸张烧到最后，陈禺才放手让剩余的残纸缓缓下落最终在落入瓦盆时，全部燃尽。
藤原雅序待陈禺做完一切后，问陈禺：“你为什么给他们写一首五律，给藏王菩萨写个那个‘请啊！请啊！’”
陈禺苦笑道：“今早起床，时间短，写不出两个，想菩萨宽宏大量，自不会和我们这些俗人斤斤计较……”
藤原雅序问：“所以我家先祖就会和你斤斤计较咯？”
陈禺陪笑道：“他们不会，他们不会，不过我也想表现一下，博得他们认可嘛……”
藤原雅序凑过来问：“认可啥？”
陈禺低下头，脸红的说：“认可我把你带走……”他声音前面还是在回答，后面就越来越小，根本就是只说给他自己一个人听的。
藤原雅序低头问：“为什么是你把我带走？”
陈禺认真地问：“你还记得你族兄问你和我的那句说话？”
藤原雅序惊疑地问，“他问你的那一句？”
陈禺认真地回答：“如果未来要妹妹永远离开扶桑，小妹妹能否接受？那时候陈公子又是否愿意照顾我们小妹妹？”
藤原雅序心口一沉，听到陈禺说，“你怕的是你的努力会白费，但我怕的是你再受伤，受一点伤都不可以。不瞒你说，我从看你义父和师傅第一眼就不认为他们是良善之辈。你跟在他们身边，只会被他们压榨光你的利益。海贸一旦成功，你就跟我回中原吧，在那里我一定能帮你找到实现你自己理想的方法的。”
藤原雅序望着陈禺诚恳的目光，却反而变得犹豫了，她正想问话，却听见有脚步声由远至近，感觉来人武功还真心不弱，立即守住心神，面上颜色瞬间收敛。
陈禺武功比藤原雅序更高，早就听见来人了，而且已经辨认出来人正是了因和尚，连忙转身和藤原雅序一并站立，望着走来的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气色不错，见到二人，连忙打招呼：“陈公子，藤原特使，昨晚睡得可好？”
他打的招呼再寻常不过，不过陈禺立即想到自己强行抱住藤原雅序睡了一个晚很流氓，藤原雅序则是觉得被陈禺抱了一个晚上很幸福，两人都是脸上一红。不约而同的小声说回答，“很好！”两人一说出口，立即面上更红了。
了因和尚见了两人神色，还哪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甚至他还猜多了一些，正待说话……
藤原雅序抢先问道：“早！了因和尚，是楠木将军找我们谈事了吗？”
了因和尚笑道：“问好特使，早上楠木将军要去检查部队，一切顺利的话，下午才回来。我们今晚可以早点吃晚饭，晚饭后再细谈海贸的事情。”
藤原雅序听了因和尚所言后，点点头，随即赞道：“楠木将军真是勤奋。”
了因和尚，双手合十，对藤原雅序到：“特使的称赞，若将军听到就一定欢喜！”
两人随即相互客气了起来，陈禺见诗文虽然燃尽，但纸钱还有很多，于是便把纸钱拿来，点着，放在瓦盆上慢慢燃烧。
了因和尚见到陈禺蹲在藤原氏墓前烧纸钱，微微一笑，对藤原雅序说，“反正眼下无事，时间尚早，不如特使就和陈公子一起把纸钱烧完，让贫道在旁帮两位念经。”
有高僧在旁念经，陈禺和藤原雅序心中本来都是求之不得，陈禺见藤原雅序还有点害羞，连忙把她拉了下来，两人跪在瓦盆前，慢慢把纸钱投入瓦盆中。
了因和尚，见状，点点头，闭起双目，双手合十，默默念起经文。
陈禺在烧纸时甚是虔诚。藤原雅序却不时望向陈禺，见他虔诚的样子，又不好打断。
藤原雅序偷看了几次后，忽然留意到，陈禺竟然在不知何时，默默地流着泪。她见状，就不经意间用手碰了一下陈禺。陈禺马上醒悟，擦了眼泪，对着藤原雅序做了一个口型。藤原雅序稍一思索，知道这个口型的发音是烟熏。她心想，你烟火又不是吹向你面上，你哪来的烟熏……
不多久，两人手上的纸钱就烧完了，但了因和尚还在念经，两人不想浪费了因和尚一番好意，于是继续跪在墓前，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两人就这样闭目了良久，才听见了因和尚的念经声音停了，然后说：“两位，我念经完了。”两人均想，了因和尚真卖力，念这么长的经，真不知如何报答他。
当然陈禺知道，了因和尚已经念得很快了，在刚才，他一共念了《心经》、《吉祥经》、和《药师经》三部经典，半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藤原雅序只认识《心经》，但也知道了因和尚，必然大有善意，也非常感谢。
陈禺见瓦盆温度已经回落，就用木桶中的水，缓缓浇入瓦盆，让瓦盆内的纸屑彻底冷去，再看坟冢前的香烛也都燃尽，然后才把木盆中的污物倒在树头，再用木桶中的清水把木盆清洗干净后，倒掉清水，把木盆放到木盆中，准备去还木盆。
了因和尚见陈禺动作一丝不苟，心中大生好感，忽然问二人，“两位接下来可有安排？”
两人均是摇头，了因和尚说，“陈公子，你先去还了瓦盆和木桶。如不嫌弃，你就问大聪再要三个水袋，我们带着水袋，走一走后面的山路。”
陈禺和藤原雅序当晚都探寻过后面的山路，不过当时天黑，现在日光日白，而且还有向导，两人当然愿意。两人更是想到，他先是示好为两人念经，然后带二人入如此隐蔽之处，必有大事探讨。
陈禺马上应了，了因和尚，直跑山下金峰山寺。
了因和尚见陈禺走后，忽然问藤原雅序：“特使，你觉得陈公子这人如何？”
藤原雅序先是一怔，然后说，“他的武功可怕……”忽然断了一下，然后又接着道，“他是我见过在当世少有的高手。他对武功的领悟能力却无与伦比。更难的是他也非一介武夫，从小就博览群书，说话时常在不觉间引经据典。我觉得他已经够完美了。”
了因和尚心中骇然，因为他听见藤原雅序说，陈禺只是少有的高手，而不是第一高手，第二高手，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不少高手，武功可能还在陈禺之上。
这点藤原雅序倒也没夸大，至少在她眼中，她就认为那个明军都统，毛骥的武功就在陈禺之上。除此之外，广宏道长，广澜道长，她都见过这些人表现，都觉得陈禺不一定能赢他们。还有后来武当来的那个张四侠，虽然自己没有见过他出手，但仍感觉到他精湛的内外家功夫。总之一句话，中原中武林异人实在太多了，她真的没敢说，陈禺就是能够凌驾于这些人之上。但她也有所保留，她认为如果能让陈禺练功到这些人的年龄，陈禺的武功比起这些人肯定是只高不低。
果然了因问：“你看你家师或者你义父比陈公子呢？”
藤原雅序想了想，回答到，“说真功夫的话，他们两人联手应该也赢不了陈禺。但……”藤原雅序忽然沉思起来，她把后面要说的话竟然收了回去。她知道，论真功夫，确实她师傅和她义父两人两人联手也未必能赢陈禺，但他师傅和义父的为人，决不会和陈禺堂堂正正的交手，除非他两人认为自己赢定。当日义父向陈禺提出挑战，陈禺是因为照顾自己的面子，和对砍了北条公望的一只手臂问心有愧，所以才避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了因和尚见藤原雅序说到一半就沉思起来，却不打断，只是在静静看着藤原雅序。
许久藤原雅序才说，“他们打不赢陈禺，但可以杀了陈禺。”
了因和尚点点头，“杀人看的不一定是武功。”
随即长叹一声，说：“不怕得罪的说一句，贫道从未见过如特使一样文韬武略的绝代佳人，也未曾见过如陈公子一样虚怀若谷的少年英雄。”说着抬头望向天空，又是一声长叹，才继续说，“更难得的是你们两人虽然远隔重洋，但仍有缘相见，且互敬互助……难道……难道，特使你和陈公子就都不觉得这是天意吗？”说罢缓缓把头低下来，望着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痴痴地想着了因和尚的话，忽然问道，“了因和尚，您知不知道，他在中原已经一个未婚妻，除了一个未婚妻，还有一个对他非常好的红颜知己！”
了因和尚听后点点头，丝毫没有半点惊异的神色，非常平和的问藤原雅序，“你觉得像陈公子这样优秀的人，应不应该有别人喜欢他？”
藤原雅序一怔，一下子竟然无言以对。
了因和尚也丝毫没有觉得藤原雅序的神色有什么不妥，继续问：“你所知道的各地大名，历任天皇除了正室外，还有多少侧室吗？”
藤原雅序虽然没有对此做过统计，但她也知道这些数字惊人，就拿她原来的主公足利义诠来说，除了正室外，义满的母亲就是侧室，当然还有其他人。藤原雅序低头问：“了因和尚你的意思是……”
到底了因和尚想说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忽然和藤原雅序说这些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0章 芳心起歇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一大早就去拜祭了藤原氏的坟冢，正好遇上了因和尚。了因和尚也借这个机会为两人念经祝福，在陈禺去归还瓦盆和水桶时和藤原雅序聊了起来。
藤原雅序低头问：“了因和尚你的意思是……”
了因和尚说：“我的意思是，缘分天注定，水到自渠成。”
藤原雅序陪笑道，“了因和尚见笑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了因和尚惊奇道，“没有那么简答？我记得要关中津在出家前也是和特使同一个姓氏，不知特使和……”
藤原雅序答道：“他正是我族兄。”
了因和尚点点头说：“这就对了，他也是我好友，就算现在南北相争，我们也经常约好一同外出到处去饮茶摆棋，论道辩经，你有何难题不妨说与我听，只要是力所能及，我定当出力。”
藤原雅序其实倒也不是不信陈禺。如果说到对不起陈禺的事情，那她干得多了，从一开始抓了陈禺同行武林同道，然后准备杀陈禺，到后来听从杨凌锋设计陷害陈禺。最轻的，也是骗陈禺花光带出来的钱，让陈禺依附自己。当然，除了骗把钱花光的那件事外，这些事陈禺全知道。但陈禺非但没有记恨她，还处处保护她，为她着想，甚至只要她不开心，就会抱着她，哄她。虽然陈禺哄人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有时候自己都想抽他，不过人家确实是不计时间的哄她，陪他。
真正压住她内心的是三件事。第一件事陈禺虽然不会嫌弃她，但陈禺身边的人呢？陈禺不可能不顾身边的人的感受和想法一意孤行，如果陈禺真是一个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尊重和托付了。第二件事就是她至今还不能完全接受，中津和尚和陈禺对她的警告，认为海贸达成的时候，就是她大祸临头的时候，每每想到此事，她就想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不了不就不要功勋和好处了，何来大祸临头？至于第三件事情，如果是说前两件事都是有迹可循，那么第三件事，就是彻彻底底的来自她的感觉了，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什么理由，她总觉得陈禺和自己的师父还有义父，总有一种相互不容的感觉。他们最终会走向敌对，很可能还是你死我活的大战。
而在藤原雅序心中，第一件事就不要说了因和尚了，就是说给中津和尚，中津和尚也无法去干涉陈禺身边的人，所以从最开始的时候，她想的就不是如何嫁给陈禺，而是把陈禺“娶”过来。第二件事她更不可以说了，现在正谈海贸，自己告诉对方，说海贸成了自己会很惨，但自己不信。了因和尚听了不是认为她藤原雅序疯了，就是认为和尚他自己疯了。第三件事，如何说？全部都是自己的感觉，一点依据都没有。
因此面对了因的善意，藤原雅序只能苦笑的摇头，“了因和尚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的问题……怎知就不是天意呢？”
了因和尚微微一笑，“世事不离天意，人情当守本心，很多事情或许陈公子比你我想得更透彻。”
藤原雅序心头一震，心想了因和尚说的事情没有错，陈禺很多决定和想法，都远远超过自己最初所愿，就好比自己本担心自己的过去被陈禺嫌弃，谁知陈禺知道后对自己更怜惜。
藤原雅序正待答话，忽见陈禺拿着三个水袋，背着直刃武士刀和两把竹伞，从远处跑回来。
二人既然见陈禺跑回来，自然就停下了刚才的话题，又不觉看了一下天空，果然阴沉沉的。
三人见面后，藤原雅序学陈禺背后了直刃唐横刀，接过陈禺手中水壶，了因和尚则背过一把竹伞，接过一袋水。
了因和尚接过水袋，喝了一口水袋里面的茶，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带头，朝树林里走。
陈禺对着藤原雅序一笑，就想牵着藤原雅序的手，谁料藤原雅序一下把手缩开，对陈禺摇了摇头。
陈禺虽不解藤原雅序的意思，但也对她点点头，跟到了她的斜后方，就像是她的随从一样。
藤原雅序刚刚和了因和尚聊了几句，现在心里有点烦乱。经常刻意的放慢脚步，想等陈禺上来的时候，再和陈禺牵一下手，哪怕牵一下也好。
但陈禺武功高强，根本不需要专门注意她，也能随着两人走动时的气流和她保持距离。陈禺一边保持这距离，一边思考着进来的这些山路，不停地寻觅着昨晚留下的标记。
果然和当晚一样，越往树林深处，石灯笼就越少。行走了一定距离，石灯笼已经全在身后了，只能透过树林的树木间隙，隐隐看到一点点蛛丝马迹。能辨认的，只有脚下的石路。
三人过了一个岔路口，了因和尚停下来微微一笑，等了等后面两人。
两个年轻人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落后了因和尚一段距离，这当然不是了因和尚走得有多快，完全是藤原雅序，自己不觉间，慢慢减速，减着减着，就拉下一大段路了。
了因和尚，停下来对着水袋喝了一口茶，对两人笑道，“两位昨夜可曾经过这里？”
陈禺和藤原雅序点头应道，“应该经过，只是当时天太黑了，印象有限。”
了因和尚对二人点头，又抬头望向上方道：“就算是现在早上，但也因林密树高，遮住大量阳光，更何况是晚上。两位不要笑贫道倚老卖老，贫道想考一考两位，可知道迷阵吗？”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陈禺示意藤原雅序先说。
藤原雅序说，“迷阵最早是出于战阵，如唐土东周是齐国着名的田忌将军就擅长行军布阵，士兵在战阵中，各司其职配合进退，就能让自己在实战中，攻防效果大幅度提升，达到以少胜多的目的。而之所以有此成效，主要原因，是阵中控制了进入者的进退，让进入者不得不屈从战阵的布置。后来又有人把这种效果，通过建筑制造出，也让进入者屈从迷阵进退，达到困住进入者的目的。”
陈禺对藤原雅序投去崇拜的眼光，但这次藤原雅序好像不太想接受陈禺的目光一样，似乎在骂：“难道这些你就不知道吗？假惺惺……”
陈禺不知道藤原雅序为何生自己的气，不过现在既然旁人在，那就先忍一忍，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再问一问藤原雅序。
两人的神色，让了因和尚全看在眼里，心中也满是疑惑，总觉得这一对少男少女，好像和自己想象的关系不太一样，但又偏偏想不出哪里不对。
既然藤原雅序回答完，了因和尚连连鼓掌，“特使所言极是，不知特使又是否知道，迷阵用在哪里最多呢？”
藤原雅序望向陈禺，意思是到你了，陈禺见状，连忙问：“是否城墙？”
了因和尚笑道，“然也，瓮城，支道，都是用来迷惑敌人。”
了因和尚带着二人继续向前走，心里极是奇怪，为什么有时候感觉这两个人若胶似漆，有时候又貌合神离；但如果去细想如胶似漆的时候，好像又会适当的保持距离；说他们貌合神离的时候，又似乎关心彼此。
了因和尚自己走在前面，也是眉头紧皱，后面两个少年之间，实在太多想不通。他想不通，就不敢随便说话，三人形成了一种沉默的尴尬。
三人又行了一段时间，到了昨晚经过的那个十字路口开阔地。
了因和尚，又再次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身后的藤原雅序和陈禺也先后停了下来，纷纷举起水袋喝茶。
这次陈禺主动说话，“了因大师，昨晚我们走到这里时，走进了从这条路！”说着往其中的一条路一指，然后继续说，“石阶走完后，就是一段泥路，最后到了山壁，沿着山壁，又走了一段石头路，才出大路。”
了因见陈禺主动说话，知道陈禺是想主动打破僵局，自然非常开心，反问：“陈公子觉得昨天的那条路如何？”
陈禺回答：“这条路在一头在大路，一头在此处，既可以提供在大路那边逃跑，也可以对进入大路的敌人进行伏击，甚至抄截后路等。”
了因和尚哈哈大笑，“对于一支二三百人的部队，只要又三五十人，在他们不经意间出现在他们身后，就已可以给他们灭顶之灾。”
笑过之后，了因和尚说：“在金峰山上就有这样说不清的暗道，若敌人来犯，总有人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致命一击。这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陈禺点点头，望向藤原雅序，正常情况下，此时藤原雅序应该表示要原路返回，意思是已经告知了对方，自己只了解了这段路途，其他地方自己还不知道，现在大家接任是友非敌，就不应该再窥探他人的秘密。
藤原雅序却没有半点反应，见陈禺往来，只是“嗯！”了一声，接着话头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确实厉害……”
藤原雅序话音出口后，她才发现不对，也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自己是来和南朝这边谈判的，而现在自己则是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她也知道肯定是自己不对，就是没法控制这种失了方寸的状态。
确切来说她一直都在沉默，她自从和了因和尚聊完之后，心中的三个隐忧在不知不觉间被唤醒了之后，心情就一直和这时的天空一个色。她之前想过各种方法来拥有陈禺，直到现在陈禺已经巴不得每时每刻都抱紧她，但又怕自己和陈禺最终发展不下去，与其最终要承受离开陈禺，不如现在就不要开始。所以陈禺靠近她，她就躲开，但陈禺和她保持距离，她又想陈禺靠近。她甚至想陈禺直接强要了她，但她更知道，陈禺宁可自己受伤都不会伤害她分毫，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强要她的，这种伤害她的举动。
她知道了因和尚是好心带他们两个游山，原本类似这些如此隐蔽的地方，是不会让外人进来的，更何况自己是北朝人，可见了因和尚诚意真的不浅。她也知道自己这种不冷不热的表现，让陈禺这个想自己开心的人，还有了因和尚这个想让自己和陈禺一起开心的人都变得非常尴尬。
正在尴尬处，忽然一点冰凉滴到自己面上，一望陈禺和了因和尚两人，见到两人都伸出一只手掌摊开，同时也望向天空。
“下雪了！”了因和尚说了一句。
陈禺连忙解下自己背上背着的竹伞，然后撑开伸过来遮住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连忙想推开陈禺，但了因和尚在旁，她又不敢出大动作，只能半推半就地让陈禺拥着自己，两人缩在一把伞下。
了因和尚在出行前，就接过了陈禺的伞，现在他自己打开自己用，见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挤在一同一把伞下，心中一笑，心想：我说不服藤原雅序，陈禺也摆不平藤原雅序，看来上天要亲自出马了。
了因和尚走在前面对二人一笑，说：“我在前面有一个木庐，两位如不嫌弃，和我一起去那里避一下雪。”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点头，藤原雅序柔声道：“一切听了因和尚安排！”
了因和尚带着二人进入了路口和自己昨天夜晚走的那条路路口相对的那条路，很快就进入了山谷，山谷中树木繁茂，树冠挡住了不少雪花，三人没有在刚才开阔地时狼狈，随着石阶走了不久就见到一条山涧，在树林外横过。
了因和尚，顺着山涧旁边，往山涧上游，走了不多时，山路一转，陈禺和藤原雅序即见两间有围墙的小茅屋并在一起。两间小茅屋都是倚着岩壁，围墙外就七步远就是流过的山涧。现在是冬天枯水期，山涧的水距离岸边还有超过半人高。完全不怕水漫出来。了因带二人进入了院子，最后入到木屋。
陈禺和藤原雅序进入木屋后才发现，在外面看这是木屋，但从里面看其实这是一间正儿八经的木为架构的墙壁填充石料的石屋，且分了两个空间，一内一外，里面应该是休息和会客的两个地方。
三人收了竹伞，倚在墙边。
了因和尚，拿出火折子，点燃干柴，投入地炉。
陈禺见到屋内有两只干净的木桶，连忙趁雪未下大，提着两只木桶跑去出山涧，打了满满的两桶水回来。
了因和尚一看见陈禺的举动已经知道他意图，本想叫住陈禺自己去，但陈禺动作麻利，还没等他开口已经跑出了院子，不时就打了满满的两桶水回来。
了因和尚对陈禺再生好感，他接过陈禺的水桶，把两桶水分开，一桶用作擦洗，一桶用作饮用，饮用的拿桶水先用烧壶盛出大半壶水，然后架在地炉上烧。
藤原雅序也没有闲着，正好拿来抹布湿水擦了桌面和一会儿端坐的榻榻米。
三人忙完些准备工作，忽然又发现手头上没什么做的了，气氛一下子有点局促。
了因和尚进了内屋，翻找起来，忽然喜出望外的说，“难怪我一直找不到这副棋子了，原来一直收在这里！”
说着，了因和尚从内屋拿出一块四方木板，看似一块棋盘，放在榻榻米上，然后又回身去翻找其他东西。
陈禺一见马上被震惊到，原来棋盘上面横竖刻着十九道浅痕，每一道浅痕都上了黑漆，虽然黑漆线不是很直，但浅痕却是直得不得了，陈禺自然一眼认出，这时用利剑以极快的出手刻上去的，显然制作这张棋盘的人是一个用剑的绝顶高手。陈禺之所以判断这是一个绝顶高手主要从三个方面，第一，横竖十九条浅痕，全部深度基本一致，没有任何一条浅痕的的深度又明显的不同，可见此人剑法力度何等精准，第二，这些浅痕的间距几乎全部一样，同样没有看不出又任何两条浅痕之间的间距不同，可见此人出手落位之准，第三，每一道浅痕都是一剑过，没任何一道浅痕又修补之状。要知道这块木板只是一块树干中切下来的，和一块砧板相差不大，木质也非绝对均匀，而那个用剑的人能把其刻成一张如此均匀且完美的棋盘，三十八剑落位与力度剑剑精准，就算是事先在木板标上记认，要刻出着三十八道浅痕也绝非易事。
陈禺震惊的神色，马上引起了藤原雅序的注意，在她看懂棋盘上的刻痕后，她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直以为自己师父和义父，就是扶桑国最强的剑术高手，陈禺能胜其师父和义父，在扶桑国自然再无敌手，但现在看来刻这个棋盘的剑客，功力在她义父和师父之上，对上陈禺鹿死谁手还难说。
此时了因和尚已经从内屋拿出两小包像米袋一样的东西笑吟吟的走出来。
藤原雅序特别的盯着了因和尚的双手，却看不出这双手是用剑的手，她甚至断定，了因和尚用别的兵器肯定会比用剑更顺手。
了因和尚把两袋东西放到棋盘旁边然后打开袋口，原来是一黑一灰两袋石头，显然这是当黑白棋子用。
棋盘放在榻榻米中间，左右两边肯定坐对弈二人，但现在屋里又三个人，陈禺主动说：“下棋我外行，只是懂些规则，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碰了，不如你们下棋我在旁看。”
藤原雅序问：“你真的不会下？”
陈禺笑着回答：“我那点水平，会跟不会都差不多，旁看也不一定看得懂！”
藤原雅序笑道：“在旁边看，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
了因和尚见到藤原雅序露出笑容，和对着棋盘跃跃欲试的申请，心下一宽，这小妹妹终于露出点笑容了。
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脱了鞋，上了榻榻米坐在棋盘两边，陈禺先看了一下地炉的上架着的水，已经烧开，连忙把烧开的水壶拿开，放到别处去，等放凉一点再用。然后把两人的鞋放到地炉旁边摆整齐，才坐到旁边拿着自己的水袋，看棋。
了因和尚面露笑容，对陈禺与点点头。心里却是震惊无比，心想，这还真是倒反天罡，陈禺这小子对藤原特使做的事，不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对丈夫做的吗？这两人竟然倒了过来，而且做的那个做得自然，受的那个也受得自然，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一样！真的越发看不懂了！
藤原雅序在琴棋书画都有相当造诣，完全对得住自己名字中雅字。和了因和尚对弈很快就进入了中局拼杀，三人本来就是消遣，所以在走棋也把握一些机会打打趣，聊聊天，并没有非要绞尽脑汁赢下棋局的压力。
在扶桑奈良时代围棋作为宫廷礼仪的一部分，需遵循严格程序；至室町时代早期，其娱乐属性增强，逐渐融入民间生活。例如，《源氏物语》中描绘的贵族对弈场景，此时已转变为武士宅邸中的日常活动。但扶桑围棋的真正崛起是在将近三百年之后，本因坊道策那样的围棋理论家，对布局、定式的研究停留在经验层面。而此时扶桑的围棋更依赖思维推演与实战积累，而非系统理论。
因此，旁观的陈禺也能跟的住两人的下棋，看得懂二人在棋盘上的意图。
陈禺也留意了这些棋子，发现这些棋子都是手磨出来的，而且大小相近，无意着必然也是手上功夫极厉害的人做作。
这个木棋盘和石头棋子，看似简陋，但实际上是藏着一位，或者两位顶级的武学大宗师，其价值真的是不可估量。
陈禺打算等两人下完棋后再问了因和尚这幅棋的来历，舒展了一下筋骨，一眼瞥到窗外已经成了一个银装素裹，内玄披墨的世界。
窗框中竖起来的黑白，可以看见窗外的世界，棋盘上躺着的黑白，又能否看见内心的世界呢？
正是：横竖双棋局，天人两自然。求知沟壑里，能否意相连。
了因和尚无意间，引出了藤原雅序内心最大的矛盾，藤原雅序虽然暂时通过对弈来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但她终究要面对。那么她的问题能否让陈禺知道，和她一起解决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1章 棋局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在藤原氏的坟冢遇上了因和尚。了因和尚带二人走入密林中的秘道，遇上了突如其来的降雪，三人躲到了了因在密林中隐藏的一所房子里面。
由于之前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的交流，导致了藤原雅序的心情时常在患得患失之间，正好屋子里有一副不知来历的围棋，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就对弈起来。藤原雅序也借此暂时忘记了刚才抑压心中的烦闷的事情。
一旦暂时忘却烦恼，藤原雅序瞬间又感受到自己最爱的陈禺坐在自己身边，自己还和高手在悠闲对弈，心中压力进销，你一言我一语，谈笑打趣起来，而且也不像之前谈正事那样，现在是扶桑语汉语他们两人无缝切换，陈禺观棋的时候有时候不懂提出提问，他们也能给他讲解。
了因和尚是何等人才，他马上意识到，现在藤原雅序心情转好，只是她暂时不去想刚才的两人谈及的事情而已，并非她真的想通了什么。知道一盘棋终有下完的时候，窗外的雪也有下完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抓紧对面两人精神放松的时候，把事情全部了解清楚，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各位看官，这里就一定补一段题外话了。大家是顺着陈禺和藤原雅序在济南认识，然后在登州破获广良道长被杀案，和孙耀城，魏乾，林岳，罗琼结盟，结识赵湘凌，毛骥，和完颜嫣等人交友。然后出海扶桑，后来又见到，细川赖之，足利义满，然后见到中津和尚，最后来到吉野。早在登州时，藤原雅序就表示出，对陈禺的喜欢。
大家也知道藤原雅序最早出海的目的是为了为足利将军招募海外人才，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林岳和罗琼，再萌生了做海贸的事情。到了把将来参与海贸的人全部安全带来扶桑后，她曾经一度膨胀到想把陈禺也圈养在自己身边。直到后来被中津和尚和陈禺点破了她将来要面对的处境，她仍坚持不计自己得失地把海贸的事情推行下去，才彻底俘获陈禺，让陈禺对她尊敬且爱护。
但这些都是在基于对之前的事情有所了解的情况下，才能得出的结论。而在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的所观察的角度上，就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了。
首先，藤原雅序的身份，他们是可以查到的。她是细川家的武士，曾保护国足利义诠的家室，得到足利义诠的认可，赐封为武士。又因为她精通汉文，精通琴棋书画，武功上乘，所以也被天皇赐予特使，让其出海去到唐土。这次她确实带回来三条船，二三十名唐土的重要人物，包括武林高手，包括跨海商人等等，而且带着各式货物。
这些事情都早就在京都流传开，楠木正仪随便派个人过去问问都能证实了，所以唐土那边愿意进行海贸，提出善意合作，楠木正仪和了因两人并不质疑。但是……
但是……
但是最关键的是，中津和尚和陈禺分析到关于藤原雅序未来要面对的困境，他们两人也是能够分析得出来的。所以……
所以……
所以他们想不出藤原雅序推动这件事情，对她自己有何好处，至少在现在他们都不相信，藤原雅序只是追求未来扶桑变得更好，完全不计较个人得失，来进行这次出……于是……
于是……
于是他们两人实际所脑补出的事情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首先来的这群人中只有陈禺是有官方背景的，因为他亲自承认过，自己是在为常遇春办事，而其他人也是都是来自民间。而且像陈禺这样的人虽然年轻，但武艺绝伦，头脑清晰确实是开拓新事务的不二人选。因此海贸实际上是得到明朝官方的重视的，但官方需要先通过民间试行，得到足够多的经验，才敢出来表态。
其次，在博多港的那场晚宴，在当地也传得沸沸扬扬。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也听说了，当晚大大小小的商人，明朝随行人员，人人向陈禺敬酒。他们心想，陈禺只是一个小朋友，就算再能打，又能有多大的面子，人人都向他敬酒？还不是因为他有明朝朝廷的身份背景，其他话不过就是恭维他的场面话而已。他们又哪里想到，陈禺曾和王富贵敌对过，后来放过王富贵，现在王富贵已经和他同一战线了，林岳，罗琼，和温拓能够冰释前嫌，化敌为友也是全靠陈禺完颜嫣。广拙道长，陆皋鸣，林堂盛，林经天这些人就更不用说，基本全部人都和陈禺有直接或间接关系。
最关键的是，这次来南朝的只有陈禺带着藤原雅序，因此一条简单的逻辑链就形成了。陈禺才是这次海贸的关键人物，他代表的是明朝官方，至于随行人员到了北朝，被北朝细川赖之想方设法留了下去，陈禺毕竟又皇命在身所以要亲自过来，于是北朝就派藤原雅序同来用美人计来控制陈禺。
虽然他们所设想的和事实偏差很大，但在他们仅有的信息下，这样去推理，反而让个个情节从合情合理。比起他们不知道的事实，藤原雅序在海外中想到通过海贸来振兴扶桑，回来后明知海贸对她自己无利益，还坚持推行的这一事实，陈禺因此而大受感动，所以想保护她周全，且事事依她。这明显更能被接受得多。
早上了因和尚问藤原雅序，她和陈禺的事情。不论藤原雅序的回答，是陈禺很钟情她自己，还是陈禺非常人渣，这样的答案了因和尚都能接受，无非就是美人计，成功与不成功的差别。但他偏偏感受到的是，藤原雅序觉得她自己配不上陈禺的味道。难道……
难道……
难道是北朝用美人计后，执行人藤原雅序自己控制不住反而投入了真感情？如果真是这样，这么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突破口，毕竟暂时看来陈禺是对藤原雅序千依百顺，撮合她们两个，分分钟就是等同策反了藤原雅序，和为将来控制海贸建立前置条件。
不过事关重大，虽然了因和尚想到这一层，但毕竟不敢轻易打探，早上试过一次，接过藤原雅序已经被弄得一路无话了，这次万一再出现差池，可能真的把人家惹怒了，就失去打探分析的机会了。
了因和尚忽然看见旁边正在全神贯注看棋的陈禺，心想，陈公子至少在一路上是想打破尴尬的人，不如试试能不能从陈公子这里了解些什么事情，再做下一步计划。
了因和尚打定主意，拿起茶袋，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问：“陈公子啊，请恕我贫道好奇，贫道也是好武之人，对陈公子的武功佩服不已。不知道陈公子是师承何派呢？”
陈禺正在专心想着棋局的变化，见了因和尚这样一问，也觉得相互了解，这是很平常事情，便随口回答到：“我师承琉球慕容氏，梦云泽的清波玉竹，武当派，全真派的多个前辈张老都对我的武功又指点……”
了因和尚心头又是一震，有点不敢相信，他不知道梦云泽的清波玉竹，但武当和全真在中原武林的地位和实力，他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多个前辈长老”六个字让了因和尚最是震撼，当今天下门户之见甚浓，去指点别派弟子，等于帮人家提升实力，泄露自己的优势。这种事就算有，都只能是凤毛麟角，除非真的是受了对方极大恩惠，或者和对方是有姻亲关系，且已经知会本门师父长辈的时候，才有可能。你陈禺何德何能，随口就是两大派几个前辈长老，若不是亲眼所见陈禺武功，他是断然不信的。
陈禺没有留意到了因和尚的神色，继续说：“功夫嘛，其实我也只是沧海一粟，正所谓：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其实对比起来，我反而很佩服特使能想到通过对外经商，来改善家乡的宏图。”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都是心头一震，但两人都不敢马上望向陈禺，都假装认真望着棋局，先后偷瞄过去。
了因和尚的震撼是因为之前和楠木正仪分析来分析去，多数次否定是藤原雅序自己提出要推行海贸的事情，但此时被陈禺提出，难道真是藤原雅序如此伟大？还是你陈禺被灌迷汤，帮她说话了？但偷瞄过去看见陈禺观棋确实无比认真，应该刚才的话真是他无心说出的。
藤原雅序偷瞄了陈禺之后，也发现陈禺确实是在专心看棋，刚才的话，更像是无心之言。以前她不是未曾听过陈禺说类似的话，但她总觉得会不会是陈禺为了稳住自己的才说的，但这次是陈禺无心说出的，她才知道原来陈禺真的如此崇拜自己。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武功不如陈禺，地位在名义上厉害，但在实质上却不如陈禺，别看自己的是天皇特使去唐土拉来这一大票人，实际上如果陈禺翻脸摔杯子，要回去，这一大票人估计也是跟着他走，谁也留不住。所以她一下子觉得，自己和陈禺之间，自己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现在听陈禺这样说，她不禁重新审视陈禺这个人。她记得陈禺和她聊过，他所在的村落，祖上曾经护送南宋皇帝南迁，后来全部身负重伤，散落在村落里养伤，才没有参加崖山一战，纵使如此，崖山之战后，也有不少人纷纷自刎随主，剩下的人才是慢慢流传下来。所以他们一直都是以驱除鞑虏光复中原为目标，代代流传。但在当时乱世，能活下来发展已经万难，几条村百来人又有多少能力？去叫日月换新天？
所以一直流传到陈禺这代，陈禺才被一个叫石良的侠客带到琉球。后来陈禺从军到大都，才认识完颜嫣，他和完颜嫣的发展就是，从建立明军和女真部联盟开始且升温的。这和跟随自己来建立明朝和扶桑的海贸何其相似？
想到这里，藤原雅序百感交集，她自己一直认为，自己身世可怜，比不了完颜嫣，但陈禺刚才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她更明确到陈禺对她爱慕是从何而来。原来陈禺对自己好，不止是单纯的谦和，礼让，和对自己纵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尊崇。虽然自己挤压心里面的三个问题依然未曾得到解决，但陈禺的这个表态确实令自己，满心欢喜，忽然有种想拥着陈禺亲的冲动。
陈禺仔细的看棋，脑袋里面不断推演，黑棋和白棋如何厮杀，哪里想到现在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两人正在心潮起伏，拼命的控制自己的心神，去消化他刚才的那句无心之话。只觉得既然现在这步棋两人等了那么久，必然是一步计算甚远的应手。
陈禺等了一会儿，伸了一下懒腰，见二人还未应手，就起身把烧壶里了热水倒进一个干净的小缸里。然后把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两个人的水袋放到盛着热水的小缸中。
小缸也就一臂高，里面盛着热水，两个水袋放到其中，瞬间就立了起来，水袋中的茶水，也受缸中热水的导热，保持温热，最后陈禺再擦干了小缸旁边溢出来的水，把小缸抱到棋盘旁边。
做完一切，又若无其事的坐在藤原雅序身边继续看棋。看见棋局好像没啥变化，就陪笑着顺口补了一句：“这步棋两位都想了很久哦，有什么玄机，能指点一下吗？”
两人刚才根本就不是在想棋局中的应对手段，是在平复内心，消化信息。
了因和尚连忙陪笑道，“是啊，特使这步棋你想了很久，你下出来后，贫道怕是接不住啊！”
藤原雅序也装模作样的陪笑说，“啊？是到我吗？对不起，对不起！我想得出神了。”连连赔罪！
两人又对弈了几步，陈禺此时开始逐渐了解到双方一些攻防的布置了，正从他们的对弈中印证自己之前理解的想法。
了因和尚，连走了几步妙棋，占据了局面主动后，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原来陈公子有如此多的奇遇，也难怪陈公子武艺绝伦。陈公子刚才说到，特使想通过海贸来改善扶桑，也是难得。不知特使当时是如何想到这个海贸改变扶桑的想法的，扶桑又如何通过海贸来改变自身呢？”
藤原雅序正在苦思应对之策，也不经意说：“这个嘛！阿禺，你先帮我回答一下，我在想棋。”
陈禺点点头，用手摁压了一下自己两边太阳穴，说：“天下之物，有其不同产地，有其不同需求，比如说明朝现在要对付北元，就需要大量的火炮，那么硝石，银矿，需求就非常大，而这些正是扶桑储备充足的，扶桑通过对明朝出售这些物件，就能获得大量财富，可以从大明购入瓷器，书籍，茶叶等等，高丽购入药材，从苏禄，暹罗购入当地，及他们转售波斯和天竺的香料。”
陈禺停了一停，继续说：“大师可曾想过，未来在扶桑只需要是小康之家，也能阅卷读经，饮茶闻香？现在正有此机会推动将来，大师可愿出力？”
了因和尚闻言，双手合十，念道：“善哉！善哉！特使和陈公子的大志才是众生之福，贫道真是井底之蛙。记得你们唐朝有诗文说：‘昔日网鞋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所言就莫过于此了。”说着对着陈禺低头鞠躬，同时也接低头掩饰了面上神色的变化。
他之所以要掩饰，是因为他又抓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个细节，就是硝石和银矿，这些在南朝是有所控制的，难怪北朝不如商人下来了。不过硝石，银矿，和木材显然对于明朝朝廷来说意义更大，如果需要做出选择的话，明朝也必然宁可买硝石，银矿，和木材胜过买工艺品了。所以海贸对于南朝来说，并非没有可出之牌。
第二个细节，就是刚才轮到藤原雅序在无意间称呼陈禺做阿禺，陈禺也理所当然地接话，显然两人关系的深度，远非自己和楠木正仪所想，只是美人计。真有可能他们是真的互有情愫，这二人早就昵称相称了。
虽然他现在更想了解的是第二个细节，因为他清楚这是直接影响到能否争取陈禺过来自己这边的关键，但他仍旧压住自己的冲动，反问：“如此说来，所有的货物都必须经过大明咯？”
陈禺说：“大部分确实是这样，但也非绝对，苏禄和婆罗洲，香料，燕窝这些名贵品就能直接到扶桑。而现在选大明，路途肯定是远了将近一倍，但主要问题是，海上风险还是太大，除了受到季风影响海面定期有大浪不便行船外，更重要的是倭寇和各路海贼势力日益强大。一船贵重物品被劫，所造成的损失，就太可怕了。”
了因和尚点头称是，马上赞到：“陈公子确实博学，贫道大开眼界。”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来昨晚藤原特使说建立南朝港口并非空穴来风，如果船经苏禄，琉球进入扶桑，确实在南边上岸比博多上岸要好。博多优势只在于距离高丽较近，接明朝和高丽陆路的商品优势巨大，但对于长久来说，明朝出海的港口可能更多在南方而不是北方。明朝从南方港口出的船，进入扶桑海域，必然到南边航程更短。所以……其实消灭倭寇和海贼，才是陈禺这次来扶桑，所要寻求合作的问题。因为这是未来海贸的先决条件，而且在成事之后，对南朝的帮助比对北朝的帮助更大……
了因和尚心中暗叫侥幸，能够确认陈禺的意图，并且或者可能拉拢藤原雅序和陈禺的机会，完全是通过两人无心的言语中来。真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接下来的就是如何在完全不惊动两人的前提下，确认二人是否真的互生情愫，而不是逢场作戏的美人计。
陈禺在沉思中，忽然好像恍然大悟的说：“哎！对了！我后来才知道，扶桑这边的僧众很喜欢檀香，早知如此，来的时候我就多带一些了。”
了因和尚也在沉思，不过他想得是，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事情。被陈禺一吓，就把要落的棋子放歪了两目，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下棋，神色也很快恢复。
藤原雅序马上回复陈禺道：“阿禺不怕，我那儿还有，回去就翻出来给了因和尚”，她盯着了因和尚的上一手棋，原本以为，他是有什么陷阱，但思索了良久都看不出来，就按照自己原来所想应了一手，这一手之后，之前了因和尚在棋盘上积累的优势其实到此已经荡然无存。
两人又对弈了几手棋，这时陈禺也看出了刚才了因和尚的那步确实是走错了，心中好奇到，听到檀香真的能令扶桑的僧人反应那么大吗？
藤原雅序在棋局上占据了微弱的优势，陈禺继续，烧水，换水，看棋，有时候在藤原雅序局势占优的时候，还给她讲一两个笑话，让她精神放松放松。
这些举动全在了因眼中，如果不是见过那晚上在疲态下的陈禺对峙楠木正仪的气势，和两次飞蝗石出手，了因和尚根本想象不出陈禺是一个绝世高手。但他还是要再做考究，他问自己，能不能先求证一下陈禺和常遇春的关系呢？
于是了因和尚忽然从棋局中醒过来，接着之前的话说，“贫道谢过两位公子佳人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听到公子佳人，都是脸上一红。
了因和尚继续说：“陈公子既然跟过常遇春将军，有没有写战场厮杀的经历说给我听呢？”
那么陈禺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了因和尚又会了解到些什么讯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2章 烤鱼刀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在了因和尚的林间小屋中下棋，两人在谈话不察中被了因和尚捉到很多细节。直到最后了因和尚，问起陈禺在常遇春手下办事的事情。
陈禺就开始讲起自己因帮助灾民去抢劫强盗从而认识了完颜嫣，后来和老将军外出，遇见赵湘凌、常遇春、广良道长、和老掌柜等人。
然后帮助赵湘凌去瓦解并招降了谋害常遇春的杀手组织，得常遇春信任，然后借自己和完颜嫣的关系为常遇春和海西女真缔造盟约，中间还有北元的某些势力出来从中破坏，比如陆和，自己和陆和三次血战，几乎丧命，包括在阵前擒住陆和逼其退兵，破了陆和夜袭，杀了陆和的两个师父，红魔和蓝魔。最终终于让常遇春和海西女真缔结盟约，后来完颜召提出让完颜嫣和自己的成婚，所以现在完颜嫣是自己的未婚妻。
由于最后对红魔蓝魔的时候自己虽然极限杀敌，但也身受重伤，然后受命到山东，一方面是到全真派疗伤，另一方面是参加全真派对抗倭寇大会。也是在去登州的路上邂逅了藤原雅序。当然陈禺没有说藤原雅序要杀自己，和在神霄观被杨凌锋所逼陷害自己的事情，只说了在长山城得藤原雅序帮忙通知明军才歼灭了数百倭寇。在神霄观，在藤原雅序的帮助下，才破获了广良道长被杀的案件。
还有在长山城大战时，帮助了魏乾和孙耀城，然后魏乾介绍了林岳和罗琼，大家才开始谈及到海贸的事情。
了因和尚惊叹不已，一边听，一边对弈，不时还对陈禺提问一些细节，只要不涉及他人暗面的，陈禺基本都没有提及，例如，王富贵在柳渭婷的酒楼中的事情，完颜嫣对他下药的是事情，李神丰冒功，等等，还有一些暗藏的人物，陈禺也没有提及，比如，毛骥和墨先生，至于温拓陈禺也只是说，之前有一些小误会，现在解除了，大家成好友了。
了因和尚确定了陈禺没有骗自己，他确实是常遇春身前的红人，但从逻辑上说，陈禺应该也是中途才加入海贸中，因此海贸是后来林岳和罗琼出现后，才定调的，应该没有错了。而且，从陈禺的描述，和一早藤原雅序的说过的，他在中原已经一个未婚妻，除了一个未婚妻，还有一个对他非常好的红颜知己！看来那个未婚妻就是完颜嫣，另外那个红颜知己就是赵湘凌了。
原本对于那时候的男人，尤其是出仕为官的男人来说，谁没有很多个老婆？了因和尚倒不觉得陈禺有了未婚妻和一个红颜知己就不能和藤原雅序交往。甚至如果陈禺办的这些事情，都是大事，三个老婆可能还真的少了点。而且如果陈禺未来真的是领袖这群人，经营海贸这条商线的话，更应该有藤原雅序协助才是正确办法。只是藤原雅序的出身似乎不太好，跟那个海西公主只怕真的没得比。
了因和尚心想。自己该怎么做呢？今日得到的信息量有点大，自己要好好分析整理一下才能有结论。陈禺所言不像是假，但如果全是真的话，自己和楠木正仪开始的很多想法和计划就都必须要变动了。
窗外的雪，有所减少，但大地已经一片苍茫，而且大家也不知这场雪要下到什么时候。
三个人在小屋里躲雪，下棋聊天确实可以消遣解闷，但陈禺找过，小屋中没有食物，三个人还是要想办法回去。
陈禺有几次到山涧去取水，知道山涧中有鱼，如果了因和尚不在这里的话，陈禺倒也不介意去山涧里抓两条鱼和藤原雅序一起烤着吃，早前和完颜嫣在山洞天坑中也是这样过的。但是现在他们和因和尚在一起，可不能当着大师的面，去抓鱼杀生取食了，这样太失礼了……陈禺也想，能不能去外面找些山菌野菇呢？随即又想找到了也没用，自己不懂分辨，采一堆有毒的回来那就害人害己了。想着想着，不觉间就望着窗外出神。
藤原雅序刚才听见陈禺吐露心声，现在棋局又占据主动，此刻心情大好，瞄见陈禺望着窗外发呆，一时没想到陈禺是在担心食物问题，以为他看着窗外雪景，诗兴大发准备出口吟诗，故意不打扰，想等他先想一会儿后，再“刺激”他一下。
了因和尚，刚才听陈禺说过去，心情和思维都波动得厉害，导致棋局中软手频发，棋局状况直线下降，现在还在为刚才丢掉的优势埋单。又过了几步棋，了因和尚也发现陈禺望着窗外发呆。好心问道：“陈公子，想些什么事？”
陈禺回复道：“我是怕这场雪会下得太久。”
了因和尚马上明白了陈禺的意思，屋子确实能躲雪，但毫无补给，与其等到天黑摸黑回去，不如现在休息完，体力充沛时回去。
藤原雅序也点点头，说:这局棋下完，不管雪停不停，我们都出发吧！
既然大家说定了，陈禺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检查了一下，撤掉炉子，也不再烧水，专心看棋。
此时，棋局已经进入到中盘的尾声，了因和尚虽然妙手频出，挽回了不少失地，但藤原雅序的优势太大了，有足够的容错空间，所以她对于一些看似鱼饵的招法也不去理会。
了因和尚看到藤原雅序的应手，也猜到了她的心态，明白这棋局，他也已经无力回天了。不过他也心情大好，原因有三。
第一，他知道大量他意想不到，甚至连他都没计划过可以得到的消息。
第二，他也明确陈禺和藤原雅序确实真心想把海贸做成，做好。海贸并非转移他南朝的注意力。
第三，他隐隐觉得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是知恩图报的人，若能撮合她们，未来海贸的时候，他们两人可能会给自己很多消息上的好处。
所以现在是两个下棋的人现在心情都大好，一边下棋，一边吹牛打趣。
陈禺在旁已经不看棋了，只在看着藤原雅序开心的样子。心想下棋真有这么有趣?自己也要学学，以后有空真要学学下棋，她不开心的时候陪她下下棋。
虽然陈禺本身是一个内敛的人，但了因和尚偏偏是一个极能察言观色的人，所以他也感觉到陈禺望着藤原雅序时开心和崇拜的目光，心想难道真的是她开心，你就开心?好！我再试一下。
了因和尚同时发动了棋盘上全部的劫才，甚至流露出争夺双方大龙的迹象。
藤原雅序心想现在就拼命了?如果是中局发力显然晚了一点，如果是垂死一搏好像又稍微早了一点。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方本来就厉害，他现在发力也要尽力应对。藤原雅序吹牛打趣减少了很多，眉头开始紧皱。
藤原雅序眉宇间的变化只是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变化也很轻，但逃不过了因和尚的眼睛。
两人持续了几手变化，藤原雅序依旧眉头紧锁。此时，了因和尚已经观察起陈禺，果然陈禺的眼神除了崇拜以外，更多的是鼓励。虽然藤原雅序的精力都集中在棋盘，陈禺的这些鼓励的眼神她基本上是不会知道的，但陈禺这种发自内心自己也不觉得有的鼓励眼神，依旧毫不吝啬投注在藤原雅序身上。
了因和尚心中再无异意，陈禺其实已经被藤原雅序拿下来了，只不过藤原雅序因为自身的原因没有信心接受陈禺。
了因和尚明白，现在如果让藤原雅序赢了，她一定很高兴，陈禺也一定很高兴。但如果让她自己走出一步妙手来速胜，她会很高兴。
但妙手哪里会要来就来？只能暗示出几个关键点让大家把棋走成接近排局那种反复反转的效果，但如何暗示呢？
就在他满腹计较的时候，忽然见陈禺的目光盯着窗外，他也忍不住跟着陈禺的目光看向外面，之间在有五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人，缓缓向房屋这边走来。
这时藤原雅序也看见了窗外的这五个的斗笠人，只见他们都背着武士刀，应该都是扶桑剑客。
了因和尚看见这五个人，神态略显尴尬，陪笑道：“两位莫怕，金峰山寺，也有合作的忍者里，他们就是忍者，都是我的朋友。”
陈禺说：“既然是朋友，就让他们都进来烤烤火吧。”
了因和尚说：“我先问问他们找我什么事情……”说罢，起身走到大门处，打开大门，面对着门外五人，门外五人一见是了因和尚，也不忌讳下雪天，全部单膝跪地，叽里咕噜的说起扶桑语。了因和尚也说了几句扶桑语，然后稍作沉思。其中两人一人拿出一套新的蓑衣，另一人拿出个斗笠，看动作是要递给了因和尚，只不过未曾经得了因和尚同意，这两人不敢走近。
这时候陈禺已经明白，这五人哪里是什么了因和尚的朋友，明明就是他的下属。如此说来，这个了因，除了和尚外必定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陈禺瞄旁边藤原雅序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窗外的了因和尚和那些忍者说话。陈禺心想她懂扶桑语，或者她能通过嘴型去获知了因和尚和忍者们在交流什么。所以也没打扰藤原雅序，只是让她继续认真听……
不多时，了因和尚就和外面的人说完话，转头回到房间，见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一并望住他，瞬间感到万分尴尬。他本来就是忍者头目，自然不愿别人知道他身份，他完本还想先交代几句，谁知那五个忍者站在雪中不敢进来，见到自己还单膝跪下，都已经明显到这里了，自然再去跟藤原雅序和陈禺说，那是自己的朋友，那就是真的把别人当傻子了。
当然他是忍者，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这些陈禺和藤原雅序也能理解。两人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藤原雅序带头问，“了因和尚，你是不是有急事处理，如果是你先去处理吧。”
了因和尚知道这时人家给自己下台阶，立马说：“正是，我要回去和楠木将军商量要事。两位不急，我回去立即叫人带蓑衣和斗笠过来，保准接两位回去。”
藤原雅序，连忙说，“不急，你先忙完，实在不行，天黑前送来就行了。”
了因和尚当然知道，她想和情郎过二人世界。还有哪里比这里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又有屋。又有水的地方更好。暗暗好笑，如果屋里有粮食的话，估计你藤原雅序还可以拉着陈禺直接在这里住下。
了因和尚心中暗骂，这五个笨蛋来得很不是时候，如此随随便便就暴露了自己，这次虽然没有点明自己是谁，但下次几见面，人家一定会问，到时候再隐瞒就变得非常不够坦诚，人家就未必再相信自己了。虽然心有不满，但今日获得信息真的喜出望外，他也没有心情去发忍者们的脾气，只想马上回去住的地方，和楠木正仪整理和研究今天的信息，从而思考合理的应对方法。
陈禺接过忍者的蓑衣和斗笠，递给了因和尚，并帮他穿上。
了因和尚再三谢过陈禺，对着陈禺会心一笑，就带着五个忍者，顺着山路，朝进来的坟冢区赶去。一路上还再三叮嘱，陈禺和藤原雅序在小木屋的事情一定要保密，自己亲自和楠木正仪说。五个忍者都先后表示理解和执行了因和尚命令。
陈禺送走了因和尚和五个忍者后，再无担心。在帮藤原雅序移开了棋盘，柔声问：“阿源，你能帮我在屋里烧水吗？”
藤原雅序知道，在一般情况下，陈禺是不会让自己的干活的。他既然提出这个要求，显然就是有事情做了。她也不问陈禺做什么，点点头就起身了。谁知陈禺脱掉上衣和裤子，只剩下下半身的内衬，赤条条的跑出屋外。看得她目瞪口呆，连忙跑到窗前，只见陈禺赤条条的冲出，冲出了院子，跳到山涧里去！
屋外的雪虽然不大，但那怎么说的都是雪啊！下雪天，赤条条，跑去飘着浮冰的山涧玩水？他是疯了吗？
藤原雅序一边烧水，一边哭笑不得看着陈禺在水中起起落落。不多时，陈禺又让她再一次目瞪口呆了。只见陈禺从山涧中跳出来，除了左手拿着武士刀，右手拿着两根长树枝，一根树枝上串着四条鱼，另一根树枝上串着六条稍微小一点的鱼。
藤原雅序差点笑出来了，想到这是了因和尚的屋子，两人竟然在这里面烹饪，了因和尚知道后脸色一定难看，不过想到他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随即就释然了。他是忍者头目，杀的人还少？难道还差这几条鱼？
藤原雅序，处理好烧开的说，忽然想到一个恶作剧，在窗口指了指陈禺身后。
本来陈禺正在奔回小木屋，见藤原雅序指了指自己身后，连忙转身，经过一连串找寻，看不到有什么异样，只好重新奔回屋里再问藤原雅序。
陈禺一进屋，藤原雅序接过陈禺手中的两串鱼，和武士刀，放好后，然后马上给了陈禺一块帘布让陈禺擦身。陈禺一边擦身一边用帘布遮住自己下半身，把刚才跳入山涧的内衬也脱了，藤原雅序接过内衬放到地炉旁边烤火。
这时候陈禺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脱下的衣服全找不到了，这小木屋里就只有自己和藤原雅序，刚才她指自己身后，是想干什么，那还用解释吗？自己是着了藤原雅序的道了，藤原雅序用目光扫了一下榻榻米上的被窝，陈禺马上去掀开被窝，只见里面什么都没有。陈禺只好躲进被窝里，然后把刚才擦身的湿帘布拿出来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缩在被窝里，满脸通红，一点都不急，慢慢接过陈禺手中的帘布，也架到地炉旁边烘干。
然后熟练的拿出短刀，把陈禺抓来的鱼一分为二从中间抛开，两边鱼肉还形成一个鱼的形状，去除了鱼的内脏，用水冲洗干净然后，然后把房子中用剩的最后一点盐巴抹了鱼全身，也放到架子上烤。
然后转身看着陈禺，一边翻弄着烤鱼，一边啧啧的称赞道：“阿禺啊！我真想不到你就这么心急，了因和尚一走，就马上给我弄来了烤鱼，还自己脱好衣服，洗白白，躲被窝里等我。你说啊！如果让了因和尚知道，我们在这里烧鱼，还……”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脸红，笑了三声，掩盖那件很早之前自己就想和陈禺做的事，“哈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我一会儿吃完小鱼，补充好体力，就吃阿禺！”
陈禺满脸通红，低着头躲在被窝里。想来自己被女孩子看光全身，现在应该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在女真大营，那时候他全身中了十几二十支箭，已经晕厥过去。据完颜嫣说，在她帮自己上药的时候，已经把昏迷中的自己全身看了遍，现在想起来都脸红不已。第二次是在东大寺，温泉汤的时候，那时候陈禺是差点就和藤原雅序共赴巫山了，最后被忍者过来偷袭打断。而这次，也是藤原雅序，自己现在赤条条的躲在被窝。俗话说事不过三，难道今天真是自己要和藤原雅序第一次？
陈禺脸上已经红得近乎发烧，忽然记起刚才了因和尚原本说马上找人带蓑衣和斗笠过来，但藤原雅序让了因和尚和忍者天黑前才回来，还有了因和尚对自己会心一笑，立刻脑补出各种情况，声音却小的像蚊子，问：“就是现在吗？”
藤原雅序笑着回答：“不！现在小鱼还没熟！”
陈禺现在心中七上八下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她是不是要和我……？我应该怎样？反抗？配合？我应该主动吗？不对，我主动她会不会不喜欢？
藤原雅序忽然从陈禺的身上感应到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感觉到陈禺现在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而宰他的人正是自己，小羊羔正在对自己流露出可怜的目光。心中是笑得压抑不住了，嘴角屡屡上扬，心想，有那么可怕吗？多少人是温柔乡，英雄冢，不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出不来啊！
很快二十块半边的烤鱼，沾着盐巴就已经被烤好，阵阵鱼香，冲鼻而来。藤原雅序拿着两块烤鱼坐到陈禺身边，递了一块给陈禺，笑道：“阿禺，今天是你请我吃鱼吗？”
陈禺自然知道她是在戏弄自己，但现在早就脸红得不知道所措，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嗯”了一声。
藤原雅序装着很惊喜的样子，说：“哦！真的？那我就吃鱼咯！”
说着把其中一块鱼放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小口，另一块鱼则递到陈禺面前。陈禺现在一丝不挂，全靠棉被裹着身子，正挨在墙角。及小心的伸出一只手，接过鱼块，另一只手还拉住棉被，怕一松手棉被就滑下去。
陈禺也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接受藤原雅序，而且看也让她看过了，自己顺理成章的和她完成该做的那些事情就可以了，这是绝大多数人，在人生中都必然要经历过的事情，只有这样人类才会延续下去。但是偏偏对于第一次。他更理解不了，自己在战场上都挥过刀杀过人，但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就变得如此扭捏，是不是连个姑娘家都不如，如不是有外部干扰，完颜嫣和藤原雅序早就对自己启蒙了。
当然，在那个年代，还没有心理学这门学科。陈禺也并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事事想追求完美，同时又崇拜敬佩完颜嫣和藤原雅序，同时她们两人又强势，事事力争主导，所以在陈禺的思维里，建立起一定要顺从她们的决定的思维方式。所以在他认为这样重要的一件事情，应该交给她们两人主导，自己要配合她们做得最好才对。
但是怎样配合呢？他完全不知……所以现在也小口小口的咬着鱼块。
藤原雅序见陈禺小口小口的咬着鱼块，有种吃完鱼块就要开始什么不可控的大事情，所以想吃慢一点，可怜巴巴的感觉，难以压抑的笑了出来。
那么他们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3章 顾窗风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送走了因和尚后，陈禺冒着严寒下山涧捉鱼，回到木屋后发现衣服被藤原雅序全部收去了。只能躲到被窝，一边吃着藤原雅序给他的鱼，一边被藤原雅序调侃着。
虽然藤原雅序也感觉到，自己只要再迈进一步，陈禺就就范了。但又觉得现在这种把陈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非常好，也知道当陈禺就范后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反而也放慢了节奏，一边吃着鱼，一边打“坏主意”，心想，今天不但要吃了你陈禺，还要你求我吃了你。
于是又捡了两条烤好的鱼块，一并做到陈禺身边，靠在陈禺身上，见陈禺的上一块鱼块都没吃完，就问：“怎么？烤鱼吃不习惯，不好吃吗？”
陈禺此时的脑袋都发烫，已经在失去思考能力的边缘，他自己也都不知道，为何此时眼前的藤原雅序好像自己从来都未曾见过她这样美，美得要自己立即为她把心脏掏出来都可以。咽了一口唾沫，文不对题的回答：“好吃！阿源，你真美！”
藤原雅序噗嗤一笑，反问：“我美？我真的美吗？我哪里美了？”
陈禺的大脑都快冒烟了，思维早就没了九成九了，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怎么回答，只能说：“美！真的美……”
藤原雅序容颜绝美，除了面对赵湘凌的时候，她有这种自信。但能当着她面，说她美得男性基本没有，毕竟这样总是太唐突了。此时马上要被她“吃掉”的陈禺，还当着她面说她美。既激起了她的潜藏在心里的兴奋，又增添了她几分自信，脑海里甚至开始构思着起马上要发生的事情……
就在藤原雅序美滋滋“享受”着手握“生杀大权”的在戏弄陈禺时候，忽然看见小木屋中还有一个窗户开着，正是她刚才通过窗户指挥陈禺的那个窗户。想了一下，这里虽然是荒山野岭，但还是去把窗户关了吧。
于是把手中吃到一半的鱼块递给了陈禺。
陈禺早就不拒绝她了，点点头接过她吃到一半的鱼块，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陈禺的举动让她更满意，也增添了信心。
藤原雅序下了窗，去到窗口前，正待伸手关窗。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自己和了因和尚下棋，五个忍者到来，请走了因和尚的一幕，忽然全部映入眼帘，霎时间从窗外吹入来的凉风，忽然让她清醒了许多。她站在窗前，许多问题忽然映入思维，了因和尚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这些忍者对他如此尊敬？为什么了因和尚家里会有一副如此诡异的围棋，原本她和陈禺想在和了因和尚对弈完后再向了因和尚了解着副棋的事情，谁知了因和尚棋还未下完，就被人风风火火喊走了。这件事情是否会有其他影响也要考虑一下。此外，回想起刚才下棋的时候，陈禺在无意中透露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虽然她明白，那是陈禺迷恋自己才出现的漏洞，但了因和尚现在只能算是海贸方面的合作者，甚至可能是竞争者，实在不宜让对方一下子知道那么多信息。
想到这里回头看见正缩在墙角，卷着被子，正在等自己“临幸”的陈禺。知道陈禺现在这个状态就是给自己玩坏的，他现在根本就不具备思考任何问题的能力，当然自己随时都可以让他冷静下来，但陈禺一旦冷静下来，今天自己又没法和陈禺更进一步了。不禁长叹一口气，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先帮陈禺冷静下来分析一下当前状况，心中暗暗笑骂了自己一句，“饱暖思淫欲！”
虽然她已经觉得了，暂时先不“临幸”陈禺，但能玩的地方还是要玩尽的，她递了一块干净的帘布给陈禺，顺手接过陈禺手中鱼骨。
陈禺此时的头脑正在发热发胀，青春的萌动正在掌控着自己的身体，哪里会知道藤原雅序在刚才极短的时间，冷静下来的思绪。见藤原雅序收了吃完的鱼骨，和给干净的帘布给自己擦手，只道该来的事情还是要来的，脸红的说，“阿源！我以前没做过，做的不好，请原谅我，我可以再做……”
藤原雅序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把脸一沉，转过身去背对着陈禺，把鱼骨等碎物放到墙角，用大片叶子包好，离开时带走扔到荒野上。还把烤鱼的架子搬离地炉，让地炉的热气既能保持烤鱼的温热，又不会因为距离太近，把鱼烤焦糊。把一切弄完了，最后才回过头来，步步逼近陈禺。
陈禺刚才说完话，一直都不见她回应，不断在反复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让她生气了，怎么想都想不出结果，看见藤原雅序正在步步逼近，心情紧张之极。
藤原雅序并没有更衣，走到陈禺身边，隔着棉被把陈禺抱住，看了一下陈禺的头发，已经干了。然后伸手合上陈禺的眼睛，搂住陈禺的肩膀让陈禺缓缓躺下，陈禺知道自己人生的重要时刻将到，自然一切顺从，不但没有丝毫反抗，还要表现得非常顺从。
藤原雅序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卷着被子的陈禺，问：“想不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我？”
陈禺闭着眼睛，坚定的点了点头！
藤原雅序问：“让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陈禺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藤原雅序抱着陈禺，往下看见被窝的隆起，知道陈禺已经憋了很长时间，忍不住又是一笑，凑到陈禺耳边说，“你想的事情，其实我也很想，只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陈禺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几个穴道已经被藤原雅序封住。
藤原雅序再把陈禺扶起，让他坐在榻榻米上，然把棉被退到陈禺腰间遮住下半身。
虽然小木屋内还是比屋外要暖和，但陈禺上半身失去了棉被的保温，瞬间感觉到寒意，陈禺一旦感觉的到寒意，体内阴阳二气立即运转，瞬间灵台清明，长舒一口。未等完全回过神来，却听见旁边的藤原雅序问，“好些了吗？”
陈禺不明白这句好些了吗是什么意思。心想，不是你要说来的吗？我都同意了，你又叫停？不过既然你叫停，我相信你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想到这里，立马加速运转真气，身上刚才旺盛几乎占据自己全部的欲火，马上烟消云散。
马上点点头。
藤原雅序心中大惊，自己明明刚才是点了他穴道，他只是起身舒了一口，运转了体内的玄功，就已经把被封住的穴道冲开，这等经脉内力的运转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陈禺知道自己早就被她看过，所以也不扭捏，用被子遮住自己下部，然后转身问藤原雅序，“到底出现了什么事情？”问完见藤原雅序面露惊恐之色，只好苦笑道：“我的衣服是你收起来的。”
藤原雅序也不和陈禺争辩，直接坐到陈禺面前，问：“刚才是我们顾虑不周，这个了因和尚非常不简单。”
陈禺本来就不笨，被藤原雅序一提醒，立马在脑海中复盘了这两天的事情。然后认真对着藤原雅序说，“了因和尚的水很深。”
藤原雅序见陈禺回复清明，马上问：“把你想到的说来听听。”
陈禺低下头，稍加思索，然后说：“我们来到这里是金峰山寺，见到和尚，理所当然的就认为和尚就是这座寺庙的，所以了因和尚在寺庙的出现本身就是利用大家习惯思维，掩藏了他是忍者头目的身份。有一个细节，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藤原雅序连忙问，“哪个细节？”
陈禺回答道：“我们见楠木将军的那一晚，他和楠木将军坐一块，大聪和尚坐在中间给众人煮茶。显然，当时大聪和尚的身份是主人家……”陈禺稍作停顿，“你想想如果了因大师本身就是金峰山寺的和尚，那么他就是主人家了，为何还需要大聪和尚充当主人家？”
藤原雅序幡然醒悟，脱口而出问道：“对啊！当时怎么你没有想到？”随即想到，昨天晚上，陈禺正是用水擦身，她以为陈禺有洁癖而不接受自己，陈禺千哄万哄才没让自己情绪崩溃。今天一早，陈禺就带自己拜佛祭祖，最后被一场临时的大雪逼到这里……陈禺一大把心思全在自己身上了，哪有时间去想正事，想罢觉得确实是自己过分了。
抬头看见，陈禺并没有要辩解或者责怪的意思，只是有点对他自己后知后觉的惋惜。瞬间情意又涌上头，想上前抱着陈禺亲了一口，但还是被自己强行忍住了，怕再这么下去，两人一发不可收拾……就算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也得先把正事办好了再说。随即问：“所以了因和尚只是和金峰山寺关系好，但并非金峰山寺的和尚。那么他可能是什么人？”
陈禺想了想问：“如果沿着这些山路向西走……”
他还未说完，藤原雅序忽然惊觉：“可以通到杂贺，堺等地方，纪伊国，来根之里？”瞬间很多事都涌现出来，然后摁着陈禺的肩膀，对着陈禺说：“了因和尚就是来根之里的头目，我通知过楠木正仪我们回来，他自然要找合作的忍者来摸我们的底，尤其是你。谁料我们到的第一天，在木芽峠就发生了闹鬼事件。闹鬼事件，定然是身怀异术的人所弄，那自然就调派忍者去彻查。这就是为什么第一天，你在树林里碰到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第二天我们去探查山林秘道没有人把守的原因。因为第一晚，正好是楠木正仪找了因和尚，第二晚是因为原来部署在山林秘道的人在前一晚被调走了。”
陈禺被藤原雅序摁着肩膀，看着藤原雅序激动的样子不停点头。
藤原雅序激动完，又问：“那么你觉得这房子是怎么回事？”
陈禺想了想，说：“在金峰山寺和坟冢区之间的房子，是给特殊人物去住的。这里才是了因和尚真正住的地方，这几天可能他要和楠木正仪商议海贸的事情，所以才搬到那边去住。”稍作停顿，陈禺再补充到：“如果有来客安顿在我们住的那三栋房子里，从这里派遣忍者过去，无论是监视，还是保护，都非常便利。所以此地应该是了因和尚的指挥所！”
藤原雅序忽然问：“既然这是他的指挥所，为何他会那么轻易，带我们来？”
陈禺回答到：“这里只是临时指挥所，重要文件都不会存放在这里，甚至生活所需，都已经随着了因和尚移到去金峰山寺。这也是能解释为什么这里连食物都搬空了。”
藤原雅序点点头，“这确实是这样的。”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好像说过，你想让我带你去找纪伊找忍者，我们能不能直接找了因和尚，他精通汉语，让他给我们指点一下。”
陈禺说：“按道理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的考虑是什么。”
藤原雅序问：“他们的考虑？”
陈禺说：“对！你一最初的计划，是通过海贸，让北朝大幅度领先南朝，最终完成统一。这点是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这些人不需要思考就能想出来的。那么他们是战是谈应该不难做出决定，他们仍然在想，说明对于他们来说仍然觉得有值得考虑的地方。”
藤原雅序问：“你能不能猜到，这些值得考虑的地方是什么？”
陈禺说，“现在确实想不到，正如你说，现在北朝已经控制了商路，港口，连商人都在北朝，南朝到底有什么牌可出？也许到今晚见到楠木正仪后，听听他的口风再做进一步的分析。”
藤原雅序叹道，“也确实只能这样了！”
停了停，然后又拿出棋盘问陈禺，“那这副棋盘呢？你怎么看？”
陈禺说，“如果我没记错，当时了因大师是说了一句：难怪我一直找不到这副棋子了，原来一直收在这里！一般能说这句话的只有两种情况。”
藤原雅序问：“两种情况？”
陈禺点点头说：“第一种情况，就是他本来知道这里有这一副棋，但他一直找不到，当时找了，所以十分兴奋。但这幅棋藏得并不隐蔽，这种可能很小。”
藤原雅序点点头，问：“第二种情况呢？”
陈禺说：“第二种情况，他本来就拿着这幅棋，来到此处，遗留下来了，一直没用，然后就忘记了放这里。”
藤原雅序摇摇头，“以他的行事风格近乎滴水不漏，怎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除非是……”
陈禺问：“除非是什么？”
藤原雅序回答：“除非是当时他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离开这里，所以把这幅棋留在这里。”
陈禺摇摇头，说：“应该也不是，如果当时有急事，让他急着离开，他应该记忆犹新。”
藤原雅序瞳孔慢慢收缩，“所以……”
陈禺点点头，“所以他应该是一早就布置好这里，然后让我们进来套话，所以他故意带我们走山路。他懂路，他领路，我们跟着他走。他是一定能把我们领到这里来，只是今早的那场恰好的雪，提供了一个更好的来这里的理由。”
陈禺忽然问，“对了，今早我去交还木桶的时候，他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啊？怎么好像我回来后，你变得忽然冷淡起来？”
藤原雅序，这是才意识到，之前在藤原氏坟冢前，自己和了因和尚说的话。忽然轮到她面红了？她忽然发现和陈禺解释非常有难度，难道说，自己没有信心和你在一起，他不停的鼓励我应该拿下你，我听了他的话，然后就……然后就……想到此处，连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好笑，望向赤裸着上半身的陈禺。
陈禺见到藤原雅序忽然望着自己，流露出灼热的眼神，和嘴角上扬的笑意，弄得莫名其妙，刚才不是一直聊得好好的？怎么她……难道她忽然又想要自己？但自己未曾准备好，这样来会不会太仓促？
藤原雅序也看见陈禺惊恐不安的眼神，立即一手拍他头上，笑着说：“你想哪去了！不过你既然问到，我就跟你说吧！”
说完，眼神坚定的看着陈禺，“其实我没有独占你的野心，毕竟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包括未来回了中原要建立好那个商圈，还有帮助明军收服辽东，而且完颜嫣才是你的未婚妻，还有赵湘凌，只要你们肯让我进入你的门墙，我就满足了！只是我的身份特殊，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家人会不会不接纳我！”
陈禺心想，刚才明明是在了你之前和了因和尚聊了什么，怎么忽然变到这里来了？但随即一想，才发现，自己惹的人一个比一个狠！完颜嫣是海西公主；赵湘凌是魏王府杀手，现在成了日月教，成为创教教主；藤原雅序是忍者，现在特使，未来可能还是明朝和扶桑商路的名义负责人。
陈禺摇摇头说，“说家势，我虽然也算一个世家子弟，但家道早已衰落，现在都是靠宗族的兄弟出资出力才能帮补。对于你们，我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说人品，你们三个虽然是女流，但全部都是承担大事，护国济民，都是绝顶之人，在我心目中从来都是仰望你们。也不知道我是走了什么运气，竟然能得到你们三人同时垂青，我自己都一直不敢相信。反正我不会认为我父母反对，就算真有其他人反对，我也会请出我师兄和陆大哥等人，帮你我说话。”
陈禺听了听，反而有点不自信地说：“我怕的是，现在你们三个都说要和我一起，哪天你们发现我其实是普普通通的一介武夫，你们都离我而去，我受不住刺激”。
藤原雅序见他说得情真意切，怕他又经受不住上头，连忙靠近去一把抱住陈禺。一边抚摸着陈禺光滑的背，一边在他耳边说，“不要怕，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她之前担心陈禺的家人不接受自己，怕陈禺左右为难，但确实没有想到还可以请刘玥铭和陆皋鸣这两人帮忙劝说陈禺家人。刘玥铭是陈禺师兄，暂时他们门派的代掌门，刘玥铭的说话非常有分量。陆皋鸣是交州一带的大门派明珠阁的二当家，已经是一方大豪，连地方官员也要给他面子。而这两人的面子，也确实只有陈禺才能请得出来。可见，陈禺所言是经过考虑的，而非临时应付自己。
她想到这里，心下更甜。抱着陈禺，一边抚着陈禺的背，一边安慰道：“你问我了因和尚和我之前说了什么，他就是叫我要嫁给你，你信不信？”
陈禺惊呼：“真的？”
藤原雅序，退后一点，看着陈禺，点点头：“你没想到吧？”
陈禺点点头，说：“我真的没想到……”
藤原雅序说，“我也不猜不透他为什么会劝我嫁给你。这些事涉及对方私隐的事情，不是应该在谈合作的时候尽量避免的吗？”
陈禺说，“这也许是他们的一种试探，也许和他们的布局有关。”
藤原雅序问：“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陈禺反问，“还能怎么应对，我们就结婚吧！”
藤原雅序说：“想得美，你真敢说出来，只怕广拙道长第一个要跳起来，完颜公主还在全真派，你让他回去后怎么和完颜公主交代？三船人去了后，就只有陈禺没回去，还和我结婚了。完颜公主还不在全真派闹起来，而且她完全占理，你让到广拙道长怎么去面对。”
陈禺低下头，默认了藤原雅序的说法。
藤原雅序继续说，“我要嫁你，也得经得完颜公主和赵掌门的同意对吧？你问过她们了吗？”
陈禺此时才知道自己做得多不好！连忙说：“你说得对，是我顾虑不周！”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已经和自己绑定了，而且又难得不靠取巧赢了陈禺一把，心情大好，又把话题移回了因和尚身上，问：“假如……假如你直接向了因和尚提出你要找纪伊忍者，他会怎样回复你呢？”
陈禺会认为了因和尚如何答复？了因和尚又会如何答复陈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4章 十九无双岩壁壑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送走了因和尚后，两人经过一番戏弄，藤原雅序回过神来，发现了因和尚并不简单，重新和陈禺分析起了因和尚。
最后，藤原雅序问陈禺，假如直接告知了因和尚，他要去找纪伊忍者，了因和尚会怎么回复。
陈禺听后陷入了苦思，藤原雅序见他认真思考，也不为难他，把刚才藏起来的衣服拿了出来，放榻榻米上。然后把自己的鞋脱了，和陈禺的鞋子一并放在地炉不远处，就在陈禺刚才为她放鞋的地方。
藤原雅序弄完一切，看见陈禺还在思考，就干脆躺下，等他答案。
陈禺终于说：“我们只知道这些山路可以通去纪伊，不能说明了因和尚的忍者就是纪伊忍者中的话事人，也不清楚纪伊忍者有多少个派系。在不了解这些信息之前，去透露我们寻找纪伊忍者的头领，都会给对方带来诸多怀疑和警戒，对于大家都不利。”
藤原雅序点点头，把陈禺的衣服推给他。
陈禺此时才留意到衣服，连忙把衣服裤子一一穿好……
两人都穿着整齐，刀不离手，躺在榻榻米上休息。陈禺怕藤原雅序冻，就把棉被轻轻盖到藤原雅序身上。
藤原雅序也不抗拒，正好借着刚才被陈禺暖了被窝，对陈禺说，“我先睡会一会，你练功把风。一会儿交换。”
陈禺知道她下棋后精神疲劳，连忙点头称是。连忙帮藤原雅序盖好被子，坐在她旁边，不过倒是没有急着练功，只是在复盘之前发生的事情，和沉思如何和了因和尚交流纪伊忍者的事情，只是越想越多疑问。不觉间望见刚入睡的藤原雅序，当即一种想去吻她一下的冲动。不过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非常高强度的搏杀，决不能因为一时欲望，浪费彼此一分精力，多一分精力，就是多一分存活的机会。
陈禺也趁藤原雅序睡觉，仔细的翻查了一下整个木屋，确认没有什么暗格，也没有什么类似像那围棋一样的特殊物品。然后又打着伞到屋外绕了一圈，检查过屋外也没有问题，这才回到屋里。坐到藤原雅序雅序身边，正准备打坐练功。忽然又把注意力移向那副围棋上，盯着围棋仔细看。心中问自己，如果自己出剑，能否一连用近乎同一个手法，出三十八剑，而且每一剑劲力和间距都近乎一致呢？
一想到这点，陈禺立即内心就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要知道，中原的用剑之道讲求行云流水，可以数十剑或上百剑地做到精准，但前提是这些出剑都必须合理并且能相互承接，绝非以同一种出手连续出手三十八次。同样，扶桑用剑之道，讲求前三剑极其精准，尤其是第一剑。大有三剑决生死，一剑定胜负的味道。所以能够在前三剑后依旧保持精准，而且还能持续下去到三十八剑开外，其对剑的掌控确实可怕。
陈禺怕伤到藤原雅序，一手举伞，一手持刀，走到院子外，闭目矗立，构思那个人当时的出剑动作及状态。随着思维的活跃，他体内真气不住运转，这件衣服收到体内真气的激荡，袍袖如同被抖动一样震颤起来。虽然真气在陈禺体内流转激荡，但丝毫没有一丝真气外泄出体外，全部竹伞静静地正举在头顶，一动不动，直刃武士刀静静地斜指着地面，也是一动不动。袍袖的极动和刀伞的极静，此时在陈禺身上对立且平衡。
就在真气接近顶峰的时候，陈禺忽然睁开眼睛，一经竹伞已经离手，倾斜随着漫天下落的雪花，自由下落。
而陈禺早在竹伞离手的一瞬间，人影晃过了了因和尚的小木屋，直接到了山壁前。
直刃武士刀已经刺出，直指向岩壁和自己眉心高度处，在刀尖触及岩壁时，陈禺拖动直刀，在岩壁上画出一道笔直的横线。刀下整条横线从头到尾深浅一致。
陈禺一刀出完不做停顿，第二刀挥出同样在岩壁上留下一条横线，但这次出刀的动作和上一次出刀的动作完全不同，但承接得恰到好处，而且这一刀恰好划在第一刀向下二指宽处，同样是一道横线，从头到尾深浅一致。
有了第二刀，就有第三刀，第四刀，……，一直到了第九刀划完横线时，小屋前的竹伞，刚好坠地，震得竹伞上的雪倾洒开去。但陈禺那边的刀势依旧未完，竹伞坠地对他丝毫不存在任何影响，漫天的雪花在他极速的剑招下，看似变得极其缓慢，更像是欲停留在他身面，但却不得不离去，依依不舍的精灵一样。
只可惜，这一切都不在陈禺的眼内，一直到了第十九刀挥完，岩壁上已经整整齐齐地划满一十九横线。这十九条横线在划的时候，有的是从左到右划，有的是从右到左划，相邻的横线相距都是两指间宽，全部深浅一致，线形笔直。十九次出手竟然没有一次是一样的，却又好像不是十九次出手，只有一次出手而已。
画完十九条横线后，陈禺剑势一转，指向最上一条横线的最右端，一刀劈下，把十九条横线的右端全部连起，这一条竖线同样笔直，整条竖线深浅一致。当刀到最下方面一条横线右端时立即收势，让刀势从下劈转成上撩，落点在最下一道横线右端处向左两指宽处笔直向上撩出直到最上面的一条横线，第二道竖线就已经完成。
同样，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直到第十九道竖线划完。但陈禺剑意未尽，他立即收剑，左手捏出剑诀，以指代剑点向最上方的一条横线最左端，从上往下一抹，把横线超过最左边竖线的多余部分全部抹掉。
不过他剑意仍未用尽，回身直刀再度刺出，刺向岩壁的“棋盘”上。连出九剑，一气呵成，用九个大小一致的小圆圈标出了棋盘中的天元和星位方才作罢。然后昂起头来长舒一口气，只见自己头顶两三丈的雪花都被呼出来的这口气给吹动。
看了看岩壁上的棋盘十分满意，想刚才自己在电光火石间，连出四十七剑，还有一次以指代剑，共四十八击。完全不输棋盘上的三十八道刻痕。当然，陈禺也明白，自己现在只是超越刻棋盘的那位剑豪刻棋盘当时的水平，这幅棋不是古物，还算是比较新，这位剑豪也很大可能还在世上，如果他继续精进那么他的剑法如今应该不止这三十八道刻痕的水平。
由于刚才时间非常短，所以陈禺身上粘到的雪花并不多，他闪身去到前院，捡回竹伞，回到小木屋里，看见藤原雅序还在熟睡，也不打扰她。在屋中的柴堆里面，搬了一截没被劈开的树桩，放到窗前。坐在窗前，喝着温茶，咀嚼着烤鱼块，一边是窗外的出尘绝俗的雪景，一边是熟睡中的完美偶像藤原雅序，忽然间觉得自己此刻幸福无比。
享受了片刻，思绪又回到楠木正仪和了因的身上，但见窗外的雪已经小了很多，想象一下自己和藤原雅序举着竹伞，应该还是能回到住的地方。这里虽然清净，且样样都好，唯一就是补给太少，无法长住。
谁知道刚想到这里，就看见远处有两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正背着东西，提着盒子慢慢的往这边来。陈禺认出，那是刚才接走了因和尚的五个忍者其中的两个。心想，藤原雅序不是和了因和尚说天黑前吗？怎么这么快到了？万一自己真的和藤原雅序那个完了，应该是抱在一起入睡吧……那么会不会正好给他们看到？想到这里，瞬间脸色绯红，但也仅仅是红了一瞬间，立马想到问题关键，连忙收好未吃的鱼块，擦好手跳上榻榻米。
藤原雅序瞬间被他的动作惊醒，陈禺立即说出情况。藤原雅序不假思索的说，“你赶快假装睡觉，他们来了你就装作醒来的样子去给他们开门！向他们示意我还在熟睡中。”
陈禺当然明白藤原雅序的意思。了因和尚一行人回去金峰山寺后山的别墅，必然马上吩咐这两名忍者回来，毕竟下雪的山路上一来一回，也就差不多这个时间。这两个忍者回来，主要的目的是看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在干嘛。所带之物应也是一些补给，若是被发现了，就说是了因和尚怕两位饿着，送些食物过来，因为在小木屋里有地炉，即使食物在路途上凉了，两人也可以通过地炉把食物热起来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陈禺武功了得，所以说陈禺在午觉时不知道有高手逼近，这是谁都不会信的，所以假装被惊醒的这个动作陈禺还是要做的，否则就太假了。
藤原雅序则背过身去，面朝里，偷偷拔出直刃唐横刀，借助刀身上的反射面，半眯着观察着窗户和大门。
陈禺则和她背对背，面朝外，全凭听力，一旦听出来人的脚步声接近小木屋就立刻假装醒来。
果然，事情一开始确实和自己想得一样，两个斗笠人进入了院子，但好像走了两步就停住了，没有朝小木屋这边走来。停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两人竟然朝屋后走去。
陈禺听着二人的脚步声，先是一奇，但很快想到了，他们是看见了自己刻在岩壁上的棋盘，所以激起了兴趣。
果然根据脚步声判断，他们确实去了那块岩壁前，还停了下来，应该是在观摩。这下大出两人意料。
藤原雅序刚才睡着了不知道陈禺竟然弄了这样一出“大戏”，不觉转身看向陈禺，陈禺示意自己出去接待一下，回头再和她解释。
藤原雅序点点头，让他去吧。
陈禺装着刚睡醒的样子，拄着直刃武士刀，推开房门。声响很轻，看这样子好像是怕惊动房间里熟睡的人。
不过在岩壁前观察的忍者，本身就是在执行任务，警觉性很高。听到门声就已经猜到屋内的人走出来了。
连忙转身，正好看见陈禺。
陈禺和两人六目相对，马上感觉到两人警戒的目光，陈禺假装没留意，对二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小木屋，又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他的意思很明显，屋里有人在睡觉，不要发声。
两个忍者见了陈禺的表达，也马上点头，同时指了指屋子正门的地方，然后指了指自己两人，在伸出食指和中指向下，一前一后地摆动。
陈禺也明白他们的意思，点点头，引他们到门口。
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忍者，解下背上背着竹竿，上面挂着两件蓑衣和两顶斗笠。把竹竿挂到门前的竹架上。
另一个身材普通忍者则放下木盒，并打开盒盖，里面果然是丰富的斋菜，有饭团，素肉，素菜，熟寿司，旁边还有一小壶清酒。
这名忍者见陈禺检查过盒子后，就合上盖，然后迈步想进入房间。
陈禺连忙拦住，指了指侧卧的藤原雅序。
那个忍者被这一拦，马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把食盒交给陈禺。
陈禺也点头鞠躬的感谢忍者，把食盒拿进小木屋，然后就送两名忍者出院子。
两名忍者，显然是少了负重，整个人都轻松很多，去到院子门前时，转头看向陈禺，指了指岩壁上的棋盘，又指了指陈禺。
陈禺用手指指着自己点点头。
两名忍者大骇，连忙鞠躬，以示尊敬。
陈禺也立即回礼。
三人不作声，不断地用手比划一番后才作别。
陈禺望着二人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回到房间，把事情给藤原雅序解释一番，藤原雅序听后，立即让陈禺带自己去看岩壁上的棋盘。
陈禺只好打好伞，陪着藤原雅序去到屋后的岩壁。
藤原雅序自然识货，看着岩壁上的出刀痕兴奋且狂热，马上“命令”陈禺传授她这门功夫。
陈禺见她喜欢，自然不藏私，先是在她面前演练了一遍，然后又放慢出刀，再演练了一遍。
藤原雅序资质本身就过人，看了三遍就已经熟记在心。
她用直刃唐横刀催动剑招，也练了三次，已经可以完完整整一气呵成，地把剑招使完。连陈禺都震撼她的资质，她的资质可能还在完颜嫣之上，和赵湘凌一样不相上下。
藤原雅序剑招练完后，兴冲冲地走到岩壁，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比划了一下横竖线长的长度，也慢慢的举起直刃唐横刀，想对着岩壁出刀。
那么藤原雅序是否能得偿所愿，砍出这三十八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5章 两情唯一枝间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送走了因和尚后，陈禺面对着棋盘上三十八道刻痕激发起自身强烈的试剑意愿。趁藤原雅序入睡后，在屋外的岩壁上用剑招也划出了三十八道剑痕，还点出了天元和另外的八个星位。
面对这样精妙的剑法，不论是前来查探的忍者，还是在一起的藤原雅序都表示了无比的震惊。
藤原雅序当即就让陈禺把这四十七剑传授给自己。
陈禺见她喜欢，当然马上同意了，为藤原雅序详细讲述了剑法精要，并且演练给藤原雅序看。
藤原雅序资质也是绝顶，看了三次后，自己也试了三次之后，整套剑法已经可以行云流水的施展起来。
陈禺也被藤原雅序的资质震撼到。
藤原雅序试完了三次问陈禺，“试不试我下载也能在山石上画一个棋盘！”
陈禺摇摇头，说：“以你现在的功力，最多到第六剑，就不能保持剑痕平整了！”
藤原雅序“哦！”了一声，问：“那我要练多久才能像你这样可以平平整整的画上上面的棋盘？”
陈禺心想，“我是看完棋盘上的刻痕，然后基于我自己现在用剑习惯和功力，自己构思出一套剑法来完成岩壁上的棋盘……以你当前对剑道的理解，构思出一套剑法难度不小……”但知道如果这样说的话肯定让藤原雅序大受打击，当初自己讲解完《唐剑诀》给赵湘凌听，赵湘凌就立即显出失望的神色，那剑法太深奥了，需要前置的学识太多了。只好对藤原雅序说：“如果只通过自己练剑，练好我教你的剑法，做到在岩壁上刻棋盘的画，你需要三至五年。但我帮你打通奇经八脉后，可以把这个时间缩短到半年。”
藤原雅序，听着有点不相信，于是提剑到岩壁上，问陈禺，“真的最多五剑吗？”
陈禺一脸抱歉的看着她，回答道：“现在不超过三剑，六剑是你状态最好的时候，但你现在心头有气，对不起，是我刚才说话惹到你了。”
藤原雅序，其实真的是心中不服，但面上仍笑道，“不怕，我闻过则喜！现在就试剑。”说完，目视手中长剑，精神聚敛，真气流动。在细细的雪花中，剑光如厉电一样在毫无征兆下突然闪出，刺向身前岩壁。
当剑尖触及岩壁时，恰好精神，力度，和剑招全部去到最完美的处，带出一道平整的划痕，这一道划痕比起陈禺的十九道横痕也不遑多让。
一剑使完，马上第二剑，即至，但出这一剑时，她已经觉得一股无形的阻力，似乎正从不知何处而来，让她隐隐有点烦躁和犹豫，但第二剑剑招已成，第二剑依旧划完。再出第三剑时，连她自己也已经意识到和上一招的衔接出现了问题，第三剑只走了三分之一，她就觉得旧力已尽，只能再出新力，但三剑划完后，她自己也看见，第三剑的划痕明显有一个断折点。
她望着这个断折点久久不能说话，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陈禺已经举着伞站在她身边，竹伞正好给她遮住天降下来的雪。而陈禺为了给她遮雪，又不打扰到她，竟然有半个身子在伞外。
陈禺见她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却被藤原雅序抢先说话了：“你想安慰我？”
陈禺点点头，问：“你真的没事？”
藤原雅序说：“其实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安慰我！”
陈禺一怔，藤原雅序整个人一下子扑上来，抱住陈禺，说：“就这样，你既不担心我会被冻着，我也不会担心你会被冻着！”说完抱着陈禺噗嗤一笑。
陈禺连忙抱紧藤原雅序问：“你真的没事？我们先进屋吧。”陈禺怕藤原雅序多想，直接把竹伞交到藤原雅序上手，然后将她横抱起来。
藤原雅序并不是没有被陈禺抱过，只是在室外，这还是第一次，一下子面上羞红得要紧，不停地叫“放下我！放下我！”
陈禺直接把她抱到门口才把她放到地上。
藤原雅序气冲冲地说，“下次你再这样……我就……”
陈禺一把握住藤原雅序的双手，收了她的竹伞和唐横刀，接着她的话说，“回到屋里，我就先让你修理我，你把我修理完一遍，出了气你就会舒服很多，我也会记住，未经你同意就对你动手动脚的后果很严重，你说这样好不好呢？”
藤原雅序，立即道：“好！就……”她立即觉得哪里不对了！跟着陈禺进了屋随手关了门，坐到榻榻米前。陈禺帮她把竹伞和刀剑全部放好，然后立正站到她身前，就像一个等待老师教导的孩子一样。
藤原雅序这还哪里能生得起气，一把把陈禺拉着坐到自己旁边，“好啦！我不生你气了，刚才那些动作，以后你真的……真的不要在外面做了，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陈禺看见藤原雅序不生气了，心中松了口气，问：“那现在不是在外面......”
藤原雅序连忙闪开，笑骂道：“正经一点！”随即伸了个懒腰，问：“你帮我打通奇经八脉后，真的能大幅度缩短我练剑的时间？”
陈禺点点头，起身把茶水和鱼块拿来，递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接过饮茶和鱼块，一边吃一边听。
陈禺说：“还记得足利义满宴席的那个晚上，我帮你打通任督二脉，后来在东大寺，我们早上练剑的时候，我教你如何用通过招式来调度体内真气吗？”
藤原雅序低头沉思了一会，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又好像想出来的什么都不是。
陈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柔声的对她说，“这个道理，你不要急于一时想出来，我当时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到……”
藤原雅序望着陈禺，忽然一笑，“好！我相信你。”说罢满足的喝着茶水吃着鱼块，好像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藤原雅序自己知道，她刚才学的剑法，虽然运用起来远不如陈禺，但要在对敌的时候使出来，能挡住她的人也不多了，甚至可以出其不意，反杀一些武功比她更强的对手，无论她将来能不能练到三十八剑如一，或者更强的四十七剑如一，至少她现在已经稳赚不赔。
两人见雪势越来越小，赶紧把鱼块全部吃完，然后简单地打扫干净了小木屋。收拾了一下东西，两个茶水袋已经喝完。剩余干净的水两人倒进屋内的水缸里，用过的水，浇在地炉上，把地炉浇灭。两人把那副围棋放好，再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背起竹伞，挂起水袋。
陈禺先把用大叶子包住的鱼骨拿到院子外，刨了个坑埋好。然后回屋子检查好窗户，最后两人又把剑背起来。陈禺一手拿着食盒，另一只手让藤原雅序牵着，两人这才冒着细雪离开小木屋。
从昨天晚上的不自信，到今天早上的猜疑，直到现在掌控，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藤原雅序感觉过得出奇的充实，人也变得出奇的自信。想到当时在登州的时候，看见完颜嫣可以在公众场合随意捏陈禺的耳朵，教训陈禺的时候，当时自己都看着目瞪口呆。想不到现在自己也可以做相同的事情，而且还知道现在就算自己提出要陈禺，陈禺也不会反抗。谁能想到，在不到一个月前，自己本想杀陈禺，谁料打了才知道自己连当时重伤的陈禺都打不过；后来要算计陈禺，谁知到不但被他识穿，还要在被他识穿后，反过来救了自己，忍不住自己也叹道世事无常。
藤原雅序也感觉到陈禺握着自己的手不时会输一道真气，经过手三焦经，进入任督二脉，让自己在冰天雪地中也不觉寒冷，心中偶尔会想，要是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两人回到坟冢区的时候，红日已经偏西。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时，正好见到了因和尚指挥着一些工匠在另一间屋子里，进行简单的改动。
了因和尚见二人回来，连忙上前问好，告知二人他们原来住的房屋，也就是三间房屋中间的那间可能不适合两人休息，让二人移到最右边的那间，而最左边的那间是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两人用的一间。
陈禺和藤原雅序当然明白了因和尚的用意，了因和尚故意把自己两人和楠木正仪还要了因和尚的住处距离拉远，正是让自己二人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若是在之前，藤原雅序一定大为窃喜，但现在藤原雅序已经知道陈禺必然会顺从自己，所以也不急在一时。而且现在主要问题是和楠木正仪说通海贸的事情，了因和尚过于神秘，楠木正仪又立场不明，这才是当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所以两人假装不知，只是礼貌性的谢过了因和尚。
大聪和尚也正好来到，便带两人到了左边的第一个房子，里面也确实更适合两人居住，分开了干湿区。干区里面也有屏风挡格，榻榻米休息，还有地炉取暖。湿区有大壁炉烧火，还有专门用作洗浴的大木桶，及水缸。
两人谢过大聪和尚，便把原来自己房间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一一搬过来新的住处。陈禺还专门去为藤原雅序打好水，通过壁炉加热，留着今晚给藤原雅序用，地炉点燃后，也重新热了和尚给他们准备的食物。藤原雅序想陈禺已经从早忙到现在，就命令陈禺自己去梳洗一下，然后抓紧时间休息，晚上还要和了因和尚还有楠木正仪谈海贸事宜。
陈禺领命，梳洗完了，就回到榻榻米上休息。藤原雅序则把木几搬到榻榻米上，拿出笔墨纸砚，研究着今晚讨论的话题。她承认，自己昨晚情绪失控，导致了陈禺为了安抚自己，一时不察，在小木屋中被了因和尚套了不少话。如今在信息上，自己已经处于被动一方。但谈话仍要继续谈下去，原本她认为自己站在道德方面，楠木正仪不好拒绝海贸，自己站在资源优势方面，楠木正仪也知道，海贸进行下去南朝也会非常被动。所以楠木正仪，拒绝海贸不对，不拒绝海贸也不对，所以纠结的应该是楠木正仪，到时候北朝再给楠木正仪一些他能相信且接受的承诺，楠木正仪就很难不向北朝做出一些妥协。但虽然自从昨晚后，她至今都没看见过楠木正仪了，但她从了因和尚的自信，以及楠木正仪这两天的有条不紊总觉得，楠木正仪好像也在盘算着做海贸，而且好像还有把握，在海贸上做得不比北朝差。
这点她是真的想不通，楠木正仪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楠木正仪如此自信？
想着，想着，忽然又看见身边的陈禺正在踏踏米上放纵的打着呼噜，不禁嘴角一笑，她自然知道像陈禺这样的高手，睡觉的时候都是七八分警觉，根本就不会有呼噜声。现在如此不设防的睡觉，那是完全相信自己，对自己完全不设防，彻底放松的表现。忍不住低头偷吻了陈禺，然后又继续领进眉头在室内踱步。
……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透入的光线很也逐渐暗淡下来。藤原热好食物后，摇醒陈禺，两人把食物一扫而空，饮过茶水。大家互相帮助整理好衣服后，藤原雅序又交代了陈禺一些事情，陈禺一一记住。
两人就带着洗好的食盒，出到屋外稍作散步。去藤原家的坟冢处，两人做了简单的拜祭后，抬头正看见此时一轮酷月已经爬上树梢，在密林的树枝间正好露出圆脸。正所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二人都不禁在想，不知今晚交谈之后，还有没有心情，抬头望月，送云归远。
果然了因和尚就出来找到两人，带着两人回到昨晚大家会面的那家房子里。
大聪和尚照旧在中间给众人煮茶，这次他还准备文房四宝，估计是在一会儿要为众人做笔录，楠木正仪则坐在原先昨天的位置上正品着茶，偶尔用扶桑语和和大聪和尚聊上两句。两人一见了因和尚带着藤原雅序和陈禺进来，都立即起身，相互问好行礼，彼此客气一番后，又纷纷坐下。
有些事情该来还是来的，昨晚聊完后，藤原雅序由于一时冲动，发了脾气，连带的影响就是他们两个失去了复盘的机会，而且今早还被了因和尚顺带获得了大量信息。那么今晚的会谈中，双方又会相互抛出什么问题，又能否获得什么进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6章 若计量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靠着了因和尚托忍者送来的蓑衣和斗笠，终于回到了自己原来住的地方。了因和尚为二人换了一间更适合住的房间。两人进入到新房间后，经过休息后。陈禺算是回复了些体能陪着藤原雅序去简单地拜祭了一藤原氏的坟冢后，被了因和尚请到楠木正仪的住处，四人又准备开始就海贸的事情的谈判。
四人入座后，互相客气一番，旁边伺候的大聪，分别为众人一一添上煮好的茶汤。代茶分好时，四人渐渐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后，楠木正仪首先开口，“海贸之事利于社稷，吾辈自当支持。”说着举起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
藤原雅序和陈禺见他开口就肯定了海贸，心中都是一宽。这样说来，他并不认为海贸是针对他们南朝而设计的局，就算最后谈不妥，也不会反目成仇。
谁知楠木正仪只是开口了第一句就没有下文，只顾慢慢饮茶。
藤原雅序便接口道，“这样说来，将军是支持海贸实行咯！”
楠木正仪叹了一口气，“如果这次海贸，真如我们大家所想的话，有利于社稷，我自当支持。”
藤原雅序心中暗骂，“果然老狐狸，刚才差点就大意了，他的意思依旧是质疑这次海贸的企图。他的意思是海贸是好，但我们这次推行的海贸就未必了。”
陈禺也自然想到这点，不过未经藤原雅序的同意，他不敢轻易出声，只是也学着楠木正仪那样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水。
藤原雅序，故作惊奇，问道：“将军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难道是将军是质疑我们细川赖之大人？”
楠木正仪连忙摇头，回答：“我绝无此意思，只是昨晚特使教会了我买海外商品到扶桑，但并未教我如何卖我扶桑商品给海外。如果我南朝一直是，只入不出，我们也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财哦！”
他话说得客气，但所提出的潜在问题却是非常有力，“我南朝的商品如何运到你北朝的港口去？现在我们在打仗，我把矿石，宝石这些贵重物品运去港口时，经过你北朝，你随时可以扣下我的重要货物。所以问题的核心就是，北朝如何保障南朝的货物能交付到明朝商人的手动。至于他之前说的绝无质疑细川赖之的意思，根本就是说了等于没说的话。”
藤原雅序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当初她确实有把握承诺做出保证自己可以通过天皇特使的印鉴来给楠木正仪开路，但她却暂不说出这方法，反而故作质疑地问：“难道将军就不能自己派船把货物运到博多港吗？”
谁知她的试探，反而被楠木正仪立即捉住话头，表现得很无奈地说，“特使的方法确实是好方法，但我的船既然可以到博多港，为何不跟着船队直接去高丽？”
他这个表达也是一语双关，潜台词就是：“我用大船的话，我也可以直接跟明朝做生意，不需要经过博多港停一停，再下货上货。反之如果我用小船走内海的话，本质上还是你北朝控制，我依然要面临被你北朝劫掠的可能啊！”
藤原雅序自然也马上想到他的潜台词，一时间都想不到怎样回答，望向陈禺。
陈禺则想到一层更深的意思，现在楠木正仪抛出这个讲法，无外乎两种个含义，所谓的大船，更深层次的意思是南北两朝两家分别独立和明朝做生意；所谓的小船，更深层次的意思就是要北朝保证南朝商品不会被扣押。
前者就是用彼之矛攻彼之盾，之前大家既然确立了海贸有益于扶桑，那好了现在大家一起做，南朝北朝各做各的，你我都不干扰对方，谁干扰了对方，谁就是扶桑的罪人。
至于后者，别说藤原雅序没办法保证了，就算细川赖之来也无法保证。将来他手下真的抢了，哪怕把货物追回来，南朝也等同于少了一大船的生意，坏了自己的招牌。
而且他担心自己的货物被抢是理所当然。比如当时扶桑的武士刀，在大明是有一定市场的，那么南朝卖点武士刀给大明没毛病。但如果一大批武士刀经过北朝辖区时被抢了，没准打仗的时候，还会有北朝的武士拿着这批武士刀来砍南朝的武士，那这就是不是赔钱的问题了，那是在资敌。
所以后者在楠木正仪的算盘中，藤原雅序所有的解决办法都很难有说服力。那么变成话题就必须要去到前者上。那如果谈前者，那么藤原雅序又帮不帮楠木正仪出力呢？如果不帮，那说明你藤原雅序打着海贸为扶桑的说法是假的，为北朝才是对的。那如果要帮的话，正好北朝那边有一票明朝商人和行业名人，你藤原雅序又帮不帮我把他们请过来呢？
所以楠木正仪明明是一句很无奈的话，但锋芒毕露，着着抢先。
陈禺既然见藤原雅序望向自己，便立刻露出笑容，对楠木正仪表示欢迎，说：“其实将军说到明朝。明朝这边跟谁做生意不是做生意，我们出海组团，也是为了相互有一个照应，比如两艘炮船，一般可以守护五到六艘货船。主要是能够设定海上聚会点，大家聚组就可以了。”
这说法一出，也让楠木正仪一奇，心想，难道这小子那么容易就同意了？不像他算力超群的作风。
果然，陈禺抿了一口茶，然后补充道：“只是不知……南朝出海的船只是航道线路和规格能否告知一下。”
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对望了一眼，两人也想到，陈禺在话中提及了线路，这点很关键，如果船从吉野出发，绕一圈到博多港，再和从木浦到博多的船队汇合，去浦木，然后再沿近海把货物运进中原，等同于要增加一段从熊野到博多港的水路成本。
当然两人还有一重更深层次的考虑，就是两人知道了陈禺的来历后，在酝酿一条从萨摩藩到琉球再到明朝的航线，这条航线能完美地避开高丽，也就是北朝提供的商路。当时琉球也是大明的属国，而且陈禺的师门就在琉球，既避开北朝的雁过拔毛，又直接受惠于陈禺。
所以当两人听到陈禺提出航道线路的时候都会心一笑，觉得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于自己这一边了，但是如果直接说出这条线路，又有三个问题。
第一，这样条线路毕竟还是酝酿中，到实施成功还需要数次尝试。
第二，这条航线毕竟大部分时间暴露在大海中，对于当前大量成建制化的倭寇海盗的袭扰确实很头痛。
第三，这条航道等同于不需要北朝介入，不需要高丽和辽东介入，就直接和大明交易，这样说出来可能会不太给藤原雅序面子，让她的客人和北朝主公全部沦为多余。
毕竟楠木正仪还是不想得罪天皇特使和外国客人。所以他也在思考用一个婉转的说法，把这条线路说出来。
楠木正仪说：“陈公子问，航道路线，当年唐朝鉴真大师的路线就从，黄泗浦出发，经种子岛，鹿儿岛，后转奈良。”说着抿了一口茶，顺便瞄了一下其余四人，然后继续道：“当然，如今和过去不同，但路线可以参考，如果我们开辟一条从熊野到种子岛，到琉球，再到泉州的航道。那好处就大了。”
楠木正仪停了停，说：“首先，这样我们扶桑就可以直接和明朝做生意，而不需要经过高丽等地，让他人雁过拔毛了。其次，在京都，奈良，近江，甚至东海附近的商家，也不需要再千里迢迢的把货物运到博多去，也减少了众多商家的成本。当然，原来走博多木浦的路线也应该保留，两条商路，大家各取所需嘛，您说呢？”
他此言一出，藤原雅序才知道人家用计之深，诚然他的意思是，以后和高丽做生意的部分就走北线北朝作主，和明朝做生意就走南线南朝作主。高丽的生意和明朝的生意是一个量级的吗？另外如果在京都奈良一带，所有商人的货物，能在堺、熊野这些地方上船，谁还去博多？所以搞了大半天，原来是他赚大头啊？
陈禺连忙赞到：“原来将军早有计较，那么船队的规格可有计算？”
楠木正仪自然胸有成竹说：“船队什么规格，还要看北朝是否支持！现在我们南朝用八槽船护航。假设用四艘八槽船护航船，加上两艘补给船，可以护航六至八艘商船。这就是一支十船以上的大船队，倭寇和海盗也会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说着，停顿一下，喝了一口茶，微笑着对藤原雅序和陈禺说：“如果北朝有船队需要走南线我南朝船队也可以提供护航，一般一战船护航两商船，两补给船能支持自身加上四至五战船。所以护航船队也以两八槽船起步，就是四艘商船起步较为合适。当然收取护航费用，也是要的，水手和士兵的工钱，以及船体的保养，甚至保护商队时拼杀阵亡的士兵抚恤金，这些都需要计入商队成本中去。如今南北大战，大量的战船都相互对着对方，如果能借海贸之事两家暂且罢兵，相信我们南边可以分派出更多的八槽船，助双方海贸。”
最后，回过头对陈禺说，“当然护航航道和商贸航道如何界定，这个可以商量，到底是从熊野一直护航到泉州，还是护航到琉球，剩下的从琉球到泉州一段由明朝护航，这个都好说。”
果然楠木正仪又再客客气气中将了对面北朝一军。
北朝有没有远洋护航能力？现在我南朝就有八槽船，可以承担从熊野到琉球的这一段护航。你北朝有没有把握护航从博多到木浦的这一段？
不要看从博多到木浦一段不长，看似最安全，但谁来护航？明朝要么就从自己出港开始就沿岸一直护航到木浦，然后再到博多，这样做无疑增加成本。
如果明朝的武林人士，想直接在木浦护航到博多，那么就必须要经过高丽的允许。否则高丽王，怎会让明朝武林人士在自己的国土和眼皮子底下建立一支强大的武装部队。搞不好，高丽王说他提供护航，那么广拙道长等人就是白忙了。
藤原雅序如何听不出，当然她更明白，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都一定不会反对楠木正仪的提议，因为扶桑决定投入海贸的程度越深，他们将来投入打击倭寇的力度就越大，这是一个钱币两个面的道理。本来自己占道德，占优势的局面，完全变成了对方占道德，占道理，也占优势。当然她也知道，这不能怪陈禺，毕竟陈禺刚到扶桑哪里会知道南朝的八槽船。只能怪自己昨晚发脾气，没有好好的和陈禺分析，如果当时不是发脾气，是和陈禺好好分析的话，陈禺和自己未必不能想到，楠木正仪的这些出牌，有准备和无准备，完全是天壤之别。
陈禺则是“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将军是说，通过琉球作为中转，这样明朝和扶桑都可以在琉球设立船舶司，用于调度来往行船。”
楠木正仪见陈禺的反应，立即喜上眉梢，看了一下旁边的了因和尚，两人立马笑着举起手中茶盏，对陈禺和藤原雅序作了敬茶的收势，楠木正仪同时肯定道，“对！对！对！陈公子说得正是我希望未来的，那时候陈公子和藤原特使两位既能在辽东与细川赖之商议北方路线的商品流通，又能在琉球与我和了因和尚把酒言欢，两位就是明朝和扶桑的大功臣啊！”
藤原雅序听后真的哭笑不得，这句话的内容，他在大事上事事占先手，完全压制北朝，但在私事上又有意无意的撮合自己和陈禺，面对这样的话，无论是陈禺还是自己都无理由拒绝。
那么是否楠木正仪就已经赢下这场交涉呢？还会出现什么变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7章 得出了奇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四人在大聪和尚的主持下，帮助开始海贸的讨论和协商。楠木正仪借机提出了一条由南部朝廷掌控的南线的贸易方案，认为南线可以和北线互补，这样北朝的商人可以通过南朝的南线来达成贸易，南朝的商人通过北朝的北线来达成贸易，的方案。
但是藤原雅序和陈禺都能看出，南线明显比北线更有发展前景，所以未来商家对南线的投入大过北线也是可以想象的。这样一来，南朝不但能从南线上的对外贸易中获益，还能从北朝商人使用南线时管理中获益。这样就不是南朝的钱袋子因为港口的使用流向北朝，而是北朝的钱袋子通过南线的航运保护流向南朝。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笑吟吟地举起茶盏，连忙也跟着举起茶盏，四人一饮而尽。
大聪和尚见大家开心，连忙出来帮大家斟满分茶器，还每人分了一小碟味噌大豆，四人逐一谢过大聪和尚。然后从分茶器中把茶汤倒入茶盏中。
陈禺紧接着笑道：“将军果然深明大义，吾辈楷模，双线海贸一定能助两国迅速发展。”
说完也举起茶盏敬楠木正仪，楠木正仪连忙陪笑，“呵呵！陈公子谬赞了，这是我们大家应该做的。”
陈禺问：“不知楠木将军准备何时试行这条航道，到时候我是否同行？”
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都知道，如果未曾试航过，这条航线怎么说都只是一个方案。这一步是避不开的，反问陈禺：“我听说足利将军马上就要举行一周年的宴会，届时天下所有的大名能去的就亲自去，不能去的就派使者去。你们从唐土过来的客商和武林人士，恰好逢此机会，所以他们都会去，对不？”
陈禺和藤原雅序点点头，说：“都会去！”
楠木正仪说：“所以其实大家也不急在一时，可以在宴会结束后，邀请唐土的商人，和武林人士过来我们南边，大家商议一下商品和对接，再出海也不迟。陈公子你说呢？”
陈禺点点头，“将军之考虑深远，确实非我所能及。不过我们当时来扶桑的时候，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已经决定了回程日期，而且这段时间，他们都已经在京都和商人讨论进出货。很多货物现在可能正在运去敦贺，不太可能在到时再改动。”
楠木正仪“哦！”了一声，心想，人家这样说也无错，他们来扶桑到宴席之间有大半个月时间，商家当然在探讨洽谈商路中的商品，就算自己现在跑过去跟人说南朝也有商路，人家也都不可能在这次海贸中，接受自己这条航道。
楠木正在沉思中，忽然旁边的了因和尚问，“陈公子啊，我听说，您师门就是在琉球，而且在江浙也有一定的产业，如果等大家送走唐土商家和武林人士后。你和藤原特使，再回来南朝这边，我们现在就组织好商队，两艘八槽船，一艘补给船，另带四艘商船，合共七艘船从熊野出发，经四国南岸到种子岛，再到琉球，稍作休整，然后从琉球出发，去泉州，或者直接去黄泗浦。你看如何呢？”
了因和尚的这一提议，歪打倒是未必，但正着是一定的。
因为，他并不知道陈禺要为墨先生连接扶桑忍者的信息网，还要找准备打架的毛骥和自己师傅劝架，所以他也就不知道陈禺是不跟广拙道长船回去的。他的提议让陈禺留下来，不跟大队人马回去，就等于给藤原特使更多机会去攻略这个自己一直喜欢的陈公子。所以在私人方面，等同于给了藤原雅序莫大的助力。
至于从熊野到种子岛，不论是走四国南岸，还是内海，如果遇到北朝的水军阻难，藤原雅序都得出来拿天皇的印鉴开路，那么北朝的藤原特使就等于帮他南朝干事了。
最重要的是，北朝这次在敦贺的才一共三艘船，其中一艘还是藤原雅序的特使专用，等于是天皇的船，如果藤原雅序不跟北朝那边的人回去，那么北朝顶多就去两艘货船。但南朝这边一下子就是派出去七艘船，其中还有四艘是货船，整个规模瞬间就把北朝比下去。
而且船上还有扶桑商人，无论他们到了泉州还是黄泗浦，都马上可以和当地的明朝商人对接，陈禺师兄在江浙一带，经营生意，人脉根本就不缺，消化四船货物，难度不会太大。效率远超到木浦港然后沿近海去登州的两艘船。
相对于商品而言，明朝正需要打仗，因此硝石和硫磺这些矿石是火器的必需品，在明朝这次的来客中，只有陈禺是货真价实有军方背景，常遇春为他站台的，所以矿石的销售，可能未来还是倚仗陈禺牵线搭桥。现在先让陈禺弄它一船过去，就算不能立即完成营销，也能向明朝表示自己这方有此资源。而且这些资源未来必定是要直达明朝本土的，根本就不可能从木浦上岸转陆路，万一走到辽东被抢了，明朝自己如何受得了。
矿石利润虽然不高，但只要明朝和北元继续打仗，自己这边就能不断地做这笔生意，用低利润货物来平衡海贸成本，赚少量高利润商品的钱，再换成扶桑这边需要的技术和商品。自己南朝用，又可以售给北朝，有何不好？
了因和尚的建议，真可谓一举多得，尤其是对于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来说，实在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陈禺点点头，问，“实在太好了，听了因大师的计划，我也想成为这次试航的一份子，这两天能不能先看看将军的八槽船和货船？”
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对望一眼，连忙点头，楠木正仪说：“让我明天安排一下，争取后天带陈公子和藤原特使去看看八槽船和货船。”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表示多谢。
四人见既然今晚的话题说到这里都差不多了，就散会休息了。
大聪和尚送到二人回到住的地方。二人送走大聪和尚，进了卧室，陈禺检查好门窗，就帮藤原雅序和衣，拉起屏风，藤原雅序把衣服挂在屏风上，才进入木桶沐浴，陈禺把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挂到通风处吹风。再把她要换上的衣服挂在屏风上。
两人隔着屏风，复盘起今天的情况。两人都觉得楠木正仪比自己想象中厉害得多，按照楠木正仪的准备就算没有北朝，没有陈禺，他自己也能和明朝进行海贸，只不过现在有现成的助力，也就是送上门的陈禺和藤原雅序，所以他才想争取过来自己这边。
藤原雅序全心全意推动海贸，本来的两个目标，一是通过海贸来发展扶桑，二是借海贸来拉开北朝和南朝的差距，让北朝有足够优势统一全国。现在看来，第一个目标要实现应已成定局，现在就是各方尝试积累经验，等待足够的量变产生质变。而第二个目标，倒也是始料未及，当前的似乎南朝能在海贸中获得更大的优势。
如果按照这种逻辑进行下去，南朝会变得越来越强，慢慢追平北朝的，这样南北对峙的格局就会一直延续下去。显然这样对细川赖之来说不是一个理想的选择，本来北朝要道德绑架南朝来打这场“消耗战”现在是彻底反转了，最要命的这还是北朝自己提出的，或者说到时细川赖之会不认账，把全部责任推到藤原雅序身上。
藤原雅序梳洗完，陈禺帮她处理好水桶污水等事物，忙完后，回到休息区时跟藤原雅序两人牵着手平躺在榻榻米上，望着屋顶，又聊了多个可能性。最后两人才达成一致，第一，先看看楠木正仪的八槽船和商船，评估一下他的一次海贸能带到的经济效益是多少，再进行下一步分析；第二，如果未来真的帮楠木正仪，做南朝的海贸，难保楠木正仪不会向南朝的天皇再要一份信鉴，到时候自己带两份信鉴去明朝，去暹罗，去婆罗洲，去高丽，那就真是让人看笑话了。
不过对于陈禺不随大队回登州，去找忍者交涉，了因和尚的提议确实提供了很大的掩护。
两人就此又谈到陈禺找忍者的事情上，陈禺这时候才说出墨先生的计划，藤原雅序听后对此久久不语。真是天下不论多难的事情，总会有人去做。
除了纪伊和伊贺，南信浓在靠近富士山，北条公望现在压在富士山下，藤原雅序也答应过带陈禺去见北条公望。所以将来送走使团后，两人还是会去一趟南信浓。
明日既然是等待楠木正仪安排，不如就专心练功。
陈禺知道，此地有了因和尚保护，两人被骚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想帮藤原雅序突破阴维和阳维两脉。
两人既然把事情想好便再无担心，藤原雅序让陈禺拥抱着她入眠。果然陈禺警戒起来，睡觉都变得无声，哪里像下午那样打呼噜。
……
次日一早，两人醒来时，天还未亮，简单梳洗后。
两人对坐在榻榻米上，开始帮藤原雅序用真气打通阴维脉与阳维脉。这两脉均属于中医 “奇经八脉”，主要功能是 “维系” 全身阴经与阳经的气血运行，调节阴阳平衡，其穴位多为与十二正经的 “交会穴”，而非独立专属穴位。
陈禺食指和中指捏成剑诀，顶住藤原雅序手心中的劳宫穴，一股真气从劳宫穴进入通过手厥阴心包经进入全身经脉，然后开始慢慢汇聚到阴维脉的筑宾、冲门、府舍、大横、期门、天突等六个交会穴上，和阳维脉的金门、阳交、臑俞、天髎、肩井、风池、脑空、头维等八个交会穴上。
其中由于藤原雅序的任脉已经由陈禺帮其用真气打通。此时藤原雅序感觉到自己，任脉和督脉内的真气如同受到共鸣一样，也源源不绝得在任督二脉流转。
陈禺解释道，“由于阴维脉和阳维脉有这十四处交会穴，所以以后你修炼是多余的真气，也会从这些交会穴进入其他经脉。其实你在突破任督二脉的时候，真气也会从交会穴中进入其他经脉，但由于你那时候其它经脉没有孕育强大的真气，因此没有共鸣。”
藤原雅序资质和学识都不低，按着陈禺教她如何催动真气的方法，让真气在阴维和阳维两脉运转，试过三次藤原雅序，已经完全掌握。陈禺本身的真气和阴阳二气妙就妙在可以随时运转，因此藤原雅序也非常容易掌控。
陈禺吸收了上次和完颜嫣修炼真气的经验，虽然在给藤原雅序传功力，但他耳力却能知道屋外的情况的大体情况。
就在藤原雅序反复调度真气在静脉中运转的的时候，陈禺就觉察有人走进木屋。陈禺向藤原雅序示意让她先自己修炼，自己去大门处看看是谁。
开门后见是大聪和尚，一手拿着食盒，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大空木桶，显然是给两人的早饭。
陈禺连忙谢过大聪和尚，收了饭盒。
大聪和尚又问陈禺中午在不在，到时候需不需要拿午饭。
陈禺表示今天上午应该都在这里。
大聪和尚微微一笑，点头表示中午会拿饭菜上来，然后又摇了摇手中木桶，告知陈禺，如果他和藤原雅序有要清洗的衣服，可以拿给他，今天山前会有来洗衣的妇人帮忙清洗。
陈禺自然开心，入屋放下早餐食盒，然后把自己和藤原雅序要清洗的衣服检查了一次，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物遗留，才交给大聪和尚。
大聪和尚则十分有礼，陈禺进屋找衣服的时候，他一直站在屋外，没有半点要雷池，或者打探的举动，好像没有一点好奇心，直到收到陈禺的衣服，和陈禺挥手作别，拿着要洗涤的衣服下山。
陈禺进屋后，藤原雅序真气已经走过数转，收了练功的姿势，等陈禺进来吃早餐。
陈禺一笑，“真想不到你进境竟然如此快，我猜一个上午，就能帮你通奇经八脉，不过通归通，这段时间没有我在身旁，你不要私自修炼真气。因为你的真气不完全是你自己修炼回来的，如果入了岔道，你未必能控制得住。待你彻底熟练了真气运转，和培养出自身强大的真气后，纵使有真气进入岔道，只要你让其顺其自然，它也会自然回到正轨上。”
藤原雅序笑道：“所以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要等我把奇经八脉的真气练好，知道不？”
那么楠木正仪能不能安排到二人明日去看八槽船和商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8章 行当切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四人在大聪和尚的主持下，帮助开始海贸的讨论和协商。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轻易地掌握了谈判上的主动，提出了试航南线的计划。陈禺表示要先去看看楠木正仪的八槽船和货船，再详谈南线试航的事情。楠木正仪表示马上安排，次日晚上答复陈禺。
第二日，陈禺和藤原雅序睡醒后，在早餐前，陈禺就用真气帮藤原雅序完成阴维脉和阳维脉的真气灌输。
当时陈禺当时帮完颜嫣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时陈禺和完颜嫣本身时，陈禺和完颜嫣本来就是有内伤，而且补给贫乏，天气恶劣，完颜嫣在之前也未曾练过上乘内功，全部过程要陈禺将真气输入完颜嫣经脉中帮她运转体内真气，最后再交由完颜运转经自己脉中的真气，陈禺再在旁边进行真气干涉避免完颜嫣走火入魔。
现在藤原雅序和陈禺身体条件除了疲惫一点外都不错，也无极端天气，更无补给不足的忧虑，而且藤原雅序本身就会调度内息，基本通经脉的过程全部是她自己催动真气，只是到了一些关口难以靠自身真气突破时，陈禺的真气就会到步来帮她，因此陈禺的真气消耗不大，进展也很快。
两人吃过早饭，将近中午的时候，陈禺已经帮藤原雅序通了奇经八脉，并把阴阳二气传她。而且藤原雅序已经能够自己运转经脉内的真气，但陈禺坚持要陪她修炼一段时间，直到相信她能控制好自身真气为止。陈禺见距离中午还有些许时间，就要藤原雅序回忆一下真气流转时的各种事宜及身体情况，自己则出去山涧，跑了五六个来回，重新把洗澡的大桶和储蓄水缸打满全部换上新水。
最后一次带着水桶回来的时候，见大聪和尚带着拿着洗干净的早餐食盒离开，陈禺知道他刚才已经送把午饭送来了，连忙上前多谢。
大聪和尚受过陈禺的多谢，就告知陈禺衣服已经已经洗好烘干了，刚才也一并送回陈禺的住处，陈禺再次谢过大聪和尚。
送走大聪和尚后，陈禺提着水桶回到屋内，见藤原雅序已经摆好午餐，烧好水，冲好茶，如同贤惠的妻子等着他回来。
陈禺心头一暖，几乎忘记手上还拿着水桶，要不是他武功绝伦，在水桶着地前把水桶把住，卸力，几乎散一地水。
藤原雅序见了他的样子抿嘴一笑，望了一下水桶和餐桌，示意他赶快把水弄好，然后来吃午饭。
陈禺自然明白，连忙把水弄好，然后回到餐桌上和藤原雅序对坐着。
藤原雅序告知陈禺大聪和尚已经把昨天清洗的衣服拿回。
陈禺表示路上遇到大聪和尚，已经知道此事，抬头又见送回的衣服已经重新叠好，望着眼前。
藤原雅序又笑问：“下午有何安排？”
陈禺本来以为帮藤原雅序打通奇经八脉需要一整天，却想不到一个上午就行了，就回答道：“饭后休息，就去一下去练剑吧，楠木正仪的答复最快也要到晚上。”
两人如计划中饭后午休，后提剑去到藤原氏坟冢前准备练剑。
藤原雅序和陈禺先对先人进行简单拜祭。
拜祭完后陈禺在旁，陈禺先特别小声教导她如何在用招的时候引导真气，藤原雅序本来资质就极高，且在奈良东大寺早上的时候，藤原雅序也已经试过这种用招式引导真气的使剑方法。尝试了几次，就把握了要领了，开始自己练起剑来。
陈禺见到情况都从旁提点，每次提点都是用真气把声音输入藤原雅序耳边，确保这些练功关键不被路过的忍者听去。
不到一个时辰，藤原雅序就已经掌握了这种练剑方法，经过了两三次修炼后，又按照正常使剑，果然威力大增。这时她才完全相信为什么陈禺说这套《棋盘剑法》如果按照一般的练法，要能出到三十八剑需要三五年，而在打通奇经八脉后，按照陈禺的练法，只需要半年左右就能达到同样效果。
她不禁心下骇然，暗中问自己，如果陈禺练剑半年就超别人三五年，那么陈禺到底已经过多少个这样的半年？如果不是让陈禺东奔西跑，让陈禺专心研究武功，过一个再过三五年后，陈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禺见将近过了一个时辰，就叫停藤原雅序，递给她水袋，让她喝茶休息一下。顺便帮藤原雅序复盘她刚才练功的状况，既有讲解，又有演练，但声音都是用真气输送到藤原雅序耳中。
开始的时候藤原雅序也觉得陈禺的声音有点怪，但后来也明白了陈禺的用意。虽然她没有陈禺这种魔音一样的武功，但提问的声音也压得很低，避免传出。
之后几次，她都是按照陈禺教她方法练剑三次，然后就用正常的使剑方式来试一次剑。如此反复了三次，加上中间复盘的时间，半个时辰也就过去了。
这时红日已经偏西，经过三个时辰的高强度练剑，陈禺也感觉到藤原雅序累了，但她兴致很好，说要练到晚上。
陈禺只答应她练完最后一次，说大聪和尚马上就要送晚饭上来了。
藤原雅序想想也对，于是就最后一次演练起《棋盘剑法》。
她刚上手，陈禺就听到身后有人慢慢走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了因和尚。连忙和了因和尚打招呼，但了因和尚连忙摆手制止，指了一下正在专心练剑的藤原雅序。
陈禺会意，他是不想打断藤原雅序练剑，于是和了因和尚站在旁边等藤原雅序把剑练完。
最后藤原雅序，一剑刺出，剑光一分为九，先后连成了九个光圈，最多的时候，竟然有三个光圈同时可见，这显然是出剑极快时，前一剑的残影还在第二剑的走势已经完成。
看到这九个剑圈，忽然了因和尚想到，今早回去后山小屋检查时，看见岩壁上的那个棋盘，心下骇然，情不自禁问道：“小屋后岩壁上的棋盘是藤原特使所刻？”
藤原雅序这时候已经收剑，长舒一口浊气，感到整个人都精神爽利，这时候已经看见陈禺旁边了因和尚，知道他是刚来到看见自己练剑的。
听他问话，笑着说：“我哪有岩壁刻棋盘的本事，那是陈公子昨天所创的《棋盘剑法》，我是刚刚学会。了因和尚，您觉得这剑法好不好？”
了因和尚连忙赞道，“这剑法出剑凌厉，法度严明，招式间衔接更是妙到毫巅，根本就好像是一招而过，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啊！”
藤原雅序连忙对陈禺说：“了因和尚也说这剑法好，我们都没有什么礼物带来，不如就这路剑法传给了因和尚吧？”
陈禺先是一怔，但马上明白藤原雅序的意思。藤原雅序是让自己只传剑法，不传那种独门练法，这样了因和尚既可以得一门绝世剑法，也不至于马上对二人形成威胁，按照自己的说法，如果没有自己教她的练法，她也要三五年才有出三十八剑的水平。想来就算了因和尚能强过藤原雅序，也不会强太多。三五年这个修炼极限，了因和尚是跑不掉的。
陈禺马上答应藤原雅序，问了因和尚：“了因大师，您不嫌弃这套《棋盘剑法》吧？”
了因和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知道，练功是关乎生死大事，因为在练功的时候，往往会拆解，放慢，让一些实战中不容易暴露的破绽都暴露出来，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留意到，就可能研究出克制和破解的方法。到了实战很可能就会给自己出其不意的一击。
而自己看着别人练功，人家不但没有反对，反而让自己一并看，最后还说要赠送这套武功给自己，这好处实在有点超出了自己的预期。随即想到，莫不是昨晚自己提议给了留下陈禺的理由，让藤原特使心情大好，所以要求陈禺传授自己这武功？
明明陈禺才是那个有决定权的人，但事事都听藤原特使，弄得像藤原特使跟班一样，看来说动藤原特使就差不多等于说动陈公子。
他想的虽多，但心念极快，都是一闪而过。听到陈禺的问话，未等陈禺说完已经合十鞠躬，一等陈禺说完，立即回答：“陈公子哪里话，如此神妙武功，贫道受之有愧。”
陈禺说：“大师太客气了，是我们没有为大师准备礼物，这次能和楠木正仪将军谈话获得如此多进展，全靠大师相助。”
陈禺的这句客气话，又加深了增加了了因和尚对之前藤原雅序善意的解读，让他更相信，留陈禺在扶桑多一段时间，确实是正确的决定。
说罢陈禺就把剑招分解给了因和尚演练了一遍，了因和尚也确实了得，只是看一遍后，除了某些难度高的招式外，竟然就能从头到尾使了出来，这次连藤原雅序都震撼了。
练完一遍后，三人见天色已晚，陈禺说要回去吃晚饭，问起楠木正仪的事情。
了因和尚这才想起来找二人的正事，告知二人吃完饭去楠木正仪的房子，给二人说一下关于去看八槽船和货船的事宜。两人谢过了因和尚，就回到自己房间。
果然，二人回到住处之前，大聪和尚已经拿走了午餐的餐盒，换上了晚餐的餐盒。两人提着餐盒回房迅速把晚餐吃完，让陈禺洗净后，就放回两人住处外面。
然后两人就去到楠木正仪的房子中。
楠木正仪，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都已经照旧做好。楠木正仪一见二人进来，就举起茶盏，做了一个礼敬的姿势。
陈禺和藤原雅序二人连忙端起自己桌上的茶盏也举起相敬，然后才入座。
楠木正仪面带可惜的说，“昨日陈公子表现出对南线海贸的兴趣，想到港口去看一下我们的八槽船和货船，本来我理应一尽地主之谊，与两位一同前往，但可惜军务繁忙，我只能委托了因和尚为两位引路，不知两位可否原谅在下呢？”
藤原雅序和陈禺明白，自己毕竟是北朝过来的人，如果作为南朝的随随便便就陪两个北朝人离开前线，万一北朝领兵过来就瓜田李下说不清了。比如说两人来的那天晚上，就有莫名其妙的人到木芽峠上扮鬼，虽然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告知二人此事已经办妥，但二人至今都不知到那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楠木正仪必须要去检查边境，确定没有问题再做打算。
两人明白关键原因，也就立刻对楠木正仪回礼，“楠木将军客气了，您军务繁忙，是我们来打扰您了！”
两人向楠木正仪敬茶后，又向了因和尚敬茶，藤原雅序代表说：“这段时间都有劳了因和尚了。”
了因和尚说：“哪里哪里，两位太客气，我们一起去港口看船是应该的。”说着又对着二人举起茶盏。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举盏回应。
只听见了因和尚接着说，“藤原特使，陈公子，你们也知道，这里距离港口有一段路程，明日从这里出发到金刚峰寺，后日从金刚峰寺到熊野本宫大社，大后日从熊野本宫大社出发到新宫港。你看这个行程可否？”
陈禺和藤原雅序知道这里南朝的地界，既然了因和尚能够成为楠木正仪的幕僚，自然没有比他制定更好的行程。上双点头认可。
然后，了因和尚说：“这次大聪和尚，也会带两个武僧，与我们一同前行。”
这个安排也很合理，毕竟这次远行不能所有事情都要了因到处奔跑打点，必须要有随从。而了因的部下都是忍者，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走动，所以就叫上大聪和尚，带两名武僧。
大聪和尚这两天的服务陈禺和藤原雅序都非常认同，而且他又通汉语，有他帮忙也必定事半功倍。大家商定好行程，就纷纷举盏一饮而尽回房休息了。
那么明日的路程众人之间又有何进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9章 分男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与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制定好去新宫港看南朝的八槽船和货船的行程和人选之后，就各自回房休息。
陈禺让藤原雅序洗澡，自己则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清洗干净，然后挂起，用壁炉烘干。待藤原雅序洗完后，陈禺自己再洗身。
藤原雅序浴后，已经换上了明天出行的便装，也把陈禺的便装拿出给陈禺准备好。她看着已经被洗好的衣服，正借着壁炉的热气在烘干，突发奇想地在正在烘干的衣服下点了香薰，让香气也随着热气投入两人的衣服中，毫不忌讳地去到从盘看着陈禺洗澡，陈禺开始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现在也都惯了。
两人还打起趣来。陈禺让藤原雅序早点休息，原因是她已经练了一下午剑，但藤原雅序现在睡不着觉。
陈禺想了想，让藤原雅序拿出纸笔，把《棋盘剑法》的一些剑招的潜在变化，和要领，陆续说出。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既然答应了把《棋盘剑法》传授给了因和尚，就必须正正规规的讲解，反正了因不能像自己这样练剑，所以最终效果虽然差不多，但成就的速度就不可以同日而语了，所以也乐得做这个好人。
《棋盘剑法》共有三十八直剑，和九圈剑，由于出剑连贯性极强，让人感觉，近乎就是只有两招剑法，前一招三十八直剑，后一招九圈剑。其实三十八剑固然厉害，但是三十八剑中间的衔接也是大有文章。陈禺对其中的十六七处比较有价值的变化进行了剖析及相应的说明，前面两三处，由陈禺口述，藤原雅序代笔。陈禺完洗澡后，穿上衣服，就想让藤原雅序去睡觉，自己把后面的十几处补充完。
藤原雅序自然不愿，要和陈禺一起写。
陈禺心想反正这些武功要诀，她了解一下也是好的，于是就和藤原雅序一起写，自己写累了，就藤原雅序顶上，藤原雅序写累了，就自己继续写，两人有说有笑，有提问，有讲解，一个半时辰下来，竟然也不觉得累。
两人卸完武功要诀后，陈禺去检查了在烘的衣服，衣服早就干了，香薰的香气已经沁入衣服。陈禺小心地把两人的衣服收拾好，连同藤原雅序的那张画卷，放到长方竹篓中。藤原雅序原来也有一个包袱，里面有若干文件已经交给了楠木正仪，体积减少了很多。
藤原雅序则是把纸张摊开，让墨慢慢自然干。见陈禺把所有事情忙完，才上榻榻米，按老规矩要陈禺抱着她入睡。
……
次日两人醒来后经过简单的梳洗，然后把地上的纸张收好，检查了没有事物遗漏，才分别背上竹篓和背囊，一手拿着自己的武器，一手拿着雨伞出了住处。
外面早已经有一个武僧在等待二人，见二人出来，便上来用扶桑语打招呼。
藤原雅序迎上去，和那武僧交流一通，不住点头。然后回来跟陈禺说：“我们下去金峰山寺用早饭，用完早饭和了因和尚，大聪和尚一同出发”。
陈禺点点头，跟随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跟随着带路的武僧，三人缓缓下山。
三人来到金峰山寺吃早饭的地方后，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已经比他们先到，已经在进食。
几人也不客气，藤原雅序把两枚木牌还给大聪和尚，大聪和尚又把木牌交给武僧，然后，陈禺和藤原雅序就三下五除二就把早餐扫清。
六人出了斋堂，大聪和尚把两个武僧介绍给藤原雅序认识，四人都是用扶桑语交流，只见大聪和尚神情严肃，两名武僧一个穿黑袍，另一个穿灰袍，两人对藤原雅序态度也十分尊敬。不过陈禺能听懂的扶桑语非常有限，所以也不去掺和。只是趁四人交流的时候，把了因和尚拉到一边，把昨晚写好的十多页要诀交给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以为教了剑招就是了，哪里想到，还有要诀赠予。得到要诀的指引，要比自己摸索和自己领悟快得多，当然非常高兴。
陈禺见了因和尚高兴，也就小声跟他说：“如果练剑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自己。”
了因和尚听了心情更是愉悦，想想数年后自己练成这门剑法，就算面对扶桑一流的剑豪，虽不能保证可胜，但至少都有一战之力，战斗能力是一下子跃迁了两三个等级。如果真的也能练到岩壁刻棋盘的能力，那就不是一战之力，而是完全可以争一日长短了。
正当六人在相互客气的时候，寺院里的其他武僧已经把马匹牵来，包括了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最早骑来的马。
六人并没有上马，只是把行李纷纷挂在马鞍上，手上只拿着自己兵器。其中陈禺的是直刃武士刀，藤原雅序的是直刃唐横刀；大聪和尚的是一支锡杖，但这支锡杖木质明显与其他锡杖不同，而且可以看出锡杖顶上冠状部是可以拆下来的，再看他腰间还有一把一尺半长的短刀，可以想象他必要时，他是可以把锡杖顶部的冠状拆下，换上短刀，组成一把长柄薙刀；另外两个武僧没见什么兵器，不过从手指上的压痕可以看出，他们是经常带虎指的，而且每人腰带上还束着两把十手，每人背后还背着一顶斗笠，但从颜色和质感上看那顶斗笠明显就是金属做上漆；最后是了因和尚，他的身份虽然是忍者，但他这个级别，早就不用躲躲藏藏，本身就以高僧和武士的身份混迹，所以还真看不见他身上的忍者武器，反而是穿着僧袍挂着念珠，还公然拿着一把武士刀。不过从刀鞘上看这把武士刀也是直刃的，而且从刀鞘的木材判断这把刀必然是古物了。
六人对望一眼，忍不住相视一笑，便各自牵着自己的马上路了，走最前的是一个灰袍武僧，然后是大聪和尚，第三个是藤原雅序，第四个是陈禺，第五个是了因和尚，最后一个也是黑袍武僧。当六人出发时，寺中武僧再给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一人一根齐眉铁棒，然后才出发。
从金峰山寺到金刚峰寺，六人计划是，沿熊野古道大峰奥駈道南下，穿杉树林、越云取山隘，顺河谷降至高野山山麓。
全程虽然不长，但山路不少，前面一段基本不用上马。因此，六人预计要到下午才能到金刚峰寺，所以都额外带多了两个水袋，和路上午餐的干粮。
六人出行前还特别留意了一下天气，这六人都是身有武功，不怕强盗，不怕野兽，只怕老天。大家交流了一下，都认为天气良好，方才启程。
本来这一路上应该有很多南朝部队的岗哨和补给点，但考虑到藤原雅序的身份毕竟还是北朝高阶武士，楠木正仪早就下令这些盘查点和补给点隐藏起来，不接触这一行六人。这样既避免到时候盘问时发生冲突，又避免让北朝高阶武士了解南朝在这一路段上的布局。
山路崎岖，很多路根本不像是路，更像是硬是靠人踩出来的，但六人武功了得，甚至人走得还比马好，陈禺干脆自己背回长方竹篓和藤原雅序的背囊，让两人的马匹轻松一点，因此一路还算顺利。还有就是最前的灰袍的武僧，时不时用铁棒打扫路旁的植物，像是要惊走藏在草丛中的蛇。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已经进入了杉树林，杉树林比山路也好不了多少，虽然是冬天，但一入杉树林不久，大家也都感觉光线比原来暗淡了很多。
最前面的灰袍武僧要不断寻找树干上的，和地上的标记，不时也要驱赶一下草丛，而且大多都是上上落落的山路，若不是众人武功高强，那端的是废膝盖。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现在不是雨季，地面不会因为水浸而湿滑。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众人随着一段缓缓向上的路，走到一处隘口。陈禺心想这里可能就是之前他们说的云取山隘了。出了杉树林，将到山隘时以觉得天空突然开阔。到了山隘口，更是气象万千，前方远眺可见河谷的上游溪谷，还有高野山山麓处零星的寺庙顶角。回首来路则是杉树林延伸的山峦轮廓。
隘口处更是风声呼啸，众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都有点疲劳，大家各自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坐下休息饮水。
经历了短暂补充后，穿过隘口，顺着山路下山，这次轮到黑袍武僧带路，灰袍武僧跟在最后，一路上，树木变化比之前的多得多，很多阔叶树和针叶树交错而生。
陈禺稍加思索，自然明白，是因为隘口南北两边受到寒流影响不同，虽然这些差异非常小，但经历千百年的微小差异沉积，就导致北坡只有更赖寒的针叶树能存活，南边则是针叶和阔叶混交。
又是将近一个时辰的下山路，到了高野川上游支流的河谷，现在是冬天水量已经很小，但并没有结冰，众人干脆走到河床上，由于道路比较夯实，所以陈禺也把竹篓和背囊交还给马匹去驮。
无论如何在河滩上行走比上下山舒服多了，刚过了中午，众人就到了高野山麓，在上山前吃了午饭和饮足了水，然后向高野山核心金刚峰寺进发。
这里的路开始比之前的路好走一点，直到下午到了金刚峰寺的外围，众人已经开始偶尔见到一些金刚峰寺的僧侣在山路上行走，他们见到六人怪异，都纷纷投去来疑问的目光。但也有一些僧侣认识大聪和尚，向大聪和尚打招呼，大聪和尚也一一打招呼还礼。
陈禺忽然想起，那晚上金峰山寺时引路的书店老板，和现在引路的大聪和尚，霎时明白，如果没有大聪和尚，他们就没进金刚峰寺的可能性。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就有僧人拦住众人，和大聪和尚争辩起来。他们用的都是扶桑语，说得又快，陈禺在旁都放弃听了，只见藤原雅序面色凝重，两个武僧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在藤原雅序两边，了因和尚则站在藤原雅序身后，显然三人是警戒起来。
陈禺心想，难道因为我和藤原雅序是北朝人这里不接纳？不觉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大聪和尚还在和金刚峰寺的僧人在理论，陈禺则再次环顾四周，正好见到后面的了因和尚和自己打眼色，便慢慢走过去走到了因和尚身边，问，“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了因和尚说，“这金刚峰寺不接收女人入奥之院……”
陈禺听了一下子就懵了，他知道，确实有这样的寺院，是禁止女性接近的，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现在就碰到一个。陈禺虽然懂的扶桑语非常有限，但从大聪和尚和那个僧侣争论的神情可以看出，大聪和尚显然地位要比对方高，但对方一味的陪笑，摇着头看似好说歹说都不行。
大聪和尚最终交涉完了也垂头丧气，说：“对方确定不能接待藤原特使。”
了因和尚问，“有和对方说藤原特使是天皇特使吗？”
大聪和尚说叹道：“说了，甚至说了，可能可以促成南北一宗大合作，减少刀兵流血，结果人家就是不听。不要说减少刀兵流血了，就算能让天下太平也不能进。”
大聪和尚给陈禺和藤原雅序解释，女人是被严格排除在金刚峰寺核心区域之外，不管其身份如何都不能进金刚峰寺。
六人一商量，不如就在高野山外围找些可以住宿的地方可以将就一晚吧。
这时那些金刚峰寺的和尚，又拉住大聪和尚说了几句话，大聪和尚听后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忍不住声音都变大，说出来话更像骂人。
陈禺想金刚峰寺说了啥，能逼到大聪这副模样，了因和尚在陈禺旁边也哭笑不得的给陈禺解释道，“刚才那个和尚跟大聪说，可以让我们四个住奥之院。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自己去找地方住，所以大聪和尚忍不住骂人了！”
陈禺一想也是，大聪和尚和了因和尚本身就是尽地主之谊，且护送二人去看船，结果半路上四人都去住奥之院，把两个尊贵的客人扔路边，传出去四个和尚以后都不用见人了。难怪大聪和尚这样生气。
谁知金刚峰寺的和尚听大聪和尚说不去，以为大聪和尚是在甩脸色，拼命的赔罪，还硬拉着大聪和尚上山……
没想到平平无奇的一段路，竟然多了这样一个闹剧，这个闹剧会怎样收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0章 真言吐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大聪和尚，和两个武僧翻山涉水，穿越了熊野山区，到了高野一带。
本来大聪和尚想借自己和金刚峰寺有旧，让大家住到金刚峰寺去，谁知金刚峰寺外围的巡山僧人坚持不能让女眷。六人也毫无办法。
虽然现在时间尚早，但找不到住处大家终究担心。都同意趁天未黑，在高野山麓找住处为重。
无奈高野山北麓村落稀少且简陋，大家实在找不到落脚处，众人回到河滩处已经红日西沉，却见到河滩处已经囤了一支几十人的部队。
大聪和尚和了因和尚马上识别出这支部队的旗帜是长宗我部氏的‘‘七片酢浆草叶‘’旗帜。
大家一奇为何这里有友军?众人立即想到楠木正仪，难道他留了后手?
不久那支部队也发现了六人，里面一个全身披着甲胄，腰悬太刀的将军，跑出营地，一路跑来六人面前。
了因和尚立即上前问话，双方对了几句扶桑语。了因和尚点点头，又转身向大聪和尚交流了几句。
陈禺见藤原雅序面上绷紧的神色逐渐放松，知道今晚的住宿可能有着落了。
果然藤原雅序转身望向自己，一脸轻松的说：‘‘阿禺今晚我们住军营，我们住一个帐篷。’’
陈禺想起上一次两人宿营的时候还是在琵琶湖，那时候自己还是在她的帐幔外巡逻。如今两人已经住到一个帐篷里了，心中莫名一暖，忽然觉得这时眼前的藤原雅序分外漂亮。
藤原雅序见他神情，心中猜到了几分，补充了一句，‘‘你要好好保护好营地，帮衬一下巡逻’’。
大聪和尚和了因和尚都懂汉语，心中暗笑藤原雅序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禺点点头，和藤原雅序跟随着众人落到河滩边的营地。营地中有三个大帐篷，和三个小帐篷。
三个小帐篷是给六人的，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一个，大聪和尚和了因和尚两人一个，剩下两个武僧一个。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入到帐篷，藤原雅序才解释给陈禺听刚才那个将军和了因和尚的对话。
原来这支军队是长宗我部氏的部队，他们也是受楠木正仪委托出来接应，如果大聪和尚无法和金刚峰寺协调成功，就在帮助六人此宿营一晚。
军营虽然生活条件有限，但至少安全，比露宿荒野要好。长宗我部氏能派出几十人在此设营，也足见楠木正仪面子。
陈禺了解清楚后，看见藤原雅序风尘仆仆，不禁产生怜惜之心。主动申请去打水为藤原雅序洗面擦手。藤原雅序见这几天，陈禺只要一闲下来，就是想尽办法来哄自己，心中大暖。心神一定，就立即赶陈禺去打水，怕多看他两眼就产生和他亲热的冲动。
军营就在河滩旁边，打水不难，陈禺打完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拿着直刃武士刀出来，看样子他是要准备练剑。
两人相见连忙打招呼，了因和尚见陈禺打着一盆水，心中也猜到他又开始给藤原雅序献殷勤了。就和陈禺说，‘‘陈公子待会儿晚饭的时候，我想私下和你聊些事!’’
陈禺心想定然是关于剑法的事情，心想人家在这件事中出力不少，自己在这套剑法上不能藏私。于是点点头，回答道：‘‘好的，到时候我告知一下藤原雅序，便和你去聊。’’
了因和尚听到说告知藤原雅序时，脸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但他很快就回复过来，说：‘‘好的，一言为定。’’说完对着陈禺一笑就离开去练剑了。
陈禺觉得了因和尚怪怪的，好像有点郑重过头了，又好像隐藏了些什么意思。不过这些事暂时多想也无益，见面时先听听他说什么再做考虑。
回到帐篷后，陈禺告知藤原雅序，中间遇到了因和尚的事情。藤原雅序也毫无头绪，也只能对陈禺说：先去听听他说吧！
不多时，太阳被西面的山峰阻隔，军营中也燃起了篝火。众人吃过晚饭，陈禺跟着了因和尚走到营外，回望军营中的篝火感觉已经有一段距离了，两人方才停下来。
陈禺问，‘’了因大师，有何指教?‘’
了因和尚似乎有点犹豫，不知是否该问的样子，在河滩上踱着步忽然抬头望向天空问，‘’陈公子，你知不知藤原特使是忍者出身?‘’
陈禺听后一瞬间数个念头转过，藤原雅序的忍者出身他早就知道，他也知道这个出身给藤原雅序带来极强的能力和极大的痛苦。他的震惊，倒不是了因和尚如何知道藤原雅序的出身，而是想不通了因和尚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不过陈禺震惊的神色也是一闪而过，回答道：‘‘她跟我说过。’’
了因和尚点点头，有问：‘‘你知不知道她的师父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陈禺知道，在藤原雅序宅子中，见过一个红面老人和一个黄面老人，但自己一直未曾向藤原雅序打听过他们，难道那两个老人就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陈禺只好回答：‘‘我确实在她家中见过两个老人在下棋，一个面红如火，一个面黄如腊，他们就是大师说的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了因和尚点点头说，‘‘确实，那个黄面的老人就是服部承政，那个红面的老人就是藤林高贺。陈公子你了解这两个人否？’’
陈禺本来就对这两个老人极度鄙视，自己去见他们，对他们表示尊敬，他们就完全不顾彼此身份，居高临下想给自己下马威。陈禺本身也不是计较吃亏的人，但那两老人得寸进尺，实在让自己无法理解。若非自己曾经误伤帮助过自己的北条公望，对于他们门派存在愧疚，而且知道他们是藤原雅序的长辈，当时可能真的揍了他们两个人。此外，在足利义漫的宴席上，和在奈良东大寺温泉的时候，也被他们的忍者袭击过，如果说前一次还是误会，那么后一次绝对是有预谋的。在藤原雅序情绪失控的那天晚上听说过这两个老人训练忍者的手段非常极端，也多次侵犯过藤原雅序，陈禺心中很不想再见这两个老人。他倒是想把藤原雅序和她的仆人樱子带回中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此时听到了因和尚问起这两个人，忽然也想知道一下这两人的过去，隐约感觉到自己或许和这两个老人在未来必有难以调剂的矛盾。
于是陈禺摇摇头，回答：‘‘只有一面之缘，对他们并不了解。’’
了因和尚说，‘‘陈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如果这次海贸成功，我是希望藤原特使把她带回中原，不要再在他们两人的控制之下。’’
陈禺面无表情，问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了因和尚问：‘‘关于扶桑忍者，陈公子知道多少？’’
陈禺自然对了因有所隐瞒，说，‘‘主要都是听说一些传闻，我也和他们交过几次手，只觉得他们武功狠毒，他们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他们并不想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了因和尚说，‘‘所以就算陈公子知道藤原特使曾经是忍者也不会问她的过去?’’
陈禺点点头，事实上那天晚上是藤原雅序自己要告诉陈禺的。
了因和尚点点头说，‘‘所以藤原特使能找到你，是她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你们两个要好好珍惜。’’
陈禺直到现在把了因和尚的每一句话都听懂了，就是搞不清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见了因和尚长叹一声，望着天空，说：‘‘忍者一脉比你们中原大多数门派的历史都要悠久。在你们中原还是战国七雄的时候，中原就有一派人名曰墨家，由墨翟所创。他们擅长破解机关设计工程，也精通武功。他的弟子经常奔走于各国，调停战争。但纵使这样也没有改变秦一统六合，后始皇帝派徐福带五百童男童女东渡，至扶桑，其中就有墨家弟子。这些墨家弟子虽然人数很少，但坚持自律，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一方领袖，他们的技能也得以流传下来。扶桑也得以一统，经历了数不尽的分合战睦，沧海桑田，直至而今。’’
陈禺见了因和尚所言之事有浩然之气，不禁肃然起敬，只是偶尔瞄一眼大营那边的藤原雅序确保她没事，继续聆听了因和尚的说话。
墨家弟子的技术，也被广泛使用，逐渐得到了更多的改进和传承，只就是现今的忍术。而使用这些忍术的人，就是大家常听到的忍者。忍者通过一些精巧的设计和布局，让旁人看到不可思议的景象，让旁人感受到神乎其神的技能。通过这些手段左右着各方势力的起起落落，其中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就是一支极其可怕的忍者势力。
陈禺此时已经想到了那晚藤原雅序所说的话，心里揪着痛，但他仍问：忍者势力不是都很可怕的吗？为何说他们是极其可怕?
了因和尚回答道：别人训练出来的忍者，再可怕至少还是个人，但他们训练出来的忍者却基本不是人，他们可以任意践踏他们忍者的人格，任意侮辱他们……
陈禺忍住强烈的愤怒，问：忍者们为什么不反抗?
了因和尚说：很简单，因为打不过，而且这些霸凌一但成为共识，被霸凌的人就不会考虑反抗了，他只希望自己能也能成为可以霸凌别人的人。
陈禺问，所以你是说，藤原特使也是这样的人?
了因和尚又叹了一口气，不怕得罪，我认为我是否如此认为不重要，陈公子你如何认为才是最重要的。
陈禺终于明白，你这个了因和尚绕了一大圈，原来是想摸我和藤原雅序的关系。如果我和她关系不深，或者她刻意对我隐藏过去，我第一次听见这些消息时难免神色大变。他摸底我和藤原雅序的关系想来也是为未来的海贸布局。
陈禺说：藤原特使确实跟我说过她的过去是忍者，过去的惨痛经历，确实让人难以接受，我知道不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过去，只想在未来好好对她。
了因和尚，双手问道：善莫大焉，你愿意如此，是因为她能帮你实行你海贸，进而消灭倭寇?
陈禺笑道，哪里，哪里。海贸是她和林岳老板提出的，我只是帮她达成。
了因和尚奇道：她提出的？陈公子你没骗我吧?
陈禺笑道：你也认识中津大师吧?你若不信我，不妨问一下中津大师。说完一拱手。
了因和尚不解道：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陈禺笑道，她就算原来不知，来的时候她也知道了，是中津大师点播的。
了因和尚还是不解问：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陈禺答道：她也明白，但她认为这对扶桑未来，对各国都是有正面帮助的，所以她不计较个人得失全力推海贸。我能为如此伟大的她出一份力，而感到自豪。就算她不和我在一起，我都竭尽全力为她完成她所愿。更何况她不计较我已经和公主订婚，愿意跟我，这是我几生修道，才换回来的福缘。如果我有半分对不起她，我就是猪狗不如。我为认识她而自豪。
了因听后望着陈禺久久不能说话，最后才硬挤出两句：善哉!善哉!陈公子和藤原特使高义，乃吾辈敬仰，大明扶桑有如此英杰何愁不炫耀千秋?说着一揖到地。
陈禺继续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她，我能得藤原雅序这样好的伴侣，是我的福气。说完也一揖到地。然后望着上天明月，唱到：明月几时有，藤原是我妻。天人从一格，明月照清溪。
了因和尚和陈禺这番交谈以后有何影响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1章 心里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了因和尚神神秘秘地拉着陈禺和陈禺谈起藤原雅序的过去。陈禺却说自己非常崇拜藤原雅序，自己能为她做事是自己的荣幸。
了因和尚听后久久不能平静，他自然相信陈禺在这件事上无必要欺骗自己。但他是一时接受不了，藤原雅序可以不计较自身得失为两国的未来发展奔波出力。
陈禺看着一脸惊愕的了因和尚，又补充说，这件事中津大师也知道，你若不信我，可以问中津大师。
稍作停顿，低头想了想，继续说：我知道不为自身，只为世人的想法，让世人难以接受。偏偏我就遇到了，你说我该不该帮她?
了因和尚心下骇然，只见说起藤原雅序时，陈禺面上丝毫厌恶或者嫌弃的神色，反之，眉宇间流露的满是幸福与自豪。心中暗想，不知道藤原特使是真的如此伟大，还只是她安排一个伟大的理由来套住陈禺。反正现在陈禺对她是死心塌地的去爱。
了因和尚依然继续问，你们真的知道她所处的危险?
陈禺回答，愿闻其详。
了因和尚说，以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人品，绝对不会因为她立了大功，就成全她所好。他们只会认为藤原特使奇货可居。因为谁都知道控制了海贸，不但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财富，而且还等于成为和你们明朝交流的绝对窗口。如此大利益的一个位置怎么会给势单力弱的藤原特使?只要成功，必有要吞并藤原雅序的大名出现。这些人看中的都只是藤原雅序的作用，或者还有她的美色。但随着时日一长，他们掌控了海贸商道的交易，对藤原雅序又失去了新鲜感，他们中又有多少人能接受藤原雅序的过去?
说着了因和尚看着陈禺，一字一句的说，你得知道，她过去是被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那群禽兽，逐一侵犯过很多次的女人。你不嫌弃?
陈禺明白，了因和尚的武功不如自己，这点了因和尚他自己也是知道。如果因为刚才那番话激怒了自己，自己拔剑出来杀了他，他也是在劫难逃的。但陈禺更明白现在了因和尚是在豪赌，赌的是自己是一个心胸开阔，讲事实，而且坚定爱护藤原雅序的人。若他赌赢了，海贸的事情就等于托付给一个心胸开阔，讲事实的人。若他赌输了，把陈禺气走了，海贸或许就无法进行，甚至让自己一剑杀死。所以作为精明能干的了因和尚前面说了那么多题外话，因为他自己当时都在犹豫要不要把话题引到最后这一个点上来……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每一个人都无法改变过去，但可以规划自己的未来，并为之奋斗。藤原雅序过去所承受的苦难不是她的错，我不能让她的痛苦成为她未来的枷锁。反而她这次筹划未来所做的事情是有利于两国百姓，两国未来的，她从事这个事业或者就是她的归宿，扶桑容不下她，我会带她回明朝，我会一直保护她，陪伴她。
听了陈禺的话，了因和尚既是伤感，又是欢喜。伤感的是自己的合作伙伴的悲惨遭遇，欢喜的是自己赌对了，这个合作未来真的可期。这次他没有用自己佛家的双手合十礼，而是双手抱拳向陈禺一拱手，陈公子高义，我们必会竭尽全力为你们做成这宗海贸。
陈禺拱手回礼道：承蒙了因大师关心，藤原特使的事情我们至此就说完了。
了因和尚点点头：说完了，正准备转身和陈禺走回营地。
陈禺却忽然把他叫住，问道：了因大师，我见你对扶桑忍者有过人的认知。想向你打听一些关于忍者的信息。
了因和尚，点点头，说：陈公子请问，能回答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陈禺说，谢过了因大师，我想问一下您可有联系纪伊忍者的方式。
了因和尚，面色微变，问：不知陈公子为何要找纪伊忍者呢？
陈禺道，大师多次帮我，又为我和藤原特使着想，我自然信得过大师。在我出海之前，就在中原墨先生所托想联系扶桑纪伊伊河及南信浓的忍者，建立一条消息对接链。对于未来中原到扶桑的海贸，和合理打击倭寇、海盗都能起到直接作用。
了因和尚盯着陈禺看了很久，忽然问，如果海贸最终失败，你们还会不会筹建这条消息链?
陈禺说，如果可以，也是会筹建的，不过昂贵的费用就要另想办法了……
了因和尚这时才明白，中原武林其实也在下一盘大棋，通过各国利益把各国捆绑起来共同对抗倭寇和海盗。当真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谋局之大，前所未见。北朝那群鼠目寸光想的是南朝，藤原雅序想的是整个扶桑，人家中原武林想的是临海各国。
了因和尚问，请问墨先生打算如何建立这条信息链?
陈禺道，建立各地联络点，通过信鸽借力。细节可以面谈，随这次回中原的船队就考虑这一节。
了因和尚点点头，这确实是比较快的方法。办完这次海贸的事情，我带你们去纪伊。
陈禺一抱拳，说：多谢！
了因和尚呵呵笑道，陈公子年纪轻轻就身负如此多的重任，不简单，不简单。
两人谈罢，就一同走回大营，忽然了因和尚又问陈禺：墨先生的事情你跟藤原特使说过？
陈禺眉头一紧，立即理解了了因和尚的意思，叹了一口气，说了!
了因和尚眉头紧锁，这样说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也都有可能知道。
陈禺说，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当时是我疏忽的，我只是不喜欢他们两人，却没有想到他们两人如此恶劣。再者我曾经误伤过他们门人，当时我对他们门派还是有些愧疚的。
了因和尚听后稍作沉思，说：你先不要告诉藤原特使我答应你纪伊，你等去新宫港，看船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再议。
陈禺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了因和尚。
两人回到营中，各自找回自己的营帐，藤原雅序见陈禺进来，立即迎上来问：阿禺你们去聊了什么？
陈禺一笑，忽然闪到藤原雅序身后，一把把她抱住，柔声说：我说出来可能你不信，我怕你听到一半会误会，所以先抱住你。
藤原雅序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鬼，如果他只是问武功，你是一定会带我去的。你就说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现在又被你控制住了。
陈禺见藤原雅序如此懂事，忘记藤原雅序还比自己大好几岁，保护和怜爱之心爆起，闻着藤原雅序散发出的气息，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藤原雅序发边，吻了后才发现自己面红耳赤，烫如火烧。
藤原雅序自然感到身后的陈禺浑身发热，还吻了自己发边，知道他是动了情，连忙劝道：阿禺，办完这件事回去经过东大寺的时候我再给你好不好？这里是军营做这种事怕发生不良影响。
陈禺当然知道轻重连忙催动体内真气，一股冰寒真气流动全身，立即整个人清明很多。但依然没有放开藤原雅序，依旧从后抱着她，说：还记得我们出发前海津大师跟你说的话吗？了因大师和楠木正仪都想到了这一层关系，所以了因大师想和我确认你的决心。
藤原雅序哦了一声，反问：那你怎么回答?
陈禺说：我说的话，以前也对你说过，你是一个伟大的人，我能为你奔走已经很自豪了，还能得到你垂青，是我不知多少生修来的福气。
藤原雅序笑骂，油腔滑调，阿禺你学坏了。说着打开陈禺抱着她的手，转身望着陈禺。
陈禺被她望得不知所措，情欲又慢慢溢上大脑。
藤原雅序又怎能不知道陈禺变化，又再次强调，这里是军营，会有不良影响。
陈禺点头，不舍地低头。
藤原雅序牵着陈禺并排坐下，问：阿禺，你说如果海贸真的执行了，我真的会被我师傅牺牲掉吗？
陈禺说：无论谁要伤害你，我都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藤原雅序说：但是如果我们发难的话，很可能海贸就会取消，而且你们没有补给又如何离开扶桑呢？
陈禺明白藤原雅序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双方撕破脸的话，中原过来得虽然都是高手，但扶桑这边人多，且有正规部队。就算三十几人被全部歼灭也是时间问题。
陈禺说，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藤原雅序眼带泪水，若真是那样，我希望你能放弃我。促成我这生唯一做得对的一件事。
陈禺说，不可能！我们追求海贸，但不是这样的海贸。如果这样的海贸一开始就让合作各方彼此心存芥蒂，根本大家就无法安心去把它进行下去。更可笑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因为某人的一己之私。这是典型的以私废公。
藤原雅序认识陈禺以来，陈禺未曾拒绝过她一次，想不到这次竟然是被这样地拒绝。一时间不知是悲是喜，眼泪夺眶而出。
陈禺怜爱之心又再大起，又把藤原雅序搂入怀中，我答应你，只要还有别的可选择余地，我都不会和你养父和师父冲突。
藤原雅序心头一宽，但随即又想到了自己曾经有过的那种感觉，陈禺最终会和她的师父还有义父发生冲突。却听见陈禺说，如果想哭，就在我怀中哭，我帮你遮住声音。
藤原雅序强忍住悲痛，想装出一个笑脸，却听见陈禺说，你是不是想说，哪有劝人哭的……但我不许你假装笑……
藤原雅序两次动作都被陈禺抢先说了出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了。
陈禺见她一怔已经到了她身后，帮她捏肩按背，藤原雅序思绪又从悲伤中转回肌肉放松。陈禺在她耳边柔声道，阿源走了大半天，你累了，我帮你松松筋骨吧！
藤原雅序知道停在忧伤中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好好享受一下，想到这里露出释怀一笑，阿禺!多谢你!
……
藤原雅序放松让陈禺为她摁着摁着就睡着了。
陈禺把她扶正，给她垫上枕头，盖好毯子。然后除外围绕着营帐检查了一圈，心中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不对。又重新进了营帐，见藤原雅序已经扯起了呼噜，顿觉可爱也躺在她身边。当然他知道藤原雅序之所以扯呼噜是因为她全身放松没有警戒之心。她不警戒，自然自己就要多一份警戒。干脆侧卧在她身旁，吐纳入眠。
陈禺睡到半夜，忽然听见帐篷外面起哄起来，连忙睁开眼睛，看见藤原雅序也模糊醒来打了个手势让她准备好战斗，自己要先到外面看看什么事情。
藤原雅序点头示意，陈禺把直刃唐横刀交到藤原雅序手上，然后自己拿着直刃武士刀出了帐篷。
马上看见营地四面围着一圈戴着面具的怪人，骤眼望去，这一圈面具人少说也有两三百人。但营地的人却很少不到一百人。
陈禺马上把情况告知了营帐内的藤原雅序。两人知道后都是心中一惊。哪来的面具人如此规模？
藤原雅序问陈禺：怎么办?
陈禺稍作沉吟，说：面具人来得突然，未知敌我，我们先先看看能不能和他们交涉。
两人出了营帐已经看见大聪和尚已经走出军营范围，准备场上向那些面具怪人进行交涉。其它士兵则全神贯注，盯着这群怪人。了因和尚，黑袍武僧，和灰袍武僧，三人已经来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的营帐外，显然是要保护好陈禺和藤原雅序。
那么这群面具怪人到底是什么？他们和能否和大聪和尚说顺利j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2章 在明灭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在长宗我部氏的营地里入睡不久，就被惊醒，发现被一群戴着面具的怪人围了起来。
大聪和尚走出大营，对着怪人用扶桑语大喊了几句。面具怪人似乎没有理他，继续围着军营。
随着怪人们的逼近，大营中的众人也看见怪人们手都带有各种兵器，其中很多都是奇形怪状大家都说不出名字的。
双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对峙着，陈禺心中好奇，这样一大波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随着怪人们的逼近，终于在军营中有一士兵射出了一支箭，插在其中一个带头的面具人身前的地面上。那支箭的箭尾还在兀自晃动，警示着如果面具人再往前一步，兵营这里将发动攻击。
果然这一箭让面具怪人们停了下来，只见怪人们似乎在交头接耳，如此折腾一番后忽然怪人们全部又停下来，一起伸出手，指向藤原雅序。
陈禺闪身在前，把藤原雅序挡在身后，柔声说，不怕，有我在，二三百人，伤不了你。
藤原雅序面上一红，心想这里这么多人，你怎么能说这些话? 但马上发现身边众人的神色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立即明白这是陈禺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心想如果自己未来也能练成这样的神功，可以在众人面前直接交流隐藏消息，行事确实方便多了。
看见陈禺当着藤原雅序的身前，面具怪人们显然立即鼓噪起来，个个摇头晃脑做出各种狰狞的动作。
陈禺只当是看大戏，越看越想笑。
忽然在面具怪人们的人群中，一支劲箭向着陈禺疾射而来，来箭长度相对短小，但破风之声，彰显着它势头急劲，显然是从机关弩射出。
陈禺早有准备，直刃武士刀出鞘挥出，的一声，把射来的弩箭挑上天空。
霎时间众人全部望向冲天而起的箭矢，只见箭矢冲到最高处停住，又掉头跌落。
陈禺举起直刀搭着箭矢头一带一挥，箭矢竟然按原路回射出去，和来时一样，破风之声响起，响声更强过来时。
刚才还是又跳又叫，摆出各种狰狞模样的面具怪人们全部发出惊呼。还在他们的惊呼声杂乱响起时，只见两个人面具怪人被扔到军营前。两人显然被摔得不轻，挣扎着正准备爬起来，灰袍和黑袍两个武僧，已经把二人擒住。陈禺的直刀正架在第三个面具怪人颈脖子上，压着第三个面具怪人慢慢退回大营。
众人大惊，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陈禺把弩箭击射回去时，人也对着面具怪人们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第一个带头的面具怪人扔出，扔了一个，就扔出第二个，众人反应的时候第二个怪人已被扔出，第三个面具怪人面对冲来的陈禺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擒住。
箭到人到，如此迅捷无伦，一时间全场鸦静，随即军营中暴起一片喝彩，而面具怪人们则全部向后退了几步。
但陈禺也有忌惮，自己就算再厉害，如果像刚才一样的弩箭如暴雨般射来，自己这边几十人还是难逃厄运。幸好对面并非人人有弩箭，但用弩箭射自己的那个人显然是一个高手。因为自己回射的这箭，竟然没有回响，说明根本没射到人，那人已经躲开。那人虽不及自己，但功夫也铁定不弱。
陈禺压着擒到那面具怪人在喝彩声中回到营里，随手把那怪人推到了因和尚身前，说：请大师帮忙审问一下这个敌人，看看能否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了因和尚点头，压在面具怪人走向，黑袍和灰袍两个武僧，那两个武僧正在对两个面具怪人拳打脚踢，显然是在审讯前，先给两个俘虏来一波杀威棒，让俘虏们先存有畏惧感，然后再审讯。
果然两个被修理过的，还有一个看着同伴被修理的，老实多了，被摘下面具后，原来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过这两个少年被摘下面具后，显然对着众人的目光流露出甚为惊恐的表情。似乎刚才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被摘去面具后就变成了胆小懦弱的的羔羊。
陈禺却见，了因和尚在不经意间望向藤原雅序，陈禺也跟着望去，见藤原雅序面如白纸，连忙伸手握住藤原雅序的手，只感到她手心冰凉，显然是害怕得很。连忙把一道真气从她手心劳宫穴，传入她经脉内。
藤原雅序感觉一股暖从手心流遍全身，全身经脉无比舒畅，知道是陈禺毫不吝啬的给自己输送真气，先是心头一暖，随即则是一阵紧张，挣脱了陈禺的手。
陈禺之前和了因和尚交流过藤原雅序的师门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事情，隐隐觉得可能这些怪人和藤原雅序师门有关。想到此处，又忽然觉得藤原雅序也确实可怜，内心藏着这么多秘密，承受着这样大的精神压力。自己刚在帐篷中安抚了她的情绪，显然现在她已经又再陷入精神内耗中。
了因和尚早就注意到藤原雅序的神色变化，又看见了陈禺的神色变化，也猜到个大概了。加上他本身就知道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手段，控制人精神，摧毁人的精神是他们两人经常用的手段。
再看那三个少年，在摘去面具后，早就被吓得失禁，一股恶臭从两人裤裆中传了出来，两人如同是被扔入冰窖一样，浑身颤抖，牙齿相碰，语无伦次，看着连个人样都没有，应该是再无法问话了。
正当了因，大聪，和两个武僧对着三个少年，面面相觑的时候。面具怪人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中似乎又出现了三个带头的这次三个带头的相距甚远，就算陈禺在发动突袭，也不可能同时制住其中任何两个。
原本这边武功高强的有陈禺，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三人，三人各领一边，再把大聪和尚和两个武僧分派协助虽然面对于数倍自己的敌人，还是可以先抵挡一阵的。但问题是现在谁都看出藤原雅序的情绪不太对，是绝对不敢让她带领一头的，只能让她在陈禺身边，让武功最好的陈禺保护她，了因和尚自己独挡一路，大聪和尚和两位武僧守住一路，领队武士居中策应。
自己这边虽然人少且被围，但整队都久经训练的士兵，和这些怪人不同。刚才从陈禺的出手已经看出，这些面具怪人虽然神秘，但武功也并不是太可怕，应该还是有一战。
陈禺忽然捡起地上那块被打落的面具，放到鼻子边想嗅一下。
藤原雅序见状连忙拦住，眼眶泛红的摇摇头。
陈禺，了因和尚，等众人立刻知道面具上应该是有迷人心智的药物。但除了了因和尚和陈禺，却没人知道藤原雅序现在的状态为何会这么差。
众人心中都暗想，打落面具让这些怪人失去了那些迷人心智的药物就可以了，但面具就在头部，要打落面具不伤人那是很难的，基本是打落面具时也能把这些怪人重创致死，可见设计之人是何等歹毒。
陈禺的内心不禁又对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增添了几分敌意。但找不找那两人麻烦是以后的事情，眼前这二三百个怪人，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这才是首要解决的问题。
怪人们逐步逼近，军营中众人全是戒备，终于有第一个怪人越过了警示箭的距离。军营中弓箭射出霎时间数面具怪人倒地，剩余的面具怪人们知道也不用逼近了，一哄而上和士兵扭打在一起。
这些怪人武功不咋样，只是人多，而且在迷药控制下毫无疼痛畏惧的意思。加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兵器和发狂的舞动方式，丝毫不顾伤到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士兵被逼得节节败退。防守的圈子越来越小。
更可怕的是原来敌人不止是原来的二三百人，随着面具怪人围攻的圈子越收越小，从树林中又陆陆续续地走出很多面具怪人填补在减员的圈子里。
了因和尚忽然说：陈公子，这样下去我们必定挡不住，你试试带藤原特使两个人冲出去吧！
陈禺何尝不明白，自己肯定能脱身，但了因他自己也能脱身，但他仍旧死战。因为谁都知道真正能凭自己本事脱身的也就陈禺，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大聪和尚和两位武僧如果运气好的话也可以，但来受命这里为自己解决问题的几十士兵肯定就一个都不剩了。所以了因和尚明知困难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心想，能撑一时算一时。
陈禺忽然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对藤原雅序说，我考虑过了，这群包围外，必定还有一个发号施令的人，我冲出去处理掉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和我一起冲出去吧！
藤原雅序本来也是知道这点的，只不过她刚才心烦意乱，只是机械化地砍杀攻击过来的面具怪人们，没有把这条关键情报及时说出来。忽然她立即想到，陈禺把这条消息告知我，是想让我自己把这条消息说出来，他和我一起去手刃敌人首脑。他自己想到了关键，却不去处理，而要让我说出，一来是把功劳让我，二来是怕不在我身边时，我受到伤害。但这样会不会被立即视为背叛了师门，那么广拙道长等人会不会被害?
藤原雅序的犹豫，让了因和尚见不到陈禺的答复变得心急如焚，又喊起来了，陈公子，当机立断啊!
忽然怪人的进攻慢了下来，在树林深处传来了一个扶桑语喊出来的声音，声音中满带着狰狞。
藤原雅序只感觉在与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背后大椎穴传来一股冷热相交的真气，在任督二脉中运转了一圈，同时带动起自身体内真气，正是这些真气在体内经脉运转起来。整个人灵台清澈，马上屏蔽了所有情绪的左右，做了最合乎本心的决定，直刃唐横刀挥动冲入面具怪人群。
与此同时，另一把直刃武士刀也在极其适合的方位出刀帮她弥补了所有破绽。藤原雅序马上想到，在京都时第一次带陈禺见师父和义父时，陈禺就能和她使出近乎天衣无缝的刀剑合击招式。
当时还打算让师父和义父认识到自己对陈禺有意，又念在自己对扶桑有大功，师父和义父会成全自己。谁知他们三人根本看不对眼，若非陈禺展现出骇人的剑法，镇住二老，说不定他们三人当日就打起来了。后来听见中津和尚和刚才陈禺转述了因和尚的分析，才知道自己当时是多天真，一下子也心如死灰。
但刚才自己在清灵下走出了本心的一步，就知道再无回头了，反而现在身边的陈禺才是自己当下最亲切且值得信赖的人，如今两人剑法融洽，心意融洽竟然让剑法变得凌厉无比。
两人剑法大盛，那些面具怪人本来就不是因为武功高强而可怕，真遇到藤原雅序和陈禺神妙无双的剑法，树林中的那个声音还未骂完，包围圈就瞬间被两人杀穿。
陈禺出剑甚精只是切开，挑开围攻者的面具，失去面具的人失去了药性的迷惑，全部倒在地上打滚，一定程度上也干扰了后面赶来填补的怪人。
藤原雅序的剑法就比陈禺弱了不少，她不能像陈禺那样切面具不伤人，所以她那边已经近十人身受重伤了。
两人一冲出包围圈，虽然还看见有不少面具怪人补填过来，但个体的准备和群体的密度都不可能和包围圈相比，几乎没有给陈禺和藤原雅序造成任何阻力。
了因和尚初时见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没有反应，还以为他们两人抱久不舍众人，心急如焚。直到树林里的那个人喊话讥讽时，两人才突然出手，而且杀出重围后是直奔去刚才发声的地方，立即明白两人现在的目的，刚才那个出言讥讽的人就是对这群怪人发号施令的人，就算陈禺和藤原雅序杀不死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把他驱赶走，也有可能对这里有帮助。
那么陈禺和藤原雅序能不能达成目标呢？藤原雅序是不是能走出自己的心结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3章 忍情伤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长宗我部的大营被神秘的面具怪人围攻，陈禺和藤原雅序杀出包围圈，直奔传出讥讽声的地方。
了因和尚见二人的举动，立即信心大振，用扶桑语喊振奋士气的话，众足轻士兵收到鼓舞，立即再加几分努力，正好那个神秘声音发出讥讽时，面具怪人的围攻稍微减弱，此消彼长，一下子防御圈外扩了不少。
话说陈禺和藤原雅序杀出包围圈后，冲入树林，谁料刚冲入树林，就有一张大绳网从头铺盖下来。
陈禺随即提剑上撩，一剑砍在大绳网上，大网随即被切开，切口中一些白色的粉末瞬间洒下，显然这是一个陷阱中的陷阱。
陈禺也没等白色粉末接触袍袖一股劲风把粉末推走已经和藤原雅序冲出大绳网的控制范围，尚未站定，又有数枚暗器从左右飞来，两人配合默契切对这种暗算也有一定认知，见左右有暗器过来，也不慌乱，挥动直刀把暗器全部挡下。
此时，桀桀的笑声又出现在耳边，前方站着一个怪人。这怪人全身披着扶桑盔甲，但与别不同的是这套盔甲像是经历过战场满目苍痍，不过再细致去看，就发现这些满目苍痍的痕迹很多都是故意造就出来的，而非真正是经历战场时留下的。除了这身盔甲外，也戴着一个狰狞恐怖的面具，面具红面黑纹，有獠牙，有犄角。手上的兵器也是离奇，右手拿着手柄长三尺的十字镐，左手则是缠着铁链，铁链的最前面是握在左手上的一把镰刀。
藤原雅序一见这个怪人，站住脚步，用扶桑语指着那怪人怒喝。
那人怪人呵呵冷笑，等藤原雅序的扶桑语喝完后，忽然开口说话了，他的这一开口把藤原雅序和陈禺都惊住了。因为他用的是汉语，虽然用词，和组句都存在一些不和调，但基本可以听出是汉语。而他的第一句话就让藤原雅序背痛，陈禺发指。
那怪人说：“师妹，我听说你在中原带回来了一个小白脸，有没有把师父和众师兄弟教会你的，用在他身上啊？”
藤原雅序最不想被提起的就是这些事情，尤其是当着陈禺面前。竟然被对方一句话又气得咬牙切齿眼眶泛红。想要反唇相讥，但气得发抖的她，一时间却找不到词来对骂。
那怪人看了哈哈大笑，正准备继续嘲讽，忽然笑声僵住了。他只看见，陈禺一把把藤原雅序抱入怀中，当着他面给了藤原雅序深情一吻。然后陈禺抚摸着藤原雅序的头发，问：“阿源，以后你听到着任何通过贬低你来刺激我的话时，我们回应他的都是刚才这一吻。”说完陈禺又抱起藤原雅序，转了一个圈，再放下，完全不把怪人放在眼里。
藤原雅序也是一脸懵的看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阿源不知道他会讲汉语吧？”
藤原雅序点点头。
陈禺说：“那么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暴露给我们听呢？”
藤原雅序忽然望向那怪人，也用汉语问：“师兄，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那怪人哈哈大笑，左手从身后拿出两副面具递给两人，“也不是一定要杀你们，只要你们肯带上面具，我当然不会杀你么。”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面具上具有迷失人心智的药物，只是不知道这些药物是如何进入人体体内的。两人一旦戴上面具，必将失去自我变成两具行尸走肉。
藤原雅序悲愤的看着这怪人，忽然想到什么，问：“这么说，当时其她们三人都是被你害得失去神志咯？”
那怪人依旧哈哈大笑，“那怎么叫害，那是给她们三个享受人间最大的快乐，你是不知道，她们在下面的傀儡为他们伺候的时候，那种快乐，那种叫声……哈哈！想着都都让人陶醉啊！”
藤原雅序双手颤抖，浑身被气出冷汗……这时候，又是陈抱着藤原雅序，柔声说：“我们一起用刚才的剑法，手刃你的仇人。”
藤原雅序，在陈禺怀中，望向陈禺，见陈禺目光已经露出杀意，然后望向那个怪人，她也跟着望向怪人，暗暗提起真气握紧长剑，准备发动攻击。却听见陈禺用传音入密的方法把计划说出：“我们身后埋伏着，男女颠倒的那两个忍者，面具人在前面激怒我们就是给后面的人出手机会。”
藤原雅序强忍着回头搜索的敌人的冲动，望向前面，陈禺的传音入密再次发出，“你可以放心攻击那个面具人，我去斩杀后面的两个忍者。”
藤原雅序听后点点头，说了一句：“好”。
“好”字一出，藤原雅序的直刃唐横刀，陈禺的直刃武士刀，就已经随之挥出。直取面具人面具，随手扔掉手上的两个面具，右手三尺十字镐挥出挡格藤原雅序直刃唐横刀，左手锁镰的镰刀已经飞出攻击陈禺。
就在面具人出手的一瞬，藤原雅序的直刃唐横刀已经转向去挑那把攻向陈禺的镰刀，陈则是转身直刃武士刀挥出，果然，正是在京都足利将军府墙外，遭遇的那一对诡异忍者。
现在依旧和当时一模一样，男妖，身材如男行的那个忍者，衣着华丽的且整洁，一张如女子一样的面容，只是面容苍白得可怕，左右手分别是一短一长两把扶桑武士刀，正在攻来；女妖，则是有着“傲人”女性身材，衣服虽然华丽但有点残破，手执一柄忍者锁链。
她们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进行背后偷袭，显然是准备十拿九稳了，谁知陈禺突然翻身回砍，完全在他们意料之外。他们反应的时候，陈禺的直刀已经如闪电一样划到。谁也想不到女妖极狠，竟然在刻不容缓的时候身子撞向身边的男妖身上，自己借着一撞之力，弹开旁边避过陈禺如厉电一样的刀光。可怜那个男妖，被她一撞，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而陈禺的直刀却已经来到，只见男妖身前一股血雾爆开，一道血箭从身体喷出，一只断手掉在地上，一条伤口从右腰一直划到左肩，看着是活不来了。
男妖倒在地上望着陈禺和女妖，是至死不信的眼光，他既不信陈禺能出手这样快的刀，也不信女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把他卖了，连丝毫考虑一下都没有，他还挣扎着想说句话，但根本说不出，就一命呜呼了。
陈禺心想欺负阿源的都是男人，这个女人如果不在行列中，就没必要多杀伤了，于是冷冷地对着女妖说，“你们只剩下两人了，伤害源雅的是那个面具人，你走吧，我不杀你！”
女妖想不到陈禺会放他走，挣扎着爬起身来，拾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武器，正欲离去。
却听见面具怪人对她，喊了一句扶桑话，她立马站住，转身面向陈禺。
陈禺突然发现四面八方的面具怪人，似乎集结一样向自己和藤原雅序包围过来。
藤原雅序没有陈禺传音入密的武功，只能小声对陈禺说：“刚才面具怪人木下，对女妖竹中说，要趁着今晚傀儡人多，杀死我们，否则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陈禺见如今的形势，也猜到面具怪人和女妖现在是要孤注一掷了。也打算放手一博，用传音入密问藤原雅序：“那个女怪物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藤原雅序咬牙切齿的说：“死的！”
陈禺听后再无顾忌，和藤原雅序双刀合璧，在刀光中，面具傀儡们被砍得支离破碎，几个闪身已经到了那个叫木下面具怪人身边。
双刀压来，木下哪里是三合之众。左支右拙，好在女妖也冲到这边，他们不断地往傀儡面具人多的地方躲去，陈禺和藤原雅序的双刀，却始终不离开她们身边一尺的地方。
这时候，面具怪人木下，和女妖竹中，才知道什么叫绝望，好在对方虽然不忌讳砍向傀儡，但能有选择的前提下，两人还是不重伤那些面具傀儡，但如有必要，那就只能算是那傀儡自己倒霉了。
听见傀儡师木下，忽然又惨叫一声，原来他终于在藤原雅序的急攻下，闪躲不及，被一刀砍伤。有了第一声，自然就有第二声，第三声……
这时候连陈禺都看出，藤原雅序是要报复木下。不过陈禺也憎恶木下，觉得这种人不能让他留在世上。
藤原雅序确实，现在也只有仇恨，她还不想一刀杀死木下，还想让木下多几声惨叫。
忽然木下大叫：“且慢……我……有话……”
藤原雅序杀得眼红，陈禺隔开藤原雅序的身后一把搂住藤原雅序，再次将真气输入她身体内，护住她心脉，藤原雅序才慢慢冷静下来。
而女妖竹中这时早已经胆寒，见陈禺收了攻势，立即连滚带爬地去到面具人木下身边，
木下这时候拿出一封书信，又摘下自己的面具，把两者放在地上，女妖拾起书信作势要递给，陈禺和藤原雅序，此时忽然，木下拿出两个面具，迅速递给竹中，竹中毫无犹豫寻思戴上，然后把书信揣入怀中，电光火石间，木下也戴好了面具。
然后两个人猛吸一口气，陈禺和藤原雅序这才知道，自己被敌人耍了，他们是在用缓兵之计。
果然这两个面具用处特殊，两人戴上面具后，好像忽然变了另外的两个人一样，发了狂的攻向陈禺和藤原雅序。
陈禺和藤原雅序明白，这两个面具中定然有某些药物，能使人在癫狂下，气力大增，手脚敏捷，当然这样的药物的副作用也可想而知，要不是在癫狂中猝死，就是在药力消失后虚脱。陈禺也真没想到，服部承政和腾林高贺这一排如此的狠毒，不但把数百无辜的人变成傀儡，对自己也是能下这样的死手。最初看见藤原雅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时候，还道是这个门派会很高雅，谁知是这样歹毒龌蹉。
不过武力上的硬差距可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正当女妖把锁镰舞动得声势逼人的时候，却被陈禺无声无色的一刀贯穿了胸膛。她死前的眼神，和男妖的眼神同出一辙，也是不相信，不相信自己已经拼尽所有，竟然在对方面前还是如此不堪一击。
这个姓竹中的女妖处心偷袭，结果被人识破，却毫不犹豫地卖掉队友，之后还不知天高地厚想和木下孤注一掷，结果被反杀也算是死有余辜了。但同样她也是悲哀的，她的师父教会她的只是诡计，杀人技，在蹂躏弱者的时候，确实给弱者带来各种绝望，让她产生出自己很强的错觉，直到她遇上了真正可怕的高手的时候，依然以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
这时候，面具傀儡们早就失去了方向，满山遍野地游荡开，山下被围攻长宗我部忽然失去了压力，瞬间反击，但随即发现，面具傀儡们已经不再攻击，只是行尸走肉地顺着山路乱走，众人也不再追击，立即照顾受伤的同伴。
这群人中了因和尚武功最高，其次是大聪和尚，所以两人受伤最轻。了因和尚见大聪和尚身体没有大碍，就对大聪和尚说：“我现在去找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这里你能主持不？”
大聪和尚望向黑袍和灰袍两个武僧。二僧身上有伤，但也无大碍，正在相互包扎伤口，见大聪看向自己这边，连忙用扶桑语表示自己两人已经处理好伤口，马上可以继续战斗。
大聪和尚见此，就对了因和尚说：“你快去看看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这群面具怪人忽然失去攻击，想必是陈公子他们已经成功。”
了因和尚又望了一下，那个足轻士兵头领。那个足轻士兵头领，本来一直居中协助，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杀出重围后，他才补充了陈禺这一路的最前方。他的武功肯定不可能和陈禺藤原雅序比，不过好在他也身披胴丸，虽然狼狈，但伤无大碍。但了因和尚也看出，若非胴丸保护，他早就一命呜呼。回想起刚才刚才血战，当真心悸。
那足轻头领见了因和尚望向自己，连忙表示自己没事。
了因这才放心，顺着刚才陈禺和藤原雅序所去的道路。
不久他就找到了被陈禺一刀开肠破肚的男妖，他虽然觉男妖恶心，但男妖手上的长短刀是端的两把好刀，他连忙收起两把刀背在身上，顺便在男妖身上简单摸索了一下，确定再无重要线索，然后继续追随足迹寻找。
又走了不远，是女妖的尸首，见她胸口被陈禺一刀贯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了因和尚也收了她兵器，把锁镰绑在自己身上。然后又简单地搜索了一下尸体，却搜索出一封被血水染红的信件。
了因和尚连忙拆开信件看，内容大致是说，要中竹鬼和风间刃，两人寻机会杀死陈禺，果然是服部承政的署名。了因和尚好奇，难道服部承政并不了解陈禺的武功，不知道这两个怪人和陈禺的差距？否则是不会下这种无意义的任务，显然这里另有诡计。
了因和尚收好信件，继续追着踪迹，发现地上有一个面具与众不同。其不同之处就是其十分完整，就像是自己摘下来的，而不是被人打下来的一样。而这面具旁边还有一个地方，看泥土，好像曾经也放过一件方形事物，只是这事物已经被人拿走了。
了因和尚一边走一边研究那个面具……
那么这个面具藏着什么秘密？陈禺，藤原雅序，还有那个面具怪人木下，现在都哪里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4章 冲破死生心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长宗我部的大营被神秘的面具怪人围攻，陈禺和藤原雅序杀出包围圈后，不久面具怪人的围攻，就停止了。了因和尚确定其余人安全后，立即出去找陈禺和藤原雅序，一路上见到被击杀的男妖，女妖，最后找到了一个诡异的面具……
了因和尚一边走一边研究这个面具，他发现这个面具在口部处下有很多有几条奇怪的管状物，上面有唇印和唾沫的痕迹，显然是戴这个面具的人戴戴面具时，吹动过的。
“有人戴着这个面具吹动了里面的这些管状物……戴着面具的人显然很容易混入这些戴面具怪人群中，然后他吹动这些管状物……”了因和尚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想反正已经抓到三个面具怪人俘虏，回去找他们试试便知。
了因和尚在拾起那张面具附近找到三行脚印，凭他的经验也能分辨出，是一人在跑，两人在追，他登时放心了，追的两人显然就是陈禺和藤原雅序了，他们追，敌人跑，显然占上风的是他们了。于是了因和尚也跟着脚印追去。
他本身就是忍者，观察能力很强，在赶路中发现三人跑跑停停，初时他不理解为何会这样，后来发现几处已经被触发了的机关。显然被追的那个人，不时发动预先准备好的机关，给身后的两人偷袭，从而减缓追击者的速度，这点从那些在击挂中打出的箭矢和十字标的方向就能判定。
了因和尚见到这个情况，也兀自戒备起来，追踪的过程也多加了几分小心，因为实在不知还有没有未曾触发的机关。
由于夜晚的能见度有限，所以随着脚印的前进速度也不是很快，但不久，就随着脚印转过了一个山腰，了因稍作判断，知道自己现在所在和位置应该和长宗我部的营地正被身后的小山丘隔开，而前方正是一个开阔处。在开阔处的山坳中有一片约五六丈长宽草地。草地两边分别有两个火堆，火堆连线，正是这片草地的中线，两边此时正站着几个人，其中两人，了因和尚立马就认出是陈禺和藤原雅序。草地旁边还有几株树木正以不协调的方式摆动着，显然上面藏着高手，而且应该已经动过一次手，现在重新躲回树上。
了因和尚心想，对方布此局可谓机关算尽，先用面具怪人围攻，过略掉保护藤原雅序和陈禺的人员，然后集中高手专门对付两人。从人数上看，站在陈禺对面的有四个人，还有摇晃的那四棵树，上面至少也得有四个人，八个人是能被看见的人数，不知道树林深处还是否藏着其他暗箭伤人的人。
了因和尚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一个新的只针对陈禺和藤原雅序的包围圈，而且只是中心部分，如果自己现在冒冒然冲过去，说不定还有暗哨在等着自己，这在战术上叫围点打援。
了因和尚凭着自己的经验，马上对周边的环境进行了判断，立即分析出六、七处可能藏着忍者的地方。
了因和尚，先按原路退回，估算出那几个藏人的地方应该看不到自己了，然后绕路向其中一个认为最近的藏身点摸去，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并没有藏过忍者。了因和尚马上做出判断，敌人既然没有在这里藏人，应该是人手有限。这样一来，信心大增，立刻潜行到第二个可能藏人的藏身点，依旧没人，第三处，第四处……直到在从第五处藏身点潜行去第六处藏身点的时候，才发现暗哨，第六处的暗哨，正在一棵树哨上，正环视着走过去的各个路口。
了因和尚由于是潜行，所以无法看到中间草地的情况，但听声音来说，那边已经发生了三、四次短暂的打斗，至少有有两次是敌人那边吃亏。主要还是敌人那边尝试各种威逼利诱，要藤原雅序倒戈，藤原雅序和陈禺则是顺着对面说的，各种套话，不时还秀一下恩爱。让偷听的了因和尚也忍不住想笑。了因和尚心想，陈禺和藤原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和对方决战，说明什么呢？对方太强？陈禺正在行缓兵之计？不对，在藤原雅序的语气中听不出，因为对方太强而紧张或焦急的感觉。难道陈禺是想一次过把所有敌人全部消灭？想到这里，心中不禁骇然，一个看似落入圈套的猎物，竟然是在等着猎人收网时反杀猎人，这是多可怕的猎物。
了因和尚，在潜行的路上制作了了一个小机关，用细线拉着，然后潜行一段，在拉动细线，造成草丛和灌木丛的晃动。果然身处第六处的暗哨的忍者的注意力被响动吸引，了因和尚，忽然暴起，出手就是新学的《棋盘剑法》最后一次圈出天元和八个星位的那招，虽然了因和尚现在的功力不可能像陈禺那样能够迅捷无论地一剑刺出九个剑圈，他顶多就是四，五个剑圈，但杀这个哨位上的忍者，剑尖划出第一个剑圈时已经刺穿他的心脏。这个忍者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了。
由于第六处藏身点是在高处，了因和尚马上望向第七处藏身点。第七处藏身点，实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只见一个忍者伏在地上似乎是听见这边的动静正慢慢转身望过来。了因和尚哪里可以等他完全转身看见自己，一个纵跃，从树上跳下，暗器苦无开路，直刃武士刀划出，正式《棋盘剑法》的第一招，伏在地上的忍者，刚好转过身，一枚苦无已经打在他小腹处，还未来得及惨叫，一阵劲风扑来，他立即抬头，却见一道快如闪电的迎面劈来，霎时间，他的左眼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右眼，在带着不敢置信中的神色中就此死去。
了因和尚，心中说不出的惊喜，这两个忍者武功不高，自己要处理他们也不难，但如此近乎无声无色地一击必杀，很大程度上，还是使用了这套上乘的《棋盘剑法》，自己才是刚练没多久，就已经能有如此威力，如果真能练成，再找一把……不对，再找一个好工匠专门打造一把适合自己的好剑，那样自己的实力完完全全可以叫板当今扶桑上的任何一个剑豪。
了因和尚虽然心中大喜，但人还是非常冷静，判断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把第七处藏身点的尸体移开藏好，自己回到第六处藏身点的树梢上去观察场内的情况。
第六处藏身点已经非常接近中间草地，已经能清晰地听见和看见两边人员的对峙。
这时候陈禺和藤原雅序正背靠背站着，双手张开，一手持直刀，一手持刀鞘。侧身对着那边的四个人。对面的四个人中除了一个一身黑衣，手执两尺长的忍者打刀之外，脚边带着一条恶狗，是一个标准的忍者外，余下三个的装束也是怪。
其中一个身穿一件破烂了得盔甲，盔甲上还有新旧不少破口，右手执着一把三尺长的十字镐，左手应该是一把忍者用的锁镰，但锁镰的镰刀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后面的铁球部分。这时他正，铁链正缠住手臂，手中握着铁链，铁链的一端是铁球。
另外一个披头散发，下垂的头发遮住他的面，上半身赤裸，华丽的衣服绑在腰间上，手执一柄太刀。在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满是恶鬼狰狞的刺青，但下半身的裤腿却可以看出他衣着的华丽。
最后一个人完全不像是忍者，骤眼一看，是一个公子哥儿，服饰华贵，手摇折扇，腰带上，插着一把打刀和一把胁差。
那个公子哥儿的站在最前面，现在说话的正是他。
之前从众人的谈话中，了因和尚也能听出，那边的四个人，全部都会汉语，如果他们想让陈禺听到的话，就用汉语说，不想让陈禺听到的话，就用扶桑语说。而这四个人中，又以这个公子哥儿的汉语最标准，和藤原雅序基本不相上下。
这个公子哥儿阴阳怪气地说：“中原来的陈大侠啊！其实我就不懂了，既然你如此喜欢我师姐……哦！不对应该是师娘，也好像不对！是师嫂！算了还是叫师姐吧！”，停了一停，“还是叫师姐吧，我们就结成亲家两家罢兵，不好吗？”
原来之前，面具人木下，解下自己的面具，然后拿出两副面具一副交给竹中鬼，自己戴上一副。中竹鬼本以为他是借助面具中的刺激性药物向陈禺和藤原雅序发动拼死一击。当两人戴上面具后，确实是被面具中的药物刺激起超越常人的体能，但木下只是作了个攻击的势，然后掉头就跑，而竹中鬼却是真的扑上去和陈禺拼命。
陈禺已经问过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说这竹中鬼可杀，显然此人也是恶贯满盈，陈禺也不让她多受苦头，只出了一刀，就洞穿了她的心口，结果了她。
陈禺也想到，木下能控制二三百个傀儡，肯定不只是他一人，别的不说，就是搬运二三百个面具，给这二三百个人戴上，就不可能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说不定跟着他还能追出点什么，而且他们说不定还会用言语羞辱藤原雅序，反正这些人都是恶贯满盈，自己今晚必然不会手下留情。何不趁这个机会，让藤原雅序冲破内心枷锁。
在两人追击木下时，木下自然知道药面具的副作用很大，所以一边跑就一边解下药面具，并吞服解药，还不断启动事先布置好的机关，来阻挠两人，最终终于看到接应自己的同门。那个带狼狗的忍者在京都已经和陈禺交过一次手，知道陈禺可怕，如果等陈禺到带着藤原雅序两人来到后，就算自己这边七个人，加上现在跑来木下要将其击杀，也必须付出难以接受的代价。所以在还未见到木下之前，就已经命其中四个同门藏在树上。披头佬和公子哥儿藏在两边，自己一个带着狼狗，出来接应木下。这样做无非是要让陈禺掉以轻心，然后隐藏着的六个人一同出手，置陈禺于死地。
谁知陈禺在琉球的时候，就是研究过机关术的，玩阴的一点都不外行，到场的时候，已经判断出哪棵树上可能藏人，七粒飞蝗石分别打向七棵大树，果然藏在树上的那四人就全部被击中。好在陈禺出手准备时间短，而且距离远，又是分打七处，速度和劲力都弱了很多。四个人都没有被打中要害，只是被击中处疼痛不已，但被这一耽搁，也无法再按原计划发动突袭了。
另外头发散乱的那个披头佬，和那个阴阳怪气的公子哥儿向陈禺和藤原雅序发动攻击被藤原也是用《棋盘剑法》的两招，划横线的横刀逼退，本来准备带着狼狗出击的忍者，也不得不停住进攻。四个一狗聚在一起，和陈禺藤原雅序对峙起来。
藤原雅序正因为有一个黑暗且不堪的过去，拼命想掩饰，这个想掩饰的过去却反成了对手用作威胁她的利器。每次被对手提起或是她自己想到，藤原雅序都情绪失控，尤其是在陈禺面前。初时她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也是无地自容，几欲作呕，自己一直以来在陈禺面前高贵，干练的形象被完全毁得荡然无存。但陈禺次当自己受不了的时候，陈禺总是会抱着自己安慰，虽然陈禺不怎会安慰人，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不用怕，我们不必理会，这些陈词滥调，但每次都把自己拥入怀中，亲吻自己的面颊，额头，柔声的把那些反反复复的话说出。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在心里调侃陈禺，是不是敌人那些侮辱淫秽的话说得越多，你就会对自己越好。也不知为什么，她发现，自从她开始了这份调侃后，她再听这些话的时候，好像就没有了一开始，心揪着痛，有种想死去活来的感觉。看着那些用言语侮辱自己的人，反而像在看跳梁小丑一样。
了因和尚是后来才赶到的，自然不清楚前面发生的事情，不知道陈禺已经叫树上四个忍者受伤。见那个公子哥儿的调侃，在两人身上达不到任何的影响，陈禺一如既往地冷静，藤原雅序的面上应是哭过，但现在也是对调侃一笑置之。知道下面两人多半没事，甚至已经掌握主动了，他就把注意力放到那四株藏了人的树上。
他心中暗问：“如何才能解决，这四棵树上的人？这四棵树上的人，纵然没有下面站着的那四个敌人厉害，也绝非刚才自己杀死的那两个忍者可以比拟的。关键是自己杀掉其中一人，尸体从树上掉下来必然会惊动敌人。敌人一哄而散，现在是深夜，又在密林，要再把他们全歼就很难了。”
那么到底了因和尚，藤原雅序，和陈禺三人能否把这八个忍者全歼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5章 小丑妖魔空计算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了因和尚根据痕迹追踪找到了藤原雅序和陈禺，他们二人正在和八个高手对峙。了因和尚解决了岗哨，正在盘算如何处理其中四个藏在树上的高手，却听见那个公子哥儿出言侮辱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这段时间总是被人以各种借口进行言语侮辱，但每次陈禺都会对她呵护安慰，现在听着，听着对这些侮辱她的言语，反而变得无所谓了。这次见公子哥儿出言侮辱，装着好奇的样子反问那个公子哥儿，“服部承濑，你刚才说我可以和陈公子结成亲家？这番言语，你说的算？”
那个公子哥儿正是服部承政的养子服部承濑，服部承濑见藤原雅序问自己，心中好奇，“她到底想说啥？难道和这姓陈的小子结亲，就能过去的事情一抹而过？肯定不是，她在打什么算盘？”他虽然心中不信藤原雅序问的话是真话，但既然别人问到，自己就回答：“是我说的，刚才所有都能听见。”
那个带狼狗的忍者，知道现在木下刚吃了解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既然对方愿意打口水战，再好不过了，等木下回过气来，也是多一分力量。立即摇头叹息地说：“师妹，你也不是不知道，并不是我们或者师父为难你，本身吃这行饭，就要面对这些屈辱，我们哪个没有被毒打过？如果你要跟这位陈公子结成连理，不用再过我们这种生活，我们祝福你都来不及，哪里来的反对你！”
藤原雅序暗暗好笑，如果是在她刚带着陈禺回扶桑时，这个忍者就这样对自己说，自己还真的就信了，这也是当初她心目中最想得到的结果，不用再从事忍者行业，安安心心做一个武士，最好能包养陈禺，用他来教自己武功，汉学，无聊时还可以戏弄一下好脾气的陈禺。但现在呢？门派中差不多精锐尽出，就是要围杀陈禺的，那个领狗的忍者还想让藤原雅序相信，简直是痴人说梦。
藤原雅序却摇摇头说，“长野师兄不要欺骗小妹了，本门这么多师兄弟，包括师父，义父，都没有成家的，唯一有可能成家的竹中鬼和风间刃，也都死了，看来不脱离这个门派，大家都难逃断子绝孙的命运啊！”
长野师兄哼了一声，问：“木下卫门，竹中鬼和风间刃呢？”
那个带鬼面具的木下卫门连忙用十字镐指着陈禺骂道：“让那小子杀了！”
陈禺听了觉得不对头，木下卫门虽然是用兵器指着自己骂，但语气中丝毫没有骂的意思，反而有点正好是这样的感觉。
长野师兄继续问木下卫门，“所以，你恨他们杀了竹中鬼和风间刃吗？”
木下卫门哈哈大笑：“我想说声多谢，可惜人家还不信呢！”说罢其余几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陈禺正要开口，长野师兄已经抢先问到：“师妹，你没有告诉陈公子原因？是了，师妹良心好，贤良淑德，这样的事情确实脏了你的口，其他人谁来给陈公子解释一下呢？”
那个披头佬这时站出来，说：“长野犬藏，我不计较脏不脏，就由我来说吧！那两个怪物是老师调教出来的失败品，只能给老师们玩着用，一点能力都没有，还不知天高地厚，经常来我们面前扎刺，我们都忍他们很久了！”
陈禺，了因和尚自然听的出，披头佬说的话，其背后是何等恶心和肮脏，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而且内容实在太让人作呕，陈禺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长野犬藏见陈禺一时不出声，也猜到，听到这样恶心的事情，一般人就算能压得住情绪，也控不住思维，马上接口问，“陈公子，我没说错吧，其实我们师兄弟都无比厌恶那两个怪物。陈公子能帮我们手刃他们，我们多谢还来不及呢？”
在外围的了因和尚这才明白，竹中鬼的那封信，多半就是眼前这几人伪造的。他们早就想让竹中鬼和风间刃成为炮灰了。根本就不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计划。他心中暗骂，服部程政和藤林高贺到底是有多变态，培养出的弟子，不但视人命如草芥，而且残害同门就如家常便饭一样。
陈禺哼了一声，问：“我想请问一下，那个木下卫门是否已经缓过气来？如果已经缓过气来，我现在就送你们八人上路了！”
四个忍者莫名其妙地，觉得刚才还是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又要杀人了？
陈禺看着四个忍者冷笑道，“其实足利将军宴席的那天，你们透露藤原雅序南下的消息给我，就是想确认我一定会和藤原雅序南下。然后你们就一直跟着我们，在奈良东大寺偷袭我的人，想来今天也到了这里吧？”
说着忽然对着其中一棵树，发出一粒飞蝗石，他出手奇快，说完就出手，其中一棵树上有一个忍者应声而落，摔在地上。还未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却见陈禺喊道：“对不起，打错了！”话音刚落，第二粒飞蝗石也打出，同样是因为出手奇快，众人根本都来不及出言阻止，另一棵树上也掉下一人。
陈禺对着第二个掉下来的人笑道：“没猜错的话，当晚在东大寺的就是你吧？”
那两个忍者疼的死去活来，在地上拼命打滚，嘴中喊着扶桑语，从他们的语气应该是在恶语咒骂。
了因和尚暗暗赞道，陈禺好武功，竟然说出手就出手，可以立即伤人，对面连反应都没有；这群人渣识趣的话，就快逃吧，陈禺刚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要杀你们所有人。
两个忍者在地上打滚了一阵，才爬起身来，大口喘气。两个忍者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好，但这两人不会汉语，只能退回长野犬藏四人左右。
陈禺冷笑道：“我其实我一直以为在东大寺袭击我的是竹中鬼，不过刚才我才确认，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武功和机智。不过阁下在刚才三个人中，对我发暗器明显准备工作和其他人不同，我猜你是记住当日，我借水传掌力的事情，所以刚才应该是在猜我的暗器会是毒砂或者毒盐之类的武器，因此你第一反应是用厚布遮挡，但听见风声，才发现来者不是那些那类型暗器。所以应变最慢，到我第二次再发暗器打你的时候，你用正常手法去处理，是不是受伤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长野犬藏四人当然知道实际情况，但这些话并没有翻译给那个忍者听。只是冷冷看着陈禺，问：“这就是你要说的？就因为我们有人曾经在东大寺偷袭过你？”
陈禺道，“你不止在东大寺中偷袭过我，一路上从东大寺到金峰山寺，一大段路，我时常发现有忍者出没，最初以为那都是路过的，后来我才记起，在我和藤原雅序过了木芽峠的那一段，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上山，然后当晚在木芽峠上就闹鬼了。你们仔细品品，一大群忍者出现在木芽峠的山路上，一大波流民出现在木芽峠的山路，然后当晚那里就闹鬼了！”
长野犬藏和木下卫门面色大变，“你在那时候已经把这两件事情联系上了？”
陈禺说：“我还没这个本事，当时只是觉得可疑，直到刚才我看见木下卫门操控面具人我才明白，那天为什么要发生那场闹鬼事件。”
长野犬藏已经面色苍白，问：“为什么？”
陈禺笑道，“你们要带二百至三百副面具过木芽峠，至少也是几个箱子，还有迷幻人心智的药物。再加上掩饰这些危险物品的伪装，我猜十个左右的箱子，你们是一定有的。无论是谁要带着十个左右的大箱子过木芽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就造就了那一场闹鬼事件，把木芽峠的守军引开，然后调虎离山，潜入南朝。我猜那些上山的人，应该是每人拿走一到两副面具，甚至更多，所以最后过木芽峠的时候，实际上你们的箱子早就扔空了。”
服部承濑忽然一脸崇拜的鼓着掌，接口道，“你说得很对，我们当时带了将近五佰副面具过来，但实际回收到的只有三百六十多副。当时还担心被楠木正仪截获，后来才知道大部分是被那些农人自己收起来。所以啊……我们想想也对，既然他们喜欢，我们就帮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全带上了，我们还倒贴了一百多副，但这也算是成人之美，为南朝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了因和尚听得睚眦欲裂，“这些面具害了这么多人，何其阴损，这个服部承濑竟然还说成人之美，做了一件好事，简直是丧心病狂。”
陈禺说：“当然，当我们到了金峰山寺后，你们不敢上金峰山寺造次。木芽峠那边经历了闹鬼事情之后，楠木正仪肯定调派去了很多足轻和忍者，你们也没法在那边呆。正好熊野古道是个经常没有人烟的地方，你们就在这里休整。正好今晚我们被金刚峰寺的和尚拒绝上山休息，你们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就对我们营地发动攻击。”
长野犬藏叹道：“难怪藤原雅序会这么看重你了！明明这些事情都准备得非常隐秘，但在你看来就好像全部都在旁参与制定一样的，其实嘛，你和藤原雅序两相好，我们没有任何敌对的理由，你说不是吗？”
忽然藤原雅序说道，“或许是你们不愿放过我，知道陈公子一定会保护我，所以想在南朝杀掉陈公子再嫁祸南朝，让广拙道长，圆灵大师他们和南朝结仇！”
长野犬藏被藤原雅序说出了计划，心中极不快，一时哑言。
服部承濑仍做挑拨离间，面色一沉，说道：“师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杀陈公子就算是师父交代给你的命令，但没有交代给我们，我们是不知道的啊！”
了因和尚正在监视着，却听见背后有声音，循声望去，原来是大聪和尚带着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顺着痕迹找来。
了因和尚心下大喜，知道这两个人来了，事情好办了。连忙轻轻地下树，和大聪和尚说明白一切，并约定四人绕道到那个草地的另一边然后对树上的两名忍者发动突击，先抢杀树上两人，再和陈禺藤原雅序汇合，六对六，争取全歼对手。
四人商定好，就立即行动。
……
藤原雅序觉得陈禺这个晚上的表现十分反常。他一边放着狠话要杀光对面六人，和树上的两个忍者，但丝毫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反而是不停地和自己眉来眼去，一副甜腻的像。但陈禺能计划到的，她未必能想到，所以陈禺这时候的甜腻，定然有他的深意在里面。
果然，又在一轮双方废话后，陈禺再次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跟她说，“强援已到位，准备总攻，待一出剑，你就用《棋盘剑法》抢攻长野犬藏和他身边的那个忍者，其他四人交给我。”
藤原雅序听说强援已到，立即想起那天晚上，假圆澈和杨凌锋控制了自己和樱子做人质，陈禺点着蜡烛让窗外的赵湘凌看见屋内的人物投影，然后趁假圆澈和杨凌锋准备开窗逃跑时出剑割掉二人脑袋。今晚赵湘凌绝不可能在扶桑，来人就只能是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了。那为什么陈禺能感知到他们来，而自己却没发现他们来呢？不禁暗暗震惊。
正想到这里，陈禺的传音入密又到：“一会儿出手前，我会用魔音控制住他们六人，你在我身边你要用真气过奇经八脉，抵抗魔音对你内力的干涉。”说完，转头望向自己。藤原雅序连忙点头，心中一震，你还有多少武功是我不知道的？
只听见陈禺说，“其实用声音去控制敌人的武功，我也会，但却想不到你们可以做的如此简单？”
木下卫门问：“什么意思？”
陈禺说，“你还记得你自己拆下的面具吗？上面有一系列的吹管，我想是用来发出各种声音控制面具傀儡的吧？”
木下卫门说：“这就冤枉小弟了！那些管子都吹不出声音的。”
陈禺笑道：“是吗？我看未必！”
那么究竟木下卫门是用什么方法来控制面具傀儡的呢？预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126章 宝刀神剑未凝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和对面六名忍者的对峙到了最后阶段，陈禺已经觉察到了因和尚和大聪武僧，灰黑二僧等人准备对埋伏在树上的忍者发动进攻。
陈禺说对木下卫门表示，木下卫门是通过控制他自己佩戴面具下的吹管的‘发音’来控制被带上面具傀儡人。木下卫门连忙否认，说那些管子都吹不出声音的。
陈禺笑道：“是吗？我看未必！”
藤原雅序和木下卫门是同一个门派，她都不知道木下卫门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控制那些傀儡的，现在听陈禺这样说，似乎陈禺已经破解了，霎时间兴趣就来了。
果然木下卫门没有问话，对于陈禺的问题，进行冷处理，可见他也不确定陈禺是否真的识破了他的妖魅伎俩，也怕陈禺把他的伎俩公布出来！
谁知陈禺才不在乎你想不想听，他自己想说就行了，反正自己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了。忽然陈禺长叹一声，说：“在《道德经》中有大音希声之说，而庄子在《齐物论》中也有三籁之说。所谓的言唱咆哮，管弦金玉，都是人所创造的声音，这些声音创造的目的就是服务于人，所以人耳能辩。但也有些声音，本来就不是为人而响，所以人耳无法辨其有无，如在《墨子，备穴》中就有：穿井城内，五步一井，傅城足。高地，丈五尺，下地，得泉三尺而止。令陶者为罂，容四十斗以上，固幎之以薄革，置井中，使聪耳者伏罂而听之，审知穴之所在，凿穴迎之……既然人能通过制造器具来听原本听不见的声音，那同样能通过器具来制造原本听不见的声音了。”
陈禺的声音空灵悦耳，但众人听到此处不禁“哦！”了一声，木下卫门自己那个面具下方的那些各色管状物是何物，一开始还以为那是弄成卷曲的胡须，后来问他，他说弄成这个样子不用脱掉面具就能喝酒，众人还笑他搞怪，原来那些管状物，是用来发这些听不见的声音。
藤原雅序忽然回过神来，自问为什么刚才陈禺的声音那么好听？他立即想起，刚才陈禺是用魔音来说那一段解释的话，自己刚才过于想知道木下卫门的把戏，竟然忘了运转真气，知道陈禺的这个停顿是在提醒自己，连忙把真气运在背上，又用背蹭蹭了陈禺的背，表示自己知道了，刚才是自己疏忽了。
她要陈禺继续用魔音，就提问陈禺，“即使真有那种我们听不见的声音，但单凭几个管弦，那声音能传多远？怎么能指挥控制数百个傀儡围攻发动攻击？”
她所提问的，也正是其他人想提问的，只有木下卫门面如死灰的看着陈禺。陈禺当然知道她是想制造机会给自己使用魔音，陈禺便继续解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在济南趵突泉边弹琴的事情吗？”
藤原雅序真气正在运转，但不影响她开口，问：“怎样了？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陈禺在她口音中听出了她的真气已经催动，当下放心解释道：“当时我是这样说的，曾听闻在东瀛扶桑，有些流派，认为认为自然万物皆蕴含神灵。人作为自然的一部分，与自然中的神灵并非对立，而是与自然建立精神联结，追求神人共在的和谐状态。而你在当晚弹出的琴声，就是和当时的泉响相互互动，犹如天籁。同样木下卫门的吹管的声音也不是单纯地吹给傀儡听。而是吹给他的帮手听。”
这是服部承濑和长野犬藏已经逐渐跟随了陈禺魔音的节奏，当陈禺说到帮手时，两人都情不自禁地跟着问了一句，“帮手？”
陈禺点点头，声音继续空灵悦耳地传出，“熊野古道本来就是人迹罕见之地，按理说应该应该经常有野兽出没，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也是少有的暖冬，雪也没有下过几场，但动物的痕迹仍然很少，少得让人难以置信。而我又恰好知道某些仓鼠，蝙蝠之类，如果被人惊扰到他们冬眠，他们就会变得烦躁，也会随之发生，中间有些声音是人能听见的，但在某些特定环境先，更多的声音是人不能听见的……”
藤原雅序暗暗佩服，陈禺的话虽然还未说完，但后面的内容她已经猜到了。木下卫门事先在长宗我部营地周边挖好洞穴，把发声和冬眠的动物埋再洞穴中冬眠，再把被药物迷失神志面具傀儡人，引导到指定地点，然后发出那些听不见的声音，惊醒洞中冬眠的动物，动物也跟着发出那些听不见的声音，所以上面的一圈面具傀儡就会在声音和药物的刺激下，对兵营发动不要命的攻击。这也能解释，为啥在包围圈内的傀儡人个个狂暴不要命，当她和陈禺冲出包围圈后，后面补充的傀儡就变得稀疏零散，因为这些在后面补充的傀儡距离那些发出听不见的声音的兽穴还有一定距离，等他们靠近了，也会同样变得狂躁和不要命。
陈禺在空灵悦耳的声音中做完全部解释，然后问道：“所以说，像这样操纵生灵，泯灭人性，涂添杀戮的人，大家说该不该杀？”
只听见长野犬藏，服部承濑，木下卫门，和那个披头佬，四个声音同时回答，“该杀”。只不过，长野犬藏和服部承濑都是义愤填膺地喊出“该杀”，木下卫门则是万念俱灰地喊出“该杀”，披头佬的语音略怪，四人一喊出后立即觉得不对，这时扑面的劲风已经袭到。四人一提真气，发现真气或是被封，或是游散，完全凝聚不起。
原来，刚才陈禺的说话，一直就是在催动魔音，干涉他们体内的真气。当初陈禺在漠北营救完颜嫣时就曾用魔音重创了陆和，几乎成功偷袭了武功不在陈禺之下的蓝魔。现在面对内功远不如自己的几个忍者，而且还要让陈禺用魔音压制了这么久，他们四人的情况就和短时间内散功相差不大。
就在“该杀”两字一出，陈禺和藤原雅序同时按照原定计划出手，对面虽然有六人，但全部被魔音压制，长野犬藏，服部承濑，木下卫门，和那个披头佬强提真气，倒地的倒地，抚胸的抚胸。一瞬间，一名忍者和长野犬藏被藤原雅序两刀贯穿，木下卫门，服部承濑，和另一个忍者被陈禺一刀割喉，唯一一个例外的，竟然是那个不显山不显水的赤裸上身，披头散发的披头佬。
原来他在藤原雅序向陈禺提问的时候，已经察觉到藤原雅序催动内力，知道中间肯定有问题，后来他看见长野犬藏和服部承濑问帮手时候的神态，已经确认，两人神志已经有被控制的迹象，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如何帮二人破解。不过他心想，既然无法帮二人，不如就让二人做个炮灰，在二人神志完丧失后，陈禺必定会发动进攻。自己可以趁陈禺攻击二人偷袭陈禺出其不意，或许能一击成功。自己一但重伤了陈禺占了先手，加上树上的两个忍者回过气来，未必不能杀死陈禺和藤原雅序。
当然，他认为他能重伤陈禺的先决条件是，陈禺以为他也受魔音压制，而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向陈禺发动致命一击。但计中计，假装中招反杀对手的这些事情，陈禺自己都用过不知多少次了，包括在杀死陆和手下的猛将阿速台，早期和藤原雅序还是半敌对的时候多次识破藤原雅序的杀着，等等。披头佬用这招，如果假装真气被压制，只是出其不意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那么还算他有一点的机会，但现在他是想反杀陈禺，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了。殊不知他的那声“该杀”，已经让陈禺听出，他和另外三人不同，那么他此刻想干嘛对于陈禺来说就显然易见了。
果然，陈禺一刀划过后，中门大开，披头佬哪里肯放过这个他自认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太刀如出海蛟龙一样直捅向陈禺，他的面上甚至露出了狞笑。或许他此时想的是，谁说武力是决定胜负的关键，通过精密的算计，一样可以杀死武功比自己强的人。
谁知披头佬的笑和他的刀光都在电光火石间消失了，陈禺早已预判了他的几种出手的可能，已经让过捅刺来的太刀。
但他丝毫不慌，太刀的捅刺是被陈禺让过了，但此时太刀刀身的位置就正在陈禺的腋下。他连忙反削陈禺躯干，他深知拼接自己手中太刀的锋利，完全可以把人一刀两断，就算陈禺武功了得，只要在陈禺腋下的躯干上留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陈禺也会马上丧失战斗力。
马上这个想法又再遭打击，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陈禺手中已经没有了那把杀人的直刃武士刀，现在双手已经握住自己脉门，他知道只需要陈禺一发内力，自己就会完全受制于陈禺。当时也不多想，即使陈禺捉住自己双手，他也借着腰腹核心力量一甩，让太刀砍向陈禺肋下。
陈禺竟然被他巨力带起，双手紧握着他的手腕，两人就像现代甩链球一样，在林中的草地上转圈，太刀距离陈禺躯干不到两指，陈禺被甩得双脚离地，但双手还是紧紧扣住披头佬的脉门，不让他的手部继续发力。
披头佬知道自己现在双手脉门被扣无法发力，但他也有计算，反正现在是他在甩动陈禺，待会让陈禺的身体撞向一棵大树上，停止远动，而手中的太刀就可以借助惯性切陈禺躯干里。想到此处狞笑不觉间又重新露出，但随即就是震惊。
原来他的双手虽然不能发力，但陈禺可以，陈禺借着压住他的双手借力，身子在空中一晃，再次让过了他的太刀，到了他太刀没有开刃的那边。还未等他考虑好应该怎办……忽然他觉得整个人一松，然后就是天旋地转，自己一飞冲天，在旋转间，好像看见下方有一个无头的大汉双手正拿着太刀被一个少年捉住，最后的一抹意识，竟然是，“我被斩首了……”
直到头颅从天上掉下来的后，双眼依旧圆睁，至死都不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禺落地后，拍了一下藤原雅序的肩膀，说：“我们都是三个，打了个平手，你还救了我，算我输给你了，我们快去看看他们怎样。”
前面藤原雅序听陈禺说打个平手，还想说：“呸！机会全是你创造的，这也能算平手？”但后面听到说去看看他们怎样，立刻想起，那边还有两个忍者在打斗。
当两人走到近处一看，战局倒是有些意外，大聪和尚那边三打一已经制住那个忍者，了因和尚那边才刚建立起优势，估计还要十来招才能制住那个忍者。
原来了因和尚知道自己的武功在大聪和尚和灰袍黑袍二僧三人之上，所以在大斗前，自己就先选定了他判断武功较高的那个，当然他的判断也是正确的。本来如果是偷袭出手，出其不意，他也是可以在数招之内解决敌人。
但坏就坏在刚才陈禺魔音讲述木下卫门面具控制傀儡的时候，身为忍者的他也非常有兴趣听，结果认真听了，自然也就跟着魔音去了，好在他距离陈禺那边相对远，受魔音影响不如，长野犬藏那六人大，但也够他受的。当陈禺那边一开打，他也扑向树上的那个忍者，树上的忍者也马上觉察到他。两人都是在做了动作后才发现提不起功力，如同脱力一样，了因和尚摔了个五体投地，树上的忍者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两人的那个狼狈像，哪里还像一流高手，但两人都知道是生死存亡，不容多想。就算没有内力也照样用刀剑，精妙的招式打了起来。当然，虽然两人短暂都不能使用内力，不过本来了因和尚的武功就更高，加上最近新修了《棋盘剑法》，但即使如此，了因和尚要拿下敌人也得要十招之后。
大葱和尚那边前面和了因和尚一模一样，他摔了一个五体投地，树上的忍者从树上摔了下来。不过他身边还有灰袍和黑袍两个武僧，两个武僧学佛门武功，本来就有控制心神，抗外界干扰的修行，虽然说他们也被陈禺干扰了心神，但相比之下，他们可是除了藤原雅序和披头佬之外所有人中最轻的。
所以他们马上制服树上摔下来的忍者，就水到渠成了。
陈禺见众人无碍，也在草地上捡回刚才扔掉的直刃武士刀和刀鞘，顺便把披头佬的太刀，木下卫门的十字镐，和服部承濑的打刀也收了，毕竟这些上好的武器都是不易得到之物。并开始搜索尸体上会不会有其他关键线索……
至此众人折腾了一个晚上，面具傀儡的元凶首恶，被擒的被擒，伏诛的伏诛。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一下子损失了八名高手，藤原雅序也不再会和他们出力，这也算是元气大伤了。
那么后续的情况会怎样呢？陈禺和藤原雅序能否看见楠木正仪的八槽船和商船，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7章 至新宫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人经过一番努力，众人折腾了一个晚上，面具傀儡的元凶首恶，被擒的被擒，伏诛的伏诛。
山下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上面金刚峰寺的武僧。金刚峰寺的武僧组成数支队伍，陆续下山。首先找到长宗我部军营，经过一番交涉之后，给足轻治疗的治疗，上山围捕那些面具傀儡的上山围捕那些面具傀儡，还有挖开营地周边的土地……那些挖土的果然经过数次尝试失败后，终于挖出一些不知名目的类似仓鼠的鼠类，众武僧派这些动物再惊扰那些戴面具的，全部用竹篓装好，点着烧死。也有些不会武功的和尚，对着那些被烧死的动物，还有那些因反抗而被击杀的面具傀儡，念起经来。
反正一个晚上，就被弄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大家都没睡意。
直到次日清晨，战场打扫好了，倦意涌上头，众人无办法，才纷纷回营地入睡。陈禺一如既往地到小溪洗身，顺手把藤原雅序和自己的脏衣服洗了，然后架到架子上烘干。弄完一切后，回到帐篷。
藤原雅序早就抑压不住了，一把陈禺抱着，推倒在睡垫上，对陈禺一阵狂吻……陈禺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藤原雅序忽然坐起身来，骑在陈禺身上，一顿耳光和捏掐。陈禺知道她是在释放这段时间来心中的压抑，只是“哎呦”，“哎呦”！的笑着求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直到藤原雅序发泄完后，忽然噗嗤一笑：“我这么坏，为啥你还对我这么好！”
陈禺笑了：“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你自己觉得再坏，但我看你也是最好的。”
藤原雅序说：“你是解释过，但我还想再听，你平时不许提，我要听的时候你就得说”。说完，也不等陈禺回答，一下趴在陈禺上，又是一顿狂吻，陈禺早被她弄得冲动起来了，正要主动配合她进行可能的下一步。
但藤原雅序却说，“早点休息吧！”，说着离开陈禺身上，侧卧背对着陈禺身，陈禺知道她意思，从后面拥抱着她。藤原雅序自然很享受陈禺这样的拥抱，流着幸福的眼泪。
陈禺被她这么一弄哪里还睡得着，只能抱住她在胡思乱想，不多时果然藤原雅序传来了呼噜声，陈禺知道她是真的毫无戒备的睡着了。也许这样对她最有安全感吧。想到此处就暗自，运行真气，把心中的欲火一点一点地慢慢压下。
……
大家休息到中午，大家吃过营地中的午饭，一经商议，不如现在大家就启程，从这里到熊野本宫大社，估计还需要两天。
众人一经商议后，就立即收拾好行囊，准备在午时出发。金刚峰寺的众僧侣，在将近午饭的时候，来询问大聪和尚昨晚事情。
大聪和尚自然不需要隐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金刚峰寺来了解情况的。金刚峰寺众僧都觉得这次冲突都是自己最初没有让六人入寺休息造成的，心有愧意，不过好在六人现在基本都能全身而退，而且解救不少受控制的农人，也算是无心插柳，只可惜长宗我部的军营中有几个足轻在战斗中伤重不治。
金刚峰寺本来就受各地供奉，给军营中的士兵一些安抚金，又给藤原雅序等六人赠了六匹品相上乘的好马，及若干路上食用的斋饭团和干净水，才陆续离开。
六人知道前路艰辛，不敢耽搁，午饭用完正好午时，六人一人骑一马，带一马，谢别长宗我部大营，沿 “纪伊川沿岸路” 向东南借道“八木村落”行进，好在路面为暖冬硬实土路，无泥泞，可骑马疾驰。一路上，视野开阔，无遮挡物，也没有什么埋伏，一路上都出奇的顺利。
大半个时辰左右，六骑就到了“十津川传马所”，大家下马稍作休整，把原来人骑的马换成驮物，让其减轻一下重量，节省一下体力，原来驮物的马现在人骑。
让马吃了草料黄豆后，六人继续赶路，从十津川传马所沿 “熊野川支流浅滩路” 行进，暖冬支流水位低，马匹经常接涉水，无需绕桥。
途经 “大台原山麓”，路面为缓坡丘陵，众人也下马，把行李一分为二，让马去驮物重量减少，毕竟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徒步快跑，牵马前行，也不觉疲惫。
酉时过半，到河谷段，众人抵达中津川传马所，当地接应的官员见一行六人十二匹好马，虽然行李不多，但个个带着兵刃，也知道这一种来头不小。
了因和尚取出楠木正仪的信函，官员看好立即给众人卸货，安排了房舍，给众人牵马去喂草料。
黑袍武僧和灰袍武僧随着官员去马房，检查马匹状况，
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则去烧水，热饭团。
中津川传马所本身已经在高地，但也好过野外，众人安心地吃完饭，简单地休息了一下，就取了火把，准备走夜路。
六人离开中津川传马所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六人持着火把，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轮流领头，好在到熊野大本营的这一段路相比起之前走的路，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加上一路上星繁月朗，能见度真的很不错。所以赶夜路也对六人压力不大。
但到了熊野本宫就已经是亥时了，只见一位身材魁梧的官员，正好走出本宫大社。他身穿直垂长袴，一见六人到步，连忙扶正顶上乌沙。跨步上前打招呼，用汉语问：“请问，几位可是藤原守护殿，了因和尚，大聪和尚一行人？”
了因和尚翻身下马，和这位官员一交流，陈禺才知道这位武士名叫秋天暮，新宫港的官员，他早就接到楠木正仪的的飞鸽传信，在下午的时候就一直在等六人了。
六人听说，终于心中大喜，终于完成漫长的旅程终于暂告一段落。秋田暮把六人带到熊本大社附近的一个别院，众人见这个别院比较豪华，有士兵把守，每个房舍都有独立的洗漱区和起居区，知道这里是迎接南朝高级武士，或者身份特别的海外来客的地方。
一入别院，就有下级足轻帮六人把马匹牵到马房，也有人帮六人把行李搬入各自房间。
陈禺照旧帮藤原雅序打点好一切，藤原雅序也不嫌晚，好好地用热水洗漱完了，然后回到榻榻米上一边练习陈禺教她的真气调运功法，一边等陈禺。
陈禺要把衣服洗完，扭干，再架到架子上烘，然后才去沐浴。沐浴完，回到住处，和藤原雅序复盘昨夜的大战及研究起明天看船的事情。
两人都非常疲惫，所以基本也没有讨论出什么突破，两人知道明天的事情才是正主，也不敢讨论得太晚，很快就入睡了。
次日辰时，两人起身后，简单的梳洗，换上正装。
陈禺在不觉间发现，经历了前晚的和面具傀儡的大战后，藤原雅序举手投足的自信，好像莫名其妙地回来了。在长山城和登州自己和藤原雅序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她身上有一股上位者的自信和气质。但经历了杨凌锋事件后，面对赵湘凌她收敛了很多。一直到出海时，她又再表现出领袖气质，但到了京都，她虽然对自己她还是非常“霸气”，但整体上有变得有点卑微，去到金峰山寺时，是她的情绪最低落的时候，甚至面对自己的都没有什么自信，每次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基本就想着自己，多次和她谈及正事都没有什么正面的突破。以至谈话时完全让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带着走。但昨晚和她谈及诸多事宜的时候，她上位者的姿态逐渐回来，似乎整个人脱胎换骨一样。
陈禺见她重新振作当然开心，想来可能是她以前一直被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压住一头。所以行事如履薄冰，现在她是和那两个魔头彻底抓破脸了，心目中没了这股压力，所以她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当然陈禺自己没有考虑，其实还有一因素，就是陈禺即使知道了藤原雅序不堪的过去也照样愿意和她共度余生。藤原雅序下决心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抓破脸，陈禺这个强力打手，外加人脉核心，是必不可缺的组成部分。
如果没有陈禺给她提供的保护，藤原雅序是不可能和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对抗，就拿前晚高野山面具傀儡大战的事情来说，就算她的武功能冲破傀儡面具的围攻，也绝无可能再那八个高手加上竹中鬼和风间刃等人手下生还。藤原雅序甚至推演过，如果当时陈禺不在身边，自己又遇上那十个高手，不要说十个高手，就是其中的四五个，自己也只能立即自刎，若然落入他们的手中，自己可能会被壕无人性的他们凌辱至死。但有陈禺在身边，当晚想的根本就不是能不能打赢，而是要如何才能做到一击全歼敌人，这根本就是死生逆转的差距，如今还有两个敌人被关在金刚峰寺，金刚峰的和尚和长宗我部的武士正在审讯他们，还有那些缴获的兵器，也在金刚峰寺上放着。
从熊野本宫大社到新宫港码头，有不到二十里路，这次有熟路的秋田暮带着大家都轻装骑马，七骑沿熊野古道新宫道向东南，经开阔农田，南朝军屯区、穿过红树林湿地和潮间带，最终至新宫港码头。
陈禺离远望向新宫港码头，只见码头外桅杆林立，虽然离远看不清楚码头停泊的各类船舶，但也能知道，码头上停泊船的数量不少。
七人骑马到此，就纷纷下马，牵马前行，毕竟前面是人多的地方，如同市集，如果再骑马容易撞到行人，造成不必要的争执。
在这去码头的一路上，两旁看见不少商号，还有一些商号的仓库，码头工人正在把一些货物搬到手推车上，账房会计则在一旁盘点着货物数量，至于这些会计对待工人，有言词苛刻的，也有插科打趣的……
除了商号，仓库外，码头还有一些食肆，酒楼，宿屋，赌场，澡堂，甚至风月场所。有些豪华一点的场所，门外有招揽客人的年轻女子。
当然除了这些设施外，也有一些头戴斗笠，腰带上插着武士刀的浪人。据闻这些浪人在码头多数是做一些保镖的工作，帮助商家保护货物运到内地。这些浪人见到陈禺七人个个衣着华贵，身带武器，都不忘往他们身上多看几眼。更有人直接走来问话，陈禺猜他们定然是问要不要请保镖之类的。都让秋田暮一一打发了。
最意外的，还是经过一处场所时，几个妙龄女子出来拉着陈禺想把他往里面拉。陈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动手，被人拉住，竟然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不停的摆手，摇头。
秋田暮见状连忙出来喝止这些拉客，陈禺听不懂秋田暮说的是什么，但看见那些女子看着自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才发现众人都是各自牵着自己的马，只有自己是一个人牵着自己的马和藤原雅序两匹马，藤原雅序正双手负背，昂首挺胸似，华贵的服饰和背的直刃唐横刀彰显着她高阶武士的身份，憋着笑走在自己前面。自己和她穿着同一个系列的服饰，也背着一把款式相似，但华贵不足的直刃武士刀，说自己不是她的跟班都没人信。
再一转身，看见后面，了因和尚，大聪和尚，灰黑两个武僧，也都在憋笑。
经过两天的行程，众人虽然知道陈禺厉害，但陈禺为人很随和，大家也是知道的，所以路上插科打诨大家都不忌讳。所以看见刚才一幕后，大家才丝毫不避讳的用偷笑来调侃陈禺，本来觉得你近乎天下无敌了，原来治你的方法就这么简单啊！
陈禺和藤原雅序长途跋涉终于到了新宫港，那么他们能不能顺利地看到传说中八槽船，还有南朝所谓的货船呢？而这些船，又能否用作海贸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8章 观战舰谋图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人终于到了新宫港，和接待的秋田暮汇合，正行向码头去看南朝的八槽船。
陈禺知道，所谓的八槽，是指船有八个长条形的独立舱室。这八个独立舱室在某些程度上是可以起到水密作用的。在《宋书?武帝纪》也记载：“循即日发巴陵，与道覆连旗而下，别有八槽舰九枚，起四层，高十二丈”。而所谓的水密作用，就是当一个舱室的舱壁因某些原因破损，海水涌入，能把海水控制在该舱室中，可以避免或延缓下沉。从晋代到元代，在中原，水密舱这个技术的使用当时已经非常成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比如陈禺就知道毛骥的大船，采用的就是多水密舱设计。至于一共有多少个水密舱，没人告诉过他，他也没机会去数一下。
但这技术在扶桑却是极其罕见的，当时的和船主要还是使用“胁肋结构”，在这种结构下，内部的舱室是一个贯通的大船舱。这种贯通的大船舱，抗沉性极差，只要舱壁破损到一定程度，船员面对舱外强大的水压基本束手无策。这也是为什么藤原雅序在登州时收到了林岳和罗琼的赠金，立刻把自己的那艘特使专用船卖了，买了一条新的远洋船，还请毛骥找人给她安上几门火炮。
之所以有这个技术代差，陈禺和藤原雅序也曾经交流过，主要还是当时扶桑主要的战场内海，各大名之间的争夺领地。有时候能在改装过的战船上装投石机，作为攻城辅助，就可以很大的提高攻城器械的机动性。除此之外，当时的扶桑海战，更多的还是通过撞击，或者登船后的白刃战。
藤原雅序也深知这样的船体结构以及攻防战术，未来很难在远洋上保护自己的商船。毕竟投石器的射程有限，如果要把投石器做得更大，那么就会严重占用船体的甲板空间。更可怕的是在投石的时候，严重影响船体重心，也许投出去的石头还能砸到敌人，强大的扭矩，就足以让船体大幅度晃动，根本就没有发第二发投石的可能性，甚至连甲板上的船员都可能被晃出去。所以她认为舰炮才是未来海战的发展方向。
这本来也是藤原雅序最初认为，从浦木到博多是唯一海运可行航道。因为扶桑的确实没有元朝和明朝，这样设计的大船，如果用，没有水密舱，靠弓箭白刃战的船出海护航，那跟直接把货物送给倭寇海贼相差无几。
当时藤原雅序和陈禺听见楠木正仪提及八槽船时，并没有立即质疑，与其凭经验质疑，不如自己实地考证。二人后来和了因和尚交流的时候，又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奇闻。
当时博多港还是控制在南朝手中，就有扶桑人出海时，发现了，元朝忽必烈发兵征讨扶桑时，遇到台风，所沉没一艘战船的残骸。当时，以楠木正仪为首的几个南朝大名首脑，立即封锁消息。派人把残骸打捞起来，当时残骸早就已经废了，根本捞不动，全部都是海洋生物附着。但船体结构还是被潜水员记了下来，上岸后，向工匠描述出来了，工匠经过研究，终于复刻出一艘带有水密舱的战舰出来。
有了第一艘，自然就有第二艘，由于有水密舱的设计。让工匠信心大增，船体也越造越大，武器也加上了小型投石机，虽然小型投石机，海战时无法和火炮对轰。但对于还是停留在登船白刃战的北朝战术来说，小型投石机也就成了制胜的武器。基本一大石投砸过去，对面就得晃三晃，弄个人仰马翻也是事小，直接砸穿甲板的都有。
南朝这边对这种船起名为“八槽船”，也并非在说他们的战船就一定是八个长条形的水密舱。那是因为南朝这边也有精通汉学的学者，在魏晋南北朝的文献中找出了这种有水密舱的船所曾经被记载过的名称。如前面提及到陈禺所知道的《宋书》，此外《晋书》也有提及。他们想到现在扶桑也是南北对峙，就使用了八槽船这个名字了。注1：
当然，南朝的八槽船也未必就是一定适合远洋，主要是他们既然有水密舱技术，那么船的安全性就大幅度提升，自然大家也愿意往船上安装更造价更昂贵的器械，那么船的实力必然会大幅度提升，那么能否远航，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七人穿过了热闹的码头外围，见到港口码头，港口码头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有围栏围住，有足轻巡逻，是给商家或部队的大船停靠的。另一个部分是完全开放，多数是些小船，渔船停泊，当然也有一些小型的军舰。
秋田暮带众人进入了围栏，来到突堤上。突堤上的水军见到秋田暮一众，都纷纷行礼，甚是恭敬。
藤原雅序自然明白，楠木正仪给自己看他的八槽船，是给了最大的诚意。毕竟自己还是有北朝高阶武士的身份，这些向对手身居高位的人物，展示自己的武器实质上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但自己现在反正现在已经和服部承政和藤淋高贺抓破脸，也不知道他们会和细川赖之说些什么，足利义满虽然会帮自己，但十岁的他根本斗不过细川赖之和服部承政等人，所以现在也不需要考虑什么为北朝窃取机密诸如此类的事情了。
只见在突堤上，两艘巨舰明显比其他军舰要大得多。长近十丈，高也将近三丈，比起毛骥当时带出海的三艘巨舰明显相差甚远，而且看不见炮台，但部分区域却镶嵌金属板进行了加固。
通过栈桥上到甲板后，用肉眼丈量了一下船宽也大概，有两丈多。果然看见一些类似投石机，但比投石机小得多的小型装置。据说是打仗时，等人战船靠近准备登船攻击时就通过投石机原理，把石块和燃烧物投掷到敌船上进行杀伤。除了投石器外，还有一些装设在船上的机关弩，船员发射机关弩，要比射箭更远也更稳定，而且不需要担心射击时站立不稳的问题
由于船体不大，所以桅杆也只有三根，但都是可放倒式桅杆，放倒后可以。
陈禺暗想，这船虽然不及毛骥的那三艘巨舰，但在海上，只要倭寇没有使用炮火的话。基本也无法威胁到该船，不过如果每次都要和倭寇白刃战，那么船上的士兵，水夫减员也会很厉害，毕竟出海后的医疗救治条件都不能和岸上相比。
藤原雅序则暗想，此船能不能出海远航确实有疑问，但打北朝水军确实是可以碾压了，想到此处心中不免又是一奇，自己之前不是对自己说，不考虑这些问题，为何现在又想？
众人看了甲板后，又下去看了船舱，相对来说，船体上上的生活区，工作区，储物区，都相当分明已经可以看出有相当不错的造船经验了。
但在藤原雅序的认知中，这样设计在扶桑已经相当不错了，但出海护航还真的有所欠缺。
了因和尚见二人沉思，尤其是陈禺眉头紧锁，知道定然有问题，不过现在人多口杂，只有等夜晚回到别院时再问。
大家在参观完第一艘战舰，又去参观第二艘战舰，两艘战舰基本一样，只是投石器和机关弩的摆放不一样。
了因和尚见二人仍在沉思，就提议不如大家先去食个午饭，下午再讨论一下两艘八槽船，众人一想确实已经到了午时，众人便回到码头，牵上自己的马匹，到了一所食肆，找了两张四方桌子，了因和尚，秋田暮，陈禺，和藤原雅序四人一张，大聪和尚，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三人一张。
秋田暮察言观色，见陈禺一直若有所思，装出就例行公事的模样用汉语问众人：“大家觉得我们的八槽船如何？”说着望向了因和尚和陈禺。
了因和尚本来就想探陈禺口风，正好秋田暮帮他开了头，也跟着附和，“是了，藤原特使，陈公子，你们觉得这两艘八槽船如何？”
藤原雅序心想，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就那两艘八槽船而言确实在扶桑已经是顶级的战船了，但对比现在自己带回来停在敦贺港的那三艘大船，不论是船体大小，舱室舒适，舰上武器，求生器械，全都比不了。而且自己用这么大的船，也只是走博多到浦木这条航线。而楠木正仪想借这两艘船，走扶桑到琉球，到泉州这条线，实在有点冒险。但就怕这样说来，人家不信，误会成踩了他们一番热情。
藤原雅序的担忧，陈禺也有，不过陈禺倒不是简单地比较船体的大小，而是考虑这船能否真的远航，这时候他见藤原雅序面有难色，就干脆接过话头来说：“多谢秋田先生带我们观船，我想这样的战船应该是能到得了我明朝泉州，但有一问题，不知这些船保护的货船如何？还有就是八槽船和货船的航速如何？”
秋田暮见陈禺这样问，心下稍安，但主要问题仍然未知，就回答道：“下午稍作休息，我带陈公子和藤原特使去看看货船。”说着又对陈禺说，“八槽船是我见过扶桑最大的，最实用的战船，真想不到，将军和工匠们，竟然能研究出一种如此优秀的船只。”
藤原雅序知道他所言不假，如果仅限在扶桑，确实很难有别的船超过刚才那两艘八槽船这类型的战船，也没有任何轻视的神色。陈禺更不会有自吹自擂的习惯，反而非常平静地看着秋田暮。
陈禺好奇地问：“秋田先生，据你所知，八槽船最远去到过哪里？”
秋田暮想了想说，“对北朝作战，最远的航程到了博多，然后绕着九州，跑一圈，如果补给足够的话，甚至可以绕本岛一圈，也不在话下。”
众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北边海岸大多都是北朝的地盘，所以不可能获得补给。但陈禺，腾远雅序，和了因和尚更知道，这些表现都只是八槽船的近海能力，至此未曾证明过八槽船有远航能力。
而且对于楠木正仪的这些八槽船只是能满足于对擅长登船白刃战的敌人有着优势，但难以对一定距离内的敌人进行打击，如果在海上遇到倭寇海盗时，难道还指望人家来抢你的八槽船？人家肯定是去抢商船了，那么八槽船如何保护？对着自己的货船冲过去，再对冲上自己商船的敌人进行白刃战吗？这怎么看都不是理想结果。
陈禺长叹一口气，说：“可惜现在南北对峙，否则我也想邀诸位去一次敦贺港。”
秋田暮反问：“陈公子此话何解？”
陈禺叹道：“其实就扶桑国而言，楠木将军的八槽船确实已经非常不错……”，说着转头望向藤原雅序，见藤原雅序点头后，继续说：“但如今航海日新月异，更大，火力更猛的舰船，已经纷纷出现……”
了因和尚忽然打断了陈禺的话，说：“是的，陈公子从唐土而来，他们那边的战船已经非常完善，据说其中就有三艘停泊在敦贺港，还是藤原特使带回来的！”
陈禺被了因和尚打断，立即醒悟，自己之前一直过于集中思考海贸的事情，但海贸的事情，毕竟暂时还在洽谈中，对南朝并未落实，自己确实不该泄露。
想到此处，立即向了因和尚投去感谢的目光。
了因和尚见陈禺被自己打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感谢，直到陈禺明白情况，也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一开始也是奇怪一直谨言慎行的了因和尚为何会不顾礼仪打断陈禺说话，再看陈禺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了因和尚，知道他们两人交流定有深意，稍作沉思才想到，海贸之事，还是他们和楠木正仪正在商议，并未公布，确实当前不应该把消息外泄。只怪自己和陈禺先入为主了，险些又为自己制造麻烦。
秋田暮其实也猜到一些，陈公子是唐土人，藤原特使刚从唐土回来，带回三船唐人，这次又来看战舰和货船，这些线索凑在一起其实并不难猜。但自己猜出来的，和当事人亲自承认的还是有很大差别。而且了因和尚的打断，显然这件事将军和大名们暂时并不想外露，所以秋田暮也不敢表现得太过精明。只是露出赞叹的神色，叹道：“原来敦贺港现在有唐土的大船可看，我也确实想去参观一下。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缘呢？”
显然，陈禺和藤原雅序对南朝的八槽船并不满意，但意外却是很快就来了，那么到底是什么意外？对后续有何影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9章 今谁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人终于到了新宫港，在秋田暮的引领下看了南朝的八槽船。虽然陈禺和藤原雅序都对八槽船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肯定，但觉得用八槽船去护航海贸，还是有点单薄。
但陈禺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能单凭感觉，还是要试过才能知道结果，首先船上的小型投石器是可以拆除，装上铁炮。铁炮并不是不能买得到，另外船上的空间足够携带一定量的火药和炮弹。至于要带多少粮食和用水，这就要看船的速度。如果遇到倭寇干扰，还有可能绕路，要考虑更多的储备。这些问题细想的话还真的不小，要回去做一个总结。
正在大家说说想想的时候，店家拿来了面食，秋田暮，藤原雅序，和陈禺各有一碟盐烤鱼，了因和尚，大葱和尚，和灰黑二僧则是，一碟酱黄豆，一碟酱青豆，和一碟海带。
秋田暮还要了点酒，陈禺和藤原雅序都能陪他喝一点，大家又一边吃午饭，一边谈起下午看货船的事宜。
四人谈话货船的时候，又谈及货物。了因和尚知道瞒不过秋田暮，就吩咐秋田暮不能把这次聊天的事情说出去。秋田暮知道了因和尚深受南朝各大名尊重，背景深不可测，自然不敢有违他。
既然大家没有了隐瞒，说话就方便多了。
秋田暮知道了很多事情的前后关系，也开始明白到八槽船的局限性。他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了因和尚要亲自带北朝的高级武士来看八槽船，以为是显威，但听了停在敦贺的明朝大船介绍后，气势也弱了不少。忽然反问陈禺：“陈公子，你能不能带我去敦贺港看一看那艘明朝大船呢？”
众人情知他这次问出这句话是花了极大的勇气，毕竟敦贺是北朝的地方，他自己一个南朝的官员深入北朝如此重要的地方不论于情于理都难以解释。他求陈禺不求藤原雅序，也看出陈禺有唐土的身份，这样如果自己是借唐土贵客侍从的身份远比会比较有说话的余地。
其实了因和尚也想到这一层，他和楠木正仪提出用八槽船来进行海运，信心完全是来源于那是复原一艘元朝的军舰，他们心想军舰尚且如此，自然不会比民船差。谁知道听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描述，才感觉两船相差甚远，虽说他们也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使诈骗自己，但在感情上还是一时间也觉得难以接受。不过回想起来，距离当年忽必烈出征也过了八十多年，没想到自己刚追到人家八十年前的技术，人家却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陈禺见秋田暮提出这个请求，自然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说：“这个事件你自己决定吧！只要是对海贸有好处的事情，大家都应该齐心协力。”说完小抿了一口茶水。
陈禺问秋田暮：“只有你一人吗？还还有没有其他人？”
秋田暮说：“只有我一人。”
了因和尚问：“秋田暮你是想去学习唐船吗？”
秋田暮回答：“去学习肯定是不够时间了，了解一下船体结构，回来尝试一下打造新的大船。”
陈禺心想能把中原的造船造诣发扬光大也是一件美事，又望向了因和尚，见了因和尚也微微点头，这才同意了秋田暮的请求。注1
秋田暮见陈禺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心中大喜，立即向陈禺敬酒。
正当众人一边吃午饭，一边继续谈论海贸的事宜事。忽然听到食肆外，喧哗起来，连一些客人和酒保都跑到外面去，看似出了什么大事。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大聪和尚马上走出去调查情况，不多时他就跑了回来，一脸诧异的说，“倭寇海盗准备要来袭击码头了！”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秋田暮忍不住问：“大聪和尚，你确定是倭寇海盗来袭击码头？”
秋田暮这样问，也不是无道理的，毕竟新宫港是军民两用的南朝重镇，单论战斗力自保还是有绰绰有余，海盗倭寇袭扰侵略沿海，无非就是要抢夺财物和人口，何必要跑来啃新宫港这些硬骨头呢？
却听见大聪和尚说：“这次来的有点不一样，后面好像还跟着三艘大船。”
“三艘大船？”众人听了顿觉不妥。于是纷纷结了账，走出酒馆。
陈禺和其余六人一到开阔处，就见到码头中，已经有几艘军舰缓缓开出准备迎敌，岸上的足轻正在驱赶看热闹的人群，用扶桑话大声喊着，想来应该是叫那些看热闹的人赶快隐蔽，或者是很危险之类的话。
陈禺望向海面，又见海面上有七艘船正缓缓向港口驶来。陈禺和藤原雅序一眼认出，这七艘船中，后面跟着的三艘船体尤其巨大，正是多日不见，毛骥统领的三艘大船；前面四艘船船体也不小，至少比早上看的八槽船大了不少，但却认不出这是谁的船。两人忍不住相互对望一眼，暗想毛骥来了？
秋田暮和了因和尚等人，都未曾见过，如此巨大的海船，一脸震惊。但很快就发现，这七艘船倒不是一起的，更像是后面的三艘巨船捻着前面四艘大船，似乎是要逼他们上岸。
在陈禺心中，只知道毛骥此人为人仗义，武功和背景都深不可测，最麻烦的是他似乎和自己师傅慕容正德有很大的过节，现在自己都未能确定他是敌是友。从感情上，不论是毛骥还是慕容正德，他都不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会做出有违道义的事情，但似乎二人就是准备要大打一场？忽然心下一凛，难道前面四艘船上有师傅慕容正德？想到此处，心中按耐不住，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把想法跟藤原雅序说了一下。
藤原雅序听了也马上变色，但别说毛骥的那三艘战舰了，就是前面被撵着的四艘巨舰，也非新宫港的战舰可比。只好看看一看码头的战舰，再看看那七艘大船，最后看向陈禺。
陈禺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个道理在登州的时候，自己就和完颜嫣讲过，“若你真的想劝架，最好你得有把打架两边一并收拾的本事”。但现在明显不具备这个实力。
两人正急得干瞪眼的时候。
忽然秋田暮向陈禺问，“陈公子，在敦贺港的那三艘明朝大船比这七艘大船如何？”
陈禺随口便回答，“比前面的四艘船略大，但比不了后面三艘船。”
秋田暮听后：“哦！今天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陈禺望向其中一艘准备要开出港应战的八槽船，忽然一指，问：“我能上船参战吗？”
秋田暮大惊，正想解释，非常危险之类的。了因和尚马上问道，“为何？”
陈禺回答，“我认得后面三艘船的领头人，我怀疑前面四艘船的人可能我也认识！”
此言一出，除了藤原雅序有心理准备外，其他人无不瞠目结舌的看向陈禺。
陈禺不等众人回应已经朝那艘八槽船跑去，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秋田暮，还有其余三个和尚，连忙在后面追去。
有些足轻见陈禺奔去八槽船，不知他目的，想上来阻挠，却被他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转身望去，易见陈禺跑出老远，然后了因和尚，藤原雅序，和秋田暮一行人才跑到。示意足轻，此事别管。
众多人中秋田暮武功最弱，所以跑得最慢。
陈禺跑到突堤时，八槽船已经收齐了栈桥，准备起航。陈禺整个纵身飞出，跃向八槽船船身，然后右脚踢出，借助冲力，一蹬船壁，整个人又拔起丈余，两三下已经落到甲板，船上船下的人无不惊呼。
但甲板上马上有人提着兵器围了上来，双方还未动手。
了因和尚和秋田暮这时已经赶到突堤，不停喊船上的人不要动手，立即放下绳梯。船上的水军认出秋田暮，连忙扔出三个绳梯，藤原雅序，秋田暮，了因和尚，直接跳出突堤，跳到绳梯上，迅速往上爬去，然后就是，大聪和尚，和灰黑二僧。
转眼间，六人全部上船。秋田暮上船后，一屁股坐甲板上不停喘气，叫来船上领头，说这些都是自己人。
八槽船上众人这才放下戒备，让船缓缓开出。
陈禺站在船头，略带焦急地望着那七艘船，忽然后面有人走上来拉着陈禺的手，柔声问：“你忽然跑那么快，想扔下我啊？”
陈禺见到旁边的是藤原雅序，正拉着自己手，心中一片暖意，想立即抱住藤原雅序，但又想到现在众人都在后面看着，当众拥抱的话，可能她不能接受，连忙说，“阿源，这里马上就要进入火炮射程非常危险的，你先躲进船舱吧。”
谁知藤原雅序说：“不！我和你一起，不然你被炮弹炸了，谁保护我啊？”
陈禺被她一句话噎住，只好和她退回掩体后面。
随着这艘八槽船前进，另外那七艘船也注意到到了，这艘八槽船。同时八槽船上的水手，水军也看清楚了另外七艘船船上的人。果然后面三艘船的清一色都是明军装束。全部背着雁翎刀，三个一组，分成若干个组，每个组都配合着，正在给自己组中的三支火枪装填火药。
而另外的四艘船上，人员的服饰就混杂的多，仅从衣着上说，有高丽人，有扶桑人，有婆罗洲人，有一些又似波斯，又似天竺，一时辨别不出的人。但有一个共同点，这些人个个都面露凶相，手持的兵器也是各式各样。哪怕是了因和尚这些对武功兵器见多识广的人，一时也说不清这些人手中的都是什么兵器。
七艘船两边呼喝声不止。
陈禺也看出毛骥正身披甲胄在其中一艘大船上指挥着作战，毛骥也看见了陈禺，对陈禺一笑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低头拿笔在舰桥上的指挥案台上写画了一会儿，随从立即把纸张放到火炉边，烘干，然后装入竹筒，绑在信鸽上，信鸽从船后飞出，绕到八槽船后方，绕后飞到陈禺面前停下。
藤原雅序养过鹰隼，知道禽类属性，呵护着信鸽，取下竹筒，让信鸽飞回。
众人打开竹筒，见到里面是两封信函，上面写着：“陈兄弟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见陈兄弟和藤原特使今在此处，求助陈兄弟，若能调度当地部队，在这些地方布防，一同擒获倭寇海盗！”第二张信纸画的就是一个地图，秋田暮马上认出这就是港口旁边的一处滩头。了因和尚知道，陈禺有明军背景，而船上的明军将领可以公然叫陈禺办事，地位对比一定是陈禺只高不低，而且从信函内容中看出，他也是认识藤原雅序的，马上吩咐秋田暮要好好配合。
秋田暮当即命令八槽船头领，去地图中示意的区域做准备。同时用扶桑语写下命令信，盖上他自己的印鉴，了因在一旁看见，也拿出自己的印鉴，在命令信上补了一印章。在经过码头时，又命令箭术精湛的军士，把命令信绑在箭上射出。
码头那边的水手和足轻早就全部戒备，接到秋田暮的命令信，立即提交给管带足轻的大将，足轻大将看了内容，及秋田暮和了因和尚的印章，立即点起两百足轻，带起强弓，长矛朝指定地点出发。
这时候众人见到了一个奇景，三艘巨舰，不停地用炮火，逼着另外四艘巨舰靠岸。被驱赶的四艘大船已经被逼得非常接近岸边。其中有一艘不听从警告，想冲出包围，结果被其中一艘巨舰一头撞在其船尾上，硬生生的把它向前推了好一段路，最终收不住不住势半搁浅在滩头前面的水域上。剩下的三艘船命运也是一样，全部被连推带撞，随着惯性半搁浅到滩头对出水域的上。推撞的时候，四艘船上，确实有些不要命的，想从自己的船上跳到毛骥的船上去做垂死搏杀。但毛骥船上的明军早就装填好火枪，对着跳过来的那些倭寇海盗，就是一轮齐射，他们也不管是谁打中的，一张密集的火力网一旦铺开，那些不要命跳过来的倭寇海盗就纷纷中弹，有的摔在甲板上让明军捕获，还有的直接从船上摔打海里去，生死不明。
此时南朝的军船也围了过来，那四艘船上的人，基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他们虽然还能驾船摆脱这种半搁浅状态，但他们也知道，后面毛骥的船随时可以再推撞他们的船，让他们船继续搁浅。弃船上岸也不可能，毕竟从搁浅处，到滩头还有很长一段路，他们得先游泳，然后趟水才能到滩头上，这样不但费体力，而且速度慢，真要是这样过去，早被滩头那边的南朝足轻的强弓一一射杀了。
四艘船上一时混乱不堪。
毛骥的三艘大船上就有言令官和翻译，秀起外语。高丽语，扶桑语，汉语，蒙古语，婆罗洲语，梵语，各语种的劝降轮流喊出。
毛骥三艘船上的人越喊，那四艘半搁浅的船上就越乱，是战是降，船上的人拿不定主意。罪恶大的心想反正是死搏一搏杀出一条血路，躲进山林里，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罪恶小的想，大不了就被关起来，发配什么什么的，没必要因此没了命。其中一艘船的倭寇海盗竟然在争执中自己先打了起来，这些倭寇海盗平时残忍，对自己人下手也一点都不容情，等船上其他人拉停打架的人时，已经有二三十条尸体被从船上扔下海了，剩下船上的人也有不少挂彩了。
一场“海战”来得突然，停的也突然。多日不见的毛骥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又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0章 密计分成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人在秋田暮的引领下看了南朝的八槽船。大家正在考虑未来发展的状况，却遇到毛骥追击四船海盗，并把四船海盗逼到滩头。
藤原雅序、陈禺、了因和尚、秋田暮等人在八槽船看着这场一面倒的战斗，心中都明白，这是武器和技战术代差。
尤其是陈禺，他还清楚记得，当时自己接完颜嫣去登州时。被倭寇海盗登船抢劫，一大批武林豪杰举着兵器冲向倭寇，却被训练有素的倭寇一个照面就杀光的的场景。现在毛骥杀倭寇海盗，也是一面倒的战果，倭寇海盗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而秋田暮和了因和尚想的是，如果这四艘倭寇船面对不是毛骥的三艘战舰，而是自己的八槽船，那将完全是另一种结果。
首先，船舷高度，决定了这边在甲板上安装的强弩完全在实战起不到任何作用，敌人都是在更高的地方对自己甲板上的水军射箭。
其次，小型投石器或者能把石头砸到对方甲板上，但也可能只有最先的一两发投石可以砸去，因为投石器的操作时间间距太长，而且水军在操作投石器的时候，全部暴露在高处的敌人的观察和攻击范围下。而最初砸上去的石头，杀伤力也不会太大，而且敌舰高，自己船矮，根本不知道自己投出去的石头能有什么战果。
因此，很可能在海上遭遇上了，就是敌人对自己单方面的屠杀。想到此处，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藤原雅序想法更绝，毛骥虽然打败了倭寇海盗，抢了四艘大船，但他们人手有限，没法把四艘大船全部开走，能不能用补给和合作方案向毛骥提出交易，最好能要到两艘大船。北朝虽然有自己的特使专用船，但毕竟那是要看细川赖之等人的脸色，自己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闹翻，回去虽然还不知道细川赖之会站队哪一边，但想来也不太可能站队自己这一边。充其量就是广拙道长他们还没走，细川赖之不会让矛盾摆上桌面，但广拙道长他们肯定是要离开的，那时候不排除细川赖之会默许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找自己秋后算账，所以自己要一艘专属的大船很重要。另外一艘大船也是她要的，她要了之后借给了因和尚。因为这段时间了因和尚出力最多，而且自己和毛骥谈条件用得也大多数是南朝的资源。了因和尚和秋田暮有了这样一艘大船，既可以研究其结构，又能马上投入海贸航运，到时再把自己的那艘也借出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做海贸，南朝这边的护航自然也不单薄。
藤原雅序想完后，立马把陈禺拉进船舱，关上门，把想法全部跟陈禺说了一遍。
陈禺听了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上面的人还在各种呼喝，她却把战果都分好了。但陈禺没想到的是，以毛骥的性格，只要陈禺问他要，毛骥甚至可以把两艘船都直接送给陈禺。所以藤原雅序拉住陈禺，毛骥把船给陈禺，和把船给她实际上都是一个结果，最终掌控两艘船的人是她。
两人把话说定了，又从船舱出来，回到甲板上，远远看见四艘海盗船都竖了降旗放下绳梯。部分明军在身后火枪的掩护下，穿着甲胄，拿着雁翎刀，登船接管四艘战利品。
毛骥手下几个武功高强的军士先士卒，毕竟现在还没完，不知有没有亡命之徒去引爆火药，图个鱼死网破，对于毛骥来说还是先派控制住敌船的火药再说。
……
经过一番折腾，整个流程都顺利的进行下来，近三百名倭寇海盗被缴了武器，赶到海滩上。四艘海盗船已经被明军全部接管。南朝这边又再调派了一百足轻来，加上原来的二百足轻，合共三百多足轻来控场。
毛骥夺了四艘大船，捉了近三百倭寇海盗，又见到故人陈禺和藤原雅序，心情大好。又放了一只信鸽到陈禺所在的八槽船上。
藤原雅序依旧接过信鸽，并从信鸽脚上绑着的竹筒里，找出毛骥的传信。信上说好久不见陈禺和藤原雅序，忙完接管敌船的工作，想和二人一聚。另外从刚才的港口的表现来看，他知道了藤原雅序和这边的官员应该是有关系的，也想下船和当地官员商议处理这些倭寇。
藤原雅序看完后，信件后，把信件交给众人传看。然后请秋田暮要来笔墨，写了回信，回信上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说自己和陈禺去接毛骥，然后交给大家传阅。秋田暮和了因和尚都想看看这位战力非凡的明军将军。于是派了一艘快船给藤原雅序和陈禺。同时让信鸽带着回信飞回毛骥主船。
藤原雅序和陈禺，上了一艘加宽的扶桑小早船，前后共有八名桨手，中间留出大片区域可以供十来人坐。小早船发动，朝着大船过去。
大船上早有明朝军士看见小船，回去报给毛骥，毛骥先是在船上吩咐了一下众人，带着四个人爬着绳网从大船下了藤原雅序和陈禺所在的小船上。
陈禺当然知道，以毛骥的武功自然不需要爬绳网这样费事，但他依然按部就班爬绳网，想来他是刻意低调。不过从另外四人爬网下来的动作就可以看出，全部都是极为罕见的高手。陈禺随即想起刚才从明军大船上跳过去那四艘倭寇海盗船的人，显然没有这四人，可见这三船明军的高手得有多少。
毛骥五人下船后，陈禺和藤原雅序这才看清楚，除了毛骥，另外四人是三女一男。
其中一个女子陈禺和藤原雅序都见过，而且在全真派神霄观旁的别院还住过，就是周姑娘。
另外一人容貌极美，自带贵气，毛骥对陈禺和藤原雅序介绍道，这位姐姐姓赵，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行礼。
再旁边一位女子，看服饰不像是中原人，也不像是扶桑人，有点像波斯人，不过她面上带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身段和双眸应该也是一个绝色美人。毛骥介绍她是波斯人，让陈禺和藤原雅序称呼她作明姐姐。
最后那个少年，容貌甚是英俊，双目有神，骨骼清奇，显然是内外功夫都有一定火候，背负一柄式样非常古朴的长剑，不过骨子里的一股傲气似乎他自己还未能控制得住，经常用下巴看人。毛骥介绍他的父亲和自己父亲当年是同门师兄弟，他是自己的师侄姓殷。
前面还好，到毛骥介绍藤原雅序的时候，说藤原雅序是扶桑特使，那个少年显然瞪大眼睛不信，到介绍到陈禺是自己的兄弟时，那少年彻底不干了！
看相貌，陈禺的年龄和他差不多，没准还没他大，但毛骥是他师叔，陈禺又是他师叔的称兄道弟，那他显然就被陈禺压了一头。当着众人的面，他不敢发作，但显然他心中完全不服。
他的表情，众人又怎能看不出来，周姑娘笑问：“潜儿，你不服小师叔？”
殷潜心中不服，但不敢造次，只能说：“岂敢，岂敢。”
毛骥听了微微变色，心中似乎不悦。
陈禺虽然和殷潜年纪相仿，但基础和阅历却是远超殷潜，尤其是最近一年，先是师兄师弟伏击全歼倭寇海盗精锐，然后和赵湘凌瓦解魏王府武士，又是帮常遇春联络海西完颜部，并和完颜嫣订婚，最近又和藤原雅序组建海贸，商议共击倭寇海盗，基本上大的都是生死大战。看见周姑娘的问话，殷潜的回答，和毛骥的反应，心想：“年轻人相互不服很正常，但殷潜这样回答，明显口心不一，为一时的个人形象做有违本心，所以才让毛骥如此不悦。自己以后还是避开这个人，不要和他制造冲突，让毛大哥难做。”连忙说，“师叔这个称呼，我也觉得把我叫老了……”说完望了一下旁边的藤原雅序，又转过头去对众人说，“在登州时大家都叫我阿禺，不如以后大家都这样叫我吧！”
陈禺的这句话，是对着大家说的，自然包括殷潜，让殷潜对他的称呼不带有辈分上的分野，避开了殷潜的尴尬。
毛骥听了不悦之色一扫而空，心中暗赞，陈兄弟识大体。看了一下他和藤原雅序的神色，猜到二人关系发展得很快，再一沉思，立即想到他们二人来接自己，肯定是有要求要私下和自己提。不过他是没有想到猜到藤原雅序将要问自己要船的事情，他猜的是，陈禺可能要拖自己回去跟赵湘凌和完颜嫣解释，未来可能要娶藤原雅序过门。
在他的思维中，毕竟现在赵湘凌虽然是自封日月教主，但主要的支持，还是在毛骥这里得到，通过常遇春提供给赵湘凌，而且赵湘凌信服自己。他知道，赵湘凌是不介意让完颜嫣做陈禺正室的，但藤原雅序是怎样想就不知道了，如果她也不介意，自己倒是可以成人之美的。注1
周姑娘和赵姑娘何等精明，有听过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事情，当时就猜到毛骥可能的想法，于是就拉着藤原雅序聊起话来。
那个波斯女子戴着面巾，不知她神色，只知她和殷潜也在留心听三人的闲话。
毛骥见其他人都有事做当即安心，在船上一把拉过陈禺，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问陈禺：“陈兄弟，你是不是想找我帮忙？”
陈禺心下奇道，他怎么知道我要问他要船的事情？我还未想好怎么开口呢！但既然他问道，那就再好不过了，连忙也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回答道：“是啊！大哥你是怎么猜到的？”
显然他回答中的喜悦之情被毛骥察觉到，毛骥压住笑意，继续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说：“这个自然想到，我是过来人，贤弟你不要嫌愚兄啰嗦，你有没有想过，藤原特使以后跟了你，加上湘凌，完颜公主，她们谁是正室？”
陈禺最怕就是想这件事了，连传音都不传了，只能摇头。
毛骥继续传音入密说：“我给你交个底，湘凌是不会和完颜公主争第一的，但藤原特使呢，这就你自己才知道了。”
陈禺听得面红耳热，喜悦的神色，跃然脸上。
毛骥继续传音，“藤原特使不是一般人，要说服她，你需要好好的下一番本钱。愚兄我就送你一件大礼，你猜一下是什么？”
陈禺眼睛都瞪大了，难道他要送我船？世事不会那么凑巧吧？
果然毛骥看到陈禺震惊的神色，心中大喜，“猜不到吧？换我是你，我也不一定能猜到。贤弟请看那边”，然后下巴一指，正是缴获倭寇的四艘大船，“愚兄让你在其中任选一艘！不过要事先说明，只能用来说服藤原特使，不能转手卖掉啊！”
陈禺心中大喜！果然腾宇雅序猜得其准，于是朝毛骥伸出了两根手指。
毛骥见他听完自己的话，果然望向藤原雅序，更坚信自己猜对了，但后来看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时间拿不准他的意思？继续问：“是左边数起第二艘，还是右边数起第二艘？”
陈禺脸红的回答到，“是四艘船中的其中两艘！”
这下轮到毛骥眼睛瞪大了，“喂！贤弟，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狠了！我给一艘你去讨好藤原特使已经很够朋友了，你还开口问我要两艘。”
陈禺继续传音：“大哥，我明白，你的大船一船可以上两百人有余，但你带的是精锐，大量削减人员，实际上你一船可能就一百五六十人左右。三船就是四百六七十人左右，你分五船，每船大概接近百日人，六船的话，八十人一船也不到。人手不足，会让你的舰队，效率大幅度下降。所以你是一定要卖掉其中两艘的，用卖掉两艘的钱来购买补给。”
毛骥点点头，示意陈禺继续说。
陈禺继续传音，“问题并不是那些船不值钱，而是能买船的人很难找。因为并不是那人买下这条船就马上能出海做生意，他要有水手，水军，还要有航道，货物买卖的上下游。就算是一个大老板，只要他以前不是做海贸的，谁又会凭空得到这些资源，对不对？所以嘛，通过源雅，帮大哥找买家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是大哥可能有所不知，我和源雅正和扶桑再谈两条海贸商路，一条是从博多到木浦，一条是从这里经琉球到泉州。博多至木浦的那条船路，以后基本就是使用，这次敦和的那三艘船了，而这边嘛……”
毛骥听到此处立即点头，传音入密，“哦！贤弟我懂了，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卖船了！”
陈禺一怔，心想，我这么容易就谈崩了？
毛骥接着道：“你随便挑两艘，我把船的使用权给你，你可以和藤原特使全权去使用这两艘船，以后这两条船海贸收益，我提两成。但这次你们要按照我的要求把补给补足，给我的部队上岸休整。”
陈禺马上回复，“好！我马上和源雅说！”
毛骥回复：“快去，尽快答复我！”
说完两人会心一笑，然后就是三击掌。
因为两人都是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沟通，旁人都是无法知道他们两个的交流内容，只看见两个人傻愣愣的坐那儿，脸上表情丰富多彩。
那藤原雅序有接不接受毛骥的提议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1章 开怀布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毛骥轻松缴获了四艘大型海盗船，并且答应把其中两艘给陈禺处理。
陈禺自然开心，和毛骥刚完成击掌，几人的小早船已经接近岸边。两人这才想起刚才只顾谈那些海盗船如何分赃，忘记还有将近三百名倭寇海盗。他们其实都是恨极了这些倭寇海盗，但毕竟不能杀降，所以两人还是要去和当地官员处理这件事。
七人一下船，毛骥就一手拉着陈禺，一手拉着藤原雅序，说，“特使啊！我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有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毛骥的功夫比陈禺更是只高不低，想来他也极有可能练就这样奇异的武功，现在见陈禺笑着向自己使眼色，估计刚才两人坐在船上深色诡异，就是在谈两条船的事情。连忙回答，“毛大哥，有何吩咐，源雅一定为你办好！”
毛骥自然知道，陈禺对自己这些熟人称呼藤原雅序的时候，都叫她源雅。现在她使用这样的称谓，无疑是和陈禺拉关系，如此急着拉关系，不是对我的刚缴获的船有想法，就是对我贤弟有想法。既然你有需求，我就不怕提条件了。先是往滩头上一指，示意大家先去滩头处理俘虏。然后和众人一边走一边说：“源雅啊！你看着我毛都统，三艘船赶着倭寇四艘船打，很是风光对不？”
藤原雅序点点头，“毛大哥英雄豪杰我们都知道，为何这样问？”
毛骥说：“风光确实是风光，厉害也确实是厉害，但我问你，你们可曾想过，为什么你们从登州出来至博多，一路上风平浪静，几乎连一艘海盗船都没有到？”
他这样一问，陈禺和藤原雅序恍然大悟，望着毛骥，齐声问道：“难道是……”
毛骥点点头，说：“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跑在前面先行扫荡了一次你们的航线，后来在木浦附近遇到了这四条大鱼，一路追击，所以才折腾到现在。”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声道谢。
毛骥见二人如此客气，就接着之前的话题：“可惜我们这样扫荡追击，也付出了极大的消耗，现在粮食，干净水都基本用完，人员也疲惫不堪了，我想让士兵上岸休整一下，同时为大船补充一下食水和弹药。”
藤原雅序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连忙说，“毛大哥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我自然帮您去争取”。
毛骥点点头，说：“当然我也不要你们白白的帮我，我决定了，把其中两艘海盗船转让给……”停了一停，“住让给陈禺去管理，这两艘船怎么用就由陈禺全权负责，我不过问了，当然如果能赚到钱分我一点就行了，如若需要，这次回中原，我的船也可以帮大家护航。”
毛骥的说话表达得客气，但三个意思藤原雅序全都能听得出来。
第一、毛骥现在说这船给陈禺管理，实际是是表明，船的所有权还是他毛骥本人的，陈禺只不过有使用权而已。当然站在藤原雅序的角度上，陈禺有使用权，基本上就等同于她有使用权，而且未来别人要是征用自己的船，她还可以把问题推到陈禺和毛骥身上，安全性获得提高。只不过以后就不能把其中一艘送给了因和尚，只能给他分成了。
第二、赚到钱分他毛骥一点，至于分多少，当然是陈禺说了算。而之前陈禺和毛骥聊过，这点藤原雅序是知道的，所以藤原雅序猜想，毛骥多半已经给陈禺锚定了分成比例，按照陈禺的性格多半也会接受并维持，至于这个比例是多少，自己就只能私下问陈禺了。
第三、毛骥说肯为自己护航，那就是他已经知道南朝实施海贸且能力上的缺陷了。藤原雅序的角度上来讲，别的不说，如果真能做成，赚到第一桶金，再加固一下这两艘船，安上几门大炮，已经是全扶桑最强的两艘船。
虽然毛骥的的提议，和藤原雅序最初的设想有一定的出入，但基本都在可控范围内，腾远雅序自然开心。
七人一边走，一边说，轻轻松松走到滩头。了因和尚和秋田暮见到藤原雅序和那将军一并走来，陈禺只是跟在藤原雅序身旁，心中都好奇，陈禺不是应该跟在明军那边吗？随即想到，是了，肯定是藤原特使已经拿下陈禺了，以后陈禺就是藤原特使的人了，不能把他当外人看了。同时也感叹，藤原雅序手段厉害，陈禺这么厉害的人都能拿捏得住，还毫无脾气。
陈禺想得没有他们复杂，只是见毛骥那边人多所以走到藤原雅序旁边。
见七人走近，了因和尚带着秋田暮迎了上去，双手合十，一鞠躬，对毛骥说：“贫道了因，及武士秋田暮大人，有缘见海外唐土高人，人生大幸，未请教尊姓大名”。
毛骥笑道：“大师客气了，武士大人客气了，在下姓毛，单名一个骥字。在登州时认识陈禺兄弟，和藤原特使。这次来扶桑本来也是想帮助一下陈禺兄弟。谁知反而给贵国带来诸多麻烦，实在抱歉！”说完也是一拱手再鞠躬。
了因和尚和秋田暮连忙客气回礼，在短暂的介绍中也听出一些事情来了，从这个叫毛骥的统领的言语中似乎非常器重陈禺，第一，他称呼陈禺不是官职，而是兄弟；第二，他明确了自己是来帮助陈禺兄弟的。也就是说陈禺一定会有好处，至于这些好处对自己有没有用，就要看陈禺怎样说了。随即想到，刚才的结论，藤原雅序已经拿捏住陈禺了，所以陈禺有的好处是什么，就要通过藤原雅序了解了。
正在大家客气着的时候，一个身披甲胄的扶桑武士，过来指着毛骥就叽里咕噜飙了一段扶桑语。毛骥一怔，刚才了因和尚和秋田暮都是用汉语和自己交流，这才想起这里用的是扶桑语，而他的翻译全部都在船上。原本指望藤原雅序给他当翻译，一望藤原雅序，却见不止藤原雅序，连同了因和尚，秋田暮三个人全部面色苍白，露出了一副要马上杀了那个武士的眼神。知道那个武士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随即想到自己赶了二三百个倭寇海盗重犯过来，难免人家会不满，这也是人之常情，反而心态很平和。
陈禺也看出不对，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问藤原雅序，“他到底说什么？”
藤原雅序苦笑道，“说出来你别生气，也别不信，他说要缴了，毛都统三艘战船！”
毛骥在后面听到藤原雅序的话，哈哈大笑，“这个武士真有种！十几年都没见过这么有种的人了！”
陈禺知道他是是说笑，否则这里全部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了因和尚黑着脸拿出了盖着楠木正仪及南朝这边几位大名的印鉴文书，秋田暮也黑着脸拿出了盖着长宗我部印鉴的文书，一同递到了那个武士面前。
那个武士见到后立即面色惨白，立即跪在地上，把两人的文书高举过头，不停地解释着什么！了因和尚对他训斥了几句，叫他离开。
等到那个武士离开后，了因和尚和秋田暮，才转身歉意道，“卑贱之人不懂礼数，望贵客恕罪！”
毛骥知道事情过去了，就没有再追究了。直入话题，当着了因和尚和秋田暮面，对藤原雅序说：“藤原特使我听我兄弟陈禺说，你们要搞海贸。现在我们七艘船刚打完仗，要修理保养，不如这样吧，你们第一笔的生意如果是去泉州的话，七艘船保养好后，我让那四艘海盗船给你们运货，我们三艘战船给你们护航。到泉州卸货后，你们可做生意赚到钱我们再谈分成，好不？我声明，我最多不会要超过两成。”
了因和尚和秋田暮都是一怔，这第一桶金来得有点突然，不可思议。
毛骥的话还没完，“第一笔生意后，其中两艘船就交给陈禺兄弟，陈禺兄弟，你要好好的帮助藤原特使搞好海贸啊！”
此言一出了因和尚和秋田暮都立刻懂了，他意思是等同于是承诺给藤原雅序两艘大船。
了因和尚和秋田暮虽然羡慕毛骥的三艘战船，但也知道，那是人家的根本，强要就是树敌。而那四艘海盗船实际造船技术也很高超，而且船体大且结实，也远非自己现在的八槽船可比，放在扶桑现在，也绝无出其右者，顿时心花怒放。
藤原雅序更想不到毛骥会突然加码，而且当众提出要陈禺支持自己，更等于把陈禺和自己绑定，原本她是真的担心毛骥会为赵湘凌出头，阻止自己和陈禺，但现在看来毛骥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反而要撮合自己和陈禺。太顺利的事情反而不太容易相信，毕竟毛骥能练成绝世神功，傲视当世，脑子绝对远胜常人，自己能想到，他肯定能想到，自己想不到，他也能想到。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把条件开好了，自己这边也要表态，藤原雅序故意做出稍作沉思状，然后向毛骥提问：“毛都统，你的船经历完海战，要不要维修保养一下？”
秋田暮立即会意，如果让毛骥在此维修，自己不但增加了很多机会，接触这些大船了，也会获得部分对这些大船维修保养的技术；但如果这些大船不在这里维修保养，让他们跑去北朝，那这些好处没准就是北朝那边拿去了。立即接话道：“毛将军，特使所言甚是。您的部队在海上日久，不如也让他们上岸休息一下。我们也可以借这段时间帮你采购点补给，学习了解一下海贸的事情。”
船员休整和补充补给，本来就是毛骥要解决的问题，现在人家主动提出，自然开心，当场应允。
秋田暮和了因和尚见毛骥爽快应允，心下大喜，想邀请毛骥到，熊野本宫大社去住。
但毛骥哪能让自己船离开自己的视线，毕竟大家才是初次见面，就怕自己离开后，再回来七艘船都不见了；此外，他还要审问那些倭寇海盗，获取更多的情报，这件事情耽误不得。所以再三的客气推辞，就是自己住新宫这边就可以了。
秋田暮和了因和尚见毛骥已经决定了，就不再坚持了。了因和尚陪毛骥找一所好的酒楼的休息，秋田暮立即去张罗几百人的住宿，同时发信函飞鸽传书给楠木正仪，长宗我部家，还有其它几个正在新宫港附近的南朝大明，说明新宫港发生的事情。
好在新宫港本来就考虑大量的海客出入滞留，宿屋基本充裕，而且船上的明军也非一股脑的全下船，还是有轮值住船上的，所以当地虽然紧张，但基本也能做到，人人有地方住。
然后就是张罗伙食，前两三天的伙食，新宫港的食肆还是能应付，后面的伙食就要从周边的城镇陆续运来了。
秋田暮让地方官，征集一些最好的宿屋，让毛骥等人入住。又招募一些妇人，来为部队中高级官员洗衣。
至于陈禺和藤原雅序在的行李还在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中，秋田暮也派人去取来。
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则是全程陪着毛骥，喝茶聊天。
忙完一切后，已经是天黑。同时船上的下来的明朝官员，带着翻译，把五百贯钱交给了秋田暮，作为接下来十几天大部队的食宿开销。秋田暮心中大喜，毕竟扶桑国的铸钱大多来源于唐土，
藤原雅序考虑各方面影响，这次没有和陈禺要同一个房间，不过依然要陈禺的房间紧靠着他的房间方便随时传召。又自己花钱，买了两三套衣服给陈禺，有汉服，有和服，要求陈禺按照她的要求穿着。陈禺本来对这些事情就没有太多讲究，所以藤原雅序要求到，他也按部就班地做，丝毫没有任何不满。
藤原雅序知道毛骥军队中有翻译，但翻译要帮助毛骥去审问倭寇，所以只能说好在轮休的时候，教陈禺扶桑语。
陈禺也不擅长临阵磨枪，不过也是那句，既然藤原雅序要求他做，他就做了。
藤原雅序对陈禺接受自己的调教，自然十分满意，虽然已经恢复到最初遇到陈禺时，总是板着脸对陈禺呼呼喝喝的状态，但心下却越看越顺眼，越喜欢。
大家把一切安排好，就等着接下来的日子了。
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毛骥出现在新宫港的时机非常巧合，天下间自然不会有过分的巧合。海贸的大棋还在继续博弈着，各方势力依旧竭尽自己能力获取最大收益。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2章 人情最是难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毛骥轻松惬意的，就和南朝订好了未来海贸的合作，同时给自己的部队争取到一段休养的时间。
藤原雅序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遇见不少南朝官员，也趁此机会调教陈禺，向南朝的其他官员明确自己和陈禺身份。
当然陈禺知道，如果毛骥真的在南朝逗留十几天，自己和藤原雅序是不可能陪他在这里逗留十几天的。因为他们两人还要赶回北朝，汇报南朝之行的结果，以及参加足利义满继任一年的宴会。
正当陈禺在思考的问题时候，忽然听见木墙被敲响，知道那边正是藤原雅序的房间。陈禺连忙穿好衣服过去。
藤原雅序马上把陈禺迎入房间。
陈禺见此事藤原雅序的脸色略有凝重，知道有她有定有事情说，于是关好房门。为她搬好桌子，准备好文房四宝和沏好茶，等着她说。
藤原雅序确实有事要说，但她自己都不知为何，很享受陈禺为她忙碌，竟然不嫌陈禺墨迹，让陈禺把所有事情做好后，再一边品茶，一边问陈禺。“你对毛骥认知多少？”
陈禺虽然还未确定毛骥是敌是友，但他知道毛骥的事情其实很多，他也知道毛骥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名，但毛骥这些隐藏的事情应不应该告诉藤原雅序呢？总的来说，陈禺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毛骥与自己师傅的冲突，理亏的是自己师傅。甚至他觉得毛骥这个人至今的所有表现都无可挑剔。
陈禺回答：“这话从何说起呢？我也是在去登州的时候才认识的！你还记得吗，我们在趵突泉见面的那晚，你知道了我身受内伤，几乎发动不了内力。后来你也知道，我最初想找帮我治疗内伤的人是广良道长，但在遇见广良道长之前，我遇到毛骥，是他帮我治疗好了内伤。”
这些往事不是秘密，藤原雅序是知道的，不过这时候听陈禺说起，旧日的事情一下子又过了一遍眼前。
陈禺继续说：“后来他跟赵湘凌同时到来，给我们解了围，然后搬到别院里和我们一起住。可能你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他和我师傅有过节，据说是我师傅打伤了他的一个朋友，还抢走了他朋友的一些东西。具体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抢走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藤原雅序也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问，“既然你师傅对不起他，他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你可有问过他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我和他碰面的时间虽多，但独处的时间很少，唯一次是他带我去拜祭广良道长的时候，但那次主要谈的是在登州开的武林大会。那时候他和说了登州大会的目的，还有向我确认出海的想法。以及关于李神丰的的疑点。你也知道，这些都是大问题，所以聊起来的时候，自然就忘了聊关于我师傅的事情了。”
藤原雅序听了又是一段沉思，“你没有和他聊你师傅的事情，我猜你是相信他能主持公道，对事情秉公处理。其实你这样想也没错，你说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图谋不轨，我也确实看不出，也想不出，但你要是说他像圣人一样伟大，我又不敢相信。而且他这次出现，我总是觉得太过凑巧了，就好像你一打瞌睡，就有人给你送枕头一样。另外你可有想过，他身边的三个女人，除了周姑娘外，其余两人是谁？就是那个赵姑娘和明姐姐！”
陈禺想了想，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要不明天我去问他们？”
藤原雅序一下子被他气笑了，脱口而出：“别！你问了，别人还以为我们想干嘛呢！”
陈禺忽然又正经回来，说：“有一点我认为是要留意的！”
藤原雅序问：“哪一点？”
陈禺说，“他要审问那些倭寇海盗，他到底想从那些倭寇海盗那里知道些什么？”
藤原雅序有点惊奇，“哦！你说说看！”
陈禺说，“你还记得在登州，我们审问温拓的那个晚上，温拓说的事情？”
藤原雅序心中一震，立即问陈禺：“你是说，毛骥也是其中一股想控制这片海域中的倭寇和海盗的势力。”
陈禺说：“不一定，他背景是徐达，现在可能代表是明朝的势力。如果是这样的话！”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陈禺的意思，道：“正因为他的背景是朝廷，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捉倭寇海盗，他只需要消灭倭寇海盗就行了。但他仍要花大力气，不惜把海盗驱赶到别国去，也要活捉捉倭寇海盗，只能说明他认为这些倭寇海盗手中有非常重要的信息。那会是什么信息？”
陈禺说：“我想不到，所以我说他的审问是关键。而且我们很可能不知道他的审问结果。”
藤原雅序：“此话怎说？”
陈禺说：“他有钱，有资源，别说十几天，就算两三个月，他也能在新宫港好吃好住，但我们要赶回京都，要参加足利义满上任一年的宴会。”
藤原雅序这才想起，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问陈禺：“你不是说你要找纪伊国的来根之里吗？这里距离来根之里不远，我和你去找。”
陈禺忽然定睛望着藤原雅序，说：“不要了！你还要见南朝诸多官员会很累的！要不我们回去参加完足利义满的宴会，再回来吧！”
藤原雅序忽然嫣然一笑，说：“你是到底想找来根之里，还是想要我陪你四处游玩？”
陈禺一怔，还未有反应。藤原雅序已经起身走到陈禺身前，双手握住陈禺的双手，柔声说：“真是一个傻瓜，你不在我身边，你不怕保护不了我吗？”
陈禺被藤原雅序握住双手，问得不知怎么回答，只觉得眼前的藤原雅序忽然风情万种，美得不可方物，竟然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藤原雅序见陈禺呆呆的样子，问：“你在想什么？”
陈禺也不知为何，脑袋这时有和那晚在东大寺温泉一样，好像不会思考了，只能本能地回答：“我想亲你一口”说完自己也面红耳热，他也不懂，为何自己明明已经曾拥着藤原雅序入睡，但此际只是被藤原雅序握着自己的手，自己就有这样大的反应。
藤原雅序盈盈一笑，放开陈禺的双手，抱着陈禺，陈禺双手也自然地抱住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笑道，“阿禺，你中原不是有一个侠客名人，说过：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我们现在何尝不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不过我们就算生白发也不用可怜，只有独自对镜生白发的时候才可怜。我只知道，如果你见我生白发，你会更怜惜我，因为我也一样。”
陈禺被藤原雅序说得心情激动，眼泪都滴出。抱紧藤原雅序，不住亲吻她的鬓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不断地说，“阿源！阿源！”，“太辛苦你了！”，诸如此类，来来回回的几句话……
藤原雅序感觉到陈禺的变化，不断地抚着陈禺的背，劝说到：“傻瓜，干什么这样忽然这样激动！”
陈禺被藤原雅序这样一说，这才发现自失态了。连忙想道歉，但一想自己道歉什么呢？
藤原雅序轻轻推开陈禺，捏着陈禺的鼻子，笑道：“好啦！坐下来喝杯茶水，冷静，冷静！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去来根之里。”
其实陈禺不想藤原雅序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在高野山长宗我部营地时，了因和尚在和陈禺交谈的时候，答应过帮陈禺引见纪伊忍者，但他也明确了暂时不要告知藤原雅序。但那时候藤原雅序未曾完全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撕破脸，就算这样，陈禺还是想先经过了因和尚同意，再把这个进展告诉藤原雅序。
所以陈禺听着藤原雅序说了几条方案，最后才提出意见，“不如我们去问一下了因和尚，他也有和忍者打交道，或许他能提供一些有帮助的意见。”陈禺心想，让藤原雅序自己去问了因和尚，看看了因和尚是否告知藤原雅序他能引荐，还是只是推脱。
藤原雅序，听后眼前一亮，笑道：“我怎么忘记掉这个人了！对！我们去拜访一下他，问一下他的意见。”
陈禺见意见得到采纳，十分开心，睡前用真气帮藤原雅序在奇经八脉完成三轮运转。这才起身准备离开，藤原雅序欲留陈禺在自己房间过夜，但每次话到口边又不敢开口。
陈禺抱着她，在额上吻了一口，“来日方长，明天我们就把关系告知毛骥。让他做个见证人。”
藤原雅序见陈禺说得坚决，心中一暖，就立即说：“好！就这么说定。”
陈禺临走时还不舍的在她额上一吻，才离开了房间。
正准备回房，却见走廊尽头人影一闪陈禺连忙推开藤原雅序的房门，对藤原雅序说，“有人窥探，我去看看，你要多加小心。”
藤原雅序听后，连忙点头，“我知道，你去吧！”说着马上拿过直刃唐横刀。
陈禺拿着自己的直刃武士刀立即追了出去，心中大奇！谁如此不知死活来这里打探？难道毛骥和周姑娘他们不知道吗？
虽然陈禺后发，且在藤原雅序门前做了耽搁，但他内功确实了得，很快就追近了那个黑影。虽然未曾赶上，但陈禺已经认出那个人是谁了，正是毛骥的师侄殷潜。
陈禺边跑边问：“殷兄为何要跑？”
那人果然就是殷潜，听陈禺的问话确定陈禺已经认出自己，索性减速站定，转身冷冷地望着陈禺。
陈禺随即也站定，见殷潜对自己颇有敌意，问：“殷兄所为何事？”
殷潜说，“其实也无大事，只是听闻陈兄剑法出众，想和陈兄切磋切磋。”
陈禺一怔，问：“为什么要切磋？”
殷潜面带讥讽的神色，笑道，“莫非陈兄天下无敌，觉得不值与殷某一战？”
陈禺听出不对了，他原本以为，殷潜就是因为辈分问题，所以吞不下一口气，但现在明显是来直接叫阵的，难道意气之争要上升到生死相搏？陈禺虽然心中不悦，但依然平静地问：“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打架？”
殷潜说：“这个很简单，因为你是陈禺，我是殷潜，所以我们就要一战。”
陈禺哼了一声，说：“这理由我不接受，现在情况未定，不论你我之中的哪个受伤，都对大家不好！”
殷潜忽然笑道，“原来陈兄怕受伤啊，放心我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会点到即止。”
陈禺这是已经完全不怒了，心下只有好笑，这个殷潜看年纪可能比自己还大，竟然就如此不懂事，自己实在是不想打这些意气之架。再说，刚才的追逐，陈禺已经知道殷潜的武功比自己相差甚远，就算王富贵都能都不是殷潜现在能够挑战的。就一拱手说：“殷兄说的是，我确实怕受伤，而且我也非高手，打赢我没有什么好炫耀的，如果殷兄要挑战高手，你伯伯毛骥是可以考虑的人，就算毛骥武功太高，但周姑娘，你可以和她切磋切磋。”
说完，陈禺立即掉头就跑，多一刻都不想多留。
殷潜立即喊，“别走”，说着就追过去。
陈禺武功本来就比殷潜好，转眼就回到宿屋，放慢了脚步。
殷潜也正好追到，正要开口说话，却见毛骥和赵姑娘在宿屋外散步。
毛骥和赵姑娘也正好看见两人，见到两人手上都抄着家伙一个跑，一个追。都吓了一跳，这两个后生不会是刚才已经动手了吧？
毛骥连忙喝住殷潜，问：“发生什么事了？”
殷潜说：“没事，我们准备切磋武功！”
毛骥暗暗好笑，他见过陈禺武功，也知道殷潜的武功，殷潜是和陈禺切磋武功，两人武功相差甚远根本没有可比性。
陈禺也说，“是的，殷兄的武当剑法，确实颇有火候。”
殷潜，心下一凛，我根本未曾出过剑，他是怎样知道我用的武当剑法的，是了，定是毛骥告诉他的。
陈禺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专门给自己扎刺的晚辈，这件事情，到底如何善后呢？今晚陈禺再次见到毛骥，能不能问出自己师傅和他的过节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3章 云月谁猜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回到宿屋，两人商量起毛骥这次到来的后续工作，以及拜访纪伊忍者的事宜。在陈禺离开时，发现了殷潜的窥伺，两人经过一番追逐较量，陈禺发现对方对自己颇有敌意，只是在毛骥的干涉下对方暂时没有对自己做出更进一步的行动，但经常被人针对着，也很不好受。
陈禺趁毛骥在，本想问关于他和师傅的事情，谁料殷潜一直站着不走。陈禺也很无奈，毕竟自己师傅和毛骥的矛盾，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更何况对自己怀有敌意的殷潜就在身前。
毛骥也察觉陈禺有话想说，又碍于当前状况，不想说，也大概猜到陈禺想问什么。不过这件事情就不是两三句能说清楚的，包括其中一些环节连他自己都是靠猜的，所以这里现在也不是说明这件事情的场合。只好对陈禺说：“阿禺啊！反正我要在这里逗留十数天，说话的机会多的是，今天大家都累了，不如就先回去休息吧！”
陈禺心想，事情也只能如此了。连忙说：“谢过！谢过！”说着一拱手鞠躬，就辞别毛骥，赵姑娘，和殷潜，回去房间。殷潜虽然不喜欢陈禺，但人家说好回去休息，行礼辞别，自己身为名门正派，今晚也没理由再找人家事儿，心中虽然忿忿不平，但也只能接受了。
陈禺的房间就在藤原雅序的房间隔壁。经过藤原雅序的房门前，藤原雅序的房门正好被推开，周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禺连忙对着周姑娘行礼，周姑娘看着陈禺一笑，也回了礼，就离开了。
陈禺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藤原雅序像是刚哭过，这时她也看见了陈禺，顿时满面绯红。陈禺也不等她拒绝，连忙进了她的房间，关上门，一把抱住她才问道：“你们说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藤原雅序被陈禺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但她随即就想明白了，噗嗤一笑，一巴掌轻轻的打在陈禺的脸上说：“你抱紧我才敢问，是不是怕我又做什么傻事？”
陈禺连忙点头。
藤原雅序笑着问陈禺，“你猜刚才周姑娘进来和我说什么？”
陈禺摇摇头，这也正是他想问的，回答道：“我猜不到，你告诉我吧！”
藤原雅序说，“你连猜都不猜就放弃？”
陈禺被她吊起胃口，忽然装出生气的样子，狠狠的说，“你不说，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说着抱起藤原雅序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
藤原雅序被逗笑了，粉拳砸在陈禺胸口上，“你所谓给点的颜色，就是这样，只怕没人会怕你吧！”说着跳出陈禺怀抱，竟然走到陈禺身后从后抱住陈禺说，“周姑娘今晚和我说的话，你明天找毛骥一问就知道了！请你放心，对你来说，这事是好事不是坏事。我不跟你说，是怕你做梦都笑醒，影响到你睡眠。”说完又绕道陈禺身前，对着陈禺的嘴唇深深一吻，然后退开说，“你摊上这样大的好事，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修来的。”
陈禺除了一头雾水，还是一头雾水，再三看藤原雅序的表情，感觉不到她在骗人，也感觉不到她是故意隐瞒什么，或者强颜欢笑做出来的，是真的开心，这才满腹思疑离开。
刚迈步，藤原雅序又问，“你好像有些事情没告诉我！”
陈禺一怔，想起刚才殷潜窥伺的事情，便把过程给藤原雅序说了一遍。
藤原雅序听完，根本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拍拍陈禺的肩膀说，“既然是误会那就让他过去吧，毛骥对我们都很好，你就多让让他师侄。”
陈禺听出有问题，为啥藤原雅序好像也忽然倒向毛骥那边，周姑娘刚才和她说的好像真的是给了她天大的好处。心想，反正明天都要问毛骥，就懒得猜了！
辞别了藤原雅序，为她关好门，看了一下走廊前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回到自己房间。
这段时间陈禺真是累了，一路上保护藤原雅序，照顾藤原雅序，有时候藤原雅序情绪崩溃时还要哄她，一抓到机会，又传授藤原雅序武功。在最初和了因和尚敌友未明的时候还斗智斗勇过，又经历面具傀儡的恶战，现在知道毛骥就在这里，旁边还有周姑娘，和赵姑娘这样的高手，附近还有几百明军。所以回房后，梳洗完，瘫在榻榻米上就睡了。
……
一觉睡到天将亮的卯时，陈禺起身立即贴耳在墙，听见那边藤原雅序入睡的呼吸声，这才放心。然后自己在房间里运转一次体内真气，感觉百脉通畅，又闭目复盘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从一开始在熊野本宫大社出行，到秋田暮接待观船，再到毛骥赶着倭寇海盗来消灭，最后到安排毛骥一众人入住，还有就是和藤原雅序说的话，后来见到殷潜之事，等等。觉得昨天一天的事情多得离谱，好在基本都是好事。
正当想了一遍，却听见宿屋外的院子里有人练剑的声音，陈禺便趴在窗边往外看，看见殷潜已经起床穿好衣服正在院子里练剑。
看了几招，陈禺就不看了。因为他就明白，殷潜其实练武资质确实不错，但也表露出，他未曾经历硬战，所以对于很多招式的理解，都停留在华丽，高大全上。这是很多武林世家子弟的通病，当时师兄带他从元大都去登州的时候，同行的几个武林世家子弟，就几乎全部如此。不过话说回来武当剑法也相当厉害，虽然殷潜未遇到过硬仗，但是光看剑招，还是非常厉害的。
陈禺收拾处理了一下行囊，又侧耳听了一下旁边的藤原雅序，听到她还在睡觉，想来昨晚上她也是辛苦。就过去用钥匙打开了藤原雅序的房门，帮她把房间的其他东西收拾好，打好热水，沏好茶。
藤原雅序被朦朦胧胧的声音弄醒，看见陈禺已经帮她弄好一切，心情大好，跟陈禺说：“我知道你帮我弄好了，你先回房间等着，一会儿出门，我叫你，别被别人看见，那样很难为情的。”
陈禺点的头，离开了藤原雅序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打坐等着藤原雅序来叫自己。
不多时，就听到敲门，陈禺连忙开门，果然是藤原雅序，她已经换好衣服。两人也算选了有关联的正装，都背着各自的武器。藤原雅序手上还拿着一卷画轴，陈禺知道那是画着琵琶湖上的那卷画。于是也从怀中拿出藤原雅序在长山城送给自己的折扇。
两人背着刀，藤原雅序拿着画，陈禺拿着扇，一前一后，离开房间。宿屋的前面是一个大厅，毛骥一众正在前面吃早饭，看样子除了毛骥三位姑娘和殷潜外还来了很多高手。
两人和毛骥问了早安，就离开了大厅，径往了因和尚和秋田暮住宿的地方走去。
出门后过了两条长街，到了他们所在的馆子，进门见到秋田暮、了因和尚、大聪和尚、还有黑袍武僧，灰袍武僧正在吃早饭。
秋田暮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着会计汇报这次入住，以及饮食的开销，秋田暮不停的点头，还不时做些简单的提问。
众人看见藤原雅序带着陈禺进来，都纷纷问好，打招呼，藤原雅序和陈禺也都一一回礼。
大家交流了一下，知道接下来的几天的分工。毕竟毛骥的到来，超出了最早大家想象的行程太多，很多事情必须重新规划。
首先第一天，秋田暮就要继续规划住宿，去给那些正在路上赶来的南朝大名，将军，做准备，了因和尚则要，和当地武士，处理和关押那些被赶上岸的倭寇和海盗，毕竟俘虏都是要吃饭的。大聪和尚则要去寻找和组织工匠，毕竟还要修船，也想向毛骥学习一下造船。只剩下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秋田暮和了因和尚把两人留给藤原雅序指挥，虽然藤原雅序身边有陈禺，但也总不能事事要陈禺跑腿。在秋田暮和了因和尚眼中，陈禺也是贵客上宾。
然后大家也谈了接下来工作事情，无非就是那几个大名和将军来了之后。猜想一下，他们和毛骥见面时，会讨论和谈及哪些话题，自己这边先做一点准备。海贸这个话题是必然的，其次，可能会让毛骥转让一些军事技术，有可能让毛骥投资一下南朝的港口。
当然，这些是他们预测大名们会提出的话题。不过话也说回来，毛骥毕竟是出来打仗的，手头上的钱都是军饷，拿出来投资是不太可能的，大名提出这个话题也不是真的要他马上投资，很可能只是让他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带钱进来。此外，转让军事技术这一条，毛骥同意可能性也不大，不过日后海贸通行了之后，他们有的是机会学习中原的造船和军事技术。
最终估计这次谈话的重点，会回归到海贸的采购清单上，购买什么样的货物，因为这直接决定大名之中谁赚钱，赚多少钱。
既然涉及大量的计算，南朝这边也做准备。了因和尚是中国通，也是极少能学过，唐土算盘使用的算术高手，但这次出行没有带上，也打算马上联系当地木匠，迅速打造一副。藤原雅序见了也来兴趣，主动出钱，让工匠打造三副，另外两副，一副自己，一副陈禺，她要找陈禺学。注1
说到珠算盘，在中国汉代已经有雏形，到了两宋珠算已经非常普及，陈禺自幼就随宗族一众子弟学习君子六艺，尤其是六艺中的数。再者珠算的技术，在当时已经非常发达，类似后来从珠算中演化出来的“一掌金”技术，已经在元末有了雏形。算术这块一直以来，陈禺都认为是自己强项，见藤原雅序对此有兴趣，且要学，自己当然愿意教。
虽然了因和尚可以用珠算，但并非，人人能用，还得去准备，算筹和算木。此外，也向当地的商家征集会计，方便到时候有必要时算账。商家哪会让自己会计去给官家打工，算不好得背锅，算好了说不定就给你官家真的征去了，以后都不回来了；所以全部都是商号的老板自荐自己亲自过来给官家算账。
除此之外，了因和尚还特地命人去海滩上取了沙，找染坊染了不同颜色，准备在讨论的时候，制作沙盘用。
陈禺和藤原雅序，看着熙熙攘攘，忙前忙后，呼呼喝喝的人群，忽然觉得好像此刻自己两人才是最清闲的两个人。
早餐后，两人找了一个时机，找到了了因和尚，藤原雅序把自己想帮陈禺找纪伊忍者来根之里的想法告诉了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对于藤原雅序的话，稍加思索，识别出陈禺果然没有告诉藤原雅序自己答应在海贸事件后帮陈禺联系来根之里的事情。对陈禺会心一笑。
了因和尚知道毛骥一来，事情有变，原本以为在新宫港看两天船就可以回程。不能像最初想象的那样，在回程前，带陈禺和藤原雅序去来根之里。想了想，就对二人说：“我也知道两位还要赶回北边，这样吧，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绝对让两位看到来根忍者。这样可以吗？”
陈禺和藤原雅序知道忍者本来就神秘，也不是说见就见的，也同意了因和尚的说法。两人便不打扰了因和尚繁忙，辞别了了因和尚，回去找毛骥了。
陈禺知道毛骥现在也应该很忙，实际上他最想找得是周姑娘，了解一下昨晚她和藤原雅序说了啥。
果然回到毛骥的所在的那个大厅时，毛骥正在开会。两人掉头离开，不想打扰里面的人。
两人一转身正碰上迎面走来的周姑娘。
三人在登州的时候，就和毛骥，赵湘凌，完颜嫣等人一同住在神霄馆旁边的别院，早就朋友了。周姑娘一见陈禺和藤原雅序，立即眉开眼笑，把二人拉到自己住的房间，然后关上门，伸手请两人坐好，然后看着陈禺背着的武士刀，问：“这把刀是藤原特使送你的吧，你送了什么给人家呢？”
两人一听都笑了起来。
陈禺是尴尬地笑，藤原雅序送武士刀给陈禺的时候，他已经接近身无分文，连去帮藤原雅序打工赚钱的想法都想了，那时候的他哪里还有本事送藤原雅序什么东西。
藤原雅序是搞恶作剧被人点破时的压抑住的大笑，因为陈禺之所以身无分文，就是在博多时，她怂恿陈禺把刘玥铭给他的钱全部买手信寄给家里，所以到了京都时，陈禺就没钱了。
陈禺在尴尬的苦笑中，低头说：“我啥都没送，脸上红得发烫。”
周姑娘听了也笑起来，一直笑得人仰马翻，问陈禺，“你还真沉得住气，不怕人家笑你吃软饭吗？”
陈禺脸红低头，不知怎么接话。
藤原雅序连忙说，“周姑娘请不要笑阿禺，他搞成这样，从头到尾都是在让着我护着我！”
周姑娘一边笑，还一边问道，“这么快你就护着他啦？这么好的小妹妹，姐姐不能让你吃亏。”
说着走去行李堆，从中拿出两个盒子，一个盒子放在自己身前，一个盒子推到陈禺身前。然后对陈禺说，“人家送你宝剑，礼尚往来，你也要送点礼物给藤原雅序。”
陈禺看着面前精致的盒子，不知道要不要收，只好回头看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这时也脸红低头，不知道她想什么。
陈禺只好再三谢过周姑娘，缓缓的打开盒子……
盒子一打开，陈禺又是欢喜，又是羞涩，不觉看向旁边的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保持着脸红低头，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收了那个盒子。
那么周姑娘给陈禺的盒子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4章 烟波望断新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自从毛骥到了新宫港，整个南朝对于海贸的事情，就全部重新定位了，再不是藤原雅序初时那种遮遮掩掩的做法，而是秋田暮和了因和尚大张旗鼓地去做工作。
秋田暮一边邀约周边的大名过来新宫港，一边打点新宫港的一切，包括毛骥随行人员的食宿，将要到步的大名的食宿，若非新宫港本身就是港口，根本无法想象一下子要容纳那么多人。
毛骥也召集这次随行的重要人员及翻译，商讨接下来面对南朝这边大名及将军的事宜。
只有周姑娘接待了藤原雅序和陈禺，说陈禺收了藤原雅序一把宝剑，应该礼尚往来，并把一个盒子交给了陈禺，要陈禺把盒子送给藤原雅序。
陈禺打开盒子之后，又是欢喜，又是羞涩，不觉看向旁边的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好像早就猜到盒子里面的事物一样，羞得干脆不看盒子和陈禺。
陈禺缓缓从盒子里拿出一支金簪，只见金簪非常简练，就如同一根大型的缝衣服针一样，一头是尖锐的针头，另一头有一个类似针眼的孔眼，孔洞上镶着一粒宝石。宝石并没有填满整个孔眼，孔眼上还绑着细金链，细金链的另一头是一束金穗。
陈禺怎会不知这支金簪是什么意思。在汉乐府《鼓吹曲词?有所思》中有：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妃呼豨！秋风肃肃晨风飔，东方须臾高知之！
诗中核心信物 “双珠玳瑁簪” 是汉代贵族女性常用的头饰。全诗从赠簪，到毁簪，到绝决”为脉络，描述出女子获赠精致工艺的双珠玳瑁簪后，表现出的深情和期待，而得知男子变心后，该女子通过折断、砸碎、焚烧、扬灰的连贯动作，将爱转化为极致的恨。虽然由此决绝，但仍然不能减轻之后年年岁岁心中的痛。因此，男女相赠发簪，也表明一种警示，警示自己不能对爱人变心。
陈禺双手发颤，知道自己只要帮藤原雅序插上这一发簪，就等于把要藤原雅序娶过门的的事情公诸于世。这时候的心情，是激动又兴奋，藤原雅序低下头，不敢望陈禺和周姑娘，身子也在隐隐发颤。
周姑娘微笑看着，陈禺把缓缓把发簪递到藤原雅序头上，准备把发簪插入藤原雅序头发时，忽然叫住陈禺。“等等，藤原小妹妹，你要想好，陈公子的这根发簪插下去，只能警示他未来不变心，但是他的问题，你应该知道的。”
藤原雅序自然知道周姑娘说的是陈禺已经有了完颜公主和赵湘凌在先，自己就算接受陈禺，也不会得到正室的名份。但经过这么多天她自己也渐渐接受，族兄中津和尚的说法，自己在扶桑会成为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攀附权贵的牺牲品，想要一个男人对自己从一而终，这是不可能，就算自己被逼去和其他大名联姻，自己也不可能是成为正室。反而陈禺处处对自己好，虽然不知道未来完颜嫣和赵湘凌会不会接受自己，但在登州相处的时候，都觉得她们俩心地善良。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未来真的如族兄中津和尚提议在中原主持海贸，完颜嫣和赵湘凌可能是除陈禺外最能帮自己的两个人。
藤原雅序唯一缺乏自信的就是自己过去的出身，随着自己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闹掰，这两个恶人必定会以此威胁自己，自己不就范，他们二人就会公开以此进行报复。虽然陈禺已经一再表示自己不介意，但别人或许会对此有异样的眼光，从而成为陈禺及完颜嫣等人沦为他人笑柄。颤声道：“我哪里敢要求陈公子什么，只是怕我自己配不上陈公子。”
周姑娘转头问陈禺，“她哪里配不上你了？”
陈禺被她问得哭笑不得，但又无法揭藤原雅序的私隐，只能含糊地说，“她从小受到很多苦难，现在依然心怀家国，天下苍生，是我怕自己配不上她。”
周姑娘何等聪明，已经听出两个人话中有话，稍作沉思，忽然问：“藤原小妹妹，你以前是忍者？”
藤原雅序心头一震，以为自己的事情被对方猜出，羞涩的神态霎时间一扫而空，面色惨白，忍不住滴下眼泪，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姑娘立即起身，一把把藤原雅序抱在怀中，问：“阿禺，知道你的过去吗？”
藤原雅序带泪点了点头。
周姑娘又问，“那么他嫌弃你了？”
藤原雅序摇头，“他没有嫌弃，对我很好，没有嫌弃我脏，那天晚上还抱着我一整晚。”
周姑娘忍不住发笑，望向陈禺，“是不是真的？”
陈禺忽然觉得周姑娘好像成了自己长辈，竟然在她的逼问下，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自己内心都不明白，我为什么怕她，我为什么怕她，我打不赢毛骥，但我未必打不赢她啊！
周姑娘继续追问，“你是真的不嫌弃她？”
陈禺只好把当日在金峰山寺时两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周姑娘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点评一下，两人又是害羞，又是紧张，又被周姑娘的点评逗得想发笑。
等陈禺说完后，周姑娘才对藤原雅序说，“其实你怕的是陈禺身边的人会因此看不起陈禺，其实过去的苦难没有打垮你，所以你今日才能如此优秀。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看不起你，不论在扶桑还是中原……”
藤原雅序呜得一声，在周姑娘怀中哭了出来。周姑娘扶着她的背，继续说：“但我和陈禺一样，都认为你虽然受了很多苦难，但你的内心不但没有扭曲，反而一直向往光明。我非但不会看不起你，我反而会因为认识你而感到自豪。别人我不敢担保，但毛骥，赵姑娘，我相信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
说完这段话，周姑娘也抬手抹了一下眼眶，继续说：“一个人就算做得再好，都无法让所有的人都接受他。但可以做到的是，让对他有帮助，他在乎的人接受他。”
藤原雅序听了周姑娘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其实这些意思陈禺何尝未跟她表达过，只是她认为陈禺是迁就她，所以才这样说的。这次是她第一次听见陈禺以外的人对她说这番话。忽然间，很多朦胧的人影似乎一下子出现在她眼前，宗兄中津和尚会看不起她吗？师兄北条公望会看不起她吗？樱子会看不起她吗？了因和尚会看不起她吗？自己到了中原后，认识的广拙道长，广贤道长，广拙道长的师兄广宏道长，会看不起她吗？甚至，连赵湘凌和完颜嫣，她都觉得这些人非但不会看不起她，而且会说出和周姑娘还有陈禺同样的话。自己确实不能让所有人都看得起自己，但能得到自己身边这些人认可，就足够了。
藤原雅序想到这里，忽然在痛哭中渐渐露出了笑容，眼里也有了光，正想转头望向陈禺，却听见陈禺喊：“别动！”，随即感觉到陈禺正把发簪缓缓插入自己的头发中，刚才的那声别动，还带着点哭腔。
插完后，陈禺把脸伸到她面前，帮她抹去了眼泪，带着泪笑道：“害我陪你哭的像个泪人一样，让周姑娘笑话了！”
藤原雅序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正想说话，陈禺已经拿来一面铜镜，她看见铜镜中的自己和头上的金簪，把刚才想说的那些要强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了，弱弱的问，“那你要我赔你什么吗？”。
陈禺还未曾回答，周姑娘忽然放开藤原雅序，和她一并坐着搂着她的肩膀说，“你赔他什么？是他陪你才对！世上哪里有女人哄男人的？”一指另一个未曾打开的盒子，对陈禺说，“拿来，自己打开！”
陈禺哪里敢说不，打开原来放在周姑娘身前的盒子，原来里面放着一块圆形玉佩和两个锦绳编着的同心结，陈禺拿起玉佩才发现，原来圆形玉佩是两块玉佩拼成的，两块玉佩的形象就如同一块阴鱼，一块阳鱼，鱼眼处都露了孔眼。
周姑娘拿出一把寒气逼人的短剑，在阳鱼上刻上陈禺的名字，在阴鱼上刻上藤原雅序的名字，然后再在通过孔眼把同心结绑在玉佩上。然后把刻着陈禺名字的玉佩交给藤原雅序，把刻着藤原雅序的玉佩交给陈禺。然后拍拍手，收回短剑，说：“你们两个不要哭了，都给了你玩具了。”
陈禺对周姑娘万分感激，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讲什么。
周姑娘自然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心情起伏，回头对二人说，“好了要说的话，我说完了，你们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自己房间呢？”
藤原雅序听到这句回自己房间呢，立即面红耳热，立即接到：“我们先出去走走！”
周姑娘笑道，“不过先擦干眼泪。不然就吓到人了。”
两人收好了带同心结的玉佩，藤原雅序忽然想到自己手上还有一幅画，就恭敬地把画交给周姑娘，说：“周姑娘一下子送了我们这么多，我只有一幅画，希望周姑娘不嫌弃我笔法！”
周姑娘听说是藤原雅序画的画，立即来兴趣，慢慢打开立卷，内容是一行人在琵琶湖边休息，湖边有两个人一个坐着看着似陈禺，一个稍远一点的正站着看似是藤原，湖面已经被夕阳染红，被染色的除了画面还有天上的飞鸟和晚霞。左上方正陈禺的那首打油诗《晚驻琵琶湖》。
周姑娘问：“谁画的？”
陈禺说：“是源雅画的！”
周姑娘对着藤原雅序一笑，又问，“诗呢？也是小妹妹题的吗？”
藤原雅序回答，“陈公子题的！”
周姑娘说：“这不错嘛，你们一个人画画，一个人题诗。”
藤原雅序弱弱地说，“如果姐姐喜欢的话，请收下吧！”
周姑娘说，说：“嗯！那我就先谢过了！”
两人辞别了周姑娘，相互帮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放好了那块玉佩，藤原雅序问陈禺，“我们现在出去吗？”
陈禺想了想，忽然说：“我想到一个地方，大家一起吧！”
……
熊野速玉大社作为熊野三山的门户，也是距离港口最近的一所神社，陈禺和藤原雅序，后面跟着的灰袍和黑袍两位武僧，离开宿屋后望速玉大社走去。
两位武僧都知道，武士大人喜欢这个陈禺，也见识过陈禺武功的恐怖，更知道那个明朝的姓毛的武官首领，和陈禺是称兄道弟的，都很希望武士大人能和陈禺喜结连理。这次见二人哭过出来，而且武士大人头上又多了一支金簪，心想肯定是二人又有了进展，现在是要去拜神了。
速玉大社主要供奉的是速玉男神和夫须美女神，藤原雅序也告知陈禺，神社还有一个传说，就是秦朝时徐福东渡所到达的地方。
陈禺心中甚是震惊，跟着藤原雅序进了神社，在神像前焚香祷告。
祷告后时藤原雅序向身边陈禺解释道：“男神司外可以保佑航海和贸易、女神主内可以保佑生育和疗愈。”
陈禺一听，立即道，“这样的话，我们就要祈求两位大神多多保佑了！我们航海，贸易……”随即望着身边的藤原雅序，接着说：“生育，疗愈都很需要！”
藤原雅序被陈禺弄得满面绯红，笑骂道，“再不正经，回去就收拾你。”
拜完神像后，藤原雅序又带陈禺去传说当年徐福的遗址上上香。
两人一番动作做完，已经时近晌午。便找回同行的两位武僧，准备回去，听听毛骥这边上午会后的消息，接下来数天的安排。
在离开神社后，陈禺一路行，一路想，当年徐福东渡，五百童男童女就已经倾举国之力。现在自己和毛骥仅以明朝九牛一毛之力，就能六船东渡，三船在这里，三船在敦贺，人数也是五百左右。都是东渡，但已经远胜前人。再回首这相距超过一千五百年之久的两次东渡，且不知下一个五百年，一千年，一千五百年后，天下大势又当如何，那时候的人又会不会再船东渡？忽然间觉得短短人生在世面对历史长河，就如同临渊面海，只觉得既向往前面的深邃无穷，又看不穿其中苍茫浩渺。
……
毛骥那边开了一上午的会后，周姑娘自然会把早上赠送礼物给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事情告知他，那么毛骥会和两人说些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5章 故人疑似偷窥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周姑娘给了陈禺礼物赠送给藤原雅序后，藤原雅序终于解下心结，二人未来的关系也正式对外确立。
二人离开了速玉神社后，和灰袍，黑袍二僧，返回住宿处。
回到住宿处，灰袍和黑袍二僧，也辞别二人回去找大聪和尚。
毛骥那边的大会刚开完不久，周姑娘正在和毛骥和赵姑娘等人说，早上送礼的事情。
毛骥一见二人回来，立即起身拱手笑道，“恭喜两位，将来回到中原，我们定为两位举行礼节。”
藤原雅序和陈禺双双谢过毛骥，再经过一番客气后，大家进入了正题，讨论接下来的几天情况。
毛骥介绍，这次临时停靠新宫港，主要要做四件大事。包括：船体检修保养，会见南朝政要，商讨海贸事宜，及审讯倭寇海盗，就是接下来几天的工作。上午开会主要是对上述的四件事情进行分工，此外还有对几个军头提出在这段时期内部队的管理。主要是上岸部队的分工，要保持三分之一休息，三分之一练兵，三分之一轮值。而前面提到的四件事情，则希望陈禺和藤原雅序能够鼎力帮忙。
藤原雅序和陈禺刚受完周姑娘的大礼，自然无法推辞。和南朝官员会面及海报洽谈的事情肯定要藤原雅序出席。至于审讯倭寇海盗的事情，陈禺也能参与考量。两人想到这里，就各相互自荐。
毛骥听了非常高兴，顺着话题问两人，“藤原特使，贤弟，其实你们觉得如果扶桑会出口什么商品到大明，大明又可以销售什么商品给扶桑呢？”
毛骥一问，周姑娘，赵姑娘，明姐姐，等人都立即专注起来，等待着二人的答案。
陈禺和藤原雅序对望一眼，两人均陷入了沉思。良久，腾远雅序说：“其实对于扶桑而言，比明朝更需要海贸，所需的物件也很多，比如铸造的铜钱，书籍，生丝，和瓷器等等。对于扶桑能生产的，包括刀剑，漆器，工艺品，和矿石。”
稍作停顿，又说，“其中刀剑技术和漆器南北两朝都有，工艺品可能北朝更好，矿石南朝又成型的生产体系。除此之外，类似，珍珠，玳瑁，这类商品，明朝也应该有人喜欢。”
毛骥点点头，说，“如此看来，其实要收集扶桑需求的商品并不难，反而是要在扶桑采购出适合的商品才是问题。比如说之前提及的刀剑，在明是一定有市场的，但量可能不会太大。毕竟哪里的官员都不希望自己管辖的地区人人带剑上街。只能是些达官贵人，这样就限制了销售的速度，资金回笼就会比较慢。此外，其他的名贵工艺品都有这个问题，价高难出。毕竟现在明朝也正和北元打仗，皇帝并不喜欢看见国家盛行奢靡之风，所以对于贵重物品，很多官员在明面上还是克制的。”
藤原雅序知道毛骥所言是事实，贵重物品的生意，虽然要做，但必然会遇到回款时间长的问题。
殷潜听了，好奇问：“回款时间因销售速度减少而变长，但总收益是没有发生变化的啊？”
赵姑娘说：“人家算的不是这笔账。如果按照单次海贸，你的说法问题不大。但作为长久来说，情况就全然不同了。”
殷潜说：“愿闻其详！”
赵姑娘说：“理论上讲，最理想的海贸就是从新宫港，拉一船货到泉州，当即把货物散去，然后再从泉州采购运回扶桑的货物，把货物拉回新宫港。如果四十五日能跑一个来回，一年就能跑八趟。如果六十日一个来回，一年就只能跑六趟。这个八趟，六趟还是极限算法，还不包括，遇上极端天气，遇上海盗，海战被迫绕路。所以实际上一年能跑的次数更少，因此单次的运作时间就非常重要。”
殷潜听后明白地点点头。
毛骥问藤原雅序，“藤原特使，可有更好的提议？”
藤原雅序有心想给陈禺展现能力，故意望向身边的陈禺。
毛骥见她眼神，也会意，问旁边的陈禺：“贤弟可有提议？”
陈禺一拱手对众人说：“献丑了。海贸这件事，我们要把销售和运输两个动作分开处理。当扶桑的货物到中原时，中原就应该已经准备好，要运送到扶桑的货物。扶桑的货物一卸船，立即就要检查保养货船，确认无隐患后就立即上货，然后回程。这样就可以缩短来回程时间……”
果然，如众人所料，陈禺刚说了一半，殷潜就发问了，“陈公子说，船队把扶桑货物一卸港，就立即上货，那么这些卸港的货物怎样立即出手？同时又怎知道应该向中原采购哪些货物？”
陈禺点头道，“殷公子问得实在，所以在海贸的同时，一个预售的商品及信息枢纽。”
毛骥点点头问：“请问贤弟，请问什么是商品及信息枢纽？”
陈禺说：“首先我们把扶桑可售物品列成册，然后待会中原，把可售物品的样板，及介绍准备好，然后凭借我们自身商会的信誉，对商家收取少量订金。缴纳订金的商家能够优先获得到岸的商品。这样的话一批货物就能在到岸前预先销售一部分。同样，这个动作也能在扶桑中使用同样的方式，对中原的商品进行预售。比如说，一船扶桑刀剑，对一船中原瓷器，如果全部在预售中完成销售兑换，那么双方都不需要准备全额资金，只需其中一方准备足差额资金即可。这样就可以缩短货船停岸的时间，也减少双方预备资金的额度。当然这也要承受一定的海贸风险，利弊之处商家要自己衡量。”
藤原雅序非常开心，陈禺所说的话，正是她想让陈禺说的。毛骥，周姑娘，赵姑娘等人何其聪明，一说立即明白。这样一来相对于商家和航运，成本就会迅速下降，但海贸的安全性，就成了海贸的重中之重，所以两国必然会想方设法投入更多的资源去保护商道。
殷潜仍然不服，继续问：“如果这边的商家无法完成订单上的货物，又或者这边的商家无法采购对面订单上的货物呢？”
毛骥已经听出殷潜的这个问题纯属是为质疑而质疑，中原如果没有能力在一年中消化十几船海外商品，那才是笑话。不过他不动声色，仍想听听陈禺如何答复。
陈禺说：“其实中原的商品，不应该只考虑中原自身，就是婆罗洲，天竺，暹罗，西域，漠北，甚至波斯等地，的商品都可以通过中原销售向扶桑，同样扶桑的商品也能通过中原销售到上述的地方。只要能保证中原内部行旅运输安全，一般陆路，或者近海运输，肯定要比跨海运输安全得多。”
殷潜虽然心中不服，但也无话可说了，他自然明白，陈禺的这套方法理论可以在大明和扶桑之间使用，同样也能和其他那些国家使用。那时候大明及周边的国家，都会受惠于这个系统，其所包含实在宏大无比。一时间，也提不出反对意见了。
毛骥等人听后拍手叫好，“这个方法若能真的推广，必能造福世界。贤弟，你是如何想到这个方法的？”
陈禺看了看旁边的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连忙低下头，陈禺却执起她手说，“当日在登州，最初为源雅和林岳罗琼引见时，大家就开始规划。当时还未规划南朝走琉球的这条航线时，源雅和南朝的楠木正仪将军解释到博多港交易的时候，也是用这个方法。”
毛骥登时醒起，自己当时也在登州，也见过林岳和罗琼，这些话当时好像也大概提过，只不过没有今天这么精确，自己应该是当时没有太注意，所以后来忘记了。
但毛骥，周姑娘，赵姑娘，明姐姐，和殷潜，也都立即想到，如果未来中原要保证一个如此宏大的物流网，必然需要大量的保镖，靠朝廷去支撑显然不现实。因此，这样就能为大量的武林门派提供多一条谋生的道路，显然是一举多得的。
毛骥连忙说：“原来如此，两位事不宜迟，不如我们马上把这个方法写录下来。只记录该方法的框架即可，具体细节让商家和官家们自己考虑补充。另外的话，商品名册也要准备好一个式样，以后就按照其式样修订。”
陈禺和藤原雅序，双双点头，表示了解。
毛骥看后，心下大喜，他本来就想撮合陈禺和藤原雅序，只是一直怕藤原雅序不接受不能成为陈禺正室而不接受。不过毛骥知道，藤原雅序本身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就算在扶桑嫁一个大名，也不可能有正室的身份，还会被其它妻妾欺负。甚至连自己的事业，可能都会被那个大名取代，彻底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但她和陈禺，不但能够继续自己的事业的，而且完颜嫣和赵湘凌也有各自事业，并非是争风吃醋的人。
毛骥见二人点头，马上趁热打铁，对陈禺说，“贤弟，这件事情辛苦你了，你要为特使打好这个下手，事情轻重，也不需要我再强调了。今天下午，你先帮特使完成这个工作，晚饭的时候我们再说，好不？”
陈禺连忙回答：“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两人就辞别了毛骥，回到藤原雅序的房间，陈禺研磨铺纸，两人边商量，边书写。
本来海贸在两人脑海中都有框架，加上两人又讨论和提点，所以写作起来并不沉闷，不多时，一份汉文的海贸方案和一份扶桑文的方案，就已经写好。
两人又开始规划商品名称，商品的内容，包括图标，介绍，两地售价等等信息。
一番辛苦之后，信息也整理得基本有个雏形，也够晚饭时和毛骥商讨结果了。
两人收拾好，工作成果后。
陈禺就提议让藤原雅序休息一下，自己先过去找找毛骥，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他到底和自己师傅的问题出在哪里。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是怜惜自己，对陈禺说，“你放心吧，宿屋这里住的全是高手，谁会这么大胆来这里造次。”
陈禺辞别藤原雅序后，准备去找毛骥，刚走了几个房间位，却听闻头顶的夹层上有些动静。显然不是动物发出。
陈禺大惊，怎能让这些隐患留在宿屋，立即对头顶挥剑。
只听见头顶的人一声惊呼，似乎是没有想到剑气竟然透过房顶，从声音中已经提出，那人已经被剑气打伤了。
不过比起上面有一个高手在窥伺，让陈禺更震撼的是这个人发出的声音，自己竟然好像认识。陈禺立即一跃而起，击破楼顶，冲上夹层。
只见原来藏在夹层的忍者也撞破夹层楼顶，去到室外。
陈禺也依葫芦画瓢，冲到楼顶。
此时看见对面忍者浑身黑衣，在傍晚的斜阳下异常抢眼，同样是使用一把三尺来长的直刃武士刀，陈禺想起刚才的那声惊呼，忽然一种让自己心悸的想法蹦上脑海，此人正是和自己师傅出海的大师兄，他拿直刃武士刀，原因是为了掩盖自己中原人的身份，直刃武士刀使用起来可以当中原长剑使用。
正在犹豫是否与对面的“忍者”相认，忽然对面的忍者向他发来两枚十字标，陈禺闪身躲过，随手向后挥剑，打落十字标。
那人见陈禺受阻，立刻调离屋顶，陈禺连忙追上去。
这次追逐，和上次痛殷潜的追逐又完全不一样，这个疑似是师兄的人，武功更高，但刚才已经被剑气所伤，虽然不是什么不能复原大伤，但在短时间对于行动依然影响很大。
陈禺也不敢逼得太紧，最理想的情况，是跑到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再截停来人，看清楚是不是师兄。
陈禺最初出海的目的，就是寻找出海后一年都没有休息的师傅，大师兄，和二师姐，后来认识藤原雅序之后，才有所谓打击倭寇，和发展海贸，最后才是墨先生委托的寻找忍者建立消息网。到底这个忍者是不是陈禺门派中，失踪一年的师兄呢？陈禺要找的师傅又在哪里？他们和毛骥的冲突，到底是怎么回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6章 计劫囚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礼物赠送给藤原雅序回到住宿处后，藤和毛骥商议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两人合作完一份海贸规划后，陈禺离开时却遇见一个极其可疑的忍者。
陈禺追逐着忍者，跑到郊外，却听见新宫港那边喧哗起来，回头一望，只见新宫港那边有好两三处冒着浓烟，想来应该是被人纵火了，显然敌人这次袭击是同时对新宫港好几个不同的地点发动攻击。
陈禺心想，现在旁边无人，不如就在此处确认对方身份吧。
于是也不含糊，立即对住前面奔跑的忍者，反动传音入密的长城内功，用汉语细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前面那忍者果然听到喊声，跑步速度有轻微减缓，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陈禺再无怀疑，再次用内功把声音传出，急切地问：“是不是大师兄？”
两人此时已经跑进了树林，那忍者忽然站定，然后转身看着陈禺。
陈禺也随即站定，也看着那忍者，竟然略带紧张。
那忍者双目有神，盯着陈禺好一阵，才拿掉头套，拿掉头套后，只见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浓眉阔面，颧骨高耸，竟然是一个陌生人。
陈禺心想，原来是自己认错人了。
却听见那人冷冷问道，“四师弟，别来无恙吧？”
陈禺骇然，这才醒悟，从声音中可以确认对方真的是自己师兄，只不过现在用了易容术。激动地说，“大师兄，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那人淡然笑道，“不错我就是慕容江汉”。
陈禺大喜，道：“终于找到师兄了”。正想迎上去。
慕容江汉却一摆手，示意陈禺不要过来，长叹一口气，说：“师弟，最近你在江湖上的动作，我和师父都有所闻，都对你一年多的成长表示欣喜。尤其是听说你要和完颜公主成婚，师父当时是开心到不得了，大赞你有出息。不过你要多加小心，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后你的麻烦可能很多。”
陈禺眉头一皱，感觉慕容江汉的说话中，信息量有点大。
慕容江汉稍作停顿，又说：“我知道你想帮我们和姓张的说和，我们何尝不想，但有些事情真不是凭说就能和的，个中原因复杂……”
陈禺忽然打断：“师兄有人来了！”
慕容江汉，一怔，立即说：“今晚，这里！”然后就隐入树林。
过了一会，果然有人找到这里，来人正是殷潜。
原来殷潜看见陈禺追着装扮成忍者的慕容江汉出去，于是他也追了出去。按理说他的武功不如前面两人跟是肯定跟丢的，但慕容江汉在房顶夹层的时候，先被陈禺剑气所伤，所以实力打了折扣。此外，殷潜本身也非泛泛之辈，虽然武功比起慕容江汉稍逊，但为人也是机警，懂得根据各种蛛丝马迹去追寻敌人。因此他虽然几次跟丢，但都凭正确的推理分析，找到正确的追踪路径，一直跟到郊外的这片树林里。
殷潜见陈禺手握直刃武士刀，站在树林里看着自己，问：“敌人呢？”
陈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跟丢了！”
“跟丢了？”殷潜脱口而出，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禺，问：“你的武功这么好，怎会跟丢？”一边说，一边环顾周围。
如果换着是完颜嫣，赵湘凌，或者是藤原雅序，被人这样质疑，立即就会反唇相讥。唯独是陈禺，被殷潜说完，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是我大意了！”说着转头就想走。
谁知殷潜得理不饶人，喊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怎么说跟丢就跟丢了？”
他话问完，听不到陈禺回应，再一看，陈禺已经在数丈之外了，正往新宫港那其中处冒着浓烟的地方跑。
其实陈禺都压住心中怒火，一来是本来好不容易才见到师兄，想和师兄叙叙旧，二来是刚才还误把师兄打伤，师兄也没有怪自己，想帮师兄疗伤，三来是师兄似乎愿意把一些关键的信息告知自己，而这三样，全给殷潜的突然介入打断了。心想，若不是自己和师兄都是好人，换成是服部承政那样的坏人，刚才殷潜就是被灭口了。
陈禺也未失去理智，故意放慢速度，果然听到后面殷潜追了过来，心想，先把殷潜引入港口，毕竟他是自己这边的人，不能让他孤身犯险。见殷潜追上来，陈禺稍微安心，先把他引回新宫港吧。
既然殷潜这边没事，陈禺立即又分析起之前慕容江汉的说法。首先，慕容江汉提及自己和完颜嫣订婚，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最早说定的时候，是在女真大营，当时三师兄刘玥铭就是在场和完颜召两人商定的。之后就是完颜嫣跑到登州找自己，这时候两人在众人承认的。中原和扶桑隔着茫茫大海，这个信息是如何传递到慕容正德处的？
要么就是已经存在着一个墨先生想建立的信息网，而连靠消息吃饭的墨先生自己都尚且不知，这种可能存在，但可能性不大，小得可怜。毕竟如果靠信鸽，那么必然只能靠在木浦和博多之间的几个岛屿连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又怎么可能逃过墨先生的耳目？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大，非常小。
因此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把这种信息带到扶桑，那么这个人是顺路带来的，还是一直就有往返中原扶桑，一直都有带消息？后者可能性也不大，也是那个理由，如果当今真有往返明朝和扶桑的如此频密的船只，早就进入大家的视线。两国真有这样纯熟的航海经验，现在提出海贸大家也不会如此多的考虑了。所以必然是有人过来扶桑时，顺便提及了自己和完颜的关系。
而自己和完颜嫣的关系被外人所知，主要是在登州，把消息带出的人，就有很大可能是从登州出发到敦贺的这次航海中的一批人。但这批人都是非常可信的人，他们中间不太可能有问题，再细想一下，自己到京都后，那时候和藤原雅序的关系尚未定下，那人未必是故意泄露自己消息出去的。有可能是和别人谈话时无意中谈及，而正好慕容正德在京都有眼线所以才获知的。
如果慕容正德有眼线在京都……如果慕容正德有眼线在京都……这也有疑问，毕竟将近一年前师傅带着大师兄二师姐的那次的出海，再加上他们高丽国的朋友，也没去多少个人。这个眼线是师傅后来才发展出来的，还是师傅一直就派遣他潜伏在京都的，还是本来就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广拙道长的那群人，可能提及到和我和完颜嫣关系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队伍中的几个商人，包括林岳，罗琼，王富贵，陆皋鸣，林堂盛。他们应该是在和对方的商人，或者官家讨论商路时，尤其是货物从高丽进入辽东时提及我和完颜嫣的关系。那么这个眼线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在谈的商人，或者是官家，或者是当时在伺候侍从，然后把话听去了。
另外师兄说我要多加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直接想到的就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自己杀了他们八个极具实力的弟子，还带走了藤原雅序，他们不想杀了自己才怪。此外，还有在辽东的化名陆和的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他和自己的仇恨也不小，自己多次坏他计划，还几乎杀了他。当然，论武功，自己都不怕这两帮人，只是他们势力庞大，手段凶残且诡异，自己是防不胜防。
不过如果说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话，似乎自己是在杀死他们八名弟子后，大家才彻底翻脸，但这件事是发生在三日前，高野山的夜晚，难道消息这就已经传到京都，让师傅的线眼知道了，再传到这里附近让大师兄知道了？
这要如何做到呢？自己和藤原雅序从京都到这里，这段路程有多长，有多难走这个自己是完全知道的，靠人力完成这个奔走完全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用信鸽，毕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八名弟子被杀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但这样的传信也只能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传信，师傅又是如何知道的？
一个极其可怕的设想，在陈禺心中升起，不排除师傅是认识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
这样的话，前面所有的疑问，就都全部能解释清楚了。当然陈禺还是希望事实并非如此，还有另一种更完美的解释。
还有两个情况不能忽视，其一，大师兄慕容江汉应该一直在新宫港附近。因为从京都到新宫港，也有三日以上路程，大师兄绝不可能是从京都获知消息后再出发。看这次袭击，大师兄只是其中一路，还有多路人马袭击新宫港不同的地方。所以大师兄既然在附近，那么师傅呢？二师姐呢？
最后就是，大师兄刚才在言语中称毛骥做姓张的。在登州大船底舱里毛骥为陈禺疗伤时，毛骥告知陈禺自己姓张。后来在登州，神霄观别院时，毛骥让自己在人前叫他毛骥。而大师兄称他姓张的，显然大师兄是知道他身份背景的。
还在想着，陈禺就已经跑回自己住宿处，一问才知，大家已经纷纷出去支援那些被纵火的地方，毛骥则是跑去盯着七艘大船，周姑娘，赵姑娘，还有藤原雅序则守在这里。
陈禺向三人提问：“知不知道，那些地方被破坏！”
三人想了想，说，“能看见冒烟的都是几个士兵或官员的住宿点。”
陈禺忽然问，“关押战俘的地方，有没有起火？”
三人一怔，马上跳上房顶望去，陈禺和殷潜也跳上房顶望去。五人霎时间汗流浃背，敌人几乎在全部能纵火的地方纵火，唯独留下关押战俘监狱，这不是调虎离山是什么。
陈禺马上对四人说：“你们在这里守着，如果监狱被劫，放出囚犯，囚犯冲入街道，那时候必然新宫港大乱，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去监狱一次，看看情况你们守好这里，如果有必要，就烧掉一切不能带走文件，然后向大船处撤离。”
说完也不等四人反应，从屋顶就跃出，跃向另一个所屋顶。
殷潜还想追去，被周姑娘眼睛一瞪，喝到：“快下去收拾东西”。
四人不敢怠慢，立即同心同力，跳下屋顶，把文件及重要物品全部打包，然后吩咐侍从做好各处防备，随时准备应战，一切做好后，又让赵姑娘到楼顶观察港口的各处的情况。
话说陈禺离开住宿处，跃过几个楼顶，立即跳落街道，沿着街道向临时监狱跑去。毕竟这次一下子捉了几百个倭寇海盗，一时间当地也没有这么大的监狱够用，所以临时用木栏围了个监狱。
这时候几个忍者正在和守住监狱的武士搏斗起来，陈禺这时明白，原来敌人原本是准备晚上再动手的，自己发现了大师兄，把他逼了出楼顶，其他敌人看见了，怕毛骥立即逐家逐户搜索，所以才不得不提前行动。
饶是这样，昨天毛骥才到新宫港，今天敌人已经在这里部署好，就凭这点也足以看出敌人的执行力到底有多可怕了。
陈禺立即加入战团，出手迅速点倒两个忍者。
守住监狱的足轻本来就是苦战，见到有援军来而且武功如此高，个个都精神一振，更加卖力，但随即发现援军还真的只是一个，又马上有点泄气。
陈禺武功高强，在混战中穿来插去，不时帮助受困的友军，一有机会，就出手点到或者打伤一个敌人，无人能阻。
忽然听到监狱里轰的一声，一团烟雾冲天而起，四个忍者保护着两个人冲出监狱。
陈禺直刃武士刀出鞘，拦在六人前面。
六人先是一怔，其中一个忍者挥剑直斩陈禺。说是挥剑，但其实是一把直刃武士刀，陈禺认得这招，这是中原剑法中一招极为常见的武功力劈华山。
陈禺认得这招，又怎会被其所制，立即挥刀挡格，两件兵器一交上，陈禺立即识别出对方内力，正是师姐慕容雨雪。
对方似乎也从他的反应中知道对方认出自己，在拼力的时候，细声说，“先走，以后，解释！”随即挥手拍在陈禺胸口上。
陈禺听出是师姐的声音，立即装着被震开，整个人凭空飞出，摔在地上，目送四个忍者带着两个囚犯离开。
陈禺大半年不见的师兄，师姐忽然同一时间出现，而且抢走了毛骥的两个囚犯，个中关系到底会是怎样继续发展下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7章 夜话心惊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追击忍者，发现竟然是自己师兄，正想进一步了解情况，却又被赶来的殷潜打断，后来赶到临时监狱，却遇见劫狱的竟然有师姐，陈禺别无他法只好放了师姐。
陈禺隔住师姐的直刃武士刀，听见师姐的话，又见师姐挥掌拍来。陈禺故意做作闪避不及，被师姐一掌拍开。
陈禺起身后，师姐和另外三名“忍者”已经带着两个囚犯走远了。不多时，就见港口某处一个烟火冲天而起，然后爆开，陈禺猜想这是应该是劫狱成功后的信号，果然城中各处的陆陆续续有忍者撤出。
陈禺立即去检查那些在混战中被自己点到的忍者，谁知一看大惊，这些被自己的点到的忍者全部被杀灭口。
新宫港及周边情况如何，还需要再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
随后陈禺帮助关押战俘的足轻扶好木栏等物，足轻想和他搭讪，说了几句才知道他是中原人，不懂扶桑话。不过大家都知道最近有二百多名中原军人入驻新宫港，个中还有罕见的高手，所以大家也不觉得奇怪。此外陈禺出手帮忙，还差点“受伤”，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陈禺见情况基本搞定，于是就回住宿处，还好和自己后来猜想的一样，监狱处敌人没有大量放出囚犯，只是劫走两个关键人。没有大量囚犯流入城镇里面，基本各处治安都能守得住。毕竟来的忍者都是纵火制造混乱的，而非攻击的。
大家又在住宿处等了一会，毛骥才从外面回来。大家相视一眼，见彼此没事，心情都一松，各自说起了自己面对的情况。
毛骥听了陈禺叙述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不过在未了解敌人目的的情况下，自己兵马基本没有损失，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大家聊完情况，晚饭也送上，陈禺说吃完饭自己想到处巡逻一下，希望藤原雅序能代替自己给毛骥讲解一下二人下午写的内容。
毛骥心想这也好，现在非常时刻，再者陈禺武功之强，他独立行事反而没有顾虑更安全。于是问陈禺，“贤弟，今晚你打算如何巡逻？”
陈禺说：“我想和殷潜兄弟一起去巡逻。”
殷潜本来就不服陈禺，想等陈禺去巡视时，偷偷跟着陈禺，最好能遇上几个扶桑忍者，看看陈禺的武功是否真的那么惊世骇俗。谁知陈禺直接点自己名，那就不必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陈禺了。
毛骥听见陈禺的这个提议也有点出乎意料，问道，“你们一起去巡逻？”
陈禺说，“是的，我和殷潜兄弟一起去巡逻，只不过是殷潜兄弟去巡逻七艘大船，毕竟他在那边比较熟悉。我去巡逻周边港口附近周边树林。”
殷潜一听目瞪口呆，毛骥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了。两人心想，这哪里是两个人一起去巡逻，分明是怕殷潜偷偷跟着你，故意扔个任务给他，把他支开。
殷潜想发作，但又找不到任何理由作借口。
毛骥压住心中的狂笑，心想陈禺是狡猾了一点，但这提议也无妨，而且本来就应该这样安排的。于是毛骥立即同意。周姑娘和明姐姐在住宿处布防，自己，赵姑娘和藤原雅序商议海贸的事宜。陈禺和殷潜去各自的区域巡逻。
大家吃完饭，各自去准备做自己的事情。陈禺换回便装，背好直刃武士刀，怀中藏着玉佩和折扇，还有腰间一袋飞蝗石和一个火折，最后带上未点着的火把，就径往郊外走。
陈禺故意先去另一个方向，然后再慢慢绕到，今天傍晚和师兄分别的树林中。
他记得师兄叫他晚上回此处，他到了之后就在一棵最抢眼的树上刻了本门联络的标记。然后也不点着火把，直接带着火把，跳到与标记相对的一棵大树上，盯着标记的位置。
谁知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啥都没发生，陈禺暗暗叫苦，师兄有事来不了就算了，千万不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连日奔波，加上今日的工作几乎没停过，让陈禺很是疲劳。曾多次考虑回住宿处睡觉好了。
终于等到将近子时的时候，一个忍者装束的黑影，来到树林寻找了四周围然后走到陈禺作了标记的树干处，发现了树干上的标记。
陈禺第一反应是，师兄终于来了，但马上从这个人身形及步法上看出破绽，断定这个人不可能是自己师兄，随即也想到，师傅，和师姐，但都一一排除。忽然间陈禺好奇这个人是谁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要干什么？
又观察了一会，他发现这个黑影人好像是要在这里找些什么。陈禺好奇至极，这里有什么？藏着宝藏？怎么会这么凑巧。
找了一轮似乎什么都找不到，于是这个黑影就准备离开了。
陈禺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心想反正在这里等了那么久，都不见师兄，不如试试跟着这个人，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信息。于是无声无色地跃到另一棵树上上，然后顺着树干，缓缓滑下，由于陈禺滑下的路径，对于那个黑影来说正好是视觉盲点，所以没有察觉。
陈禺一落地后，就躲入草丛，仔细地看着黑影的动作。果然，黑影寻找了一会，找不到要找的准备就走入树林深处，陈禺正打算跟上去黑影，又发现另一个人正跑来到这里。
陈禺一见这人，真的连骂人的冲动都有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摆脱他，怎么他又跟来了，自己接下来是跟那个黑影还是不跟那个黑影。好在那黑影这时候也发现了有人到来，连忙闪进矮树丛。
陈禺只好继续躲在树后观察情况。
来人就是殷潜，殷潜的做的事情和那个黑影的也差不多，也是在到处翻找，最后也是找到了陈禺画在树干上的那个标记，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陈禺那标记本来就是想师兄来了就能看见的，尽量找了个显眼处刻，谁知没等来师兄，却来了这两个人。陈禺想好了，殷潜既然来了，黑影如果逃，自己是不太可能跟踪这个黑影了，别的不怕，怕就怕殷潜也跟踪起自己，到了敌人老巢，以殷潜现状武功的水平，那他就真的危险了。所以自己还是直接出手把黑影捉了，带回去给藤原雅序或者了因和尚审问。
既然想好了做法，陈禺就不再吐槽，只是盯着殷潜。陈禺冷静下来也随即想到，自己说是去巡逻，但也在这里逗留了大半个时辰，连同出来的路程，对于毛骥来说，自己早该巡逻完，但迟迟不回，再派殷潜出来找自己，这也是难免的，怪不得他。
殷潜站在那个标记前，似乎在思考起来，忽然像想到什么那样，一拍脑门。主要是夜晚林中太黑，陈禺看不见他的脸，但从动作来看，似乎他是极其兴奋。
这一切动作陈禺到看在眼里，心下暗想，自己刻的标记是师门独有的标记，他能看出什么内容，如此兴奋？忽然心头一震，暗骂自己疏忽，没想到殷潜还真的不笨啊！他虽然不可能看懂标记的意思，但是他从小就在剑术世家成长，自然能看出来那个标记就是用直刃武士刀刻的，甚至可能连刀剑的尺寸他都能猜得出来，这下不就马上锁定是我刻的了吗！看来这个殷潜还真的不简单，有名家指点过武功，而且为人聪明缜密，就是实战经验太少，心胸也狭窄了一点。
陈禺虽然看着殷潜的动作，但也时刻注意着，矮树丛那边的状况。果然在殷潜看标记后，思考完兴奋的一刻，矮树丛里面的黑影也察觉到殷潜的异样。
不过那阴影接下来的动作，就出乎陈禺意料了，面对兴奋的殷潜，那黑影既不是选择趁机偷袭，也不是选择拿下殷潜求解，而是选择慢慢退出战场。
陈禺心下也夸赞这个黑影，懂得轻重缓急，知道与其和殷潜打斗暴露自己，不如全身而退更为实在合理。陈禺也慢慢在黑影的盲区靠近黑影，准备给一击擒住黑影。
正当黑影和陈禺，以各自的目的潜行起来，事情又发生变化。又有人走进树林，三个人都是一怔，只能暂停各自的动作，而殷潜也迅速找了一棵树躲了进去。
只见从远到近，来了两个人，陈禺这次认得，这两个人中，看脚步和身形，其中一个正是本门的大师兄慕容江汉，另一个人则不认识。陈禺暗暗叫苦，怎么师兄你早不来，迟不来，就是现在才来？
两人走到了树林中，也是四处搜索了一下，忽然另外的那个人，用流利的汉语问：“慕容公子，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伸手指向树干上的那个标记。
慕容江汉，打亮了火折，凑到树干上去看。
而就在他打亮火折子的一刻，陈禺已经看清楚，正是大师兄，此时他已经去掉易容，眉目如画，一副世代名门的面容。
慕容江汉见到树干上的标记，微微一笑，说：“这是中原武林的标记，意思是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那人继续以将信将疑的口吻问慕容江汉说：“你确认这个标记是这个意思？”
慕容江汉反问，“阁下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愿闻其详！”
那人说：“如果慕容公子刚才在大营里没有说的话没有错，那么慕容公子今天撤退的路线就是这条了。敢问慕容公子，今天追逐你的两个人是不是中原武人？有没有追到这里？你们来的时候是否已经看见这个标记？”
陈禺听到那人这样发问，立即想到，无论怎样说，慕容江汉都是敌人下午行动中第一个暴露的人，他们全部一身忍着黑衣，显然就是准备等到晚上才动手的，谁知慕容江汉的暴露，让他们不得不提前动手。既然他是第一个暴露，整个计划被迫提前运作，那么他就不能不被怀疑。
陈禺随即又想到，慕容江汉之所暴露，也是因为他想多看自己几眼，又想象不到自己的功力在最近一年中突飞猛进，才出现这个错漏。否则自己也是不可能知道隔住房顶的藏人。
果然那人的三个问题问出，藏着黑影的地方，和藏着殷潜的地方都有轻微异动，当然甚是轻微，若非陈禺早就知道这两处藏人，已经先留意了，在事先不知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发现这两处异动。
慕容江汉回答到，“确实，在今天下午追我的就是两个中原武人，也追到这里，来的时候也确实无这个标记，所以这说明了……”
那人马上接口道：“所以，有没有可能，当时阁下已经被打伤，知道自己可能要被擒，于是马上投降敌人，跑回大营去做内应，今晚就是出来这里接头的。”
陈禺听了几乎要笑出声，真想出去补一句，正是如此，然后把这个逼问自己大师兄的人拿下，再脱下鞋来抽他嘴巴。
慕容江汉听了，也不生气，反问：“你说我已经被打伤，我承认，但你凭什么认为别人随随便便就相信我把我放了去做他的内应？换是你，你接不接受？”
那人似乎一早就猜到慕容江汉会这样问了，语气中略带讥讽地说，“是啊，换我，我当然不信慕容公子了，但那个人却真的会信哦！”说完嗝嗝嗝的笑了起来。
陈禺心中暗暗觉得不妙，估计那人是知道了自己身份了。
慕容江汉冷静地望着那人的嘲笑，那人笑完后，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其中一个追逐你的人，就是近一年来，在中原名满江湖的陈禺，也就是你的师弟陈禺。”
陈禺心里有准备也被那人的这句话震撼到，更不要说殷潜了。
殷潜原来根本不知慕容公子是谁，但想来应该是一个中原名字，现在却帮扶桑忍者做事，显然大有文章。本来他也只是想尽可能记下更多的信息，回去问毛骥，这时候才知道这个慕容公子竟然和陈禺是同门师兄弟，恰好自己今天跟踪二人，确实追到这里就没有了踪迹，而此地也不想有打斗过的痕迹。为此他刚才来的时候还特地再找了一遍，如果两人真的在这里打斗过，不可能连些剑痕，划痕都没有。但是他找过后，发现确实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说明陈禺和那个慕容公子果然没有在这里打斗过，结果慕容公子就跑了。那陈禺今天下午的作为，还有他能猜到敌人去劫狱却挡不住敌人劫狱的作为，就马上有了新的解释，陈禺可能才是掩护敌人劫狱的最后一个保证！想到这些后，殷潜现在是真的兴奋，以前从来未遇到过，这样刺激的追查一件事情。
当然殷潜能想到，陈禺随即也马上能想到，心中暗暗叫苦，除非他把师兄和师姐的情况全部说出，否则这下真的是怎么解释都不清了。
殷潜的兴奋，陈禺也是早有预料，只是陈禺没想到的是，那个黑影藏身的地方，也出现了轻微的异动。陈禺暗暗称奇，难道这个黑影也能听懂汉语？
现在情况真的有点失控了，那个和慕容江川一起来的人，显然就是敌人了，但还有一个黑影是谁，树林中的五个人最终会怎样？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8章 计虚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向毛骥交代好了情况，就回到自己今天下午和师兄分手的地方，准备和师兄见面，说清楚来龙去脉。
谁知可能真的是自己今天太累了，很多自己本来应该算到的问题，都失算了。首先，第一个自己失算的地方，就是师兄也被敌人怀疑了，这也是师兄为什么迟了这么多才到，还被人跟着到这里的原因。其次，殷潜这人虽然多事招人烦，但决不草包，他能分析出的事情委实厉害！最后，是竟然还有第三方的高手也在窥伺。
也是正因为自己的失算，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证据，让师兄落入极其不利的境地。现在那人直接点破自己和师兄的关系，师兄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就成了下一步的关键。
慕容江汉，其实在那人的前一句话中已经猜出，对方已经识别出陈禺，并且对方也知道陈禺和自己的关系，所以反而在对方说出来的时候，慕容江汉还能保持优雅的气度，好像是在听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一样。
但他沉得住气归沉得住气，要如何回答对方的这句话，一时间也不容易。
陈禺也马上想到，此时慕容江汉，看见标记，自然知道自己来过，所以他现在要判断的是，自己现在还在不在这里，如果自己在这里，他和自己联手定能拿下对手。但慕容江汉却不知道，在他和自己之间，还来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和一个老和自己过不去的殷潜，毕竟这两人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线索。自己纵然知道师兄的意思，也不可能随便出手。
慕容江汉，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如释重负，摇摇头说：“你想得太多了！如果我真的和陈禺约好，在这里碰面，而我又真的是那个内奸的话，你现在不是应该马上逃走吗？你的武功能抵得过我和陈禺吗？”
陈禺自然明白，慕容江汉说这话的意思，实际上是说给自己听，如果自己在，听到慕容江汉的话，此时就可以出手，帮慕容江汉一同制住敌人了。但这一层意思在慕容江汉讲出这话之前，自己已经考虑过，偏偏现在不能出手。
果然因为慕容江汉的这话说出，整个树林都没有回应，慕容江汉就因此判断，此时陈禺已经离开了树林，当然他也不怪陈禺，毕竟是自己迟到了太多。
慕容江汉走到标记前，长叹了一声，说：“想不到我和师妹，父亲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们还不停的怀疑我们。以你们这样的胸襟，以后还有谁会为你们出力啊？”这话说得十分落寞，完全就不是装出来的，就如同真的是被主公怀疑，心灰意冷的士大夫一样。
也只有陈禺才知道，他确实失望，但他所失望的不是那个什么主公的猜疑，而是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失望错过了制住敌人，并且说清事情的机会。
果然，那人听了慕容江汉的两句话，先是一惊，警觉的望了望四周，随即看向慕容江汉，问，“所以你真的没有和陈禺串通？那他为什么要放你”。听得出来那人的声音已经动摇了，已经不想把话说得太死。
慕容江汉也在思考如何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但他也不能停下来思考不回话，就跟那人说：“还记得今天行动的时候，大家都易容了吗？”
那人冷冷的说，“是的，大家都易容了，但只要你们要相认的话，总会有别的办法！”
慕容江汉又问，“那是一定的，如果我和陈禺相认，你觉得是我叫陈禺过来容易，还是陈禺叫我过去 容易呢？”
那人又用回讥讽的口吻回复道，“你们谁说服谁更容易，我不知道，但我也想不到你们有什么筹码叫陈禺过来？门派亲情吗？陈禺叫你们过去也可打这张牌啊！”
慕容江汉说，“本来陈禺也是世家子弟，只是他们家道中落，所以才被人轻视，但陈禺气质，人品，武功，学识无不不是上乘，天下间能有一样超过他的同辈，只怕你是一个都数不出来吧！”
那人说，“我是杀手，武功不如陈禺，我有自知之明。至于你说的气质，人品，学识，我又不是你们中原做官的，我怎知有没有人比他好。他是你师弟，你吹嘘他也很正常。”
慕容江汉还是不怒，冷笑着说，“看你说的！你问我筹码，我好心给你分析我们的筹码，你却说我是在吹嘘我师弟，咱们还能好好说话了不？”
那人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气势也下来了，“好！好！好！对不起！慕容大侠，是我失言了，你继续说说，你有什么筹码，能让陈禺投诚。这和陈禺的气质，人民，武功，学识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江汉，干咳两声清清嗓子，说：“有想过，陈禺师弟既然如此优秀，为何尚未婚配？”
那人眼光一亮，看向慕容江汉。
慕容江汉点点头，说：“因为陈禺最近才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那人问，“是藤原大人？”
此言一出，陈禺心头一震，但他第一时间看向黑影和殷潜的藏身处，果然不出所料，两处的草木再次出现轻微的异动。
此时陈禺再无异议，这群忍者背后的主人就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随即陈禺马上想到一个新的问题，这两个大恶虽然想杀自己，但是否已经到了非要派出十名极具实力的弟子来杀自己的地步呢？会不会在高野山树林的一战，是一场真真正正的遭遇战。他们来南朝的真实目的，其实并不是真正针对自己而来，而是要去接应新宫港呢？杀自己只不过是顺手去做的事情。
虽然虽然论真实武功，这些人不可能和毛骥相比，甚至连周姑娘都不可能比得过。但是事先做好准备，有心算无心，虽然未必能取胜，但也可以给毛骥沉重一击，从而掩护那个非常重要的人逃跑。
而自己阴差阳错地歼灭了长野犬藏他们，导致了新宫港的这场伏击没有打成，敌人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去劫狱，其实严格来说，他们的劫狱也是失败的，如果自己不放过师姐的话。
陈禺马上想起那些被自己点倒留着后来审问的杀手，全部被人灭口的情形，暗暗吃惊，他们到底要掩护什么人，值得他们付出如此大的牺牲。而且如果真如自己所想，是不是毛骥他们的行军路线，敌人也是一早就掌握了？
幸好还留了当晚在高野山一战还留了两个敌人，关在金刚峰寺审讯，到时候想办法诈他们一诈，看看是不是如自己所想。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在陈禺心中一闪而过，目光扫过黑影和殷潜的藏身处后，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慕容江汉和那人身上。
慕容江汉点点头，笑着说，“你比较一下，藤原大人不但容貌绝伦，而且琴棋书画，行军布阵，航海经商，样样上乘，更精通汉文。我师弟怎会不为她倾倒？”
那人显然被慕容江汉的这个说法说动了，主公到底会不会拿藤原大人来交换，那是主公的事情。但当前攻略陈禺，自己这边确实有藤原雅序这张王牌可打。而且如果慕容江汉的师弟真的和藤原雅序真的结合，显然慕容江汉和主公的关系就会更上一层楼，这也完全符合他们慕容一族的利益。更有甚的，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事情，其实早就在他们一派中流传。所以现在听来也不觉唐突，反而有点顺理成章的感觉。
事实上，虽然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不想让藤原雅序和陈禺在一起，但他们门派中的某些人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在他们心目中，反正藤原雅序本身也是一只随时要出卖的弃子，卖给谁不是一样。卖给陈禺马上就能拉住中原一大票武林人士，和地方豪强，虽说这些人不能代表整个武林，但至少能代表能到得了扶桑的中原武林。
所以那人现在是非常相信慕容江汉的话，竟然低下头开始思考起来。
只有陈禺在暗暗叫苦，现在殷潜就在一旁听着，现在不但自己说不清，随时都把藤原雅序都拖下水，师兄的鼎力相助，还真是帮倒忙了。
不过另外一件事就非常有意思了，就是高野山的的事情，因为自己杀了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八个实力强悍的弟子，还活捉抓了两个。最后连藤原雅序也跟着自己准备和那两人划清界限了。他们现在心里都不知道多想马上杀了自己，还哪里有受降一说。
因此慕容江汉提出用藤原雅序来收买陈禺，就隐藏了二种可能，第一，就是慕容江汉本人并不知道高野山发生的事情，认为自己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两人还有谈的可能性。所以慕容江汉提出这个说法。第二就是慕容江汉已经知道发生在高野山的事情，故意这样说，来试探那人知不知道高野山的事情。
陈禺换位思考也明白，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卖掉藤原雅序也不会卖自己。因为他们卖掉藤原雅序，就是为他们自己增加政治筹码，卖给一个大名，那个大名得了藤原雅序等于得了海贸线路，一高兴或许还能换一座城池给他们，那么他们就可以马上晋身为城主了。卖个陈禺呢？他们的身份还是不会改变，还是得用商人或者艺人的身份，来掩饰他们是忍者杀手的生活方式。而且，陈禺的价值观和他们明显不符合，就算把藤原雅序送给陈禺，上限也就只能换陈禺看在藤原雅序面子上，不找他们麻烦，但绝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这当然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价码。所以想通过和服部承政以及藤林高贺修好，来撮合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想法，都是徒劳的。
当然这些是陈禺在想的，那人身份地位虽然不低，但也还没高到了解这些核心信息的地步。果然在慕容江汉的循循诱导之下，对用藤原雅序来拉拢陈禺的说法，开始有所相信了。沉思后问，“那么……那么今天下午，你可有对你师弟提及此事？”
慕容江汉，又叹了一口气，回答：“你也说了，今天下午有两个人在追击我，我又怎么可能说这些事呢！不过如果你有机会靠近他们的话，你就可以看见藤原大人头上多了一枚金簪，你一看就知道，那绝非扶桑之物。”
那人说：“所以那枚金簪就是陈禺送的？”
慕容江汉问，“你知道在中原送金簪是什么意思吗？”
那人问到，“什么意思？请慕容公子多多指教。”
慕容江汉说：“在唐朝李白的《长干行》有 “并蒂芙蓉账，青丝绾同心。结发就已经代表双方有夫妻之谊，金簪又是用于发上，故人就有很多通过金簪说结婚女子的是诗句，比如，丛鬓随钗敛，镜破金簪折等等！”
那人恍然大悟一样，“是了，你刚才说你师弟学富五车，肯定也有崇尚古人遗风，所以送金簪就是他表达爱意的动作”。
陈禺听着，觉得好笑，但又觉得很受用。不过马上又想到了，既然师兄来偷窥自然看见藤原雅序头顶的金簪，就是不知道师兄是否知道早上周姑娘送金簪的事情。只是让殷潜听到，自己是越发无法解释了，好在自己顶得住，不会生气，就不知藤原雅序是否受得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师兄似乎已经摆平了这个监视他的人。
果然，慕容江汉这是走到那个树皮上的标记前，用手摸着那个标记，满怀感慨地说，“我多么希望这个标记是我师弟刻画的，如果他在这里就好了！”
他这话并没有说这个笔记是不是师弟刻画的，只是说希望这个标记是师弟刻画的，但用在此时此地，却让和他一起来监视他的人，也误会成这个标记不是他师弟刻画的。
那人也长叹一声，“对不起！慕容公子，是我真的错怪你了。希望你早日见到你师弟，两人一起辅助主公共成大业！也希望你师弟能和藤原大人早日终成眷属。”
陈禺本来还考虑是不是找机会杀了此人，帮师兄掩盖真相。但这时听他这话说得真切，反而就动不起杀念。
这五个不睡觉的，在树林中忽悠的忽悠，吃瓜的吃瓜，那究竟得如何收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9章 五剑扬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按照大师兄慕容江汉的暗示，深夜去到树林，本想和师兄会面说明事情一切的。谁料人算不如天算，竟然今夜到树林这里的，除了自己和大师兄外，还有处处和自己过不去的自己人殷潜，还有一个不知来了的黑衣忍者，还有一个监视自己师兄的敌人。
不过在听师兄和那个监视师兄的敌人的对话中，陈禺至少知道几件事。大师兄那边的敌对势力应该就是服部承政。而监视大师兄那人，应该暂时未知道自己和服部承政及藤林高贺的矛盾，应该暂时还不知道高野山面具傀儡的事件。师兄不但知道自己和完颜嫣有婚约，还知道自己现在和藤原雅序也有婚约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事也虽然未能确定，但也有很大可能性是真的。
第一，高野山伏击自己的那批忍者，其主要目的极大可能是来此伏击毛骥的，而并非要专门针对自己。高野山的那次应该是临时遭遇，却被自己、腾远雅序、和了因和尚等，将其团灭。
第二，服部承政派出这批忍者，伏击毛骥，是因为要掩护船上两个神秘人物，这两个人物一定有让服部承政不得不做出如此大牺牲的理由。
陈禺继续思考，如果服部承政的忍者带走了那两个人，离开新宫港，会逃去哪里？去堺？去石山？去京都？分析这个问题涉及多方面因素，不如回去问腾远雅序和了因和尚，他们给出的见解，会比自己瞎猜靠谱得多。
此时，正是监视大师兄那人在想象送与腾远雅序的金簪和自己的关系的时候。他自我解释一番后，竟然向大师兄道歉，祝愿大师兄早日挖墙脚挖自己过档，也祝愿自己和腾远雅序早日终成眷属，陈禺听后，再怎么都生不起气了……心想这人是谁，虽然在杀手组织里，但良心还不是完全的坏啊！
慕容江汉见到眼前最大的麻烦终于算是暂告一段落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心想，虽然没有见到师弟，但至少让一个头痛的监视暂时打消对自己的怀疑了。连忙说：“前田君这是什么话，换成我是你，我也会这样怀疑，谨慎本来就是对自己和队友最好的保护。”
前田君见慕容江汉说：“慕容公子果然出身名门世家，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胸襟广阔。鄙人对您由衷敬仰。”说完，前田君学着中原武林拱手作揖。
慕容江汉连忙扶住，“客气了！客气了！前田君再这样，我真不知道如何说话了！”稍作停顿，又说：“前田君，现在天色已经晚，您也检查过这里了，不如我们回去吧！此处既然有中原武林人士的记号，只怕可能会有中原武林人士来。我们还在险地，也不要多生事端。”
前田君立即回答：“是的，是的！慕容公子说的对！我们赶快回去，不要多生事端！”
陈禺心中窃喜，“你们快点走吧！我先拿下那个黑影人，带回去审问一下！再找腾远雅序了解一下路线，说不定明天就可以把你们……”
陈禺正在窃喜，忽然一个人跳了出来，喝道：“别走”！然后用火折点亮了一个火把，在火光上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不是殷潜还能是谁？
陈禺即使平时冷静淡然惯了，此时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殷潜啊殷潜，你要做英雄，怎么也不掂量一下自己。”陈禺深知，慕容江汉虽然在傍晚时被自己剑气所伤，但武功依然高出殷潜很多，至于那个前田君既然是派来监视慕容江汉的，武功自然不可能在现时的慕容江汉之下，你一个殷潜自己跳出来，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而且刚才那两人说的话，是能被人听去的吗？他们不杀你灭口才怪！
果然，慕容江汉和前田君都是心中一惊！竟然这里还藏着人？两人同时想到的都是，刚才的话不能被人听去，已经立即各自手按剑柄，盯着殷潜。
慕容江汉，见这个少年喊的是“别走”知道他是中原人武人，且知道自己这边能讲汉语，也就是刚才二人说的话应该都让他听去了，杀意已起，但仍然用心平气和的口吻问：“请问这位朋友认得我们吗？请问有何指教？”
殷潜的右手握出鞘，左手拿着火把，剑鞘还背在背上，面对二人丝毫不怕，冷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请你们随我回去一趟。”
陈禺暗扣两粒飞蝗石，准备必要时出手帮助殷潜，同时也能对黑影的位置发动攻击，救殷潜是一定要的，但也不想放走那个不知来历黑影。那个黑影最大可能就是趁着外面三个人打起来，趁乱逃走。
那个前田君这时接话：“小朋友，你和我们河水不犯井水，何苦要苦苦相逼，不如今晚的事情就此过去算了，好吗？”说着按着剑柄的手松开，然后伸出，装出一副过来握手的动作。
陈禺和慕容江汉当然明白，前田的这番话根本就不是劝和，而是准备下死手的前兆。两人都清楚知道前田考虑的就不是放不放过殷潜，而是如何让殷潜打消逃跑这个念头。所以才假意示弱亲近，当前田走到一定距离，就会突然暴起，向殷潜发动致命一击。
慕容江汉微微移动身子，准备等前田一出手，就立即封住这个小子的退路。
陈禺则同时看着前田向殷潜逼近和黑影藏身的地方两处，两枚飞蝗石，已经紧握在手心。
却听见殷潜喝道：“站住！”说着一剑指住前田。
陈禺和慕容江汉都是一怔，心想，这小子虽然冲动，但也不傻，竟然能看穿前田的诡计，他是怎么做到的？
前田笑着问：“小朋友，莫非你不信我？”
殷潜冷笑，“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们傍晚劫了狱，那些囚犯都是谁捉来的你们自己不知道吗？哪里来的井水不犯河水？”
前田虽然被殷潜点破，但丝毫不怒，反而双手负背，昂首挺胸，笑吟吟的说：“啊呀，看不出来啊！小朋友原来还是武艺高强的明军啊，不知小朋友现在在军中官至几品？”
陈禺的角度还见得到，有两件事物已经出现在前田背后的手中，虽然看不清具体，但从轮廓来看应该是暗器。
殷潜倒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也狠狠盯着前田，冷笑说：“我官至几品，你问来干什么？”
前田依旧笑吟吟地回答，“我只是好奇，小朋友你一年才领多少俸禄，值得您如此拼命？”
陈禺本来还对前田颇向慕容江汉道歉，祝愿自己和腾远雅序的举动有好感的，但现在看见前田如此表里不一，心想可能之前对前田的认知也有偏差。已经潜运真气，手中飞蝗石，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发出。
殷潜面对步步逼近，笑里藏刀的前田，丝毫不怕，竟然也慢慢向前，反问：“那么阁下一年又有多少俸禄，又值得阁下如此急着送命。”
两人逐渐走近，也逐渐逼近出手的临界点。
陈禺忽然看见慕容江汉望了树林好几处，又望过来自己这边，又望向黑影藏身的地方，还跟着望了好几个地方。陈禺这才明白，慕容江汉并非发现了自己和黑影，只是他现在寻找假如还有敌人潜藏，可能这些敌人可能藏身的地点。所以慕容江汉可能也意识到敌人可能不止一人这个关键问题。
前田背后的双手捏着暗器，殷潜的右手举着长剑，左手拿着火把，两人依旧在靠近。
正当二人马上要到出手距离的一刻，忽然殷潜停住脚步，收剑，喊道，“且慢！”
他这一喊，前田自然停下，听他说什么，谁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火球扑面打向前田。
原来殷潜收回长剑，既是让前田放松警惕，也是为下一个动作做准备。他一收回指着前田的长剑，立即削断火把的头部，借长剑的弹性把火把头弹出，直打前田上三路。
如果前田现在手执武士刀，完全可以用武士刀打开飞来的火球。不过他自作聪明，刚才就收了武士刀，在假意握手不成后，又把双手藏在身后，准备用暗器偷袭殷潜。现在看见火球飞来，迫于无奈，手中两件暗器一并射出，一件射向火球，另外一件射向火球下方，打算偷袭火球后面的殷潜。
殷潜，削断火把着火的头部向前田弹射出，左还有手中还有火把的尾部，听到风声，也知道有一件暗器从火把下方激射而来，也不多做考虑，把手中的火把尾部甩出。
两件暗器和两截断了的火把在殷潜和前田两人中间相碰撞，霎时间，火把被击得粉碎。前田发出的暗器也因和火把撞击撞击消去了势头和劲力，被殷潜用剑一一挑落。
前田也借殷潜挑落暗器的时机，重新拔出武士刀，和殷潜对战起来。
如陈禺判断，前田的武功确实在殷潜之上，但殷潜在第一轮交锋时识破了前田的诡计，用火把破掉了前田的暗器陷阱，获得了心理上的优势。此外，殷潜的父亲武当殷六侠是用剑的名家，武功路数相当正道。殷潜心知对方是一个劲敌，不求速胜，严守法度，前田一时间也对殷潜毫无办法。
两人刚交上手，忽然慕容江汉在旁问道：“前田君，需要我帮手吗？”
前田正占上风，随口答道：“慕容公子客气了，你封住这小子退路，不要让这小子逃掉就可以了！”
慕容江汉立即回答，“祝前田君，马到功成。”
其实此时慕容江汉心中是另一个算盘，在他心中，前田不是不可杀，是不能自己一个人杀。因为前田本来是监视自己的，如果被自己杀了，那就水洗不清了，如果是被别人杀了，甚至只是被别人打成重伤，自己上去补刀，也可以解释成，自己不想前田多少痛苦。
而刚开始的时候，慕容江汉觉得跳出来这小子太过不知天高地厚，本来并没有对他有什么期望，不过见他和前田过了数招之后，发现这小子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人是真的不笨，而且练的武功也是相当上乘。有意暗中助他，但这必须要出现可以一击制胜的机会自己才能出手。
陈禺则是对殷潜的表现大为赞赏，殷潜的表现确实远超自己一开始所设想。看来殷潜和前田的打斗还有好一段时间才能分出胜负，不如自己现在先去制住那个黑影。
那时候就算前田能获胜，也消耗不少体力，自己和大师兄就可以完全控局，想好了，就开始往黑影潜藏的地方慢慢移动过去。
慕容江汉不断扫视着周围，一来计算之后出招，二来是搜索树林中还是否有潜藏着其他人。陈禺的移动在慕容江汉的监视下，大受限制。
陈禺也不是不能和慕容江汉相认，只是现在相认的话，怕马上改变局势发展，比如说忽然前田和殷潜不打了，黑影警觉趁乱逃走了，实在没必要图添麻烦。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等到自己擒住黑影时，再出来和师兄相认岂不更好？
但饶是如此，陈禺也逐步接近黑影，渐渐到了可以直接发动攻击的距离。但陈禺还是没有在这里马上出手，还想再靠近一点，获得更大的主动。
谁料说是迟，那是快，地上的黑影竟然毫无征兆的突然暴起，翻身挥出武士刀，斩向陈禺。
陈禺也是一惊，想不出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但既然对手刀至，连忙闪开。那忍者一招过后，第二招马上来，招招紧逼攻向陈禺。
此时另外三人也察觉这边异样，慕容江汉望了过来，但殷潜和前田正打得紧凑，双双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虽然知道树林的另一边发生异样，但依旧全神贯注应战。
陈禺被对手连攻三剑后，已经抽的间隙，拔出直刃武士刀和对手交战起来。
慕容江汉已经认出了陈禺，立即明白，当时陈禺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接受自己的暗示出手，原来陈禺一早就来到了这里，并且已经知道除了他还有其他的对手。
慕容江汉心念主动得极快，知道这里陈禺武功最强，帮陈禺擒住黑影，解除战斗之后，那边前田和那小子不论谁胜谁负，全局主动权都在自己手上。因此也不用问陈禺的意见，直接出剑，指向黑影的后背。
黑影能与陈禺一战暂时不落下风，很大原因是借助陈禺的偷袭出其不意占了先手，这时见又一个高手攻向自己身后，心情难免起伏。就这么一瞬间，陈禺出招已经反占先手了。
三招一过，黑影先后两处穴道被陈禺和慕容江汉一前一后封住，应声倒地。
两人又在黑影身上补了两处穴道，然后才带着黑影去到树林中心，看着前田和殷潜对战。
陈禺和慕容江汉终于得到联手的机会，树林中的这场闹剧也接近了尾声，那么黑影的真实身份是谁？慕容江汉会不会和陈禺联手杀死前田？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0章 闭月遮星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树林中众人终于打了起来，陈禺和慕容江汉联手止住黑影，封了他穴道后，带着黑影观战前田和殷潜。
开始的时候前田见陈禺忽然出现，又站在慕容江汉身边，以为是慕容江汉说服了陈禺，心下暗喜，后来看见两人的神色实在不对，已经猜到可能不妙，但他仍不死心，仍尝试试探地叫道：“慕容公子，我们赶快联手拿下这个小子，再和你师弟商议大事。”
慕容江汉，又是长叹一口气，说：“前田君，你的武功高强，这个小子肯定不是你对手，我看我是不需要帮手了！”
前田听到慕容江汉的话，立即明白慕容江汉已经背叛了组织。心中暗暗叫苦，现在眼前的这个小子自己确实能赢，但也非容易的事情。那边陈禺和慕容江汉两个在旁虎视眈眈，只需自己和这小子打完，那两个人势必出手。自己今晚是凶多吉少了，前一刻自己还是胜券在握的高兴，现在忽然变成了负隅顽抗的坐以待毙的囚徒，一时间心神乱了，招式中破绽也逐渐增多。
殷潜从来未曾遇到强如前田这样的对手，现在全神贯注对敌，自然就不会留意，陈禺和慕容江汉那边的事情，前田的心态变化，他更是不知。初时见到前田刀法出现破绽还以为是对方诱敌，但看了几招之后确认是对方真的出现破绽。心想，这个东瀛刀客武功不错啊，为何会忽然变得如此不堪，难道是他内力不济？不过，怀疑归怀疑，既然机会到了，怎能放过。
殷潜剑招开始生出不少新的变化，忽然剑招成圆圈，引开前田的刀锋，然后出剑抢攻前田的手上的神门穴。
前田连忙尝试回刀化解，但殷潜刺向前田手腕处神门穴的剑法一剑快似一剑，每一着都似乎是已经算好前田的回刀处，每一攻都占尽先机，眨眼间，殷潜已经一连刺出十三剑。
陈禺和慕容江汉看得明白，前田拼死躲过了这十三剑，但他不论剑招，还是剑势，都已经被彻底打散，打乱。不过两人也明白，前田能躲过十三剑，主要还是殷潜的火候不够，以这套剑法的威力，如果殷潜火候够，没有失误的话，第四至第七剑之间，就已经能够伤了前田。
果然在前田躲过第十三剑，殷潜大赞了一声“好”！然后长剑一抖长车直入，这时前田已经武士刀已经无法回防，但他却不知从何处抽出另一把短刀，隔开殷潜的长剑。
这一手突如其来，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在扶桑使用长短双刀的刀客并不是没有，但一般都是一开始就拿出双刀迎敌。像前田这种等到最后一刻才露出短刀的确实不多见。
短刀一下隔住殷潜势在必得的一招长剑，霎时间两人攻守逆转，前田刚刚挥出的武士刀，立即反转劈向殷潜。
上一招，殷潜还是稳操胜券，没想到一个变招，殷潜就落入险地。
忽然听见有人说，“撤剑，白鹤亮翅！”
殷潜，一时间，竟然果然长剑撤手，
在太极拳中，“白鹤亮翅”，身体缓慢向左侧转体半刻，同时双臂随之运动：右臂以肩关节为轴，缓慢外旋上抬，掌心逐渐转向左侧，最终掌心朝左。手臂高度与肩平齐；左臂以肩关节为轴，缓慢内旋下按，掌心逐渐转向下方，最终掌心朝下。手臂落至胯部前方，双臂呈 “上下对拉” 的弧形姿态。
但实战中电光火石，殷潜，撤剑后出手也快得很多，右臂扔了长剑，右掌心转向左侧时，随着身体左转，正好握住前田握着长刀回劈的右手。
殷潜一招得手，后面的动作也不需要别人指点了，立马借着压住前田的手腕为支点，翻身跃过前田横劈的武士刀。
由于这一带，殷潜整个人的重力全压在前田的手腕上，前田手腕奇痛彻骨，整个人跟着殷潜的翻身也翻起身来企图卸掉殷潜握住他手扭力。
殷潜由于是先翻身，所以也先着地，也看清正在翻身的前田，马上觅准时机，一拳打出正中在前田面门。
前田一声惨叫，马上强忍住剧痛，想站稳桩继续再战。谁知脚一触地，立即被人扫中小腿肚囊，又是一次奇痛彻骨。身形还未曾稳住，就被人连续点穴。重重摔在地上，不能动弹。
殷潜知道前田的武功确实在自己之上，也想不到自己能够一举击败敌人，虽然说，敌人亮出第二件兵器的时候自己确实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但接受指点后，自己反败为胜的一系列招式都是自己临时想到顺手而来的，心中难免萌生出兴奋。但随即想到刚才是谁提醒自己用“白鹤亮翅”，他怎么知道自己学过《太极拳》？
抬头一望，见到慕容江汉和陈禺正一并站立看着自己，刚才兴奋劲一下自己就全消了。毕竟他也知道刚才一战已经是自己超水平发挥了，现在要再同时面对这两个人，自己是断然没有取胜的机会。但仍问：“刚才是谁提醒白鹤亮翅的？”
陈禺回答：“是我！”当然是他了，他学过太极拳，用魔音喊出刚才那句话，否则当时殷潜也会不会立即被那句话带动，撤剑出招。
殷潜仍问，“如果我不懂《太极拳》呢？”
陈禺回答：“不怕！我还有它！”说着摊开手掌，里面有两粒飞蝗石。
殷潜问：“所以是你帮了我，你们想怎样？”
陈禺望了一下师兄，慕容江汉说，“这位小朋友，我想请你帮我们保密今晚的事情。至于这两个人请你带回去交给……”
陈禺忽然抢过话头说，“交给毛骥大哥审问！”
慕容江汉立即醒悟，说：“对！交给毛都统审问！”
殷潜听了他们的话，奇道，“慕容公子，你真的是我们这边的人？”
慕容江汉说，“暂时还不是你们这边的人，我只能说，我们无意和你们为敌，我们帮助他们来劫狱，也是有我们的苦衷的。”
然后转头对陈禺说，“今晚尚早，你帮这位小朋友把人先押回去，然后再来找我吧。”
殷潜将信将疑，但无论如何带两个俘虏回去，总比直接要他一个人打陈禺加上慕容江汉两个人要好得多。立即一拱手，说：“多谢慕容公子，在下殷潜，后会有期！”
慕容江汉也一拱手，说：“殷公子有礼了，后会有期。”
……
陈禺一手提着黑衣忍者和前田，跑在前面，殷潜在后面紧追，时不时留意着陈禺手上两人是否有异样。见到陈禺提着两人，依然脚下不慢，暗暗震惊，知道就是陈禺这身内功，自己是如何都比不上了，他一直自负自己资质过人，练功奇快，但现在看到陈禺这样的武功进境，是怎样都想不明白陈禺是怎样练功的，莫不是陈禺曾经服用过什么天材地宝？
两人回到宿屋处，只见毛骥，腾远雅序正在大厅中等他们，一见他们回来，手上还提着两人，知道可能是有消息了。
陈禺放下两人后坐到一旁，腾远雅序连忙过来问候陈禺。
殷潜则是眉飞色舞地说起刚才发生事情的整个过程，毛骥一边听，立即过去扯下那个黑衣忍者的面巾，竟然是一个头发卷曲，皮肤黝黑的天竺人。只见他虽然被擒，仍然神色傲慢，眼露凶光。
毛骥问：“你们几招擒住他？”
陈禺回答：“三招左右。”
毛骥想了想，说：“他的武功原本应该不至于那么不济，想必是为了隐藏身份，用了不顺手的兵器所致。”
陈禺心想，刚才一直没有检查他身份，现在看他双目炯炯，应该也是身有内功的人。
陈禺武功再好，毕竟提着两人跑了这么久，也略有疲劳。见腾远雅序过来，反而向她解释，自己马上要出发回去找自己师兄，腾远雅序想和他一起去，陈禺说不用。并把自己的在树林中想法告知了腾远雅序。陈禺认为这次来劫狱的是北朝服部承政，这点通过审问前田就能知道，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果这帮人得手后，会在新宫港周边哪个地方集合休整，会从哪条路回北朝。
藤原雅序知道事情紧要，马上向毛骥提出要去找了因和尚，毛骥想了想便叫来周姑娘，与藤原雅序一起去。
陈禺就按照原计划回去树林找慕容江汉。
临走前，毛骥叫住陈禺，似乎有话想说，但考虑了一下，殷潜在场，也就不说了，只叫陈禺多加小心。
陈禺离开住宿处后，立即赶往树林。
去到树林时，却不见了慕容江汉，只见在自己留下刻痕印记的那棵树下，又多了一个刻痕印记，陈禺知道，这是门派中遇到特殊情况，临时取消会面的印记。
心想，这下坏了，大师兄遇到麻烦了。立即用刀削去树皮，破坏了两处刻痕。然后在树林四处寻找有没有大师兄离去的痕迹。
找了一圈都无所获，又想到，当时前田和大师兄走进树林的那条路，又沿着这条路出了树林。竟然还真的发现了痕迹。原来顺着这条路出了树林，就是沙滩，沙滩上竟然留下了两人的脚印。
陈禺顺着脚印望去，又立即发现不对。从脚印的延伸来看，他们两人竟然是从新宫港那边走过来的。难道这些敌人，劫狱完了就直接藏在新宫港？陈禺暗想，如果真是这样，敌人的水平还真是可怕，全部藏在新宫港，等毛骥他们派大量的人出去搜索时，在突然袭击留在港内的人和船。随机想到，敌人一开始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各处，然后纵火，再去劫狱。
陈禺不敢怠慢，顺着脚印追回去查看，但到了城镇边缘，就没有脚印，四面都是低矮的民房，三条街巷延伸到居民区了。
三条街巷和普通的街巷看不出任何差别，陈禺也拿不定主意，随意选了最左边一条，就往里走。
越走越深入，两旁的民居都非常简陋，也感觉不出巷中有何不对的地方，经过一番探索，最后终于走出了窄巷，陈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刚才三条巷的路口，而自己所站的位置，正是三条巷最右边的位置。
这时候，陈禺也发现这三条巷的不对了，回忆起自己刚才走过的一段路，基本上没有什么岔路，这显然不合常理，一般居民区街巷四通八达，又怎会让巷头巷尾都在一个地方？
陈禺暗暗惊奇，心想，如果左右两条巷是马蹄形的话，显然它们就是在环绕着中间这片房屋，所以自己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探一下这里。
陈禺解下背上背着的直刃武士刀，紧握在手，走入中间这条小巷……
当陈禺一走入，立即感觉与众不同，两边的楼宇设计，虽然看似平常，但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陈禺也马上明白，这种压迫感源于，自己走着的这条路，不断就有两三个台阶向下。两边的楼宇虽然不是比一般的民房高多少，但是加上下行的街道，两边的楼宇就很见高度了。
过了四五个门口，两旁的楼房已经分有两层，檐角好像刻意向外，虽然今晚是个晴朗的夜晚，但檐角也挡住天空大部分星光和月光。
再走过四五个门口，回头竟然看不见入来的巷口了，显然这条巷不是直的。此处前面有一块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中有一口水井。陈禺见此情景，莫名地想起了，古城驿站中，的那口水井，不过两地相距千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关联。
陈禺正缓缓走向水井，忽然感到身后有异动，陈禺立即转身，见街巷空空如也，心下大奇，难道自己刚才感觉错了？这种情况不常发生啊！
陈禺打起十二分精神，围着水井搜索周边，一切都是水静河飞，甚至让人感到这条街巷中可能根本不存在人！
这片看似民居的诡异建筑在新宫港附近必有来头，那么到底它们是什么回事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1章 灵猫上忍长街里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树林中众人终于暂告一段落，前田和那个神秘蒙面人被擒。陈禺送俘虏和殷潜回去后本来要到树林和慕容江汉会后，谁知到了树林却发现慕容江汉已经走了，陈禺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一个片不知名的诡异屋区。
身处这片屋区的“广场”中，陈禺愈发觉得不对。但是四面一片安静，丝毫不见任何活人的气息，也让陈禺一时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旁窜出，陈禺看清楚，那竟然是一只橘猫。只见橘猫跳到井沿上，死死地盯着自己。忽然开口说话了：“你来自唐土？唐人，我们河水不犯井水，你今夜来访所为何事？”
声音尖细，极具穿透力，竟然真是猫独有的叫声。
陈禺一怔，一只猫竟然会说话，说的还是汉语！露出来惊疑的神色看着那只说话的猫！
又听见那只猫继续说话，“不要怀疑，说话的就是我！”
陈禺一笑，说：“猫兄，在下有礼了”。说完一拱手，然后解释道，“我在外面的一片树林中，寻找一个朋友时，跟着沙滩上的两行脚印，找到这里。”
那只猫竖瞳紧紧盯着陈禺，张口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唐人，对不起，我们这里真没有你要找的人，请你走吧！”
陈禺奇道：“我还未说我要找的人的特征，你怎么就知道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
那只猫竟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唐人朋友，你是跟着两行人的脚印找来的对不？”
陈禺点头道，“正是！”
那只猫继续说，“这就对了，这里没有人，只有猫！”说完猫往上方看去。
陈禺抬头一看，只见四面的屋檐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几十只形态各异的猫，全部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陈禺暗暗称奇，虽然他也知道猫脚底有厚厚的肉垫，可以减轻走路的声音。但毕竟这么多只猫出来行动或多或少也应该有些磕碰吧？但事实上刚才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这真叫人难以置信。低下头才发现，不止屋檐上有猫，街巷暗角中都有很多猫露出前半边身子，看着自己。
看到这个场景，陈禺忍不住赞道，“厉害！厉害！真的厉害！”
井沿上的那只橘猫盯着陈禺问：“既然知道厉害，你为何还不走？”
陈禺道：“还有最后三个问题，问完就走！”
那只猫显得有点不耐烦，低下头，在井沿上，走了一圈，抬头望向陈禺，抖了抖身子说：“这么麻烦！好吧，你问吧，但我不保证能回答你。”
陈禺一拱手说：“谢谢赐教，我问得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们在这里多久了？”说着走到路边的一面墙壁上，伸手摸向墙壁。
那只猫现任被陈禺的这个问题，和这个动作震惊到了，过了半晌才说，“你……你已经知道了？”
陈禺点点头说，“嗯！第二个问题是，昨天发生在新宫港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
那只猫说：“这个知道，但你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呢？”
陈禺道：“你们有没有参与其中？”
那只猫忽然沉默了……
但陈禺继续追问，“我不是想要对谁兴师问罪，但有些问题，我必须要知道。”
那只猫依然沉默……
陈禺说：“其实我猜，你们虽然没有参与，但你们默许了，所以事情才会按照那种轨迹发生。出来见个面吧朋友……”说完陈禺紧紧盯着那只口井。
这时候又有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飘忽不定传出，“好厉害，你是怎样看出来的？”。
这时周边的猫已经退去大半，人数不明的黑衣忍者已经静静地出现在街道暗处和屋檐顶，陈禺显然已经被包围了。
陈禺淡淡地说，“如果这里真的是猫管理的世界，何必要把房屋建成这样，建到符合猫体型的房屋的岂不是更好？这里的房屋都是设计给人住的，而且还打扫得干净。我在来新宫港的路上曾经见过，训练鼠类动物的忍者，也看见训练狗类动物的忍者，想来今晚看见的是训练猫类动物的忍者了。”
井沿上的那只猫，这时候已经趴在井沿上，默不作声地望着陈禺。
陈禺继续问，“我听说纪伊这一带有一个来根之里，难道就是这里？”
这时那个声音又是响起，但已经不是像猫叫一样尖细，而是和人声一样，“这里确实纪伊的忍者里，但不是来根之里，纪伊也不是只有来根众。不过我们和唐土之间并没有什么往来，也没有什么仇怨，你问昨天发生在新宫港的事情，除了你们唐人，还至少有两派忍者参与吧！”
陈禺问，“两派？”
那个声音说：“你不知道吗？一派就是放火，劫狱的那边，那应该是从北边来的。另一派……另一派我只认得一个人！”
陈禺问，“是个和尚？”
那声音回答，“对！就是一个和尚。”
陈禺说：“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打搅你们了！对不起！”
那声音道：“不敢！不敢！阁下年纪轻轻，就已经练就出如此出类拔萃的武功和智谋实在令人惊叹。”
这时原本包围的忍者已经让出了一条路，陈禺对忍者拱手作揖，众忍者们也一手握拳放在胸前，微微躬身以示还礼。陈禺正顺着来路出去，脑海中复盘着晚上的情况。
忽然听到前方三岔路入口处传来喊声，陈禺倾听，竟然是藤原雅序的，连忙快步走出小巷。
只见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和周姑娘，三人站在巷口处，藤原雅序满面都是焦急状，一见陈禺立即跑上来问，“阿禺，你没事吧？”
陈禺连忙想起自己离开住宿处时藤原雅序和周姑娘去找了因和尚了，想来应该是了因和尚知道那片树林有蹊跷所以立即带她们两个过来接应，说：“没事，可能是被敌人误导进了这里来。”
四人见面后正要转身走人，却有一只猫丢着一封信件过来。
了因和尚，伸手接过信件，尚未打开看。那只猫就已经飞快闪入街巷的阴影中……
了因和尚打开火折对着信封看了一会，才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信纸中是扶桑文只有三句话，陈禺看不懂，是藤原雅序解释的。内容是，“得见高贤，请入一聚，有事求解。”
众人看后望向了因和尚，他是忍者，自然知道这个场合要如何面对。
了因和尚想了想，对藤原雅序和周姑娘说，“两位姑娘能否回避一下，我有事和陈公子单独讨论一下。”
藤原雅序和周姑娘立即退后。
了因和尚见状对二人点头谢过，然后对陈禺说：“陈公子，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想找纪伊这一带的忍者领袖谈建立信息网络的事情。”
陈禺说：“确有此事，当时我们是在高野山野外说的。”
了因和尚说，“纪伊最大的忍者组织是来根之里，但除了来根之里，在新宫港还有这个猫巷！他们才是直接立足在新宫港的忍者组织。”
陈禺问，“那么我们有没有必要和猫巷打交道？”
了因和尚说：“如果陈公子考虑未来在新宫港作为一个海贸点的话，我想还是需要他们的支持。比如昨天的劫狱，如果我们和他们有合作，他们就一定能先通知我们，让我们有所准备。”
陈禺说：“原来如此，好的这件事就请了因大师帮忙引见。”
了因和尚得到陈禺的明确肯定，就重新叫上周姑娘和藤原雅序，四人聚在一起，说了刚才讨论的结果。周姑娘和藤原雅序都没有异议。
了因和尚就举着刚才的信函，走到巷头，把信函放在地上，然后对着光亮处一连做了几个手势。
由于做手势时是背着陈禺三人的，所以陈禺三人，均不知他做了什么手势，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在他身后等他做完手势。
不多时，就有只猫出来，叼回那封信函，然后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众人。陈禺等这才明白，这只猫是带路的。
四人跟着这猫走进旁边的一条路中，陈禺记得，这条街巷是蹄形环状，最终会回到刚进来的地方，不过这次小猫只走了六七个门面，就在一家半掩着门的药店前停下。
陈禺在四人中武功最强，当仁不让就要上前去推门，却被了因和尚拉住，然后对陈禺使了一个眼色。
陈禺明白他意思，当即退后，了因和尚走到最前，对着半掩的门轻轻敲了三下……
就在了因和尚的这三下敲门后，药店的里面的灯瞬间亮了，然后叼着信的猫立即窜入药店，继续带着众人深入，这药店里面略深，最后来到一个天井处……
陈禺骤眼看了一下这个天井，更像一个极其别致的小庭院，有假山，有水池，还有一张石头做的茶几，一个白发黑衣的老者，正端坐在茶几的另一面在煮茶。茶几的这边，已经洗好了四只木做的茶碗。
那只叼着信的猫窜回那个老头脚边。
那个老者似乎很满意这只猫的举动，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猫抱到假山上的一个“石崖”上，并打开一个坛子，用长木夹从中夹出一条小鱼，放到小猫身前。
完成动作后，那老者又放下长木夹子
对着四人向着四个茶盏，面带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是简单一个手势，但也看出这人身上散发出一种久坐上位的威严。
四人也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人，自然不会被老者的气势压倒，见状也纷纷行礼，先后坐下。
了因和尚坐着左首，然后是周姑娘，藤原雅序，最后是陈禺。
那个老者看着四人，微微一鞠躬，然后给四人身前的茶盏斟满茶水，用流利的汉语对四人说：“多久不曾试过如同今晚一样来了这么多贵客，另陋宅蓬荜生辉，藤林尚野先行敬各位一杯。”
老者藤林尚野一提“藤林”二字，藤原雅序瞬间警戒起来，盯着藤林尚野。
四人都没有喝藤林尚野的茶，只有了因和尚和周姑娘拿起茶仔细的看着，闻着。
陈禺忽然说：“藤林先生请我们进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们，或者是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说完后缓缓，端起木盏，慢慢移向嘴边。
藤林尚野看着陈禺，笑道：“这位朋友，我听他们说你叫陈公子，是否就是中原最近那位名动江湖的剑客陈禺？”
陈禺未饮茶盏中的茶，答道：“在下就是陈禺，见过藤林先生。”
藤林尚野，笑道，“陈公子一如既往地对自己的武功充满自信。可敬，可敬！”说完又再次喝掉手中茶盏中的茶。
陈禺也把茶盏放到嘴边，身边的藤原雅序见状想劝说陈禺不要轻易饮用，陈禺却对藤原雅序微微一笑，说了一句不妨，然后把茶一盏饮下。
藤林尚野见陈禺把茶喝了，露出甚是欣赏神色，说：“陈公子所言甚是，我确实有话想问诸位，不过我觉得各位可能有更多话想问我，我们今天就开诚布公，交个朋友吧。”
听完藤林尚野所言，周姑娘和了因和尚忽然也把盏中的茶水喝了，只剩下藤原雅序依旧是警戒地看着藤林尚野。
藤林尚野，这时看着藤原雅序，问：“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才女藤原小妹妹吗？”
藤原雅序，淡淡道：“正是！”
藤林尚野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样大，因为你也受过藤林高贺欺负，所以你认为我与藤林高贺有些什么关系对不？”
其实前面老者自我介绍时说自己叫藤林尚野时，藤原雅序和陈禺就已经首先想到藤林高贺。现在让藤林尚野自己把话说出来，两人也不觉惊讶。
藤林尚野说：“你们也确实猜对了，藤林高贺是我的族弟”，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不过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看样子这个在猫巷的忍者大佬藤林尚野是想表明自己和藤林高贺没有关系了，但仅凭他片面之词，众人会不会相信呢？到底猫巷的来历是什么？慕容江汉的又是如何牵连到猫巷这里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2章 论今时过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一个片不知名的诡异屋区--猫巷，不多时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和周姑娘也赶到了猫巷外，四人却反而受到猫巷主人藤林尚野邀请谈话。
毕竟听藤林尚野自我介绍他竟然是藤林高贺族兄，藤林高贺和藤原雅序的关系也是非常复杂，他既是她的授业恩师，是她的义父，也是人面兽心伙同属下侵犯了她的人。之前藤原雅序无法和藤林高贺对抗，只能委屈求全，现在有了陈禺这个靠山，早就有和藤林高贺对抗的想法了。
现在藤林尚野说自己是和藤林高贺不和，虽然另外三人都表示了相信，但藤原雅序依旧保持警戒，手中攥紧直刃唐横刀。
藤林尚野说，“我知道几位暂时还不相信我，不过我倒是想先问问陈公子，刚才在小巷中，陈公子说昨天的纵火劫狱事情我们没有参与，但确是默许了，所以才发生了。陈公子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陈禺不咸不淡地说，“原因有两三个，但最主要的因为我找到这里来了！所以我认为你参与昨天的事情可能性很小。”
藤林尚野奇道，“我听不懂陈公子的话，能否给我解释一下。”
陈禺说：“昨天的劫狱，是先由几路忍者，潜伏在城中明军几处住人的地方放火，制造混乱，牵制上岸的明军，然后派人去劫狱。对不？”
藤林尚野说：“正确。”
陈禺继续说，“所以纵火的忍者撤退的路线就非常值得考究，首先他们要能避开追击，尽快地离开城市。其次，他们奔逃的方向不能向临时监狱那边，否则会把追击他们的人引去。最后，他们逃跑的路上必须，要有足够的迷惑性，不能让追击者，跟踪着，找到他们的汇合点将他们一网打尽”。
藤林尚野想了想，“嗯！应该是这样，这个分析很合理！”
陈禺继续说，“在这几路人中，我下午追击的这个人，他的路线最应该重要，因为追击他的人除了我，还有可能是明军首领。所以他逃跑的路线应该最安全，最能甩掉跟踪者。最不容易暴露他们的大部队，但他的路线设计偏偏是在那片树林，而我顺着他的行进出了那片树林后，偏偏找到两行脚印，然后找到这里。所以这个意思是不是刻意通过他的逃跑，来向我或者明军首领暴露这里呢？”
藤林尚野眼眉一动，随即沉思起来。
陈禺继续说：“当然，你们擅长用猫，但我这次纵火，基本没有猫参与的痕迹，甚至我进入新宫港后都很少留意到港口有猫。这不合乎常理，港口应该会经常见到猫。”
陈禺说到这里，周姑娘和了因和尚都不禁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原来古代航海卫生条件其实是很难控制的，因此容易滋生老鼠，老鼠的牙齿生长速度极快，老鼠为了不让自己的长牙为自己行动带来不便，就经常需要磨牙。如果是在岸上，老鼠磨牙顶多也就咬坏些木质家具。但在木船上那就另说了，因为根本就不知道老鼠会到哪里磨牙，搞不好船毁人亡也是有很可能的。虽然这套说法并不是每一艘船的船长都信奉，但信奉这说法的船长委实也不少。经常会有猫随着船到达各个码头，而这些船上的猫，和人一样在船上都是憋着，上岸往往就发情了，因此经常会有不同船上的猫和当地的猫进行交配，也有不少猫仔走丢被迫遗留到岸上。所以港口一带的流浪猫一般都会保持在一定数量上的。
陈禺继续说，“综合上面这些因素，我猜想，劫狱的那批人应该一早到这里，本来想联合你们一起去伏击明军的对不？”
藤林尚野问：“这你也能猜到？”
陈禺说，“我现在穿的是你们和服，是藤原特使专门为我挑的，”说着张开双手，做出让众人检查的样子。
藤原雅序霎时间面红，掩着嘴说：“说正事！”
陈禺继续说：“我用的武器也是扶桑的直刃武士刀。但腾林先生，你是否记得，你的使者，见到我一上来就问我是不是来自唐土？”
藤原尚野，听到此处已经忍不住“啊”！的一声，陈禺的意思他当然明白，是自己先入为主，首先要收下确认来人是不是，明朝的人，如果是的话，就言明自己和新宫港的事情无关。正因为大家都这样先入为主了，否则按照陈禺的装扮，好歹也应该先用扶桑语进行询问。显然使者是要确认来人是不是明军的人，如果来人连汉语都说不清楚，自然就是假冒的。但没想到就是在试探别人的时候，同时也暴露了自己。
陈禺继续说：“这也符合，你后来的时候，跟我们你有一个族弟，他这次应该是来找你，但你拒绝了，所以他们想引明军首领来这里和你们大打一场，不论谁胜谁负，打斗都必然惨烈，都为他们撤退争取到充足的时间。”
说到这里，藤原雅序也终于听明白了，如果敌人的计划，就是在晚上发动突袭新宫港，制造混乱，然后去劫营。如果当时慕容江汉不是被陈禺发现打伤在先，而是暴露后被毛骥一直追着，然后到了树林，接应慕容江汉的人再把毛骥引到猫巷。而那时候毛骥由于不在新宫港码头，敌人再向战船发动进攻，毛骥见了必定会痛恨敌人狡猾，这样的话就不排除毛骥会和藤原尚野大打出手，甚至让两家结了血仇。
不过敌人的计划中出现了几处意外，第一处意外就是他们没有想到陈禺没有在高野山被杀，还反杀了去服部承政手上的十大高手。所以，长野犬藏他们并没有来支援新宫港，来的反而是陈禺。这是第一处意外。
第二处意外就是慕容江汉看见师弟陈禺的时候，还以为师弟是一年前的武功水平，如果按照陈禺叙述他真是一年前的武功水平，还真未必察觉到师兄慕容江汉。所以慕容江汉不但想不到自己会被陈禺，更想不到陈禺有能力打伤自己。这是第二处意外，这就直接造就了整个行动暴露了，他们部分不提前行动。
第三处意外，就是因为有陈禺追击慕容江汉，所以不用动用毛骥去追击，毛骥第一时间跑去看着几艘战船。想来敌人可能也是想最后再在船上搞破坏，就是等毛骥已经被引到猫巷时才看见搞破坏，但毛骥一早就跑过去，还马上调派人手，敌人真的连靠近战船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一处意外还有另一个影响，就是陈禺在追击时认出了慕容江汉。于是就没有了慕容江汉引追击者去猫巷的这一发展。
敌人的计划不能不说恶毒，但却是人算不如天算。竟然全碰上极端的意外，试想想如果当时自己几人死在高野山面具傀儡的围攻下，接下来的事情，真可谓不堪设想了。心中感觉庆幸的同时，也不觉抬头望向陈禺，忽然觉得陈禺十分可爱，想过去捏一下他的鼻子。
陈禺继续说：“应该是我刚到猫巷口你们就已经察觉我了，你们在我探寻巷道的时候，就发现了引我来的脚印，所以才有后来你的使者所说的我是跟着两行脚印找到这里的。”
藤林尚野叹道：“不错，如果我参与了这次袭击，我是绝对不会把要报仇的人引到自己家里来的。我藤林尚野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停了停又说，“好在我们真的不是敌人，你喝那杯茶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想到了多少，但你当时的想法一定是如果那杯茶真的有毒，立即在这个距离内把我一剑击毙。你不要否认，我当时忽然感觉到你杀气大盛，而且全部作用在我身上。”
他这样一说完，又轮到周姑娘、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三个心中震惊。大家都知道高手在准备向敌人下死手时，肢体语言往往会把一些极端的意图表露出来，就好像如果你要准备拔剑，你就要把手放到剑柄上一样，这些肢体语言包括一般的动作，内息的变化，以及位置，姿势，面部表情等等。高手随时都会察觉自己身边所潜在的攻击性。
但陈禺刚才对藤林尚野提升杀气，他们三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可见陈禺对出手前的控制，已经达到一个何等可怕的地步。而当时藤林尚野要直面这样恐怖的杀气，还能如此镇定，又是多厉害。陈禺和藤林尚野，说未出手，但实已出手，说出了手，但实际上又未曾出手。
陈禺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因为当时我确实不知你是友是敌。”
藤林尚野问：“那现在呢？”
陈禺回答，“暂时不是敌，所以如果你有想问的，只要可以我都会一一回答。”
藤林尚野说：“那就好了”，于是又帮众人斟满茶，然后举起茶盏，对众人说，“我是很想交你们四个朋友，就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缘分了？”说完先将自己的盏中茶一饮而尽。
众人这时也纷纷举起茶盏，饮下茶盏中的茶。
藤林尚野见众人放下戒心，心中一宽，“大家放下成见是好事，我相信大家现在也有很多疑问，刚才陈公子给我们解释了很多，我也跟大家说说猫巷，和藤林高贺的事情吧。”
众人见他说起，大家最想知道的情况，也立即全神贯注地听起来。
藤林尚野说：“其实我，服部承政，还有藤林高贺，最早都在伊贺谷。但当时我们老师百地三太夫说，他们两个都不是本质上是披着忍者外衣的武士，出仕为官才是他们的理想。”
他停了停又说：“原本嘛，人各有志，他们爱当官，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我们的分歧就发生在训练忍者的这一环节上。一般能成为忍者，都需要有过人的意志力，智谋，和身体素质，还要其本身愿意成为忍者。当然要完全满足这些条件的人不容易找，所以历来忍者人数都只能够维持在一个相对低的数量中。但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则提出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做法……”
“这种做法就是，除了对领头的上忍外，根本不需要让属下知道各自的身份是忍者，还把忍者的各种极端的手段都交给一些普通人，让他们去做任务，只有能在多次任务中获得成功的人，才能会授予忍者身份，其他人就完完全全是不折不扣的牺牲品，他们称之为刍狗。”
“本来这种做法虽然残忍，但也能做到优胜劣汰，开始的时候，百地三太夫也持观望态度。后来整个事情就变质，导致百地三太夫不得不叫停，并把二人赶出伊贺。这个原因相信你们也知道了。正因为他们的设定做法，存在大量底层刍狗，这些刍狗大多都是被骗，刍狗们以为未来有好的发展前景而加入他们。而所以作为上层的忍者，则可以肆意践踏这些刍狗。甚至有些上层的忍者完全为了一己私欲，而要去处决这些刍狗，或者通过对这些刍狗使用骗术，交代一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去让他们送死。”
藤原雅序和周姑娘听得睚眦欲裂，了因和尚和陈禺则是面上阴晴不定，大家都知道虽然战争是残酷的，可能需要到大量的牺牲，但这和通过随意践踏和伤害自己平民百姓，来给一部分人提供上升的台阶是绝对不可以混为一谈的。而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干的却正是这种让人不齿的事情。
“他们的野心还不止于扶桑本土。近年不少扶桑四处征战，不少大名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带着自己武士成为浪人，为了逃避在扶桑上的追杀，很多都买船出海，成为倭寇海贼。他们有心收买海上浪人成为一支暂时保存在海上，到打仗的时候突然投入陆地的部队。”
说道此处时，藤原雅序心头一震，心想其实自己最初离开扶桑，除了避开长野犬藏，服部承濑等一种恶人之外，其主要的任务，是为足利义满招纳人才，其中有一部分人才选材的来源就是从海外的倭寇中寻找，其中在长山城向她“展现”实力，而最后被明军火铳击毙的江川，正是一个在中原上岸的倭寇。
藤原雅序不禁想到，陈禺以前也问过自己，既然足利义满要招纳贤才，为什么不直接在扶桑招纳要跑到海外去招纳，做如此风险大，回报不确定的事情？现在想来现在足利义满也不过十岁左右，这个所谓招纳“贤才”其实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借用足利义满的资源和名义，为自己招兵买马的行径，他们想做的事情，可能是取代细川赖之，成为北朝的权臣。
这次藤林尚野为众人提供了不少信息，为众人计划未来布局提供了相当多的依据，那么双方最关键想获知的信息又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3章 思绪难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周姑娘，了因和尚四人，在猫巷和藤林尚野谈起了，关于伊贺一派忍者的过往。
其中又以对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了解最深的藤原雅序最为有感觉，她回想起过去种种，那个所谓的义父和师傅确实对自己多番压榨和侵犯，当然也传授过一些所谓的技能。但是她后来也知道，自己认为强大的武功，到了中原，打输给当时身受重伤的陈禺。同样的本门武功《心意气剑》陈禺用出来竟然还比自己师父厉害。
陈禺察觉到身边的藤原雅序心情激动，连忙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安慰她，“源雅，你不是答应过周姑娘，过去的事情不再成为你的负担吗？”
藤原雅序连忙转头望向陈禺，陈禺却是望着藤林尚野，听着他讲述，伊贺谷的事情。
“当年我的忍术和武功都未有成就，百地三太夫让我来新宫港，主要就是记录出海的记录，当时发现了船员养猫的习俗，也开始养起猫来。一眨眼就是十多年，近些年猫巷这里逐渐成型，我也有时间坐船出海，也去了中原，去了婆罗洲，见识到了不同了流派的武功和学术，感觉人也比以前开心多了。”
至此，藤林尚野终于把自己的过往说完，众人听了也略带感概，大家都知道，一般忍者是不愿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如今藤林尚野愿意说出因果，大家也都感觉其中确实带有的诚意。
了因和尚问：“虽然藤林殿，已经不和服部承政他们交往，但他们这次行动，依旧来找你了？我们能否问一下，在这次行动中，他们是以什么样的理由邀请藤林殿，原本他们又准备分配给您什么任务呢？”
这句话正是周姑娘和陈禺两个最想问的，两人见了因和尚问出，自然侧耳倾听。
藤林尚野知道自己必然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所以对了因和尚的提问并不感到奇怪，非常自然地回答道：“当时藤林高贺派来的使者对我说了很多好话，还赠送了很多海外的事物给我，说现在他们着手促进明朝和扶桑海贸，未来准备把扶桑的矿石，刀剑等卖给明朝，然后从明朝进口书籍，技术，香料等事物。毕竟之前，有明朝贵客数十人在敦贺港登岸后去了京都，其中又在敦贺大量卸货，这件事情举国皆知，所以他们说和明朝海贸我是相信了。当时我听了十分开心，心想他们回头是岸，终于做一些有利于扶桑的事情，那是好的。”
“我本以为他告知我这件事是想在未来把新宫港作为通商港口，谁知道他们说，要我们配合他们的两路人马，同时向明军大船发动进攻，我就好奇了，他们不是要和明朝进行海贸吗？为什么要进攻明军的大船，他们给我的解释是，明朝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支持海贸，还有部分敌对分子，在迫害支持海贸者。而这次来新宫港的三艘明朝大船就是这些迫害支持海贸者的人。我心想，明朝军队迫害支持海贸的人，为此要和明朝军队开战，这个总说不过去。我不敢答应他们一起发动进攻，只能答应他们如果他们不敌时，给他们提供庇护。”
“后来，他们说的两路人马，最终也只来了一路。而前日的时候，那三艘明朝战船追击四艘船的事情，我也在港口附近看得清清楚楚，且不说双方实力相差甚远，我们就算当时进行了伏击也不可能改变战果。就凭那四艘船明显全部都是倭寇海盗，而那三艘船都是明朝正规军这一点，我们也不可能帮那艘船。当然前田他们也没有对明军进行伏击，而是到了第二天傍晚进行了劫狱。”
四人听完，心中暗暗吃惊，他们本来觉得服部承政劫狱就已经非常大胆了，谁知人家最早的计划竟然是直接伏击毛骥主船队，这个想法确实胆大包天。但四人也随即想到，正如藤林尚野所说，就是他们伏击了也改变不了战果，显然即使敌人打出了一次伏击，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掩护他们劫狱时带走的那两个人。当然除了最终目的外，也能让藤林尚野和毛骥彻底站在对立面上。
另外藤林尚野说，原本敌人有两路人马，结果只来了一路……了因和尚，藤原雅序，和陈禺立即想到了在高野山遇到的那群忍者，包括领头的长野犬藏，控制面具傀儡傀儡的木下卫门等人，如果他们真的带着几百个傀儡冲击新宫港的明军，后果不堪设想……这个问题倒不是毛骥的明军能不能打赢那些面具傀儡，而是他们把这些傀儡杀死后，去掉面具，人家会发现这些人都是南朝的百姓。那么毛骥的明军头上必然会被戴上屠杀百姓的恶名。虽然毛骥为人极其厉害，必然会发现这些傀儡不对之处，但他也必然要花费不少时间自证，也够敌人全身而退了。而且此事发生后，南朝百姓也必定会迁怒于毛骥一众，这条毒计真可谓剧毒。三人越想越心惊，都相互对望了一下。
周姑娘虽然听过藤原雅序说过高野山的事情，但主要说的都是她和陈禺的琐碎事，高野山一战说得并不太多，对比三个亲身经历过高野山一战的，自然印象不会很深。所以未曾想到这一环节。不过她倒是想到，这次明军中有不少将领都是，光明神教的弟子，如果一旦藤林尚野和明军开战，他们势必想办法报复，那才是一发不可收拾。
藤林尚野一口气说了上面的话，正在饮茶休息，见四人面色有变，知道他们都在自己刚才的话中听出一些问题，就向四人询问。
了因和尚向藤林尚野讲述了高野山一战，并告知高野山那几个忍者控制着一大堆动物和人面傀儡，可能就是没有来的那一路人马。
在了因和尚的讲解，藤原雅序的补充中，听得藤林尚野张目结舌。他也想到如果数百个面具傀儡进入新宫港，乱砍乱杀，那真的是可以让新宫港变成人间炼狱。
待了因和尚说完，高野山一战后，藤原雅序也说了海贸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包括自己一开始坐船出海是帮足利义满招揽人才的，后来在陈禺介绍下认识了中原的富商和武林人士，然后才萌生出海贸这一想法，然后才把众人带来扶桑。进而来南朝，本想劝说楠木正仪也一起加入海贸，后来楠木正仪提出新宫港未来可以发展成海贸的港口，所以一起过来观看。然后就是海战后，毛骥答应让出缴获的四艘船中的两艘给陈禺，以后作为南朝的海贸。
藤林尚野知道，未来如果海贸要通过新宫港，自己这边必然会大有作为。当然开心，但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陈禺，自己是见过他的冷静和他的精准分析，而刚才了因和尚说他在高野山武功如此恐怖，现在还知道他未来可能还是两条海贸大船的船主，实在不敢小觑身前这个年轻人。
众人也看出藤林尚野其实也想从海贸获得一个位置，谋取一点利益。了因和尚连忙向陈禺和藤原雅序打眼色，示意可以合作。藤原雅序当然看的明白，旁边陈禺又用传音入密，给了她最大的肯定：“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
藤原雅序信心起来，就把在新宫港联合楠木正仪建立商家交易信息的想法告知了藤林尚野。并邀请藤林尚野开始一起建立这个信息交易平台，商家只需要每年缴纳一笔不大的费用，就能享受到有限的信息布局，包括载船商品。
藤林尚野虽然有更大的野心，不过知道现在大家还需要建立信任，不宜一下子把步伐迈得太远，所以也接受了这个工作。
但藤林尚野也言明，虽然自己在新宫港，但纪伊国这边并非只有自己一派忍者，纪伊国最大的忍者势力在叫来根众，大家只知道这个组织和庞大，人数众多，但他们的首领是谁却基本没有人知道。
陈禺听后却不禁望向了因和尚，心想原来来根众如此棘手，不知了因大师未来用什么方法能邀请到来根众首脑，他能说，他们这几天就到新宫港。
了因和尚的神色却是非常淡定，好像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大不了一样。
周姑娘一直都没有作声，此时也对藤林尚野发出邀请，想请藤林尚野出去和毛骥会面，藤林尚野明白，陈禺的船也是毛骥给他的，显然毛骥才是背后最具实力的那个人。自然应允，并说处理好这边的善后工作，天亮就出去找毛骥。
众人见事情已经暂告一段落，也起身表示告辞，明日再和藤林尚野交流。
陈禺见众人已经把话说完，忽然想到师兄，向藤林尚野问到：“他进来的那片树林，除了来这里之外，还可以通到哪里？”
藤林尚野马上醒起，陈禺最初进来的目的就是要找他师兄，他想了想说，“如果从城市那边追出来到了那片树林，继续就会通到海滩，在海滩上往城市方向走，就会来到这里。如果向另一边走，就会沿着海岸线……但也不会有其他地方去啊……”说完后望着陈禺。
藤林尚野的答案令陈禺非常迷惘，陷入深深的沉思。藤原雅序走到陈禺身边对陈禺说，“阿禺，要不我们再回去树林那边看看吧！”
周姑娘和了因和尚见陈禺这般表情，知道如果不让他去看看他是怎么都不会死心的，于是都纷纷表示一起去看看。藤林尚野还有事情要做，于是叫来了一名，叫铃木的忍者，带四人去。
四人谢过藤林尚野，跟着铃木出了猫巷，重新去到沙滩，然后顺着脚印，一直走到树林和沙滩之间的那个出口，再朝着沙滩的另一边进发。
陈禺也发现，沙滩上也确定了有一些人行过的痕迹，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师兄的。走到尽头处，只见前面就是茫茫大海，有几块礁石零落地分布在沙滩与大海的交汇处，让伴随着不停的浪花，其时而现于大海上，时而现于沙滩上。天上就是无尽的繁星和酷月，哪里有半点师兄的消息。
……
陈禺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和四人随着铃木回去。铃木并没有带四人走树林，而是把四人带回猫巷。进入了猫巷中的一家居酒屋，然后再从居酒屋的另一边出去，铃木教会了四人暗号，并告知四人，自己一般都会在居酒屋中，如果你们有事找藤林尚野，就过来这里，自己带大家进去猫巷。
四人见这家居酒屋也颇为别致，门前还有几只猫伏在地上，睁着竖瞳打量着大家，知道这些猫也是极厉害的传信员，不敢当作一般家猫看待。
好在居酒屋的位置距离新宫港城镇中心并不远，大家先送了因和尚回到住宿处，然后自己也回到住宿处。
毛骥独坐在在大厅等大家，显然他已经审讯完前田和那个不知名的忍者，众人问他情况，他一律不说，要众人赶快休息，天亮时一早说这件事。
陈禺和藤原雅序辞别了周姑娘后，陈禺把藤原雅序送回房间，藤原雅序安慰陈禺，“早点休息吧！相信毛大哥既然说明早再说，显然事态并没有我们自己想象中严重。”
陈禺知道这事藤原雅序在安慰自己，忽然抱住藤原雅序给了她额头一吻，说：“源雅越来越会关心我了！”
藤原雅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骂道：“越来越没正经了！”说完便，转身偷笑，又装作不理陈禺，地把房门关上。
陈禺独自回房间后，进行了简单的梳洗，又对过去一日的事情进行了简单的复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大师兄旁晚在树林和自己分手，晚上又出现在树林里，中间这段时间对于大师兄来说一定有一个去处。如果不是在猫巷，那么应该在哪里？明天一早还要再探那片树林。
藤林尚野和猫巷的出现，对于新宫港的事情始末帮助确实很大，但对于慕容江汉的去向却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让问题更加复杂。天亮毛骥就要公布审讯前田和那个忍者的结果了，到底又会得到什么信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4章 路转峰回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周姑娘，了因和尚四人，和藤林尚野在猫巷中一番谈话后，双方都表露出合作的意向。但陈禺并没有在这次探寻中获知师兄的下落……
经过一晚的休息，陈禺一早就和藤原雅序来到大厅，这时毛骥已经在大厅和另外一个白袍人在饮茶谈话，其他人好未来，显然昨天大家也确实不是一般的累。
陈禺仔细看这套白袍，依稀有些印象，当初第一次见殷渡云的时候，她就是穿这种白袍。只不过不同的是殷渡云当时的白袍袍角绣着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黑影，眼前这件白袍的袍角绣的是一朵红黄交替的火焰。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毛骥称这样做姚先生，于是也走过去和两人打招呼。
毛骥见到陈禺两人过来，连忙招呼两人过来坐到茶几旁，为两人和姚先生进行介绍。三人一番客气后，陈禺和藤原雅序看仔细了，姚先生是带着一张人皮面具，看出年纪；同时也明白到姚先生是光明神教的重要人物。四人一边客气，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场……
毛骥见众人来得七七八八，也就命人把昨天陈禺和殷潜捉到的两人带到大厅来。
捉人一事本来就是殷潜直接参与，现在他立了大功在众人面前露脸了，自然兴奋异常，不觉间也把目光瞟向陈禺。
陈禺却见昨天的两个俘虏，待遇却是完全不同，那个好像天竺人的人，是自己昂首挺胸地走进来，而前田则是被绑住带进来了。
毛骥一见这架势，就对殷潜说，“你直接给大家说说，昨天的结果吧。”
殷潜连忙一躬身，说：“好！”于是给众人介绍起来。
原来那个像天竺人的叫摩罗辛格，原是光明神教在北身毒的重要人物。摩罗辛格说的是梵文，所以要姚先生在旁翻译。
经姚先生转述摩罗辛格的原话，原来波斯光明神教，早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衰落。但在海外，依旧有大量的拜火教或者光明神教教徒，在将近一百年前，蒙古铁骑攻入巴格达，灭亡阿拔斯，曾经让当时波斯的第一大国教大受打击。原本波斯地区就是教派林立，你方唱罢我登台，包括伊斯兰，景教，拜火教，都想在新的皇朝下分的一杯羹。而这些教派，除了在波斯本土外，在海外也有很多分教，几乎遍布寰宇。
说到这里时，姚先生忽然望向毛骥。
毛骥苦笑道，“姚先生，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反应吧。有些事情大家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姚先生继续翻译，这些外置的分教，其中又以中原的分教实力最为强大，衍生和保留了最大教派文化。其中就包含了一件波斯总教丢失的圣物……
“慢着！”，忽然陈禺叫停了姚先生，然后冲上去，一个切手打晕了前田。
众人这才醒起，还有一个俘虏前田在，这些事情不能让他听去。
毛骥似乎心有所想，所以这次反应慢了，见陈禺这次出手，眼中有些赞许，也有些迟疑。
姚先生看了陈禺的动作却表示陈禺多此一举，如果怕被这个前田泄露消息，等会说完不就一刀把前田了结咯。
不过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谈话多久，姚先生继续说，波斯总教，从策划到实施，前后经历了将近三十年，才把圣物迎回波斯，原本以为可以凭圣物再振雄风，重新成为波斯第一教派。谁知总教是把圣物迎回了，但那个圣物极其难用。一晃十多年，都近乎毫无进展。这样的结果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所以波斯总教也失去了重掌波斯第一圣教的最后机会，被迫东迁。
虽然在波斯仍留有部分信奉拜火教的教众，但光明神教几乎已经全部离开了波斯。而离开波斯后的第一站，他们就到了天竺北部。
说到这里，姚先生又和大家补充了一下，天竺和大明，扶桑不同，它并不是指某一个国家，是指一片大陆。其中他们的北部有图格鲁克，南部则是维贾阿纳加尔，但也非绝对统一的王朝。所以经常有相互杀伐。
姚先生说到这里时少做停顿……
藤原雅序见缝插针问道：“天竺不是佛国吗？为何佛国会这样不堪？”
姚先生叹了一口气说，“所谓天竺佛国，更多只是经典中的惯常用语，佛祖释迦牟尼出身于吐蕃，而非天竺，后来他的学说确实在天竺有一定流传，但天竺本身也是教派林立，说其混乱程度，甚至远超当时波斯。所以藤原特使不能用中原的佛教和扶桑的佛教去想象现在天竺的佛教。”
藤原雅序也不禁长叹一声，想起自己一行本打算在金刚峰寺上留宿，结果人家不接待女性，自己一行被迫在山下过夜，才有了后来的面具傀儡一事，如果当时住到金刚峰寺上去，长野犬藏他们是绝对不敢冲上金刚峰寺闹事。也正因为他们不在金刚峰寺上过夜，也在山下溪涧河床旁过夜，才有了那一晚的恶战。没有那场恶战，说不定长野犬藏他们还真的就因此来了新宫港伏击毛骥呢，可见世上的事情在冥冥中都有定数，人算如何比得过天算。想到冥冥中自有定数，不禁望了一眼旁边的陈禺。
陈禺这时也不知什么原因转过头来望她。藤原雅序虽然平时对陈禺大胆出格，但都是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在人前，她还是非常克制的。一见陈禺望来，随即做了一个手势，要陈禺认真听，姚先生所言。
陈禺一头雾水，本来是想提醒一下藤原雅序不要打断姚先生说话的，谁知反被她提醒要认真听姚先生说话。难道她听出了什么关键，自己可听不出啊……
姚先生继续说：“光明神教波斯总教，下面就简称总教了！”
“总教这一支渠去到天竺后，不知什么原因，十几年前得到圣物的消息被流传开了，引来了各方势力的争夺。虽然人人都知道，宗教得到圣物，十几年毫无进展，但人人均认为是总教中缺乏顶级的人才所致。人人认为这件圣物总教用不了，但不代表他自己用不了。因此也在天竺引发了一场不小的民间械斗，最终让原本人才凋零的总教，更一步损兵折将。不得不继续迁徙，一部分人北迁到卡尔提德，一部分人东迁……”
说到这里，姚先生望向了那个明姐姐。
陈禺自初次与明姐姐见面，两人一直都没交流过，总觉得这人过于神秘。现在见到姚先生望向明姐姐，知道她可能要说些什么话。
毛骥却接过话来说，“剩下的话，让我来说吧……”
毛骥正待开口，忽然听到外面有人传话，说了因和尚带着一个老者来了，众人一怔，知道这个话题无法继续下去了，只能先安排接待来客。
陈禺心中是有一万个不爽，刚说到关键处就被打断，要知道毛骥说师傅慕容正德打伤了他的一个朋友，从现在的发展来看，他的这个朋友多数就是和这批东迁的总教人士有关了。难道师傅也要去抢那个圣物？另外，当时在登州审问温拓的时候，温拓也说了总教人士确实是迎回了圣物，只不过来不及用所以才失去了竞争的资本。但现在听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总教是在波斯用了十几年，都用不起那个圣物，所以……说了老半天，那个圣物到底是啥？用了十几年都用不起的圣物，为啥大家都如此坚信它有用？
如果来的只有了因和尚那就算了，自己向他了解一下服部承政的人马完成任务后，如果要撤离新宫港，会走那条路，自己尝试去探寻一下蛛丝马迹，现在带着一个老者，这人多半是藤林尚野。他们势必谈海贸的事情，这样一来大半天的时间肯定是没了。不如让藤原雅序和他谈海贸，反正有毛骥在此，藤原雅序安全的很，自己还是按照昨晚的想法，先问一下殷潜昨天审问前田的结果，如果那个结果不如理想，自己还是要趁着天亮，去再探一次树林。
想到此处，就拉了一下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会意，两人就走出大厅，经过一番交流，陈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藤原雅序明白陈禺心急要找回慕容江汉，所以立即同意。
两人又回到大厅，陈禺告知毛骥自己有事要离开，藤原雅序是自己的全权代表。
毛骥知道陈禺一直都对藤原雅序马首是瞻，陈禺让藤原雅序全权代表他自己，一点都不出毛骥意外，听了陈禺的解释，马上同意。并叫来殷潜，让殷潜先把昨天审问前田的话告诉陈禺，然后再回来复命。
殷潜领命带着陈禺出了大厅，这时候陈禺才看见了因和尚正和藤林尚野两人走入大厅，三人见面都纷纷打招呼。
陈禺对二人说，“自己有事外出，一切事务都由毛骥做主，此外如果只是关于自己的差遣，也可以和藤原雅序说。”
了因和尚早知道他和藤原雅序的关系，自然一笑了之。藤林尚野则是马上思考起来，难道藤原雅序还有什么关系，地位还在陈禺之上？昨晚看不出啊！
陈禺跟着殷潜去到他的房间，两人坐下。
殷潜虽然不服陈禺，但也知道兹事体大，容不得他不配合。
原来前田的大部分供词，都和自己一开始的猜测的情况基本一致。就是两路人马，一路从木芽峠进入南朝，走熊野古道来新宫港，这一路人马顺路制造一批傀儡用作攻击新宫港时使用，这一路就是在高野山被陈禺消灭的一路。人数较少，主要是就是十个忍者首领。第二路走石山然后在熊野水军的帮助下走水路，到新宫港附近的滩头登岸，然后潜伏在新宫港。他们一开始确实是要伏击毛骥这三艘明军大战船等等……
这些都是陈禺已经猜到的事情，就打断问道：“有没有问他们撤退走哪条路？”
殷潜心中一奇，反问：“你要去追击他们？”
陈禺见他问的时候，两眼发光，直到殷潜以为自己要去追击敌人，所以他也跃跃欲试。陈禺虽然见过殷潜机智，但肯定不能让他冒险，只好回答，“追击不敢说，追踪总是要的吧，你莫忘记，慕容江汉江汉还在他们控制中。”
被陈禺这样一提醒，殷潜也立即想到了陈禺的目的，他是想救出他师兄。慕容江汉当晚确实是出手帮自己这边，而且有慕容江汉这样的人打入敌营，如果取不到联系，那样就真的浪费了。连忙问：“陈公子，你打算如何追踪？”
陈禺忍不住被他气笑了，“你都未曾告诉我他们如何撤退，我又怎样打算如何追踪呢？”
殷潜被问得有点尴尬，说：“这个嘛，可能我们真的没有办法追踪，他们是在指定时间去到滩头让熊野水军接走。”
陈禺听后，忍不住“哦！”了一声，想起昨晚最后的那片滩头。如果他们确实已经出港顺水而去，自己一人之力，确实也是没有办法去追踪的。
殷潜见陈禺失望，也安慰起陈禺说，“陈公子，我相信你师兄的机智和武功，他吉人自有天相的，一定能逢凶化吉。”
陈禺也没有想到殷潜会安慰自己，连忙点头谢过，随即又问，“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信息，比如说敌人为什么要伏击毛骥。”
殷潜说，“这个他也说了，是为了掩护两个人撤离。”
陈禺继续问，“还有没有其他，比如这两个人是什么人？”
殷潜摇摇头说：“基本就是这些了，没用更多了！”
陈禺又再确认了一次，随即陷入了沉思。
殷潜看不懂，见陈禺皱起眉头，苦苦寻思，不敢打扰，只好站在一旁看着。
陈禺想了一会，忽然发现自己坐着，殷潜站着，觉得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来对殷潜说，“对不起！我太投入了，但是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复杂！可能有些地方我们还要再琢磨琢磨！”
那么陈禺所谓的非常复杂，到底复杂在哪里？他和殷潜能研究出些什么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5章 无中自有陈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毛骥确认了那个天竺人的身份就是天竺光明神教的要员，并让姚先生翻译了他的说话，陈禺也再次确认了，波斯光明神教东迁之事。正说到关键时刻，了因和尚和藤林尚野来了，陈禺考虑要尽快了解师兄的事情，就自己向殷潜询问起前田的审讯。
前田的供词确实全在很大的信息量，基本上都把陈禺之前推测的结果确认了一遍，唯一新的消息就是敌人的撤退方法，竟然是借船出海，这样陈禺就没有继续追踪了。
当然，殷潜并没有陈禺的经历，很多事情和毛骥一样也是刚刚才知道。所以前田的供词对于他们来说，基本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大的突破。
殷潜以为陈禺会对此收获非常满意，谁知陈禺竟然愁眉不展，忍不住问：“陈公子，我知道你到来扶桑的时间比我们长，是不是也有某些信息，能分享一下吗？”
陈禺见对方已经问出，就回答道，“我确实有很多信息可以和大家分享，但在此之前，我想问殷公子几个问题。”
殷潜点点头说：“陈公子尽管问。”
陈禺说：“毛骥大哥听完前田的供词后，反应如何？有没有提出其他疑问？”
殷潜心头一震，连忙问：“陈公子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陈禺望着殷潜的神色，确认他真的是因为震惊才问出刚才的问题，而非要掩盖回答上一个问题，才说：“首先，前田说的有两路人马过来新宫港，这点我认为是真的，因为其中一路人马，也就是供词中所说从木芽峠，熊野古道，来新宫港，顺路做傀儡的这路人马……藤原雅序、我、和了因和尚已经遇到过了，已被我们全歼。”
殷潜“哦”！了一声，“所以前田的话可信度很高？”
陈禺说：“我也认为他的供词可信度很高，但这也隐藏了三个问题，也就是为什么我一开始就毛骥大哥当时的反应如何，因为我想他可能也意识这三个问题的存在。”
殷潜听完陈禺所言，极力回忆当时毛骥的神态，然后才慢慢说，“当时毛骥大哥听完供词神色并没有太大，没有得到新信息的喜悦，或震惊，就是表现得有点累，让人把他压下去休息”。
陈禺听后，立即明白，是自己太关心师兄，所以沉不住气了。毛骥当时没有反应，显然就是不想让冲动的殷潜知道太多，怕他独自行事。但现在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不把问题说清楚，估计殷潜也不会放过自己。
陈禺说：“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追击上那四艘倭寇海盗船的，但既然敌人能够知道在新宫港部署部队，对你们发动伏击，显然你们的追赶路线已经被敌人掌握，那么这个信息是如何传递出去的？”
殷潜听了这个问题后心头一震，“这个，这个……”
陈禺继续说，“如果真如前田所说，那从京都到新宫港，有多日路程，敌人又是哪里来的自信，他们不会在海上就被你们消灭，能被你们一直赶到新宫港？如果你们在海上就把四船倭寇消灭了，那么他们的工作岂不是白忙？”
殷潜听到此处，面色大变，弱弱地问，“第三个问题呢？”
陈禺说：“第三个问题，之前我们也提过了，就是敌人到底要掩护的是什么人，值得他们花费如此大的代价……”
殷潜听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说：“陈公子提出的这三个问题，确实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陈禺想了一想，忽然说，“部队中有没有擅长扶桑语的人？”
殷潜说：“当然有，你是打算？”
陈禺立即说：“我们试试去提审一下这次捉来的战俘，看看能不能获知敌人到底掩护什么人。”
殷潜一听，兴奋得两眼放光，心道，上次跟着陈禺去树林就捉了前田立了功，这次跟陈禺去提审犯人，说不定又有新的收获。他不比陈禺，长时间在船上，和船上的工作人员都非常熟络。听了陈禺的意见，马上就去找翻译，让陈禺到监狱处等自己。
陈禺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顺利，于是就离开了住所，向监狱处走去。
陈禺到了监狱。守监狱的长官见过陈禺，那天来帮他们挡住不少敌人，最后还“负伤”了，虽然大家沟通内容有限，说一些平常的客气话，还是勉强可以的。
然后就是殷潜带着翻译过来了，守监狱的长官认得殷潜，知道他们提审犯人一定有特别的原因，也不敢怠慢。就把他们几人带进监狱，通过翻译，问起陈禺二人，要提审哪些犯人。陈禺想了想，说道，“被劫走的那两个人犯人是同船的那批犯人，现在在哪里，我们先去看看再研究一下提审谁。”
长官领命就把二人带到一个已经空了的牢房前，通过翻译告知了被劫的两个囚犯，在此之前就是在这个监狱里的。
陈禺好奇的问：“这里监狱那么多，敌人是如何一下子就找到这里来劫狱？”
通过翻译，长官了解和回答了陈禺的问题。
原来劫囚当日，劫囚者冲入监狱后，就四散分走，全部喊起暗号，应该是这里的两个囚犯对上暗号就被劫走了。
陈禺听完又陷入了沉思，忽然问：“当时……这个监狱中只有被劫走的两个犯人吗？”
翻译转述后，长官的话语是，当时并不是这样的，这个监狱有十多个囚犯，只是劫囚者冲入这里的时候，把剩余的囚犯全部灭口，只带走了两个囚犯。
听到这里，陈禺和殷潜都大致能明白，敌人之所以要杀人灭口，核心就是掩盖这两个被带走的人，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敌人花这样大的代价，不惜兵行险着，为他们进行掩藏？
两人又在这个监狱中上上下下翻找了多次，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又有点泄气。
陈禺又问，“能记得这两个敌人是从哪艘船下来投诚的吗？”
翻译把话转述给长官后，长官想了想，于是叫人把监狱锁上，带着陈禺等人找到账册，从账册上查出了这两个囚犯都是当时左边第一艘倭寇海盗船。
两人瞬间记起，这就是第一艘想挣脱包围，后来被毛骥其中一艘战船撞上海滩的那艘战船。
随即又想到，当时有一部分倭寇不愿受降，在船上厮杀起来，但两人一比对，确认那并非发生在此船上。
陈禺问殷潜，“我们现在能到那艘船上看看吗？”
其实殷潜也想到了这一层，那艘船上会不会有找到有用的证物。见陈禺一问，两人一拍即合，立即辞别了监狱，拉着翻译，直奔那艘大船。
……
三人来到船下，这边早就有执勤的明军。明军不认识陈禺，但认得殷潜和翻译，立即放行，并把三人带上了那船上。
陈禺和殷潜都明白，这样重要的人物，在船上绝对不可能和普通船员住在一起，两人直奔船长室，经过一轮翻找船长室明显找不到任何类似文书，印鉴，及标志之类的事物。但却找到一些木头焚烧后的炭灰，应该也是当时敌人弃船之前，做的最后举动。
陈禺连忙请殷潜回忆当时事情。
殷潜回忆这艘倭寇海盗船的船甚至连船旗都是普普通通的，明显是刻意隐藏身份。
陈禺又向殷潜提问，两船遭遇的事情。
殷潜挠了挠自己的头，就说起了当天的情况。
原来当日毛骥辞别了赵湘凌后，带着三船人，开始出海，由于他们的目的地也是扶桑，所以一路上顺带帮陈禺他们清除一下周边海域的威胁。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两艘可疑的船只，这两艘船只没有任何可识别的标志。毛骥立即断定，这两艘是倭寇海盗船。三船人本来就是明军，训练就是打倭寇的，一听到倭寇出现，人人兴奋，按照训练时的准备立即准备好火药，准备开战。
那两船发现了是三艘军舰，而不是商船，当即掉头就走，于是海面上就出现了三追二的情景。由于五船相互间有一定距离，所以大家都没有使用火炮。各船也表现良好。一连好几天的追逐，敌人也有试探性靠近，但都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作用。
但倭寇就是海盗，是一点都不惜命，经过多天尝试没有之后，竟然朝着远洋行驶出去。
依旧在出海第十天的时候，毛骥也叫来了航海官员和姚先生进行了探讨，大家认为，按照倭寇海盗船的航向，马上就会进入琉球和萨摩之间的海域，如果再往东就是无尽的大海。
当时所有人商议的结果是，再追一天，如果实在追不上，那就算了，让船驶向萨摩，或者琉球，找港口补给，也让士兵下船休息一下。
谁知就在那天，敌人又来了三艘船，似乎是在接应之前两艘船，敌人五艘船一汇合，立马调转船头，向毛骥的船队的发动攻击。
其中的一艘敌船，尤其嚣张，直冲毛骥三艘战船布置的阵列中心。
毛骥，姚先生等人也看出了敌人虽然有火炮，但都是外购然后装上船的，和自己这边的订制火炮无可比性，于是也不惯着敌人，等敌人依靠进，立即二三十炮齐发，火鸢顺风放出。点燃了敌船上层的一些建筑，造成敌船的一定混乱。
当时赵姑娘指挥三船，毛骥和周姑娘身先士卒，带着武器，借着身后明军火枪掩护，踏着钩网冲上敌船，一轮冲杀后，这条船上的倭寇瞬间去了大半。
剩余的倭寇也纷纷跳海逃跑。但大多都游不回另外那四条倭寇船，原因是那四条船看见，冲最前的那条船竟然瞬间被灭，个个都心惊胆寒，竟然一下子失去战斗的意志，全部掉头就走了。可怜那些企图跳海游回去的倭寇都游得力竭全部葬身海底。
毛骥和周姑娘检查了这艘刚打完仗的倭寇船，发现其造船技术还真不赖，若非现在眼下有事要赶去扶桑，还真想把它拉到港口去修复，不过现在既然还要追击敌人，只好让这艘船漂在海上了。众士兵上船查看了一下，把可用的物品搬上自己船上，然后就弃船了。
大家经过一番商议，决定按照当前所在的位置，应该北上去扶桑萨摩，在进行休整。
好在这段日子风向不错，大家也不算太累。但经过之前搜查海盗船的一番耽搁，就彻底的让四个敌人逃脱了。
听到这里时，陈禺心里暗暗吃惊，原来敌人为了掩护那两个神秘人，所付出的代价竟然有那么大，偌大的一艘战船，几十到一百人的生命，就这样放弃了。对比起在偷袭新宫港时灭口的十几个忍者和囚犯和一艘战船，几十到一百人的生命，这根本算不了什么。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身上有什么大秘密值得花这样的代价保护他们。
继续听殷潜回忆，他们将近到萨摩的时候，那四艘船又出现了，看样子他们本来已经逃脱了，只是不知在海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又被我们追上了。于是我们在萨摩对开的海域又和他们进行了一次交战，这次交战，敌人还是试探性交战，可能就此明白，他们在船体和武器上的落后，是不可能在海上战胜我们了。于是就边打边逃，还有好几次想借海上礁石困住我们。
陈禺听到这里忽然问，“他们想借海上礁石来困住你们，那么他们岂不是非常熟悉那一带水域？”
殷潜说，“这有什么稀奇的，这些倭寇很多本来就是扶桑这边没落的大名或者或者武士，因为失去领地被人赶下海的，对自己这边的水文有认知有何不同！”
陈禺听了连忙点头称是，但他心里已经发现不对了，扶桑的大名虽多，但是真正养得起水军的真是不多，能够有能力养得起水军的大名，实力自然非同一般，又怎么会轻易被人占领领地赶下海？难道敌船上有本身就是擅长指挥水军的武士投奔倭寇？
当然，陈禺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殷潜，他真的知道此事关联重大，殷潜经验不足，实在不要去冒这个险。
两人又在船上找了各处，除了证明了敌人确实做了隐藏身份的工作以外，确实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殷潜问陈禺：“陈公子，你看该怎么办？”
陈禺说：“接下来的事情，可能真的要劳烦殷公子出大力了！”
殷潜听到陈禺这样说，心中大喜，原来你无所不能的陈禺也有找我办事的一天了，随即想到，眼前的这件事如此棘手，如果能有突破，自己这下就可真的扬眉吐气了，再无人说自己只能仗着父亲江湖地位！
殷潜是兴奋了，但到底陈禺要请殷潜为自己做什么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6章 良朋来日成新敌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殷潜带着陈禺先后到了监狱和倭寇船上去考察了一番后，两人除了加深了之前的猜想外，没有得到任何突破性的新消息。
就在失望之际，殷潜听到陈禺提出找他办事，对于急于证明自己的他来说甚是兴奋。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陈兄哪里话，大家都是要搞清敌情，您有什么吩咐，我定当义不容辞。”
陈禺点点头问，“你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三个问题吗？”
殷潜稍加思索，回答道：“当然记得。”
陈禺说，“按照殷公子刚才的描述，你们和敌人是在海上无意中遇到的，所以敌人是不太可能一开始就计算好这次伏击。”
殷潜被陈禺一提醒，马上说：“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禺说，“所以我猜，敌人真正要掩护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
殷潜被陈禺突如其来的一说说懵了，问：“为什么？劫狱时敌人不是救走两个人吗？”
陈禺说：“殷公子，你想想，既然敌人不是事先准备好，那么他们是如何对暗号的？”
殷潜默念着陈禺的话，念了几篇，忽然如醍醐灌顶一样，兴奋的跳了起来，开心的拉着陈禺的手说，“陈兄是说，在我们俘虏敌人的那天，有外面的人混了进去，找到他们真正要保的人，所以才有劫狱时对暗号的一幕。”
陈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这个猜测你只能告诉毛骥或者周姑娘，不能告诉其他人，在接下来的时候，你要留意审讯，还要了解一下，是谁安排囚室的。”
殷潜稍加思索，立即明白，“对！囚室的安排非常重要，这要保证内应和那位重要的人物在一起，所以……”
陈禺怕他钻牛角尖，立即提醒，“不要随意质疑，要先了解清楚，分配囚室的这套机制是怎样运作的，毕竟有内应这还是一种猜测。”
殷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个是，不能因为猜测就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陈禺点点头，表示认可。
殷潜又问陈禺，“陈公子这段时间你会做什么？”
陈禺说，“再过几天，我就要和腾远特使离开新宫港去京都了，之后的事情就全靠了因大师和毛骥大哥主持了。我想在这几天中，多寻找一下我大师兄的线索。”
殷潜一想，也确实这样，毕竟按照前田的说法，陈禺的大师兄现在可能在京都，陈禺提前做些准备也是应该的。殷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两人既然商量定，想到现在时间也将近中午了，便先回去住宿处，看看今早毛骥，藤林尚野，和了因和尚那边谈成怎样。
……
两人回到住宿处
见到大家谈得都非常投契，显然就海贸的谈话，双方都得到很大进展。众人见陈禺和殷潜回来，连忙招呼二人坐好。
很快，在大家的讨论中，就到了午饭时间。
殷潜趁机向毛骥报告了这次上午的行动进展。毛骥赞了殷潜大有长进，多多跟陈禺学学，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殷潜哪里听不出毛骥是在客套话，毛骥最关心的还是怕自己妨碍陈禺工作，显然在毛骥的计划中陈禺有着更重要的工作。当然他也知道，既然现在毛骥不说，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陈禺则是向腾远雅序汇报情况，腾远雅序和陈禺私下讨论起问题来，现在的情况是，两人在高野山杀了服部承政十名顶级忍者，其实已经等于抓破脸了，回去的话服部承政随时都会发难。服部承政手下还有多少忍者仍是个未知之数，最怕就是他和北朝的一些大名勾结，向广拙道长一行人发难。虽然广拙道长一行人大多数都是顶级高手，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们面对的都是忍者，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更是忍者中的高手，不知有多少诡异恶毒的手段。
两人商议了一下回程时间和路线，基本确定在和了因和尚拜会完纪伊国来根忍者首领之后，就和大聪和尚回程。大家还要去金刚峰寺审讯两个被俘的忍者，然后顺路回金峰山寺，进行休整，再去奈良，顺路去伊贺，然后再回奈良，回京都。其中藤林尚野对伊贺忍者有一定了解，能不能问他要一封推荐信，这样去伊贺见百地三太夫也容易很多。
此外，两热也商议好，给足利义满庆祝完后，就随广拙道长他们去敦贺，然后再从敦贺向南信浓出发，经越前国府，大野，高山南部，惠那，驹根，到松本南，找到南信浓的的忍者首领，最后再去富士山找北条公望。
两人商议好，正要出去和大家用餐，了因和尚却走来找到两人了，约二人今晚外去，理由是约见了来根众的个高层。二人见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当然开心谢过了因和尚，又把之后的行程告诉了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稍作沉思，忽然说，“如果两位能在新宫港再逗留些日子，或者就不用专门去一次伊贺谷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均表示不懂。
了因和尚说：“在藤林尚野拒绝服部承政的时候，就已经飞鸽传书到伊贺谷，伊贺谷中百地三太夫回信亲自过来新宫港，如果按照时间计算，百地三太夫可能会在三日之后来到新宫港。到时候我们都在帮你们说话，岂不是更容易。”
陈禺和藤原雅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了因和尚，“此事当真？”
了因和尚说：“此事怎能假，如果你们要赶路的话，我们可以安排大家两日后在熊野大社见面，顺便通知金刚峰寺把那两个忍者押去熊野大社，我们一并把他们审讯。此外，你们这次捣毁了服部承政的阴谋，杀伤了他们十名顶级忍者，你们回去京都，要面对他们可能随时会对你们发难。这次和百地三太夫见面后，或许他能给你们一些庇护，毕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本身是出自伊贺。”
陈禺和藤原雅序心中大喜，两人便请了因和尚为自己安排了行程。
了因和尚见两人同意了自己提议，也就不多打扰这小两口了。
送走了因和尚后，藤原雅序给陈禺讲解了上午交流，毛骥基本上一股脑的把海贸的工作推给陈禺的代言人藤原雅序，基本上只要藤原雅序认可的毛骥全部点头。众人都知道现在船都是他的，他最具备话语权。
直到几乎全部话题谈完后，只剩毛骥，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和藤林尚野四人时，毛骥忽然委托起藤林尚野帮自己彻查一件事情。
经藤原雅序转述，陈禺才明白原来毛骥一早就知道，扶桑国闭关，造船技术，落后于周边。而他早就发现这四艘倭寇船的造船技术，相当先进，根本不可能是扶桑现有的技术。经过分析研究，确认了是在婆罗洲地区糅合了中原和阿拉伯地区的造船技术。
所以毛骥马上确认了这四艘船是高级舶来品，能卖这样高级舶来品，完全不符合普通倭寇的经济能力，和使用做习惯，只有固定据点，需要持续发展水军的人才有这种需求。同时也察觉到当时引路的扶桑船，熟知九州，四国一带的水文，这也令毛骥大为意外，只是他城府极深，没有把震惊表达出来。就有了后面企图活捉敌人，查问敌人身份。
在毛骥的认知中，婆罗洲，吕宋一带地区，确实是有可能和扶桑一些大名存在合作关系。只是中间要一个够分量的牵线人。一想到这个够分量的牵线人，又精通航海，毛骥马上就是想到，陈禺的师傅琉球慕容正德。
所以毛骥认为这艘船上有关于慕容正德的关键线索。
而后面在劫狱的时候，慕容江汉的出现，似乎也印证毛骥最早的猜测。
所以毛骥认为，获取到这些高级造船技术的船坞，尤其是在近期有准备，或者已经在升级的船坞，其背后的势力，就很可能和这四艘船有关。人可以躲，但船坞却不能随便搬。
当然上面的解释是毛骥最后单独告诉藤原雅序的，而毛骥花了三千贯钱向藤林尚野和了因和尚委托的是打探现在扶桑国，各个水军坞的信息，理由是，看看哪些水军未来作为优先拉拢吸纳对象，为海贸造船。
想来藤林尚野和了因和尚如果要确保自己在扶桑做海贸保持优势，这个本来也是未来迟早要做的工作，迟做不如早做，所以两人立即收了毛骥的三千贯钱，把委托答应下来了。
陈禺听完后，忽然问，“毛骥当时有没有解释，他是怎样分析出这些船的技术是婆罗洲地区糅合了中原和阿拉伯的造船技术的？”
藤原雅序愕然，回答道：“这个他真的没有说”，停了停反问：“这个有什么问题？”
陈禺问，“你是否记得，当日我们在登州，最初抓到温拓时，对其审问的过程。”
藤原雅序马上调笑道：“温拓时你和赵湘凌捉的，和我……”随即想到陈禺这样说，是把自己和赵湘凌都放到一起了？一时间大量的蜜意和少量的醋意同时涌上，还未等她回味其中。马上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廖无涯处审问温拓的场景。
当时林岳和罗琼的转述中，是他们离奇的遭遇就是从在婆罗洲中看中一艘大船，当然后来知道那艘大船出现的诡异事件都是温拓他们在搞鬼，后来经自己和廖无涯等人一再调停下，温拓也林岳罗琼冰释前嫌，化敌为友了。
但这也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婆罗洲当时的造船可能真的已经超过扶桑很多，第二，婆罗洲那边有光明神教的势力。
而根据当时温拓，及后来摩罗辛格，所言，“地方光明神教，开始和原来东迁的波斯总教，开始逐步决裂”
而明姐姐又是波斯总教的人，那么婆罗洲的那一带的光明神教会不会是和扶桑人合作一起抗击东迁波斯总教，其中慕容正德又是中间的前线人。所以有了毛骥一开始告诉陈禺的说法，慕容正德打伤了毛骥的一个多年不见旧朋友。这些新船，就是婆罗洲光明神教和扶桑这边大名的合作表现，所以毛骥才会去找拥有这些大船的大名？
想到此处，藤原雅序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好不容易才下定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对抗的决心，自己最大的倚仗就是中原来的陈禺和毛骥，现在这两个最大的倚仗，虽然现在惺惺相惜，但在看得见将来，两人似乎还要爆发极大的矛盾。
这两人的矛盾是什么结果真的不敢想象，这是藤原雅序当前自己所见过武功和智慧最高最可怕的两个人，按照武功来说，显然毛骥更强。但据说，陈禺也不是未曾反杀过武功比自己更强的人。只不过陈禺是否有对毛骥必杀的理由，但从现在所见到情况，陈禺显然没有必杀对方的想法……
陈禺看着藤原雅序的表情，从戏谑，到沉思，到恍然大悟，再次沉思，再次恍然大悟，最后到震惊望着自己，知道藤原雅序已经想到问题关键了。也不客气，一把把藤原雅序抱入怀中，安慰道，“我更相信师傅和毛骥之间的矛盾是误会，是可以解释得过去的。而且我一定要尽力，在面对毛骥之前，一定先帮你解决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事情。他们的作为，你也看见了，于公于私，我都要和他们一战。”
藤原雅序伏在陈禺怀中，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陈禺干脆把房门锁了，横抱起藤原雅序，如同摇婴儿把她摇起来。
藤原雅序被陈禺抱了起来，哭中带笑，小声地骂陈禺不正经，用小拳头捶陈禺胸口。
陈禺一概不理，就是怔怔地望着藤原雅序，摇动着身子，任由被自己横抱着的藤原雅序各种放肆。
最后藤原雅序骂到：“赶快放我下来，去吃饭吧！吃完饭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去赴了因和尚的约会。”
陈禺这才放下藤原雅序，腾出手来，帮她擦了面上的泪痕。
今晚就是陈禺去见来根众的高层了，又是否顺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7章 夜幽来
夜幽来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殷潜和陈禺确定了接下来的任务后，回到住宿处。陈禺和藤原雅序汇合后，两人分析起接下来的工作，及晚上要随了因和尚去见来根之里的高层。过程中藤原雅序还闹了点小情绪，陈禺哄完她后，两人去用过午饭，就回各自房间休息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红日西沉，两人稍加梳洗，用过晚饭，就有一辆马车行驶过来，两人上了马车，见了因和尚已经坐在车上。见到二人来，笑呵呵地和二人问好。
陈禺和藤原雅序想不明白，为何了因和尚如此开心，毕竟马上要见到就是令人谈虎色变的来根众头目，这个人神秘，就连藤林尚野都不知他是谁，不知为何了因和尚此刻非但没有丝毫紧张，还反而有如此高的兴致。
不过好处就是三人在路上有说有笑，也不至于太闷。
夜晚路上基本没有人，马车顶着灯，一路前行，不多时就已经出了新宫港。陈禺依稀觉得这条路有点像是当时大家从熊野大社过来的那条路。但没过多久，又转进了岔路，而且岔路中还有岔路，逐渐离主路越来越远，进入山林深处……
没多久，马车就停下来了，车夫对着马车说了几句扶桑话。了因和尚对外面的车夫回了一句简短的扶桑话，然后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说：“已经到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向了因和尚致谢。
了因和尚又说，“两位高贤，今晚你们就要见到来根众的高层，要知道这个机会不易啊！”
藤原雅序连忙说：“感谢了因和尚，这次无论是海贸，还是这次约见来根众，一直以来都是您出力最多。我们考虑过了，很多人都说，未来海贸一旦实行，我可能会和陈公子长期留在中原，新宫港这边可能就要多靠您了。”
了因和尚心头一震，他自然明白藤原雅序的这句话的内涵，藤原雅序这样说，就是等于把以后从新宫港出发的海贸船的运营权全交给他了，这堪称一笔巨资。一时间连他都有点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心神安定下来，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说，“哪里话！能为大明和扶桑两国未来海上发展出一分力是我等毕生荣幸，只是……”
藤原雅序见他忽然犹豫，又问：“只是什么？”
了因和尚说，“两位高贤也知道，我也是忍者，所以有些事情难免有所隐瞒，两位将来知道后，不会怪我吧？”
陈禺和藤原雅序好奇起来，他为什么会忽然在这个时候跟两人说这话，顿觉有点莫名其妙。
了因和尚见两人戒备心忽然起来，连忙解释道：“请两位放心，我绝无伤害两位的意思，陈公子的武功也在我之上，我不会造次。”
藤原雅序听他这样说完，才放下警戒，问：“真的是这样？”
了因和尚合十行礼，说：“千真万确。”
陈禺对藤原雅序说，“了因大师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不该怀疑他的。”
藤原雅序点点头，对了因和尚道歉道，“对不起，了因和尚，是我多心了。”
了因和尚笑道：“乱世出门怎样不多注意，藤原特使做得正确。”
三人客气完，才下了马车。
野外夜晚的凉风瞬间袭来，若不是藤原雅序和陈禺的内功都有不俗的修为，也难免冻一个激灵。
下车后，陈禺和藤原雅序看见树林深处有些微弱的灯光一闪一闪，好似是从两三所民房里面散发出来的，想来那就是三人今晚要去的来根之里。
了因和尚接过车夫递过来的纸灯笼，带着两人穿过林中小路。
陈禺考虑到陌生地方，让藤原雅序走在中间，自己垫后。
此时虽然时间还不到深夜，但树林四周都已经寂静无声，只有三人踩踏林中小道上的枯叶树叶时发出的吱呀声。
小路并不是笔直直向那两三所民房，竟然还有些弯绕，走出一段路后，再回头望向马车停放处，那边已经是一片漆黑。
陈禺忽然想起了在金峰山寺坟地后面的那片诡异的山路，不禁暗暗惊叹，其实真正布局又何需要到处摆满陷阱？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段路，就可以到处埋伏高手，哪怕就是一个陷阱都没有，都能对入侵的敌人产生足够的威慑力。
只见前面的房舍在走近了之后，才逐渐看清。陈禺心中说这几间房屋委实不能说是民房，一共有七间房屋，按照日字的笔画排列，围成前后两个院子。每一间房屋还有一定的规模，有一些看似是佛教的彩绘在墙上，只是现在树林里确实太黑，看不清楚细节。
两名忍者看见把守在最前的一间房子前，看见三人过来，连忙上前拦住三人。
了因和尚把纸灯笼递给了身后的藤原雅序，自己上前和两个忍者相互细声说了些话，看来应该是对暗号。
折腾一番后，两个忍者连忙鞠躬，带三人到大门旁边的一个小偏门进入。过了第一间房屋，到了第一个院子。
庭院内，没有树木，月光正好能照亮各处。只见其中有假山水池，有凉亭棋枰，但一下子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一个人身长静立，白衣如雪，长发披肩，双手抱着一把直刃武士刀，站在庭院中，月光下，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三人。
了因和尚见到这个人，显然表现得有点意外，上前用扶桑语对这人呼喝起来。这人也用扶桑语和了因和尚对话起来，他的态度谦恭至极，似乎在恳求了因和尚什么。
藤原雅序在后面听着二人的对话，大致听懂了这个白衣人的意思，他听说藤原特使手下有一个武功极高的中原剑客，想和他比试一番。了因和尚自然不可能满足接受，他的这个要求，喝他不识大体。但他竟然就此赖着不让路了，任由了因和尚责骂，一脸骂自己的是应该的，但自己真的很想和那个中原剑客一战，一切后果自己一人承担。
陈禺听后，想起船队在进入敦贺港之前有浪人上来挑战，藤原雅序用特使印鉴喝退那武士之后，那武士竟然自刎的一幕。于是就走到了因和尚身后，对了因和尚说，“了因大师，如果这位朋友要切磋剑法的，我愿意和他试上两招。”
了因和尚，心中有气，但见是陈禺连忙道歉道：“对不起！陈公子，我实在想不到他会在这里，我之前……之前已经叫人把他外派了，谁知他今晚自己又跑回来。”了因和尚实在有点气得上头。
陈禺说：“无妨，反正我要做什么也和你讲过，如果我有什么闪失，你和特使帮我把事情完成吧。”说完便走到白衣人身前，举起手中的直刃武士刀，行了一个礼。
了因和尚见陈禺竟然如此轻易就接战，但既然陈禺已经接战，他是不能再阻止了。只有心中颇有担心，对陈禺说：“陈公子，我事先说明，他用的都是杀人的剑法。死人堆就是他的秘籍，你如果有机会，千万不能留手。”
显然了因和尚在来根之里是有一定地位的，对这个不听安排的属下，已经动了杀心。要知道刚才才人家才把新宫港一带海贸全交给自己，现在自己的手下，就要怼人刀剑相加，这是放到什么地方都说过去的。只是现在陈禺应战了，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白衣人显然见到陈禺接受自己的挑战，表现得无比兴奋，然后退后到距离陈禺十步的地方。缓缓把武士刀从刀鞘中拔出，全过程双目紧紧盯着自己缓缓拔出的武士刀。
陈禺见白衣人的举动，知道他这时候是开始聚敛心神，果然当他拔完刀，兴奋之色已经一扫而空，全身白衣，月下静立，给人一股冷若寒霜的感觉。刀鞘已经自然落地。此时，他双手握住刀柄，刀刃朝下，对着陈禺微微低头。
陈禺望向，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两人会意，连忙退开一片空地。
陈禺见二人退开，也缓缓从刀鞘中抽出直刃武士刀。和白衣人不同的是，陈禺抽刀的时候，并没有望着自己的刀，陈禺望的是白衣人。
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和尚都觉得甚是奇怪，陈禺抽刀明明是按照正常缓慢抽刀，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这柄刀很长，很长，抽了很久一样。
藤原雅序虽然对陈禺一直都是无比相信，她甚至认为，除了那个不知怎样来的毛骥之外，陈禺的武功是当时第一，但此时却莫名地出现了一种担心，她也说不清楚这种担心是怎么来的，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难道自己认为这个白衣人能打赢陈禺吗？但无论她怎样提醒自己，此时对陈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担心。
了因和尚心情矛盾至极，他当然知道这个白衣人的来历，既想看这两位绝世剑客的对决，又不想陈禺受伤，感觉怎样都不对。
陈禺的长剑抽出后，对白衣人点点头。
白衣人见了，也对陈禺点点头。
双方确认了，彼此已经准备好，战斗随时都会爆发。
白衣人盯着陈禺横在胸前的长剑，陈禺则是盯着白衣人的身前，两人如老僧入定一样。
就在这个静得落针可闻的时刻，白衣人暴喝一声，如同石破天惊，原本向下的武士刀，忽然向上撩，同时白影一闪，已经冲向陈禺所占立处。
陈禺也是身形一闪，两人又在恢复到刚才对峙形态，只是不同的是陈禺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经是白衣人所站，而陈禺则是后退了一段距离，粗看一下，竟然也是十步左右。
“他竟然在一招之间逼退了陈禺？”了因和尚惊恐万分，但一看两人表情，完全不是那回事，陈禺面露笑容像胸有成竹一样，再看白衣人，不可置信，且惊恐的神色在他面上表露无疑。
“刚才太快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因和尚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武功和陈禺相差之大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只听见旁边的藤原雅序淡淡地用汉语说，“不能不说，刚才这个白衣人挥出的这一刀不论角度还是方式都是刁钻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他挥刀时，出现了一次延滞。当时如果大家都不撤刀的话，他这一刀就永远砍不到陈禺身上。”
了因和尚听藤原雅序用汉语解释，知道这是并不想刺激那个白衣人，赶紧问：“为什么？”
藤原雅序说：“他挥刀的时候，身形向前，陈禺也挥刀，但身形是后退的。但两人的挥刀却不同，他的挥刀只求斩伤陈禺，陈禺的挥刀时刀刃正好反射月光，让他在极短时间内失去目力，而且陈禺选取的目标是他持刀的手。”
了因和尚恍然大悟，道：“陈公子用的是单手持刀，幻霜他用的是双手持刀，所以两人站立同等距离时陈公子的刀可以伸得更远，而且陈公子出刀是一气呵成，他出刀受到月光炫目，已经发生了延滞，所以如果不是陈公子收刀后退，他的一双手，就被陈公子齐腕斩断……”
藤原雅序，说：“而且陈禺是在收刀后退明显是后发，他冲前撩斩是先发，但两人是同时而至，可见两人武功差距。”
了因和尚也听出，藤原雅序的说话再无担忧的感觉，全部是兴奋和高兴就好像刚才出刀的人就是她一样。
了因和尚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武功不输藤原雅序，但看了这次交手之后，他也对自己武功不输藤原雅序这一想法产生了动摇。
当然藤原雅序之所以能够看懂这一下交手，倒也不是她的武功真的超过了因和尚很多，而是陈禺上来一摆姿势的时候，她就想起自己门派绝学《心意气剑》被陈禺看了就学去，又曾经听过陈禺给她讲解当时赵湘凌和司马阳时的决斗。所以在一开始时，看见陈禺看的不是白衣人，是白衣人身前的空地，就猜到了陈禺在计算出刀的轨迹。结果果真如自己所想的一样。
了因和尚看见白衣人，慢慢从惊恐平复，不想他继续出手。立即跑出来，用扶桑语问喝白衣人。
藤原雅序听得清楚，了因和尚问的是，幻霜上一招谁败了。白衣很不情愿地说是自己败了，从语气中听出，那个被叫幻霜的白衣人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显然他认为陈禺的那一刀让其炫目短暂失明是意外，但他不知道那是陈禺计算好的。
白衣人自己看不懂，所以不服这个战果，那么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8章 盟重言轻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随着了因和尚到了一所在新宫港郊外的一片树林中的庭院。大家本来打算在这里会见来根众的高层的，谁知刚入庭院，就遇到一个白衣人拦住要和陈禺比剑。
两人仅交手一招，白衣人就速败。白衣人明显认为自己的失败是偶然因素运气不好，而不是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只是鞠躬感谢陈禺赐教，并没有行“土下座”之礼。
陈禺心想既然人家认输了，有表示多谢赐教了，此事就揭过去了，没必要逼人太甚，要是他也和那个跳上船挑战的武士一样觉得是耻辱，当场切腹，那就大煞风景了。
但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知道，白衣人不愿意行“土下座”之礼，说明他是认输不服输，以后留着就是麻烦。
其中了因和尚又是忍者头子，怎能容忍有不听命令的属下。而且这下属还要公然以下克上，凭一己之欲去挑战上司邀请来的客人，这样谁能能忍？当即就有了想除掉白衣人的想法。
陈禺也看出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的面色凝重，想来应该是有很不愉快的事情，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问的时候。只好对了因和尚说，“了因大师，我们还是继续吧，不要让主人家久等。”
了因和尚被白衣人突如其来的举动，杀了个措手不及，但也很快恢复冷静，见陈禺不计较此事，先向陈禺致谢。然后对白衣人吩咐了一句。
藤原雅序从旁给陈禺翻译，“了因和尚对白衣人说，此事已了，不得再找陈公子麻烦。白衣人说领命。”
陈禺说：“所以此事已了？”
藤原雅序说：“未必，这一战他认输不服输，可能以后还会向你挑战。”
陈禺说：“哦！”
藤原雅序好气好笑道：“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陈禺说：“至少他有一句话我觉得是说得不错的。”
藤原雅序问，“哪一句？”
陈禺说：“藤原特使手下有一个武功极高的中原剑客。”
藤原雅序笑道，“所以你想说的是你武功极高？”
陈禺说，“不是，我想说的是，我是藤原特使的手下。”
藤原雅序马上想起在京都时，陈禺没钱花的时候，来找自己找工作的情景，捂住嘴，强忍着笑意，骂道：“越来越没正经了！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教一下你！”
了因和尚见陈禺非但没有不愉快，反而还去逗乐藤原雅序，直到陈禺也是不想大家把气氛搞得太过沉重，对陈禺又再生好感。
三人穿过花园到了中间的那一座房屋，门值的忍者给三人把外门拉开，陈禺见到外门后的正前方是还有一扇拉门，在拉门和外门之间是向左右延伸开去的走道。
了因和尚拉卡拉门，三人走入内室，陈禺见到这里已经站了两个人，除此之外在室内还有五张茶几和蒲团，分两边二三摆好，每张茶几都十分宽阔，一边上有文房四宝，另一边摆着茶具和食盒之类的物件，以茶几下的蒲团为界，分开左右。此外四面墙出奇的简朴，只有挂着几盏灯，除此之外，就再无一物。五张茶几，室内五人，想来原先站在这里的这两个人之中必有一人是来根众中的首脑。
了因和尚和另外两人见面后，对了几句扶桑话。
藤原雅序听了他们的对话，面色微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禺见状连忙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给藤原雅序传话，问：“是不是事情有变？”
藤原雅序转头望向陈禺，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的表情。
只见了因和尚对陈禺和藤原雅序做了个请的动作，陈禺和藤原雅序就坐到两张茶几那边，另外了因和尚和另外两个人坐在三张茶几那边。
这时陈禺才发现，了因和尚竟然是坐在那两个人中间，忍不住问：“你……你……才是来根众的首领？”
如果刚才没有发生白衣人的那件事情，现在了因和尚一定哈哈大笑，说：“陈公子你没猜到吧！”不过现在有了刚才一层尴尬，了因和尚不想再那么放肆，客客气气地陪笑说，“陈公子、藤原特使、我也是忍者，所以有些事情难免有所隐瞒，两位现在知道后，不会怪我吧？”
这句话正是他刚刚来到这座庭院入门前问的，只不过，当时他说的是：“两位将来知道”，现在他说的是：“两位现在知道”。
陈禺马上明白刚才藤原雅序奇怪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想必是她听见三人的对话，猜到了了因和尚就是来根众的首领。一时间，从第一晚，了因和尚给自己解围，到后来带自己和藤原雅序走山路，陪自己和藤原雅序来新宫港，共同在高野山和傀儡面具人大战，到新宫港规划海贸。全部事情都一一展现在眼前，除了在金峰山寺的小木屋见过了因和尚命令过几个忍者外，从来都未曾见过了因和尚和其他忍者打过交道。哪里能想到，这个自己要找，却绞尽脑汁都得不到任何线索的人，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忍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了因和尚，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旁边的藤原雅序，连忙对陈禺喝道：“怎么了？吓傻了？”
陈禺方才回过神来，连忙对着了因和尚那边三人赔礼说：“失礼了，我真想不到了因大师竟然是如此厉害，扶桑忍者无处不在，真的名下无虚。”
其实陈禺也不是不曾想过了因和尚是一个极有身份的高级忍者，也就是传说中的上忍，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联想到，是来根众的首领。
了因和尚从陈禺的声音中听出陈禺内心激动，连忙举起手中茶盏，笑道，“陈公子这是哪里话，是我先隐瞒了自己身份。”说完和旁边两个人在笑声中，一起举起手中茶盏，并把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
五人喝完第一盏茶，了因和尚就开始介绍身边两位。
只见了因和尚左边的一位，四十来岁，面如冠玉身穿交领广袖的茶色麻布长衫，感觉是一位商人。经了因和尚介绍，这人名字叫橘五郎，也确确实实是一名以堺和奈良作为据点经营各种不同类型商品的商人。
而了因和尚右边的一位，比橘五郎稍微年轻一点，看服饰应该是贵族，但也带有很多佛门的元素，据了因和尚介绍，他叫圆山宗明，是一位擅长绘画及书法的艺人。
了因和尚最后才介绍自己，原来他本姓长宗我部，后来才加入来根众且出家，一直到现在。
三人不但精通和语和汉语，甚至梵文，婆罗洲语，暹罗语，都有所涉猎，可谓博学异常。
但陈禺和藤原雅序都知道，不论是商人橘五郎，还是艺术家圆山宗明，都只是对外宣称的掩饰身份而已，今天能坐在这里的，就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就拿外面那个挑战陈禺的白衣人来说，虽然他一招就败给陈禺，但如果真正放到外面实战时的个人战力，那么就是高野山的披头佬，也不是他对手。藤原雅序自己在未学得《棋盘剑法》之前，要赢他也要付出不小代价，全身而退是不用想的了。
接下来，陈禺也做了自我介绍，三人中除了了因和尚外，其余两人都是在坊间听过陈禺的名声，但但今日是首次看见，都对陈禺的过往赞叹不已。
藤原雅序就不用介绍了，她现在是扶桑街知巷闻的大人物，不但为北朝带来了几十位中原大豪，准备和扶桑试行海贸，还刚刚调停了一宗明朝部队在新宫港的一宗冲突。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些谣言和事实偏差很大，但谣言总是按照传谣者自己构想的的方向传播的。无论是现实还是谣言中，她当前都是明朝和扶桑未来发展走向的关键人物。
五人自己介绍完，就进入正题了。陈禺介绍及解释了，墨先生要建立消息网的想法和方法。眼下就有两件大事，未来就会用到这个消息网。一件就是眼下说到的海贸，通过消息交流，能够预先规划好各地要买卖的商品，那么交易时，易货补差价，就能减少大量重复的货币积压，也能提高航运效率。另一件就是打击倭寇，通过消息网布局，尽快能够定位敌人所在，再决定攻防。
橘五郎和圆山宗明听得甚是投入，对于某些环节，还让陈禺重复，双双做笔记。说到后来其实他们和了因和尚都知道，这张消息网，未来铺开其价值之大，不可估量。现在大家既有共同打击倭寇的历史契机，又有海贸对前期成本进行帮补，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然来根众联合伊贺众真要把这件事做好，未来富可敌国也不在话下。
了因和尚当即拍板，写了书信，和陈禺一起摁了指纹。
五人又商议了之后的发展，考虑到陈禺和藤原雅序未来还要去南信浓，大家就约定给墨先生的书信分成两份，一份由陈禺和藤原雅序回京都后，委托广拙道长一行人中的一个把信带回中原，最终交给墨先生，另外一份在了因和尚，橘五郎，和圆山宗明中找一人，从海贸南线带信到泉州再去邓州，转交给墨先生。
当日在登州，幽冥鬼丐烈韶音给了陈禺三枚铜钱作为信物，陈禺自己留了一枚，另外两枚给了完颜嫣和赵湘凌，只要他们找到全真派，就能找到两人，两人就可以用信物铜钱帮他们找墨先生。当然陈禺告知他们到了登州，找到全真派神霄观，向广宏道长，或者广贤道长，报出自己，自然就有人带他们去找墨先生。
本来了因和尚，陈禺，和藤原雅序三人就有一定的信任，而且事情的优劣得失，也显而易见，所以谈话出奇的顺利。
谈完正事之后，大家又谈起了两国现在各自武林中的后起之秀，大家先是说随着毛骥过来殷潜，后来又说到，扶桑和中原的一些高手，让陈禺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完颜嫣和赵湘凌也在其中。说完颜嫣的是，将门虎女，力擒山贼究极灾民，保卫部落击退强敌。说到赵湘凌，是中原武林冉冉升起的一派之主。最后不觉间，说到那个白衣人。
原来那个白衣人叫橘幻霜，是橘五郎的宗族子侄。这人从小就是一个武痴，橘五郎对橘幻霜也十分头痛。橘幻霜一心就只醉心于剑术，一天可以不停地练他的直刃武士刀。而且每次有机会去“杀人”的时候，他就表现得尤其兴奋，总是觉得自己的剑法可以在不停地战斗中淬炼。
陈禺听后，只觉得不停从战斗中淬炼固然不错，但他的剑法不能融入其他学术上的的精华，只会越练越窄。比如刚才一战，他就只能计算自己如何出刀最快，却不知道如何利用周边环境，更不知道快慢的本质是什么，其实当自己望向他身前，他意识不到自己的意图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这点反而不如藤原雅序。自己第一次在济南和藤原雅序对战的时候，藤原雅序在树林中用树枝做剑，在她发动攻击的时候，连树林中的其它树枝都融入了他的剑招中。当然藤原雅序的境界虽然比橘幻霜更高，但她不可能和橘幻霜一样花大量的时间来练剑，她对肢体刀剑的掌控能力是比不上橘幻霜。所以实战起来，藤原雅序对上橘幻霜也凶险无比。
陈禺思考完后，也把自己的这番认知告知了众人，希望众人有机会劝诫一下橘幻霜，众人当然也表示应该的，但他们都露出了难色。显然他们都认为橘幻霜现在的状况，基本是听不进别人的劝谏。
当然还有一句话陈禺是专门用传音入入密的内功告知藤原雅序的，就是：这仅在藤原雅序的奇经八脉未曾彻底融汇阴阳二气之前。
这句话的逻辑是建立在，当时司马阳对赵湘凌一战的分析上的。司马阳对肢体和刀剑的掌控，在天赋上无法和赵湘凌比，但实战几乎全程压制赵湘凌，那是因为他内外兼收，且都是上乘武功。比起当时赵湘凌只有准上乘剑法，没有上乘内功要强多了。当前橘幻霜和藤原雅序的发展，也和当时的前面两人相似，只不过藤原雅序更像司马阳，橘幻霜更像赵湘凌。
众人见谈话基本结束，忽然了因和尚说：“今夜已晚，两位不如就在这里留宿吧。明日我们再回新宫港。”
藤原雅序和陈禺交流了一下，都表示信任了因和尚，同意了了因和尚的邀请。
众人离座后，就有忍者带着二人到了庭院中左边的一座楼中。
到了楼前二人才看清是一座两层小楼，忍者带二人上了二楼，然后退下。
藤原雅序和陈禺知道，这次得到纪伊忍者的信诺顺利，不只是计划的如何优秀，而且还有两人和了因和尚一直以来建立的信任。
一想到信任，两人又甜蜜起来……
纪伊忍者的事情算是得到一个理想的进展了，那么橘幻霜是不是像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担心的那样未来会成为陈禺的一个隐忧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9章 又风波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最后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想找寻又毫无头绪的纪伊国来根众的忍者头目竟然是一直和自己同行的了因和尚。也因为大家一直以来对彼此的身份及能力都有所了解，所以在交流上非常流畅，没有什么质疑和阻挠。大家也很快就签订了文书。
但交流再快，毕竟也是涉及诸多分支的合作事项，文书签订后已经是夜深了，大家又略微闲聊了一下，了因和尚就让陈禺和藤原雅序在此间休息。
出于信任两人也没有拒绝，跟着忍者来到庭院左边的一座两层小楼。
上楼后，但见二楼有屏风作隔，分出两个休息区，每个休息区都有分有干湿区域。
干区域有榻榻米，书案，茶几，放床铺的立柜，还有衣服和武器挂架。两人马上把刚才签署的文书放好，然后去看了一下湿区。每边的湿区，各有一只大木桶，两人试了一下，都是温热的干净水。
想来应该是金峰山寺时，陈禺近乎每天给藤原雅序烧水沐浴，让了因和尚注意到这个细节。所以也专门给二人做了这个准备。
两人回想到这几天恶战连连，先是走过熊野古道，然后是高野山大战，后赶到新宫港，又逢毛骥追击倭寇，然后又是倭寇劫狱，追踪忍者，夜探猫巷，最后到今夜了因和尚公开身份之前都是大家都是提着精神……直到现在，才感觉到这次南行初定的事宜基本有所明目，协商海贸，联络纪伊忍者，两件事基本已经尘埃落定，联络伊贺忍者看样子也很大机会能成，虽然对于海贸的初衷做了修正，但也是让海贸变得更健康，而且还得了强援毛骥，彻底和服部承政划清界线。总的来说都是向正面的方向发展。
藤原雅序更是在这次行程中，在陈禺的帮助下打通奇经八脉，学到了上乘武功《棋盘剑法》，更和陈禺明确了关系。一时间长期以来的压力得到释放，便解衣到木桶中去泡澡，打算好好放松一下。
陈禺心想，这里不同东大寺，更不是高野山山脚，是纪伊忍者高层的行宫别院，不至于有人有胆量来这里闹事吧。也走到另一只木桶上，想泡一个久违的热水澡。
两人一边在各自的木桶上泡着澡，一边聊起接下来要面对，按照了因和尚所言，百地三太夫会在两日后至熊野大社，那时候陈禺将代表墨先生的和扶桑百地三太夫碰面，讲述消息网的事情。
百地三太夫不同于了因和尚，毕竟到时候大家都是初次见面，而且虽然他赶走了腹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但他毕竟没有清理门户，所以他对那二人的真实态度是怎样。在这点上，陈禺和藤原雅序仍然不能过于乐观。
两人在各自的木桶中泡了好一会儿，讲完正事，又互相调侃起来，直到水温慢慢下降，两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木桶。
陈禺穿好衣物，走到窗前，推开木窗，但见此处由于地势，同时又是二楼，所以窗外树头刚好到窗口下沿的高度，临窗望出，一片平林从窗下延伸向外，直到海边，头上是高悬明月，密布繁星。一阵凉风掠过，近处的树头懒懒地摆动了几下，相对于整片树林，翻不起波浪。
陈禺不禁唱吟道，“独立窗前风满袖，平林高月人归后”。
藤原雅序笑道：“怎么把人家冯延巳的鹊踏枝改了？”说着便提着两只茶盏走了过来……
此时藤原雅序也已经把衣服穿好了，来到窗前，望着窗外，也学着陈禺吟唱起来：“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念到此处，忽然笑了，说：“我们现在还是岁末，远未到春来，但已经觉得闲情抛掷得很久了。”说着把其中一只茶盏递给陈禺。
陈禺接过茶盏，随口问到，“说到闲情嘛，我见你四艺皆绝，可见你名字中的这个‘雅’字实至名归！”
藤原雅序笑道：“这些东西我有你无，所以你羡慕我，同样，领悟武功，博览群书，你有我无，我也羡慕你。你若想说，你不知道我是怎样练就四艺，我何尝不是不知道你如何能把群书精义融汇贯通的。”
陈禺一笑，不知怎样回答，只好和藤原雅序一并拿着茶盏，望着窗外。
正是：平林窗外海天清，尘侣杯间酷月明。莫道凉风时有信，从来不在梦边停。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站着，最后忍不住，还是关了窗回到各自的榻榻米上。
两人在榻榻米上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又隔着屏风聊起天来。
两人还发现，两人的聊天总是聊着就把天聊死了。不聊的时候又想和对方聊天，就这样一直折腾到月过中天，两人才真正的睡着。
……
次日，两人很早醒来简单梳洗后，就开始练功，陈禺帮藤原雅序引导真气，走过奇经八脉。一轮繁忙后，两人整理好仪容，收好昨天签署的文书。
离开了住的楼房，这是了因和尚已经在庭院中等着二人。
了因和尚还是昨天的装束，看上去一切如旧，就好像只是昨晚的时候他才是领袖一方的枭雄，来根众忍者首领，现在就是那个游戏风尘的大和尚一样。
了因和尚见二人出来面色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但随即就恢复笑容，对二人说：“两位高贤，今天我们先回新宫港吧。”
两人也知道，今晚就是在新宫港逗留的最后一晚了，明晚就要到熊野大社附近，见百地三太夫了。三人在马车，缓缓驶向新宫港。
三人在马车上谈论起百地三太夫，据了因和尚说，百地三太夫，很可能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伊贺谷领袖的代号。也并非伊贺谷中的每一代领袖都能叫百地三太夫，能够拥有这个称号的，都必然是极其出色的忍者首领。但也不是每一代的百地三太夫都为人所知，忍者更大的成就，就是从头到尾人家都不知道他存在过，却已经把所有该办的事情全部办完了。
陈禺忽然问道：“既然百地三太夫能成为，服部承政，藤林高贺，和藤林尚野的师傅，那么他的年纪不可能太小吧。”
了因和尚说道，“按道理来说确实是这样，但真实如何又有谁知道呢？或者现在的这个百地三太夫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百地三太夫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听后都点头称是，随后两人又谈起来明晚去到熊野大社事情。
据了因和尚解释，熊野大社本社是也是不接收女子留宿的，他们依旧去到上次秋田暮代带他们去住的那个别院休息，到时候，自己大葱和尚和灰袍黑袍两位武僧都会同去。另外，藤林尚野也会去，但他会先和百地三太夫汇合，然后再和联系这边。另外在熊野大社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已经通知了早前纪伊忍者金刚峰寺，金刚峰寺已经提前把高野山大战捉的两个俘虏，押送到熊野大社附近，届时连同这段时间审讯的口供都会一并转交给我们。
经过交流，陈禺和藤原雅序明白，今天和明天早上，就是和毛骥告别的时候了。
很快马车就回到了新宫港城镇边，马车直接放下三人，就不入城镇了。三人相互辞别，各自回到自己的住的地方。
陈禺和藤原雅序回到住宿的地方，时间还是比较早，毛骥一如既往地准备和部下开晨会，总结昨天的工作情况。
殷潜见到陈禺和藤原雅序从外面回来，心中惊疑，但也压不住兴奋，立即把陈禺拉到一边，对陈禺说：“陈兄，我问到了，原来当时那些扶桑足轻确实对某些能用扶桑语，有气质的扶桑人另眼相看，他们都知道倭寇下海前，可能是大名或者武士，所以都不敢轻视。并且能让这些可能的扶桑武士指派专门侍奉他的下属。”
陈禺一听，眼前一亮，马上问道：“你刚才说是这些可能的扶桑武士，也就是受到特殊照顾的扶桑的武士，并不止被劫狱时出逃的那一个了！”
殷潜立即点头说：“正是，我也立即请人提审那些可能的扶桑武士，从下午一直审讯到晚上，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嘴硬，后来才发现其实他们也是所知不多，确实只是下海前稍微高级一点的倭寇。”
“哦！”陈禺心想，昨天的猜想看来有很大机会是真实的了。不过到这里线索又断了。陈禺忽然想起一个关键，“对了！除了被劫走的两个人外，你们之前还有向问过他们问过哪些问题？”
殷潜听陈禺这样提问，稍作沉思，回忆到到：“就是问他们，这次出航的目的，这次出航的经过诸如此类的啊！”
陈禺问，“那他们怎样回答？”
殷潜说：“他们的答案几乎没有价值，海盗倭寇出海还有什么目的，就是去抢夺啊！船开到哪里就抢到哪里啊！”
陈禺大奇，这个殷潜昨天他还不是很精明的吗，怎么睡上一晚就变傻了，稍加思索，立即明白，有可能是昨天藤原雅序给我分享，她从毛骥那边听来的消息，殷潜并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殷潜隐藏那一部分答案，不想告知我。想到此处，立即顺着他的话，说：“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只不过他们既然是倭寇海盗，被追击为何向扶桑跑？难道跑向那些赶他们下海的人吗？”
殷潜说：“可能他们其实也不想向扶桑跑，只不过知道在海上跑不过我们，所以找一块陆地上岸后作鸟兽散，这样他们也不至于一下子被我们全歼。”
陈禺已经听出殷潜这话中的敷衍，猜到殷潜定有隐瞒，不过暂时也不去考究这些了，他隐瞒现在的信息，只是想比自己先一步获得真相，从而“战胜”自己。至于他拉自己出来说话，是想听听自己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或者更新的消息。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情，由他去吧，接下来的工作，只能靠他做了。明天自己就要和藤原雅序去熊野大社。
两人稍作耽搁，其余的人也回来得七七八八了，大家纷纷坐好好，陈禺环视了一下，都是熟人，摩罗辛格暂时没有被邀请，可能还是认识时间太短，未对他完全信任。
然后立即找到藤原雅序，坐回藤原雅序身边。毛骥总结了一下昨天进展，其一就是上午的时候，藤原雅序代替陈禺和藤林尚野，了因和尚签订和合作协议。下午殷潜也配合姚先生和赵姑娘对敌人进行了大量审讯，另外自己也连同工匠，对几艘舰艇正式开始进行修理和加固，主要都是些规划工作，秋田暮在其中也有跟随。
毛骥介绍完大家昨天的工作内容，就邀请殷潜来讲解一下昨天审讯倭寇的成果，还特别表扬了一下殷潜在审讯中获得重大突破。
殷潜本身是兴奋不已，但一看见陈禺就尴尬起来了，毕竟刚才陈禺问他的时候他隐藏了不少信息，现在却要全部吐出来。
藤原雅序知道刚才，陈禺和殷潜出去说过话，然后现在殷潜的神色就如此古怪，这情况显然是和他们刚才出去对话有关，于是凑到陈禺耳边，问起情况。陈禺用传音入密的内功，把刚才的对话全部告知了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听完后，也忍不住掩嘴憋笑。
果然昨天殷潜和姚先生的审讯得到的信息要远比刚才殷潜告知陈禺的多得多。
首先，第一条消息就震惊了大家。
这四艘船并不是这些海盗开出来的，根据这些海盗交代，他们本来是在他们的巢穴中，他们也不曾见过这么高档的船，只是早前有人来开着这些船来给他们做了一宗交易，具体交易内容是什么他们暂时不知道，只知道要他们乘坐其中的两艘船北上，然后就遇到了毛骥一行进行了第一次交战。另外两艘船的倭寇和海盗也是同样的说法。
陈禺、藤原雅序、周姑娘、明姐姐、都是现在才听见的，全部在惊呼后，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大家才回复。
然后马上就意识到问题不对，既然这几艘船是有人开过倭寇海盗巢穴接他们出来的，那么之前把船开过去的人呢？
好像毛骥一早就知道众人会提出这个疑问一样，摆了一下手让殷潜继续说。
这时候殷潜可能想到陈禺之前问他的问题，更是尴尬，不过还是喝了一口茶水，定下心神，把第二条消息告知大家。
当时把船开去倭寇巢穴的人大部分都留在倭寇巢穴了，每艘船上只有十来个人和倭寇海盗首领共同指挥大船。而在当日，四艘敌船投降前，这些跟船监督的人尽数被杀。而且我们在对扔下海的二三十具尸体进行检查的时候，其中确实有五个人当时自杀的。
众人又是一轮震惊，无不哗然，敌人好狠啊！为了掩盖线索，连自己都是说杀就杀。
这时连陈禺都暗暗心惊，面对一群死士已经不是单靠武功高就能解决问题的。不知为何，脑海中构思出一个可怕的情景，自己一剑刺穿对方胸膛，但人家拼着最后一口，也硬生生地抱着自己然后拉响火药，以一换一……这当真是自己从来未曾见过的可怕对手。
忽然，殷潜问向陈禺：“陈公子，你猜值得用这么多死士去保护的秘密是什么秘密？”
陈禺心头一震，这是什么秘密？刚才有什么隐藏线索吗？
殷潜刚把话说完，还未等陈禺理得出思路，毛骥马上喝停殷潜，众人从他面色中看见他已经面带怒意。
陈禺知道毛骥这个人一直都泰然自若，主要是他的武功一直以来都高得无边，而且手上高手如云，势力和背景都深不可测，基本从来未曾见过他发怒。这一下见毛骥发怒，实在也摸不清头脑，殷潜刚才的那句问话，有什么问题？
显然，昨天下午的审问让毛骥等人获得了绝对突破性的信息，但这些信息和陈禺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何在殷潜问出来的时候，会惹得毛骥暴怒？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0章 出汞从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带着签订了文书，回到新宫港住宿处，正逢毛骥早会。毛骥趁着早会告知了大家昨天事务的进展，其中就有叫到殷潜去讲述审问俘虏的情况。
殷潜讲述了前两个情况，大家都颇为震惊，第三个情况未讲之际。殷潜，忽然向陈禺发问，问陈禺是否知道敌人隐藏的秘密。
陈禺被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不明所以，正准备思考之前两个问题的关系性，却马上看见毛骥暴怒喝止殷潜，对着毛骥的反应陈禺更加一头雾水了。
赵姑娘和周姑娘连忙一左一右拉住毛骥。
毛骥自己慢慢平复下来，对殷潜问到：“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殷潜确实被毛骥吓怕了，但依然硬撑着说：“没别的意思，只是陈兄一直都是足智多谋，所以想听听他的意见。”说着望向陈禺。
陈禺虽然完完全全的不明不白，还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说，“这两天我确实和殷兄一起分析过一些案情，可能因此殷兄觉得我对此会有想法，但我现在确实想不到事件的关联。”
见陈禺这样回答，毛骥长长舒了一口气，殷潜却是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禺。
这时候赵姑娘忽然说：“我猜殷少侠想问的可能是，为什么敌人不逃回巢穴，而是逃回扶桑吧？”
毛骥和陈禺都知道她是打完场，虽然刚才殷潜的举动确实让毛骥很震怒，但在刚才陈禺的表现中，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所以也变得不是那么生气了。
于是大家都有台阶下了，陈禺配合着问：“是因为敌人怕逃回巢穴，暴露他们据点？”
殷潜连忙说：“应该就是这样了！”
刚才的变故让陈禺忽然清晰了很多，心念极快，立即想到，敌人的船队北上所为何事？按照时间来推算，敌人出港的时间未知，但毛骥已经出航几天，这时候我和藤原雅序雅序，广拙道长的船正好也出港，那时候遇到几船高丽商人，还卖了了我们一些人参。但打劫高丽商人，用不着这样精良的大船啊？难道……忽然又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敌人的目标其实是我们的船队？连忙望向藤原雅序。只见藤原雅序依旧一脸沉思状，不知道她正在思考刚才的哪个问题。
至于刚才说，敌人怕逃回巢穴，暴露他们据点，这个纯属是敷衍的说法，如果敌人要伏击，哪里还有比在自己家，熟悉地形，人手众多的更适合？
一想到伏击，又马上想到，服部承政能配合他们伏击，说明服部承政早就和他们有勾结，所以给海盗送船的是服部承政等人？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一瞬间涌入陈禺的大脑，让陈禺应接不暇。不过当前还是应该再听听昨日审讯还有没有其他新的消息。
也马上接着问殷潜，“那还昨天还有没有盘问出别的消息？”
殷潜马上回复，“昨天还问出了一个可能的敌人，在京都，这和之前我们从前田身上了解到劫狱的敌人通过水路回京都正好对得上。”
大家又等了一会儿，看见殷潜没有补充。
周姑娘问道：“没有了吗？”
殷潜摇摇头，“其他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情。”
陈禺望了一下身边的藤原雅序，看见她还在沉思。心想，我们离开新宫港的事情，如果当众说的话，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解释，还是私下跟毛骥说吧。
陈禺说：“刚才殷公子问我，敌人花这样大的代价去保护的秘密是什么，我也想到一些可能性，不知对不对，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众人又是一阵震惊，连沉思中的藤原雅序都忍不住抬头看他。除了毛骥外，大家无不心想，刚才毛骥才为这个问题发怒，你现在又来找这个问题说？
只有毛骥不知可否的看着陈禺，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想到了什么？尽管说。”
陈禺点点头说：“劫走某人而去掩盖的，无非是三样东西，身份，方案，和财物。其中财物主要是技术和宝藏。我们可以对下面四样这四个方面逐一分析。”
毛骥盯着陈禺瞳孔收缩，问：“哦？如何分析！”
陈禺说：“我们首先我们从现有的信息出发，敌船的标识，还有船长室的文件都被烧毁，显然敌人是尽最大努力，掩藏此人是身份。我问一下大家，在扶桑谁会有标识，而且这个标识可能被会我们或者扶桑当地的人员如同秋田暮，了因和尚等人认知？”
赵姑娘这是眼睛发亮，一字一句的说：“是在扶桑的一些大组织，比如，大名，忍者，商号。”
陈禺再问，“对！如果有必要去拥有一支海上武装，那谁的可能性更大？”
陈禺这话一问出，全场又是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毛骥才冷冷的说，“所以扶桑中有大名，或者大商号，才有这个嫌疑咯？”
陈禺说：“我觉得可能性很大，甚至敌人都不愿意在牢房里就直接杀这个人灭口，就是怕我们从他尸体上看到蛛丝马迹。”
说到这里，赵姑娘已经猜到，陈禺想要说的话。但接话的是却是姚先生，“陈公子的意思，存在一种这样的可能，就是这次敌人要掩护的人在扶桑是极有分量的人，正因为他是极有分量的人，所以他才能满两点。其一，就是必须要绝对隐藏身份，不论留下尸体，还是标志，都能立即被人认出。其二，他也是极有实力，所以他才能到海外去购买几艘大船，去做一些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但又不能以其自己身份去的事情，所以才会和倭寇海盗达成合作。”
众人被姚先生的说话提醒终于明白之前陈禺和赵姑娘的谈话，陈禺在有限的信息中，分析出了敌人是为一个大名或者巨贾来隐藏身份。但很显然，现在的扶桑并没有这么大的商贾，那唯一的选项就是大名了。如果是大名的话，那么就完全打破大家最早对倭寇的认知，倭寇并非像原来大家所想的那样全是在野的大名和武士，就连在位的大名都有和倭寇掺和。
大家又一下子全部沉默了。大家都知道，毛骥虽然兵强马壮，但毕竟手上部队人数有限，所有的补给也得全靠扶桑本地，要他在和一个扶桑本地的大名开战，而且这个大名的经济实力还是能买得起四艘战船军事实力可以让倭寇为他服务的，大家确实都没把握。
殷潜也想驳斥陈禺，但一方面是不想冲撞毛骥，另一方面是考虑到这种可能性确实对自己部队的危害大得多，也随众人沉默了。
赵姑娘见众人的神态，知道大家都想到这里了，随即补充道：“就现在我们所得到的信息而言，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了，我们在无意中破坏了一个极具实力的大名的一场黑色交易。所以他必然记恨我们，难免会对我们进行报复。但他是谁我们完全不知，完全没有调查方向；而我们是谁，他是可以委托扶桑国的其他势力对我们进行查的。这种敌暗我明的处境对我们非常不利。”
陈禺说：“稍后我去拜会一下秋田暮，了解一下扶桑能花得起这个钱，并且能够有发展海洋实力倾向的大名是谁。楠木正仪要搞海贸，他也有需要了解潜在的竞争对手。”
毛骥点点头，“这也是一条路子。”
陈禺说：“另外我们也找人联系一下熊野水军，看看熊野水军是什么态度，如果他们真的是只认钱的话，我们也可以暂时建立一条，从新宫港通过水路到石山镇，再到京都，这样就能立用两天左右的时间，京都的广拙道长他们的联系上，来回程可以控制在四天以内。”
这个提议众人都纷纷点头。
陈禺原本想在私底下告诉毛骥自己要和藤原雅序回京都，不过现在事情既然发展眼下这个关节，大家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容有失，也就不作隐瞒了。喝了口茶，继续说，“我和藤原雅序要去京都，一方面要汇报这次和南朝的海报进展，另一方面要参加足利义满的宴会。”
果然，此时众人不再有异议，只有殷潜有种欲言又止的表态。陈禺知道，短时间无法消除他对自己的成见，也就由他去了
毛骥也见到这个情况，但也没去管，反而问陈禺，“嗯！你说过这件事，你们打算如何回去？”
陈禺说，“我们走熊野古道，大约三天后，到金峰山寺，然后到奈良到京都。一切顺利的话，合共五天左右”。
毛骥问，“你们选择这条路定然有你们的道理，如果我们先和熊野水军交流好，我们会派人走刚才说的那条水路，先去京都等你们。”
停了停，毛骥继续说，“你们两人远行，要多加小心。”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纷纷点头示意知道，然后告退。
……
陈禺和藤原雅序离开会场后，立即赶去，船务处，看见秋田暮正在检查，刚运来准备用作修理大船的材料。
秋田暮，见到两人到来，立即过来打招呼，三人客气一番后。
陈禺问：“秋田先生，请问你有没有上过四艘海盗船看过？”
秋田暮说：“毛都统和赵姑娘邀请过我上船，看过船上各处设计，还跟我说，若然未来海贸赚到足够的钱，就一起在泉州和新宫港，建造船坞。”
陈禺暗暗好笑，原来毛骥也会画大饼啊，紧接着问，“秋天先生有没有发现，这些海盗船，有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秋田暮，稍加思索，反问，“陈公子这样问起，我确实也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就是这些船似乎都没有可识别的标志。”
陈禺和藤原雅序心中想原来他也注意到，藤原雅序顺着陈禺的问话和秋田暮的回答，提问：“秋田先生，没有标志，会不会是艘新船刚打造完，未有买家，所以船上没有标志呢？”
秋田暮连忙摇头，“藤原特使，一般来说船的建造工期长，且施工复杂，设计结构上还要符合买家的需求，所以像这四艘如此新大的船，一般在没有买家之前，船坞自己是不会打造的。”
藤原雅序又问：“所以说，标志也可以在造船的时候镶嵌上船？”
秋田暮说，“对……”
他的“对”字一出口，马上发现不对了，连忙问：“所以藤原特使的意思是，是买家故意隐藏身份，所以在船体和船帆上都没有买家的信息？”
秋田暮迅速陷入沉思，想着想着，“难道是倭寇冒充什么大人物，骗过造船的人，让造船的人把船造好，然后再开走？”
稍作停顿，秋田暮又不相信的说，“但是……但是……倭寇有钱也不会这么花啊……”
藤原雅序忽然问道，“据你所知如果要买这样的大船要花多少钱？”
秋田暮想了想，说：“我们未曾造过这样大的战船，这样的船肯定超过千两白银。如果要一次过拿造四艘船出这笔巨款。估计也得五千两，如果再考虑船上工人，出海的补给和维护，甚至说要建肯定船坞，差不多每年也要维持同样高昂的费用。这里还没有把一些我们暂时没有的技术会不会衍生出其他的成本算在里面。”
藤原雅序叹息一声，说：“如果要真维护这四艘大船，估计扶桑也就只有九州的蒲松氏或者岛津氏才能维持到了。”
秋田暮一听，大惊，心想，难道他们要背信弃义，和九州的大名合作？立即问：“藤原特使，这是什么意思？”
藤原雅序刚才说那句话之前，自然就猜到了秋田暮一定会有这种反应，反问：“秋田君莫紧张，我们既然签订了合作协议，我们就一定把贸易进行下去。毕竟这四艘船是我们抢回来的，我是怕这艘船的主人，可能不是海盗，是另有其人啊！”
秋田暮又是大惊，立即想到四艘大船没有标志，惊恐地问：“你……藤原特使的意思是怀疑九州岛津和松浦他们……但……他们可是实实际际的大名啊！”
腾远雅序说，“我也只是靠猜的，现在船是毛都统给陈公子用的，就算岛津家和松浦家的人来，也是毛都统和陈公子应对。正如毛都统所言，未来也要在新宫港这边建造船厂，船坞。这些费用需要一个预算，评估一下多少次远航才能把这笔投入赚回来。”
秋田暮听藤原雅序这样说话，方才安心。
但陈禺也听出了，秋田暮对于这些船可能是岛津家或者是松浦家的只是不相信他们的身份会这样做事，而非他们的实力不能这样做。
藤原雅序话锋又是一转，说，“不过防范于未然，到底这些船是谁的，我们还是需要了解！”
那么到底陈禺和藤原雅序是否能查出这些船的原船主？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1章 海浊风腥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经历完毛骥的早会，获得了很多突破的线索，然后两人又找到秋田暮，经过一番交流，大家把嫌疑人转向了九州的两个大名松浦家和岛津家。
不过嫌疑归嫌疑，如今所有的说法都只是推测，还远没有实质性证据。再者如果对方真的就此暂时罢手，陈禺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和对方发生冲突，毕竟虽然他们的势力在九州，不在纪伊，但谁都不知道扶桑大名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他的强力盟友，比如这批救他们的忍者。
陈禺和藤原雅序对秋田暮说，“刚才的事情，不能对任何人说，如果人家问起，你就一概不知，就把当天毛都统把倭寇船逼停的事情说出来就好了。其他事情一律不要说，人家实在问到，你就说是帮我们办事顺便学习一下先进的造船技术。”
秋田暮明白陈禺的意思，心想，本来四艘船就是偶然得到的，如果岛津家或者松浦家一定要问自己要这四艘船，自己也是绝对保不住，最好毛骥他们马上装满货运走。反正自己学习了造船技术，以后再考虑做大船坞。连忙表示理解，并一再保证，只说大家都看见的事情。
陈禺和藤原雅序在秋田暮这边确认了想要的信息，准备回宿处，把结果告知毛骥。临走前，陈禺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问起秋田暮，“对了！秋田先生，请问一下如果我们去到熊野大社的时候，如何才能联系到熊野水军？”
秋田暮好奇道：“去联系熊野水军？陈公子是怕到时候海贸的时候货船出入的时候和熊野水军发生摩擦吗？这件事我们可以帮陈公子处理。”
陈禺说：“秋田先生，因为我们还有些朋友在京都，这个你也知道，我们想能不能请熊野水军开拓一条水道，从这里到石山，然后从石山到京都的道路，如果可以的话毛骥是想和京都那边的朋友交流一下。”
秋田暮也是知道，藤原雅序雅序在上个月从中原带来二十多个商界和武术界的大豪，如果这些人来新宫港，也是非常好的事情。毕竟现在南朝的船要比北朝的船优越，让多一些中原那边的商贾大豪知道新宫港这边，或者以后过来新宫港这边的船会增多。便回答，“两位稍等，待我修书一封，两位明天和了因和尚过去的时候，顺路带着过去交给熊野大社的人，他们见到封皮上的署名，就知道应该把信交给谁了。”
说罢，秋田暮便走到书案前，让仆人研磨墨汁，提笔书写了一封信函，还把信函先交给藤原雅序看。藤原雅序看完后确认信函内容没有问题后，秋田暮再盖上章，待墨迹全部干后再，装入信封，最后把一整封信交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把信收好，谢过秋田暮。
秋田暮送二人出门，再三告知，到时候熊野水军的人看到新件后，会派人过来新宫港找自己，到时候再带他们去见毛骥。
藤原雅序也告知，两人去了熊野大社后，就会直接北上，可能要等足利义满的宴会结束后才有可能回来，新宫港的事情，就只能全部拜托秋田暮了。
秋田暮表示自己定不辱使命。
两人离开船厂后，马上赶回宿舍，回到宿舍时，已经是过了中午。
这时毛骥见二人回来，就立即叫仆人端来两碗扶桑的汤面，让二人一边食面，一边讲述去见秋田暮的事情。
藤原雅序告知了见秋田得到的两个成果，其一就是从秋田暮和自己的分析中，推测出这些倭寇的势力很可能是九州的大名松浦氏或者是岛津氏，问题变得非常棘手。其二，就是明天二人去熊野大社后，会叫熊野大社的人过来新宫港，到时秋田会帮助毛骥和他们协商，看看能不能开通从新宫港到石山的那条水路。
毛骥想不到二人如此高效，赞过二人，又问起扶桑国岛津家和松浦家，这个两个九州岛的大名。
在当时岛津家是站队北朝的，藤原雅序对岛津家自然有足够的理解。原来在九州，岛津家是相当有实力的大名，他们主要控制萨摩，日向，大隅三国，经常和南朝的菊池氏对抗。九州岛火山众多，盛产硫磺等矿石，所以也为岛津家积累了大量资产。
而松浦家在肥前国，控制平户等重要港口，有很多走私海外的记录，如果说海贸，松浦家要比这次明朝这批船队更早。但是这两家都具备和倭寇勾结的实力和动机，因为他们都有向海外发展的倾向。
毛骥听完后沉思了很久，忽然问藤原雅序：“我记得你最早来中原的目的并不是要做海贸，对不？”
藤原雅序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也躲不过毛骥询问，自己也曾被陈禺问过，也就照实回答：“最早出扶桑的目的是给足利将军招募一些海外人才！后来有幸认识林岳和罗琼老板，才提出了海贸这一构思，好在得陈禺和毛都统的全力支持所以才有今天的发展。”
毛骥听完并不意外，平和地问藤原雅序：“藤原特使，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足利义满他既然要招募人才，为何不在扶桑招募，要你跑出到海外去招募呢？仅仅是因为你汉学渊博？你看像陈禺，不但武艺绝伦，而且博通经典，对你又言听计从，再找一个像他这样的人基本也没啥可能了吧？但是他基本不会和语，又能帮你多少呢？”
藤原雅序自然记得，陈禺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还记得陈禺在到敦贺之前就给自己讲过，毛骥和广拙道长都知道足利义满很多事情。于是也不隐瞒，“其实我是忍者出身，第一批要招募的人，就是武功高强的人，当时主要是想雇佣一些高手。后来去到中原，才懂得何谓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当时我就想把陈公子拐走，我想陈公子的才华，给他足够的时间，学习扶桑语，不会太难吧”。说完望向陈禺。
陈禺低下头，身子不自觉地稍微向藤原雅序靠近了一下，但又马上顶定住……
毛骥看在眼里，平淡地回答藤原雅序：“我明白你的想法，也赞同你的想法，不过呢，很多事情可能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设想。”
藤原雅序和陈禺一听，立即知道现在毛骥说到重点，都竖起耳朵来听。
毛骥见二人打起精神，继续说：“本来藤原特使说通过海贸来让扶桑致富，加深商道上各国合作，共同打击倭寇海盗，建立合作同盟。我们都非常赞同，但现在才发现，就算发展海贸，大家也未必会打击倭寇。比如这次，岛津家和松浦家和倭寇海盗相互勾结，这就超出了我们最初预期。我们一直认为只有下野的浪人才会加入倭寇，想不到现在那些在位的大名竟然也做这种勾当。当然，现在只是猜测，但如果这件事情被证实是真事，将来还如何去惩治这些倭寇和海盗啊？”
藤原雅序和陈禺心中明白，这种情况能发生在扶桑，自然也能发生在其他地方，一群既是海寇，又是官员，商贾的人，在航道上叱咤一时。让本来就复杂混乱的局面，更加复杂混乱。更让一些人看到投身倭寇海盗，可以通过杀人掠夺来提升地位，最后摇身一变变成官员商贾的“发展前途”，到头来各国受苦受难的就只有沿海百姓。只能气馁的回答：“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毛骥说，“你刚才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要去熊野大社，然后去北朝了，最后我还要提醒了你们一下，如果你们推测这次被救走的人是岛津家或者松浦家的人你们多加要小心了。因为既然他们站队北朝，那么他们有很大可能会参加足利义满的这次宴会。那四艘船虽然全是海盗倭寇，但它们都是首航，还未参加国倭寇的劫掠，所以敌人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反过头来说是我们抢了他们的船。这一着你和陈禺是不得不防！”
藤原雅序听完后心头一凛，毛骥说的话不无道理，那时候敌人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说自己伙同南朝抢夺北朝民船，也不是不可能的。
陈禺却说：“毛大哥，按你来说，有什么办法呢？”
毛骥说，“其实我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他们实在逼急，你们就要想办法脱身了。带广拙道长等人来新宫港，我们一起坐船出海。”说完后，也体现出毛骥颇有无奈。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上来安慰，三人客气了一下。
毛骥就对陈禺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觉得贤弟应该多陪特使走走下午到傍晚，好好去放松放松，不要太劳累，明早你们还要赶去熊野大社，之后又是一串很长的行程。”
毛骥稍作停顿，又问：“如果明天谈妥熊野水军愿意提供一条水路给我们，其实你们从新宫港出发到石山再到京都，会不会更快，更安全？”
陈禺摇摇头，说：“这条路如果可行，肯定更快，但不一定更安全，但最重要的，在现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我们并不想过早暴露我们还有一条这样的路。”
毛骥“哦！”了一声，心想，这确实是关键，如果我们真的有了这条路，而敌人又不知道，未来不论是突然到京都，还是从京都撤走，还是伏击敌人，我们都可以占得先手！这个确实是从大局着想。于是拍拍陈禺肩膀说，“多加小心，保护好弟妹！”
藤原雅序让毛骥这样一说，霎时间面色绯红，虽然她和陈禺单独的时候各种方式占陈禺便宜，但在人前还是有点女儿羞的，见毛骥这样说头低得不敢见人。
陈禺谢过毛骥，就和藤原雅序退下了。两人先是回到房间，换上便装，然后让仆人把用的衣服洗干净。
两人便带着武器，陈禺挂回自己的那个四方皮袋，一起出去新宫港闲逛。
陈禺挂回自己的那个四方皮袋，背上直刃武士刀，和藤原雅序，一起出去新宫港闲逛。
新宫港本来就不大，两人在街上数次碰上熟人，都相互打了招呼。
两人不觉间走到海滩上，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在上面，静静地等待着落日。
冬天的海风也确实有点冷，让两人更加紧挨着，后来陈禺干脆从后把藤原雅序抱在怀中，一起望向大海。
两人独处的时候，总发现其实自己和对方都不太会说话的，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干巴巴地坐着，望海就是望海，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话？
藤原雅序被陈禺抱久了，想转过身去抱住陈禺，这时目光却瞟见，在海滩远处的树林有一个人正往这边走来，从衣着和身形上看，很像那天晚上遇见的橘幻霜。
藤原雅序不敢怠慢，连忙摇醒陈禺，陈禺转身也看见这个人走来，但陈禺一眼就看出，这个人虽然和橘幻霜很像，但绝对不是橘幻霜，他的武功要比橘幻霜高的多。
这个白衣人显然是针对二人来的，来到二人身前，打量了二人，略带不屑地笑了笑。开口就是一句扶桑话。
藤原雅序听得明白，连忙跟陈禺说，“他是想来向我们挑战”。
陈禺最烦就是这种没有来由的打架，美其名曰地说是切磋武功，实际上分分钟就把人给切了，典型的打着高大上的旗号，去干满足私欲的械斗。不过既然是这里的文化，也不得不入乡随俗。就问藤原雅序，“能不能跟他说说，我们没有比武的理由。”
藤原雅序就用扶桑语对那人说了陈禺的意思，“我们这边没有和你交手的理由。”
那白衣人也冷笑着回了一句，藤原雅序听了瞬间怒了，陈禺连忙拉住藤原雅序，说：“跟他说，我和他打了，不过请他先留个名号。”
藤原雅序其实这时也看出来人厉害，他也不想陈禺动手，但既然陈禺说到，她只好问：“你决定了吗？”
陈禺说：“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了把你惹怒了，但我们不动手似乎没法善了。”
藤原雅序说：“如果你一定要打，就一定要赢，你输了，我自刎！”
陈禺没想到她竟然说这话，想必刚才那个白衣人说得肯定是极度难听的话，不由的暗想，这个白衣人也确实厉害，打架之前就懂得扰乱敌人心态，实力也确实不容小觑。
这个白衣人是何人？为何会和橘幻霜如此相似？和陈禺一战，结局又会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2章 旧案重提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从秋田暮的船厂回到住宿，和毛骥一起完成午饭，三人交流了手上的信息有相互提醒了一下，然后毛骥就让二人，多多休息。陈禺和藤原雅序难得有机会去散步，谁知又遇到一个和橘幻霜一模一样白衣人，向陈禺发出挑战。
陈禺知道白衣人用了十分恶毒的语言激怒了藤原雅序，这样一来两人就不能不打了。
但陈禺也没有让自己现在心头有怒火的时候出手，私下细声问了一下藤原雅序，“源雅，你能不能问一下这人是什么来历？”说着伸手握了一下藤原雅序的手
藤原雅序恨极白衣人，但也知道事情不能随便处理，本想压住怒火再向白衣人，谁知刚才陈禺的一握手，一股真气从手上传向全身经脉，一时间百脉舒畅，抑压在胸口的恶气似乎已经化于无形。她立即想起唐土着名的谚语，怒而兴师者亡，愠而至战者危。对陈禺的举动感激万分，随即心平气和地问了一句扶桑语。
白衣人显然没有想到，藤原雅序刚才明明已经被自己激怒了，竟然可以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恢复理智和冷静，面色也出现明显的变化，他也回复了藤原雅序一句扶桑语。
藤原雅序听完了面色也有些不理解，转头告诉陈禺，“他说他叫鹤川苍芥，但我从来未曾听说过这个人，确实不知道他是谁。”
陈禺暗想，莫非扶桑都有世外高人，随即想到了因和尚木屋中的那个木棋盘。暗想天下之大，能人无数，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于是就解下背上的直刃武士刀，走到沙滩开阔处。
鹤川苍芥见陈禺的举动就明白陈禺愿意和自己决斗，眼中露出了狂热。也缓缓从刀鞘中拔出太刀。
陈禺面对鹤川苍芥的眼中的狂热，情不自禁又想到橘幻霜，难道这人是橘幻霜的师父？再仔细看鹤川苍芥的太刀，陈禺才发现这把太刀确实与众不同，这把刀的刃长比一般武士刀长，至少也有三尺，而且这把刀是正面加厚，背面开刃。
陈禺立即意识到，这把刀用法和一般刀剑不同……太刀本身就有弧度，外弧不但不开刃而且还要加厚，挥动时就如同铁锏，可以硬砸对方武器。虽然如果上到战场，可能这柄太刀仍会单薄，但在江湖上面对对手的刀剑这个厚度就足够了。而太刀内弧开刃，可能有相应的招式，这些招式应该是和正常刀剑的招式的相反的。所以一般人面对这件兵器的时候，习惯性反应可能反而容易陷入敌人设定的陷阱，这也和鹤川苍芥上来就先激怒藤原雅序的行动习惯一样，他是一个非常懂得对手心理的高手。
陈禺也缓缓拔出自己的直刃武士刀。陈禺的直刃武士刀，是藤原雅序按着中原长剑的式样，找工匠帮陈禺打造的，基本就是外刃单开，背刃只开刀尖一掌处，手柄按照扶桑武士刀设计，比中原宝剑长。
鹤川苍芥看见陈禺的武士刀，嘴角露出了不知意味的冷笑。
陈禺总觉得这个鹤川苍芥神神叨叨的，懒得理他，也全神警戒。
鹤川苍芥微微点头，这在扶桑剑道中，这个动作是代表“颔首”，往往是上级对下级行礼，他的动作就是在暗示自己高陈禺一等。他武功虽然厉害，但确实也没有什么名气，别说海外了，在扶桑也没有什么名气，往往对于一些成名高手，行这样的礼节会让对手感到他尊卑不分，从而激怒对手。
但陈禺哪懂这个，见他点头，以为他的意思是准备好了，自己也对他点头，然后立即出刀，直刺而出。
鹤川苍芥还道是正在行礼，哪想到陈禺突然出手，暗骂陈禺无耻，这回激怒不了别人，反而是他把自己激怒了。不过他武艺高强，临危不乱，立即挥刀迎敌。两人双刀就这样交战起来了。
确实如最初所想，一上手时鹤川苍芥的招式确实让陈禺非常不习惯，但随着交手的深入，陈禺渐渐发现了鹤川苍芥的弊端，铁锏抡攻这样的攻击方式，由于惯性太大，所以每次击出，都要有相应的的后续手段来为他自己争取时间消除惯性，这样对于连续攻击就形成了致命的中断。
不过鹤川苍芥也是足够厉害，虽然陈禺认识他招式的弊端，但暂时来说，鹤川苍芥也是通过繁琐的招式，将太刀舞动得虎虎生风，向陈禺步步紧逼。
陈禺避其锋芒，不让自己的武士刀和鹤川苍芥的太刀硬碰，只是绕着鹤川苍芥游斗，继续观察鹤川苍芥的武功。
藤原雅序在旁却看得心惊肉跳，她现在才知道在扶桑竟然也有如此可怕的剑客。但见在夕阳下，沙滩上，鹤川苍芥和陈禺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两道银影缠绕着彼此。前面是两人变幻无方的的刀法，后面是无穷无尽缓缓拍岸的海浪。
藤原雅序虽然经常和在一起，因此她印象中见陈禺和人动手的次数也不少，在济南，长山城，神霄观别院，高野山林，来根众别院，但自从陈禺伤愈后，基本上她是未曾见过陈禺三招内拿不下对手的。但现在这个不知何处来的鹤川苍芥竟然能和陈禺斗了十多招，还似乎略占上风，这样的高手确实前所未见。
随着战局的发展，两人也越打越快，鹤川苍芥的太刀舞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渐渐反被陈禺的刀光从外围向内将其压制。
藤原雅序见状也稍微安心了一点，只见沙地上全是二人的脚印。
忽然鹤川苍芥寻得机会，借着一招上撩剑，从沙地带起一道黄沙射向陈禺身上。
陈禺怕其中有诈，不敢硬接，闪身避过。这一闪身，为两人拉开了距离，鹤川苍芥，见一招有效，立即又再来一招，又是用上撩剑带起一道黄沙，如利箭一样射向陈禺。
这次陈禺看清了，用直刃武士刀把激射而来的黄沙导引开。直至见到鹤川苍芥第三道沙箭飞来，陈禺也有样学样。用上撩剑，也激起一道黄沙，直打鹤川苍芥打出的那道黄沙。
两道黄沙激撞在一起，大量的黄沙如同爆炸一样在对撞中四散飞开，但两人激起的黄沙仍有部分没有对撞上的黄沙，对着对方直飞出去。一刹那，两人的被沙子打中的皮肤，都感觉火辣辣的一阵刺痛，连忙后退。但也由此，两人又拉开到一个双方刀剑都够不着的距离。
两人方才停下来，然后相互对峙。
陈禺忽然收了势，对鹤川苍芥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鹤川苍芥也随即收了势，陈禺走到藤原雅序身边，对藤原雅序说，“试试和这个人说，我们另约时间在进行比武。”
藤原雅序一怔，马上明白陈禺的意思，于是用扶桑语，对鹤川苍芥转述了陈禺的意思。大致上是说陈禺接下来要去参加足利义满的宴席，希望能把比武推到足利义满宴会之后。
鹤川苍芥经过刚才一战，明白自己今日并没有把握胜得了陈禺，必须回去苦思战胜陈禺的方法，既然人家说，有要事要做，也乐得做这个空头人情。又对藤原雅序询问起宴席之后两人的去处。
藤原雅序说宴席之后，就会送中原群豪去敦贺港，然后再和陈禺去南信浓。
鹤川苍芥闻言，说好极，就约一个半月后，陈禺在富士山脚一战，说完就转身离开。
直到鹤川苍芥离开后，藤原雅序才和陈禺说了刚才的事情。
陈禺听完，感叹扶桑确实民风彪悍，随便散个步都能够遇到一个向自己挑战的，来的莫名，去得其妙。
两人被鹤川苍芥这样一搅和，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还是早点回住宿处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吧。
回去的路上，藤原雅序问起陈禺，刚才鹤川苍芥的情况，会不会和橘幻霜有关。
陈禺思考了一番说，鹤川苍芥的武功很强，虽然和橘幻霜看着很像，但骨子里完全不一样，橘幻霜更像是在模仿鹤川苍芥。
藤原雅序又问，陈禺能否战胜鹤川苍芥。
陈禺没有正面回答藤原雅序，只是自信的一笑，解释道：“鹤川苍芥的武功很强，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思路。不过由于他的武功由于追求与众不同，很多在武器上的忌讳，他也犯了，导致他武功中隐藏的破绽也不少，只是一般人在他凌厉的攻击下压制得没有机会去攻击他而已”。
藤原雅序将信将疑，不过看着陈禺自信的神色，也就不多说了。
二人回到住宿处，难得很早就休息入睡。
次日都醒得很早，两人开始一起练过武功，在毛骥早会开始前，向众人辞别，众人纷纷给上祝福，然后拜别。
两人离开住宿处后，径直到了了因和尚处，此时，了因和尚，大聪和尚，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已经牵着马等二，秋田暮也在。
秋田暮送六人离开了新宫港城镇后，自己回去船厂。
六人则是翻身上马，直奔熊野大社旁边的那个别院。
这次新宫港之行，效果远超最初来时想象，不但落实了海贸南线的事宜；而且平白多了四艘大船；又认识了唐土中的大豪毛骥；打击了倭寇海盗；和猫巷，纪伊忍者都完成了合作签约，众人都非常开心。大家一路上谈笑风生，行程中也不觉闷，很快就到了，那天晚上大家住的那家别院。
门前早有人员为众人引路，大家各自回到当时分配好的房间，做了一些简单的休整。就听见外面说熊野大社的人来来拜访众人。
熊野本宫大社，供奉的诸神，都体现着扶桑国自然崇拜，在当时是醍醐天皇信仰凝聚的代表，当地大名及豪族都对此无比推崇。现在管理熊野本宫大社的神职人员，更有不少是受人尊重的阴阳师。
六人听说，熊野本宫大社的人到来，纷纷离开各自住宿的房间，去到别院的会客厅，来见来人。
只见进来的人一共有六人，其中两人是来自金刚峰寺的武僧，另外两人是他们押送过来的那两个忍者。另外两人，一个是熊野本宫大社的阴阳师，据介绍叫铃木枯晴，另一个是则是金刚峰寺的和尚梦千里。
两边各六人坐好后，陈禺才有机会看清楚。
只见对面六人为首的是铃木枯晴，然后是梦千里，下手两个武僧和两个忍者相间而坐。
铃木枯晴身穿黑色的窄袖长袍，锦带束腰，下面是小口夸，腰间有玉饰，和算木袋。为人正坐，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颇有威严之气。陈禺听藤原雅序说过，橘，千家，铃木，藤原，源等姓氏都是本地豪族，熊野本宫大社很多神职人员都是来源于这些姓氏之中，想来这个铃木枯晴就是其中之一。
之后就是金刚峰的梦千里，梦千里身披袈裟佛衣，颈挂念珠，手边放着一条镀金金刚杵，腰间还有挂着一个金刚铃。只是那条金刚杵长近三尺，与其说是一件法器，不如说是一件兵器。梦千里年纪已经过五十但身型硬朗，想来他早年也是武僧。
后面的两个武僧身材魁梧，也带有可装拆的铁棒，腰间的束衣带上也插着十手。对比起这边的灰袍和黑袍二僧，两人面目就和善得多。但透过僧衣显露的轮廓，仍然可以知道这两人肌肉虬结，浑身充满力量。
最后是两个忍者，这两个忍者的出现，确实让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六人有点摸不着头脑，毕竟当晚一战，就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现在两人竟然被带来，还成为席上宾客。难道他们已经投诚了？不怕六人使绊子，暗中报复？
陈禺这边六人中，名义上带头的还是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对着对面铃木枯晴和梦千里两人问好鞠躬后，让陈禺拿出秋田暮的信件，当着众人的面交给铃木枯晴。
铃木枯晴向藤原雅序问好后，拆开看了秋田暮的书信，点头向藤原雅序致谢，然后马上收起书信。
这时候大家才开始交流起来。
藤原雅序和陈禺这次在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有两场重要的会面，这一场就是，会见金刚峰寺的僧侣，主要是了解当日高野山的事情。但现在金刚峰寺的进展显然有点出乎意料，那么之后的事情该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3章 新友留诗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延后了和鹤川苍芥的比武，和了因和尚，大聪和尚，灰袍黑袍二僧去到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刚就步，熊野本宫的阴阳师铃木枯晴和金刚峰寺的梦千里和尚就带着两名武僧和当晚在高野山擒获的忍者来到了别院。
铃木枯晴首先打开话匣子，“几位高贤，还有唐土贵客到来，熊野本宫颇有怠慢，还请多多恕罪！”
藤原雅序等六人虽然心中存疑，不过既然当地主人家这样谦卑，也就连忙回复：“主人家太客气了，临时途经，颇有失礼，是我等请主人家恕罪。”
铃木枯晴又问起新宫港发生的事情。
了因和尚就如实地告诉了铃木枯晴。在了因和尚对新宫港事件的叙述过程中，陈禺和藤原雅序不时望向那两个忍者。那两个忍者不敢和二人目光相对，每次被二人目光扫到，都自不然地低下头。毕竟两忍者和藤原雅序有旧仇，又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的关系，以及陈禺的武功厉害。
铃木枯晴和梦千里和尚等人听完后，也不禁赞叹。纷纷称赞起藤原雅序为国为民，有大担当，又赞陈禺年纪轻轻，武功绝伦。大家一番客气后，就进入第一个正题，关于当日高野山的事情。
梦千里和尚说了后来了因和尚等人走后，除了部分中毒太深无法解救的村民外，金刚峰寺把其他受药物控制的村民控制住。寻求解救方法，当时这两个忍者见状，就主动投诚，说他们其实也不赞同木下卫门的作为，只是身不由己。解释了，木下卫门的手法及，提供了很多线索，金刚峰寺的众僧本来也是只控制了村民，但对于如何医治毫无头绪。听了二人提供的线索，就尝试使用对应的药物对村民进行治疗，果然这些村民的症状立即就被抑压住了。次日周边的医师郎中陆续被武僧邀请上金刚峰寺，对村民进行诊断，几经尝试才找到真正应对的方法。虽然最终也有数十村民在这次浩劫中丧生，但毕竟抢救回更多的村民，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在梦千里和尚的解释中，陈禺也知道当晚，敌人出言侮辱伤害极深，怕藤原雅序受到刺激，先用传音入密去安慰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转头望向陈禺，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问题。
陈禺见藤原雅序没事，心中才安心下来。
之后就是梦千里和尚转述，两个忍者供述，原来这两个忍者，一个叫山下鬼镰，一个叫竹中破月。虽然在服部承政的部队中都是忍者高手，但武功和地位，都不如长野犬藏，木下卫门，服部承濑，和立花邪刃四人，而他们说的立花邪刃，就正是当晚，敌人最高的那个披头佬。所以对于这次行动的目的，他们也是知道得有限。
听到此处，陈禺和藤原雅序开始提起精神。
原来他们的目的，果真和两人开始预判是一致的，他们确确实实是奔新宫港去的。毕竟新宫港当前还是被南朝控制，里面还有纪伊忍者和猫巷的忍者，服部承政本身手上的忍者有限，也不可能派遣大量的北朝足轻过去。所以他们就想出了这个惨无人道来制造人数了，当然他们也不至于认为这些傀儡能够打得赢毛骥的正规军，但是在新宫港制造一场一发不可收拾的混乱是肯定可以的。
待梦千里和尚说完后，陈禺和藤原雅序对望一眼，然后做了简单的交流。藤原雅序随即向梦千里问到：“梦千里和尚，请问你们有没有询问过，他们为什么要制造这场混乱？”
梦千里和尚听了笑吟吟地回答：“藤原特使问的这个我们当然有问，据说是因为在海盗中有一个关系重大的特殊人物，这次忍着就是捉拿这个人物，避免被灭口。”
“哦？”此言一出，藤原雅序，陈禺，和了因和尚，等六人都大奇……。
梦千里和尚继续说，“藤原特使，刚才你说是明军追着倭寇一直打到新宫港，然后赶着倭寇上岸，再再捉拿。我问你，既然倭寇要逃跑，为何要跑我扶桑来？直接跑到自己基地，哪里他们熟悉地形岂不是更好？”说着一停顿，看着藤原雅序的神色。
梦千里和尚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实早在新宫港毛骥就已经审问过被俘的倭寇，最后经大家分析得出了后面有扶桑大名和倭寇海盗勾结的推论，藤原雅序当时在场也是听了全部，后来还以此亲自去照秋田暮求证过。当然此时，藤原雅序还未了解梦千里和尚的立场，暂时不想透露太多消息，只是认真听着梦千里和尚的继续说话。
陈禺见藤原雅序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示意自己反驳，所以也跟着藤原雅序继续认真听，不做任何表态。
果然，梦千里和尚见众人，神色惊讶，继续说：“再者，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和了因和尚，都称呼那个明军的领袖叫毛都统，对不？”
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对望一眼，纷纷点头，说：“正是！”
梦千里和尚说：“这就对了，据我所知，在明军的军衔中并没有都统这个职位，他们有的是都督和卫指挥使！所以这个毛都统的有点可疑。”
梦千里和尚的这番话，确实颇有杀伤力，一下子，了因和尚和尚和藤原雅序都竟然无言以对，两人第一反应，就是马上打开公文包去翻签订的文书，看看文书上是怎样写的。
当两人翻开文书后，却见文书的签名处，是“明征虏大将军特使毛”九个字，三行三列地排着。当然众人都知道，明征虏大将军是徐达，也就是说，毛骥是徐达的特使。两人当即放心。想来既然毛骥是明军特使，而且全权管理三条战船，基本已经在履行都督和统领的的职务，他的属下称呼他为都统也未尝不可。
了因和尚正待反驳，却见陈禺依旧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继续在听梦千里和尚的解释，心想，难道陈禺另有打算？于是也不动声色继续听梦千里和尚解释。
果然藤原雅序问梦千里和尚：“您的意思是那个毛都统也是海盗冒充的？”
梦千里和尚说，“这个我也不确定，但我想如果那个毛都统是倭寇海盗冒充的，又为何要打击倭寇海盗呢？可能是中原一带的武林人物，打着朝廷的旗号，出海打倭寇和海盗吧？个中关系谁知道呢？”
这时了因和尚也听出问题了，梦千里和尚从头到尾都没有否定过毛骥打海盗的这一事情，毕竟这里距离新宫港很近，那些是不是海盗，去看了就知道了。但这里离大明就很远了，现在梦千里和尚质疑毛骥的身份，言下之意就是当前和毛骥签订的所有文书，都不一定具有合法的价值。了因和尚心中暗赞，刚才的问话，明明是了解这批忍者来袭击新宫港港的目的，现在已经成功地把所有人注意力，引到毛骥的身份上去了，不得不说，这个梦千里和尚确实有点本事。
藤原雅序说，“所以毛骥是中原一带的武林人物，然后他出海打海盗，然后在海盗中有一个关键人物，这个关键人物值得毛骥对他灭口？这是梦千里和尚您的推论？”
梦千里和尚一听，立即露出惶恐的神色，双手合十，口念佛号：“大日如来，藤原特使贫道只是通过询问山下和竹中两位居士所得的结论，并未加上半点个人观点，希望藤原特使明察。”
藤原雅序心下暗想，这到底是山下鬼镰和竹中破月说的，还是你说的，还真要好好研究一下。自己曾经和山下鬼镰竹中破月在服部承政手下共事过，她虽然和两人不熟，但也知道两人不懂汉语，如果去审问这个两人，陈禺是肯定用不上。现在梦千里和尚一下子把事情全推到两人头上，要审问两人，也必然大大地提升陈禺参与的难度。
忽然旁边的陈禺说话了，“感谢梦千里大师解救了如此多的村民，也给了我们这样的多消息，我们感激还来不及，质疑大师从何说起。想必大师也和我们一样，今天一早才赶到这里的吧？”
梦千里和尚见陈禺出来打圆场，陪笑道：“陈公子客气了，救济灾民本来就是贫道分内事。不过贫道昨天下午就来了。”
经过两人一番客气，气氛又缓和了很多。
了因和尚心想，刚才这个孟千里和尚提出毛骥都统着职称的问题。要么就是刚才听我讲解新宫港港事情的时候，留意到的，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所谓的未加上半点个人观点，显然就是空话。如果真如他所说，是那两个忍者告知他的，岂不是……岂不是……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毛骥那条船上的信息？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这段时间内新宫港的信息传到金刚峰寺的……暂时未知情况，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忽然见到身边的大聪和尚站起身，对众人说：“对不起！诸位，我忽然内急，告退一下！失礼了！”
了因和尚知道大聪和尚正常不会如此，立即望向大聪和尚，只见大聪和尚背着众人，向他打了眼色，然后匆匆离开了大厅。
了因和尚乘机说：“我也是长途奔波，刚到此地，也向各位告罪，失陪一下！”说着躬身行礼。
铃木枯晴笑道：“两位和尚太客气了，我们只是饮茶说话，又不是什么会议，不要太拘谨”。说着便伸手示意了因和尚快去吧。待了因和尚走后，又举起手中茶盏，藤原雅序剩下这边的四人说，“贵客远来本来就应该一切从简，繁文缛节反而让大家太过拘谨，只是怕贵客嫌弃我们卑贱人不懂礼数。”
藤原雅序、陈禺、灰黑两僧连忙举起手中茶盏，和铃木枯晴、梦千里和尚，还有那边两个武僧和忍者，十个人把茶水一饮而尽。
十个人在等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自然先不说正事了，闲话写近来听到的趣闻。大家就这样热闹了一会。藤原雅序对陈禺说，“我们难得得到金刚峰的和尚帮助，我知道佛门高僧都喜欢唐诗，陈公子也对诗道略知一二，不如就为梦千里和尚做一首，由我亲自来书写吧！”
众人一听纷纷叫好，只有梦千里和尚不住摇头，满面红光地笑道：“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贫道受不起”
陈禺知道藤原雅序书法不错，不过要自己随口来一首诗，自己又不是曹植，这难度也太高了，不过既然已经上台了，就不能退缩了。手中托着茶盏，沉思起来。
众人见陈禺不拒绝，也叫仆人为藤原雅序端来文房四宝。
藤原雅序一边研墨，一边看着陈禺。
一盏茶的功夫，陈禺就小声吟道：“佛有道西来，一行花梦开。两皇南北会，对画共明台。”
藤原雅序小声问陈禺，“这诗是啥意思？”
陈禺勇传音入密的内功给藤原雅序说，“这么仓促，能想到这个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再提高要求。在真言宗的《大日经疏》，有典故，说唐玄宗梦中梦见一位圣僧为他说法，醒来后命画师根据自己所描述的圣僧形象做了一幅画。后来天竺大师善无畏到大唐面见唐玄宗的时候，唐玄宗发现善无畏大师竟然和自己梦中圣僧一模一样。于是拿出画卷给众人看，并奉善无畏大师作上宾。这就是诗中的第一和第四句。其中，善无畏大师的弟子一行禅师把这件事记录，所以就有第二句，一行禅师梦笔生花。第三句是因为善无畏大师本身在天竺乌荼国王子十岁领军十三岁继位，后来经历权利斗争后，才放弃帝位禅让兄长，出家修行。”
听到陈禺这样解释，藤原雅序立即明白，金刚峰寺信奉真言宗，这和尚叫梦千里，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典故了，梦见圣僧千里而来。心想：确实，在如此有限的时间内，陈禺能够想到这首五绝也真的不容易了。
于是就把五绝，用汉文行书写了下来，在后面题上《藤原雅序陈禺见梦千里和尚合题》的题目，然后吹了一下纸上的墨，转递给梦千里和尚。
扶桑历来高僧都精通汉学，那么梦千里和尚对这首诗有何点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4章 雾雾迷迷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随着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等人到了熊野本宫的别院，和阴阳师铃木枯晴和梦千里和尚交流起高野山当日的事情。
六人越聊越觉得不对，随着一次藤原雅序“失言”，陈禺连忙出来给她打圆场，并为对面的梦千里和尚作了一首五绝，由书画都不错的藤原雅序亲自书写，赠给梦千里。
阴阳师铃木枯晴先接过提着五绝的宣纸，知道扶桑的佛门高僧，不少都是精通汉学的，故意把这个风头让给梦千里和尚。笑吟吟说：“久闻金刚峰寺高僧对汉学了解甚有心得，既然是陈公子为梦千里和尚写的诗词，就请梦千里和尚来解释一下个中内容吧。”
梦千里和尚十分开心，接过宣纸，举在身前，慢慢诵读出来，“佛有道西来，一行花梦开。两皇南北会，对画共明台。好文章，好文章！”说完却不作点评，把文章放下。只是起立合十对陈禺和腾远雅序一拜，赞到：“文章确实是好，文章中的意思简明易懂，又能让人回味无穷，如何不能说好文章呢。”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笑着说：“梦千里和尚喜欢就最好了。”殊不知在梦千里和尚吟诵诗词的时候，读到第二句，一行花梦开，的行字的时候，梦千里和尚的发音是“行人”的“行”，而不是“行业”的“行”时，两人都面色微变，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众人正在客气，之见大聪和尚从外面回来了，笑吟吟地说，“了因和尚有事，暂时离开一下，让我回来跟大家说一声，不用等他了。”
铃木枯晴笑道：“多谢大聪和尚告知，既然了因和尚事务繁忙，我们就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大家都表示好。
大聪和尚叫灰袍黑袍二僧把了因和尚和尚的茶几移动到后面，然后把自己的茶几移动到陈禺的茶几旁边，然后又示意灰袍和黑袍把茶几移动一下。
忙完一轮后，大聪和尚又帮自己斟满茶水，一不小心，还有些茶水从茶盏中溢出落到茶盏下的碟子上去。
陈禺好奇地在旁看完这一切，然后才见到大聪和尚用沾了茶水的手指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汉字“诈”，然后看向对面。
陈禺看见大聪和尚写字的位置前面有一个食盒，明显是挡住对面视线的，心头一振，对面有炸？
其实他也觉得对面有点不妥，但是靠感觉不能作算。
又看见大聪和尚在茶几上写，“了”字，然后是“查”字。
陈禺马上明白了因和尚是发现有诈，连忙出去查六人的真实身份。随即心想查归查，要不要派人去帮助他，于是也拿起茶盏喝了盏茶，故意让茶水弄湿手指，也学着大聪和尚用食盒隔住对面视线，在茶几上写上一个“派”字，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灰袍和黑袍二僧。
大聪和尚马上会意，转身对二僧说，“了因和尚有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你们去帮一帮他，我留在这里陪藤原特使，和陈公子。”同时对二僧使了眼色。
二僧稍加思索，便会意了。立即向众人告辞，也出了大厅。
经过刚才一个小插曲，众人又把话题回到，派人去新宫港这一事件上。
陈禺笑着对梦千里和尚道：“大师所言甚是，大师能否帮我转问一下，两位忍者，他们是如何知道倭寇海盗船上有一位关系重大的人？和此人到底是如何关系重大呢？”
果然，此言一出，藤原雅序，大聪和尚，和铃木枯晴都聊有兴趣的看向梦千里和尚。
梦千里和尚眼睛一转，就用扶桑话问向两名忍者。
两名忍者听后，先是山下鬼镰对梦千里和尚的问题，进行了非常详尽的的回答，只是他用的都是扶桑语，而且说得极快。
陈禺明知道人家是故意的，但也不担心，毕竟他说的话逃不过大聪和尚和藤原雅序。
山下鬼镰讲述完后，竹中破月也做了补充，两名忍者不时也点头，肯定对方的话。
不过藤原雅序和大聪和尚的面色并不好看。
直到两名忍者忍者，解释完，梦千里和尚才回过头，笑吟吟地对陈禺说：“陈公子的这个问题问得正好！根据两位忍者大人的解释。是当时足利义满将军，知道了有唐土的朋友远道而来，所以派出忍者去扶桑周边的海域进行巡逻。然后探听到，倭寇内部有内讧，有倭寇重要人物投诚。而投诚之人就在这几艘船上。”
陈禺一边听，一边沉思，藤原雅序九月份在登州才决定把大明的商人带回扶桑，从决定和众人出海到，真正出海，中间相差也就十多日。就算是藤原雅序第一天把消息传递出去，也就勉强能够传到足利义满，细川赖之那里。你们有时间组织忍者做所谓的近海巡逻吗？毕竟毛骥三艘船是比藤原雅序一众更早出海，而且盯上五艘敌船后，就是在海上面十多日的缠斗，近海巡逻的忍者根本就不可能接近战场。显然两个忍者说的就是空话，完全是建立在别人就算明知也无证据去辩驳的基础上说的话。
陈禺虽然从梦千里和尚的话中听出破绽，但由于各种涉及太多信息要整理，一时无法去提出质疑。望了一下两边的藤原雅序和大聪和尚，两人都示意陈禺，梦千里和尚的翻译没有问题。陈禺只能接着问：“所以……后来在新宫港发生的劫囚事件，也是他们做的了？”
梦千里和尚听后把陈禺的话转述过去，用扶桑话问题两个忍者。两个忍者依旧是山下鬼镰先做回答，山下鬼镰回答完后，竹中破月才进行有限的补充。显然两人是带话术，且一直都在分工合作的。
梦千里和尚询问后，就重新面向藤原雅序，陈禺，和大聪和尚三人，依旧面带笑容地说：“两位忍者大人说，他们组织是有计划，去新宫港找那个囚犯。但是他们这一路适逢大败，而他们又一直被困在我们金刚峰寺。所以劫囚的那一路，到底是不是他们组织，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陈禺再望向藤原雅序和大聪和尚两人。两人的反馈显然是梦千里和尚说的翻译完全无问题。
对方显然是被捉后立即投诚，把制造面具傀儡的事情全部推到死了的那几个忍者身上，先给自己撇清关系，然后立即投入救人善后工作中去，造成一种自己不是坏人的假象。然后再审问中不断把话引导向有利于自己那边，金刚峰寺的和尚听得多了，就自然认为是。
陈禺一时间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打破这个僵局，只能说：“我还有一番话，想请梦千里大师，转告一下两位忍者大人。”
梦千里和尚见陈禺称呼那两个忍者做忍者大人，眉开眼笑起来，说：“陈公子但说无妨，贫道一定为陈公子转达。”
陈禺说：“我不知道你们原来是为谁做事的，但你们也看见了，你们的同道做出来面具傀儡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显然他们绝非善类。如今能得到金刚峰寺这样有道德的组织，你们应该弃恶从善，好好跟着梦千里和尚，多行善事。”
陈禺此言一出，所有能听懂汉语的人赫然变色。梦千里和尚虽然依然面带笑容，但眉宇间早就闪烁出一丝不悦，不过他依然把话，用扶桑语转述给两个忍者听。两个忍者和两个武僧听了显然也有变色，但两个忍者极快就调整好情绪，一个劲儿的点头，面带笑容，表现出梦千里和尚说的是。
……
藤原雅序问过了，陈禺没话问，了因和尚又离开了，忽然大聪和尚插口问道：“梦千里师兄好面生啊，今年年头，我好像未曾见过您，不知您是何时到金刚峰寺的呢？”
陈禺和藤原雅序听了都是一怔，纷纷苦笑，心中暗骂，大聪和尚你为什么不早问？
果然梦千里和尚说，“今年年头，我正好有事外出，远在博多。所以不在金刚峰寺。”
大聪和尚继续问：“原来师兄当时在博多，请问师兄是在博多为何事呢？”
陈禺知道这里有文章，望向大聪和尚，只见大聪和尚在桌面上已经用茶水写上“非梦”两个字，其意思赫然就是对面现在的这个梦千里和尚，不是梦千里和尚。
陈禺想起刚才他收五绝的时候，这首五言绝句写的就是，唐玄宗梦见善无畏的典故，也正是他法号梦千里的来历。铃木枯晴把那首五言绝句交给梦千里和尚解释的时候，他却不作解释，只是敷衍过去。又想到当日在高野山下，金刚峰寺的僧侣都纷纷邀大聪和尚上山，可见大聪和尚和金刚峰寺的僧侣其实是非常稔熟的。但陈禺还是觉得难以理解，押送俘虏这是何等大事，为何连押送人都会被调包？
梦千里和尚笑道，“原也也非什么大事，只是在博多有商贾请贫道做一场法事，原本可以赶回金刚峰，谁知路途上遇到意外，耽搁了。这些都是私事，不宜再说，不宜再说。”说罢，举起手中茶盏，装着赔罪的模样把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
藤原雅序，陈禺，和大聪和尚等人也知道他有问题，但现在还是未到发作的时候，也装着客气，在笑声中陪他把茶一饮而尽。
三人既然知道梦千里和尚有问题，现在的目标就是铃木枯晴了。他们三人已经不希望那两个“忍者”的口供了，毕竟连押送人都被调包了，谁还能断定，现在眼前的这两个忍者，是不是当夜在高野山上的那两个忍者。现在首要搞清楚铃木枯晴在这件事情中到底是何关系，到底是敌人同伙，还是只是被蒙在鼓里的熊野大社的中间人。
藤原雅序举起茶盏，向铃木枯晴敬去，问：“问好铃木法师，请问您一直都是熊野大社的吗？您是擅长哪路法师呢？”
陈禺自然明白藤原雅序问的意思。陈禺在书中了解过扶桑的阴阳师，分有法师，咒师，阴阳道师，及声闻师。其中法师和阴阳道师主要负责祭祀活动，从二者执行祭祀的仪式上说，前者更倾向于佛教礼数，后者更倾向于扶桑传统宗教礼数。咒师则是懂得如何使用咒语，更多是从事驱邪，捉鬼的事务。声闻师就比较杂了，他们不但驱邪捉鬼，也懂得咒语占卜，通常游走于市井。在当时这些分类并没有如此明细，但祭祀的仪式和采用的咒语，基本可以确定一个阴阳师是何流派。
铃木枯晴见藤原雅序问出，就解下腰间的一个布囊，然后摊开布囊，把里面的事务散在桌面上，众人见那是一根根竹算筹。铃木枯晴笑道：“贫道不才，只是略懂一些咒语占卜，也帮人看看家宅，消除一下邪祟。如果来人藤原特使和陈公子在扶桑购地安宅，贫道可以为两位亲自设计监工。”说完在身前的茶几上拨弄起那些算筹。
陈禺在《周易》和《归藏》中都读到过通过算筹来进行占卜的章节，如今看见铃木枯晴在茶几拨弄算筹，好奇心大起。问道：“铃木法师，您是在占卜吗？”
铃木枯晴笑道：“天意哪敢偷窥？只是算一下……”说到这里的时候，面色微变，看了一下对面藤原雅序三人，又看了一下自己这边梦千里和尚等五人。转而问到：“大家对于高野山的事情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呢？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带几位在熊野大社本宫附近游览一下。”
藤原雅序，陈禺，和大聪和尚暗暗好笑，这个铃木枯晴虽然未知是敌是友，但明显不是酒囊饭袋，竟然算出这里马上有打斗。
藤原雅序拱手道：“客气了，铃木法师。我们想问一下，您是否第一次见梦千里和尚？”
铃木枯晴回答道，“我虽然是第一次见梦千里和尚，但他的名声，我早有所闻。”说完起立恭敬地向梦千里和尚鞠躬。
梦千里和尚双手合十，也鞠躬还礼，道：“虚名如浮云，何足挂齿？”
藤原雅序笑问：“梦千里和尚，我能请教一下您的法号吗？”
藤原雅序问完，陈禺和大聪和尚都纷纷笑吟吟地起立，对面的两个武僧和两个忍者好像也感觉到什么，一起站立起来。
一时间，连铃木枯晴都感受到气氛不对了……
接下来是不是两边马上就要动手呢？了因和尚出去后又会有什么进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5章 对凶徒假客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随着谈话的深入，大聪和尚首先确认了梦千里和尚不是他本人，被人掉包了，一场对峙立即开始了。
铃木枯晴见两边人莫名其妙地对峙起来是一头雾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不自觉地站到一旁，但仍开口劝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梦千里和尚笑着看着众人，笑道：“大家莫紧张，藤原特使问我我的法号，是怀疑我身份，这是佛门的一个典故，我这就跟大家讲解一下。”说完，自己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茶，笑道：“传说大唐天宝年间，唐玄宗梦见一圣僧为其讲经。唐太宗醒来后，就命画师按照自己的描述画出自己梦中梦见的圣僧。后来天竺高僧善无畏到了大唐面见唐玄宗，唐玄宗惊觉善无畏正是自己梦中梦见的那位圣僧。于是命画师拿出画卷来一经对照，果然善无畏大师正是……”
说到此处，梦千里和尚一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情不自禁地用眼瞟向放在桌面上那张写着五言绝句的宣纸。但他随即镇定下来继续说：“果然善无畏大师正是画中人，这正是贫道法号的由来。”
虽然他解释了法号的来由，但刚才的举动，又怎能瞒过在场的这些人精。
果然藤原雅序笑吟吟地步步紧逼：“梦千里和尚，您这法号果然是有经典的。我再问一下，梦千里和尚知不知道，善无畏大师出家前是何工作呢？这则典故，又是何人所记，记录于何处呢？”
假梦千里和尚本身就研究过梦千里的身份，这个法号的来历如果是藤原雅序一开始问他，他是一定可以对答如流的，只不过陈禺给他的那首五言绝句，他当时没有考虑到和自己法号有关，现在想来才发现原来处处都是玄机。基本上是每回答藤原雅序一个问题，就等于告诉人家一次，自己刚才忘记了梦千里这个法号的来历，这种心理上的冲击确实让他失去方寸。
同样他现在的紧张，也让在场的众人的看在眼里。但真也算他厉害，到这个时候，他依然可以冷静下来，陪笑道：“原来藤原特使说的是贫道刚才没有看懂陈公子的汉诗。哎！这个只怪贫道当时心有旁骛，没有细看，造成了现在的误会了。”
一旁在看的铃木枯晴显然觉得梦千里和尚的这个回答缺乏说服力，不觉间，又向藤原雅序这边移了几步。
这时终于到大聪和尚说话了，“其实一首诗说明不了什么，您还觉得我刚才问的话吗？”大聪和尚故意停了一下，让大家去回忆，然后说：“我说的是今年年头，我好像未曾见过您。我未曾见过的是您，而不是好面生的那位梦千里大师啊！”
大聪和尚的这句话在众人耳中已经是再直白不过了，大聪和尚在年头就见过梦千里和尚，只不过两人不熟，印象不深，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大聪和尚不敢相认。
而今年年初，足利义满举行元服礼，正式亲政，并任命细川赖之为管领，推行 “应安大法” 强化自身集权。在这样的背景下，幕府通过佛教仪式树立权威，金刚峰寺作为真言宗根本道场，承担起护国祈祷的重任，这点是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的。
这样盛大的佛事，其余寺庙的僧人定然会去观摩，大聪和尚正是随着师长，在那次大会和梦千里和尚有一面之缘，不过两人都不是名气和高的高僧，所以也就打一个照面而已了。
现在那个梦千里和尚竟然说自己在博多没有去观礼，这样就是明显有问题了。
不过事情到了这里，假梦千里和尚依然沉得住气，毕竟虽然已经知道大聪证实了自己是假的，但那只是对于大聪和尚自己而言。作为中立的铃木枯晴，对于大聪和尚的说法，同样都是一面之词。
假梦千里和尚，叹道：“贫道好心来化解，唐土贵客和忍者大人的矛盾，反遭质疑，罢了！罢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诸位不信贫道，是贫道道行不高，未能让诸位相信”。说着起身，作势欲走，又停住脚步，说：“如果大家想求证，可以随时到高野山金刚峰寺，到时候贫道依旧奉茶款待，诸位依旧是贫道的席上宾”。说完就迈步欲走。
但见人影一闪，一个人已经站在大厅门口，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陈禺。再看陈禺原来站立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陈禺露了这一手武功，假梦千里和尚，两名武僧，和山下鬼镰竹中破月，以及旁观的铃木枯晴都全部吓了一惊。
从山下鬼镰和竹中破月的神色，藤原雅序和大聪和尚更相信他们二人不是高野山上的两个忍者，毕竟那两个忍者当晚都见识过陈禺的厉害。
却听见陈禺说，“五位莫怕，我决不伤害你们，只是想，留五位在此问些话而已。”
假梦千里和尚回答道：“陈公子哪里话，我们只是就事论事，只不过今日确实不是说话的好日子。”
就在假梦千里和尚答话的同时，藤原雅序听见陈禺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给她传话。“气海，大椎，神堂，百会，左右太阳。”藤原雅序立即明白，陈禺想用上次在高野山全歼敌人的方式用魔音压制对手，然后一举把对面五人擒获。立即调度任督二脉的阴阳二气，向陈禺提及的几个穴道输送，霎时间感觉灵台清澈，浑身舒畅，这才意识到，陈禺刚才的那句话，已经开始对敌人压制。
陈禺继续接话，“我们确实都是就事论事，但今天真的是一个说话的好日子，梦千里大师请不要推辞。”
大聪和尚忽然感觉陈禺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猛然想起那一晚在高野山林，最后一战时，敌我全部人都忽然真气不继。现在听陈禺的发音和当时的发音依稀相似，然后一提真气，果然发现自己真气受制。不觉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现在他才知道，竟然世间上有武功可以高得如此可怕，可以在看似完全不接触的情况下去干涉他人内力真气。
陈禺倒不是不想提醒大聪和尚，只是陈禺知道今日必然要暴露了魔音压制对方内力的这一秘密，不想把传音入密这个秘密也暴露。所以才没有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他。
陈禺见大聪和尚面色，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连忙对他打眼色，让他自己先离开大厅到院子里。大聪和尚和尚哪里会不知道，又看了看藤原雅序，见她神色如常，没有被魔音压制，才立即按照陈禺的提示去到院子。一到院子，瞬间觉得神清气爽，立即重新转身看着大厅。
而假梦千里和尚等五人只有假千里梦懂汉语，所以他受影响最深，其余四人受到影响还不深，这也是陈禺暂时不动手的原因。陈禺想再加几段魔音，然后再把敌方五人一举擒获。
果然被影响最深的假梦千里和尚，接口道：“为何陈公子说今天是一个说话的好日子？”
陈禺继续用魔音回答，“因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是吗？”
假梦千里和尚喃喃道：“是啊！有朋自远方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身形微微一晃。
这时候，跟随假梦千里和尚的两个武僧，和两个忍者已经意识到不对，正准备去扶假千里梦。
陈禺喝了一声：“出手”，藤原雅序和大聪和尚同时出手。
谁知与此同时，陈禺感觉背后有风声，陈禺立即知道自己身后还有敌人。说时迟那时快，也容不得陈禺多想，侧身躲过打向自己背后的暗器，四枚飞蝗石出手分别敌方两名武僧，和山下鬼镰竹中破月的大腿上去。然后拧身飞出，朝着打暗器的方向窜了过去。
显然陈禺的迅捷，超出了暗算他的那个忍者的预计，一眨眼间，陈禺已经到了那个忍者身前，一出手就是封了他穴道。与此同时，另外三处也传来打斗声，陈禺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大院的一只角上擒住一个忍者，另外三处打斗，是大院的另外三只角，正是了因和尚，还有灰袍和黑袍二僧各领着一队忍者把另外三只角的忍者强行拦下来，准备要将敌人全部活捉。
而院子里面，由于陈禺的飞蝗石，令四个敌人倒地，藤原雅序轻而易举地上前封了他们的穴道。大聪和尚拦下假梦千里和尚，两人虽然都受到了陈禺的魔音压制，但假梦千里和尚是直接面对承受陈禺的魔音，大聪和尚只是从旁被波及，而且马上逃到院子，音波在院子要比大厅扩散得快，伤害也小很多。所以两人对战起来，大聪和尚全面碾压假梦千里和尚。
假梦千里和尚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手脚忽然如此迟滞，那条镀金的金刚杵忽然好像重了一倍不止。苦撑了几招终于被大聪和尚撂倒，擒获。
九个敌人虽然一击被擒，但陈禺丝毫不敢轻敌，把擒获的敌人扔到院子里，然后施展轻功，围着院子跑了三圈，确认没有多余的敌人躲藏，才回到大厅。
这时候，了因和尚，灰袍和黑袍二僧，还有一众忍者，押着三个忍者进来。九个敌人全在大厅里，众忍者也不含糊，直接拿绳子出来把九人全部捆了。
……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铃木枯晴看呆了。过了良久，铃木枯晴才问，“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藤原雅序见铃木枯晴惊魂不定，就对他说：“铃木法师，我们先回去喝一杯茶吧。来龙去脉我细细跟你说一下。”剩余的人全部回到大厅大厅，九个敌人被扔到大厅中间。
剩下铃木枯晴，了因和尚，灰袍黑袍二僧坐在一边。藤原雅序，陈禺，大聪和尚坐在一边。
藤原雅序说：“数日前，我们在高野山求宿金刚峰寺不成，在山下遇上一群忍者对我们发动袭击，其中大部分敌人被当场击毙，只有两个忍者被活捉，押送到金刚峰寺去进行审讯。原本我们今天来是听金刚峰寺的审讯那两名忍者的口供。谁知我们发现这个押送忍者来的梦千里和尚是假的。所以我们现在想知道真的梦千里和尚到底在哪里？”说完，望向这个梦千里和尚。
但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假梦千里和尚出奇的嘴硬，到了这个时候，依旧坚持自己是真的梦千里。
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对望一眼，然后对陈禺说：“这九个俘虏，就交给我们亲自审问吧。”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他们是不想让敌友未定的铃木枯晴听到审讯的结果。于是立即起立对二人深深鞠躬，“劳烦几位了”！随即转身对着陈禺和铃木枯晴：“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就交给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了。”
她说什么陈禺历来都没有很少有异议，当即跟在她身旁。铃木枯晴还是觉得这样不明不白地走开去好像不太好，正想说些什么。藤原雅序笑道：“我知道铃木法师，心中有很多疑问。不急，你带我们游览一下熊野本宫附近，我会一边走一边给您释疑！”
铃木枯晴见藤原雅序已经这样说话，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于是先带着二人走出了别院，并从袋中拿出了那封藤原雅序一开始交给他信件，交换给藤原雅序。因为他也知道发生了刚才的事情，双方的信任都受到了很大的削弱，自己就算不给，陈禺也会问他要。如果真的让事情进展到那一步，那就对大家都不好了，毕竟陈禺的武功，他也是见过的。
藤原雅序收过信件递给陈禺，检查过信件，确认是秋田暮的原来的信件无误，才把信件放入四方皮袋。
三人离开别院，顺着山路，朝着熊野本宫大社过去。由于当时扶桑很多神宫都不接待女性香客，或者另设女性香客参拜处。所以三人只是离远观看香火袅袅的熊野本宫大社，并没有走近。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假梦千里和尚的审讯结果会如何？铃木枯晴最后是否会站队藤原雅序这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6章 难为讯供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这边突然发难，一举擒住了假梦千里等九名敌人，由于铃木枯晴的立场未定，了因和尚并不想和他分享审问信息。所以让藤原雅序带着陈禺和铃木枯晴出去走走，自己和大聪和尚审问假梦千里一行人。
三人离开别院不远，离远远眺着熊野本宫大社。
铃木枯晴把藤原雅序一开始交给自己的信件，还给藤原雅序，望着熊野本宫大社，说：“藤原特使和陈公子，其实你们的事情我也略有所闻，两位可知到熊野本宫大社，是不愿介入各国大名的争斗中去的。这也是我们熊野本宫大社能够在战火中保留的原因，希望两位能理解。”
他说这话用的是汉语，而且态度诚恳，显然是想一次过说给藤原雅序和陈禺听。
藤原雅序并没有对他说这话表示诧异，回答道：“推行海贸并非为某一位大名，而是要改善扶桑和海外的商品交流，不论南朝还是北朝，都能在此获得一定的收益。”
铃木枯晴苦笑道：“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话虽如此。但实质执行起来，还不是靠大名和巨商去参与？如果是普通人，有什么能力去参与海贸？大名不会因为开拓了海贸增加了收入，就减少对自己当地的税收。商贾多了商品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把手上的商品卖出，套普通人的钱财。既然大家都知道结果如此，何必去劳碌于此？”
藤原雅序和陈禺听了，都觉得诧异，这倒不是二人之前未曾考虑过这一层。只是想不到铃木枯晴作为一个阴阳师想法竟然如此消极。其实这一层道理并不难理解，海贸的运作，不论对大名，还是商贾，还是百姓给出的都是机会。能参与就有机会，把扶桑的商品售出外，扶桑就有盈余，同样把海外的商品购入，扶桑就能对其使用，这本身就是各取所需的过程。铃木枯晴却说成是入不下民众，出不惠于民。
两人一时间摸不清铃木枯晴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只是找一个说法来拒绝合作。
藤原雅序问：“所以……熊野本宫大社是不支持海贸的？”
铃木枯晴苦笑道：“其实也谈不上支持或者不支持，熊野本宫大社的想法是，自己还是做回自己的本分。天下人，人人安守本分，天下才有太平，不是吗？”
藤原雅序问：“那熊野水军呢？也和熊野本宫大社一样这么想吗？”
铃木枯晴说：“他们虽然和我们大社有往来，但大家都不是同一个组织。他们有他们的处世之道，我可以为你们引见，但他们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所以外面的人才会经常找我们做中间人。”
藤原雅序和陈禺，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都把话说到这里了，就回答：“那此事就有劳铃木法师了。”
铃木枯晴笑道，“哪里，哪里！藤原特使大宏愿，希望真能造福苍生。”
藤原雅序又问，“铃木法师，要联系熊野水军，需要多久呢？”
铃木枯晴回答道：“不会太久，行与不行，明天就可以知道了。”
藤原雅序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谢过铃木法师了！”说完，她和陈禺对铃木枯晴深深一鞠躬。铃木枯晴也对二人还礼。
三人又客气了一下，然后铃木枯晴就辞别二人。
藤原雅序和陈禺意兴阑珊，毕竟也是第一次遇上有人接触海贸后，表示不热衷的。
陈禺将心比心怕藤原雅序不高兴，一路上笨拙地找话题来哄藤原雅序开心。在这种事情上，藤原雅序的内心比陈禺的要更强大，早就没事了，不过她倒是很享受陈禺这种想方设法想逗自己开心，但又不知从何下手的状态，走在前面隐隐偷笑。
两人回到别院，听到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仍在对俘虏进行审讯，不过他们这时候主要用的都是扶桑语。
藤原雅序连忙转身吩咐陈禺，“你赶快回房休息，我去听听他们的审讯。保持好体力，今晚还要见百地三太夫。”
陈禺点点头，表示顺从，然后辞别藤原雅序，回到自己的房间，赶快进行休息。
……
陈禺一觉醒来后，已经是傍晚，去到大厅，已经完成审讯了。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大聪和尚，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五人，正在分析审讯的结果，他们用的都是扶桑语。再看周边的人忍者基本已经散去，也不见了九个俘虏。
陈禺不想打扰他们，围着别院走了两圈，然后顺着之前和铃木枯晴走的路不知不觉竟然走熊野本宫大社附近。
离远看见熊野本宫大社前人声鼎沸，似乎有不少人涌去那里，陈禺不想凑热闹，只好掉头回去。刚掉头，却见一行人各自牵着马正好走来，走最前头对着自己说了一句，陈禺听出他是在向自己问路，不过陈禺对此地不熟，之后摇头，然后鞠躬以示无能为力。
对方显然明白他意思，也不怪罪，也是一鞠躬，就带着后面的人继续走。陈禺连忙闪到一边，让过众人。对面的人路过纷纷点头向陈禺表示感谢。
陈禺这时看着这行人牵着马的走路姿势，才意识到这行人的武功都不弱，心中奇道，他们是谁？难道又有高手来来这里？
陈禺正想着，忽然这行人中的一个老者，望向陈禺。陈禺也条件反射地望回那个老者，两人四目相对，陈禺忽然感觉到这个老者瞳孔中有一股凌厉的杀气一闪而过。陈禺一个激灵，警戒全起，霎时间精神聚敛。
那个老者似乎也没有想到陈禺会觉察出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杀气，略微显出一点惊愕，但随即露出微笑。从露出杀气到，到露出惊愕，到露出微笑，简直全然都在一瞬之间。甚至说是同一个动作，可能普通人都不觉有问题。
但陈禺刚才是实实在在的全部感觉到了。不过现在既然见到老者露出微笑，陈禺也不觉得对方有敌意，也随即付出一笑。
陈禺目送对方一行人远去，心念转动得极快，自己是不是跟上去，调查一下这些人的来历。刚想到这里，却见那个老者忽然转头望向自己，陈禺微微一笑，对他做了一个摆手送别的姿势。那个老者离远也是一笑，然后转头继续随众人离去。
经过这样一打断，陈禺就放弃了跟踪这行人的想法，感觉这行人中高手如云，自己没必要犯险，还是赶快回去，向藤原雅序告知这情况。
回到住宿处时，又见到一个最近认识的朋友，就是那个在纪伊国来根众别院中，了因和尚介绍自己认识，搞艺术的圆山宗明。
陈禺知道在当时扶桑，圆山画派，主要是为宗教作画，不过就是没有机会看过圆山宗明的作品。不过在来根别院的时候，圆山宗明和橘五郎是帮忙联系百地三太夫的。所以也不排除今晚和百地三太夫见面时他们两人也有可能同时在场。
圆山宗明也不急着进大厅，在院子里等着三人，回头一见是陈禺到来，立即堆笑道：“陈公子别来无恙吧？”
陈禺回礼道：“多谢圆山先生关心，我甚好，也问好圆山先生。”
圆山宗明哈哈大笑说，“我还行？不辱使命，终于约得了百地三太夫，今晚，他会邀请我们到他的别院去，陈公子你要做做准备！”
陈禺心想，这个也是，连忙谢过圆山宗明。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取水清洁了一下自身，然后换上那套华贵的衣服，背好那把直刃武士刀。清洗之后，才走出房间。想了想藤原雅序的情况，就找到别院的仆人，连说带比划，终于让仆人弄明白，去烧了一大缸热水，去然后搬到藤原雅序房去。
来到大厅，见到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已经商议完审讯的结果。从三人的神色来看，显然对审讯结果颇为失望。三人见陈禺已经换好衣服，才想起，今晚还要去见百地三太夫，马上吩咐仆人收拾好大厅，各自去准备了。
藤原雅序自然拉着陈禺，两人隔着屏风，藤原雅序一边在泡澡，一边把刚才审讯的情况告诉陈禺。
原来金刚峰寺在南北朝对立的时候，并无站队，是两边天皇都不得罪，所以金刚峰寺上，既有亲近南朝的僧侣，也有亲近北朝势力的和尚。当然这也难说是对是错，只是他们选择的生存方式。在当晚的审讯中，两名忍者确实积极配合，帮助众僧解救那些被药物迷惑的乡民，博取了极大的好感。
所以在次日的审讯中，不少僧人开始对两名忍者表现出宽恕，并且有人把这件事联系到南北朝对立方面上。表示不要涉足两边博弈，第三天两名忍者就随梦千里和尚北上了。这天正是，陈禺探查完猫巷，回到住处，了因和尚带着藤林尚野到毛骥处订盟的那天。
但也是在同一天，来根众的使者来到金刚峰寺，请求金刚峰寺押解这两名忍者到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这家别院。金刚峰寺两边都不想得罪，就派了两名武僧和这个假梦千里去追回真梦千里及两名忍者，谁知大出众人所料的是，两名忍者竟然表示愿意去熊野本宫大社。然后就是回到金刚峰寺休整了一晚，昨天早上出发，傍晚来到熊野本宫大社，今早来到别院发生了之前的事情。
陈禺听得云里雾里，藤原雅序隔着屏风，一边洗澡，一边笑道：“你也觉得很不对劲是不？”
陈禺点头说：“是的！”
藤原雅序继续问：“说说，哪里不对了！”
陈禺说，“既然这两个忍者都可以北归了，为何还要跟随假梦千里过来这里？”
藤原雅序笑道：“嗯！这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还有吗？”
陈禺继续说：“既然他们回来得如此自然，为什么就不能是真的梦千里跟过来，非要换一个假梦千里？”
藤原雅序笑道：“这也是一个问题，还有吗？”
陈禺被她连问两个还有吗，忽然想起，当日自己和云梦神剑赵湘凌，神捕廖无涯成功擒获温拓一众之后，自己也是不停地用这个种问法来启示赵湘凌分析深入，现在竟然被藤原雅序用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藤原雅序不解，好奇道：“笑什么？”
陈禺怕转移话题，笑着回答道：“没有什么，我想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假如假梦千里也是金刚峰寺的和尚，那么为何他不能以自己真实身份来，非要冒充梦千里？”
藤原雅序点头道，“对！这也是一个问题。”
陈禺问，“所以呢？你们没有去求证吗？”
藤原雅序说，“对方非常狡猾，能够问出这些已经用力不小了。今晚橘五郎和大聪和尚，还有两位武僧会对他们继续审问。我们和了因和尚，还有圆山宗明回去拜访百地三太夫。”
说到百地三太夫，藤原雅序也给陈禺讲述百地三太夫的信息。但这个伊贺首领，非常神秘，陈禺从藤原雅序的讲解中能够提炼出来的有效信息还真不多，只知道他武功极高，对于忍镰，苦无，十字标这里忍者武器，他是无所不精。不过说来，藤原雅序虽然不是百地三太夫的直系弟子，但至少也能算师从伊贺的，只不过是破门弟子罢了。
藤原雅序沐浴时，陈禺也帮她整理好床铺，让她沐浴后就能迅速休息，毕竟有陈禺在旁保护，藤原雅序休息得甚是放松。陈禺也趁她休息，找仆人准备好晚饭，差不多到钟点的时候，叫醒藤原雅序陪她吃了晚饭，然后两人整好装束，去到大厅，和了因和尚，还有圆山宗明汇合。四个人稍微客气了一下，就听见门外有两辆马车到了。
赶车人手边有挂着大灯笼，显然是为了在夜晚山路照明。
四人两两一组，分别上了马车，沿着山路向山林深处走去。
见百地三太夫，应该就是这次藤原雅序和陈禺到南朝的最后一个预定的目标了，那么会顺利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7章 高人长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铃木枯晴向藤原雅序和陈禺表达了熊野本宫大社的立场，而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在有限的时间内也对假梦千里等九人进行了审讯，所得到的消息非常有限，陈禺则是在外出时遇到一群神秘人。不过最紧要的还是，和百地三太夫的会面时间到了。
在傍晚时分，藤原雅序、陈禺、了因和尚、和远山宗明四人分坐两辆马车，沿着山路驶入了山林深处。
冬天天黑得极快，马车上的灯笼很快就派上用场，在林中两个灯笼如同两点飘忽的鬼火。
藤原雅序警惕性很高，时不时拨开窗帘，看窗外的情况，不过在山林中，尤其显黑，唯一能看见的就是自己车头的灯笼和后面那辆马车的灯笼。
陈禺把握时机在车上打坐练气，因为上次橘幻霜忽然跳出来要比武的事情的实在有点阴影。不知今晚会不会又有什么人跳出来要比武。自己都不是和谁打架，只是怕一时收不住手，把对方打伤。
走了大半个时辰，藤原雅序再拉开窗帘的时候，马车已经走出了树林，只见前面山谷中依稀有一个村落，但仔细看去，那不是村落，而是三五个有一定规模的大院。其中一所大院的大门前正亮着几个大灯笼，看来此处正今晚和百地三太夫会面的地方。藤原雅序心下奇怪，这里是纪伊国忍者的地界，为何这次百地三太夫的落脚点比上次了因和尚的落脚点规模更大？难道伊贺的实力真的那样可怕？
不久果然两辆马车就走到那座院落旁边，陈禺率先下车，再扶藤原雅序下车。
两人下车后，见到了因和尚和远山宗明也已经下车了，四人在大院门外也没等多久，只见一名忍者从院子出来，给四人引路，走入大院。
四人过了一所庭院，来到所大屋前，然后入屋上楼。只见二楼已经排开茶几。其中北面是主人位，有有三张茶几，另外西边有两张，东面有三张。
其中北面三张茶几中靠东面一张，已经坐了人，正是橘五郎，东面的三张茶几也坐了三个人，其中和橘五郎坐的最近的一个，藤原雅序和陈禺一眼就认出了，正是藤林尚野。中间的是一个让人感觉甚是威严的老人，陈禺一眼望见就想起了今天下午在熊野本宫大社被人问路时遇到的那个老人，但认真看他面容，却又不像。不过陈禺仍旧认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因为那个老人望见陈禺的时候，也同样闪过一丝惊疑和不可置信的神色。而最后的也是一个老人，和中间的威严老人相比，只感觉二人非常像，只不过神态祥和得多。陈禺知道忍者都是极其懂得隐藏身份，这些人看着是老人，到底是他真面目，还是他们易容改装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了因和尚对藤原雅序和陈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各自入座。藤原雅序这才知道，这里依旧是纪伊国来根众的领地，了因和尚才是主人。
众人入座后，了因和尚作为主人，微笑着用汉语给众人开场，“今夜得两边高贤作客，令陋舍蓬荜生辉。”然后摊开手掌指向百地三太夫，说：“这位是伊贺的藤林尚野先生和百地三太夫先生。”当他说藤林尚野的时候，藤林尚野微笑鞠躬，当他说到百地三太夫时，竟然两个老人同时微笑鞠躬。
陈禺看了心中一奇，百地三太夫竟然是两个人？忽然想起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都曾经说过，百地三太夫代表的是伊贺忍者首领而不是一个人。随即又想到在京都的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也是两个人，也是这种一个威严，一个祥和，想来就是学习他们上一代的领袖的习惯的了，不过想法也都是一闪而过。在两个老人微笑鞠躬的时候，也鞠躬还礼。
了因和尚知道，今晚藤原雅序这边，陈禺才是主角，他才是中原墨先生的使者，只不过陈禺一向习惯性把主位让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对陈禺的谦让也从不客气，理所当然地坐上座。所以在介绍藤原雅序这边时，也忍不住莞尔一笑，说：“这边藤原特使和从唐土来的陈公子。”说罢，两人也起身对藤林尚野和百地三太夫三人微笑鞠躬。
百地三太夫早就听藤林尚野介绍过藤原特使和陈禺两人，知道藤原雅序本身也是跟藤林高贺和服部承政学忍术，也知道陈禺和她的关系。见二人向自己鞠躬，也微笑稽首。
了因和尚介绍完两边后，就对百地三太夫说：“百地君，陈公子从唐土而来，除了是和藤原雅序开通海贸，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和我们来根众，还有您的伊贺众，建立一张横跨唐土扶桑的消息网。”
两个百地三太夫听后并没有表现出欣赏或者厌恶，其中那个随和一点的百地三太夫对陈禺说：“陈公子，你的这个计划可以什么资料或者章程？能让老夫过目吗？”
陈禺从行囊中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及墨先生的书信，一一交给藤林尚野，让他转交给百地三太夫。两个百地三太夫在看着资料不时交头接耳，商量一下，有不理解的就由那个随和一点的百地三太夫向陈禺提问。好在百地三太夫问的都是一些比较常规性的问题，陈禺基本都能回答。
经过交流后，比较威严的那个百地三太夫问陈禺：“所以其实，你们中原墨先生花如此大的功夫建立这个信息网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倭寇海盗和监督海贸是吗？”说完望了望陈禺，也望了望旁边的藤原雅序。
陈禺回答：“百地先生明鉴，正是为此！”
比较威严的百地三太夫继续发问，“据我所知，藤原特使师承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所以未来海贸，他们两人会在海贸中处理哪方面问题呢？”
百地三太夫的问题，问的是陈禺，但内容却全部是藤原雅序。这也算是这个晚上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了。
毕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对藤原雅序的迫害暗杀，后来藤原雅序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翻脸也同样是不为外人知道事情，这些都是明面上不为外人知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北朝正在接待唐土的商贾，武林人士，从外面看无论如何都是北朝更接近海贸运作。
藤原雅序虽然知道百地三太夫不喜欢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并把二人赶出了，一个谷，问题是百地三太夫和他们的关系到底到什么程度陈禺和藤原雅序都并不知道。百地三太夫只是不想见他们，不想理会他们，还是已经可以和他们开战的程度？
如果回答给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两人一个位置，从事某一个职务，只怕自己愿意他们也不愿意，大家本就翻脸了，就差一个机会对外公布。再者也正如前面所说，不知百地三太夫对这二人的立场如何。
如果回答没有他们两个什么事，显然不单要解释藤原雅序和那两人的关系变化，还要解答现在在北朝的唐土商人会不会站边他们的问题，如果解释不通，那就难有说服力了，甚至有绕过上级，越权对接的嫌疑。而这种越俎代庖的行径在扶桑是极度让人鄙视的。
陈禺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当前海贸主要还是中原和扶桑两地以民间的身份进行，又因为扶桑当前的局势海贸有两条贸易线，一条是南线，一条是北线，南线的情况他们是南朝主控，北线的情况，还需回去和北朝的细川赖之讨论。至于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现在和我们还有很多立场方面的问题未达成共识，所以我们暂不打算给予他们在海贸中的位置。”
“哦？”两位百地三太夫显然对陈禺的回答并不满意，继续问：“陈公子，能否告知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对于海贸和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未曾达成共识？”
陈禺长叹一声，“这也正是我要去北朝问他们的事情。”
两位百地三太夫听了都觉得好笑，较为随和的那个百地三太夫问：“这么说，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所为何事？那你又怎知道他们和你未曾达成共识？”
陈禺苦笑道：“早前在高野山脚，我曾被他们派遣的忍者袭击，一场搏斗双方都有伤亡，只怕已经结仇。”
此言一出，两位百地三太夫都表现诧异，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从旁的了因和尚，连忙向两人证实，确实有这件事，自己也是亲身经历了。藤林尚野也帮腔，说这件事确实在新宫港时，对方就已经说过，绝非临时拼凑出来的事情。
两位百地三太夫这才相信，其中较为随和的那个继续问：“所以你认为他们可能和你存在私仇？”
陈禺继续回答：“私仇倒不一定有，不过还有另一件至今仍未有解。”
随和的这位百地三太夫问，“什么事？”
陈禺就把新宫港，毛骥捉拿海盗，且服部承政藤林高贺组织劫狱的事情，给百地三太夫完完整整的叙述了一次，然后说：“从现在已知的情况来看，很大可能在扶桑有大名和倭寇勾结，并且可能他们也和服部承政以及藤林高贺有关系，这点必须要会京都确认。”
两位百地三太夫听完全然怔住，他们想过很多种情况，但都没有想到，竟然现在扶桑还有大名和倭寇海盗勾结，而且还与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有关，这个问题之大确实超出了很多人预想。
过了良久，两位百地三太夫才长叹了一口气，对望了一眼。这时望向旁边众人，藤林尚野对着两人点点头，然后对两位百地三太夫说：“他们在劫狱的时候，也曾邀请过我。我不敢参与。”
较为威严的那位百地三太夫叹道，“我明白了，此事非同小可，能够为扶桑和唐土两国出一份力，我们义不容辞。事情就按照陈公子所言的吧，建立这个信息网吧！”
说完后，稍作停顿，又躬身向：“明天我们会去一趟新宫港，见一下毛将军，到时候还请了因和尚代为引见。”
了因和尚连忙鞠躬还礼，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愿这番作为能为两地民众带来实惠。”
两位百地三太夫谢过了因和尚后，较为威严的那位又对陈禺说：“京都的事情我们会立即切查，如果那两个孽徒果真勾结倭寇海盗，我们自会清理门户绝不轻饶。”
陈禺鞠躬还礼说：“先生大义，我辈楷模！”
两位百地三太夫，哼了一声说，“陈公子不用过谦，你的武功我们早有所闻，今日见面果然不同凡响。”
陈禺知道他们说的并不是在这里见面，而是下午在熊野本宫大社外的山路上的那次，不过现在也无必要去分辨。
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等人，虽然都知道百地三太夫厉害，但见三人都完全没有交手，百地三太夫就得出这样结论，想来都是只是一句场面话。他们哪里知道，其实百地三太夫和陈禺已经在下午，完成了一次比拼。
虽然百地三太夫和陈禺都没有出手，但在双方毫无准备的偶然遭遇中，百地三太夫首先洞悉到陈禺的实力，但在洞悉陈禺实力的同时，有不觉间提升了自己的警戒，流露出自己的杀气。陈禺也在百地三太夫流露出杀气的第一时间，立即察觉，迫使百地三太夫立即收回杀气。
这下交手看似简单，但百地三太夫如果没有极强的武功，和极强的洞察力，根本不会意识到陈禺的武功绝伦，更不会在不觉间发动自身警戒。同样陈禺若不是有极强的武功，和极强的洞察力，也不可能察觉到百地三太夫无意识下提升警戒时散发的杀气。
所以两人在那次无声的交手中都没有出手，但却胜似出手。
百地三太夫见陈禺在这件事上没有再过多的客气，就和陈禺各自取出文书，在双方的文书上签订盟约。当然大部分内容都是参照了因和尚之前的文书所签，同样也做成一式四份，一份伊贺谷自己携带，两份陈禺携带，一份交由了因和尚，准备随南线去中原再转交给墨先生。联系付桑三处，忍者的事情，至此已经完成两处。
解决完这件情之后，两位百地三太夫，又问起陈禺未来的行程。
陈禺说了去完京都，过完足利义满的宴会后，就送现在北朝的一行人去敦贺港，然后自己就去南信浓，找那边的忍者，以及北条公望。至于和鹤川苍芥的决斗，还有寻找正德这些事情，要么就是容易引发其它人的冲突，要么就是未有头绪或者明确的方向，所以就没有提及了。
两位百地三太夫大赞陈禺年轻有为，和了因和尚联名写了一封推荐信，并盖上二人印章，一并交给陈禺，“南信浓的情况和这边不同，派系众多，未有尤其强势者，你们此行未必顺利，不过这是我和了因和尚的书信，相信只要不是太大的误会，南信浓的忍者厘也会给我们纪伊和伊贺几分薄面的。”
陈禺谢过百地三太夫，收了书信。
百地三太夫又对藤原雅序说，“你本来在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门下，他们原本也是我伊贺门下，只不过行为不端，被扫地出门。既然你们现在矛盾已经如此尖锐，估计他们的心胸也容不下你，如果你不嫌弃，不如拜入我们门下，以后见到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他们再对你有所企图，你就可以直接清理门户了。”说完还望了一望旁边的陈禺。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明白，所谓的清理门户必然是要借助陈禺之手。
两人谢过百地三太夫，心想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随后，藤林尚野也过来祝贺新进的小师妹，之后是其他人，包括了因和尚，橘五郎，圆山宗明都一一向藤原雅序祝贺，向百地三太夫敬茶。
最后是陈禺，也心悦诚服地牵着藤原雅序的手向百地三太夫鞠躬敬茶。
众人又热闹地客气了一番。
百地三太夫交代完事情后，考虑明天可能铃木枯晴还会带人去别院于是由圆山宗明送两人回别院。了因和尚和百地三太夫会留在这里，明天就一行去新宫港。
陈禺想到，自己来南朝之后，从帮助藤原雅序推行海贸，到和纪伊伊贺两派忍者结盟，都是全靠了因和尚助力。这段时间一直和了因和尚同行，也经历过相互猜忌，也经历过同生共死。虽然说以后海贸通了，二人还是有再见面的机会，不过这也仅限机会而已，人家是一派宗主，哪有那么多时间在扶桑和大明之间跑来跑去？现在知道马上要和了因和尚离别，所以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他的表情变化，又如何逃得过了因和尚和尚和百地三太夫这些人精，那位随和一点的百地三太夫，走前对陈禺说，“陈公子，你们唐人不是有一个名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吗？况且扶桑和中原又不是很远，天气好，不需要一个月的行程就能到扶桑。日后难道藤原特使要回家乡，陈公子就不跟她回来吗？”
陈禺一笑，道：“百地先生说的是！”
……
客气一番后，众人一起送陈禺和藤原雅序出了别院，来到马车前，对赶车的忍者说：“你就把陈公子和藤原特使送到金峰山寺吧！去到金刚山寺的时候，你带他们和大聪和尚去我们在附近的别院，既然金刚峰寺的人立场不定，我们就不要再麻烦人了。”
此言一出，陈禺和藤原雅序才知道原来了因和尚在金刚峰寺附近还有别院，只不过是当时他还未表露身份，而且海贸的事也未曾说定，所以他才不表露而已。不过若不是这样大家也少了一番如此难得的奇遇。
陈禺和藤原雅序来南朝要做的事情都得到了圆满的结束，要回北朝了。但也和北朝的服部承政藤林高贺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二人接下来还要去参加足利义满的宴会，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是绝对要碰面，躲也躲不过的。那么将来要如何面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8章 不弃相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了因和尚的帮助下，陈禺藤原雅序终于见到了百地三太夫，并与之签订了合作信息共享的盟约。
圆山宗明带着大队纪伊忍着，把陈禺和藤原雅序送回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顺便把捉拿到的，假梦千里和尚九人全部押走，才与陈禺和腾远雅序告别。
送走圆山宗明一行人后，已经是将近子时。别院中此时就只剩下了赶车来的忍者。陈禺问过他姓名，他叫风四郎。他也懂一点汉语，能够勉强应付一些基本交流，但肯定是不能和了因和尚，大聪和尚那些人比了。
其实扶桑人当时懂汉语，就如同后来中国人懂英语一样，毕竟当年扶桑大量的知识来源于唐土，能懂汉语，就代表能比不懂汉语的人阅读更多的书籍。所以一些开明的领袖，都会鼓励自己的下属学一些汉语，读一些汉籍，吸收一些文化知识。
陈禺知道下一晚的住宿还得指望他带路，反正现在了因和尚已经走了，就找仆人收拾了一下了因和尚的房间，把房间让给了这个叫风四郎的忍者。
自己则是回去住宿的房间，回到房间时，便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上床入睡了。
……
次日，陈禺照旧起身修炼了一遍武功。然后再去叫醒藤原雅序，两人又修炼了一轮武功。然后收拾好行囊，检查好马匹。别院的仆人也把早饭送到大厅，和大聪和尚，黑袍武僧，灰袍武僧，风四郎吃过早饭。
早饭后，大家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行程，一边等铃木枯晴的回复。如果他真能约到熊野水军的人，那就和熊野水军谈谈，如果约不到那也没办法，大家就直接上路去高野山了。
事实上，辰时未过，铃木枯晴就已经找到别院。大家见他神色不错，知道和熊野水军见面的事宜可能有着落。一经交谈，果然如此。原来昨天下午，铃木枯晴已经联系上熊野水军。熊野水军听说海贸的事情，知道只要未来海贸真的发生，自己也是迟早要卷入这些关于海陆博弈中去的。既然是迟早的话，那就宜早不宜迟了。先听听海贸的执行，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于是别院的六人就带上了行李，牵着马匹，辞别了别院，跟着铃木枯晴出发。
一路上，铃木枯晴对陈禺讲述了熊野水军的一些基本常识。熊野水军，本身并非隶属于某个大明旗下的水军。而是盘踞在纪伊半岛南部，通过宗教为纽带，把渔民，商人，和近海海盗，组织而成的一股势力。尤其是当前北朝对南朝进行物资封锁，熊野水军成为南朝输入北朝物资的重要海上通道，经常活跃在四国和九州等海道上，帮助南朝走私物资。
根据铃木枯晴的介绍，陈禺也意识到，由于熊野水军的组成结构，所以熊野水军的定位一定是近海作战，而且小富则安。海贸的事情，他们当然是有兴趣听，但做是肯定不愿参与。他们更大的目标，是想看看有什么实利可图。
既然有了初步判定，陈禺信心也提升了很多。
一行人随着铃木枯晴走进了一所豪宅，里面一下子出来了十几个仆人，帮众人牵马的牵马，拿行李的拿行李。最后进入到大厅，看见大厅中流了几个蒲团。另外还有三个人已经跪坐在蒲团对面，其中一个是僧人坐在最左边，另外两个像是商人分别坐在中间，和右边。
六人各自找了蒲团坐在这三人对面，以腾远雅序做前排中间，然后是陈禺和大聪和尚坐在两边，灰袍武僧，黑袍武僧，和风四郎，坐在后面。
铃木枯晴则另外拿个蒲团，坐在两拨人旁边。
陈禺看了一下这个大厅，和刚才离开的那间别院差不多，这样的装潢，不要说南朝，整个扶桑都少见。可见南朝经济不如北朝，这是大普遍性，但比较起顶级的富商和大名的起居室两地还是基本在同一个层次上的，否则也不可能对峙了那么久了。
待众人坐好后，铃木枯晴为两拨人介绍起来。
陈禺和藤原雅序雅序这才确认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最中间的那个人的名下确实有不少商铺，但他的身份竟然也是阴阳师，而且他还同时是法师和阴阳道师，叫藤原清正。旁边的好像僧人的人也确实是僧人，听闻其本姓高阶，现在法号是晴雪。剩下的那个人叫九鬼昌盛，是水军头子。
铃木枯晴给客人介绍完主人，又给主人介绍客人。
不过这次介绍，铃木枯晴用的是扶桑语，最近的会面频繁，遇到的都是扶桑高人，个个或多或少都能用汉语交流。陈禺都已经几乎忘记，这里是扶桑了。这次铃木枯晴用扶桑语介绍，显然对面是有不懂汉语的人，就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位了。
但见铃木枯晴介绍完后，藤原清正对铃木枯晴稽首表示认可，也对藤原雅序一众鞠躬行礼，用汉语说：“欢迎特使，欢迎陈公子，听闻两位在新宫港有用的着我们熊野水军的地方，愿闻其详。”
在藤原清正说话的时候，铃木枯晴已经把蒲团移到九鬼昌盛旁边，细声说着扶桑语，九鬼昌盛不住点头。看样子，他是给九鬼昌盛做实时翻译，那个不懂汉语的人应该就是九鬼昌盛了。
这边藤原雅序和陈禺听完藤原清正说话，对望一眼，都露出欢喜的神色，心想你懂汉语最好了，我们少了翻译。
藤原雅序立即道：“我们有朋友正在新宫港，他想买一条路。”
藤原清正微微一笑，问：“那么请问，特使和陈公子的朋友有多少人，买一条什么样的路？”
藤原雅序回答：“我们的朋友在新宫港，也有好几百人……”
藤原清听到这里正面色一紧……
藤原雅序继续说道，“不过真正用这条路的人也就二三十人左右，可能还没有这个数。”
藤原清正方才一宽，心中暗暗好笑，这个小姑娘说话也不好好说。
藤原雅序继续解释，“这条路是从新宫港出海到石山，用小船。”
藤原清正和在旁边听翻译的九鬼昌盛，面色再次变化，正色问到，“我们没有这条路，但不知特使为何要买这条路？”
藤原雅序说：“从京都到奈良，奈良到金峰山，金峰山到金刚山，金刚山到这里，再从这里到新宫港。前后需要五天，如果从新宫港到直接到石山，走水路的话，估计一天左右就可以了，石山再到京都也用一天，两天就可以了。而且将来水路可以运载的事物要比山路多得多。”
藤原清正苦笑道：“特使话中的道理，只怕全扶桑无人不知。但现在南北对峙，南朝的船从新宫港运到石山？只怕岸上早有不知是北朝谁家大名的足轻在岸上等着，你去几艘船，人家就扣几艘船。再多的船，也保证有去无回。”
藤原雅序说：“所以我们想打破这个局限。眼下正有一个这样的机会，明朝的水军指挥使毛骥将军正在新宫港，如果你能把他通过这条水路送到石山，让他参加足利将军年底的宴会，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和足利将军提出这个要求。不论是足利将军，还是细川大人，都不会放弃这个表现扶桑和明朝亲善的机会吧？”
藤原清正听了，问到：“明军水军指挥使在新宫港？”
藤原雅序反问：“最近这些天新宫港闹得天翻地覆，难道藤原法师没有了解过？”
藤原清正答道，“我只是听说，有明军驱赶倭寇，在新宫港爆发战争，擒获了几百倭寇。至于明军的领头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藤原雅序说：“明军的领头人正是我旁边的这位陈公子的义兄。”说完望向陈禺。
陈禺点头道，“正是义兄毛骥！”
藤原清正低头想了一想，忽然笑道：“其实两位今天来，是想叫我去一趟新宫港，见一下明军指挥使，买路的是他对不？”
藤原雅序也点头说：“正是！”
藤原清正问，“既然两位和他如此熟念，来买这条路，为什么不一起走，这样岂不是更方便？”
藤原雅序说：“我们走陆路是因为还要去一趟金峰山寺”。
大聪和尚补充道：“正是如此，贫道是金峰山寺大聪”。
藤原清正点头表示理解，又再想了一下，说：“几位的意思，我了解了，我安排一下，会尽快赶去新宫港。”
忽然旁边的九鬼昌盛对着藤原清正说了几句扶桑话，藤原清正也是不住点头，然后回了一句。两人不作对话了。
众人见藤原清正已经同意去新宫港和毛骥对接，又想到自己还要赶路去高野山脚，就纷纷起立向藤原清正告辞。藤原清正亲自把众人送到门外，挥手拜别。
藤原雅序和陈禺，也找到铃木枯晴致谢。铃木枯晴也向两人还礼，让二人放心，他会带藤原清正去新宫港让藤原清正和毛骥交流。
众人辞别后，就骑上马一路往高野山脚赶去。
一路上，藤原雅序对陈禺笑道：“还是你提出用买路来打开话匣子这个方法比较容易。”
陈禺笑道：“运气好碰上的！”
两人哈哈大笑，笑完后，藤原雅序告诉陈禺，最后的时候，九鬼昌盛向藤原清正提出疑问，问这样会不会卷入南北对抗中去？藤原清正当时解释，大家一早就已经被卷入了，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
六人人纵马驰骋，刚到未时，六人已经到了中津传马所，众人传马所做了休整，喂了马匹，然后又再出发。
然后下了大台原山麓，顺着熊野川之流的浅谈，一直前行，过了十津传马所，“八目村落”，沿着纪伊川沿岸，一直到高野山脚，离远看见高野山上寺庙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下。
但风四郎说还要再走一段路，才到住处。又已经转折，才在一个山谷中找到一个村落，众人进去才知道，这个所谓的村落，其实是纪伊忍者的一个据点。
风四郎带五人进了村落，帮五人找到了三间小屋，也算是完成使命了，然后就回到村中的忍者营地里复命了。
藤原雅序没有了新宫港时的压力，拉着陈禺共住一间小屋，大聪和尚本来就想撮合二人，且知道二人现在的关系，自然支持他们，自己独自要了一间房间。灰黑两位武僧，两人同住一间房。
陈禺和藤原雅序一间小屋，照旧帮藤原雅序打水，烧水，整理包裹。一切忙完后，藤原雅序洗澡擦身。藤原雅序清洗完，才到陈禺，两人都清洗完，饭也好了。两人吃完饭，又在一起复盘了一下这次南行的情况，评估了一下回北朝的事宜。
两人都觉得天意弄人，从北朝过来的时候，分析过，觉得南行是洪水猛兽，毕竟最初的认知中南朝在海贸中会处于绝对劣势，被北朝一步步蚕食。南朝的武将，忍者一定会认为自己是来出计故意削弱他们的，从而向自己发难。谁知道楠木正仪竟然另出奇招，毛骥又阴差阳错地“送”来了四艘大船，让原本在海贸中处于劣势的南朝，一下子反而变成绝对优势了。而且还得到纪伊国忍者首领了因和尚的鼎力支持，不论是最初和楠木正仪交涉，后来去新宫港和秋田暮交涉，以及和伊贺忍者藤林尚野，百地三太夫等人交涉，甚至最后这次和藤原清正交涉，无不顺利非凡。
反而是这次回北朝，和当初来南朝的时候心情一样，只觉得前路乌云密布，凶险异常。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在高野山脚击杀了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八名实力强劲的弟子。这点回到北朝，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只是不知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难。另外既然有大名联合倭寇，这次差点被毛骥揪出，这个人到底是谁还未知，但既然他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是一伙，这次也有很大机会要杀二人灭口。至少也要反咬一口，强词夺理说他的那四艘船不是海盗船，是毛骥袭击了他。另外细川赖之的态度也不明显，如果让他知道，南朝在这次海贸谈判中表现得比他北朝表现得更积极，而且现在优势更大，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说自己是在资敌。
虽然知道足利义满肯定会保藤原雅序，广拙道长一众肯定会帮陈禺，但毕竟势单力薄，也不如对方有话题来借题发挥，总之就是各种麻烦。
南行之前认为的危险都是凭道理推演出来的，但都没有发生。但这次北归的危险，却是实打实有依据的危险，这也绝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危险。
在讨论中，陈禺一如既往从后抱住藤原雅序安慰着她，藤原雅序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慢慢的就在陈禺的怀中睡着了。
陈禺看着熟睡的藤原雅序，知道明天还有走熊野古道到金峰山寺，到时候见到楠木正仪还要跟说明这次新宫港之行，如果有必要，也可以在金峰山寺逗留多一天，做充足的休整。
想着，想着，也就抱着藤原雅序睡过去了……
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虎穴龙潭俱往矣，前方宴席曰鸿门。
前路茫茫，凶险依旧，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9章 名实佳成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序和陈禺介绍，熊野本宫大社的藤原清正，决定去新宫港拜会毛骥。风四郎也带着藤原雅序，陈禺，和大聪和尚，灰袍和黑袍武僧等人去到高野山脚的一条小村落下榻。
众人经过一夜的休整，次日风四郎为五人准备好早餐，六人一同吃过早餐后，风四郎送四人出了村落，一直送到岔路口。
对众人一鞠躬，就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发音说：“各位，送到这里我们就要分别了，前面就是去金峰山寺的路”。说着用马鞭一指，然后又向另一个方向指着另一条路，说：“我也要回去新宫港复命了。”
五人一起鞠躬，说：“谢过风四郎，帮忙问好了因和尚及其他朋友问好。”
风四郎答应过众位，然后就调转马头驰骋而去。
大聪和尚说：“回去的路前面这一段是河滩，然后就是爬山了，大家要保留好体力。”众人一起回答叫好。都在冬天的河滩上纵马前行。
未到午时，众人已经开始爬山了，山路转折崎岖，虽然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曾经走过，但毕竟就只有一次，而且上次是下山，这次上山，所以很多步点都要重新判断。
大家即将走到云取山隘口处，远远看见有些南朝足轻的在巡逻。大聪和尚走过去和南朝足轻打了招呼，这些足轻原来是受到楠木正仪派遣，特别来隘口等众人的。
足轻见众人到了，连忙拿出食盒和饮用水给众人。
藤原雅序一问，才知道，昨天了因和尚就通过飞鸽传书，把新宫港的事情告知楠木将军。楠木将军极其开心，说今晚要为陈公子和藤原特使接风洗尘，藤原雅序和陈禺站在隘口上回首看见高野山地区零星的庙宇刺出密林的飞檐斗拱，赞叹之余，竟然不约而同地想到当晚在山林里面忽然出现了那群恐怖的面具傀儡，都情不自禁地看了一下对方……
再看前路，一片茫茫的杉树林，沿着山脉起伏。当然这只是从远处去看着这些轮廓好看，实质一走进杉树林，那就是杂草遮阶，横枝挡路，这点来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不过这次还真有点意外，当辞别云取山隘的足轻，进入杉树林后，发现山路明显被修葺过，远比来的时候好行，所以在下午的时候，已经出了杉树林。遥远望见金峰山寺。
想起七日前，大家就是在这里出发，当时还未成一事，现在基本上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就差最后回到和楠木正仪定盟。真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想着想着大家就已经走到金峰山寺门口，小和尚了缘正站在石阶前，对大聪和尚和灰袍，黑袍两位武僧说：“三位师兄，你们累了，让了缘带陈公子和腾远特使休息的地方吧，你们先休息一下，晚饭的时候的时候大家再会面吧！”
五人经历这几天的奔波，早就疲倦了，听见小和尚了缘这样说，也觉得确实疲倦。于是陈禺藤原雅香和三位僧人暂别，跟着小和尚了缘回到了自己原来住处。只见住处中的事物一切如旧，唯独是多了两个供人洗浴的大木桶，而且已经盛满了热水。
陈禺心想，定然是这段时间，了因和尚已经摸熟了二人的习惯。才做这份准备的，终于不用自己打水烧水了。陈禺稍作回避，藤原雅序就已经置身木桶中泡浴，陈禺帮藤原雅序把换下来的衣服连同自己的衣服清洗干净后，再放到炉边烘干。并把藤原雅序要用的衣服准备好。
最后才到自己大木桶上去泡澡两人在木桶中一边泡着澡，一边聊着天，只觉得从来未试过这样放松过。
陈禺知道旁边是藤原雅序，不敢正视，说话都是背着藤原雅序的。
藤原雅序则是在陈禺背面，看着陈禺的背影，看着看着，发觉自己的情欲竟然上来了。她虽然知道现在和陈禺提出，陈禺一定不会拒绝，不过想到一会儿还要和陈禺去见楠木正仪，大聪和尚，今晚还有一场类似庆功宴的活动，知道必须要忍住。于是，潜运阴阳二气，把心中欲火压下。
两人沐浴完，没有在住处休息了没多久。就听到和尚来叫二人大家一起去晚宴。
两人跟随着和尚去到金峰山寺食堂的隔间中，立即见到楠木正仪，大聪和尚和尚，灰袍僧武，和黑袍武僧，都已经来到，桌面上有丰盛的斋菜。
可能因为是和尚多的缘故，旁边还有一个和尚在专门为六人泡茶。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瓶清酒，三个小酒杯，就放在楠木正仪身前。
两人入席后大家开始讲起别后的事情。
大家说到了高野山面具傀儡，再对照更早前的木芽峠闹鬼。楠木正仪听后才明白，原来木芽峠闹鬼是掩护北朝忍者潜入。好在这批忍者基本被歼灭，剩余的都被擒。
然后说到新宫港看船的情况。南朝仿制的八槽船确实有不少局限性不适宜远航，但明军围剿海盗得了四艘大船，愿意投入给南朝进行海贸，这又让楠木正仪，平白多了一笔资源。
此外还得俘虏了两百多名倭寇海盗，正在新宫港审讯。
大家也确认了海外有大船可以购买，未来条件成熟后，可以去他国购买。听得楠木正仪热血沸腾，如果未来能直接把海外的工匠全部买回来自己也可以造大船了。
最后，楠木正仪和藤原雅序签订了南朝的协议，及备忘。然后，亲自为陈禺和藤原雅序斟满清酒，当着大家的面一起举杯庆祝海贸协议最终成功。
庆祝完，藤原雅序也带着陈禺，向黑袍武僧，灰袍武僧，大聪和尚，一一致敬。三个和尚不喝酒，就以茶水相陪。
经过一番热闹，众人方才散席，藤原雅序顺手把那瓶没喝完的清酒也拿走了，回到住处。
陈禺关好门后，藤原雅序拿着那半瓶清酒，一边饮酒，一边坐在陈禺身边聊天。陈禺也知道今晚可是最舒服的一个晚上了，任务完成了，而且这里是金峰山寺，基本也不会敌人能靠近。
藤原雅序要聊天陈禺就迁就着她，聊着聊着，两人便喝起酒来。最后藤原雅序借着酒劲，就把陈禺推倒了。
这晚陈禺在藤原雅序的教导下，从男孩变成了男人，第一次可能还是比较生疏，但年轻人身体好，陈禺自己也不记得多少次了，最后藤原雅序是趴在陈禺身上睡着的。
……
次日阳光从窗外射入，陈禺醒来后，才发觉，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想到当日从东大寺到这里足足走了一天的山路，只怕这个时辰出发，天黑也赶不到东大寺。
再一看藤原雅序依旧趴在自己身上，一脸满足的表情，实在不忍心吵醒她，只好把她抱住，回味着昨晚的激情。
没有多久藤原雅序也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了，看见陈禺已经醒了，还抱着自己，笑道：“干嘛？还想再来吗？不用去奈良了？”
陈禺望了一下窗外，对藤原雅序说，“都快巳时过半了，我们现在出发，还能赶到东大寺吗？”
藤原雅序想了一想，笑道：“这样说的也是！”又问陈禺：“昨晚是你的第一次吧？”
陈禺脸红的点点头。
藤原雅序笑着说：“难怪你那么紧张。”停了停又说：“有些事情虽然感觉很美好，但也要适可而止，否则就会被欲望支配，成为欲望的奴隶。”
说完用手支撑着离开了陈禺身上，回头还不忘吻了陈禺一下。
陈禺也随即起身，却感觉腰部如同灌了铅一样沉涨，脊椎骨还隐隐有点小痛。心想难怪人说，色是刮骨刀。我武功和体能都如此强劲尚且如此，如果普通强壮者天天都是如此，人还怎能支持。但还是站好，对藤原雅序说，“你歇一会儿，我去把水换了再烧一桶水给你梳洗吧。”
藤原雅序点点头，让陈禺自己去忙乎。陈禺自然十分给力去倒水，打水，烧水，但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精力确实和平时存在或多或少的偏差。他方才明白为啥有些门派的武功一定要童子身去练，昨晚的事情看似简单，但实际体能消耗巨大。
随后又想到后面回北朝时的的情况，自己第一时间是不是应该找广拙道长和陆皋鸣告知毛骥到了新宫港正在开辟经水路到石山的这一个情报，让他们带人去接应。只要他们一旦联系上，就算最终发生大冲突无法调和，众人也可以通过水路先逃到新宫港，然后上船出海。就算毛骥和藤原清正没有谈妥，也先知道这一信息，到时撤退路线就会先剔除这一条。
……
一边想，一边做，好不容易才帮藤原雅序换好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新水。不好意思的对藤原雅序说：“这次不知怎么着的，弄得这么慢，让你久等了！”
藤原雅序不但没生气，还非常开心的说：“这样说明，你昨晚你真的把当时能给的给了。不过以后你得记住，这样事情对身体消耗很大。”
陈禺脸红低下头。
两人洗漱完，又检查过行囊，喂好了马，在山间散步，还有撞见了缘和灰袍武僧，都是客气一番。
陈禺问藤原雅序，要不要到山下去找卖书的那位老板，就是他们第一晚到吉野，带二人上金峰山寺的人。藤原雅序想了一下，说：“白天人多，还是到晚上再去找到他吧。”
两人很早就吃过晚饭，然后去找大聪和尚辞别。大聪和尚知道二人会来，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已经在禅房。
大聪和尚一看两人神色，就知道二人昨晚已经成了好事，笑道：“恭喜藤原特使，恭喜陈公子！”
陈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却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来的，和藤原雅序一起面红地低下头。
大聪和尚，拿出一封推荐信，递给藤原雅序说：“藤原特使，你们回去的路上，带着我们的推荐信，就能在东大寺附近入住，不需要什么礼物作为交换了”。
藤原雅序谢过大聪和尚，收了推荐信。大家又商议，如果这次回到南线海贸畅通，一定为大聪和尚寄来若干唐土书籍和大量空册，让大聪和尚可以传播这些知识，既可以增大金峰山寺影响，也可以增加一些售卖书册的收入。
离开大聪和尚住处，天色已经黑了，藤原雅序和陈禺悄悄地沿着山路走到市集，找到那家书店，跑堂见到藤原雅序后问了来意，就把那个四十来岁的老板叫出。
藤原雅序感谢了老板，就和老板聊起来，两人用的都是扶桑语，陈禺自然听不懂，但也在微笑的在旁边站着。
两人聊完后，藤原雅序从书店里拿出一个纸灯笼，带着陈禺回金峰山寺。
一路上陈禺见藤原雅序若有所思的模样，就问起了藤原雅序刚才谈话的情况。
藤原雅序的解释，也让陈禺感觉有点震惊。
原来这个书店老板最初是藤原雅序发展出来的属下，所以藤原雅序对他非常信任，但在刚才的谈话中，藤原雅序发现他已经和服部承政交接上了。只怕自己这两天回北朝的消息，会马上被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知道。接下来的路程只怕困难了。
陈禺想了想问：“不如我们回京都之后，直接去找中津和尚，你暂住他那里，我去你府邸探查一下，把你需要的东西带出，再在中津和尚处从长计议？”
藤原雅序想了想，也确实别无他法，只好点点头。
两人回到住处，虽然天黑，但并非太晚，由于明天要一早出行所以两人很早就入睡了。
次日清晨，两人起床后，大聪和尚和小和尚了缘，送二人下山，一直送到将近木芽峠关口，大聪和尚向南朝足轻展示出他金峰山寺的身份，足轻也在早前就收到过楠木正仪的命令，知道要放行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个北朝使者。所以通关也没什么阻滞，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过了关口，四人这才挥手作别。
按照行程来说，这天已经够走到东大寺附近，明天再从东大寺回京都，不过呢……服部承政和腾林高贺已经在等着两人自投罗网了，到底之后的剧情会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0章 功玄怪问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序终于和楠木正仪签订了盟约，落实了南线海贸，最后辞别了大聪和尚和小和尚了缘。连同陈禺一起，向奈良的东大寺进发。
和大聪和尚，了缘小和尚辞别的地方，已经是南朝的关口了，之后的一直向北行，果然路上虽然也察觉到有忍者经过，但和去南朝时，察觉到的忍者数量就完全没得比了，更加印证了当时长野犬藏他们大队人马潜行事实。
如今两人回程时也比去程时多了一匹马，专驮行李，行进也不觉快了很多。一路上藤原雅序想起了去的时候，陈禺在这段路上跟自己讲起《心意气剑》，此时也在不觉间运起了内功。
路上虽然偶遇北朝足轻盘问，藤原雅序也展示出天皇特使印鉴，足轻都不敢阻拦。虽然问题是处理了，但藤原雅序却是忧心忡忡。
陈禺见她神色，忍不住就问藤原雅序：“有什么不对吗？”
藤原雅序叹了一口气，“回想起昨晚，我去书肆时，觉得店家和服部承政对接上了，其实想来可能只是见过长野犬藏。其实如果要暴露我们的行程，又何须要专门找人盯着，在木芽峠关口关口找几个巡山的足轻问问就知道了。”
两人又行进了一小段，就只能下马了，一来此处都是山地路险，二来也要给马保留一下体力。两人聊了一下京都的事情，都觉得暂时没有什么方向，只是藤原雅序担心起樱子，毕竟如果敌人需要威胁藤原雅序的话，她留在京都的女仆樱子，可能会变成人质。但也就仅能考虑到这里了，剩余的事情确实无法再进一步推演。反而是如果，藤原清正和毛骥真得能谈成到石山的水道，说不定今天，明军那边已经有人去到石山。
两人顺着山路，一边走潜运真气修炼内功，聊天也聊得天南地北，诸子百家。好在陈禺从小就博览群书，虽然受年龄所限，对经典理解深度有限，但藤原雅序问到的，陈禺基本也能说上一二。
藤原雅序越听越有兴趣，一时又问司马迁是如何知道李斯和赵高密谋篡改秦皇遗诏，一时又问公子扶苏手握三十万重兵为何不清君侧，一时又问宋代的赵构为何要杀岳飞……
陈禺对着每一个问题都无法回答，只能现炒现卖地构思出一个个理由，岳飞那个还被说得过去，但解释到司马迁的那个，藤原雅序都听出不合理了，笑道：“历史都是胜利者写的，汉朝的官吏为了证明秦朝的党政者失德，真的不遗余力。一个手握三十万重兵不敢去清君侧的嫡系长子，就不见得比一个有胆去篡改遗诏的王子更有进取心。”
陈禺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只好陪笑道：“世上能有像你这样胸襟的人不多了，如果他有你辅佐估计秦就不止到子婴了。”
两人一路行一路聊天，过了中午已经将要离开山区，二人重新上马，也不催马，让马慢慢行走，继续在路上聊天。直到下了山后，才催马前行，一路上原野广阔，渐渐见到农田房舍，偶尔还能见到烧桔梗杂草来制造草木灰的黑烟，和来时基本就没有什么改变。
陈禺不禁想到，景物依旧，但人事全非。有人眼前所见日日如是，有人已经是一日千里，世间有沧桑，人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到了傍晚的时候云霞映天，一片橙黄，两人到了东大寺，很快就找到上次接待自己和陈禺的和尚，和尚自然认得二人，上次从二人手上收了名贵香料，又拿了墨宝，见到二人回来，自然开心。依旧把二人领到上次住的那个在竹林中的别院中去。
这次藤原雅序竟然拿出了一幅书法给和尚，陈禺大奇，藤原雅序哪里来的书法，这么多天从来就没见过她再哪里买的……
凑过去一看，简直就是哭笑不得，竟然是自己写给假梦千里的那首五言绝句，但仔细一看则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张，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藤原雅序抄写的，最要命的是印章上竟然是“明征虏大将军特使毛”九个字。陈禺立即明白，显然这个印章是藤原雅序自己伪造的，她的公文包中大量毛骥盖章签名的文件，她本身就是忍者，伪造假情报的能力本来就不弱，加上这和尚又没见过毛骥的真货，哪里能想到藤原特使大人会如此造假？
果然藤原雅序就用汉语，偶尔加上扶桑语，给和尚解释起来，“这就是现在明朝的水军指挥使毛骥的墨宝，前面写的是唐玄宗和善无畏的故事，后面用到了南北两皇，意思既是指，善无畏出家前是皇帝，唐玄宗是皇帝，两皇；也是暗喻，扶桑国现在南朝和北朝两皇。共明台，既是指唐朝时候的大明宫，唐玄宗和善无畏见面的高台。也是指现在的大明，意思是说，明朝现在认为扶桑国尊崇哪一位天皇是扶桑国自己的事务，明朝都会尊重，且一视同仁。”
陈禺见藤原雅序如此明目张胆地行骗，怕自己听下去会笑场穿帮，于是对着竹林的竹子念起《心经》。
和尚见状，好奇问藤原雅序，“这位唐土的公子怎么了？”
藤原雅序哪里会想不到陈禺的心思，马上回答道：“他上次对着竹林写了一首诗，现在正在对竹林找灵感，或许稍晚也能想到一篇文章。”
和尚双手合十，赞道：“善哉！善哉！公子真是风雅之士！”
两人这次来到温泉别院后，时间很早，送走和尚后。陈禺出了别院搜查了周围一圈，见到都只有武僧，没有可疑人物，这就放心了。
回到别院后，藤原雅序已经收拾好一切事物，在泡着温泉，还点了一柱线香。陈禺经过前晚的事情，和藤原雅序再无间隙也顺从的再和藤原雅序雅序经历了一段美好时光。
这次比起上一次陈禺有了一些经验，体能消耗少了很多，也懂得节制。大家都得到快乐，也保留了体力。
……
两人没有进行到太晚，他们知道要保留体力，明日回到京都，肯定又是一番斗智斗勇的龙争虎斗。
陈禺也没有食言，在睡前，提笔写了一首小令：
扶桑竹海隐仙乡，别院小炉香。引泉通入幽阁，存雾暖，隔风凉。微雨后，洗青霜，暗斋堂。白云苍狗，暮鼓晨钟，画地林墙。
藤原雅序在旁看见，好奇问起陈禺意思。
陈禺笑道：“你不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想象去解诗吗？怎么不试试解这一首。”
藤原雅序笑骂到：“你太坏了，写一首艳词送给和尚，要他去参悟。”
不过说归说，还是认认真真的把这首小令抄了一次，然后再落款处写上藤原雅序携陈禺。
陈禺让藤原雅序到榻榻米上休息，自己又再前前后后检查了别院周围一次，才回到别院。
在别院中踱步细想，想起前天晚上和藤原雅序激情后，昨天出现体力和精力不协调的情况，忽然想到，以前自己练剑，追究的都是极致精准，就如同《心意气剑》一样，把各种可能制胜的因素都考虑到极致，然后再以极致的精准发动出来。尤其是自己后来所创的《棋盘剑法》就是表现出出手极致精准的代表。但是人终究是人，不可能永远保持着极致的精准，也不可能保证对手就一定不能会不如自己精准。那么剑法，能不能不追求精准？
陈禺在院中不停踱步，忽然想起，自己在身受内伤，调度不出内力的时候，使用绕指纯钢剑。用绕指纯钢剑的轻灵来展现锋刃的锋利，从而弥补内力不足所造成的威力不足。如果要用一个方法来弥补精准的缺失，应该用什么方法呢？
随即又想到天下武功，无不以熟练来提升精准，所以精准本身就是各门各派武功的终极追求，所谓内力的强弱，招式的变化，这一切一切，全部都是围绕落手的精准而来。只要在对敌中，自己的招式精准，敌人的招式不精准，那就是有胜对无胜，反之亦然。
想到此时，不觉拔出直刃武士刀，发动真气，使出《棋盘剑法》。一时间，别院内剑气纵横，和当日在岩壁上使用《棋盘剑法》又略有不同，招式变得更为娴熟，但连他自己都意识到在精准上已经有了偏差。虽然按照自己现在这样使剑，威力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但终究说明自己不可能保证绝对的精准。
一路剑法使完，马上听见有人说：“这么晚都不睡觉还在舞剑？不累吗？”转眼一看，果然见到藤原雅序正趴在窗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陈禺笑道，“我在想问题！”
藤原雅序来兴趣了，拿着自己的直刃唐横刀，跳出窗外，来到陈禺身前问：“什么问题？”
陈禺一把抱住藤原雅序说：“在想和你巫山云雨后的问题！”
藤原雅序也一把推开陈禺笑骂道：“坏死了你，老大不正经，文不正经，武也不正经。你的问题肯定跟武功有关，快说！”
陈禺说，“你觉得用剑制胜的关键是什么？或者说怎样的剑法才是你认为最能制胜的剑法？”
藤原雅序想了想说，“这个问题你比我有发言权，能打赢的剑法就是好剑法。”
陈禺说：“可能这样问问题有点太过笼统，我这样问吧，比如我和对手比剑，当我的剑能刺到我想刺在对手的地方，我就赢了，他也一样。”
藤原雅序，问：“是不是谁的出剑更精准，谁就能获胜？”
陈禺说：“你怎么这么快想到？”
藤原雅序说，“你刚才在练剑的时候，不是一直在默念这两个字吗？”
陈禺一怔，想来是自己刚才太投入了，竟然不觉自己在默念。
藤原雅序说，“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打架时，你想刺我，我想刺你。但你被我的招式骗到，我的剑就能精准地刺在你身上，你刺出的剑落空，这时候我就有了精准，你就没有了精准。对不？”
陈禺点点头。
藤原雅序继续说，“就算你有无穷内力，不论你是直接打在敌人身上，还是通过拳风剑气撞击在敌人身上，你都必要打中了才有效，否则任你通天本领，完全无法招呼到敌人身上，那也是白搭！”
陈禺点点头。
藤原雅序笑道，“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会忽然……”忽然她想到了昨天陈禺说和自己经历了第一次云雨之后，体力和精力都大幅度下降……霎时间面红耳热，又好笑地指着陈禺，满面不相信地问：“不是吧？你难道在考虑如果失去精准，如何能克敌制胜？”
陈禺还是点点头，这次还补充一句，“真聪明，一猜就中！”
藤原雅序问：“这可能吗？”
陈禺说：“当然可以！”
藤原雅序不相信地望着陈禺，“这个说法有点让人难以接受，本身剑法就是追求极致的精准，同时让对手失去精准，从而取胜。如果自己失去精准，那就等同于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胜之地，那还和人打什么？直接投降大家都省力。”
陈禺说：“这样吧！我先让你感受一下极致的精准，然后你自己再来分析一下。”
藤原雅序问：“怎样感受？”
陈禺把直刃武士刀放在地上只是手拿笔直的刀鞘，示意手中长剑。
藤原雅序一看就懂了，也把直刃唐横刀放在地上，拿着刀鞘当作手中长剑。但她更明白，陈禺之所以要这样，确实是对他自己的精准缺乏信心才用刀鞘代替剑，否则就算陈禺拿的是直刃武士刀，只要他不想伤自己，自己就是绝对安全。
两人拿好刀鞘后，陈禺说：“现在我站在这里，你向我发动进攻，刺中我，砍中我都行。攻击哪里由你来选，什么招式攻击，随你。”
藤原雅序，知道就算自己尽全力都不可能伤得到陈禺，所以就点点头，说：“好！我出招了！”
到底藤原雅序的出招，陈禺如何应对，陈禺又是如何解决精准的极限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1章 静探香闺道不期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和陈禺，终于离开了南朝，去到了东大寺。
两人深入交流了感情后，陈禺忽然想到了自己在精力和体力上都不可能无限的精准，于是提出一个命题，就是如果剑法不再精准，应该如何克敌制胜。
藤原雅序也察觉到陈禺研究武功，好奇心大起，也来参与陈禺对这个命题的研究。
陈禺却想先让藤原雅序体验一下，极致的精准。于是两人以刀鞘代替长剑对峙起来。
藤原雅序说道：“我出招了！”说罢。
宛若惊鸿，一剑刺出……这一剑正如她所设想的那样，出手如电，极简致迅，几乎是一抬手，就已经能刺到敌人，在这样的速度下，能够避开这一剑的人简直是少之又少。
这样的出剑速度，方位，已经很难想象还有刺不中的情况了。
但陈禺没有避，甚至脚下丝毫没有移动，藤原雅序的刀鞘触碰到陈禺的胸口的那一瞬，已经力度尽消，就如同轻轻戳了一下陈禺的胸口一样。
藤原雅序大惊，只是刚才的变化太快了，直到两人交手后，她才反应过来，在刀鞘触碰陈禺胸口之前，自己手臂上就一热，陈禺的真气就已经透入自己经脉，化解了自己雷霆一击的劲力。所以自己的刀鞘触碰到陈禺胸口时才会变得绵软无力。
但更可怕的是，既然陈禺的刀鞘能在自己的刀鞘触碰到他之前，就先触碰到自己的手臂，那么如果刚才两人不是切磋武功，而是生死相搏，拿着的是真刀真剑的话，刚才在自己武器触碰到陈禺之前，陈禺就已经砍下自己的手臂。自己手臂既然被砍断，就不会有刺中陈禺的可能。
藤原雅序问，“只就是极致的精准？”
陈禺说：“差不多吧，其实还有两次精准度可能还在这次之上。”
藤原雅序问，“哪两次？”
陈禺说：“一次是对战橘幻霜时，先用刀光映照了他的双目，然后出刀斩他手腕。那是精准地算出出刀的轨迹，和他身形的轨迹刀过才能闪烁到他双目，同时攻向他的双手”。
藤原雅序点头道：“我记得，最后你是撤刀跳开，否则他的刀未砍到你，他就齐腕被切”。
陈禺说：“正是！”
藤原雅序说：“那还有一次呢？”
陈禺说：“那是咱们在济南的时候”
藤原雅序立即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用树枝当剑，刺向陈禺，劲力也从树枝中传出，当时自己都认为那一刺可以当场击杀陈禺，谁知陈禺的剑鞘也几乎同时刺出，而且后发先至，点在自己树枝前端。由于树枝和和剑鞘的挤压，导致自己的树枝弯曲了，而自己的劲力又恰好传到弯曲处，树枝当场被折断。由于自己后续的劲力落空，让自己完全失去平衡，直接撞向陈禺的剑鞘端上，若非陈禺立即收手，只怕自己当时就要被刺个透心凉。也正因为陈禺及时收手，所以陈禺也立即从必胜局立即变成必败局，让自己扑倒压在身下。
一想到把陈禺压在身下，又想到刚才两人在温泉中的快乐，不由得面上一红。不过她立即把心神收回，低头稍作沉思，然后忽然抬头，双眸若星灿地望着陈禺，兴奋地说：“过去的两次，连同刚才的这一次，三次你才用的战法都是截击。精准的截击，每次都是通过精准的截击，破坏掉对方的攻击，甚至可以直接解除对方的作战能力。”
陈禺一边听藤原雅序说，一边捡起地上两把武器，一把交还给藤原雅序，一把自己收回入刀鞘，笑着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是截击？”
藤原雅序何其聪明，瞬间想到原因，立即回答：“因为距离，一般人认为彼此的攻击距离就是两人站立的距离，但实际上当对手出招时，手或者兵器就必然要向前伸，此时攻击对方的手部和兵器，才是最短的攻击距离。”说完兴奋的神色在面上，嘴角也在不觉间上扬。
藤原雅序稍作停顿，更兴奋的神色又再表露出来，继续说：“但高手过招，几乎一出手就能触及对手，所以等高手完全出招再去截击，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才有通过对方的细微反应，比如站姿，方位，判断高手若是出招，手部和武器会通过哪个局域，然后计算自己的武器是如何经过这一个对手的手部或者武器必然要通过的区域，对其形成拦截。这才是极致的精准，算力的精准，轨迹的精准，力度的精准，时机的精准。”
陈禺说：“是的！这就是我要说的极致精准！不过假如自己的精准不再，或者要面对精准度比自己更高的对手，要怎么办呢？”
藤原雅序笑道，“就这谈上面的几点精准，我觉得基本上就没有见过谁能超过你，甚至我认为很难有人超过你。”
陈禺说：“我有精准的轨迹和时机，源于我有精准的算力和出手。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若论出手精准这方面的天赋，你和赵湘凌都远胜于我。我现在能胜过你们，主要还是我修习了上乘内功，但现在我已经帮你打通奇经八脉了，以后也会把内功传给赵湘凌……日后随着你们的精修，超过我只是时间问题。”
藤原雅序忽然哈哈大笑，说：“你不睡觉，想得就是未来怎样打赢我们？很简单，你不传授我们内功和剑法，我们就肯定打不过你了。”
陈禺说，“除了你们能超过我，难道别人就不能超过我了吗？还记得了因大师那所林中小木屋中的那张棋盘没有？世间上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高手。”
藤原雅序瞬间不笑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疯狂的事实。陈禺的武功本身表现出来的就是极致精准，但陈禺思考的却是如何击败极致的精准……所以……他考虑的根本就不是击败哪一个对手，他正在考虑的是要击败最强的自己。
陈禺见藤原雅序的神色从调侃转为惊讶，笑问，“怎么了？”
藤原雅序在震撼中问，“以前有没有人说你狂得没边？”
陈禺随口回答道：“有啊！”
藤原雅序问：“有几个？”
陈禺忽然觉得藤原雅序好像有另外的意思，便回答：“一个，无当的余大侠，怎么了？”
藤原雅序长叹一声，说：“现在有两个了！我看你为人处事十分谦和，但实际上的行事和理想却是狂得无边。”
陈禺望着藤原雅序一时不理解为何她会这样说，却见藤原雅序忽然一个激灵，问自己：“对了！别把话题岔开，你是用什么的方法去解决，你刚才说的不靠精准，去寻求胜利。”
陈禺笑道：“后来我又再认真想过一遍，其实还是离不开精准，不过形式发生了变化。”
藤原雅序笑骂：“神神秘秘，说不说？不说就我们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陈禺说：“其实道理非常简单，精准取决于目标特性。比如刚才用刀鞘切磋，截击你的手臂，据我所知武当派还有一门武功就是攻击敌人手掌附近的神门穴的。我问你，截击手臂，和截击穴位有什么不同？”
藤原雅序一怔，马上明白陈禺的意思，“在其他条件一致的情况，截击目标越大，所需的精准度就越低。”
陈禺说：“所以呢？”
藤原雅序说：“所以在对决的时候，你明知道敌人一定会用剑来砍，你就准备一根狼牙棒，对着砍你的剑狠砸下去。剑这一目标肯定比手大，而且将要挥出的剑，轨迹也基本确定。但……”藤原雅序又陷入沉思……
陈禺问，“但什么？”
藤原雅序问：“既然如此，大家为什么还要练刀剑？全练狼牙棒，钢鞭，铁锏就可以了……”
陈禺继续问：“不错，但为什么大家还是选择练剑了呢？”
藤原雅序说：“我相信更多人都只是人云亦云之类的跟风，但我想先其深层次上有不为人知的道理。”
陈禺赞道：“你真的是聪明，事实上，如果大家实力相当的话，鞭锏狼牙棒根本没有机会击杀用剑的人，你知不知原因是什么？”
藤原雅序问：“是什么？”
陈禺回答：“是重量。”
藤原雅序问：“是重量？”
陈禺回答：“是，我们分开两个情况来说，首先是修炼的时候，如果一个人一天能练剑一百次，他一定不能练，一百次狼牙棒和鞭锏。反之如果他能一天练一百次鞭锏狼牙棒，他一天就不止练一百次剑。”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随即接到：“就算真的是一百次练剑，和一百次鞭锏狼牙棒，那一百次练剑的质量都会比那一百次鞭锏狼牙棒的质量高得多。必定更繁复，更精准。那么第二个情况呢？”
陈禺回答道：“前提是两人的功夫相差不大，如果用剑的，和用狼牙棒的遇上，用剑打不过可以跑，狼牙棒的能追上吗？反过来呢？”
藤原雅序瞬间想到，不论是逃跑还是追赶，提着狼牙棒的那个人肯定是吃亏的那一个，因为他提着的比起不是比对方重一星半点，体力消耗一定比对方快且大。忍不住惊叹道：“所以看似弱的兵器反而立于不败之地。”
停了一停，藤原雅序忽然又是一个激灵，“所以你想到的是，如果有一柄武器能在剑与鞭锏之间取其中庸，那样对着敌人的剑能够直接砸断，对着鞭锏又能发挥其灵活，但……但……为什么拿鞭锏的对手就不能来鞭锏砸你兵器，拿剑的对手就不能和你比灵活呢？”
陈禺说，“这个正是我考虑到要素，到我想到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藤原雅序一把抱住陈禺，“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回京都。”
陈禺被藤原雅序拖着进了房间……
……
次日清晨，藤原雅序把昨晚抄录陈禺小令，交给和尚，和尚甚是欢喜。一路送二人出了竹林，才和二人拜别。
二人骑马一路前行，中午在路上简单吃了个饭团，又继续上路，到了下午申时过半，两人已经到了天龙寺。
藤原雅序找到中津和尚的弟子，问了情况，得知中津和尚现在不在寺庙中，但和尚认得藤原雅序，把她和陈禺带到中津和尚的禅堂等待中津和尚。
两人放下行李，商议一番后，决定把大件行李先放在中津和尚的禅堂中，然后把签订的文书分开一一整理，因为现在二人带在身上的文书，基本都是一式两份，整理出来后就是一模一样的两套。两人把其中一套缝入中津和尚的蒲团中。另一套把陈禺的四方皮袋塞得满满的，还有不少剩余。藤原雅序又找来一个装画轴的大竹筒，剩下的文书全塞进去。
一切弄好后，再问和尚借来面粉，稍微改了一下妆容，换上平民的衣服，用布包住各自的兵器，再背在身上，陈禺最后挂上四方皮袋和大竹筒。
两人骑马到了城郊，就找了一处驿所，把马存好，然后徒步入城，径往藤原雅序住处走。
两人心下都暗暗好笑，足利将军的大臣，天皇特使，现在要冒充平民才敢回家。
在行走的过程中，藤原雅序也提出不如试试分头行动，陈禺立即反对，他是一点险都不想藤原雅序冒。
两人找了个没人注意的骨节眼，双双翻墙入屋，但见庭院的杂草开始乱长，似乎是最近几日这里才开始没有人住。
陈禺在庭院经过很多地方的时候，都不禁地想起，藤原雅序当时在这里弹琴，在那边作画的各种情景。藤原雅序见陈禺时不时精神恍惚，再看看陈禺所在位置，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忍不住心中一暖。
两人又在屋内里里外外的检查了好几次，发现屋里确实被人翻找过，但那人显然没有把屋翻乱，甚至可以说帮藤原雅序还收拾了一屋子。两人均想，这样说来，翻找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樱子了，那么她现在在哪里呢？
藤原雅序想到了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那群人的歹毒，以前自己未曾和他们翻脸的时候，还能保住樱子，现在……情况实在不敢想下去。
经过两人上上下下的多次翻找，发现基本上大部分事物都如旧。就是不见了三件事物，是两把兵器和一幅画。
第一把白柄白鞘的直刃唐横刀，当时陈禺和藤原雅序在登州神霄观别院时就曾经佩戴过，后来陈禺给藤原雅序和樱子传授剑法时，把那把刀交给樱子，让她和藤原雅序一起修炼。后来樱子是一直拿着这件兵器的。
第二件兵器是原来陈禺用的绕指纯钢剑。这把剑是陈禺当初身受内伤，几乎动用不了内力的时候，找人专门打造的。曾经送过给藤原雅序，也曾变成杀死广良道长的凶器，最后藤原雅序还给自己，不过后来到扶桑后，藤原雅序又将其收去，要自己用她交给自己的直刃武士刀。所以后来就一直放在藤原雅序家中。
最后的那幅画，倒是三件事物中最没有什么故事的，陈禺和藤原雅序出发去南朝之前，就知道藤原雅序经常会在家中作画。按照藤原雅序回忆，应该是一幅画着家中庭院的画，是藤原雅序众多画作中较为普通的一幅。而藤原雅序自认为最好的画，中津和尚也点评过，藤原雅序的画不错是不错，但也算不上上乘。更何况只是其中一幅普通的画呢？
两人觉得暂时没有更多信息，天色也渐黑，就决定先去驿馆，让陈禺和广拙道长等人对接。等陈禺对接后，再决定今晚留在驿馆过夜，还是回去天龙寺。
两人趁夜色，选了一面背后是小巷墙，陈禺先上墙头确定小巷没人，再和藤原雅序双双翻墙，径往驿馆。
那么陈禺到了驿馆能见到广拙道长一众吗？又会有什么新情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2章 寻朋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和陈禺从东大寺回到京都，第一站还不敢回藤原雅序府邸，两人先跑到天龙寺，可惜当时中津和尚不在寺中，然后两人化妆成平民百姓，潜入了藤原雅序的府邸，探查一番后，再出来，径往驿馆。
在路上两人商量好，驿馆中高手如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潜入驿馆时，两人先躲入陈禺原来住的房间里，然后陈禺去找最信任的广拙道长、王富贵、或者陆皋鸣其中一人，如果一切顺利，再把情况给他们说清楚，再听听大家意见，办法。
两人既然商定，就一起去到驿馆附近，经过一段时间潜伏，终于觅得机会，潜入驿馆，回到陈禺原来自己的房间。陈禺让藤原雅序藏好，然后去找众人。
陈禺一连走了几个房舍，都不见有人，逐渐走到，驿馆的大书房，听见附近有人在说话。陈禺不敢立即现身，闪身进入了大书房，见里面漆黑一片。外面的人声渐渐向大书房这边来，陈禺当即跳跃上了屋梁，又发现屋梁上还有更高一层屋梁，上面铺着木板，应该在木板上还有一个阁间，是用来在夏天时隔热的。当即闪身进入屋顶的间阁里。正好看见木板间有一条大板缝，透过板缝，往下观看，正好看见大书房全貌。
陈禺刚站定不久，就见有人把书房门推开，然后一众人鱼贯而入。陈禺当即气息内敛，进入龟息状态。
果然入来的人马上把灯点亮，当先一人正是广拙道长。广拙道长，目光如电扫视了整个大书房一圈，有意无意间把眼向上望，最后定住眼神的位置，竟然恰好可以通过板缝正对着陈禺。
陈禺大奇，难道自己的行藏被他发现了？没有理由啊，他的武功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忽然高成这样？忽然想到，大师兄慕容江汉当时藏在楼顶也是没料到自己的武功会突飞猛进，然后被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伤，难道现在要重蹈大师兄的覆辙？
好在广拙道长看了一小会，其他人也纷纷入屋，众人就自己找位置，纷纷跪坐好。陈禺定睛一看，除了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林堂盛，四个领袖外，还有林岳，罗琼，和王富贵三个老板，基本就是这次从中原来扶桑对外身份最高的七个人了。
七个人坐好后，纹清，纹深，和纹浮，三个道士也进了屋子。广拙道长立即吩咐三人，到屋外巡视，有任何异动就立即警示……
陈禺暗暗称奇，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何七个老大如此谨慎？
广拙道长毕竟是众人的首领，首先说话：“今晚要说的事情，大家可知？”
其余六人纷纷点头。
广拙道长见状，就说：“既然大家都知道，那就好了，说说大家的看法，我们今晚好好分析，先拿一个初步主意，明日答复足利将军”。
众人一时间，你望我，我望你，虽然大家心中都有想法，但毕竟都不想先开口说，都想先听听别人的意见。
众人相互望完一圈，圆灵大师，双手合十，口念佛号：“阿弥陀佛！”。众人见他虽然也就三四十年纪，但已经宝相庄严，隐隐有一股高僧的气息，登时提起精神来，心下都在想，先听听少林高僧有什么高见。
圆灵大师说：“虽然当前消息是由香川将军告知，有九州的大名岛津义潮的部将亲自作证。但要我相信，陈公子和藤原特使勾结倭寇，我是一点都不信，他们这样做，既不符合他们最初的目标，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陈禺听了心中暗想，果然让毛骥说对了，现在北朝这边已经开始歪曲新宫港的事件了。不过圆灵大师和自己没有什么交情，却第一个出来为自己说话，这点确实没有想到。另外他刚才说，是九州大名岛津义潮，岛津义潮……对！秋田暮当然说过，九州岛津和松浦……岛津义潮，一个九州的大名为何会去对一件发生在纪伊国的事情作证？难道他当日就在当地？对了，当日逃脱的那个海贼是他还是他的那个做伪证的部将？心下大喜，心想果然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富贵接口道：“圆灵大师说的道理，我们焉能不知，不论是陈公子还是藤原特使我也绝对相信他们是无辜的，但我认为有几个问题我们必须要弄清，否则可能对我们会不利。”
广拙道长问：“富贵兄，有话请讲”。
王富贵说：“首先，这次藤原特使要去南朝宣传海贸，本身是一件好事，但为何在扶桑北朝这边只有她一人去？是不是北朝的其他人其实不支持海贸，或者是不支持南朝海贸？”
众人一怔，心想，确实，藤原雅序好歹是天皇特使，可以持印鉴出使大明的，就拿她去大明时的一艘大船，十多个随从，和几十个船员。现在去南朝竟然连唯一随从都是从明朝挖来的陈禺。为何北朝如此轻率？
王富贵，双眼扫了一下众人，见没有人提出异见。就继续说：“藤原特使去南朝，高野山，再到新宫港，这些行程我们都可以理解，见完南朝重臣去看南朝硬件……那么问题就来了，藤原特使和陈公子是什么时候和倭寇海贼联系上的？按道理来说，这一个月来，直到参加足利将军当晚的接风，陈禺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啊？陈禺用什么方法和海盗商量好，等他去到新宫港，海盗就立即劫持了北朝四艘大船？”
众人纷纷点头，林堂盛附和说，“正是，香川将军的说法，简直没头没尾……”陆皋鸣在旁打断了林堂盛，“林贤弟，富贵兄的意思是，大家都明知陈公子和藤原特使不可能做这事，为何香川成政还要我们表态？”
圆灵大师，林岳，和林堂盛自己一听，都立即“哦”了！王富贵则是以非常欣赏的目光看着陆皋鸣，广拙道长和罗琼没有做声，显然他们两人也猜到了王富贵说刚才那句话的的真实用意，所以在陆皋鸣分析出来的时候，两人并没有惊讶。
陈禺在阁楼上听得苦笑，藤原雅序当初一个人去，确实是在北朝得不到支持，但也有她想和自己欢好的原因，自然不叫上其他人了。
王富贵说：“最后，假如藤原特使和陈公子在哪天回到北朝，他们能不能和香川成政及岛津义潮对质？”
陆皋鸣这次抢先接话道：“富贵兄的意思是不是可能，他们连到足利将军面前和香川成政对质的机会都没有？”
王富贵点点头。
陆皋鸣继续说，“这样说来，北朝现在是准备要把藤原特使和陈公子往死里整，所以提前来问一下我们是否要站队陈公子一边咯？”
王富贵说，“我猜的就是这样……”
广拙道长作了一个稽首，赞道：“王老板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了。大家看我们应该如何表态？”
忽然，罗琼插口问道：“我们能不能先猜想一下，北朝对我们了解多少，对陈公子了解多少，他们如果认为我们站队陈公子会是什么理由，如果他们认为我们不站队陈公子又是什么理由？”
广拙道长问，“这个有需要吗？”
罗琼望了一下众人，走到广拙道长耳边细声说了几句，广拙道长听着不住点头。最后在罗琼把话说完后，广拙道长才道：“我明白了”，然后转身正对着罗琼，一拱手说：“还是罗老板奇思妙想。”
然后转身向其他人说：“诸位信得过我广拙吗？”
众人一起起立，也对着广拙道长拱手说：“全凭道长吩咐。”
广拙道长说：“好！明天的事情，我有定夺了！大家回房休息吧！”
说罢众人纷纷离开书房，待众人离开后，驿馆的仆人进来收拾好刚才众人用过的东西，最后灭了灯。
陈禺等灭灯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从梁上飘然下地，然后从门缝观察出面没有行人，再闪身出了大书房，去到广拙道长的房间。只见广拙道长这时已经脱了道袍，正在背对着自己这边，用一盘水在擦身。在明晃晃的蜡烛下，广拙道长是一身的腱子肉，真可谓内外兼收的典型。
陈禺正准备要下一步动作，忽然觉得背后劲风袭来，竟然是有高手偷袭。也近乎在同一时刻，前面的广拙道长突然转身，把那条湿了的布条对着大门一扬，水珠随着一扬之力度飞出，宛如神机营火铳中打出的铁弹一样对着陈禺直击而来。而水滴未到，扬湿布的劲风先到，那扇拉门，竟然也在同时被侧风带开，宛如自动开门一样。
好个陈禺竟然在间不容发的一刻，踏出左脚弓步，右脚箭步；左手手背向外，以阴手搭住来人攻来的双爪，右手掌心向外，以阳手挥向打来的水珠。竟然两个方向的攻击，在同一时间被陈禺双手同时接触到，但陈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顺其劲力的同时对两处攻击施加了一正一反两个横向力，整个人就立即扭腰转身。那个从背后偷袭陈禺的人瞬间就被陈禺的左掌牵引到屋内，而从广拙道长湿布中打出来的水滴，就被陈禺的右掌牵引到屋外。
这样一番牵引，那人落地后，还要前冲了三步才站稳桩，而那些水滴打在庭院中的一棵小树上，小树当即折断。
只听见里面的广拙道长，惊呼一声：“太极拳？”
陈禺立即回答，“是我！进屋讲！”
广拙道长一听是陈禺，立即喊：“进来！”
陈禺立即闪身进屋，这才确认刚才偷袭自己的正是陆皋鸣。
两人一见面，立即相视一笑，拥抱握拳。陈禺当即放心，毕竟在这行人中，纹清，林岳和罗琼武功有限，自己最信得过，且武功又最高的，就是广拙道长，陆皋鸣，和王富贵。陆皋鸣刚才从背后偷袭，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陈禺立即对二人说：“藤原特使正在我原来的房间。”广拙道长立即说：“好！”
庭院断树的动静毕竟不小，纷纷有人出来看。
陆皋鸣和广拙道长两人走出屋，两人装出一副尴尬相，对众人说：“我们在切磋武功，惊动大家，不好意思！”
众人心想，两个大佬在切磋武功，一时不慎打断一棵树，在正常不过了，知道没事了，就纷纷离开。广拙道长却叫住纹清，“纹清啊！等我穿好衣服，随我出去走走！。”
纹清显示一怔，随即马上看见广拙的手指在打手势，立即明白师叔定是另有深意，当即也不细问，就说：“是，等师叔更衣”
广拙道长自己重新穿好道袍和戴好道观，同时叫陈禺脱下衣服，又找了一套道袍给陈禺，问，“有没有什么信物？”
陈禺立即从身上拿出周姑娘送的玉佩，交给广拙道长。
广拙道长接过玉佩又是赞了一句好。带着陈禺的衣服，和纹清，去到陈禺房间。
藤原雅香早已藏好，但她又不是陈禺，她的躲藏又如何能躲过，广拙道长的耳目。
广拙道长点着案台上的蜡烛，把玉佩放在灯下，对着藤原雅序藏身的地方说，“特使到我房间说话，这是陈公子的玉佩。”
藤原雅序知道躲不过，立即离开藏身处，见到桌面上的玉佩，方知陈禺已经和广拙道长联系上，心下大宽，这时又看见纹清把自己的道袍脱了，穿上那一套好像是陈禺今天穿的衣服。立即明白广拙道长的用意，对着广拙道长一鞠躬，“有劳道长了”，立即穿上纹清脱下来的衣服。装扮成纹清的模样，收回玉佩，和广拙道长回到道长的屋里。而纹清就留在陈禺以前的旧屋中。
藤原雅序暗赞，自己和陈禺去过那个房间，无论如何谨慎，都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现在纹清直接住进去，明天就算有谁发现那个房间有人进入过得痕迹，纹清都能说是他的了。
广拙道长和藤原雅序刚入自己房间不久，就见到有些驿馆的仆人出来巡视，纹清则是大摇大摆，怕别人看不见他那样，从陈禺的旧房间中走出来，对仆人打了个手势，希望驿馆的仆人去收拾一下，驿馆的仆人自然帮贵客收拾。房间里面的痕迹算是这样掩盖过去了。
藤原雅序和陈禺再一见面见到彼此都披着道袍，忍不住相视而笑。
陈禺终于和广拙道长对恰上了，那么他们能否解决得了当前困局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3章 计无中作有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陈禺在驿馆终于和广拙道长、陆皋鸣联系上了。不过广拙道长和陆皋鸣不知具体情况，所以不敢把所有人叫来。
四人躲在广拙道长的房间，明确外面无其他人，只有纹清在附近围着广拙道长的房屋“散步”，这才放下心来。
广拙道长为藤原雅序和陈禺斟好茶，便主动讲起了藤原雅序南行后的事情。
原来当日藤原雅序以为自己立得大功，想把陈禺也收了，略施小计，就让陈禺搬到自己住所住。还想更进一步和陈禺去南朝，就带着陈禺去找中津和尚谈及海贸的事情。结果被中津和尚和陈禺两人一段深入分析，才让藤原雅序从幻想中回归现实。
在经历一番精神斗争后，藤原雅序依然坚持大义毅然而然地去南朝传道海贸，从而感动陈禺，才有了后面陈禺义无反顾地保护藤原雅序，后来还真被藤原雅序要了。不过由于当时大家都精神激动，有很多准备工作确实缺失。
藤原雅序在南行的决议，虽然其他人不一定支持，但足利义满是完全可以争取一下的，哪怕足利义满不能派人去帮助她，至少发文通告一下。但藤原雅序最初只想和陈禺两人世界，后来出发的时候又心情激动，就少了这个环节。还是中津和尚在第二天，带着樱子，告知众人的。这样一来，就很容易让有心攻击她的政敌获得口实，一个北朝要员出发前一声不响地带着外宾跑南朝去，光这个话题就能制造出很多设想。
前面藤原雅序把陈禺骗去自己住处，广拙道长，陆皋鸣，王富贵这些人精早就看出，大家都不说破而已。至于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天龙寺和中津和尚的谈话，是后来出事后樱子带中津和尚来讲述，众人才知道的。
从广拙道长的观察上，也感觉到北朝现在正隐隐约约出现了两派势力，一派是细川赖之的势力，一派是服部承政的势力，从官职上来说，细川赖之的势力是呈现压倒性优势的。但服部承政现在是足利义满的红人，这次海贸，正是因为他的门下藤原雅序把客人带来扶桑才有的。而且服部承政虽然在庙堂上远逊细川赖之，但他的软实力还真不少，掌握不少商家的商路，而且和各方势力都互有往来。
原本，在京都这边，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每天都和北朝官员，还有和尚，阴阳师等相互交流，探讨学术。陆皋鸣、林堂盛、林岳、罗琼则是带着其他老板，和京都这边的老板商议海贸的事宜，比如拟定商品，洽谈价格等等。其他弟子主要是帮上面的几个首领奔跑。原本只有京畿一带的老板来了解事宜，后来过来了解的老板，或者是大掌柜，逐渐增多，包括东海，敦贺，轮岛，岐阜……明朝的各位老板和翻译也是应接不暇。
但所有事情在五、六天之前发生了转折，有一件关于新宫港的大事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让幕府将军不得不暂停下文化和商贸交流，对外宣称“保护”明朝客人。
这件大事现在流传在民间的主要有三个版本。第一个版本是，明军追击倭寇在新宫港爆发冲突，当地部队介入联合明军共同消灭了倭寇。第二个版本是，海盗假扮明军，追击北朝民船。第三个版本是，明军受人挑拨，误将北朝民船当成倭寇，发生误会。
说到这里，藤原雅序和陈禺都不禁一怔。在心中稍作计算了一下，自己离开京都，第一天晚上做东大寺落脚，第二天晚上到了金峰山寺，第三天晚上开始和楠木正义和了因和尚谈及海贸。第四天晚上楠木正仪提出南线海贸，第五天晚上到了楠木正仪安排大家去新宫港，第六天就在熊野古道，晚上在树林中大战面具傀儡。第七天晚上在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上过了一晚，第八天到了新宫港，正遇上毛骥和倭寇大战。第九天就是新宫港劫狱，自己见到师兄，师姐，当晚就误入猫巷，见到了藤林尚野。第十天，和殷潜调查倭寇，晚上和藤原雅序到纪伊忍者处和了因和尚签到盟约，当晚也住在来根别院。第十一天，晨会上和毛骥分析了倭寇的情况，并且到了船厂跟秋田暮交流了，把嫌疑人的范围重点放到九州大名身上。并且遇到鹤川苍芥。第十二天已经是回程了，到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拆穿了假梦千里的，晚上和百地三太夫签订盟约。第十三天晚在高野山下，二人欢好，藤原雅序带陈禺初试云雨。第十四天，旁晚赶回金峰山寺，和楠木正义签订南线海贸，两人任务到此完成。第十五天也在金峰山寺休息了一天，第十六天回到东大寺，今天正是第十七天。
按照时间来算，海战发生在第八天，劫狱发生在第九天，那么第十一天或者第十二天，应该正是那批劫狱的人回到京都的时间。推算到到今天，正好就是五、六天前。所以这三个版本其实都是这批从新宫港回来的忍者传播的。
陈禺和藤原雅序随即马上想到，他们之所以要传三个版本，显然就是他们想到，按照第一个版本来解释，这群忍者得不到半点好处；按照第二个版本来解释，又容易被挑出问题；对质时估计会进入僵持阶段，这时候由于双方都说服不了对方，作为评判人的思维就很容易选择折中，也就是第三个版本。
第三个版本看似息事宁人，其实是最恶毒的，一旦接受了第三个版本说法，瞬间就等于承认在新宫港的二百多俘虏不是倭寇海盗，同时也让和倭寇勾结的岛津义潮洗白，另外北朝也有理有据要南朝把四艘大船归还，那么南朝的之前制定的海贸计划就等于泡汤，南朝众多参与这次合作的要员，就等于被人戏耍了一样，而这个戏耍他们的人自然就是藤原雅序了。
想不到服部承政，岛津义潮，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在本来就不好的南北朝关系上再加把火。一旦把南朝激怒，没准楠木正仪还真的发兵讨伐，这样两边又再生灵涂炭了。
两人苦思良久，才慢慢把这十几天的经历，一一告知广拙道长和陆皋鸣。
广拙道长和陆皋鸣听后，也一时沉默。毕竟此事牵涉到的人事太多了，此地京都怎么说都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大本营，人家兵马钱粮舆论什么都不缺，反而自己这边很多补给还是靠人家的。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两边真的火拼起来，破坏和北朝的海贸是一定的了，而且失败的很大机会是自己的这一方。
正待四人沉默，忽然听见外面的纹清咳嗽了几声，四人当即知道有人来，广拙道长连忙让陈禺和藤原躲好。然后开门，见来人是王富贵，知道王富贵和陈禺交情很深，心下一松，马上把王富贵迎入屋中为他斟茶，并双双坐好。
王富贵一坐下就小声问：“是不是陈禺和藤原特使回来了？”
广拙道长点点头，陈禺和藤原雅序见是王富贵也走了出来。
王富贵一见陈禺就问过去的情况，陈禺又把过去十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富贵听完也呆住了，整件事情的原因竟然是藤原特使和服部承政闹翻了，而且杀了服部承政手下这么多高手，又知道服部承政和倭寇勾结，看来服部承政和藤原雅序是再无和解的理由。于是抬头望向广拙道长和陆皋鸣，“两位，你们觉得……”
两人都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好主意。
王富贵忽然问：“道长，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个酒井右卫门是怎样说新宫港的事情的？”
广拙道长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说：“当日是午后，在将军府中，有足利义满，细川赖之，还有岛津义潮，香川成政，服部承政，酒井右卫门说自己在婆罗洲购得船五艘北归，因为当时迷路，原本到萨摩的船队，误到了四国对开海域。跟着遇到明军，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相安无事，谁知明军忽然对其发动进攻，导致一船沉没，四船被赶到新宫港。四艘船上的水手被明军和南朝部队联合杀尽，酒井右卫门在船上，是整件事情的见证人。他在混战中坠海，方才逃得生天。”
王富贵问：“酒井右卫门说，四艘船上的水手被杀尽，所以……现在就算陈公子举出在南朝还关押着倭寇，人家也可以说那些倭寇和这四艘船无关咯？”
广拙道长说：“正是！而且作为细川赖之，也不会拆穿这个谎言。毕竟谎言不是他自己说的，他不需要对此负任何责任。他完全可以表示判断不了真假，剩下来的就是选一个说法。他接受酒井右卫门的说法，北朝有借口多四条大船，他接受陈禺的说法，那四条船就是南朝的了，你是他你怎么选？哪怕将来真相大白，那也是酒井右卫门行骗之故”。
陆皋鸣补充道：“就算不考虑那四条船，如果承认了陈禺的说法，等于在明朝人客面前承认北朝有大名和倭寇勾结，那么要细川赖之接下来应该咋办？公然处罚岛津义潮？还是派兵九州？显然选择相信酒井右卫门的说法，成本更低吧。”
五人无语，大家都知道，谁说的话是真，谁说的话是假，此刻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现在细川赖之才是真正的掌舵人。相对于真假，他只要听听双方陈述，就必然心如明镜。但要如何表态，关键还是谁能为他当前争取到最大利益。
大家无语了好久，广拙道长才问，“藤原雅序特使，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藤原雅序听完刚才众人的分析，也感觉这个死局确实难解，有点失落地说：“在足利将军年底大宴之前，我是一定要回去和足利将军复命的。”
广拙道长，陆皋鸣，和王富贵心想，这个终究是避不开的。估计到时藤原雅序一进见足利义满。那边服部承政，岛津义潮，香川成政等人就立即收到消息了，那时候他们三个必定出来泼脏水，细川赖之和其他大名也会出来看热闹。足利义满年幼，最终还是要问细川赖之选择哪一边。陈禺虽然思维不错，但扶桑语实在太差，面对那三人的轮番指责，藤原雅序这边基本没有辩赢的可能。
王富贵问：“刚才我听陈公子说，他和藤原特使从新宫港回来，走熊野本宫大社，高野山，金峰山寺，东大寺，有数日时间，就算不考虑中间休整，也足有四天时间！如果改走水路，从新宫港出发，次日到石山，再从石山赶来京都是不是两天就能回来？”
陈禺回答：“按道理上说，确实是这样，我们审问过劫狱的敌人也是走这条路的。”
王富贵问：“所以你们现在不知道，藤原清正是否和毛骥谈妥合作的信息，对不？”
陈禺回答：“确实！”
王富贵，忽然站了起身，在室内踱步了两圈，忽然对着陆皋鸣说，“我有一个想法，但可能只有陆兄您，或者是你兄弟林堂盛才能做到……”
陆皋鸣稍作一沉思，“你是说，我也从石山走水路去新宫港找毛骥要援兵？”
王富贵说，“正是！我们要确认毛骥是否得到这条水路。”
广拙道长说：“王老板，我想不通，就算毛骥过来，又有什么帮助？”
王富贵诡异一笑，说：“如果像毛骥这样的人过来，曾经的中原武林盟主，现在有权在海上便宜行事的指挥使……道长你想一下，你是足利义满，或者是细川赖之，那时候你会不会邀请他参加年底的那场宴会？”
广拙道长说：“当然会！”
王富贵说，“好！道长，你还记得陈公子刚才说，这几艘船是一批人先开到倭寇巢穴，然后再把这批人换成倭寇，这批人留在倭寇巢穴里，对不？”
广拙道长和陆皋鸣听到这里，两眼放光，接着王富贵的话道，“所以就在细川赖之邀请之时，当着所有人拒绝，理由是急着去荡平这些倭寇巢穴，并且在荡平巢穴后，一定会回来再次拜访……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闻听毛骥的安排就一定着急，因为巢穴里面的人铁定不能落到毛骥手中。”
王富贵继续说：“现在如果毛骥真的答应还四艘船给北朝，实际上是给岛津义潮的。但如果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细川赖之代可以借此为借口，没收了四艘大船。如果岛津义潮真的怕岛津家勾结倭寇的证据落在毛骥手中，必然要去马上处理倭寇巢穴的事情……”
陆皋鸣说：“所以……所谓的勾结南朝抢北朝的船一事，被告人来了，原告人却跑了……只能等原告人回来后再开审，那时候我们不但证据准备充足，或者已经说服细川赖之……给他足够的好处，让他站在我们这边了。”
藤原雅序和陈禺听得两眼放光，心想竟然还可以这样来？
王富贵说：“我要说的，基本都被你们猜到了，现在就要一个懂行船的，懂扶桑语的，走石山到新宫港这条水路，和毛骥联系上。而且这次去的还需要至少两个能独当一面的人，一个出船，一个在岸上等。不排除毛骥那边也和熊野水军已经谈妥，毛骥和我们派去的人，一去一来，擦肩而过。所以一定要再留一人在岸上。”
众人纷纷点头。
王富贵继续补充：“由于那是熊野水军的地界，希望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能提供一件信物，一封信，如果去的人和熊野水军发生冲突，可以凭信件和信物，避免纷争。”
王富贵的方法也真可谓险中取巧了，到底他的方法行不行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4章 欲待雷池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陈禺在驿馆终于和广拙道长、陆皋鸣、和王富贵，在经过一番分析后，认为先把毛骥找来，人后采用打草惊蛇的策略，把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吓走，为藤原雅序争取得喘息之机，先把出访南朝汇报完成。
陈禺细想后提出异议，问王富贵：“这个方案可执行自然好，但如果并不能保证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一定会去报信。首先以他们的身份完全可以派个下属去，另外如果算起来，去倭寇巢穴的那批人上岛的时间可能和我们在登州出海的时间差不多，说不定他们已经转移了。”
王富贵问：“这个问题问得好！陈兄弟，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勾结倭寇的幕后真的岛津义潮，那么岛津义潮把自己的人留在倭寇巢穴是为了干什么，把倭寇带走又是为了干什么？”
王富贵这一问出，陆皋鸣立即两眼放光，广拙道长道长稍后也一拍大腿向王富贵投去称赞的目光。
陈禺本来想说：“当时审问的时候，没有问出来！”但随即一看三人的神态，立即想到，难道有自圆其说的推演？只不过在新宫港时过于依赖审讯敌人的口供，忽略了自己推演，才错过了这个结论？
王富贵见陈禺一时未曾反应过来，继续提示：“陈兄弟，你刚才说过，那五艘船是从婆罗洲那边买回来的！”
陈禺听了提示，仍在思考，不觉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也正一脸求解地看着他。忽然两人灵光乍现，不约而同地喊出：“我知道了！”说完，两人忍不住双视一笑。
王富贵笑道，“藤原特使也猜出来了？”
藤原雅序望了一下陈禺，陈禺对她微笑点点头。藤原雅序抑压着心中兴奋，稍微沉思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语言，对众人说：“确切来说岛津义潮并不只是勾结倭寇，而且尝试收编倭寇。他计划中打算连消带打一次过做三件事情，从海外购买军舰，改造海外秘密据点，训练水军。这批带回来的倭寇其实就是帮他训练水军用的。而去购买军舰的这批人，应该是一早就到了婆罗洲，甚至是有可能全程观摩军舰制作。学习婆罗洲建造船坞，及造船技术。他们去倭寇巢穴，就是为了改建船坞，为未来造大船做准备。”
广拙道长和陆皋鸣都双双点头，广拙道长又问藤原雅序：“为何他们不选择直接回到扶桑据点建造船坞呢？”
藤原雅序说，“他们最终会在扶桑建造船坞，但现阶段如果他们这样做，就会失去隐蔽性。我猜到了他们能从现在倭寇巢穴建成大船后，确认技术成熟后，会把大船开回扶桑。再在扶桑挑动几场规模较大海战，确立他们新船的霸主地位，那时候在名正言顺地把造船技术移回萨摩。所以在倭寇岛上的人现在正在赶工建设，船坞，和准备做大船，应该不会那么快离开。”
说完后，她再和陈禺相对苦笑，其实这些道理非常简单，完全可以推演得到。只不过在新宫港，大家都觉得直接在俘虏中问出的信息可能更真实，所以都把思维和精力放在如何审问俘虏和俘虏斗志斗力的上。
藤原雅序也立即想到，最初服部承政让自己出海的时候，物色人才，可能其真正要物色的“人才”不是像，广拙道长，陆皋鸣，王富贵，陈禺这类技术人才，而是去收编海上的倭寇海盗从而增强自身的政治博弈筹码。比如在长山城被明军击杀的江川，就是一个倭寇。所以招揽倭寇，勾结倭寇的事情，其实服部承政他们一早就在进行……震惊之余，望向旁边的陈禺，只见陈禺也在沉思中。
当然，藤原雅序想到的这一层，陈禺自然想到。但陈禺仍不明白，为何既然服部承政如此恶劣，为何慕容正德会和他混在一起。
陈禺见众人望住自己，立即说：“我们现在就写信，信物的话……”
藤原雅序马上拔下头上的金簪，交给陆皋鸣，说：“这是周姑娘经陈公子送我的金簪，当然我和藤原清正见面的时候，就是带着这支金簪。”
陆皋鸣接过金簪，对藤原雅序一拱手说：“藤原特使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藤原雅序鞠躬谢过，“要陆大侠为我冒险，感激不尽。”
陆皋鸣说：“藤原特使客气了，你是陈公子的人，就是我们的人，我们不保你，保谁？”
陈禺见二人客气完，就说：“不知岛津义潮现在住在京都哪里，我也想去探访他住所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证据？”
陈禺一说完，王富贵和他都相视一笑。原来两人都想起了当时在德宁，陈禺和赵湘凌在柳渭婷的阁楼上偷窥楼下王富贵，柳渭婷，薛夫人，及胡大老板的事情。那时候大家还是敌对阵型，现在已经是同舟共济的同道人了。
大家都知道，陈禺虽然懂一点扶桑语，但水平真的不行，所以去探查岛津义潮的住所，还需要一个精通扶桑语的人和他一起去，这个人多半就是藤原雅序了。
果然藤原雅序自动请缨，说：“大家都为我的事情奔波犯险，我过意不去，让我陪同陈公子去吧！”
广拙道长说：“藤原特使言重了，打击倭寇，平定海乱，推行海贸，这是有利于多国的事情。你推行海贸，我们本来就应该全力支持。”
广拙道长又转头对陈禺说：“你要保护好藤原特使，如果她有点损失，我们拿你是问！”
他说完后，陆皋鸣和王富贵都哈哈大笑起来，谁都知道，陈禺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他喜欢的人犯险。
陈禺陪笑着说：“是的，是的……”，藤原雅序满心甜蜜，羞得低下头。
既然商定，就事不宜迟，陆皋鸣立即去找林堂盛商议明日出发去石山。广拙道长明天已经有安排，要带弟子去和京都的阴阳道师，论道。明日驿馆的就全靠王富贵和圆灵大师主导了。
最后陈禺又问了广拙道长，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的面貌和身形特征。广拙道长也确实厉害，竟然直接在纸上，通过寥寥数笔，画了两人出来，随着笔画数的增加，陈禺也更清晰对二人的特征了解得更深入。不禁又想起，当日在登州找完颜嫣时，孙耀城找人帮自己画像完颜嫣的事情。心中暗想，本以为画画就是像藤原雅序那样附庸风雅，想不到还有这等实用。
陈禺和藤原雅序还是穿着道袍，挑了个没人的机会，回到驿馆中陈禺原来住的地方。陈禺让出榻榻米给藤原雅序，自己一个人在窗前打坐，这样外面就算有人看见这房间人，也会首先认为是一个道士在打坐修行，不会过来打扰。
藤原雅序看着窗前打坐的陈禺，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语的安全感，拉过被子安然入睡。
……
次日陈禺醒来后，见到在台阶上有有一个大箱子，上面还有两把式样普通的武士刀，陈禺把箱子和刀都搬入屋，然后到外面去打了盘水来给藤原雅序梳洗。
陈禺拿着水桶回来，见到藤原雅序正在打开箱子看，原来箱子里面是，两套崭新的黑色直垂，还有指贯，马靴，和折乌帽。两人立即会意，应该是广拙道长想二人先改头换面，再翻找了一下，下面还有一套皮制胴丸胸甲和背甲，和一个盒子。
藤原雅序好笑道：“他们还给了胴丸？是想要我们去打仗吗？”
陈禺忽然走到藤原雅序身后，笑着说：“胴丸是给你的，你知道为啥吗？”
藤原雅序问，“为啥？因为我的武功不好，需要多些保护咯？”
陈禺只是好笑，不回答，忽然一下拉紧藤原雅序的衣服。
藤原雅序雅序大惊，正要问陈禺想做什么，却见陈禺对着铜镜一指。藤原雅序立即看见自己的衣服被拉紧后，自己呈现出玲珑浮凸的身材，霎时间明白，皮质胴丸是为了掩盖她那完美的身形，羞得面红耳热。捏起拳头捶在陈禺胸口上骂：“你们男人的脑子里整天想着的都是这些吗？”
陈禺松开拉紧她衣服的手，轻轻的抱着藤原雅序，任由她的小拳头捶自己的胸口，等她捶完了，才说，赶快梳洗一下换上吧。
藤原雅序梳洗后，也换上了直垂，指贯，和马靴，再帮陈禺和自己整理了发型，然后两人再戴上折乌帽。之后陈禺又帮藤原雅序穿戴上胴丸。但藤原雅序身形实在是太好了，两人又在把胴丸脱下，在藤原雅序腰间缠上几圈布才把中间空隙填满。穿好胴丸后，箱子里还有肋差，两人也相互帮助带好，再帮对方把武士刀挂好。
最后才翻开那个盒子，只见盒子里有各种药水，还有一小袋面粉和一小袋石蜡，陈禺立即想起当日在登州日月教分舵的时候，赵湘凌的那易容工具。
藤原雅序本身是忍者，稍加思索就猜出这些东西的用途，忍不住暗赞，于是开始帮自己和陈禺整理起面部形象来。经过藤原雅序一番整理后，陈禺对镜一照，发现自己原来的儒雅相完全没有了，面色蜡黄，还有点凶相。再看藤原雅序，竟然变成了，圆脸麻子，还有点胖的将军。
大家都忍不住指着对方笑。
两人整理好装束后，才出了住的房间。这时广拙道长和众人，正在在大书房集合说事。
不多时广拙道长便带着弟子出来，陈禺和藤原雅序跟在广拙道长及众弟子身后。
广拙道长上来吩咐两人若干事情。
除了纹清外，众弟子听了广拙道长的吩咐，都猜想二人是广拙道长的请来办事的人，对二人也非常客气。
一行人出了驿馆，有脚夫帮道士们背负起担挑，缓缓走向足利义满的住所。
两人并没有跟广拙道长进入足利义满的府邸，只是在附近找了一个可歇脚的的茶楼，远远观察着了足利义满的府邸，来来往往的客人。
当时扶桑茶是奢侈品，茶楼也只是京都这些地方才有，主要是给去拜访足利将军的要员不带进府邸的随从过去歇脚的，毕竟能去拜访足利将军的人身份都不低，要么就是大名或者高级武士，要么就是行业上一些顶级的人物。
而这些人的随从，也绝非泛泛之辈，其中也包含一些武功厉害的保镖，计谋非常独到的谋士，让他们有个地方休息一下，等他们的主人家出来，从某些角度上看也是有必要的。
而且除了接待这些有身份的人物外，这里还会做一些生意，比如茶水和点心。当然，如果不是去拜访足利将军的随从，那么收费就是另一个价了。
茶楼的侍从看见二人是跟随一群唐土道长来的然后把道长送入将军府邸，再离开，猜想二人是明朝道士在扶桑找的侍从或者是保镖，而且见二人武士打扮，虽然不是高级武士，但也衣着崭新，自然不怀疑两人身份。
两人给了小费，到茶楼二楼找了一个临窗看得见将军府邸大门位置就坐下。要了些点心和粥水，就当早饭吃了起来。二楼的环境要远比一楼好得多，每张台间都有间隔板，尤其是他们临窗的这些位置。还有艺妓来卖唱，不过二人都是忙正事，告知艺妓两人有事情谈，打赏了艺妓就让她离去。
于是两人就一边盯着窗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时不时还喝一口茶，装作沉思状，弄得像煞有其事一样。
陈禺见过铃木枯晴，对阴阳师的形象略有印象，果然就识别出，今天拜访足利义满的就有六七个阴阳师。
将近已时，两人终于看见正主出来，只见路中两个武士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色的铁胴丸，腰胯太刀，前后还各有七八个足轻，也是个个身披胸甲，手拿长枪精神抖擞。虽说是高头大马，但也只是对比起扶桑国当时国内的马而已，当时扶桑国内的马种并不高大。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的这两匹自然无法和完颜部的马匹比，但在扶桑也算是良骏了。
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滚鞍下马，有将军府的侍从帮二人把马拉到旁边去喂草料，然后二人转身向带头的足轻说了几句，带头的足轻也点头示意明白。之后两人便转身进了将军府。
带头的足轻等待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进去后，带着队伍也走过来。
茶楼的侍从出来拦住，两人说了好一段时间，茶楼中的掌柜也出来说话，才让足轻在一楼的坐下。
陈禺和藤原雅序要探查岛津义潮的住所，现在就全靠这队足轻了，他们会有什么办法实施计划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5章 新仇旧恨逢奇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众人一番商议之后，陆皋鸣和林堂盛两人将去石山，准备开辟水路到新宫港，藤原雅序和陈禺去调查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的住处，看看能否得到有用的信息，广拙道长则带弟子应邀去和扶桑国的阴阳道师，交流道藏和礼法，顺便找机会给藤原雅序和陈禺助力。
藤原雅序和陈禺上到一间专门为拜访足利将军的人员随从开设的茶楼，找了二楼临窗位置紧盯着足利将军府邸的大门，终于等来了岛津义潮与酒井右卫门。
岛津义潮与酒井右卫门进入了将军府，所带的十几个足轻则在茶楼在茶楼一楼饮茶休息。
不过陈禺和藤原雅序也知道，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不知道今天会在将军府逗留多久，最好广拙道长能够制造一个理由，让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派人回去住处取些东西，二人就可以跟过去了。不论是陈禺还是藤原雅序武功都要比这些足轻高出不是一星半点。他们要是有心跟踪，这些足轻是不可能察觉的。当然，早上在出驿馆之前，陈禺和广拙道长交流的时候，也是这样考虑的，但真要制造一个适合的理由，又谈何容易呢？所以也只是争取，这个办法实在行不通也不能强求。
但广拙道长也真没有让大家失望，果然不久就见到有人将军府的从仆走出来，在门外环视了一下，似乎像是在找人，马上又好像突然醒悟地，跑过来茶楼，然后开始和岛津义潮的足轻交流起来。
藤原雅序竖起耳朵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完整，果然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差遣足轻们回家去拿东西了。
藤原雅序和陈禺立即下了楼，和掌柜结了账，若无其事地地走出了茶楼。两人记得当时，岛津义潮一众过来的方向，就朝着他们来的方向向前走。果然不久就见到在岛津义潮的十几个足轻中的两个，正快步走过。两人恰好在后面跟着他们。
四人两前两后地走过了几条街巷，逐渐远离京都中心地带，又过了好几条街道，逐渐走到城边的一间大宅。看见两个足轻和大宅门前的门卫交流了一下，门卫就放二人进屋。两人猜测这里就是岛津义潮的宅邸了。
两人在这所宅邸旁绕了一圈，发现这府邸其一边是一条堆了杂物，无人的小胡同，找到一个可能会比较角落，藤原雅序迅速翻上墙头，扫视了一下，只见庭院里有若干足轻在巡逻。而且在一些帘布上看到岛津家的徽饰。但两人没有翻墙进屋，回到角落上，盘算了一下庭院内的房舍布局，院子里刚才能看见的足轻明哨就有不少，可能还有忍者的暗哨。贸然进去能不能得到信息还两说，万一暴露了身份，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当二人在墙外思考对策的时候，却听见墙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服部承政。两人都心中一振，听见服部承政正在用扶桑语对一个足轻训话，从话音的距离来说，应该服部承政现在所站的地方和自己这边还有一段距离。
藤原雅序和陈禺仔细听服部承政吩咐，不禁大奇，两人对视了一眼。服部承政竟然在是叫人换班……
陈禺发起狠来拿出肋差，运用真气，对着木墙划去，硬是无声无息的在木墙上挖了一个小洞。藤原雅序透过小洞往外看去，果然看见好几处暗哨忍者离开，还有巡逻的足轻也离开了。等到所有人离开，却还没见新的足轻和忍者进来，服部承政就走进了，其中一间较为豪华的房舍中。
陈禺和藤原雅序立即翻墙进入，却发现服部承政刚才进入的那间豪华的房舍竟然是最接近他们进来的地方，没办法几个闪身也闪到了该房舍旁，已经听见服部承政上了二楼。
两人不敢怠慢，知道眼下必有一场硬战，必要的时候只能杀死服部承政，只得闪身进入一楼。两人的行动之所以这样顺利，有三个原因，其一，是陈禺用真气帮藤原雅序打通奇经八脉后，藤原雅序的身法和内息均已超过服部承政；其二，就是足轻和忍者的换班，这次不知为何间隔尤其长；其三就是服部承政这次的警觉性确实有点低。当然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三点，心中更是奇上加奇。隐隐听得楼上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移向东面，而东面正是和上楼楼梯的反方向，两人不再犹豫直接轻身上了楼梯。但见服部承政和另外一个人在二楼的另一侧望着窗外。
两人焉能错过转瞬即逝的时机，立即躲到从楼梯跃上二楼楼顶的间隔。
就在两人刚到间隔上，已经听见，服部承政和那人说着话走回来，随即就是屋顶的脚步声。两人知道屋外楼顶的是忍者。但二人见到在这个二楼顶上到屋外层之间的间隔中竟然没有埋伏忍者，都感觉到奇怪，难道是下面服部承政要和那个人说些什么机密事情，连自家的忍者都不能听吗？
两人也不在乎间隔中尘大。极其轻地移动到适合的位置，听着楼下两人的说话。
只见藤原雅序的面色越来越怪，陈禺也开始侧耳倾听，他的扶桑语很差，但也听出了下面的人说的话，也一脸震惊的望着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看见陈禺一脸惊愕的样子，鄙夷的点点头，示意听下去。两人伏下身子，在板缝中往下看去，但见二楼的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妙龄女子。听刚才两人说的话，这妙龄女子应该是岛津义潮的侧室，但现在她和服部承政做的事情，简直就是红杏出墙……
只见两个人言语庸俗，相互调着情，衣衫早已经弄得凌乱半开，就差再进一步了。两人此时才终于明白，正因为服部承政想来和岛津义潮的侧室幽会，所以才临时换防，让二人钻了空子潜入庭院。同时服部承政也非没有警觉，只是他的警觉全放在另一个方向，担心自己来到岛津义潮的侧室房间中被人看见，所以他全副精力盯的只是，庭院的另一面。
果然楼下两人的动作越发轻佻，手脚也越发露骨。陈禺是最近几天才初次经历过男女之事，而为他启蒙的正是旁边的藤原雅序。从缝隙中看着两人的举动，忍不住自己内心也燃起了邪火，转头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也察觉陈禺的不对劲，却伸手抱向陈禺的脖子。陈禺哪里受得了这样诱惑，只觉得全身发烫，有用不完的精力要发泄出来。
谁知就在藤原雅序的双手触碰到陈禺脖子的时候，陈禺感觉脖子一片冰凉，就是这一片冰凉，让陈禺瞬间理智占据大脑。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是多危险。
原来藤原雅序也察觉陈禺被二楼中的两人刺激起情欲，她深知自己的武功和陈禺相差甚远。什么用真气输入陈禺体内让陈禺灵台清澈，这些做法陈禺对她可以，如果陈禺不允许，她根本就不可能把自己的真气输入陈禺体内。至于和陈禺讲道理，也不可能，且不说会不会惊动二楼中的两人，就是陈禺现在半入魔的状态，自己也说啥，陈禺也听不进去。所以假意逢迎，要搂陈禺脖子，同时运起阴阳二气，双手此时温度骤降，搭在陈禺颈脖子上……
也算陈禺武功登峰造极，就全靠那一刻的清醒，立即重新让理智控制住自己，但全身已经被冷汗浸湿。藤原雅序见陈禺恢复，心下大喜。指了指下面，凑到陈禺耳边说：“等那条老淫棍脱光衣服后你就下去制住他，我去制住那个女的。”
陈禺点点头。
陈禺此时再看楼下，眼中就没有男女之事的诱惑，全部都是在计算服部承政的破绽，和自己出手的方位和方式。
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二楼的两人正在忘我的亲热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头顶上两把刀正在急不可耐的等候着一个最后出手的时机……
终于……服部承政可能是觉得气氛烘托到了，一下脱了上衣。
只见他背部一竟然纹了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巨口，獠牙，犄角，双手各执凶器。但似乎他对自己的这身纹身颇为认可，张开双手，在岛津义潮的那个侧室面前转了一个圈。
当他转圈的时候，陈禺和藤原雅序还有点担心，怕被他察觉。谁知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才看见他闭着眼睛，一脸自我陶醉，自我享受的样子。如果说他背后的纹身只是一只恶鬼手持凶器，那么他前身的纹身就更不堪入目了，竟然是一只恶鬼抱着一个女子在交欢的邪恶场景。
陈禺暗想，一个人的心理要变态到什么程度才能把这些纹在身上，还要如此陶醉的展示给别人看？
谁料那个岛津义潮的侧室也是变态，看着服部承政这样恶心的纹身，非但没有反感，而且好像很享受的样子，从服部承政的背后绕道服部承政承政的身前，竟然跪着欣赏且抚摸起那个恶心的纹身。
服部承政张开双臂，岔开双脚，大字型地站着，一脸陶醉。
就在他准备享受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为自己服务的下一个动作时，忽然头顶，木板传来断裂之声，他连忙睁开眼，也未等他看清什么，就已经眼前一花，身上十几个穴位被人一气呵成地点了。等他看清情况后，才发现，跪在他身前的那个女子也被人点穴了。
如此高明的点穴功夫，他一时间想不出是谁，他只有模糊地认为，自己见过武功最可怕的人是陈禺，但陈禺都是用剑的，他的点穴功夫也这么高吗？而且眼前跳下的两个人明显都不是陈禺啊。
他不能言语，不能动弹，惊怒的感觉这时候才涌上大脑。
陈禺不是未点穴过别人，也不是未被别人点过穴，但什么时候有人把上衣脱好了，大字型地站着让自己点穴。不要说是服部承政了，就算武功再高十倍的人，在这个用姿势下，让陈禺在这个距离下进行偷袭，结果也是一样。
服部承政，只见眼前来了两个人，黑色大方巾蒙面，只露出双眼，一个身材魁梧的穿着普通的黑色中低层武士服饰，另一个身形肥壮的，还多一套黑色的胴丸胸甲。看来这两个人不是忍者，那就应该是武士了。但这是岛津义潮的府邸啊！外面全是巡逻的足轻和隐藏起来的忍者，为何还有两个武士，难道是岛津义潮的武士，在仙人跳自己？
一时间万念俱灰，作为一个威名赫赫的大名如果知道自己的侧室和职位远低于自己的武士通奸……他哪里敢继续想下去，只是闭上眼睛，虽然明知不可能，但仍想人家给他一个痛快算了。
陈禺是在下落的时候出手，一连点了服部承政和那个女子的穴道，落地的时候非但没有任何声音，连尘土的几乎不震动。藤原雅序是跟着下落的，陈禺站定后还伸手托了一下藤原雅序，减慢了她的下落之势让她同样的下落的得无声无色。
两人站稳后，看见服部承政闭上眼睛那些丰富的面部表情，和他之前卖弄纹身时的一脸陶醉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都暗自觉得好笑。
藤原雅序对服部承政的感觉非常复杂，毕竟服部承政教过她武功，她也是跟着服部承政才能练就一身本事。但服部承政侵犯过她，侮辱过她，还经常用她的尊严来换取一些服部承政自己认为有价值的利益，她深知自己在服部承政眼中根本就算不上一个人，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而已。她很想一剑杀了服部承政，但更想一刀刀地把服部承政凌迟……
正在她心神激荡之际，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掌，一股股暖流进入了自己的奇经八脉，霎时间她觉得自己灵台清澈，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声音传来，“我先搬开这个恶贼。你审问一下那个岛津义潮的侧室，看看有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藤原雅序知道刚才是陈禺的传音入密，立即对陈禺点头。
陈禺见状，单手拎着服部承政后脖颈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一直提到窗前，还让他面朝外，背着房间。
服部承政初时不知陈禺想怎样，直到被提到窗前，才知道，自己现在被绝对控制，生死完全被人家掌控。甚至随时都可以把自己扔到大街上，让自己可是颜面全无，然后再杀自己，这都是举手之事。他生平大大小小风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试过像现在这样，连求死都不行，而且可以说死了都不得安宁的时候。不过，他这种人心里永远都只有他自己，他又哪里会想到，这种求死不能，死了也不得安宁的感受，他曾经带给过多少人呢？
藤原雅序见陈禺已经把服部承政带得老远，然后又把那女子提到房子的另一个对角，生怕说话被那边听见。
藤原雅序倒也不太歧视这个女子，她也知道，像服部承政那样的人，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逼这女子就范，这女子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反抗的可能。
藤原雅序出手解开了这个女子的其中两三个穴道。
这女子就想叫救命，谁知一开声，才发现自己气息根本跟不上，发的声音有气无力，根本就传不开去，用力一点，连声音都发不出。已经知道自己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陈禺和藤原雅序原本只是想调查岛津义潮的住处，谁想到竟然碰上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的侧室私通，不但给了他们就会潜入，而且还兵不血刃地直接把服部承政擒住。那么这次潜入，陈禺和藤原雅序又能问到些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6章 诈新遇才人暗露机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跟着岛津义潮的足轻找到了岛津义潮的住处，正在发愁如何潜入。谁知道服部承政这头老色魔竟然作妖，临时调换了守卫的人员，并且企图和岛津义潮的侧室私通，给了两人潜入的机会。藤原雅序和陈禺也没有辜负他的“好意”，兵不血刃地一举把他拿下。
两人过来毕竟是为了调查岛津义潮和倭寇海贼勾结的蛛丝马迹。虽然和他有大仇，但还是要先把他放一边。
且说藤原雅序解开了那个岛津义潮侧室的部分穴位，那女子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但是全身完全发不了力，说话也无法大声。
藤原雅序见陈禺和服部承政距离这里足够远，应该听不见自己说话，就用扶桑话压低声音对那女子说：“你好大胆，这样做，你对得起岛津将军吗？”
那个女子被藤原雅序问得全身发颤，哭着说：“这个……这个……我也不想的啊……”
藤原雅序一摆手，打断她说的话，“不要哭了，这个我们知道，那个姓服部的根本不是好人，被他践踏的女子很多。现在只想问你，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那个女子哪里知道该怎样回答，听见刚才藤原雅序称，岛津义潮作岛津将军，而称服部承政作那个姓服部的，猜想可能这两个人是岛津义潮的手下，和服部承政不和的部将聘请来的高手，但一下子实在猜不到他们的上司是谁。只能哭着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人说我该怎样就怎样呢？”
藤原雅序说，“我说咋样就咋样？这话是你说的，为了保护将军的声誉，一会儿我们会杀死那个姓服部的和你。是先让你躺在榻榻米上，把他压在你身上，然后一刀穿过你们身子，在把你的手放在刀柄上。这样将来别人看见，也会说你是被那个姓服部的侵害，无力反抗的时候和他同归于尽。这样不会有人笑话岛津将军，你也能博得一个好名声，你说呢？”
藤原雅序一边说，那个女子就一边摇头，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劲儿的说：“不要！”其实都已经歇斯底里了，只不过她现在说话都用不了气力，声音实在是小的如同蚊蝇。
藤原雅序心中暗笑，但语气丝毫没有松动，“你说的不要是什么意思？是不要保留岛津将军的名声吗？”
那女子说：“不要杀我……我也是不想的……”
藤原雅序说：“你不想的，你刚才也说过了。不过这件事……这样吧，你跟我说一下，这个姓服部的是怎么逼你就范的，我们试一下能不能帮你圆这个谎，然后大家对一下口供。但我们不敢保证一定行。而且事成之后，你要在岛津将军将军面前为我们酒井右卫门将军多讲好话。”
那女子听了藤原雅序这样说，马上感觉到有一线生机，连忙点头。
藤原雅序说，“好了！你先缓缓，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说着把桌面上的一杯茶递给了那女子。
那女子喝了一口，稍微定了一下神。点点头表示藤原雅序可以向她发问了。
藤原雅序说：“我们常在海外，后来见到酒井右卫门，他花重金聘请我们回来扶桑，主要就是保护岛津将军的，岛津将军也知道我们面生，也不会手下其他什么将军部将有关系。所以……你懂的！对了，你叫什么，那个姓服部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欺负你，他有什么手段。”
那女子能成为岛津义潮的侧室，能得宠，让岛津义潮从九州把她带到京都，她的智力和情商自然都不差，刚才实在是被吓得够呛，一下子全盘失了方寸。现在知道自己有生路，而且喝了茶，又定了神，马上开始组织语言。她也知道，如果自己思考太久对方必定会起疑心的，所以就先托出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先缓一缓，看清楚对方是什么目的，再作决定。
既然打定主意，那女子就开始说了：“我叫裕止，我是跟随岛津将军的侧室。这次是奉岛津将军命才到京都的。一路上是服部君的忍者打点的……”
藤原雅序听着就问：“嗯！然后呢？”
裕止继续说：“有一天，我醒来的时候，他……他……就睡在我身边……”
藤原雅序立即打断，“胡说，这怎么可能？那岛津将军睡那儿呢？”
裕止惶恐不安地摇着手说：“真的是这样，我不是和岛津将军一起来的，在今年九月份岛津将军就已经出海，我是几天前才重新见到岛津将军的！”
藤原雅序一个激灵，心中暗想，岛津义潮，一早离开扶桑，然后最近才回来，这段时间岂不是正好和新宫港获得的口供，还有王富贵推测的那些倭寇海贼出海时间相吻合？难道出海的真的不是酒井右卫门而是岛津义潮本人？
藤原雅序继续诈她，“所以这段时间岛津将军不在身边，你就接受了服部承政？”
裕止被藤原雅序一吓，整个人又再次哭起来，说：“大人，你明鉴啊！如果我不从，我可能生不如死啊……”
藤原雅序假装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样说也有道理，谁碰上这些事情也没有办法……”
裕止连忙磕头如捣蒜的说，“大人明鉴，大人明鉴。”
藤原雅序继续问，“岛津将军一共有多少个侧室，为什么只让服部承政带你过来京都？是不是你们本来就认识……”
裕止吓得面无人色，“这个，这个……裕止确实不知道！”
藤原雅序忽然问：“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启程的？”
裕止报了日子。
藤原雅序推算了一下日子，大概是在自己带着广拙道长一行人到了博多港的时候，裕子就开始启程了。心想，难道是专门为中原群豪而来的？想罢，走到房屋内放着书本的地方，果然翻出了几本汉语的书目。再翻看了一下，竟然是一些民间的故事汇编，里面有唐传奇中的《聂隐娘》《虬髯客》等。
藤原雅序看罢，指着裕止问，“你会汉语？”
裕止点点头，说，“我会一点点！”
藤原雅序心想，除非这些书不是你看的，如果你只会一点点，你哪能阅读，那么多汉字？而且这些专门的汇编除了娱乐基本什么用都没有，而且还是从唐土运来的，是妥妥的奢侈品了。假装非常有兴趣地翻着这些故事汇编，问裕子：“这些是什么书？”
裕止以为藤原雅序是想要自己证明会看汉语，连忙回答：“这是唐土的通俗物语！”
藤原雅序故作惊叹：“原来是物语啊？我不懂汉字，能不能帮我读一两篇来听听？”说着随手翻到一篇，用眼睛偷瞄了一下题目正是《虬髯客》，心想这篇我读过，记得文段，正好用来试试这个裕止。随即就把书递给裕止。
裕止心中暗骂，原来你不懂汉语，吓坏了我，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拿起书本，认真读了起来。
藤原雅序一听，裕止果然会汉语，也基本没有读错，但依旧露出茫然的神色，等裕止翻页的时候忽然问：“裕止的声音确实是好听，但我不知道这段书说的是什么，能够跟我说一下吗？”
裕止柔声地说：“书中说的是一名叫红线的姑娘，与夫君李靖出逃，巧遇奇人虬髯客的事情。”
藤原雅序心想，红拂夜奔竟然让你串到红线来了？你是在自己记错，还是在试探我懂不懂汉语？但神色仍是很好奇地问，“所以……红线姑娘……红线姑娘为什么要和李靖出逃呢？”
于是裕子就把红线是杨素的歌妓，遇到李靖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讲给藤原雅序听。
藤原雅序认真听着，不时提问。因为她认为如果裕止是临时把红拂故意说成红线，那么在描述红拂事迹的时候，会有不自然。甚至一不小心会把红拂两个字脱口而出。
但结果是裕止解释得非常自然，完全听不出半点做作。藤原雅序也不禁怀疑起来，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她的汉语真的只是懂点点？当然如果时间足够的话，藤原雅序不介意让裕止把《红线盗盒》读一下，不过现在赶时间，藤原雅序就另寻他法了。
藤原雅序听完后，也露出了神往的神色，反问裕止，“所以你也想学红线一样？和你心中的李靖私奔？”
裕止连忙摇头说：“不敢，不敢，岛津将军对我很好，我不敢对岛津将军有异心。”
藤原雅序装着不信，故意转头望了一下服部承政那边，然后问：“真的？你自己说说，岛津将军对你有多好？”
裕止心中惊奇，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太无礼了吧？但口中确实唯唯诺诺地说：“这个……这个……说出来不太好吧？”
藤原雅序长叹一声，说：“不要怪我谨慎，其实我们也很怕你和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万一我们今日放过你，改天你告诉别人，我们杀了那个姓服部的，那来找我们麻烦的人也不会少吧？”
裕止当即明白，人家是想拿些把柄，获取平衡。现在人家说杀了服部承政，放过自己就是最好的结果。在裕止的心中才不管服部承政对岛津义潮有多大帮助，就算再大帮助，至少在她心中，也不足以牺牲自己来成全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如果今日服部承政不死，来日方长，他为了掩盖今天事情，要弄死自己有的是办法。所以今天服部承政是死定了，当然要人家放过自己，必然要向自己要些把柄，也是要图个安心。这两人再凶悍，也只是图个机会升迁，不像服部承政那样道貌岸然下隐藏着各种变态嗜好，而且随时都会杀人。如果这次压对了宝，没准未来还还多两个得力的帮手。就算押宝错了，反正他们杀死服部承政的把柄自己也有，实在没办法就鱼死网破，但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了，总比不堪入目的死在这里强……
正在沉思着，藤原雅序打断了她：“想好了没有，我们还要时间把这里的事情办干净。”
裕止说依旧唯唯诺诺的问：“那你们想让我怎样证明呢？”
藤原雅序稍作沉思状，问：“你说你和岛津将军关系好，你是否怀过岛津将军将军的子嗣，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互赠礼物？”
裕止听了大奇，心想，你要的把柄就是这些？要来有什么用？不过这次藤原雅序一再催促，这次也容不得她多想。只能说：“我和岛津将军日子不长，他经常跑海外，常会带一些舶来品回来。这些舶来品放到市场上卖，也能给我赚到不少钱。生个子嗣，我当然想，但……但……这也不是光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如果……如果你们未来得到岛津将军赏识，也多给我些……些和岛津将军独处的机会，我也会感激不尽。”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这个也符合自己对这个叫裕止的女人的初步感觉，她只是想稳固一下自己的位置，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虽然有些“不顾大局”但这些所谓的大局下面，她自己也是受害者，而且她本来的见识就不可能做出那些牺牲。但仍旧一副沉思的姿态问，“那我们怎么能帮你给岛津将军制造独处的机会？”问是问得严肃，但内心却是发笑，自己当初拉着陈禺去南朝那边，不也是自己制造和陈禺独处的机会吗？看来女人都是喜欢和自己喜欢的人独处的。
果然裕子说，“岛津将军将军最近非常喜欢到海外，尤其是收纳舶来品。所以我也学了一些汉语，所以有时候岛津将军出行会带上我……”
藤原雅序心想，原来这个女人是自学的汉语，到这个水平也确实难得了，想不到她还挺有野心的。回答道：“想不到你这样上进，杀了你确实可惜了。现在岛津将军确实是在京都，听说是在和唐土的客人谈论未来做跨海买卖的事情。如果岛津将军愿意带你去一些公开场合，我们到可以介绍一些商人给你认识，相信他们为了巴结岛津将军，也会送你一些礼物……可能这也是我们暂时想到能做到的了，以后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告知我们。”
裕止自然也和九州那边的商人有打交道，否则她怎能出手手中商品，此时暗想，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确实就能拓展一下京畿枕边商人的圈层，未来和这两个人绑定利益，确实也能走得更远。
藤原雅序继续道：“不过……不过……话归话……我们现在，现在也有一点小麻烦，裕止小姐刚才说舶来品现在价格很高，而裕子小姐又有些舶来品，不会就是这些书吧？……”
裕止见藤原雅序之前和自己说话，称谓都是称“你”显然极不客气，现在改称“裕止小姐”，显然就是有求于人，说什么舶来品价格高，裕止小姐又有舶来品，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钱。对于她来说，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也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大人，手头紧，我这里确实有些钱，我可以直接拿给大人。”
藤原雅序“哦”了一声不知可否。
裕止见藤原雅序不反对，走到柜台前，拉开抽屉，一边走还一边问：“还未请教，武士大人叫什么名字？”
藤原雅序心想，今日虽然从她的谈话中得了很多消息，且帮助自己确认了之前很多想法，但这些供词根本就不能作数。像裕子这种投机上位的人，为求生存，是随时都可以翻供。一定要要拿到有力的证据和消息，可能明日还要再来。如果随便安一个名字，她只要找人一问，就立即败露了。
藤原雅序当即道：“裕止小姐，我们关系还未到能够告知你姓名的程度，我们今晚就处理了那个姓服部的，明日我们在附近约一个地方见面，再细讲好不好？”
裕止知道，他们两人是不可能再放过服部承政，毕竟这样大的梁子，服部承政的人品，谁都不可能放虎归山，当即同意。这时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一些铜钱和两条金块。
藤原雅序说：“我们也不能一下拿光你的钱，自己留用一点吧！”说着只拿了一条金条，把其余的全部推给裕止。然后继续对着抽屉说：“其实岛津将军将军的舶来品也不多啊！就只有这些！我还想拿点去给新认识的商人朋友看看呢！”
裕止见藤原雅序只收了金条，虽然也心痛，但毕竟人家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杀她的意思了，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随口接道：“谁说不是呢，将军经常外面，都是说买回些什么船啊，人啊的……买船还能理解，买人回来干什么，九州岛没人吗？买回来还要供养着，真正值钱的东西倒是很少。”
说着，拿着一截烧了一点，但整体还是成型的檀香木递给藤原雅序。顺带着说：“别看这只是一截烧过的香木头，这玩意儿叫檀香！哪些商人最喜欢了！你知道为啥吗？”
藤原雅序饶了一大个圈，终于聊到岛津义潮的舶来品上了，能不能再进一步，了解岛津义潮海外动向呢？还有那边陈禺和服部承政已经好久没有作声了，当然这两人狠起来都是可以吓死人的，所以又在干嘛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7章 问往今仇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京都的别院中，控制了裕止和服部承政之后。藤原雅序就开始对裕子进行套话，通过对裕止和服部承政的“私通”对其进行恐吓，套路出岛津义潮的前一段时间的模糊行程和，在海外的一些动作。
裕止听见藤原雅序想问她要一点舶来品后，就找到一截烧过一点但整体非常完好的檀香，将它递给藤原雅序，并问藤原雅序知不知道为什么这截檀香值钱？
藤原雅序当然知道檀香的名贵，但依旧装出十分好奇的问为什么……
裕止笑道：“武士和商人的关系十分微妙，武士既看低商人，但又依赖商人的资金。商人既讨厌武士对其作威作福，又需要武士保护其经营。所以嘛！商人往往会寻求一个被人尊重的群体，和他们搞好关系，作为交涉上的助力，大人猜猜是什么群体？”
藤原雅序问：“什么群体，能令武士也尊敬？”
裕止道：“大人初到扶桑，自然不知道了，在扶桑，阴阳师，和尚这些人的地位相当高。商人非常希望和他们搞好关系。但这些阴阳师、和尚又不少都是不缺钱的人。普通的送礼，寺庙神社都根本看不上眼，所以嘛……”说到这里，裕止就把话停住了。
藤原雅序接道：“所以就得送一些在扶桑没有，或者很难获得的东西，才能取悦这阴阳师和和尚，而舶来品中的檀香就是其中之一，所以阴阳师和和尚的需求，促成了商人的需求……真是奇妙啊！”说着就伸手去接檀香。
裕止见藤原雅序接檀香，也鞠躬低头，再次递出檀香。
藤原雅序雅序接过裕子的檀香，忽然觉得裕止的气息，有细微的变化。她马上意识到，裕止的气息变化人是突然察觉到什么意料之外事情时产生惊讶，但马上又强行把惊讶压住时的表现，心中一紧，她怎么了？难道我刚才的言语中有什么破绽？但依然假作不知，又问到：“但这檀香已经被用过，难道阴阳师和和尚不介意吗？”
裕止也厉害，声音依旧如旧说：“阴阳师和和尚当然会介意，但商人可以用利刃把前面用过的那段切割掉嘛！”
藤原雅序说：“这也是……”
藤原雅序觉得第一天来，能问的事情已经问到极限了，再问下去只会招人怀疑了，马上说：“这里有没有幕布之类的东西？”
裕止问：“要这些东西来干什么？我们要把那个姓服部的包裹住，带走在外边处理，将来就算被人发现，他也是在外面和人交手被杀死，在这里杀他万一，血迹四溅不好处理。”
说完出手，又帮裕止把剩余的穴道也解开了。
裕止活动了一下全身，逐渐觉得手脚上的力量慢慢回来，气息也逐渐畅顺了，忍不住赞道：“竟然有这样神奇的方法，点击人身上的几个部位，就能让人全身无力，甚至不能动弹，请问这是什么技艺啊？”
藤原雅序答道：“这是中原的点穴功夫。”
裕止一怔，问：“中原？你们来自唐土？”
藤原雅序说：“是的，但此事要保密……”
裕止连忙点点头，“这个自然。”
藤原雅序继续说：“一会儿等我们准备好，你阁楼的西边弄出点动静，我们从东边离去。”
裕止说：“这个容易……”
藤原雅序说：“你的体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你先休息一下吧！”说完转头就走向陈禺那边。
虽然这时候藤原雅序是背向着裕止，但手放在自己身前，通过身体遮住了裕止的视线，手上也已经亮出暗器，全神警戒着身后的裕止。毕竟虽然和裕止约定了明天见面，但这是有非常大风险的。现在就是在试她的时候，穴道已经给她解开了，说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体力，其实裕止的体力虽然未能全部恢复，但大声叫喊，发力奔跑是可以了。如果现在裕止忽然发难，大声呼叫，或者拔腿就跑，等待她的一定是一记苦无。
但裕止在整个过程中，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呼叫，反而是配合地从房中的立柜里找到一张铺床用的大布来，放在地上。
藤原雅序走近才看见服部承政的眼神，此时变得绝望且无奈，还带着无穷的怨毒。显然刚才陈禺对他做了些什么……不禁望向陈禺。
陈禺马上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诉她：“我刚才，用真气废了他的内功修为。他现在内功全失。”
藤原雅序两眼放光，心想，陈禺竟然这么利索，就在这里就动手了。服部承政既然内功全失，没有个十年八年，他是练不回来的。现在就只是一个强壮一点的人而已，他也不可能自己冲破穴道诸如此类的了。原计划就是带他出去郊外，把他正法了，毕竟此人太危险了。但现在既然他内功尽失，能不能带回去审问出更多的消息呢？
想到此处，回头一看，只见裕止，已经拿出大布放在地上，并且在桌子上点着了一支蜡烛。
藤原雅序拿起地上的大布，问：“为什么要点了一支蜡烛。”
裕止把蜡烛拿到西边的窗帘处，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
藤原雅序对裕止的行动心下大忍不住赞，这个裕止做事还真下得血本。那边杀人，这边放火，简直是轻车熟路，这人看似柔柔弱弱人畜无害，其实内心是极其隐忍且凶狠，日后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陈禺在藤原雅序拿着大布过来的时候，已经解开了服部承政部分穴道，再把他折成蜷缩状，又在重新点穴补上。然后和藤原雅序一并把他包裹好背在自己身上，然后望向那边裕止。
裕止见二人准备好，果然用蜡烛把点着了窗帘布。三人望着窗帘，直到火势起来，然后裕止才大声呼叫救火。
二人，对着裕止一点头，立即就从东边的窗口窜出，一个纵跃到了墙头，此时却见草丛中跳出两个忍者，人未到暗器先到。
但这两个暗哨的出手，又怎能挡得住陈禺。
陈禺武士刀挥出，把暗器打落，然后欺身到忍者身前，用刀柄在两个人的头上各磕了一下。两个忍者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就晕过去了，可见陈禺与两人的实力差距。但陈禺也不敢停留，怕惊动更多的人，再次跃上墙头，跳出庭院。藤原雅序早已在庭院外的小巷，两人也准备了好厮杀，好在小巷依旧没人。两人就收了武士刀。
然后离开小巷，好在岛津义潮的府邸本身就靠近城郊，所以两人不多久就出了城。
两人快步走在城郊的山路上，已经不见前后来人，举目望去，树海无际，落叶树和非落叶树错落参差，地上落叶泥土红黄褐棕相铺设，就算偶有穿林的凉风，也卷不起一地败叶。
两人见这里距离城市够远，就放下包袱，放出服部承政。
此时，服部承政依旧上身裸露，在虬结的肌肉上，还有前后两幅丑恶的纹身。但这两副纹身，对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服部承政来说，非但不可怕，反而还带有几分讽刺。
陈禺出手解了服部承政的部分穴道，服部承政喘了一口气，但仍旧是筋疲力尽的样子，望着两人，用带着悲伤且愤怒的语气，用扶桑语问两人：“给我一个明白，我服部承政，何处得罪两位了？需要这样陷害我，羞辱我？”。
陈禺看见旁边的藤原雅序冷冷地盯着服部承政，但不说话。在已经易容的面上，看不出她的真实面色。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藤原雅序正在积聚着心中的怒火。
藤原雅序没有回答服部承政的问话，这并不是她不想说，只是她要说，是因为她想说，而不是服部承政问。
服部承政见对方两人没有回应自己的问话，又再喝道：“两位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说我来这里就是想看我纹身吗？看啊！看啊！哈哈！哈哈！”说着，站起身来，展现着纹身，转了一个圈，虽然服部承政的神态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但他现在内力尽失，且还有部分穴道被封，所以喊出来声音还是软弱无力。
服部承政说了什么，陈禺的水平只能听了个大概，但见他如此丑陋的表演，也忍不住把身转到另一面，懒得去看。
藤原雅序缓缓从刀鞘中抽出武士刀，指着服部承政，冷冷地说：“你的纹身我看过，那就和你一样丑恶。你过往犯下屡屡罪行，今日就结算吧。”
藤原雅序的一句话是用汉语来说的，而且说得极为缓慢。
她一开口，服部承政立即从她的声音中辨别出她就是藤原雅序。忍不住瞳孔收缩，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都全部用在肌肉发颤上了。
忍不住转头望向另一个人，显然那就是陈禺易容。当初藤原雅序带着陈禺来给自己下跪，希望自己成全他们，进而把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但他却想给陈禺一个下马威。陈禺在他和藤林高贺面前展现了一路极其高明的剑法，对他震撼不已。后来到了足利义满的接风宴上，又设局试探陈禺，结果长野犬藏差点当时就被陈禺杀了，想不到现在竟然落入陈禺和藤原雅序手中。
不过他也是久经风浪的人了，经历过最初的震撼后，精神和理智都慢慢恢复回来，他理智一回来，立即计算如何对答接下来的话。
陈禺这时也不禁望向服部承政，这人竟然这时候还能冷静下来，确实是一代枭雄，若非今天实在倒霉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被自己撞上，如此轻易地捉住他还真不敢想。
果然服部承政开口了，一口流利的汉语问两人：“原来是陈公子和小雅，我实在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陈禺知道他要狡辩了，不过心想，现在他失了内力，武功十成去了八九成，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要怕他的。正想开口说：“现在我已经和藤原雅序一起了，你当时施加在她身上的苦难，就是施加在我身上的苦难。”但随即一想，这样说来他肯定要反问以前他对藤原雅序施加过什么苦难，自己说出来，只怕又会伤害到藤原雅序。就是这样一迟疑，藤原雅序就已经接过了话头。
她对着服部承政说：“你对过去对我做过什么，你知道，我知道，陈公子也知道……”话没说完，陈禺已经站到了藤原雅序身边，并牵起她的手，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是爱惜自己，怕自己一时激动情绪不稳定，所以给自己支持，忍不住望向陈禺，见陈禺也正情深地望着自己。
只不过这时候两人一个易容成面有凶相黄面人，一个易容成略胖的土老板，两个“大男人”在情深对望，连身处险境的服部承政，也都忍不住发笑。
服部承政笑了一会才回答，“所以其实，你们对我恨只是私仇……确切来说只能说仇也算不上，只是私怨。但我也对你有恩，如果小雅你不是经过我的教导，与磨练，你今天就不得这个成就，琴棋书画，文武双全，也不会有放眼海外的胸襟。没有这些，小雅你更不可能和陈公子有后续的发展。你想想如果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出入与市井之中，最后不也是为贩夫走卒所取，她们的生活是怎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被他一说，藤原雅序登时语塞，但服部承政话还继续。
“你对我有怨恨，想自立门户。我当年对我师父也有不认同，最终也被迫自立门户。但我并不怪我师父，因为正是我和他有思想上的不同，所以才有这种结果。说明了君子合则留，不合则去。本不阻挠，但我和高贺对你都视同珍惜你，自然要对陈公子多加考验。岂能单凭一两句话一个见面就放手，若果真如此，不是轻率了么？”
藤原雅序继续问，“那么高野山的事情呢？”
服部承政摇摇头，“高野山的事情，开始我知道的时候无比震惊，后来我知道也追悔不及。那几个逆徒竟然将数百活人制造傀儡，若我在场，也一定清理门户……”
陈禺听到这里心中都不得不佩服服部承政面皮之厚。试想想，木下卫门的这个本事本身就是跟你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学的。说明这种事你们早就干过，而且这次木下卫门，带着大量面具去南朝，难道这么大的行动，你会完全不知？再者在新宫港审问前田的时候，人家要说明，你是兵分两路，其中一路是通过南朝走高野山这条路了，你还在狡辩。随即陈禺马上想到，长野犬藏一众要杀自己和藤原雅序，多半也是服部承政默许，甚至暗示的，但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他必然也把责任全推在这些人身上……
果然，服部承政继续说，“后来我听说他们被全歼了，是不是你的作为？小雅你做的很好啊，代为师清理门户……”
虽然他话未说完，但藤原雅序也想到了，他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死人的身上，所以长野犬藏一众要杀自己和陈禺的事情，一时间也无法证明是他指示，霎时间一种明知因果，却无法说明的无力感冲上心头。
服部承政确实有雄辩之才，那么陈禺和藤原雅序到底能不能让他认罪伏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8章 仍难定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京都别院中和裕子达成了协议，并把服部承政带到郊外的树林中，准备处决这个元凶首恶。
着眼望去，落叶树和非落叶树错落参差，地上落叶泥土红黄褐棕相铺设，这些错落的铺设，就如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一样。有时候你分不清，那是对你的磨练，还是对你的榨取。当你莫名其妙地受到了不应该由你承受的苦难，被要求争取一些并非你所想要的东西，熬过去了，就称为磨练，熬不过去，就是死了，甚至生不如死，还会被称为不懂变通，不自量力。但偏偏在你承受这些苦难的时候，如果你先想到了变通，又会被称为怂货，无能，不知廉耻，浪费粮食……而偏偏是你现在想追求的东西，是建立在这些磨难之上才有的，这点你无法辩驳。
服部承政解释以前让藤原雅序承受的磨难就练就今天她的能力，没有这些能力，她现在就没有资格追求自己今天的爱人。
陈禺也无法反驳服部承政的这个理由，忽然想到，自己师傅的下落和他显然有直接关系，但不能直接问服部承政，直接问他就会被他反向威胁。于是借题发挥，反问服部承政：“但勾结倭寇这件事，你不能否认吧？”
果然，服部承政立即嗅到问题陈禺意图了，竟然露出一副慷慨激昂的神色，说：“陈公子说的对，我确实和倭寇有联系，如果别人要因此而杀我，我丝毫不怪他们，因为他们这样做代表他们都是憎恨倭寇！”
显然他的回答，全在陈禺和藤原雅序意料之外。藤原雅序不禁好笑道：“你既然知道世人如此憎恨倭寇，你还要和倭寇为伍，你被世人唾弃，就怨不得人了。”说着缓缓抽出武士刀。
服部承政昂首挺胸，恍如英雄就义，哪里有半点畏缩，看得陈禺目瞪口呆，他竟然能装得这样像，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藤原雅序问，“你这是做啥？”
服部承政目带泪光，但豪气不减，说，“你杀我代表你憎恨倭寇，我很开心，因为我也憎恨倭寇滥杀无辜，但我觉得可惜，可惜我花最多精力培养的你，竟然这样不了解我。”
藤原雅序咬牙切齿道：“你一边勾结倭寇，却一边说你憎恨倭寇滥杀无辜，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思维很有问题吗？”
服部承政痛心疾首地说，“所以我说你不了解我，你们都不了解我，你们虽然天资聪颖，但还是年轻，不理解杀恶人容易，杀恶心难！”稍作停顿，忽然又变得豪气干云，“反正我今天都要死了，也不在乎你们信还是不信，我还是要把我的宏愿说出来！你任何时候不想听了，就一刀抹了我的脖子吧。”说完竟然还向前走了两步，昂起头，彰显男性特质的喉结尤其突出。
藤原雅序也提着刀的手不住发颤，带着泪，狠狠盯着服部承政，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若你今天说出个理由来，我就还你一条命。”
一旁的陈禺静静地看着这幕，他深知，藤原雅序现在已经完在服部承政的节奏中，服部承政自己想要说的话，全部变成了藤原雅序逼他说的话。忽然一股寒意从自己的心底冒了上来，有一个声音从自己内心发出，不停地问自己，应不应该相信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现在会不会是在和服部承政一起演戏，毕竟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藤原雅序和服部承政过往的一切，全部都是来源于藤原雅序所言的。
到底是藤原雅序已经进入了服部承政的步点被引导说话，还是他们两人在一起演戏，如果换着别人就难免会怀疑。
不过正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恶人自有恶人磨。陈禺狠起来也是无边界的，当日在草原上，陈禺面对各种条件都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反杀比自己强的红魔和蓝魔，手段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也正因为有了那一段经历，也让陈禺有一种再不畏惧任何强大敌人的心态。
相对于陈禺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犹豫。
陈禺只知道，如果是前者，证明藤原雅序确实是要脱离服部承政，之前说的话没假，自己就不应该向她表现出不信任。
反之如果藤原雅序现在的愤怒，只是在和服部承政演戏，依旧是服部承政的爪牙，那么一样不阻碍自己铲除服部承政。只不过铲除服部承政之后，自己要给藤原雅序一个选择，如果那时候藤原雅序选择跟随大义的话，自己一样要帮他弥补以前的过错，毕竟自己现在已经和藤原雅序多了一层约定，一层关系。
既然那种选择，自己都不应该站在藤原雅序的对立面，那么对于自己来说，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面对服部承政的表演，陈禺确实也想见识一下，毕竟能坏到他这个程度的人不多见，很想看看服部承政的狡辩是不是自己预想到的那一段说辞。低下头不去看他，怕对方从自己的眼神中感觉出自己的杀气，影响了对方的表演。而且自己还要套服部承政口中的信息，不排除服部承政会用自己想要的信息和自己做交易。对比起，在愤怒中杀死一个只剩下一两成功力的服部承政，自己还是更想知道慕容正德，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现在的情况。
果然，服部承政开口说了：“人之初，性本善。既没生来务恶，但为何汉有妖，唐有逆，全因芸芸无去路。而倭寇海贼，源于扶桑，纳众穷苦。我和岛津，收纳穷苦，打击冥顽，为贼寇，解作恶之心，修立身之业，方可再世为人。”
服部承政稍作停顿，低下昂起的头，望向陈禺和藤原雅序，眼神依旧正气凛然，最后定睛看望向住藤原雅序，问：“如果倭寇中有人知道自己另有生路，可以不再抢掠，愿意改过自身，你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如果那些愿意改过的人离开倭寇，倭寇海贼是不是立即少了一大半，我们再对付那些冥顽不灵的人，是不是能事半功倍？”
说到这里，服部承政转身，望向陈禺，“陈公子，你家慕容正德先生，如果不是认可在下的这份宏愿，又怎会和我结盟呢？”
陈禺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他这句话，知道这时候他是认为自己已经说服藤原雅序，现在来攻略自己了。但仍故作惊讶地问：“你说什么？服部承政，你不要为了活命就信口雌黄，我不是那么容易骗的。”从语气听来，陈禺的话似乎说得并不坚决。
服部承政果然上钩，继续对陈禺展开攻势，“陈公子对我成见很深，不过我现在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有必要欺骗你们一两个后辈？”
陈禺故意不和服部承政目光接触，回了一句，“关于慕容先生的事情，谁知你现在说的是真是假？”
服部承政说：“在新宫港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和小雅应该都在那里吧？而且还见到了你的师兄吧！”
陈禺也明白，他和慕容江汉接触，是一定瞒不过别人的，被拆穿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自己住的地方武功高强的男子，就是毛骥，自己，和殷潜三个了。其他高手住在其他地方。而当时发生劫狱事件的时候，毛骥跑去保护几艘大船，剩下谁去追慕容江汉，就显而易见了。
陈禺这时候已经收敛了大部分杀气，调整好状态，缓缓抬头望向服部承政，但没有作任何回答。
服部承政见陈禺不反驳自己，就继续问：“你师兄有没有邀你共参大事？”
陈禺望着服部承政，“他没有跟我说邀我什么大事，只是来不及和我解释，要我放了他。”
服部承政说：“这就对了！其实慕容先生在这件事情中出力最多……”
陈禺故作惊疑：“出力最多？”
服部承政却十分自信地说：“是啊！一直以来，慕容先生，都在组织中起到打入倭寇，提升组织战力的作用。”
陈禺追问到：“你这样说，有何证据？”
服部承政反问：“北条公望，你可记得？”
这时陈禺不敢接话了，毕竟在陈禺的认知中，北条公望这个人在服部承政的这群人中，简直是一个异类，按照藤原雅序的解释，当初把倭寇偷袭琉球的信息传出的就是北条公望。后来在登州武林大会时才知道原来当时李神丰故意把不完整的信息卖给墨公子，然后墨公子又把从李神丰手中得到的那个不完整的信息卖给师兄刘玥铭，才有了最初师兄刘玥铭，自己，师弟石良，冒险奇袭截击，那三船倭寇。当晚的那场大战，由于三人都不知道北条公望的付出，反而第一个就把他打伤，估计他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陈禺也因为这件事，之前一直是对藤原雅序的这个门派，心里有所亏欠，直到自己第一次看见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时，才发现这两人虽然说话客客气气，但根本就不是良善之辈。而自己在足利义满的宴席结束后去南信浓，除了联络那边忍者外，去富士山找北条公望道歉，并且了解清楚当时的状况也是一个主要的目的。
服部承政见陈禺沉默，也不客气，继续说：“你知不知当初就是北条公望把倭寇海盗袭击琉球的消息流传到中原去的？”
陈禺对此并不否认，毕竟这是藤原雅序在一早之前就讲过给自己听的。见服部承政提起这件事，便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目光愤恨，但偏偏无力反驳，只能说，“是北条公望传出的消息。”
陈禺知道如果不是北条公望的这条消息，让琉球有所准备，那么遭殃的就一定是当地百姓。如今见服部承政提起来，也只能再松一口气，“是的，我们师兄弟欠北条公望的。”
服部承政依旧大义凛然地说，“这里没有谁欠谁，我听小雅说，是因为在消息传递中，消息内容有所流失，才导致你们不知道北条公望的身份。其实在当时的那种困境下，消息在传递中流失才是合理，完美地把消息传导到要接收的人手上，那才是小数。但从北条的传信中，也可以看出，其实我们是反对倭寇袭击平民的，你说不是吗？”
面对这个问题，陈禺只能点头。
服部承政说：“所以你应该相信我们反对的是，倭寇滥杀无辜，而不是那些无处求生的人被迫抢掠了吧？”
陈禺问：“既然如此，我要见一下慕容先生，可以不？”
服部承政说：“当然可以，本来就应该这样。只不过他现在还在赶来京都的路上，可能要些时日，但在足利将军的宴席前，他一定能回到京都。”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心知肚明，他这样说，言下之意，就是马上放了自己，自己回去就安排陈禺和慕容正德见面，但还需要等上几天。
两人对望了一眼，藤原雅序问，“所以你安排陈禺和他师傅见面，以后也不再与我们为难了？”
服部承政哈哈大笑，说，“我本来就不与你们为难啊。”
陈禺虽然心下为服部承政承政的冷静与急才感到震惊，但面上依旧顺着他的意思，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再痛恨服部承政，但毕竟也知道自己有今天，有陈禺，也不能说全部和服部承政无关，而且慕容正德对陈禺关系重大，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杀服部承政。
此时，藤原雅序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失落和迷茫。陈禺也知道，服部承政是彻底逃过了今天，说道，“不过还有一个人，如果让你回去，只怕……”
服部承政稍加思索，立即说：“你说是裕子？陈公子你太小看老夫了，我和裕子只不过是各取所需，合则留，不合则去。”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是一怔，问：“各取所需？”
服部承政说，“没有人指点，你们以为她为什么会知道学汉语能更好亲近岛津义潮？没有指点，她怎么学汉语？该买哪些书，发音，语法，词组，你们不会认为，她就凭自己想一想就能全部做到吧？”
陈禺和藤原雅序彻底无语了，这本来就是显浅的道理，自己刚才一个劲地往深处想，竟然就这样忽略了。
服部承政见二人表情，也猜到二人现在想到什么了，继续说：“你们对我成见很深，所以总觉得敌人敌人就是朋友。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些药物对于她来说，是可以用在岛津义潮身上的，让岛津义潮更爱她的。正好这些药物我也有，她也想检验一下效力，我不就成人之美了。你们认为是啥？”
他说的“有些药物”藤原雅序和陈禺自然明白，他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催情药。
服部承政忽然笑了起来，说：“想不到，她拿到药，为了掩盖之前的作为，竟然还要你们杀我啊？”
笑完服部承政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们还是不信我，这样好了，我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直到安排慕容正德见面之前，都不出现在岛津义潮住处。让她以为我失踪了。这样可以吧？”
陈禺知道现在服部承政武功几乎全失，若回去岛津义潮处，裕子对他发难，只怕会立即暴露他武功大减的事实，服部承政显然不能冒这个险，而自己还要去调查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的证据。立即就说：“好！依你所言！接下来你不去岛津义潮住处，你要去哪里？”陈禺问道。
服部承政稍作沉思，说，“此去西北边大约五里路，有一座庙宇。你们把送到那里去了就可以了。”
两人对望一眼，说：“可以！”两人便跟在服部承政身后，让服部承政带路。
藤原雅序正在失落，忽然感到自己手被握住，真气流遍全身奇经八脉，一时间负面情绪大减。听见陈禺用传音入密，跟自己说：“打起精神，我们今天不杀服部承政，并不是他刚才的歪理，而是我们不能为一时意气，断了服部承政的这条线索。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杀服部承政，我也尊重你的意见。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回去我跟你讲解。”
藤原雅序心头一震，原来刚才他的反应都是配合服部承政演戏的，就是要看看服部承政还有什么手段。被陈禺这一番激励瞬间精神大震，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一时间锐气回归。幸好这时候服部承政的内力已经失去八九成，否则藤原雅序这样大的反应，必被他察觉。
陈禺也不考虑现在他和藤原雅序是两个男子的形象，见藤原雅序恢复精神，调皮地握了一下藤原雅序的小手，藤原雅序连忙把手缩回，嘴角露出微笑。
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到最后揭牌，也不知道谁是赢家。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9章 兴亡国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虽然擒获服部承政，但一来他巧舌如簧说乱了藤原雅序，二来陈禺暂时还想保留这条线索，所以经过 一番唇枪舌剑后，两人还是打算放了服部承政。
陈禺担心想出现上次放司马阳离去被人杀害，结果自己成为背锅的那种情况再次发生。所以打算把服部承政送到他所谓的安全地带。
三人走了四五里路，果然见到有一间寺院，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树林深处，还有三两个和尚出来，和服部承政相互打招呼。
四人打过招呼后，服部承政，就转身对藤原雅序和陈禺说：“我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谢过两位的护送。”
藤原雅序和陈禺微微一鞠躬，以作回礼，然后转身离去。服部承政则和那三个和尚一直看着二人的背影，直到二人走远了，逐渐消失在树林里。
其实陈禺和藤原雅序也想转过身去看看服部承政是不是真的跟着那三个和尚进入寺庙，不过他们虽然没有转身，但通过手中武士刀刀柄上的金属包裹处反光也能依稀看见那四人就一直站在那里目送自己离去。显然，自己不离开，他们是不会走动。因为他们是绝对不会给机会自己，反过头去跟踪他们的。
……
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一直照着原路走着，踩着一地的枯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从武士刀的反光处，已经看不见后面的寺庙和四个人之后，两人才停下，环视了四周见果真没有人迹。又找了一棵高树，陈禺两三个借力，跳到树顶，确定了城镇的方向，也看了一下，那所寺庙的所在，才从树上下来。
藤原雅序已经急不可耐了，一见陈禺下来，就马上拉着陈禺复盘今天的事情，包括和裕止的对话，还有服部承政的歪理。
陈禺当时在监督着服部承政，并没有和藤原雅序一起审问裕止。陈禺听完藤原雅序所言后，也同意服部承政给出的解读，裕止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在整个事件中，既是受害者，也是投机者，其实她也愿意去通过满足服部承政一些变态的欲望，从而得到服部承政的支持及帮助，来坐稳她岛津义潮侧室的位置，为自己积累财富和人脉。而她一到感觉出现危险时，又毫不犹豫的放弃服部承政。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服部承政还可以算得上是有实无名的“盟友”，而她为了掩盖事实，竟然可以敦促杀手杀死自己的“盟友”，可见此人真的不简单，和服部承政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陈禺执起藤原雅序的一双手，温柔的抚摸起来，藤原雅序不知陈禺为何忽然这样，正准备发问，陈禺却说，“也许在她把檀香递交给你的时候，就从你的这双手中猜出你是易容，是一位女子。”说着也把自己双手放在藤原雅序身前，手掌平平的摊开。
藤原雅序看着两人四只手，苦笑道，“看来真的是我疏忽了，那么明天还需去赴约吗？”说着就执着陈禺的双手，然后一转身，背靠着陈禺，扶着陈禺双手抱住自己的腰，然后调整了一下两人的角度，对着某一个方向，下午时冬天暖阳的光芒正从这个方向射入树林，洒在两人脸上。
陈禺知道这样最能给藤原雅序安全感，也就温柔的回答：“我们当然去，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勾结倭寇倭寇，但手头上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们还要通过裕止知道岛津义潮的仓库，及信物等信息。”
藤原雅序笑道，“你不怕裕止？”
陈禺好奇问：“为什么怕她？”
藤原雅序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坏，明明早就知道你的心里全是赵湘凌和完颜嫣，但还是挤了进来，还捷足先登。但我觉得，论起坏，我比起裕止，还是差太远。”
陈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让藤原雅序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柔声说：“你能挤进来不是因为你太坏，是因为你太好。”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那张自己帮他易容后的脸，忽然想到自己的脸也是易容过的，忍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混蛋！你是有龙阳之好，竟然能在现在说出这样的话。”
说罢两人都忍不住了，在树林里放声大笑。
……
两人在刚才爬上树顶的树下作了标记，按着城镇的方向走去。进了城后，二人马上回到驿馆附近，让人进去通报，叫来了王富贵，在驿馆外的一间小茶室，把今天事情交流了一遍。
王富贵对二人的话，思索一番，说：“从裕止和服部承政的话术中，我们都可以确定，岛津义潮勾结倭寇，但我们缺乏足够的关键证据。而且按照两位分析，这两人都是狡猾善辩之人，他们随时都可以根据当场利益翻供，所以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依据。”
王富贵说完，又问两人接下来的行动。
陈禺和藤原雅序说，明日约了裕止在岛津义潮府邸附近的茶室中见面。
王富贵说：“如果今天的事宜结束，又确定服部承政在短期内不会对大家做成麻烦，不如趁现在天色尚早，你们趁广拙道长一行人还在和一众阴阳师交流，赶快进宫去向足利义满汇报了南行结果。就算岛津义潮在场，面对如此多人，他也不好对你们发难。”
两人一想，确实如此。自己不可能因为躲避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就一直不汇报南行结果，今日广拙道长和一众阴阳师都在，而且细川赖之也大有可能在，岛津义潮断然不敢造次。两人立即随王富贵
进了驿馆，然后二人进了陈禺的房间议论梳洗之后，回复本来相貌，然后穿回华贵的衣服，正冠佩剑，带上签订的文书，骑上马，缓缓向足利义满的府邸行去，将到的时候，见到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两人正从足利义满的府邸中冲出来，对着早上两人曾经进入的那间茶楼呼喝起来，原本在茶楼中的歇脚的十几个足轻冲了出来，一边还整理甲胄武器。
两人猜想，定是岛津义潮听到家里着火了，现在要冲回去看看。
陈禺记起在新宫港劫狱的时候两人有过照面。知道岛津义潮马上要带人经过这边，立即下马，让在一边，扮作让路之状，然后脱下帽子，举在面前整理，岛津义潮一会儿经过的时候，正好遮住他看自己面的视线，而自己则可以从指缝偷中看岛津义潮的面容。
果然，十几个足轻迅速整理完后，就跟着岛津义潮骑的马小跑小跑回去。经过二人身边时，岛津义潮见二人服饰华贵，忍不住多看二人两眼，他望向陈禺时，陈禺整理帽子正好遮住脸；再看见藤原雅序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不过家里着火是大事，他不愿在此耽搁，直接催马走了过去。
而在他看过来的一刻，陈禺确认了，当日跟着越狱逃走的人不论是身形，还是气息都和岛津义潮一模一样。只是当时一来陈禺的注意力都因为震惊而全在忽然现身的慕容雨雪身上，二来，那个身边还有另外几个忍者，或多或少挡住了陈禺的视线，所以陈禺对当时那人容貌上的印象实在模糊。就差一个面相，如果真能把面相比对出来，陈禺当即就可以认定，当时逃狱的就是岛津义潮，根本就不是什么酒井右卫门。
但此刻陈禺是真正实在指缝中，记下了此刻看见的岛津义潮的面容了。等岛津义潮过后，二人牵着马继续前行，有意无意间通过武士刀刀柄上的反光面看远去的岛津义潮。却见岛津义潮还不时回首望向两人，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猜想对方也开始注意上自己了。
藤原雅序小声问陈禺：“刚才你爬上树去眺望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浓烟滚滚？”
陈禺回答：“没有印象！”
藤原雅序说：“所以他家的火势应该不大啊，可以很快的处理，为啥派来告知的人现在才到？”
陈禺忍不住捂嘴笑道，“救完火，一般都会通过盘点抢救出来的财务，分析损失。肯定是裕止有些不方便被看见的物品，趁着着火，一并扔去烧了。所以嘛……什么时候她处理完证据，就什么时候派人来通知岛津义潮咯！”
藤原雅序被他一提醒，忍不住也笑了：“对哦！没准裕止还得和人对一下口供，应对岛津义潮回来盘问哦！”
两人说着就走到足利义满将军府，藤原雅序由于本身是常客了，门卫的足轻也不需要她提供证明，直接就帮她和陈禺牵过马，让她带着陈禺进去。
两人一进将军府，两人回复一向习惯的位置，藤原雅序在前，陈禺带着装着文书的皮包和大竹筒跟在她斜后方。两人来到大厅前，等着足利义满传召，却听见里面有扶桑阴阳师正在和广拙道长争论着古籍上星位的变化，显然他们现在讨论的是天文学。两人不禁感慨，广拙道长竟然也懂天文。广拙道长是广字辈中的小师弟，平日也不显山不显水，只知道他武功厉害，谁知这次来扶桑，才发现他不但懂扶桑语，婆罗洲语，梵文，还懂天文，航海，简直就是为这次海贸而准备的一样。
通传的人很快就跑出来，带着两人进了大厅。
进大厅后，陈禺只见到大厅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跪坐蒲团，身前有茶几，放着文房四宝，和茶水，有些人身边还放着书籍，武器之类的随身之物。
而足利义满正坐在大殿中间。大厅左边是广拙道长和几个弟子一众道士，右边则是六七位日本阴阳师。足利义满左边还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身着书袋，头戴乌冠，姿容端正，身后还有一个犄角型木架，放着一把太刀。陈禺在足利义满的接风宴上见过这人，正是名满扶桑的细川赖之。而足利义满右边几乎和细川赖之座位对称的地方，还有一个一张茶几，后面空无一人，却依稀可见茶几后有两个蒲团，显然应该是刚才匆忙离去的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坐过的地方。
足利义满见藤原雅序进来显然十分开心，一边吩咐仆人把岛津义潮位置上的东西换成新的，一边对着二人摆手让二人先坐到位置上。
两人鞠躬谢过足利义满，然后走到茶几前，等仆人把桌面上的茶具，及用过的纸张撤走，换上新的之后，才跪坐在蒲团上。
两人在等的时候，足利义满还对着陈禺说了几句扶桑话，陈禺大约听出，足利义满是前面称赞自己剑法出众，后面就好像是要自己教他剑法之类的，不过他扶桑语有限，不敢确认。
藤原雅序却帮陈禺回复，众人听后哈哈大笑，足利义满也拍起手来。显然藤原雅序的回答非常让众人非常开心，藤原雅序反应过来才有点不好意思。多年后陈禺偶然问起，藤原雅序才不好意思解释，当时自己随口回答，说陈禺就和自己在一起，足利将军如果要学剑，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想来那天能坐在这个大厅中的个个都是人精，于是众人应该马上联想到藤原雅序无意中表露了二人关系，所以众人当场起哄起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众人笑完后，足利义满望了一下旁边的细川赖之，细川赖之对他微微一笑，点头示意无妨。足利义满开口对着众人说了一番话，陈禺也依稀能听出个大概，细川赖之是说，藤原雅序南下和南朝提出海贸，得到了很多正面的回复，签订了很多正面得到文书，自己想一边和细川赖之阅读这些签订的文书，一边听听各位对海贸的意见。
陈禺也心头一震，在扶桑平时自己失去了藤原雅序基本就是聋哑状态，为何这次自己能一次过听懂那么多扶桑话？随即一想是了，这段时间和藤原雅序南下，虽然楠木正仪，了因和尚等人都迁就自己用汉语交流。但他们和藤原雅序交流的时候，总会不觉说几句扶桑话。而这些话的内容又多是关于海贸这方面的。这些词汇，语句自己听多了，不觉间也有了记忆。所以这次足利义满说话，自己才能一次性听到那么多。一会儿阴阳师和广拙道长他们解释，自然是要迁就足利将军。至于自己的水平嘛……估计阴阳师们讨论的大部分内容，自己还是听不懂的。
果然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开始阅读起文书来，下面的阴阳师也开始交流起这个话题，不时向广拙道长那边提问，广拙道长都一一回答。
藤原雅序则恭敬地向着足利义满跪坐在蒲团上，不时回答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的问题，陈禺虽然那边都只能听懂很少，但也不觉得烦闷，只是微笑着，学着藤原雅序的恭敬的坐姿，不过他是对着藤原雅序。
不多久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两人就把文书全部读完了，然后细川赖之命人搬来桌子，放在大厅旁边角落上，让擅长写字的心腹，把文书再抄录一个副本，并要求注明抄录的时间和场合。心腹领命去了。
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的都是极其聪明的人，虽然不能说一目十行过后不忙，不过刚才阅读完，上面的内容两人都基本有了印象，接下来就是听听大家短时间讨论的结果。藤原雅序是整件事的执行人，广拙道长也是一开始就参与海贸，所以他们两人必定是压轴的。而陈禺的扶桑语不太行，所以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其实主要想听听阴阳师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再作评估。
藤原雅序忽然想到陈禺，转身小声用汉语问陈禺：“阿禺，你听不懂扶桑语，会不会觉得无聊？”
陈禺用传音入密的内功跟藤原雅序说：“有什么吩咐？”
藤原雅序一笑，继续说，“没有，你在我旁边挺好的！我只是担心你觉得闷！”
陈禺调皮的说，“哪能闷？这位置是我们连同他人，烧了人家房子。把人家吓回家，才坐上来的，想想都不会觉得闷！”
藤原雅序被他一逗，真想像刚才其他人那样哄堂大笑，问题现在大家都不笑，自己如果大笑又太异相了，只能端起茶盏，装着准备喝茶的样子，遮住自己的嘴，隐隐偷笑。
藤原雅序终于例行公事避开了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向足利义满汇报南行的工作了。在短短的时间里面众阴阳师会讨论出什么结果？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又会怎样表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0章 槛拒人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放了服部承政后，趁着他不在，岛津义潮又因得知家中着火，要马上赶回家中，立即进去将军府，给足利义满汇报南行的事宜。
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看完文书，就说想听听阴阳师们如何看待海贸的事情。
阴阳师们水平其实也不低，只是这么短的时间，谁又能总结出什么来？但仍然有人现学现卖，对于海贸说了自己的观点。
藤原雅序见桌面上有文房四宝，就让陈禺帮自己磨墨，自己要把阴阳师的观点和摘要用汉语记录下来。陈禺自然开心，立即帮藤原雅序磨墨调汁。
两人的动作，都被旁边的细川赖之看在眼里，他立即留意起两人，心下不断地计算起来。过去的这些日子，他除了处理军政事务之外。有空也会去和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林堂盛，林岳，罗琼等人聊天。
他深知，海贸当真形成规模，不但需要积累足够的经验，还要肃清海盗倭寇的隐患，而且还要明朝和扶桑的政治稳定下来。且不说明朝还要多少年去平定北元，南粤，大理等地区。就是现在扶桑，南北朝对立，刚开始时大家说国家大义，当然忍忍都会尽量克制。但时日一长，到底是大家更加齐心协力，还是互使绊子，那就难说了。
基于上面的理由，细川赖之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海贸，而是想摸底一下这些人在中原方面的背景，以及这些人的潜力。而在谈话中，他知道，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林堂盛，都是武林中极有分量的人物。
而他和他的幕僚也在私底下，分析出未来随着明朝的发展，武林这种影响社会稳定的潜在因素，必然会被朝廷取缔，所以在未来的数年中，或者可以从唐土吸纳大量的武术人才。虽然不能说每一个人都能和这次来的精英比，但数量多了，总有优秀的人才。
除了大方向上的考虑，在众多谈话中他也发现了陈禺这个特殊人才，感觉似乎陈禺关系着中原武林多方势力，是一个节点。但他也明白，像陈禺这种人是不可能通过财物，爵位这些东西来拉拢他的。只能等陈禺遇到一个极难处理的问题，走投无路，自己是以缓手帮陈禺解决，陈禺才会感恩戴德地站在自己这边。最困难的是这个极难处理的问题，还不能是他细川赖之自己制造出来，如果是困难是他自造自解的话，没准会被陈禺识破，那就真的再也没有拉拢的余地了。
现在他看着陈禺对藤原雅序千依百顺，心下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毕竟他现在只知道，藤原雅序以前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手下，但他不知道藤原雅序和那两人已经闹翻了。而服部承政又和北朝好几个大名都来往甚密，只觉得对这样下去，如果服部承政通过陈禺获得明朝的大量人脉资源，以服部承政的野心来看，只怕以后整个局势都不好控制。
……
第一个出来谈看法的阴阳师，对着众人自我介绍完，陈禺也把墨汁调整好。
藤原雅序优雅地执着毛笔蘸上墨，在纸上写上，京都，晴明神社，源道师几个字。
陈禺立即明白，这位是阴阳道师，姓源，是在京都晴明神社学习阴阳道。
藤原雅序和陈禺也知道，大厅里的这些人，在这里说了这么久的话，肯定早就自我介绍过了。他要再次自我介绍，主要是因为自己两人新加入会议，再一次自我介绍以示尊重。所以等这位源道师自我介绍完，两人也对着他深鞠一躬。
源道师见二人如此懂礼节，而且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让他们坐在之前九州大名坐过的位置，虽不知二人身份，但知道二人定有不小的来头，绝非泛泛之辈。
于是就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他对海贸的见解。
藤原雅序非常认真的听着他说话，陈禺见藤原雅序如此认真，自己也跟着端正起坐姿。也算陈禺天资聪颖，而且内外武功都已经接近登峰造极，精神力可以长时间专注，虽然他无法完全理解这个源姓的阴阳道师的扶桑语，但他竟然把发音全部背下来。
待这个源道师发言结束，众人大多向他微笑点头，也有个别站起来鞠躬的。他也对众人鞠躬，然退到一边但并不马上入座，等待众人向他发问，而将军府的侍从，已经帮他把自己桌面上的茶盏中的茶水换上新的，递给刚刚发言完的他。源道师接过茶盏，喝完茶水，把茶盏交还给侍从，垂手而立。
藤原雅序则在身前的案台上的纸张上工整的写着，倭寇海患，两邦政局，和物资需求，三行字。
源道师提出前两个问题，其实不论是细川赖之，广拙道长，甚至陈禺，都早已经想到了，足利义满和藤原雅序也分别听细川赖之和陈禺解释过。所以都没有太大新意，至于物资需求，主要是看扶桑到底要卖些什么货给明朝，而明朝又卖什么货给扶桑，双方在交易方式上如何优化。
在南朝的时候，藤原雅序和楠木正仪也提出通过消息交易，来制定双方运输货物的清单，用以物易物补差价的方式来交易，这也是一种办法。但毕竟当时考虑这些问题，就只有自己，陈禺，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四人，北朝这边人才济济，还有没有更高明的方法，藤原雅序也很想听听。
果然，足利义满向源道师表示肯定，然后向在场的其他阴阳师问……
藤原雅序在纸上“物资需求”的斜下方写上 “足利将军问询”的六个字。
陈禺猜想刚才足利义满是问阴阳师们对这个物资需求的问题。陈禺稍加思索，也立即明白，其实足利义满表面是在和几个阴阳师聊天，其实是想从这些人中选取优秀，有急才的人为己用。阴阳师的知识储备，才华是不容置疑的，所以足利义满其实是在考验这些人的急才，在毫无准备下，时间很短，忽然遇到一个新的话题，只有很短的讨论和构思时间，看看能够分析出些什么成果？
陈禺也马上想到，对于海贸，如果提出问题的话，肯定有常规性问题，和特殊性问题。阴阳师们向足利义满说出自己的问题时，如果只提常规性问题，就显得很敷衍，问题没有深度；如果只谈特殊性问题，又变得不脚踏实地，非常卖弄。所以最理想的回答的方式，就是回答发生可能性较高的问题，最好两个常规，加上一个特殊。这个源道师正是这样的回答布局，后面的阴阳师，也可以在他的基础上补充自己认为发生可能性高的问题，如此类推。因此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显然对刚才发言的这位源道师非常满意。
另一个阴阳师走了出来，向源道师鞠了一躬，然后开始自我介绍。介绍完，藤原雅序和陈禺也对他做一鞠躬。藤原雅序也在纸上写上，京都，天文方，汤川道师。
陈禺见这个阴阳师年约四十，相貌普通，并没有什么过人的特征，只是当看着他双目的时候，就感受到这个人思虑极其深邃，显然是一个顶级的脑力人才。果然汤川道师解释自己的观点没有久，陈禺看见藤原雅序，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都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三人又皱起眉头来。陈禺吃了语言亏，摸不清这个阴阳师在说什么，不过众人都没有打断他，想来他的观点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合理，只是比较难达成，所以大家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
果然，藤原雅序连续两次拿起了笔想写，但又不知怎样落笔，只好把笔放下，直到第三次，才在纸上写上“用原材料换技术”七个字。
陈禺心想原来刚才那个阴阳师的说法就是这个，其实这也没有问题啊。但藤原雅序并没有写完，又在第二行上写“幕府购书籍，寺庙着传道”十个字。
藤原雅序写完，转头对陈禺笑道，“这个汤川道师非常有意思，我现在确实不知道怎样跟你解释，今晚回去后，我跟你说”。
陈禺连忙点头，再看去广拙道长那边，看见广拙道长也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待汤川道师说完后，众人全部沉默了，都在沉思中，只有听不懂的陈禺一头雾水。陈禺见侍从也眼呆呆的看着汤川道师，连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侍从的肩膀，再指了指汤川道师原本桌子上的茶盏。
侍从这才如梦初醒，帮汤川道师倒掉凉了的旧茶，换上温热的新茶。然后再把茶盏端给汤川道师。
汤川道师可能也想不到大家竟然如此反应，接过茶盏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时候，才陆续有人回过神来，源道师向汤川道师首先鞠躬；其它阴阳师，也纷纷起身鞠躬；连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都起身拍手，两人显然还说了一些赞美的说话；藤原雅序见足利义满都起身，自己也跟着起身拍手，陈禺则迅速闪到藤原雅序身后，她拍手，陈禺也跟着拍手，她鞠躬，陈禺也跟着鞠躬。广拙道长则是站起身来，拱手作揖，身后弟子也自然全部跟着广拙道长动作。
汤川道师也一一向众人回礼。
这时候众人的话题，竟然开始围绕起汤川道师的方案谈了起来。
陈禺那点扶桑话的水平，是彻底赶不上众人无所顾忌的探讨，陆续有人发言，也有人直接在茶几上摆弄算筹，算起数来。说着说着，不同的人竟然还分组讨论起来，各组的人都不是预先有安排的，只是说到某处，其中几个人同时对某一个点产生看法，然后几个人自己走开，形成了随机分组。陈禺算是真的见识到了，学者学问上的探讨，如同武者打斗时的出招拆招。像足利义满这些贵族，在这一个下午能够接触到的知识学问，可能是普通武士穷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学习领悟得到的，哪怕他只能吸收其中的十分之一，长久下去，其见识相对于下层武士而言也是无法理解的存在。武学之道又何尝不是，能够和什么样的人切磋，才能有什么样的领悟。
足利义满不停地问旁边的细川赖之，开始的时候细川赖之还是尽可能回答，后面的时候细川赖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干脆一摊手，叫来侍从进行吩咐。
藤原雅序一直望着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见细川赖之吩咐侍从，听出，细川赖之是叫侍从为大家准备晚饭了，这才想起自己本身过来这里就晚了，还等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阅读完文件，又听见两个阴阳道师的分享看法，然后又是众人混乱讨论，而且现在时令冬季，本来天黑得就比较早。虽然她也有兴趣想继续听下去，但考虑到今天频扑，明天还要去见裕止，说不定还要去顺便探查一下岛津义潮的府邸或者是服部承政的寺庙。于是就带着陈禺，向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广拙道长等人辞行。
足利义满知道她可能还有其他事情，也不强留，马上叫侍从从台所中拿出四个已经热好的饭团给两人，然后找来两个饮用的水袋斟满热茶，交给二人，然后对二人了一句扶桑语，陈禺这次是听到了，足利义满说的是，“有空常来！”
两人连忙谢过足利义满。
那边细川赖之的从仆拿来两个大竹筒，外面包裹着皮套，把文书整叠好，然后放进两个大竹筒中。藤原雅序自然欢喜，把两个竹筒交给陈禺背，然后双双鞠躬谢过细川赖之。
细川赖之自然满面堆笑地夸赞两个晚辈，也对他们说：“有空常来找我”。但他内心是拼命的打这两人的主意，能不能把藤原雅序拉拢过来，这样不也等于把陈禺也拉拢过来。
最后两人还束好武器，拿着足利义满所赠的食物，向广拙道长和众阴阳师辞行。
两人离开后将军府邸后，就骑马回到驿馆。两人回到驿馆后，藤原雅序和陈禺开始收拾今天的各项事物，复盘对裕止，服部承政的谈话，从而计划明天出行的准备工作。
忙完后，两人才开始喝茶，吃饭团。当然，不论是茶还是饭团都是出自将军府的，自然远胜两人南行时食用的饭团，饭团本身就要酱汁浸泡，里面还包裹着鱼干，腌菜，梅子肉，佐料等。
陈禺见藤原雅序喜欢鱼干和梅子肉，也把自己饭团中的鱼干和梅子肉都给了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满心甜蜜，两人吃完饭团后，房间和明日要用的东西收拾一遍后。陈禺虽然很想和藤原雅序探讨一下，汤川道师说的是什么，不过陈禺知道，如果两人一聊这个话题必然可以聊到明天。于是强忍住好奇，和藤原雅序灭灯和衣休息。
但藤原雅序正在兴奋头上，陈禺没有办法，唯有又将真气输入藤原雅序的经脉内。藤原雅序知道真气在经脉上运转的重要性，只能慢慢静下心来，顺着真气流转，意守丹田。慢慢才把兴奋劲消散，待陈禺收功后，睁开眼望着疲劳不堪的陈禺，一把将陈禺推倒……
明天裕止会不会赴约呢？陈禺和藤原雅序答应裕止杀死服部承政，但却把人放了，明天见到裕止的时候，又应该如何给她交代？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1章 暖枕靡靡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足利将军府邸，向足利义满汇报南行的事宜，用过晚饭就回到了驿馆，规划了次日的行程，复盘当日的事务……
次日，天微亮，两人起来梳洗好了，练过武功，就开始易容改装，对好了的话术。其他人也陆续起身。陈禺和藤原雅序立即找到了王富贵，拿出放着海贸文书的两个裹皮竹筒，三人也当面打开竹筒检查过文书后，把文书放回裹皮竹筒，一并交给了王富贵。
王富贵知道事关重大，立即放好，郑重的对二人说：“请藤原特使和陈公子放心，我回到中原会把它们亲自交到教主赵湘凌手上。”
藤原雅序和陈禺也知道，自己还要去调查岛津义潮，不可能总是背着两个裹皮竹筒行事，既增加负重，也招人注意，只能交给别人保管。而说起王富贵，无论是武功，还是机智，在这些人中也是仅次于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和林堂盛。陆皋鸣和林堂盛现在石山打通去新宫港的水路，而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又要经常去将军府和扶桑各种奇人异士，达官贵人交流。现在能找到最厉害的人就莫过于王富贵，如果连他都保护不了这些文书，那么就真的没有人能保护得了。
此时见王富贵说得郑重，两人也放心了。于是两人就此别了王富贵，带着武器，还有水袋，提早出发，去到岛津义潮的府邸附近。
陈禺和藤原雅序也换了易容的装束，藤原雅序化妆成一个姿色平庸的妇人，面上黄褐斑不少，五官扁平，身材稍微粗壮。陈禺继续是昨天的一脸凶相，面上还有一条刀疤，两人带着有纱网的斗笠。装作一副从郊外回来阻隔蚊蝇的样子。两人腰间还是一把武士刀，一把肋差。
他们不保留昨日的易容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昨天卷住一个装着服部承政的大包袱满大街跑，虽然当时人不多，但毕竟是有人看见，没准现在已经传得街知巷闻。但他们也不怕裕止认不出来，因为他们手上还拿着裕止给的金条和檀香，见面时可以拿出这两件事物来作为凭证。再说了不排除现在裕止已经怀疑藤原雅序当时是易容的，这时候让藤原雅序表露出“女性”的身份，或许还能降低裕止的警戒。
由于当时比较早，路上的行人不多，但巡逻的足轻倒是不少。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昨天将军府失火了，这等大事，人家提高戒备也是理所当然。两人见状就暂时离开了岛津义潮府邸附近，走到郊外，二人凭着记忆，找到那棵做了标记的树。陈禺蹲下身来检查过标记和树都与昨天无异样，然后跃上大树，确认了树林深处的寺庙，及城镇的位置。刚才下来，又去到那所寺庙附近，看见有些早起的和尚正在练武，两人不想现在惊动着寺庙，只好先行折返。
他们再回到城镇时，天已大亮，城镇上的人陆续出来活动，商铺也陆续开业，街道上已经看不见巡逻的足轻了。
二人围绕着岛津义潮的府邸，前后左右的几条街，除了其中一条是昨天潜入时的暗巷外，其他倒是较大街巷，街巷上有各种商铺，民宿也不少，不过没有像足利义满府邸门前的两层茶楼。毕竟这只是岛津义潮的一处行宫，一般来拜访岛津义潮客人身份和数量上都无法和拜访足利义满的客人相比，并不需要在府邸门外，特别建一所茶楼来招呼那些不能进府邸的随从。倒是有一两处茶摊，不过藤原雅序是不会喝茶摊里的茶的只是喝了一些水。
巳时将近到，就看见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从将军府出来，随从为二人牵过来马，两人上马，带着十几个随从，朝着城镇中心而去，应该是去找足利义满了。
待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走后不久，几个妇人从将军府的侧门出来，应该是将军府的女仆出来采购一些用品和食物。但陈禺和藤原雅序发现，在这些女仆中，其中有一个也头戴斗笠，虽然衣服都是一样的，但看身形明显就不是普通的女仆可比，藤原雅序和陈禺立即想到裕止。因为裕止自己说过，她会出去把岛津义潮卖给她的舶来品，卖给商人，从而赚取金银，那么她一定会买通门卫，给她行出入府邸的的方便。
果然众妇人出了岛津义潮的府邸后，就散开各自朝自己的要去的方向去了。人群散开，藤原雅序和陈禺也看得更清楚，确定了此人正是裕止。两人也离开茶摊，不远不近地在周围店家中观看着商品，却暗中跟着裕止。
但见裕止，一连过了两个路口，开始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身后，看似她已经警觉到自己被跟踪了。陈禺和藤原雅序不禁暗暗称奇，看她武功就算有也不会高，但警觉性却是远比武功比她高得多的人还高，若非是知道她的行径不端，就凭她的心机倒也不能否定是一个人才。
三人再过了两个路口，似乎她已经判定，自己身后确实有两人了，转身望向两人。
藤原雅序对着裕止用右手拉起衣袖，露出了拿着金条和檀香的左手。
裕止见到袖下的金条和檀香，立即明白，转身继续前行。
藤原雅序也放下衣袖，继续跟着裕止前行。
裕止再转了两次弯，来到一条行人不多的偏巷中。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也跟着进了去，见到裕止走进一家店铺里。
两人跟着也来到这家店铺前，抬头一看，藤原雅序霎时间尴尬了，这是竟然是一所游女屋。真想不到裕止一个堂堂的岛津将军侧室竟然会走进一所游女屋，不过事已至此，该不该跟进去？若自己还是昨天的墩肥的武士，还可以跟进去，现在已经转回女子扮相，虽然现在还是戴着带面纱的斗笠，但自己身型，说话声音，人家是肯定会能识别出来。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就望向旁边的陈禺，但见陈禺似乎对游女屋没有半点尴尬反而不停地留意道路前后还有没有其他人跟踪，立即明白，陈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游女屋。
陈禺此时正在留意这周围，忽然见藤原雅序这种表情望着自己，一时猜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用传音入密的内功，给藤原雅序说：“周围没有埋伏，也没有跟着，我们可以进去。”
藤原雅序正准备把陈禺拉到一边进行解释，游女屋中却出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向二人一鞠躬地说起话来，藤原雅序只得和他对答起来。
陈禺约莫听得，一两句，但意思上又完全连贯不起来。却见藤原雅序最后点了点头，然后牵着陈进了游女屋。那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带着二人穿过大厅，陈禺看见大厅分开几处，可以简单看出，分别是给表演的舞台，欣赏茶道的茶台，和给人赌博的赌台。虽然可能现在时间尚早，各处都只有搞卫生的跑堂。单从这里的格局和台椅的选料上来看，应该是只接待高官富商的高档场所。
过了大厅，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有独立的包间。陈禺的内功极高，走过走廊的时候，已经听出，左右的这些包间中有人呼吸的声音，而且有些包间的呼吸声似乎还不止一人。不过从呼吸声中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基本都是女子，而且都在睡觉。偶尔有些包间还有男子的呼吸声音，里面曾经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用说了。
直到这时，陈禺再单纯，也知道这类是干什么的了，也想到刚才准备进来的时候，为什么藤原雅序会出现那副表情了。不过在陈禺思维里，认为这样也恰恰能说明，为什么裕止能承受服部承政那些变态的欲望，原来她就是从这些地方出来的。
两人跟着那小伙子到了走廊最后的一间房子门前拉开门，一起进入了这房间，但见房间里的榻榻米收拾得干净，除了一张写字用的案台，一个立墙柜子外，再无家具，倒是有两面墙上挂着一些字画。
小伙子进来后对两人又是一鞠躬，然后把头探出房间，似乎是看了走廊有没有人跟着。等待小伙子确认没人了，他才把这房间门拉上，锁好，然后移开一幅一人高的字画，对着字画后的砖墙敲了几下，砖墙立刻打开，原来是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楼梯通往地下，墙壁上有昏黄的油灯，显然这条暗道是有空气流通的，否则这些油灯是不可能在密闭的空间中点亮。
暗道的另一头还立着一个人，正是刚才自己跟踪的那个十分像裕止的女人，两人只好跟着进了暗道，顺着楼梯向下走了没有多少步。就听见身后，暗门被小伙子关上。两人之前下楼梯的时候，就已经从脚步声中提出，那个小伙子没有跟进来。想来他也是听裕止吩咐，只是给自己两人领路的，至于下面这里要谈的话，他是没有资格听的，而且还要掩饰好外面的痕迹。
两人下楼梯都十分小心，好在楼梯上没有什么机关，但到两人下楼梯后，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地方极其诡异，这是一个地下大厅，这个大厅分了两个部分。
一个部分形同仓库，靠墙都放着货架，货架都是用药水浸泡过的杉木做的，厚实。仔细看上面的事物就让人震撼了。首先，扑鼻的异香，马上就能让人识别这是海外的香料，只见就有一排货架，上面整齐地放着二三十个坛子，香料的香气就是从这里透出来的。再看旁边全部都是一些，琴鼓管弦，这些都是来自唐土或者西洋的乐器。再往旁边看，就是各种大小的箱子，箱子上都贴着纸条，上面写着名称，陈禺认得不全，但也知道，是一些名贵的服装。再旁边的就是珠宝了。就看这个小仓库，里面的东西也堪称价值不菲。
而另一个部分就更夸张了，是一个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卧室，最里面是榻榻米，正中间是喝茶用大型茶台，卧室的左边是梳妆台，右边是写字台，用料手工都是上乘。更让人面红心跳的是墙上挂着的竟然全部都是春宫图。
此时，裕止已经摘下斗笠，一边在烹煮着茶，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禺和藤原雅序。现在裕止已经不是昨天正准备和服部承政苟且时的衣衫不整，而是衣着端庄，仪态大方。
更让陈禺无法理解的是，她明明是非常“正经”的煮着茶，但自己却是在内心中燃起了一股邪火。藤原雅序已经抢先摘下斗笠，却见对面裕止掩嘴一笑。藤原雅序立即望向身边陈禺，见此时陈禺也摘下斗笠，但显然是不敢望向裕止，只能望着自己。正好两人对望，藤原雅序已经见到陈禺额头上微微的沁出汗珠。
知道如果不是两人已经易容，陈禺此刻面上一定的面红如火。
裕止看见两人都摘下斗笠，一摆手，示意两人都茶台前坐下。
在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眼中，此刻裕止还哪里是昨天那个弱不禁风，随时都可能惨遭横祸的岛津义潮的侧室，想来世上大多数正常的男人都挡不住她的媚态，她才是那个吃人不见骨的恶魔。无论是谁，看轻了自己的对手，后果都不堪设想，更何况是现在两人还要身处敌营。
裕止见二人还有犹豫，也不藏着，用流利的汉语说：“近来的大红人，藤原特使和陈公子赏光，让陋舍蓬荜生辉，裕止先行敬上！”说完拿起她自己身前茶盏，把盏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笑对着两人。
藤原雅序和陈禺，此时更是心中一惊，原来她早就看穿自己了，枉费自己还易容改装，人家竟然早就知道了……
两人对望一眼，知道当前主动权在人家手上，心有不甘地跪坐到茶台前。
裕止见二人，坐下纷纷给两人斟上茶。
两人坐好好，藤原雅序见陈禺还是不敢正视裕止，刚破情窦、初历男女之事的年轻男子，面对此类诱惑时，多因心性未定而难抵其扰。陈禺能够强忍着不去看裕止已经非常难得，别的男人只怕此时已经严重失态。但对方不知是敌是友，此刻只能靠自己和裕止周旋。
裕止见陈禺的神态猜到大概，心想到的和藤原雅序差不多，媚眼一挑，望向藤原雅序，笑道：“看来陈公子也是初涉情事，定力有点不足。不知带陈公子认知这男女奥妙的是不是藤原特使您呢？”说完笑吟吟地看着藤原雅序。
当然让陈禺从男孩变成男人的正是藤原雅序，如果只有她和陈禺，她可以在陈禺身上任意放肆，但被外人提到，她哪里能矜持得住，羞得满面通红，用力的在口中挤出话来：“你问的问题，不是我们今天要谈的话”。
裕止笑道：“对！藤原特使说得对！但你现在看陈公子的状态，你觉得你们能谈吗？”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陈禺一把长剑，自元大都至今，一直都所向披靡，加上他心思紧密，何时遇到过像今天这种情况，那么之后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2章 天枰起落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按照原定计划，到岛津义潮府邸附近和裕止对接，谁知被裕止引入了游女屋里面的密室。然后裕止对二人使用了媚术，竟然一时间把二人完全压制住。
藤原雅序和陈禺多次遇险，陈禺总能在最适合的时机，制住对手，哪怕就算像高野山那样一对多，都能对对手形成压制。但这次真的是头一次，陈禺自己在拼命地控制住自己，目光中不时闪烁出邪恶的欲火。藤原雅序明白，如果自己有陈禺的内功，就能用真气传入陈禺的经脉帮助陈禺控制心神；如果陈禺未曾经历过那些事情，陈禺也未必会联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陈禺久经风月，也不可能会有点抵抗能力；后面的这两种情况都能帮陈禺多一份体抗裕止媚术的机会。但偏偏三种情况都不是，自己内功远不到陈禺的水平，陈禺也正是初尝情欲的时候，现在面对裕止的媚术简直就是没有半点抵抗力，全靠意志力在死撑。
裕止见两人的情况，抿嘴一笑，问藤原雅序和陈禺：“藤原特使、陈公子，我一见面就对你们下如此重手，你们不会怪我不宣而战吧？”她说得轻描淡写，还带几分戏谑。
藤原雅序已经恨的直咬牙，正在开口，却听见另一面的陈禺，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怪你，你……的……武功……本来……就……就不如……不如……我们，你……用……用……你用这个……这个方法……也……也只是想，想保护自己……”
裕止听到陈禺说话，心头一震，在极短的时间内瞳孔收缩，心中暗暗惊奇，这个人都已经被媚术侵蚀到这个样子，竟然理智还在。不过陈禺接下来的话，她更怕。
只听见陈禺说：“我……虽然……虽然不知……不知道，你用……你用什么手段，让我……变成这样……，但我仍然……仍然可以，凝聚……凝聚最后……最后一次真气，哪怕走火入魔……”陈禺说完后，在不停的喘着气。
裕止当然明白陈禺的意思，像陈禺这些高手，哪怕是濒死一击，都不是像她这种水平的人能够抵御的，如果她非要把陈禺和藤原雅序往死里逼，让陈禺觉得不能活了，陈禺也不再有顾忌，陈禺拼着杀死自己后走火入魔而死，也能让藤原雅序离开。她忽然想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即使在这样困境下，也不会输给自己，毕竟他们是两个人，陈禺可以拼掉自己，让腾远雅序离去，反而自己是只有一个人。而且藤原雅序身边的陈禺，是可以为她不要命的，哪怕自己身边再多一个人，又有谁能为自己不要命？自己身边的那些人不想着如何要自己的命，她都烧高香了！
裕止长叹一声说：“陈公子把我想得太坏了，还请你先不要说话了！”转头向藤原雅序说，“我可以帮陈公子解除当时困境，藤原特使能保证，陈公子解除压力之后不会为难我吗？”
之前陈禺的表现，为藤原雅序很大的增强了信心，但仍吃力地说：“我们今天来，本就没有打算要和你为敌。只是想知道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裕止说，“藤原特使和陈公子盛名在外，我自然相信两位，但愿两位不要像服部承政那些不知廉耻的畜生一样才好。”
藤原雅序和陈禺都吃力地说，“好！依你！”
说着从抽屉中取出一些绿色的叶子，和两个黄色的水果出来，把水果剥皮，然后把果肉切开再来把果肉和叶子放在一只茶盏中起研磨。不久，水果的汁水把研碎的叶子飘了起来。
裕止一边研磨，一边笑着问藤原雅序，“藤原特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这是什么叶子？”
藤原雅序摇摇头，仍旧吃力的说：“这些好像都不是扶桑的东西！”
陈禺却在旁边回答：“黎檬子……薄荷……”
裕止笑着对陈禺称赞道：“陈公子果然，见识广，据我所知，黎檬子在唐土最早有记载的是岭南一带，不知陈公子可是岭南人？”
陈禺干脆不回答了，只好点点头。
裕止笑道，“两位不用怕，身体上的不适，马上就好了。”说着，把盏中碾碎的果肉叶子全部倒入一个竹筒中，然后倒入烧过的凉水，再用塞子把竹筒口塞住。检查过竹筒口塞好了，就用力摇动竹筒。然后把二人茶盏中的茶倒掉，把竹筒中混合着薄荷叶和黎檬子果肉的凉水倒入两只茶盏中，推给二人。
两人对望一眼，举起茶盏，一饮而尽。
陈禺霎时间，感觉一道冰凉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了，片刻清明，已经让陈禺重新调度起体内阴阳二气，让其辅助自己真气在任督二脉中流动，刚才那股冲动的欲火，也取得无影无踪。
藤原雅序内功没有的水平，但她也知道要借着这股清凉之气来调息，只不过强敌在前，她不敢随便练功打坐，但她看见陈禺已经回复，知道陈禺会帮自己护法，瞬间安心了，于是干脆打坐运气真气来。
裕止用柠檬和薄荷给二人一时清醒，本来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她本来想先看看二人解除欲火之后的反应，再决定是不是帮二人彻底解除受到媚术。不过她是怎么都想不到，陈禺竟然凭借那一时的神志上的清明就把自己身体内中的媚术彻底消解。而且看样子藤原雅序也这般有能力，只是没有陈禺做得那样轻描淡写。一时间心底涌出一股寒意，现在如果陈禺突然向自己发难，自己确实不知如何应对。
陈禺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就略带疲倦，但无比清澈地对她说：“多谢裕止姑娘高抬贵手，我等先行谢过，请放心我们不会加害与你！”
裕止的三观里面本来，就是不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陈禺说出来的话，就有让她信服的能力。于是她不觉间点点头，说：“好的！我相信陈公子，但我还想求陈公子一件事情。如果陈公子答应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陈禺，一边问：“什么事情？”一边把手摁向藤原雅序的大椎穴，让真气进入藤原雅序的任督二脉，帮她运功之余，也怕到时候裕止说什么藤原雅序认为难听的，让藤原雅序分了心神，真气导入岔道。
裕止说：“陈公子，假如我把关于岛津义潮的事情全部告知你，想来我也没办法再回岛津义潮处了，我不能回岛津义潮处，但却要提防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等人的报复。只就是因为帮了你们，而给我自己带来麻烦，你说对不？”
陈禺点点说，“是这样的！”但心中暗暗吃惊，从她的话中，似乎她已经知道自己昨天并没有杀服部承政，真不知道她消息渠道是从哪里来的？不论是，这个密室的藏品，裕止说出的信息，和她在不知不觉间发动了媚术，都远超自己和藤原雅序做的准备。如果真能和她合作，显然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裕止见陈禺不反对，心想果然和陈禺说话比和藤原雅序说话容易多了，于是打算趁藤原雅序未回过神来，继续加码说：“陈公子，你看我屈身于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处，无非都是为了找一个靠山，现在我为了帮你，和自己靠山反目，所以嘛……陈公子能不能做我的靠山呢？”
这时，藤原雅序已经运转完真气，情欲已经消去。听见裕止这样问，当然反对了，现在自己都觉得一个陈禺不够完颜嫣，赵湘凌，和自己三个人分。你现在裕止提出这个是什么意思，还想加入吗？立即瞪眼望着裕止！
裕止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藤原雅序也摆脱了媚术的控制，但神色依旧，噗嗤一笑：“藤原特使我不是要抢你的情郎，我只是想要一个靠山，要不你来做我靠山。”
藤原雅序说：“你给了我们信息，我们自然不会加害于你，但你说要我们做你靠山，我们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在你们身边保护你吧？”
裕止说：“藤原特使说笑了，我虽然也很想让自己成为你说的那样，但自己有多少斤两，还是略知一二的。我猜你们和岛津义潮还有服部承政迟早必有一战，而且我猜你们会获胜。你们能够保护我渡过这场战争，我已经很感激了。如果你们能在以后也都保护我不受欺负，或者能传授我一些自保的手段，我也对两位感激不尽。”
藤原雅序，心下盘算，好不好答应她。其实出于女性的角度，她倒是真不想和裕止做长久生意。毕竟谁都不想有一个这样撩人的朋友在自己身边，虽然她是答应不打自己情郎的主意，毕竟不知道自己的情郎会不会在哪天抵御不住。但似乎心中有另一个在提醒自己和她合作，所得到信息，可能远超自己和陈禺最初所想。经过一阵心理斗争，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理智和感情间犹豫了，情不自禁望向陈禺。
只见此时陈禺泰然自若地望着自己，已经完全摆脱刚才受到媚术的影响。藤原雅序心想，难道他此刻真的可以抵御裕止的媚术？于是征求起陈禺的意见：“阿禺你看怎样？”
陈禺回答：“裕止小姐的要求，其实很合理，但细节上，我们要评估一下”。说着稍作停顿。
藤原雅序问：“嗯！你说有哪些细节？”
陈禺回答：“这细节上就很多了，比如说裕止小姐提出要我们保护，请问我们保护的是裕止小姐本人还是这里整个游女屋？如果只是保护裕止小姐本人，我们带裕止小姐到一个地方，让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在这段时间内找不到，过程中传授裕止小姐一些练功的法门，这个事情难度不大。但如果要保护这个游女屋，不论要保护的人数，还有物件都多得多，难度就不是大一星半点了！”说罢，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
裕止当然明白陈禺的意思，如果要保护她的产业，显然需要投入很多的人力物力，现在陈禺既然和服部承政，岛津义潮斗，自然要集中人力物力，自己这样提议，无异分薄陈禺力量。
裕止长叹一口气，“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让我好好活下去吗？”一边说，一边幽怨地用茶勺拨弄着茶盏中的茶水。
藤原雅序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虽然想做一笔过的交易，但人家可是要做长远打算。如果说现在叫人投诚到自己这边来，但自己这边却又不敢提供长久保护。如果换着别人，倒是可以回去和王富贵商量一下，派尚截，褚长卿，祝展宏，林经天等人过来保护一下。问题她的情况特殊，万一她对这些人使用媚术，让这些人堕落了，自己岂不是害了他们？这就和现在自己看上一件东西，卖家开了价，还说明了原因。而自己感觉价格太高，但又没啥理由去砍价一样。
陈禺忽然问：“你手下难道没有高手？”
裕止说：“能打的也有几个，但要和服部承政以及他手下的那些忍者比，就真的没有了！否则为何我要屈就于他？”
两人也明白，她说的话确实是不假。服部承政作为能在众多忍者众中脱颖而出，成为现在北朝在京都一带最倚重的忍者势力，绝非浪得虚名。
陈禺忽然又再问：“那么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是否知道这里？”
说罢站起身，走到房间仓库的那一边去，望着货架上的事物。
裕止好奇问道：“请问他们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禺回答：“一般情况下虽然不会发生，但如果岛津义潮鱼死网破的时候，带兵攻打你上面游女屋逮捕上面的人，难保不会有人告知进入这里的方法。你这里的东西就不保了。毕竟此处距离岛津义潮在京都的府邸非常近。”
裕止又问：“所以你是叫我搬家？这个可以考虑一下，但要我搬去哪里呢？而且搬家这等大动作，或者能骗过岛津义潮，但蛛丝马迹很难一一掩盖，要骗过服部承政很难。”
就当前看来，大家的谈判显然进入了僵局，藤原雅序和陈禺想从裕止这里获得信息，但藤原雅序心中害怕裕止的媚术，不敢对裕止承诺提供保护，那么双方到后来能否破局呢？如果可以的话，藤原雅序和陈禺，又能从裕止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3章 自有良辰告我知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裕止经营的游女屋下密室中遇到裕止对二人使用催情的媚术，一时间把二人完全压制住。好不容易，陈禺觅得机会，借助柠檬薄荷水的一时清明，运用阴阳二气，压下邪火，三人才重新回到谈判桌上。但裕止提出的想在藤原雅序和陈禺这边获得庇护，但藤原雅序则担心她对自己这边的人使用媚术，而不敢对她承诺，双方又再谈判中陷入了僵局。
陈禺慢慢走到货架前，看着货架上的香料，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除了香料，还有不少药材。陈禺好奇地说，“想不到裕止姑娘还精通医道。”
裕止听后，也不站起身，就坐在茶几后，笑道：“陈公子就不要套我话了，若我不懂一点医道，在这行里面若不是百病缠身，就是被人整疯了。我能活下来也不容易。两位现在既要动我的靠山，又不当我的靠山，实在要我很难办。”
陈禺说：“我们处理完，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后，或者都会回唐土，有可能不再回来扶桑，就算我们现在答应你，将来只怕也未必能护得了你！”
藤原雅序听陈禺这样说话，心中很不是滋味，看来陈禺有想松口答应她了，虽然藤原雅序也相信陈禺现在不会受裕止媚术影响，但仍然心中有些失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生什么气。
裕止一听，果然来精神了，说：“这个嘛，其实也不难，到时候，把我们带去唐土，也有让我们在你们的海贸上某个职位，比如说接待一下扶桑过来的人客什么的，也算是在你们旗下。当然藤原特使和陈公子不吝赐教一招半式那就更好了”。
陈禺回到茶几前，握住藤原雅序的手。藤原雅序想缩开，但被陈禺紧握住。听见陈禺用传音入密和她说，“相信我，我不会对她动情的。”
藤原雅序心中一暖，但随即心想，你虽不会对她动情，但你会被她动欲。男人有几个能顶住媚术，谁知好像陈禺已经猜到她心里想说的，听见陈禺用传音入密对她说，“如果她让我动欲，我就去找你！”藤原雅序本来已经平复下的心情，被陈禺这样一说，霎时间羞愧和情欲又开始涌上，但陈禺好像也早有准备了，一股清凉的真气，从藤原雅序的手心传上来汇入四肢百骸，全身清凉舒爽。藤原雅序也趁着这一下，夺回心智，恢复理性。请知虽然对手裕止提出的条件潜在或多或少的“威胁”，但毕竟当前的消息是他们十分需要的，而且裕止的请求也是为了她自己求生，没有什么过份的。
藤原雅序说：“好吧！当海贸运作起来后，我和陈公子都会在中原、琉球、和扶桑几个地方奔走。如果你觉得可以就跟我一起去中原吧！但……”
裕止一笑，说：“但希望我不要对你的小情郎下手对不？我刚才已经答应过特使啦，请放心就是。”藤原雅序被她挤兑的满脸绯红，但裕止还想逗她，“你也应该知道，我答应特使这个，其实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希望特使能理解我的诚意。”
陈禺怕她们没完没了的拉扯下去，连忙抢过话头说，“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要学武功，我自然会全心全意教你，不过……不过……。”说着望向藤原雅序，怕她误会。
裕止笑道，抢先回答：“我不学你的武功，我学你的武功，只怕保护不了我自己。我学藤原雅序的武功。”停了一下，对着藤原雅序一边打量，笑道：“对不？藤原特使，如果我学他的武功，会有一个美丽女侠来杀我，那时候人家武功高强，我又武功未成，陈公子的帮我又不敢，不帮我我又被人打死！”
藤原雅序哪里听不出她说的那个美丽的女侠就是自己，她的意思是如果陈禺亲自传授武功，藤原雅序会吃醋找她麻烦，暗讽藤原雅序心胸狭窄。
本来裕止这样挤兑方向也没错，但这次藤原雅序却没被她挤兑到，反而幽幽地说：“如果在扶桑吧，我猜大家都没有时间，但如果到了中原，我猜要拿剑砍你的不止我一个，而且人家可以顺手把陈公子也砍了，我认为陈公子也不会还手……”当然藤原雅序说的完颜嫣和赵湘凌，完颜嫣才是第一个和陈禺订婚的人，谁知道被自己在扶桑捷足先登了。赵湘凌还好说话，但回去肯定还要承受完颜嫣一顿脾气，幸好毛骥，陆皋鸣，刘玥铭等人愿意和完颜嫣说情，不过也不能确定完颜嫣到时接受不接受。
藤原雅序的回复，让裕止大出意料之外，一时间未想出怎样接话。
陈禺马上趁这个骨节眼抢回话题，“我的意思是武学之道循序渐进，你错过了入手基本功的最佳年纪，就算我教你武功，你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我们的进境。”
裕止的思维被陈禺一句话拉回来，点点头，叹道：“这个自然，如果我真的能武功高强，自然也不必要用媚术来自保了。”
陈禺见她忽然又从之前的媚态变回端庄大方，心中暗暗惊奇，女人真的可怕，明明没有任何仪容改装，只是控制一下说话语气，神态和气质立即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若非亲眼所见，是怎样都想象不出，一个人的气质可以在不知不觉间，有这样惊人的变化，只能赞道：“这样就最好了！”
藤原雅序随后也在发现裕止的情况了，也是无比震惊，心道：术业有专攻，裕止这个人在表情和气质上的控制，实在和陈禺在剑道上的修为都是旁人理解不了的境界。
裕止见陈禺回答了她，又问：“那么我们的合作是不是就此说定了。”
陈禺回答：“是！”
裕止说：“好！我相信陈公子。”
藤原雅序惊奇道：“你就这样就相信我们？”
裕止笑道：“那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让我和陈公子……”
陈禺和藤原雅序立即叫停，制止裕止，“好了！好了！不用说了！”
裕止对两人笑了，又用眼睛瞟向藤原雅序：“你看，这就是心有灵犀了，你们两人都猜到我想说什么了！”
霎时间，裕止又变回刚才那个媚态诱人的模样，但可以看出，现在她也是十分克制了。
陈禺接话到，“那么在眼下的这段时间内，你有没有什么好去处？如果没有的话，你回去岛津义潮的府邸，会很危险。”
裕止说：“这段时间我只能暂时躲在这里了，在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给岛津义潮留了书信，说我回九州了，两位要查岛津义潮的府邸不妨就在这里作为落脚点吧。”
藤原雅序知道这样一来既可以保护裕止，也能比较容易地靠近，岛津义潮的府邸，及服部承政躲藏的寺庙，这里确实一个合理的选择，于是也对裕止点头。
陈禺则是想到，原来她一早就给岛津义潮留好书信，然后躲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如果今日争取不到我们的合作，那就再等到这场斗争结束。再根据结果决定下一步计划，这个人当真是厉害。
裕止见既然大家都把话讲定了，就开始问两人：“那么陈公子和藤原特使想了解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哪些方面的事情呢？”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她认可合作后，竟然主动询问起两人要了解的消息，都觉得终于可以调查岛津义潮了。
陈禺先是想了一想，问：“这里的所有舶来品，都是岛津义潮带回来的吗？”
裕止摇摇头，说：“大部分确实是他的，但不完全是他的，他带回来的人很杂，包括一些海贼，商人，甚至其他地区的达官贵人。我嘛，总有些办法从他们身上弄些舶来品过来。”说着媚眼含笑地看着陈禺。
陈禺自然知道她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但还是要控制不被她带偏，继续问，“照你所说，岛津义潮是经常到海外去了？那么九州的事务，他不用打理的吗？”
裕止说：“岛津家已经在九州矗立了很多代，家族已经有一定的分工。确切来说，岛津义潮并非当代岛津家家主，他只是负责对外的重臣。”
陈禺和藤原雅序焉能听不懂背后潜台词，这次明明在新宫港逃回来的是岛津义潮，但偏偏弄一个酒井右卫门出来，就是为了将来出事把这次新宫港的责任全推到酒井右卫门头上。同样道理，通倭寇这样大的事情整个岛津家的高层会不知道，现在他们让岛津义潮全权负责，就是考虑到如果未来真的发生事情，就全部装聋作哑。让一个岛津义潮负全责，从而避免家族牵连。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点点头以示了解，继续问裕止：“据你所知，他们岛津家从事这个动作已经有多久了？”
裕止稍加思索，就回答，“其实在我两年前，进入岛津家之前，岛津义潮就一直在进行这个动作，那时候他和服部承政，还有一个叫藤林高贺的，一起做计划。开始的时候，他们用的船都是扶桑的船，据说是当时元朝忽必烈入侵扶桑时，被大风刮沉的船。后来就有了从海外买回来的船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雅序对望一眼，问道：“元朝的沉船不是被南朝的人捞起带走了吗？岛津家也有？”
裕止道：“唉！当时被神风刮沉的元朝沉船又不是只有一艘，南朝要和北朝对抗没有多少家底，自然要马上研发那些元朝的大船。但北朝的水军很多，岛津家故意不露实力，就是让其它多分担一点南朝水军的负担嘛。”
听见裕止的解释，陈禺和藤原雅序这时也不得佩服起岛津家的权谋。但也肯定了，虽然楠木正仪的八槽船，用作海贸运输，不能胜任，但自己出海去拜访一下其他岛国，是完全可以的。
裕止继续说，“大约在一年前，他们去了一次高丽，似乎在高丽认识了两个神秘人，这个两个神秘人我都查不出他们来历。这两个神秘人介绍了另一个神秘人给他们认识，然后他们四人……就是岛津义潮，服部承政，和那三个神秘人中的两个，出海……应该是干了一票大的，不但带回了大量财宝，还捉了几个他们说的重要人物回来。我只知道，这几个人中，有一个是女的，其他情况我一概不知。他们对这件事的保密，已经到了苛刻的程度。没几天就把那些人全部转移走，还把当时除他们之外的所有知情人全都杀掉”。
陈禺和藤原雅序心中大奇，“既然他们把所有人杀掉，你是怎么知道的？”
裕止说，“当时我被门卫拦在门外，只是瞥见一群人被武士押进九州府邸，但并不知那群人的真实来历，只是离远望了一下。当时我就知道这群人中，其中一个是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在这群人中间，她的地位似乎还不低。”说着举起双手做了一个距离的比划，说：“男子与女子之间，如果没有特别关系，一般会下意识地保持一个距离，尤其是一群男子的时候！”
停了一停，喝了一盏茶，裕止继续说：“我也是当时一睹记下这点，晚上岛津义潮问我是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了时间，岛津义潮问我有没有看见什么？我说，门卫都拦住，我进不了门，是不是府邸中发生什么事了？当时那几天岛津义潮还在不住的怀疑我，问长问短。我本来就是被门卫挡住的，我自然说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当天的那个门卫也不见了。”
藤原雅序听得一头雾水，但陈禺却发现隐隐不对了，陈禺继续问：“发生这件事之后……对于岛津义潮的出海有什么影响呢？”
裕止说：“那些人他们后来弄去哪里了，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们却就此阔绰了，每次出海带回来的东西都多了。”说着站起身，走到仓库那边，来到一张竖琴前，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琴弦，竖琴发出悦耳的响声，待响声停止后，裕止才接着说，“这张琴就是那一次带回来的，我骗岛津义潮说把这琴卖了，其实买琴的也是我的人。”
陈禺和藤原雅序也走到这张竖琴边上仔细观摩，但除了看出这琴的选料上乘，工艺精湛外，就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裕止忽然问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位认为呢？”
陈禺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沉思了好一会说，“不论是唐土还是扶桑，都有自己成熟的乐器演奏分类，竖琴这种舶来品，会弹奏的人并不多……更不可能是倭寇自己弹奏的，所以要么是倭寇抢掠的，岛津义潮他们抢倭寇，要么就是岛津义潮他们干了倭寇干的事情。”
陈禺见藤原雅序讲完，立即问裕止，“不对！岛津义潮如此重视那些俘虏，为了避免这些俘虏的行踪被发现，不惜把关押他们的人都换了，能让你把这张琴卖了？”
裕止点点头，说：“陈公子问得好，这件事也是出奇的凑巧。当初我在宝库中，发现这张琴的时候，立即就发现它与众不同，就想把它据为己有，于是就和一个合作过的老板做了钢材所说的那一出戏。谁知那位老板竟然招人伪造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竖琴，几日后，岛津义潮意识到要追回竖琴的时候，找到了哪位老板，可怜啊……”
藤原雅序和陈禺自然知道，那个经常帮裕止销赃的老板也定然是被岛津义潮灭口了，岛津义潮拿回假琴，以为追回失物，其实已经被调包了？两人不禁继续问：“那么后来那些抢回来的东西呢？”
裕止说：“类似乐器之类的基本都被销毁了，宝石则全部卖掉了，金饰也全部熔铸成金条。”
“所以……”
“所以他们的作为就是要把那次行动的痕迹抹除……”
陈禺望着那张竖琴，说：“这张竖琴虽然可能是关键的证据，但我还是劝你把腿毁了吧！如果让岛津义潮发现，他定然不会放过你。”
裕止一笑：“陈公子果然以人为重，明知道这是关键的证据，但为了我的安全，也要我把它毁掉。不过如果岛津义潮真的找到这里来，就算他不看见这张竖琴，我猜他也不会放过我了。”
藤原雅序正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手又被陈禺握住，心中忍不住对自己一笑，唉！自己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但每次见到裕止和陈禺说话，自己的醋意就压不住，现在想来自己也觉得自己好笑。
陈禺知道裕止其实也很喜欢这张琴，所以才会找人帮自己买回来，那位老板仿造了一张，也是想拿去卖掉赚点钱，谁知岛津义潮先行一步，将它杀害。
陈禺转头问想藤原雅序，“你还从这张琴中看出什么来？”
藤原雅序回答，“这张竖琴，就是那群俘虏的。岛津义潮怕这群俘虏的身份外泄，所以要毁掉它。但是我们确实看不出这张琴的主人的信息。”
陈禺伸手摸住竖琴的琴弦，忽然说：“我或许已经猜到这张琴的主人是谁。但在此之前，我还要等一下。另外，我还想再确认一下，是不是自从那一次之后，每次岛津义潮回来，带回的财宝都会更好且更丰盛？”
陈禺说自己可能猜到了这张琴的主人是谁，把藤原雅序和裕止两个人都震了一下，裕止连忙低头沉思陈禺问她的问题。裕止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虽然岛津义潮并非每次出海都是去劫掠，但他去劫掠的那次，收获都不小！”
陈禺继续问，“那么据理所知，在那次事件之后，岛津义潮到底有没有遭遇过失败？”
裕止一怔，犹豫地问：“你是说最近这次他仓促回来？”
陈禺说：“除了最近的这次之外……”
裕止先是摇摇头，回答：“没有了！”忽然又好像记起什么似的，“好像，也是在一年前，不对！应该是将近一年前，不到一年前，好像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吵了一架，说服部承政多此一举，让自己平白少了五艘大船。”
裕止说话到此，陈禺已经把大致的因果的串联起来了，他当然知道，不到一年前岛津义潮损失的五艘船到底是什么回事。因为其中三艘，就是自己和师兄刘玥铭，师弟石良，在海上伏击的三艘船，另外两艘，应该是去偷袭琉球，被赶回会的刘玥铭和石良收了。
虽然从中很多细节还不清楚，但大脉络终于出来了。将近一年前，服部承政派出岛津义潮收来的倭寇，让自己的弟子北条公望也在船上，出海偷袭琉球。但不知北条公望用了什么办法把消息泄露出去，几经辗转，到了墨公子和李神丰手上，墨公子把消息转卖给刘玥铭，于是有了后来刘玥铭带着自己和师弟石良一起去伏击三艘倭寇船的一幕。当时可能墨公子的消息本身已经不全，所以刘玥铭并不知道北条公望是帮助自己的人，在混战中，自己反而斩伤北条公望。想来松本正照，应该是岛津家聘请的剑豪，猿飞正可能是和服部承政勾结的忍者。
从岛津义潮骂服部承政多此一举来看，当时提出攻打琉球的应该是服部承政，这一举动让岛津义潮一下子没了五艘船，还一下子失去了三个准剑豪级别的高手，岛津义潮哪里能不怒，所以她和服部承政大吵一架。
但既然是服部承政提议去偷袭琉球的，为何反而他的弟子北条公望要泄露偷袭消息？为何他们要在刚劫掠完那批神秘俘虏之后，就立即打琉球的主意？
看来这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以前曾经向藤原雅序了解过，北条公望，松本正照，和猿飞正三人的消息，当时两人的关系还远不是现在亲密，且那时候藤原雅序还是希望，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和平结束一切关系，并没有给陈禺太多有用的信息。现在确实有必要再私下找藤原雅序细细问一下，这三人的信息，尤其是北条公望。
裕止这次给出的信息，无一不是突破性的，而陈禺说自己可能想到那张竖琴的主人是谁的。那么到底真实情况是不是如大家所想的呢？陈禺提出的几个问题又能否获得解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4章 林里雾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裕止经营的游女屋下密室中遇到裕止的谈判中，终于进行了主动退让，三人也达成了合作。裕止提供了充满突破性的消息，让陈禺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藤原雅序和裕止之前听陈禺自己说，他可能猜出了那张竖琴的主人，两人都想问陈禺，不过藤原雅序见陈禺不说，心想陈禺会不会是避开不让裕止知道。
藤原雅序考虑到的，裕止也考虑到了，而且她还在藤原雅序的基础上再进一步，考虑到如果陈禺果真要避开自己，隐藏这张竖琴的主人，说明这张竖琴的主人的身份足够让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若自己的猜测没错，岛津义潮实质上是捅了马蜂窝，只不过马蜂们后知后觉，现在有可能开始对岛津义潮发动反噬。
陈禺继续问，“岛津义潮的府邸布局，你可知道？”
裕止想了一下，说：“这个自然记得，要不要我给你们画张图纸？”
陈禺说：“那就真的谢过了！”
裕止去到写字的案台边，沉思了一下，开始研磨调配墨汁，果真准备起图纸。
藤原雅序间裕止走开问陈禺：“刚才看你似乎想到了很多，方便跟我说说吧？”
陈禺目送裕止到案台边写字，就一直在沉思，见藤原雅序这样问。就反问藤原雅序，“你记得裕止刚才说，岛津义潮在将近一年前，和服部承政大吵一架吧？”
藤原雅序点头，问：“记得，这件事有问题吗？还是你知道了他们吵架的原因？”
陈禺回答：“你还记得，你师兄北条公望最后的那次行动。”
藤原雅序这才醒起，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的矛盾，是因为松本正照三人被袭，几艘船全军覆没的事情？对哦，这两件事时间上完全对得上。”
陈禺说：“而你在那个时期内是根本不知道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有关系的。但根据裕止所描述，他们合作时间很长，至少已经有两年，而且应该更长。”
藤原雅序点头说：“确实如此……但这说明什么？”
陈禺说：“这里的问题就大了！说明你还不是服部承政的心腹，但后来你出海他却没有阻止你，让他心腹去，这里定然还有文章。”
藤原雅序一怔，自己之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但随即想到又有不对。解释道：“其实我的出海，是足利义满提出的……”说到这里停下来了，有点不想继续说的意思。
陈禺明白，可能是旧事不堪回首，也可能不想让裕止听见。反正她不想说，暂时也不该逼她说，而且之前向她询问，松本正照，北条公望，和猿飞正的想法也放弃了，怕勾起藤原雅序的伤心。反正最后都要去南信浓找北条公望，也不急在一时。
现在北条公望身上一共藏着三个问题，是这次事件的关键，第一，北条公望为何要反水服部承政？第二，北条公望在海上，是如何把消息泄露到中原的？第三，当时因为消息缺失，而被自己误伤的北条公望是怎样在落水，受伤中，回到扶桑的？这三个问题，是将近一年倭寇偷袭琉球的整场事件，三个重要组成部分。
在陈禺说，他或许猜到竖琴是谁之前，他就考虑过，如果不是北条公望泄露信息，很大可能就是师兄刘玥铭照常在江浙帮忙管理师门的产业。等于琉球少了一个当时最强的战斗力，然后让倭寇杀个措手不及。自己和师弟石良或许可以凭借有限的武功自保，但在当时是基本不可能打赢松本正照和猿飞正两人。于是慕容家的其他人必被倭寇捉拿去，这些被倭寇捉走的慕容家的人必被用作要挟慕容正德。
既然服部承政要要挟慕容正德，那么极有可能在那群俘虏里面就有慕容正德。那个女的难道是师姐慕容雨雪？但随即陈禺就发现出不对，这个猜测有很多问题，第一，如果那批俘虏真的是慕容正德那群人，那么地位最高的不可能是慕容雨雪。第二，这张竖琴是什么来历，慕容正德，江汉，雨雪三人都又不弹竖琴，他们为何要千辛万苦弄张琴来，还要因此被俘虏？
所以只有唯一一种可能，是自己最不想承认，但大量的信息的都指向的。慕容正德和服部承政是一起的，他们所劫的那艘船，带走的那批俘虏，正是毛骥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帮自己疗伤时，说的那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毛骥说慕容正德打伤了自己一个朋友，其实当时大家是初次见面，毛骥对自己所言有所保留，真正的事情是，慕容正德俘虏，甚至有可能加害了毛骥的一个朋友。
岛津义潮、服部承政、和慕容正德三人也正因为联手做了这一票，为他们将来和倭寇海盗合作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优势。但又不知什么原因服部承政和慕容正德又产生了猜忌，才有了服部承政去控制慕容正德，结果发生了将近一年，自己是兄弟去截击松本正照三船倭寇的事情。
陈禺为了再对事件进行确认，忽然转头问向，裕止：“刚才你没有说，那些俘虏，是不是到穿着白色的长袍？把全身都裹在长袍里面？”
裕止刚磨完墨，用镇纸压住宣纸，听陈禺这样一问，先是一怔，立即说：“对！我刚才忘记说了，陈公子你真的猜到了竖琴的主人吗？”
陈禺说：“八九不离十了，请裕止小姐，先把岛津义潮的将军府邸的图纸画好，我稍后跟你们说。”
裕止听陈禺这样说，也就暂时不问陈禺，认真画图。
陈禺忽然用传音入密跟藤原雅序说，“似乎还有很多事情，你不方便在他人前面告知我，一会儿我们在树林那边说吧！”
藤原雅序心头一颤，过去很多事情自己确实都不想回忆，但似乎，现在这些过去的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一张大网，只要深挖当前的事情，也能莫名其妙地挖到这些事情上去。
陈禺自然感到藤原雅序反应不自然，但牵着藤原雅序的手，坐到茶几前，学着裕止刚才的举动，也调了三盏薄荷柠檬水，一盏递给藤原雅序，一盏自己拿起，说：“薄荷柠檬水，能提气安神。”另外用传音入密的功夫的说：“不要想得太复杂，我是一定会站在你的一边了。”
藤原在陈禺的照顾下，难得长舒一口气，然后饮下茶盏中的薄荷柠檬水。定了定神，知道一会儿大家还要出去调查岛津义潮的府邸，和树林中的那个寺庙。于是拉着陈禺去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易容后的妆容，虽然也知道到了岛津义潮府邸或者寺庙，估计也是能被对手猜出身份，但至少在大街上可以掩盖一下行迹。
两人整理完后，见到裕止的地图也将近完成，于是两人就凑过去看，裕止一边解释每一个建筑，一边讲解周围可能存在的暗哨和巡逻。两人不禁暗暗震惊，岛津义潮的府邸，如此防备森严，昨天能混进去，实在是服部承政的“功劳”，只怕再去要等到晚上才有机会了。
两人稍作分析，记下了图纸的内容，决定先去调查城外树林中的那家寺庙。便向裕止告知了，自己要去调查，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的住处，如果裕止还想到其他消息，今晚回来，大家再分析。裕止说，自己暂时不会离开这个密室。于是带二人到一幅春宫图前，然后移开图画，后面有一扇门。
打开门后，裕止点着蜡烛带着二人前行，行进了一段距离后，在通道旁边又有一扇门，裕止带二人再把门打开，然后就是一段向上的楼梯。三人上到楼梯后，又是扇门。
开门之前，裕止再三吩咐，如果今晚回来找自己，一定只能去游女屋，游女屋门口的那个小伙子会带二人，或者不是通过游女屋进入，但一定能找到自己。千万不要自作聪明从其他入口进入地下通道。
藤原雅序和陈禺自然之道，这些裕止的生存之道，自己既然现在和人家合作，就不能破坏人家的保命系统。
裕止见二人承诺后，才打开那扇门。
二人走出那扇门后，才发现这扇门是隐藏在一个立柜之内的。
但见这里到处都有一股潮湿气，应该是经常蒸汽弥漫，再看一下，中间似乎还有一个长宽一丈有余的池子，这里应该是给人泡澡的澡堂。裕止告知二人这里接近城郊。但千万不要从这条路回地道，这扇门是打不开的。
二人再三表示明白，裕止才退入密道，叮嘱二人晚上回去，然后才关上门。然后就听到门后上锁的金属栓梢声。
两人在包间关好立柜的，很快就有澡堂的侍女来带二人出去。
两人出了澡堂看天色，已经将近午时，两人在回到城镇边缘，确定了澡堂的位置，再到城镇上买了些饭团和饮水来简单充饥，然后就走入树林。
两人依旧是先找到那棵做了记号的树，然后在树上观察好方向，再慢慢向寺庙靠近。直到发现寺庙后，两人也不做进一步的靠近只是在树林中围着寺庙转了一个圈，调查地形。
都感觉寺庙的所在十分古怪。说它是个普通寺庙，进入寺庙的道路又十分隐蔽，周围都没有大路，完全不方便香客来上香。说它是个忍者联络点吧，但寺庙周围也没有什么忍者放哨，更没有什么机关，似乎是任谁想来就来的布置。
两人见状也不客气，今日的易容和昨天的易容本就不一样，装作迷路的样子，走向寺庙。将到寺庙门口，就有和尚出来拦住两人。
藤原雅序立即和和尚交流起来，陈禺大概听出，和尚是问自己两人从何而来，藤原雅序则是回答，二人是来京复命的武士，只是在树林迷路，想向寺庙讨碗水喝，顺便问一下路。
和尚一开始婉拒，后来看见藤原雅序拿出一小粒金粒后并塞到自己手上后，和尚才换了一副面孔，马上把二人领到寺庙大门旁边的石凳子上，让二人稍等，自己进去拿茶水。显然就算和尚是收了藤原雅序的金子，也不敢轻易把二人带进寺庙，寺庙中必然藏着某些秘密。
陈禺趁和尚去拿茶水，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知了藤原雅序自己之前和裕止交流时的猜测，并且提到了北条公望的三个问题，另外还有向藤原雅序问起，她的侍女樱子的情况，和中津和尚的情况。
藤原雅序一下自己接受太多信息，表示自己要好好消化一下，也对陈禺表示北条公望和樱子的情况更为复杂，这里也不方便给陈禺解释。
果然，两人没有说上几句，和尚就已经带着两大碗热腾腾的茶水从寺庙中走出来。
陈禺扶桑语虽然不太行，但一些简单的语句还是能勉强使用，于是就用扶桑语对和尚问：“请问大和尚，这里是什么寺庙，怎么我一直都没有听说过？”
和尚倒也不是没被人问过这样的问题，只是觉得陈禺的扶桑语怪怪的，不像是京都人，但一时间又想不起这应该是哪里的口音，所以怔住了。
藤原雅序在旁笑道，“我们这位大人，被派去唐土，经常在外，近来才回来扶桑，口音确实有点不太纯正。大和尚如果懂汉语的话，不妨可以和他对几句汉语。”
那和尚听藤原雅序这样说，立即明白了，原来是久居海外，难怪口音如此奇怪。随即用扶桑语陪笑道，“武士大人说笑了，我不懂汉语，这里是……”
后面和尚放松下来，语速也回归自然，陈禺又变得只能听到一小部分，但依稀明白，和尚的意思是这座庙建在这里是镇邪的，而不是祈福的，所以远离城镇，也不会主动收留香客。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知道，这庙中有邪，只不过是镇邪，还是供邪这就难说了。那么两人到底能否从这和尚口中套得信息？二人又将如何调查这座庙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5章 探荒村黑店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最终与裕止达成合作，从密道离开了游女屋。两人来到了郊外，昨天接纳服部承政的寺庙外。
藤原雅序和陈禺装作外出办事回京都复命，路经此地迷路的武士，向寺庙的和尚要了两碗茶水，藤原雅序还给了一位和尚一粒小金粒。
和尚收了小金粒，便把两碗热腾腾的茶水端了出来。
三人就开始搭讪起来，陈禺首先问。为何自己不曾听过这个寺庙，和尚就解释道，这个寺庙不是祈福，而是镇邪的。
陈禺听了十分好奇，镇邪镇的是什么邪？
经藤原雅序解释，原来在扶桑所谓的镇邪，并非全部如唐土一样，有一个实体的邪恶对象作为道场的镇压目标，当然某些情况也有可能有。
当时蒙古征伐扶桑时，全扶桑的和尚都联合修持“大元帅明王法”，相互合作制作巨型的“怨敌降服曼荼罗”，对元军进行诅咒。结果是元军在东征的海上遇上大风，近乎全军覆没，这种巧合让佛教的“镇邪”仪式得到了神化。在战后，继续举行“逆修法”，把蒙古军的怨灵困于海底。
所以在扶桑就有一些僧侣专门修持一些诅咒咒语或者仪式，他们认为自己身份就是一种战士，只不过对手不是人类，而是各种邪灵。这些僧侣一般高深莫测，他们中也有个别甚至做起生意，每出一次镇邪就要收取价值不菲的酬劳，基本上就是三年不开市，开市吃三年的操作。
当然，镇邪的工作也并非只有和尚做，阴阳师中也有咒师。只是阴阳师大多数情况都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一起办事。不像和尚那样，一出动就是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而且分工明确，典型的有组织团伙行动。
陈禺面上听的一愣一愣的，心里则是在打着各种盘算。他本来就就不相信神鬼，但他相信有些人精通变戏法，能做出很多种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场景，让别人认为有神鬼。对于那些，规模大，要价高的镇邪师，大概也是这种情况。
陈禺自己倒不排斥花钱看这些“镇邪师”“作法”，他认为作法只是一个噱头，真正好看的是这些人弄得满天神佛的样子，你明知是假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这样大的操作，完全值得收取看客不菲的表演费。唯一觉得不好的是，那些请人来镇邪的人，一般都是遇到一些无法理解又解决的事情，所以才会找镇邪师，结果镇邪师一通表演，对于事情没有解决，这样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想着，想着，忽然想起，当晚高野山的时候，面具傀儡，也是通过一些迷药的手段，和声音控制的手段，让人迷失心智。而且在没看见木下卫门的面具之前，自己也是无法想象，木下卫门如何同时去控制几百个傀儡。
如果当时真的有两三百个带着面具的傀儡在夜晚走过城镇，那跟百鬼夜行，基本也没啥两样了。难道在高野山木下卫门的那个傀儡阵就是从这里研究出来的？
想到这里陈禺不敢饮和尚拿出来的茶水，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跟藤原雅序说，“这些茶水不能乱饮！”
说着，举起自己的水袋，咕咚咕咚的喝完，再把和尚拿出来的茶水倒入水袋中，一边倒还一边感谢和尚，说自己要留在路上喝。
藤原雅序见陈禺的动作，不明所以，不过想来陈禺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也学着陈禺，把自己的茶水袋里的茶水喝光。把和尚新拿来的热茶倒入茶水袋中。
二人的举动，反而让和尚看不懂了，和尚想问，又欲言又止。藤原雅序连忙解释，两人还有一段路要走，现在只能先把旧的茶水喝了，新的茶水留在之后喝。和尚看了两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藤原雅序又问和尚，前面城镇都是京都近郊了，自己想和同伴再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才回京都，问和尚这里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
和尚说，虽然前面就是京都，但接近城郊的这一边基本没有什么住宿的地方。
藤原雅序和陈禺都非常好奇，藤原雅序问：“为何在这里的城郊边缘没有住宿的地方？”
和尚说，“这里以前本来是有的，但进这两三年，好像这些宿屋都经营不下去，所以就关闭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觉得这个和尚的回答非常有问题，如果在京都的宿屋都无经营，那么全扶桑还有哪里能经营下去。
不过两人更注意到的是近两三年，这个时间段。裕止说的是两年前她开始跟岛津义潮，那时候服部承政已经和岛津义潮联合，如果岛津义潮果真是两三年前搬来这里，故意把周边的宿屋“清理”了一遍，给自己的府邸清空周边，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不知道岛津义潮的这个举动是针对裕止的，还是纯属要腾空周边。但京都接近城郊的这片地区没有了宿屋，确实对于裕止的风月生意打击不小。所以裕止也是在两年前投到岛津义潮麾下。
藤原雅序惊讶地问：“所以这一片都没有住宿的地方了？”
和尚说：“这倒不是，在你们来的方向，应该还会经过一条村落，那边有宿屋，不过条件普通，收费很贵就是了。”
两人明白，虽然自己是从京都城郊过来的，但由于自己告诉和尚，自己是要到京都去，所以和尚以为自己是从另一个方向来。这样说来过了这个寺庙，还应该有一条村庄。
于是两人谢过和尚，藤原雅序又把两只大茶碗的剩茶，倒到其中一只茶碗中，把有一点茶水的茶碗叠在另一只空碗上。再拿出二三十枚崭新的铜钱，投到还剩点茶水的茶碗里，然后才交给和尚，说是给寺庙的香油钱。和尚本来已经收了藤原雅序小金粒，现在又见藤原雅序给出二三十文香油钱。心中大喜不已，问二人要不要进庙拜佛？
两人当然说好，于是跟着和尚走进了寺庙。两人进入后，才发现佛堂中供奉的是密宗明王像。在佛教中明王往往表现的是菩萨的怒相。比如比较着名的马头明王，就是观音菩萨的怒相。这里佛堂正面供奉的是大明王像。旁边还有一些小明王像。本身佛堂就不大，明王怒目狰狞，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和尚带二人上了香之后，两人绕着佛堂看见诸多木雕的明王像，有些已经上了彩绘，有些还是刚雕好，未上色。
引得陈禺注意的，还是一些栩栩如生的小木雕，有些是单独明王的，有些是明王抱着明妃的。陈禺看着那些明王抱着明妃的木雕，不觉想起了，昨天在屋顶夹层，看见服部承政的纹身。本身明王怒目狰狞，却是和恶鬼有几分相似。但纹身中的那个女子却是正常人，绝非明妃装。但动作和这里的某些的木雕却又真的有一定相似的地方。更让陈禺相信这座庙宇和服部承政有一定关联。
和尚带两人参观完“正殿”，又带两人在寺庙中转了个圈。寺庙不大，基本就是就是三个佛殿，剩下就是僧侣住宿的地方。
但两人从这些和尚的行动和反应中，都完全看不出身负上乘武功的样子，充其量就是做过一些寻常的强身健体训练。更看不出有服部承政在此的任何蛛丝马迹。真的好像这寺庙，就是一座寺庙，没有任何的不正常。
转完一圈后，和尚把二人送出门，二人也没有了再逗留在寺庙的理由。只好向着之前和尚指路的那个村落走去
……
在树林中行走不多时，两人就见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山谷，一些房舍就是这样零星地散落在山谷中。这里应该就是刚才和尚说的村落。由于这个地方和记号树的地方有一段距离，而且此处地势也随着山谷下沉
所以之前陈禺爬上做了记号的那棵高树，并没有看到这里。两人更远远看见，在这村落中，明显有几间房舍与众不同，粗略估计一下，应该就是和尚说的宿屋了。不禁想起和尚的话：“条件一般，但收费就很贵。”
两人想到反正不来也来了，顺路去检查一下吧！
于是顺着山路走向那个村落，果然，两人靠近村落的时候，已经发现这里与别的乡村不同。这里的村民明显都是身体强健，不是常年下田锻炼来的那种强健，而是更像身有武功的。
当二人靠近乡村的时候，就有“热心”的乡民上来询问二人，二人说想在宿屋休息一下，然后晚上入京都。
乡民就指二人到宿屋去，二人来到宿屋前，宿屋的主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她问明二人来路，就表示，有一个空房可以租给二人，但要三百文钱。
藤原雅序从钱袋中拿出半两碎银。妇人见到半两白银立即眉开眼笑，把二人带到一个院子里，有一独立的房舍，二人进屋后见这个房舍呈现日字间隔，主要是分开两个区间，一个是洗漱用的区域，有水桶，但水得自己打，还有炉子，但柴得另外买。
唯一还能接受的是，另一侧房间就是榻榻米的地方确实比较干净，完全没有异味什么的。除此之外再无亮点，就如刚才和尚说的，这里真的就条件普通，收费很贵就是了。
两人进房后也不和和衣，直接倒在榻榻米上蒙头装睡。
果然两人刚“睡着”，就听见房舍外有异动，显然是有人在窥伺。听声明显是两人，一男一女，似乎还在交头接耳。
藤原雅序忽然握住陈禺的手，陈禺知道她是要借自己功力，所以把真气缓缓输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借着陈禺的真气，催动内力，倾听屋外的的异动，然后小声把外面的情况描述给陈禺听。
男：“这两个人是什么人？”
女：“他们说他们赶了很长路，今晚进京都，打算在进京都前休息一下提起精神。”
男：“可信吗？”
女：“暂时他们都如他们所说的，已经睡着了！”
男：“没有其他问题？”
女：“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首先我看见他们带着行李，其次嘛他们睡觉也太快了……”
藤原雅序翻译到这里忽然停住，满面通红。
陈禺见状自然猜到，对方说的是什么，用传音入密对藤原雅序说，“不怕！缺了什么，此事办完，我全部补回给你……”
藤原雅序被陈禺逗笑了，小声骂道：“你就是不正经！”骂完，继续翻译。
男：“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叫我来看啥？”
女：“我只觉得这两人有点古怪。”
男：“哪里古怪了？”
女：“他们说走远路，但身上并无行李和牲口。如果说他们是因为穷吧，但他们一出手就是半两银子，我说我拿不准。如果说他们是逃婚的小两口，明显年龄又不对。所以找你来帮一下眼。”
男：“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是，要不你们继续监事，我去汇报？”
女：“你去汇报吧……”
然后两人就听见那个男的离开了，不过那个女的还在外面趴着，又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那个女的慢慢地走开。
陈禺和藤原雅序却没有下床，只是转了个身，继续装睡觉。
果然，那个女的只是假装离开，没走几步，立马杀一个回马枪。她应该是从门缝看见两人换了个姿势，屋内男的平躺，女的侧身趴在男的那人身上。两人都是鼾声均匀，显然是真的走了很多路，很疲惫的样子，确实是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陈禺听屋外的脚步声，猜到那个女的又是三步一回头的反复了多次，才真正离去。
两人见女人一离去，马上带上武器从另一边离开卧室。跟着那个妇人，走了好几个个地方，看样子都是打点宿屋的事情，没什么可疑的。那个妇人检查了一通后，就准备向两人睡觉的屋子走去。
陈禺简装理解仍一颗石子，到妇人的脚下，妇人踩到石子，脚底一滑，顶到脚底的涌泉穴，整个人腿脚一麻差点摔倒，但她也身有武功，另一条腿触地发力才让整个人拿住站桩。
那妇人，连忙低头检查呢，看见地上那枚差点让她摔倒的石子，忍不住，捡了起来，走到宿屋院子的大门，顺手把石头扔了出去，然后再骂骂咧咧的回到院子，走向陈禺和藤原雅序住的房舍。
殊不知，就是刚才的一个小插曲，藤原雅序和陈禺已经绕回自己的房舍，从背面回到房舍，又回到榻榻米上，继续刚才的睡姿。
果然，那妇人又趴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才离去。这次两人，离开房舍后，就跟着这妇人，直到她走进了一所房舍，两人才潜到这房舍外，绕了一圈，正好看见房舍背面有一大堆杂物，两人就躲到那堆杂物上，屋檐下的地方藏好身，陈禺拔出肋差，用真气在墙上划了一个小洞，两人从小洞中朝房屋里面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威严的老人在和那个妇人说话，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三十来岁，这三个人明显都能看出身有武功。虽然陈禺和藤原雅序也知道，这三人威胁不了自己，但这是一家黑店，这一事实就坐实无疑了。
藤原雅序继续借用陈禺的真气，偷听屋内的对话，然后在陈禺耳边小声翻译。看得出来，前面几句都是三个人在谈论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个人的可疑状况。后面，就开始探讨整个村庄的布防，似乎这几天会有什么重要人物过来。
如此看来不但这个宿屋是黑店，这里整条村都是一个秘密基地，就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那么这屋内的三个人又谈出些什么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6章 计不逢时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探寻林中寺庙后，到达了郊外的一个小镇，发现这个小镇中的人个个身有武功，而且行事带几分诡秘，知道这里大有来头。
藤原雅序和陈禺躲在屋檐下，杂物中，偷窥着屋内的情况。
说事的威严老人强调完几天后有重要人物来，三人又再度聊起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事情，最终得出结论，就是大家都不要理会这两个不知来历的人，但愿他们都傍晚就离开村子，避免横生枝节。
他们的决定，增加了藤原雅序和陈禺的怀疑，那么他们说的几天后的这个人必然十分重要。想到几天后，就是足利义满就职一年的晚宴，难道这个神秘的尊贵的客人，也为那一次晚宴而来？
说到这里，看见三人已经商量完，准备离开。两人先一步离开屋檐，回到住的房舍，继续假装成睡着。
果然刚躺下不久，藤原雅序和陈禺就听见，那个妇人又伏在门外偷窥监视二人。
陈禺知道这样来来回回你监视我，我监视你，持续下去也不是一个头，不如制造个机会，拉着这个妇人来聊聊话，看看有没有敲出信息的可能。
藤原雅序和陈禺也是一样想的，毕竟自己这几年都是在京都，却不知道，两年前岛津在城郊购置了一座别院，更不知有裕止的游女屋，接应服部承政的那座寺庙，还有这条神秘的村子。这个信息缺失让她感到难以理解，毕竟她自己也是忍者出身，情报网本来就是专长，谁知在自己眼皮底下忽然多了这么多势力，自己却全然不知，这种落差，让她难以接受，她也想对这条村一探究竟。
于是两人故意一个转身，假装睡醒，各自揉着惺忪的睡眼，伸完懒腰后，对望着。
藤原雅序，假装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用扶桑语，对着陈禺宠溺的问：“嗯！刚才睡得好不好？”
陈禺知道她是在演戏，自然配合藤原雅序说：“嗯！你呢？睡觉的时候感受到你，我就觉得很不错了。”
藤原雅序问：“只是很不错吗？你不会……”
陈禺一把把藤原雅序抱住放在自己身上，然后又被藤原雅序挣脱开。藤原雅序骂道，“坏死了，我问你，你真的相信，那个细川大人，会在今晚给足利将军举荐我们？”
当然这话本来就是无中生有，只是听见门外的那妇人，听到此话后，忽然一紧，似乎是被话语震惊到了。
当然她的内功远不如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细微的举动，自然已经被屋内两人洞察，知道她已经上钩了。
陈禺抱着藤原雅序故意弄得，呼吸粗重，把话说得很慢，“我当然相信细川赖之了”，一方面是方便门外的那个妇人偷听，另一方面也是陈禺的扶桑语一般，说慢点，万一说错了，藤原雅序还可以及时提醒。
藤原雅序也把说话放慢，避免两人语速相差太远，问：“为什么？”
陈禺说：“很简单，我们新面孔，懂汉语。”
藤原雅序在二十多日前带了一群唐土的商人及武林大豪来，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虽然这个小镇偏僻，但二十多天，什么消息都传来了。
而藤原雅序是服部承政出自的体系，而明面上服部承政又和香川成政走得甚密，所以细川赖之在这次唐土外宾团的交流中并不占太大优势。所以细川赖之自己找些专门有针对性，且忠于自己的部众这也是理所当然。
两人听出门来门外妇人的呼吸，从急促至平和，知道她已经从刚才突然震惊中慢慢恢复，显然她已经接受了二人刚才的说辞。
两人知道，既然现在鱼儿已经咬住鱼饵，现在就收线了，陈禺忽然对抱住的藤原雅序用扶桑语说，“现在到晚上还有好一段时间，不如我们……”
藤原雅序笑骂：“坏人，不要了，我们还要认真面对今晚的细川大人……”作势要推开陈禺，却被陈禺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门外那妇人猜想，二人马上就要行房事了，重要的信息已经了解到，自己也没必要再看下去了，转身便要离去，谁知刚迈出两步，却听见房子里的人喊到：“谁？”然后，看见那男住客衣衫不整，一手拿着武士刀，一手把门推开，女的则在榻榻米上整理衣服，好像是真的正准备房事的时候，被人撞破。这自然是陈禺和藤原雅序事先商量好的了。
那妇人自身有武功，也知道这两位客人甚有武功，但她的水平是看不出这两人的武功有多可怕。她忍让只是不想暴露这个地方，看见男住客衣衫不整的推开门，脸上一红，说：“两位大人不要多想，我只是刚刚路过，想问一问你们一会儿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叫醒。谁知道……谁知道……”
陈禺装着非常意外的样子，瞪着那妇人问：“刚才的你全都看见了？”
那妇人“知道”陈禺问的是，他们泄露身份的事情，但低头抿嘴装着害羞的样子说，“是都看见了，出门在外，你们小年轻，忍不住，是常有的事情……”说完又对陈禺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我都懂，不就是男欢女爱的事情嘛。她认为陈禺问的是身份泄露的问题，却回答是陈禺和藤原雅序准备行房被撞破的问题，故意李代桃僵，欲盖弥彰。
果然陈禺听了长舒一口气，好像以为妇人刚才只听见自己准备和藤原雅序准备行房的事情，没有听到自己刚才无意间泄露了身份。这时，屋中的藤原雅序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走到房舍的门口处。对那妇人问：“这位阿姨，我们今晚就要去见京都一个身份颇高的亲戚。现在又睡不着，你方便过来聊聊天吗？”
本来那妇人是很不愿意，不过刚刚得到重要消息，现在若是马上拒绝，又显得十分戒备心很重，故意装作没什么事那样，反而满脸堆笑的对藤原雅序说，“小妹有啥事？我正好也没啥事，不妨碍你们休息就行。”
说罢有意无意的走到庭院中的一张石凳上，拂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土，然后坐到石凳上。她面上表现得和和气气，但也留了一手，只在庭院中和二人聊，不跟二人进房间。毕竟二人身有武功，手上还有家伙，进了室内，只有自己一个人，确实不利。
陈禺为了不让自己太异相，假意说入房收拾休息，让藤原雅序一个人和妇人聊天。
……
藤原雅序和这个妇人一开口就发现这个妇人显然是在这里经历过不少路人聊天盘问，对各类话题早已有了成系统性的答复。不论问什么，人家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反而是对面偶尔问了自己陈禺的问题，藤原雅序也说自己和师兄是一起在海外长大唐土，自己先回扶桑，师兄是后来才回扶桑，京都有一个亲戚知道现在朝廷招募有汉语能力的人，所以自己就带师兄来投奔亲友了。
妇人之前偷听过两人的设局的对话，先入为主，认为两人是掩盖受细川赖之招募，所以才说去投奔亲友，也暗暗偷笑，而不点破。只是不断露出羡慕的神色，说两人如果果真攀上了唐人的富商，不要忘记来提携一下自己，自己也在这个破山村里过了大半生，也想到外面去看看。
藤原雅序则是唉声叹气说，哪有那么容易，如果唐土的人看不上自己和师兄，可能还要过来这边住上几天，不知道到时候妇人能不能给二人一个优惠一点的价钱。
妇人听了格格笑了起来，心想：也是，虽然他们应细川赖之的招募，去面见细川赖之，但也不一定能够攀上细川赖之这棵大树，也有可能只是一次旅行。不过既然他们出手阔绰，那就是一俊遮百丑了，毕竟能攀上海外大豪或者细川赖之也是很有难度的，就算他们不能如愿，只要付得起房租，让他们多住几天，住到那位大人来之前，怎么都可以。心中打好主意，嘴上自然也对藤原雅序各种承诺，只是告知几天后，村庄可能会有某些仪式，不方便外人，所以两位到时候必须要走。
藤原雅序顺着话头，就问妇人，妇人说，主要也是镇邪驱魔的仪式，到时候会把魔鬼放出来，以前就有外乡人不知，最后被魔鬼附身。藤原雅序知道，这应该是因为之前自己偷窥他们三人对话中的那个神秘人物要来，所以妇人才让他们离开，至于镇邪驱魔仪式，应该只是一个说辞。但说被恶魔附身，藤原雅序是不敢怠慢，毕竟这些迷人心智的迷幻药，自己是在高野山见识过的。虽然不能说这条诡异的小村所用的和高野山木下卫门用的是同一种迷幻药，但功效肯定是相似的。连忙装得受到惊吓一样，连连点头。
两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妇人对藤原雅序你们如果今夜要入城，就赶在天黑前，离开这里，进入城镇，否则这里一入黑，就不安全了。
藤原雅序好奇问，便问那个妇人。
妇人说，京都周边历来都是大名竞争的地方，战死的人多，冤魂多，自然就会聚在京都城外，此地又是聚阴之地，所以入夜就不太平了，后来小村旁边有一镇邪驱魔的寺庙，这里才算是安定下来。但大家也不敢在晚上单独外出。
藤原雅序表示明白，于是入屋“叫醒”了陈禺，然后辞别了妇人，趁着下午的阳光充足，离开了小村，然后经过了寺庙，最后回到城镇。
……
此时已经是红日西沉，城镇大小道路上还是人来人往，应该都是经历了一整天的工作，回家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找些食摊，买了些饭团和来充饥。
两人一边吃，一边简单地复盘起今天的工作，早上去找裕止，得到的信息明显是最多的，中午左右去到林中的那所寺庙，进展也是有的，至少和和尚对话中，获得了若干关于的信息岛津义潮府邸周边的信息，进了寺庙走了一圈，知道了那条诡异的小村。但要问到这些消息和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之间有什么关系，也只是感觉到有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两人也未曾能够把他们串联起来。至于小村收获也不少，至少知道了那是一个势力的隐藏据点，而且未来几天左右还会有一个特殊的神秘人过来，按时日来算，这个神秘人也有可能是为了足利义满宴会，至于是敌是友，就要探查过才能知道了。
陈禺甚至认为那寺庙可能只是和服部承政有点关系，而未必真的是服部承政的据点。两人也考虑，既然那妇人说，晚上树林会闹鬼，两人讨论起是否要去树林调查。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还要再去见一次裕止，毕竟答应过她，晚上会去她的秘密据点，每天在她这里出发去调查岛津义潮府邸，镇邪寺庙，和神秘小村三处地方，要方便得多。两人吃完，打算再去岛津义潮府邸周边打个圈摸摸底，再回去裕止的游女屋。
离开食摊，两人顺着大街上很快就走到岛津义潮府邸附近，见到正好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骑着马回来，似乎还有另外两骑跟着两人。
藤原雅序和陈禺见到岛津义潮回来先是躲到大路的一边，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都没有认出易容后的陈禺和藤原雅序，以为他们是来京都找机会的浪人，这样的人对于他们这样的高级武士来说见得太多了，也不放在心上。
陈禺和藤原雅序让过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然后马上留意另外两人。只见这两人皮肤黝黑，头发卷曲，容貌怪异，每人手中拿着一根形状如人骨的齐眉曲棍，应该都是身有武功的人。藤原雅序和陈禺看着这两个人长相，马上想起了在新宫港，擒获的那个天竺人摩罗辛格。难道这两个人也是天竺人？怎么会和岛津义潮混到一起。
在这两个天竺人经过陈禺和藤原雅序旁边时，一股浓烈的香料味把一旁的陈禺和藤原雅序熏得几欲作呕。好在两人内功都不弱，通过闭气才没有失态。
不过一个刚才的那一个照面，陈禺已经从这两人的眼神，呼吸节奏，肌肤纹理中看出这两个天竺人内外功夫都非常不俗，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真实高手。而且他们的内功也极为古怪，自己是想不出他们的内功到底是什么路数。但想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自己看不懂异域奇功也不稀奇。不过既然岛津义潮请来这样的高手，自己和藤原雅序晚上去调查岛津义潮府邸就要小心为妙。
显然这两天竺人就是岛津义潮请来的高手了，像岛津家这种世代盘踞九州的大名，自然具备这样财力，加上岛津义潮经常出海，聘请到海外的奇人异士也是理所当然。那么这些人会给陈禺带来多少麻烦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7章 怪貌宾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探寻了林中寺庙和诡秘村庄后，准备回裕止处时，顺便去观察岛津义潮府邸，但见岛津义潮带着两个天竺高手回府。
藤原雅序和陈禺暗想，今晚去探岛津义潮难度又提升了不少。不过想归想，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看着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到了府邸门口，滚鞍下马，和两个天竺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府邸。然后才是众足轻跟着进去。待众人入门后，大街上看热闹的人才各自散去。
两人也不再停留，顺着走上的路，走到游女屋门口，见到游女屋旁边正有一个人在说书，说的是唐传奇的故事。想来是最近唐土有贵客来扶桑，正好落脚京都和新宫港。所以在部分地区掀起了唐土热，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关于唐人的话题，那自然也就有些读过唐小说的人来蹭热度。
早上带他们路的那个英俊小伙子，正坐在的听那个说书人说书，一眼瞟见二人回来，立即站起身走过来问了两人情况，知道两人要去见裕止。直接带二人进入了游女屋。
两人一进游女屋，就见到，赌博的赌台，茶道的茶台，都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在赌博的赌博，聊天的聊天。看服饰这些都是大富商，身边还有美女同坐在一旁伺候着，不时传来一阵阵银铃一样的笑声。
三人快步走过大厅，然后就是左右都是房间的廊道。
廊道中就比较精彩了，某些房间传出来的声音，让人面红耳热心跳加速，显然是在进行淫靡之事。不过陈禺和藤原雅序也无办法，谁叫现在是和裕止合作呢？
两人就这样一直走到廊道最后那个带暗道的房间。英俊的小伙子带二人进入，进入后又伸头出去确定外面没有人跟着。才锁好门，按照早上的操作，打开暗门，让二人进入暗道。
两人下了暗道，来到密室，见到原来仓库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箱子，看来应该是裕止把不少物件打好包，准备撤离。而布置得豪华的那一边，除了把挂墙的春宫图撤了之外，基本还是布置如旧，十分豪华。
裕止躺在大床上，见二人来了，才缓缓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茶几前，开始还烧水，冲茶，还不忙问二人，今天出去调查的情况。
陈禺和藤原雅序已经复盘过，现在又相互再回忆了一下，然后陈禺才问：“裕止小姐，你说你是在两年前左右开始跟随岛津义潮的，我们能问一下两年前你的状况吗？”
裕止显然没有想到被陈禺反问，但她对陈禺还是颇有好感，也不隐瞒，说：“你也知道我们学习这种本事，也是有前辈师长的，我艺成之后，就经常在奈良和京都这边活动。也是大概在两三年前，岛津义潮搬来这边，他经常要接待一些客人，这一过程非常用得着我们的人，我才跟随他的。”
藤原雅序闻言问，“所以也是在那段时间，这一带的宿屋纷纷结业？”
裕止说：“是的，确实是，很多宿屋都被挤压到城镇外的一些乡村。但客观来说对游女屋也有好有坏，坏的是来的客源少了很多，好的是来的客人质量都提高了，毕竟有很多商人晚上就直接住宿在游女屋中，一晚下来的消费，可以顶以前五六个人的消费了。”
裕止解释完，又好笑地问：“你们不会是出去我吧？用得着吗？有什么直接问我就是啦……”
陈禺和藤原雅序被她逗笑了，连忙摇头说，“不敢，不敢。于是把今天在外面听到的事情跟裕止说了一遍，但没有告知裕止是和尚和说的。”
同时也好奇问起，这几年岛津义潮接待都是些什么人。
裕止的答复，很耐人寻味，岛津义潮这两三年里面带回扶桑的人非常杂，有高丽人，婆罗洲人，天竺人，波斯人，暹罗人，甚至有中原人。绝大多数人都是只来过一次，就没有再见过了，只有高丽人，婆罗洲人，来的次数比较多。
陈禺和藤原雅序暗暗称奇，显然岛津义潮已经在海外这条路上深耕了不少日子，但随即想到，倭寇海贼也是在这段时间里面崛起的，隐隐觉得事情远比原来大家知道的复杂。
陈禺也分享了有限的信息给裕止，包括昨天服部承政，被树林中的僧侣接走，今天自己就去查过树林中的寺庙，却不见任何痕迹。也到过树林中的小村，小村中的村民都身有武功。
裕止的回答是，那座庙和那条村一直都有，自己也曾去过，知道那些僧侣和村民是学过一些粗浅武功，但都不可能和服部承政他们比，而那片树林也一直流传着亡灵闹鬼的传说，倒不是这几年才突然有的。
陈禺和藤原雅序又问裕止，知不知道岛津义潮的天竺客人中有什么高手。
裕止说，在岛津义潮中的天竺朋友，确有两个高手，好像一个叫因陀罗，另一个叫阿须弥。她只知道对方武功相当高，曾经在岛津义潮府邸和服部承政交过手，任何一人的武功绝对在服部承政之上。另外还有两个高丽人，武功也相当了得，他们两两经常在府上交手，互有胜负。
陈禺暗想，岛津义潮从新宫港返回京都，前后也不超过十天，这些高手的来历，又是天竺，又是高丽，显然不是他后来才去通知帮自己来找新宫港场子被夺船的。应该是他出去收船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试想想，如果不是毛骥和他带回扶桑的船偶然在海上遇上，双方爆发了遭遇战，最终被毛骥缴获他的战船，那么现在岛津义潮手上的筹码，就是全扶桑最好的战船，外加善长海战的倭寇海贼，还有一众高手。而且根据裕止所言，可能来的高手还不止两个天竺人，还有高丽人，暹罗人，甚至中原人。
而这个时间节点又正好是足利义满的授权一年的大宴，真不知道他储备这样强的实力，打算在宴会上做点什么？至于那个中原人，会是谁呢？
陈禺想着想着，想到了，北条公望把信息传到中原和他后来受伤后逃回扶桑两件事，又想到曾有不知来历的忍者去偷袭墨先生据点被自己和完颜嫣撞见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到现在都毫无头绪，但也隐隐感觉到这些事情应该和岛津义潮还有服部承政有关。暗暗惊叹，似乎岛津义潮对中原的渗透也有一定的成果。岛津义潮虽然是敌人，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和隐忍都远超常人，确实是一代枭雄。
裕止见陈禺陷入了沉思，就笑道：“不过对于陈公子，倒是有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陈禺一愕，连忙问：“请问裕止小姐，什么不好不坏的消息！”
裕止笑道：“由于你们唐土势大，所以呢！不论扶桑也好，高丽也好，婆罗洲，暹罗，天竺，波斯等等，一般能上得台面的都能用你们的汉语，所以岛津义潮招呼他们都用汉语。而且他们用汉语交流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下面伺候他们的人，一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一听，这个倒是真的好消息，虽然也知道来人的武功高强，但他们使用汉语交流，这样倒让陈禺省去了不少翻译功夫。
裕止又问陈禺和藤原雅序，今晚是不是要按照原定计划再去探寻岛津义潮府邸。陈禺和藤原雅序回答是要去，毕竟比起白天，晚上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裕止便让二人在这房间中休息一下，天入黑后，自己再来叫两人。
两人尴尬一笑，都低下头。
裕止一看二人举动立即明白，在这里两人确实休息不了，于是抿嘴一笑，说：“这里就给你们留着，等你们完成大事后，再回来使用。”于是打开一道暗门，把二人领到另一个房间，新的房间，陈设简陋很多，只有一张榻榻米，但被子和枕头都是洗得干净，对着榻榻米的是一个佛堂，上面摆着佛像，还有一个蒲团。这里和之前的那间密室一样，都是在地下，所以光线全凭墙上的油灯和佛堂前的牛油大蜡烛。
裕止解释道，“我是不是也会来这里冥想，要知道经常干那些事，容易让人的思维里滋生腐败，他们来滋生腐败，顶多也就多花些钱。如果我自己把持不住，那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所以就设立了这里。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
两人谢过裕止，就送走裕止，在房间中休息。藤原雅序好奇问：“你说他们怪不怪，一边拜佛，一边行男女欢喜的事情。”
陈禺想了想，却说：“这也未必，在唐代，藏传佛教流入中土，在密宗的无上瑜伽部中，就有“双身法”和“空乐双运”的法门，虽然我也不太理解它们是什么意思，但在经典上解释，这是通过把世俗欲望转化为解脱的工具。在宁玛教的教义上，认为双修是意识上运作，又一系列的礼节，来化解实体上所发生的动作。但流传到俗世后把这一符号，世俗化，简单地解释成苟合之事，让其变质。”
藤原雅序更奇，“这你也知道？”
陈禺回答，“在修炼内家武功的时候，就要了解各种可能让自己走火入魔的情况，所以就有研究到这些了。”
藤原雅序问，“走火入魔，就是真气游走的时候进入岔道调整不出来吗？”
陈禺说：“这只是最低层次的走火入魔，当然在某些时刻，也能致命。更高层次的走火入魔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一些诡异的慢性病，变成要靠药物维持的瘾君子，甚至有丧失心智的。总之早期因为错练内功，导致走火入魔的都是武学一道的精英，水平不够的，只能练一些低层次的武功，还没有走火入魔的机会”。
藤原雅序叹道：“想不到你们中原的内功还有这个来历，是谁开创这个法门的呢？”
陈禺说：“虽然内功在先秦已经完成体系，更有传言在三皇五帝的时候就有了，但那些说法毕竟只是传说，就算有，也只在顶层的极有限的人群中流通。而真正流行的是到了唐代，那时候大量的高层人士到山林修炼，相互印证，修炼内功才发展起来。内功愈来愈神妙，但也越来越凶险，传闻在宋神宗，哲总时期，就有少林高僧，因为强练内功，最终走火入魔，经脉尽废。少林还是武林大派，藏不住消息，对于其他门派因为练内功而走火入魔最终身死的更是数不胜数。到了宋徽宗，宋钦宗年间，皇帝追求长生，收集编写万卷道藏。人们才从道家的养生气功中对内功修炼有了更高层次的了解，武功也更发展得更精纯。”
藤原雅序说：“我就知道你知道这些……”稍作停顿，却笑着说：“也许将来我们远离这个纷争之地，还真可以练练那些所谓“双身法”武功……”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掩嘴就笑。
……
两人在佛堂静室中休息了一段时间，裕止就进来叫醒二人，再次带二人到出去的那个浴池，给二人准备了夜行衣服，及仪容改装的道具。两人在浴池换上夜行衣，修改了妆容。带上武器。从浴池出到城郊。然后再乘着夜色潜回岛津府邸附近。
果然岛津府邸周围有足轻巡逻。不过这里毕竟只是京都中岛津的一个行宫，巡逻的足轻毕竟有限，二人轻功绝伦，所以轻松就躲过了巡逻的足轻，径直潜入岛津义潮的府邸。
两人也熟记且分析了裕止画给他们的岛津义潮京都府邸地图，也分析出岛津府邸的暗哨位置，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最后终于到了岛津义潮的议事大厅楼顶，两人轻易地出手点倒屋顶的四个忍者。然后藏到了，议事厅楼顶的阁楼中，开始监视楼下的动静。
虽然已经天黑，但大厅中依旧灯火通明，只见楼下坐着八个人，围成四方。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坐在一边，他们的左边正是今天看过见的两个天竺人因陀罗和啊须弥，右边坐着一个高丽人，和一个扶桑老者，两人都是服饰华丽，目光炯炯，腰间束着长刀。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对面的则是，一个暹罗人，和一个中原人，暹罗人面色黝黑，但身形健硕，在扶桑的大冬天下竟然还是身穿短袖，只见双臂和上腿上肌肉虬结。而另外那个中原人，相貌儒雅，文质彬彬，不时摇动着手上的折扇，现在明明是大冬天，他竟然还在不停地扇扇，十分做作。
岛津义潮请来的这六人自然都不会是等闲之辈，那么岛津义潮到底有什么计划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8章 悲情酒水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裕止处经过休息，换上了夜行衣，然后借助裕止提供的岛津义潮府邸信息，趁夜色潜入，在岛津义潮府邸的大厅上的阁楼中，看见了岛津义潮及他邀请来的一众奇人异士。
陈禺和藤原雅序看了下面八人，其中有四人，还是两人第一次见。另外，那两个叫因陀罗和阿须弥虽然听裕止介绍过，但至今充其量也只是第二次见。
两人看见下面八人都是宴席间，阿谀奉承，互吹互捧，显然这些人都颇有来头。好在他们如裕止所言，说话都是用汉语，这倒给陈禺省了很多麻烦。陈禺倒是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德宁柳渭婷的那栋彩楼上和赵湘凌偷看楼下王富贵，薛夫人，柳渭婷，和胡大先生，那时候自己和他们四个还是敌人，现在除了知道王富贵和薛夫人都已经投身到赵湘凌日月教下，柳渭婷也有想和赵湘凌结盟的。那晚上看着楼下王富贵本想给胡大老板拍马，结果胡大老板乱出了个王富贵无法接手的题目，让两人尴尬不已，还有后来自己先后大战王大先生和王富贵，不过记忆最深的还是当日赵湘凌在自己身边的情景……想着，想着不觉嘴角露出笑意。
藤原雅序全神贯注看着下面，忽然抬头看见陈禺露出笑意，不知道到想到什么，伸手推了一下傻笑中的陈禺。陈禺方才如梦初醒，继续看楼下的事情。
两人看着下面八人在相互吹捧，不知道他们是还未开始谈正事，还是已经把正事谈完，且谈的顺利所以才这样开心。不过观察八人的动作神态。
藤原雅序和陈禺，是明显觉得，那个高丽人是比较喜欢自吹，基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自吹的机会。
那个扶桑老者，则是非常稳重，不论谁说话都会正视说话者，且微笑点头，若不是他腰间束着的太刀，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武者的气息。但陈禺则是觉得这个老者能在出刀前把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而且还如此自然，是自己来到扶桑见过最强的武者，武功更在鹤川苍芥和了因和尚之上。
那个暹罗人，经常看不惯那个高丽人自吹自擂，时不时出其不意地暗讽那个高丽人一两句，看来他除了把外门功夫练得登峰造极，脑子也是非常灵光，就是心胸不够广阔。
旁边的那个摇折扇的中原人，开始的时候可能是不喜欢暹罗人的粗鄙，但后来好像也看暹罗人顺眼了。也和暹罗人联合起来，经常一唱一和，明面上是抬高那个高丽人，等把高丽人抬高了，再把“梯子”撤了，让他下不来台。
席间说话，高丽人经常被两人弄得面红耳赤，但又不好发作。两个天竺人因陀罗和阿须弥则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反正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不说什么，好像这样才能体现他们与众不同。
岛津义潮自然看得更懂，但他表情上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一众狗咬狗的情形。除了有时候高丽人和暹罗人言语中实在有点过分，出来圆场之外，基本不会理会这些肉眼可见的明争暗斗。
两人在楼上看着这场闹剧，直到酒过数轮后。岛津义潮才清退众从仆，然后开始让酒井右卫门去查了一下屋子的前前后后。然后回来，报告大厅周围没有什么事情。
岛津义潮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他依旧用汉语，“诸位都是名动一方的高手，在下岛津义潮先敬各位了！”说着对着众人一举手中装着清酒的瓷盏，一饮而尽。
众人见岛津义潮把盏中清酒引进，也纷纷举起自己桌前的盏，也一一饮尽。那个高丽人果然又抢风头，饮完后第一个对着岛津义潮说道：“岛津将军言重了，大家都是朋友。”
他此言一出，隐然意思是自己就是这群人的领头，一句“大家都是朋友”，就把其他人的立场全部自己定位了。暹罗人哪容他这样嚣张，当即就想出言，被一旁的中原人摁住。向暹罗人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望向旁边的两个天竺人。
那两个天竺人面上还是和和气气世外高人的样子，但眼神已经狠狠地盯着高丽人。连高丽人自己都被盯得打了个寒颤。高丽人的这个寒颤打得极其轻微，面色也是一变就立即恢复。但暹罗人，本来武功就不弱，又怎会看不出高丽人的细微变化。面露笑意地看着高丽人，做了一个打寒颤的姿势，然后竖起大拇指。
高丽人被气得面红耳热，但又不好发作，只能为自己再斟了一盏茶，和一盏酒，一并喝下。这时，两个天竺人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因陀罗举起手中茶盏，对岛津义潮说：“问好岛津将军，正如刚才高贞敏高先生所言，大家都是朋友，朋友有事，我等自然过来帮忙，将军何必客气。”说完后对着岛津义潮把手中茶盏一饮而尽，喝完把茶盏放下时，又有意无意的瞟了高贞敏一眼，似乎是在说，这话该我说才对。
岛津义潮好像没有看出他们的暗流涌动，面上依旧堆笑，对着因陀罗，陪笑道：“好说！好说！”，说着，也把自己的酒盏中的酒喝了。然后长叹一声，抬头望着上方，似乎颇有感慨地说：“哎！年底正是足利将军，受职一年满的大宴，扶桑各处大名，各业名士只要能来的，都会来京为足利将军祝贺。大家想想，这样的一次盛会，来祝贺的人的都会做些什么？”
高丽人高贞敏正要开口，旁边的那个日本老人已经抢先对着暹罗人和中原人的那张桌子说：“白公子，你们中原是上邦大国，这些宴席之间的事情，只怕没有人比你更懂。不如你来回答岛津将军的这个问题吧。”
白公子一收手摇的折扇，拱手对日本老人说，“中条先生，看得起我，我白某人就献丑。”
说着对着岛津义潮等众人一拱手，笑容满面地说：“足利将军在扶桑身居高位，金银珠宝这些事物对于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听闻他现在年少，肯定会对新鲜事物有兴趣，尤其是舶来品。而一众宾客为了能让足利将军对自己留下好印象，必然会献上各种千奇百怪的礼物，所以……”白公子稍作停顿，又接着说，“届时必然有琳琅满目的舶来品礼物，这都是宾客所赠，岛津将军，我说的对吗？”
众人想的其实和他想的基本都是一样，岛津义潮也赞赏地拍起手来说：“白公子所言甚是，在下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白公子认为，这件舶来品礼物应该怎样才能最有意义呢？”
岛津义潮这话一出，众人又在思考起来，均想：“不错，到还来淘一件舶来品回来，对于受邀出席宴席的人来说，确实也不会很难，但如何才能保证这件礼物能脱颖而出，意义非凡呢？”众人一下子都面面相觑。
经过一番沉静后，那个被称为中条先生的扶桑老者问：“听闻足利家好武，莫非礼物是赠足利将军将军，海外神兵利器？”
岛津义潮笑着说：“中条君是我扶桑大剑豪，所以说海外神兵利器，也是功业使然。不过如果我岛津义潮真有神兵利器，也会先送给中条君！”说完众人一起哈哈大笑。
笑完后因陀罗和阿须弥对望一眼，问岛津义潮：“不是神兵利器，是海外的珍禽异兽？”
岛津义潮，叹道：“因陀罗先生和阿须弥先生，说的珍禽异兽，自然是好，我猜也会有人送。不过呢……这些珍禽异兽，送的时候虽然好看，但饲养起来极其复杂且费事。足利将军虽然年轻，但也一定能想到这一层。所以嘛，足利将军也不会太认可！”
剩下的三人中，中原人白公子知道自己的武功和地位都不如前面三人，别说自己现在想不到，就算想到了，也不想回答以免抢前面三人风头。旁边的暹罗人本来也一副跃跃欲试的表现，不过见身边的白公子都不做声，于是也不做声，就当自己想不到了。只有那个高丽人高贞敏问道，“是不是海外美女。”
他此言一出，莫说下面七人，连上面的藤原雅序和陈禺都几乎忍俊不禁。足利义满在怎么说都是只有十岁，当着众人的面。高贞敏给一个十岁的足利义满送一大批海外美女，让到时候的宾客怎么去想？别说足利义满不一定要，就算想要也不敢收啊！
岛津义潮压不住嘴角，也忍不住笑，只好陪笑道，“高先生高见，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有美女，我肯定先送给高先生。”
转完一轮，岛津义潮还是把目光放回白公子身上。
白公子，笑道：“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说着望向身边的暹罗人。
暹罗人眼珠一转，忽然有所醒悟地问岛津义潮，“是不是送足利将军一艘船？一艘可以出海游历的大船？”
闻言包括岛津义潮在内的众人都一震惊，但岛津义潮迅速露出喜色，赞道：“猜茶兄弟果真聪明，竟然猜到是船，不过还不是正确……”
那个叫猜茶的暹罗人，再一思考，忽然抬头问：“是好几艘？”
岛津义潮哈哈大笑，“想不到猜茶先生竟然真能猜到！”说完，起立拍手，下面的其他宾客也震撼，虽然大家都知道岛津义潮舍得花钱，但几艘远航大船，这还真不是一般的阔绰。
在楼上的陈禺，如果是在刚认识完颜嫣的时候，还真会被岛津义潮说的几艘大船送足利义满吓到。但现在经历过诸多事件，哪里听不出岛津义潮的文字游戏。先是白公子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意思就是他岛津义潮送的不是船，只是一个获取舶来品的方法。说白了船还是他的，活也要让他来干，只是名义上为足利义满做的。
一轮鼓掌奉承后，岛津义潮又展露出失落的神色，对众人说：“在下一直很仰望诸位，可惜俗务缠身，尤其是海上的事情。在下也是和各位这样结缘的。”说着岛津义潮，拿着放下盛满酒的酒盏，拿着盛满茶水的茶盏走到大厅中间，继续说：“在下浅见，认为天下的大事，无规则则不成方圆，没有约束的贸易，就一定会导致不同地区的物价混乱，到头来就会影响当地的民生。”说罢就喝了一口，茶盏中的茶，两滴泪珠已经在眼眶上滚滚而落，略带悲愤地说：“在下也听过，唐土圣人有教训：人之初，性本善，天下间人人都是善良的。如果人有的选择谁不想光鲜亮丽？谁愿意打家劫舍？谁不想在家妻和子顺？”说完又猛喝一口茶，“所以在下，经常秘密出海，结交天下豪杰……”说着，一手持茶盏，另一手伸直，四指并拢，拇指张开，向众人做了一个介绍时用的手势，言下之意就是大家都是天下英雄。
众人被他感染，都纷纷双手举起手中茶盏或者酒盏，以示回礼。
但岛津义潮却未曾把话说完，继续说：“……经常秘密出海，结交天下豪杰，收编被迫落草的英雄好汉，打击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巨贾……我这样做哪里不对了？”说完，一口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把茶盏高举过头，用力摔在地上，把茶盏摔得粉碎，一脸悲愤，昂首挺胸。
剩下的七人，也全部站起身来，把自己手中半举着的瓷盏中的酒或茶全部一饮而尽，也学着岛津义潮一样把瓷盏高举过头，用力摔碎，一起附和：“将军大义，我等敬佩！”
岛津义潮见状眼眶含泪，对众人说：“诸位高义，我岛津义潮又怎会不知道，原本还想让诸位先一睹在下的五艘新船……”说着，又停了一下，似是在控制着抑压在心中的愤怒和不公，继续说：“可惜天不遂人愿，在下的五艘新船，一出海……一出海……一出海，就受到攻击，一船被毁，四船被夺，我也几乎……几乎……几乎回不了扶桑……”说完掩面痛哭起来。
岛津义潮话毕，大厅内先是一静，当即炸锅，众人纷纷骂到岂有此理，欺人太甚，要岛津义潮说是谁夺船拘人，众人要帮岛津义潮出头。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在阁楼上暗暗好笑，也不得不佩服岛津义潮的表演精彩。事实上，这些年来，海上倭寇海盗越来越猖獗，大有发展起来的势头，估计未来几十年内都会是各国难以根除的心腹大患。岛津义潮收买海盗，被说成是收编落草的英雄。打劫商船，被说成是维护不同地方的物价。这个倭寇海盗的大股东，竟然把自己说成救世主，尽显奸雄本色。
至于那六个高手，看样子他们每一个人武功都不会弱，平日也肯定受岛津义潮诸多好处，甚至还有可能是一起参与劫掠的。此刻竟然也个个表现得正气凛然，人人都拍胸振臂示意请将军大人告知是谁如此可恶。
岛津义潮哭完了一口气，又到自己桌子上拿了一个盏把上面的酒倒掉，然后斟上热茶，喝了一口，定了定神，说：“我说的是天不遂人愿，而非有人作梗。我相信劫我船的人，只是误会，很深的误会，我很想找机会和他说清楚来龙去脉。但是一来我本事低微，只怕人微言轻，二来也担心有小人从中作梗，让我再度身陷险地。”
这时六个高手都明白，岛津义潮是准备去找人谈判，找自己来助拳。不过那个人既然能夺船拘人，把岛津义潮逼到这般模样，向来也非泛泛之辈，但听岛津义潮的意思，好像还并不想和那人开战。众人不禁又疑心起来，到底那个抢船的人是谁？
岛津义潮自然知道现在众人所想，带着哭音说：“我相信那人不是坏人，因为……因为他是大明征虏大将军特使毛骥。”此名一出，暹罗猜茶，天竺因陀罗，和阿须弥都不怎样，但高贞敏，中条先生，和白公子三人立即面上铁青。显然毛骥的大名极具震撼力。
陈禺和藤原雅序在阁楼上，全程观看了这场闹剧，那么岛津义潮是不是真的带着这六大高手去找毛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9章 无端意外重重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府邸的大厅上的阁楼中，看见了岛津义潮对他邀请来的一众奇人异士进行一番演讲，摆出一副受欺负的架势，要和毛骥谈判。
当岛津义潮说出对手是毛骥的时候，六个高手就呈现分化，有认知毛骥厉害的，也有不以为然的。除了陈禺和藤原雅序，他们六人也相互发现大家的神色不一样。
那些害怕的都没有觉得那些不怕的有什么错，毕竟可能对方未曾了解毛骥的情况。但那些不怕的，见到那些害怕的产生这种反应，就知道这个叫毛骥极为棘手，否则大家都是桀骜不驯的人，又为何会害怕呢？不过前面都已经说了，要帮岛津义潮，总不能平日受人家好处，有事的时候就推三推四。再说了，只是谈判，又未必一定要动手，何必一开始就表现得胆战心惊的样子？
一下子，六个人纷纷上前安慰岛津义潮，但大都都是些，明朝的特使应该都是要顾及上邦大国的颜面，不会无理夺船，把问题说清楚，应该都能得到妥善解决。
陈禺看着下面的人举动，心中暗笑。笑着，笑着，忽然又想到，岛津义潮新造的五艘大船，难道是因为年初我们毁了他的五艘战船，要补充实力？岛津义潮多行不义，也算他今年流年不利了。年初，发动五艘大船兵分两路攻打琉球，被我和师兄弟袭击，三船被毁，两船被缴获。年尾，自己带五艘更大的船回扶桑，谁知碰上毛骥，一船被毁，四船被缴获。一年没了十艘大船，还失去三个实力达到扶桑准剑豪的高手，连自己都被毛骥抓了，若非服部承政布局，基本就是没得回来了。
但随即又想，岛津义潮，常年出游，结交各路人马。今年年初的时候杀他三个高手，自己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虽然自己现在的实力远超年初，但岛津义潮手上的牌也太多了，说他这边高手如云一点都不恭维。尤其是这六个高手，任何一人都完全不在年初遇见的松本正照，猿飞正，和北条公望之下。
藤原雅序见陈禺在沉思，推了推陈禺，用手指了一下自己脑袋，意思是问，在想什么？陈禺用传音入密的的功夫，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跟藤原雅序说了。然后又补充道：“看来岛津义潮的大船并没有我们一开始想象中的多，可能这就差不多是他全部家底。但他交游广阔，要来助拳的高手确实不少，就这六人，任何一人的武功对你来说都不好对付，尤其是那个中条先生和那两个天竺人。”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说的是实话，他虽然从陈禺这里学到了《棋盘剑法》并且提升了自身的《心意气剑》，还理解了五行六合刀剑的使用方法。但这些上乘功夫，她的修习时间还是很短，最长的不到三个月，最短的也就二十日左右，就算她资质再高也仅仅是理解能用，还不能用到完全随心所欲。若不是陈禺帮她打通奇经八脉，就武功而论，她连和这六人争一日长短的资格都没有。不过她也不知为何，在她心中有一股莫名的自信，认为就算六个人一起上来，也打不过身边的陈禺。
上面两人交流完，继续观望；下面八人也煽情完，重新入座。
之间岛津义潮整理了一下情绪，和众人又喝了两盏茶酒，然后才继续说：“在下岛津义潮谢过各位高义，不过眼下，我们还不是去新宫港找毛骥说理的时候，主要还是先完成足利将军三日后足利将军的宴席。”众人个个点头称是。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对望一眼，心想，时间过得真的快。两人这段时间都在盯着岛津义潮，几乎已经忘记这茬了。
岛津义潮继续说：“六位到时候都会随我，及酒井将军……”说着，望了一下身边的酒井右卫门。今晚一直寡言少语酒井右卫门连忙满面堆笑，站起身向众人鞠躬，众人也纷纷还礼。众人客气完，岛津义潮又说：“一起去和足利将军祝贺。也为众人介绍一下从唐土来的高士。”
众人哪里听不懂岛津义潮的意思，是有心借给足利义满祝贺的机会，和唐土的那一行人比较一下，若把唐土一行人比下去，未来对于海贸，岛津家的话语权就不小了。既然人人都想到了这层意思，个个都都在面上露出笑意，一时间推杯换盏，其乐无穷，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愤慨激昂，热泪盈眶。
也在大家开心的时刻，酒井右卫门出门了一下，和然后几个从仆从门外回来，捧着五个精美华丽的箱子。这五个箱子有大有小，形状也各异，有些一个人单手就能拿到，有的是两个人合力才捧进来。
岛津义潮说：“扶桑虽小，但一直向往礼仪之邦，各位去拜访足利将军的礼物还是要有的。但诸位明明是为我岛津义潮而来，我也不能让各位破费，所以赠送足利将军的礼物，我帮各位准备好了。”
说着，就示意从仆把箱子一一打开……
只见第一只盒子中是暹罗人跟前的，盒子里面的是装装着二三十个锦袋。
藤原雅序和陈禺看了都有点小震惊，他们认得这些锦袋。当时林岳和罗琼送给完颜嫣，后来完颜嫣回到神霄观别院转送给藤原雅序和赵湘凌的，正是这样的锦袋，里面装的都是暹罗，婆罗洲，苏禄等地各种名贵的香料。而且岛津的这盒明显要比林岳和罗琼的那盒更大，装的香料种类明显要比当日林岳和罗琼赠送的那盒，种类更多。
下面大厅的众人，果然在箱子打开后，人人都做出了用力吸气的动作，显然大家都意识那是一箱香料。暹罗人猜茶知道这些香料单一件都是极其名贵，更何况要集齐这么多种类，绝非易事。到时候自己送出这件礼物，定然面上有光。
连忙起身出座对岛津义潮深深鞠躬，两人又相互客气，岛津义潮示意还有其他的，众人不急。于是猜茶退回自己座位。
第二个盒子打开的是高丽人高贞敏身前的盒子，这个盒子最小，只有一截前臂长，其截面也就一掌大。但当从仆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原来里面放着的是一支，手掌长，三指粗的陈年高丽人参。当这支人参从盒子中拿出来的时候，根须展直，竟然有从侍从的下颚到肚脐眼的长度。
高贞敏自己身为高丽人，自然有涉足高丽参经营，但也不曾见过如此名贵的人参，看得出这些极品人参基本都是在书上看过，现实中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货。忍不住连他自己的扪心自问，自己如果真有这样一支人参，还会不会拿去送人？
众人一轮惊叹完后，就是因陀罗和阿须弥身前的大箱，这个箱子也是最大的一个，从仆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一只大白象，一只由汉白玉雕成的六牙大白象。光这块玉石就有不小，而且还有精雕加工。而且在象背处，还有用金丝红绸编织成的金鞍，上面台着一个金盒，打开金盒，金盒中还放有掌心大小的佛经。
中原人白公子和扶桑剑豪中条先生都忍不住赞道：“好一个白象驼经啊！”
材料已经不错，手工更是上乘，最佳还是这个构思啊！
人所共知，在东汉洛阳，有着名的白马寺。据记载，东汉永平七年，汉明帝刘庄派遣蔡愔、秦景等十余人出使西域求法。最终使团在大月氏遇见天竺高僧迦摄摩腾、竺法兰，求得佛经四十二章，并请两位高僧东行传法。永平十年，他们以白马驮载佛像与经卷返回洛阳，汉明帝为此建 “白马寺”。
所以白马驮经代表着西方佛法正式传入东汉，现在弄出白象驮经，显然有意是指佛法流入扶桑比流入中原有更高规格。因为在佛经中有云：释迦牟尼佛前世为菩萨时，从兜率天宫降世，化作六牙白象，由摩耶夫人右胁入胎。
想来，三日后，足利将军夜宴必有不少高僧同来，此物一出，定然成为全场焦点。足利将军若要收拢扶桑佛家寺庙，手中持有此物，定然可以事半功倍。毕竟哪家寺庙不想让足利义满把这件工艺品赏赐给自己作为证道之物。
因陀罗和阿须弥连忙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口念佛号，然后对岛津义潮说：“岛津将军厚礼，叫我二人如何得报。”
而后面的，两份礼物，也是不简单，岛津义潮给中条先生准备是一个长匣子，里面装着两把一模一样的太刀，按照岛津义潮的解释这两把太刀的刃条都是用海外金精所炼，削铁如泥，到时候其中一把赠与足利义满，另一把由中条先生佩戴。足利义满好武，只怕当时就会迫不及待地带上太刀，那时候在场的权贵大豪，必然看见中条先生和足利义满带一把一模一样的太刀。中条先生的身价就何止提升千倍百倍了。
至于白公子的礼物，是一套锦绸封面金边加固的图书，听白公子的赞叹，里面是十来篇唐传奇，有汉语和扶桑语双语描述，还有扶桑语注解，及一些手绘图。足利义满毕竟还是十岁左右，少年人好奇心起，面对这样的经典故事书，定然是爱不释手。
……
在阁楼上的陈禺和藤原雅序看见这些礼物，都不得不佩服岛津义潮。两人深知，无论这些礼物是他从海上抢来的，还是找人打造的，每一件都直击人心。他借海外不同国家的大豪的手，把有地方特色的礼物送给足利义满，不但给足利义满开心，也给了这些大豪极大的面子。这是典型的一家便宜两家着。
众人观赏完礼物后，从仆把礼物放回盒子中去。
陈禺马上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跟藤原雅序说，“我们跟去，说不定放礼物的地方，就是岛津义潮在海上劫掠赃物的仓库”。
藤原雅序望着陈禺一点头，两人正待行动，忽然听出楼顶瓦面外声音不对。似乎有十几个人风驰电掣地来到楼顶。两人大惊，难道自己的行踪被泄露，现在大批高手来围剿自己，上面有十几个高手，下面又有六个顶级高手，一下子岂不是腹背受敌？
陈禺也不再怕在下面六大高手暴露，先处理了楼顶的高手，当前至少先杀出一条生路。至于逃到哪里，那就是逃出去再说。听着头顶的声音，把藤原雅序拉到一个相对无人的角落。
原本两人进来的时候轻手轻脚，已经做到过不留声，步不扬尘的状态，下面的人才没有警觉，现在一动身，因陀罗，阿须弥，和中条先生，立即察觉楼顶不对，三人同时望向楼顶。
也几乎在同一时刻，瓦顶一声巨响，破了一个大洞，十几个黑衣人拉着绳子，从屋顶的破洞中的跳入阁楼。陈禺和藤原雅序躲在阴暗处，阴影正好遮住两人。
只见十几个黑衣人中，其中一个带头的黑衣人，把几捆炸药直接绑在阁楼的楼板上然后点燃，随即所有黑衣人全部散开到四面。其中还有两个黑衣朝自己这边来，陈禺无声无色地出手点了这两个黑衣人穴道。然后把两个黑衣人放在前面。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几处炸药把阁楼的地板也炸出一个大洞，硝烟还在弥漫，除了两个被点穴的，其余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拉着绳子，从大洞中跳下。
陈禺和藤原雅序雅序，心念极快，这些黑衣人原来不是针对自己的，虚惊一场。随即就想到，定然是自己来的时候，把一路上的暗哨忍者全部点倒，这帮黑衣人才能一路冲到这里。不过也佩服这些黑衣人果断，先放炸药，然后乘着硝烟冲下去，让下面的人都在躲避炸药爆炸后的硝烟和下落的木屑，无法反应他们的冲突。
两人对望了一下，马上把两个黑衣人的穴道解了，然后又潜到另一个暗处躲藏起来，两个黑衣人莫名其妙地被控制又发现控制被解除，直到周边必定有高手环伺，但恢复行动后又见周边无人，两人也不多想，继续跳下打洞和同伴一起加入战团。
只见下面中条先生率先护着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阿须弥已经把几件礼物收回岛津义潮身边，和中条先生一起护着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
因陀罗，带着另外三人，力战这十几个黑衣人。十几个黑衣人多次想冲去岛津义潮身前，都被阿须弥和中条先生两人挡下，一时形成混战的局面。
因陀罗的武功确实厉害，一条骨状铁棒舞动得如同一团白光。在黑衣人人群中左冲右突，黑衣人见他来去唯有闪避，根本没有敢挡他锋芒的。
其次就是猜茶，猜茶用一对手臂长的黑铁拐，舞动得虎虎生风，刚猛无比。短短几个回合内，已经打断了一把单刀，和一根短棍。
至于高贞敏和白公子，两人手上都没有武器，他们不但要对敌黑衣人，还要不时闪避因陀罗和猜茶三件霸道的兵器，所以手脚无法展开。看着稍微好像不如另外两人。但高贞敏下手尤其狠毒，黑衣人中第一个受伤的就是出自他手。
陈禺暗想，这十几个黑衣人武功都不弱，出其不意地冲进来，结果人家六个高手中只要四个出手就能稳占上风了，只怕今晚这十个黑衣人要全军覆没了。
藤原雅序和陈禺明明是来探查的，却碰上这样一场大龙凤，完全在意料之外。连今晚陈禺要一个人出手同时面对下面的六大高手的情况，都考虑过了。就是没想到，会有另外一拨人风风火火的杀进来。那么这场面最后会如何结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0章 偷来机会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府邸的大厅上的阁楼中，看见了岛津义潮对一众奇人异士说起三天后自己在足利义满的宴会上的计划，并给众人展示到时候拖众人名声送出的礼物的时候，忽然遇到十几个黑衣人炸了屋顶，直冲入大厅。
两人原本还以为是被发现腹背受敌，谁知道原来不是针对自己，就乐得在楼上看大戏了。
下面是偷袭生死大战，不是比武，所以三五招一过，十几名黑衣人中就已经，有数人受伤了。
但他们死战，而岛津义潮那边四个人知道胜券在握，也不急在一时，还是慢慢消耗这十几名黑衣人为优先选项。
岛津义潮武功虽然远不如场上六大高手，但十招一过，他也看出自己这方已经稳操胜券，于是问了一下旁边的阿须弥和中条先生，评估一下能不能活捉这十几人，最好能收为己用，再不济，也尝试问出他们的来历。
阁楼上观战的藤原雅序本来是不敢说话的，现在下面打的热闹，而且六大高手的注意力都在搏斗，这才凑到陈禺耳边问，“我们要不要去帮他们？”
其实这个问题，陈禺也在思考中，不过这问题还真不是单一的问题。其一、岛津义潮虽然不是好人，但这十几个人就一定是好人？其二、帮他们干什么？是帮他们逃脱吗？如果真要帮他们逃脱，自己现在就要出场，否则再过一会儿，他们再多几个受伤，自己是帮他们也不一定能救他们了。但现在他们虽然节节败退，但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更像是在拼命拖住六大高手。其三、自己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擒住岛津义潮，可以当然是可以。但纵使自己擒住岛津义潮，也绝不可能从岛津义潮口中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岛津义潮、陆和、服部承政都是同一类人，别说他们根本不怕自己用死忙威胁从他们口中问出信息，就算他们对着自己把信息全盘说出，他们都有办法让自己把信息这些的内涵向错误的地方解读，只能盯着他们的行动积累了足够多的信息，才能考虑如何对付他们。
只能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回答：“暂时未定主意，再等几招吧！”
……
陈禺能想到的问题，下面的人精也自然能想到，只不过他们当时还在打斗，所以未曾立即意识到问题，果然在战局渐趋明朗的时候。中条先生听见岛津义潮的询问，稍作沉思反问岛津义潮：“岛津义潮将军，请问将军府除了这里外，还有没有一些紧要的地方？我们需要警惕敌人用计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啊！”
闻听此言，岛津义潮两眼发亮，转头问阿须弥，“阿须弥先生，我和中条君把礼物先锁入库房，这里交给你可以不？”
阿须弥说：“将军言重了，这里已经是必胜局面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库房！”
岛津义潮闻言，露出喜色：“好！”转头对因陀罗说：“因陀罗先生，我先离开，你们能擒住敌人就擒住，不方便就格杀，希望你们四人都不要受伤”。
因陀罗虽然一个人占据场面六成攻势，几乎一人之力压制着众黑衣人。但说话却十分轻松，回复岛津义潮道：“将军大人客气了，这些人都是你俘虏。”其余三人也附和，“今晚他们是一个都跑不掉的。”
岛津义潮见众人信心满满，心中大喜，命从不拿着那几件礼物盒，自己和酒井右卫门也不顾身份了双双拔出太刀，和阿须弥还有中条先生护在队伍周围慢慢移向门口。
……
黑衣人又再对岛津义潮发动了两次进攻，都被一众高手挡了下来，无法伤得了他。
陈禺和藤原雅序暗暗开心，忍不住都在给岛津义潮加油了，快点离开的这里，去到库房打开库房大门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有心算无心，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给你们一击……
……
也就在岛津义潮将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陈禺感到不对，又把藤原雅序拉开躲到阁楼的阴影中。这边前脚站稳，就有三个黑影，从瓦顶的洞口中跳下来阁楼，然后跳入大厅，加入战团，身法诡异无伦，但又十分迅捷，干净利落，武功远超那十几个黑衣人。
这三个黑影一加入战团，局势又立即变化，两人同时攻向因陀罗，一人攻向猜茶。但见三人的武器也十分怪异，没人双手各持一块形同令箭一样黑色牌子。这两块牌子大小不一，大概都是前臂长短。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更诡异的是，从这两块牌子和其他兵器撞击所发出的声音来分析，那是非金非铁，实在想不出是什么材质所造的。
但见新进来的三个黑影，六块牌子，招式诡异至极，饶是刚才大杀四方的因陀罗也被两个黑影逼得左支右拙。
阿须弥见状，望向旁边的岛津义潮，岛津义潮当即明白，坚定地说：“先生武功远在我之上，临敌权宜，全凭先生掌握。”
阿须弥微一鞠躬，表示感谢，然后挥动铁骨棒支取围攻因陀罗的其中一个黑影。
那黑影听声辨形，知道身后有高手来袭，转身举兵器挡格。
阿须弥正想说：“来的好”。凭借自己强悍的功力，趁大家兵器相交的时候，剧振黑影的武器。
谁知黑影转身挡格只是假动作，正因为他转身，所以让自己后方的空档露给因陀罗。
因陀罗之前苦于招架，现在觅得空档哪里会放过，直取这个黑影的后心。
谁知这一切全部在黑影的计算中，他转身作势阿须弥的时候，已经蓄好力，当因陀罗和阿须弥形成前后夹击的时候，他正好借助转身的势飞了出去，直取岛津义潮。
岛津义潮身边还有剑豪中条，中条迎着黑影，却不出剑，连剑带鞘一并捅向黑影中路，黑影似乎对中条的处理表示不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一般剑长不过三尺，中条用的是太刀，就算比一般刀剑长，也长不了多少。虽然中条的太刀只能刺到自己身前的三尺多一些的地方，但是凝聚了他推力的刀鞘，却如炮弹一样被激发出来一样，直射黑影胸口。
通过挥动太刀，把刀鞘当成武器一样激射出去，把拔刀和伤敌，两个件事情并而做，虽然这不是很难想到，但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认位之准，力度之猛，时机之巧，确实前所未见。
要知道，黑影是在，知道阿须弥攻击后才有的假意挡格阿须弥，实质攻击岛津义潮的设计，黑影闪开阿须弥攻击也出乎大多数人意料，所以能给中条考虑分析黑影的这次出招，并完成反制招式的时间非常短。就只有在黑影出手方向明确才能开始，但仍然能让中条，在最短时间内计算出最合理的出手的方式，和判断出敌人出招的路径，并且能如他自己所想把出招完美完成，实在非常难得。
陈禺也不禁点头，中条确实是自己暂时在扶桑见过最强的剑客，他作为剑豪确实名下无虚。
中条不愧为剑豪，黑影也非泛泛之辈，他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否则根本不可能骗过因陀罗和阿须弥。面对中条的怪招，竟然用手中的令箭牌，搭住飞来的刀鞘，借力使力，把刀鞘的轨迹引导一旁。但刀鞘余势未消依然急劲，直打高贞敏。
高贞敏也是高手，顺着刀鞘的来势，竟然一手把刀鞘握住，手法丝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因陀罗和阿须弥也非庸手，刚才只是轻敌而且先入为主，才被黑影把握住机会，连消带打。现在二人急需找回场子。对着三个黑影喝道：“不碍旁人，咱们出去打！”。
刚才那个借机偷袭岛津义潮的黑影，显然是三人的中的领头，带着讥讽地回答：“好，我先擒你两个怪魔。”
天竺二僧就不用说了，另外三个黑影人他们都是说汉语，听口音可以辨认，明显不是中原人，也不是高丽人，或者扶桑人。
五个人语音虽怪，但功夫更怪。说着三个黑影和天竺二僧一起撞破木墙打到庭院中，三条黑影在外围，中间两个僧人，在不断打斗，两边都是怪招不断，以怪打怪。
陈禺骤眼一看暗暗称奇，感觉三个黑影的进退应该是有一定的规律可寻的，只不过自己一时看不出来而已。但两个天竺怪僧的武功，就是真真正正的全靠天赋了。陈禺霎时间想到，两个天竺怪僧武功高强，任何一人武功都应该不输黑影中最强的一个，但现在两边是联手结阵，反而是天竺怪僧纯靠天赋的攻守不如有章法的三个黑影的进退。
在看几招，陈禺也明白，类似天竺怪僧这些过于依赖天赋的武功，就算能够流传下去，下一代也未必能出同样的高手。所以这样的武功，就很难会如同少林，武当，全真，峨眉这些门派的武功，会一代接一代的打磨下去。但如果放到上百年的历史长河上，也会有一两个武学天赋极高的人出来，光耀一下这些不太为人知的武功，趁着别的高手对这类武功不习惯，也能挣一日长短。
三个黑影的身法确实诡异，而且进退有度，如果自己一人对敌，倒不是没有赢他们的办法，只是要在空旷的地方凭真实力一次过打赢他们三个还真的不容易。
另外一边，十几个黑衣人本来对着因陀罗加上高贞敏，白公子，和猜茶，是苦苦支撑，身上一再挂彩。现在没有因陀罗，形势立即扭转，十几个黑衣人渐渐已经分割开高贞敏，白公子，和猜茶三人。这时候大家彻底展开手脚，才发现之前表现最差的白公子确实武功还真不弱。虽然他和其余两人都是被五个黑衣人围攻，但明显看出，他面对的五个黑衣人实力最强，也只有他和五个黑衣人打得有来有去。另外两边，就差多了，猜茶经过了最初一段强攻，现在似乎正在回气阶段，进攻威力虽然不减，但频率就下降了不少。高贞敏那边之前下手毒辣，现在人家对他也不客气，也不讲武德，啥阴损来啥，虽然看似比较平静，但双方都险招很多。
中条纵观全局，知道三个黑影人和天竺怪僧那边强度太高，就算自己加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解决战斗，他是很想去帮助猜茶或者高贞敏，让其中一个迅速获胜然后就有更多的人手帮助白公子，但偏偏高贞敏和猜茶两个战团离他最远。所以最后打定主意，还是要去帮白公子。先帮白公子下重手伤了一两个黑衣人，剩下的的黑衣人自然要输给白公子。既然想定了，就紧握太刀，准备寻找攻击的机会。
陈禺现在是，一时跳上瓦顶，看庭院中的天竺怪僧打三个黑影人，一时又跳回阁楼，看楼下十八人大混战。两边看不误，不时还用传音入密的功夫，给藤原雅序讲解，分析两边高手的情况，武功招式，攻防规律，进退习惯。
藤原雅序自然知道，如此硬核的打斗自己不多见，就算陈禺和自己去和别人打，都是尽可能用最短的时间制住对手，但不会有如此详细的分析。又比如说，陈禺赢橘幻霜，一招过，自己虽然看懂了，但对用剑的控制，和对敌人的招式以及内息的分析和判断，她是到不了陈禺那个水平，所以她虽然知道陈禺制胜的方法但她可是用不了，也许和橘幻霜打起来，最后也会发展成现在下面打群架的这个样子，形成持续的相互缠斗。
两人看着看着，也看见了，中条的异动。正所谓旁观者清，中条能想到的事情，陈禺和藤原雅序稍加思索也能想到。两人暗暗好笑，如果今晚不是自己两个人在这里，或许中条真的能成为这场大战的胜负手，不过现在二人在，既然下面现在打成均是，两人怎么都要双方再多打一会儿，消耗更多的体能。
想到此，藤原雅序就拿出四枚十字标，把其中两枚交给陈禺。
陈禺自然知道藤原雅序的意思，如果自己用飞蝗石打的话，在扶桑识别度太高了，无论是谁一看见暗器就知道是来自中原各个派的高手，如果用十字标，那就难查了，毕竟扶桑这边用十字标的忍者数不胜数。接过两枚十字标，在手上掂量了两下，看着蠢蠢欲动的中条，心中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
中条本来就不是冒失的人，但也不可能注意到阁楼上的两人。毕竟十五个黑衣人，和三个黑影人都是从阁楼的那个被炸药炸开的大洞跳下来的。谁还能想到，阁楼上现在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可能是这里实力最强的陈禺。
中条向岛津义潮示意后，岛津义潮干脆都不说话，就是点头示意可行即可。中条得到岛津义潮的许可后，先是谨慎地环顾四周，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靠向，白公子的圈子准备向这个圈子武功较弱的黑衣人发动进攻，务求一招制胜。
中条向白公子的圈子靠近，却不知道在他想象不到的地方，十字标也在等待着他。要知道像中条这样的高手，平时不要说用十字标打他了，就是找一二十人对着他射箭，也不一定能伤得到他，他完全可以把飞过来的箭矢打下来或者躲开。
但陈禺手上的十字标却不同，是等着他全力出招的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他的行进路线的，只不过陈禺念他武功不易，只打算伤他，不打算取他性命而已。
所以中条和陈禺都在等，中条等的是出手一击制服黑衣人的时机，陈禺等的是中条的出手。
当然这里描述得是长，但实际上，陈禺和中条的等待也只是发生在白公子和五个黑衣人打斗经历两三招之间的时间。
当中条的太刀举起，陈禺也把真气灌注三根手指之间，十字标已经如在满弓上的羽箭一样，随时发出，就在此时，忽然庭院外响起破风之声，一件暗器赫然打向岛津义潮。
中条也是厉害，和上次一样飞掷刀鞘一样，也是面对突如其来变化，毫无准备，他竟然可以立即转身，闪到岛津义潮身旁，向着岛津义潮身前挥刀，打落射来的暗器。
岛津义潮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但他依然强作镇定，对着救了自己中条，点头表示感谢，但浑身冷汗已经湿透内衣。
经此一变故，中条反而不敢离开岛津义潮身边。捡起地上打来的暗器，见是两段被自己刚才削断打落的苦无，对着暗器发来的地方，用扶桑语喝到：“哪里来的鼠辈，不能现身与我一战吗？”
中条在扶桑也确实有这份骄傲的资本，确实就连陈禺都认为，在扶桑中已经出过手的人当中，自己认为中条是最强的。
所以中条对着对面挑战，也理所当然。
但对面发暗器的是什么人，他又会如何回答中条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1章 计划尽成空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府邸原本只是探查信息，谁知十几个黑衣人外加三个武功极高的黑影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杀入岛津义潮的府邸，和岛津义潮府中的六名高手混战起来。
中条企图通过袭击武功较弱的黑衣人来打破战局平衡，谁知还有不知名的高手在旁环伺，让他不得不优先保护岛津义潮，同时作势向那个不知名的高手的发动挑战。
他检查了刚才偷袭岛津义潮的暗器是扶桑国的苦无，就向暗器打来的地方用扶桑语吆喝道：“哪里来的鼠辈，不能现身与我一战吗？”
谁知对面的人也不惯着他，捏着嗓子，讥讽道：“中条静忘斋，你家主公勾结倭寇，仇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以为今晚到这里的就只有我一个吗？你出来和我决斗，如果别人向你家主公发暗器，你怎么办？”
陈禺和藤原雅序听了又是一奇，此人说话，用的是汉语，但听口音，也不是中原人，而且从他的回答中，可以看出他也通扶桑语。当然说岛津义潮仇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是夸张，但岛津义潮勾结倭寇打劫海贸，因而获得仇家不少是不争的事实。但之前岛津义潮义潮是一直都掩盖得非常好，以至陈禺和藤原雅序很长一段时间都并不知道有倭寇海盗和扶桑大明河流，但在此处竟然被人随口说出，这个震惊确实不小。
而且不但陈禺被震惊到，除了岛津义潮的爪牙外，就连来偷袭的那些黑衣人和黑影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打斗的动作都有明显停顿，然后继续。显然，岛津义潮勾结倭寇虽然大家都有猜想过，但听到被人直接说出来，还是真的一时过于震撼。
果然，围攻因陀罗和阿须弥的三个黑影人就有一人，一边打，一边用不太标准的汉语问，“朋友，你说的当真？他勾结倭寇可有证据？”
听这段问话，陈禺和藤原雅序都判断出这是一个女子在问。
那个捏着嗓子的声音，稍停顿了一会儿，继续用不生不熟的汉语说：“对不起，我暂时手上没有，虽然猜想他库房里有大量的舶来品，但他会说那是他出海做生意买回来的的。不过……”
还未等那个捏着嗓子的声音说完，激战中的因陀罗和阿须弥忽然同时发出一声暴喝，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震，隐隐感觉到有些许耳鸣。
因陀罗和阿须弥本来武功就不弱，只是受制于敌人的怪招，现在见那个捏嗓子的声音如此肆无忌惮揭岛津义潮的知道，不能让他说下去，否则当前影响军心是小，以后此事一传开他们和岛津义潮一定麻烦不断。
三个黑影人被这样一下暴喝，原本正在收紧的包围圈也不得不后退了两三步。至于围攻，白公子，猜茶，和高贞敏的黑衣人也被一震之力干扰了进攻节奏。那些在外围等待候命的足轻，也有不少一个踉跄，几乎跌倒的。最惨的还是拿礼物的从仆，摔倒在地，也要把箱子放到自己身上，避免打坏。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相互搀扶。只有中条静忘斋身子没有动，硬生生的抵抗住了，因陀罗和阿须弥的暴喝，同时冷笑着看着那个传来捏着声音的地方。
那个捏着声音说话，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边说这话，一边被因陀罗和阿须弥的雷霆暴喝震到，应该是受伤不轻，在接下来的的一段时间里面，都没有发声音。
藤原雅序和陈禺内功本来就强，而且距离较远，反而是影响最小的。但他们刚才听到那个捏着嗓音的人所说的话，仍旧是感觉到震撼。两人都心想，难道对方会知道一些关于岛津义潮的秘密？此人是究竟谁？要不要帮他？他虽懂汉语，但听他的口音并非中原人。
陈禺更是留意到一点，之前自己和藤原雅序在偷听岛津义潮和六大高手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提及到中条静忘斋这个名字，只是称他为中条君，其他人也只是称他为中条先生。但这人能够直接说出中条静忘斋的名字，显然他是认得且知道中条静忘斋这个人的。
忍不住问旁边的藤原雅序，这个中条静忘斋是谁，藤原雅序摇摇头说，“我也不曾听过。我只知道北条家的中条兵库头长秀，但也是作古的人了，这中条静忘斋应该也是这支派系的旁支吧。”
陈禺回想起，中条静忘斋刚才偷袭围攻白公子的几个黑衣人时的场景。暗想这个中条静忘斋似乎也懂，刀剑一击必杀的进攻构思。陈禺随即也把这个想法告知了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想了想，回答：“其实这种作战思想模式在扶桑不少流派都会有相应的总结和设计《心意气剑》只是服部承政一门的武功。其他势力也能找到不少类似的武功。”
陈禺听了低头沉思了一会，又问：“所以你们扶桑最早的武功流派就是走这条路子的？”
藤原雅序好奇反问：“你说的是什么路子？”
陈禺说：“预判战场发展，意识和武技统一。”
藤原雅序忽然如同灵光乍现一样，回答到：“对！中条兵库头长秀就是融合了念流的思想，其中念流就强调，集中精神，预判对手，心技一体。”
陈禺点点头，对藤原雅序的回答十分认同，毕竟自己的武术体系也极度追求预判对手，显然这是两家武术的殊途同归，又问：“你刚才说，北条家有个中条兵库头长秀。这个北条家是不是北条公望的北条家？”
藤原雅序说：“应该是的，还在服部承政那里的时候，大家都认为北条公望是北条家的旁支，不过他自己好像不曾承认过。”
陈禺长叹一声，“原来是这样……”
此时，庭院和大厅中合共四组人依然打得不可开交，三个拿令箭牌的黑影人照样围着骨棒的因陀罗和阿须弥猛攻不下。白公子和高贞敏，也在各自的包围圈内苦战。唯一不同的是猜茶，似乎稍微回过气来，加上围攻他的五人可能也因为消耗不小，所以让猜茶抢回不少攻势。而那个中条静忘斋又开始谨慎地逼近，白公子那群人，显然他又准备偷袭了。
两人见状，都忍不住望向岛津义潮，只见此时已经有若干足轻赶到，把岛津义潮围在中间，全部向外，一手盾牌，一手长刀，全神戒备。心想，这次中条静忘斋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应该就能真的进行偷袭了。
陈禺终于再次拿起十字标，潜运内力，等待着中条静忘斋的发动攻击。
就在此时，忽然看见远处一道火流星冲天而起，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声音，火流星去到最高处“轰”的一声，爆炸开，如同烟火。
陈禺曾在辽东随完颜嫣征战时看过这等烟火，知道这是大军合围后，发出的总攻信号。果然很快就听见到处响起叫杀之声。
庭院中打架的众人都是大惊。带头的黑影人心中不忿，说了喝了一声，本来以人多优势的黑衣人立即纷纷跳出圈子，作势撤退。但白公子，猜茶，和高贞敏是何等高手，他们见对手主动撤退，心想，要留下围攻自己的五个人不容易，但留一下一个来问话总是可以吧……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又从阁楼的那个破洞中跳下两个穿夜行衣的人，三枚十字标分别打向，白公子，猜茶，和高贞敏三人。
三枚十字标去势急劲，路径刁钻，白公子，猜茶，和高贞敏三人都不得不闪身躲避，之前那些围攻这三人的黑衣人也因为得到这个机会，全部逃离战场。
三个黑影人见状，知道有强援到了，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至少今晚逃跑是成了，立即出言讥讽因陀罗和阿须弥：“你们两个蠢才，这辈子都是打不赢我们，留你们多活几天。”说着凭着诡异的身份朝着三个方向逃开。
虽然打架的四处现在停了，但陈禺和藤原雅序的脚步却未停，他们冲向刚才那人捏着嗓子发音的树丛，要去看看树丛中的那个发苦无偷袭岛津义潮的人是否还在。
但中条静忘斋也想到了那个人，紧追过来。
陈禺哪里能给他近身，第四枚十字标，脱手而出。
中条静忘斋一见这个夜行人出手，就知道他的武功远高于之前的所有对手，瞬间激起了他的斗志，喝了一声“好”！挥动手中太刀挡开飞来的十字标。
陈禺暗暗冷笑，他看了一晚打架，两度见过中条静忘斋出手，都十分认可他的武功，也忍不住技痒想趁着逃跑的时候和他过两招。看着中条静忘斋冲过来，立即使出《棋盘剑法》中的第一剑。
藤原雅序一见陈禺出招，心中大骇，难道他忘记了，外面大军包围？还是他想直接斩杀这里六大高手？她也认出了陈禺用的是《棋盘剑法》中的第一剑，她深知陈禺当时创这路剑法的时候，用的是直刃武士刀，现在用的是太刀，但在陈禺手中使出，丝毫看不出因为兵器不同而产生的差异，好像就是为太刀设计的招式。她一时间震撼起来，情不自禁在心中暗叹，天下任何一件武器在陈禺手中都可以是剑，陈禺手中的剑也可以是天下任何一件武器。
中条静忘斋在挡开陈禺发来暗器的一刻已经知道陈禺武功之强，但见到陈禺的这一刀劈出，竟然一时间思考不出如何应对，只能竖剑护住上身，强行收势，后跃。
两人本是在追逐间，他一后跃，就瞬间就失去了前冲的势，两人迅速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已经不可再追上。眼睁睁地看着两人钻入树丛，然后提着另一个黑衣人，越墙而出，之后就是外面一些足轻的惨叫声和呼喝声，显然是足轻的包围圈，瞬间被两个夜行人杀穿。
其他高手见状也不禁心惊，他们也知道中条静忘斋是这里六人中武功最强的一个，竟然被对手一刀逼退。但当他们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刀的时候，却感觉那一刀浑然天成，好像确实就是无懈可击，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刻，也实在想不出比中条静忘斋更好的处理方法。
六人的心中又生出了阴影，心想，还说要和岛津义潮去和毛骥谈判，助拳呢。就今晚最后出现的这个夜行人如果有心要在这里与他们一战，估计他们六个人也要伤亡惨重，说不定还真的要以六换一。
陈禺虽然自信武功在他们六个人之上，但还未狂到认为自己真的可以，以一杀六，只是在出手之前陈禺全部计算好，在脑海中演练过对招的场景，才构思出刚才一气呵成的出手。对于里面的六个高手来说，当局者迷，或许今晚复盘的时候他们会看出端倪，但至少在当前，是把他们六人都吓住了。从而避免六个人一起追出来，毕竟自己这边带着藤原雅序，还有一个新救助的伤者，要面对后面六个高手还有不知多少的足轻士兵，自己这边落败是迟早的事情。现在马上逃离此地，去裕止的游女屋那是肯定不行的，跑回城里去驿馆也是不行，这些做法都是把麻烦扔给自己人。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能跑多远算多远，等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追不到自己了。
两人同时想到，那片“闹鬼”的树林。陈禺背着那个黑衣人的时候，已经察觉到这个黑衣人的异样，这个黑衣人竟然是个女子。陈禺马上用传音入密告知了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也是一奇，不过现在已经不容二人多想，藤原问陈禺，“去哪里？镇邪寺，还是那条荒村？”
陈禺稍作思考，回答：“按路线是先到镇邪寺的，我们先去那里吧。”
虽然在黑夜，但两人仍然借着火折，很快就找到那株做了记号的树，陈禺跳上树梢便清了，那座镇邪寺所在的方向，也看见了在树林接着城镇边缘处已经出现零零星星的火把光，应该是岛津义潮那边的人处理好一些手尾工作，开始带着六大高手和大军，追击自己了。
自己和藤原雅序或许不是他们一定要留下的人，但背上这个受伤的女子，他们是一定不能放过。毕竟她说的那句话太过劲爆，而且她的武功又不是真的太强，岛津义潮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陈禺和藤原雅序本来去岛津府邸是为了探听消息，最好是能够在他开库房的时候，把他拿住，进入库房找查他通倭寇的证据。谁知莫名其妙的杀入一群黑衣人和岛津义潮的高手打了一场大架，非但把陈禺的计划全部打乱。而且还给了一个伤者给陈禺和藤原雅序，实在是人算不如天算。
当然，以陈禺和藤原雅序的脾性，是不可能扔下这个受伤女子逃命的，但他们三人又能否逃过岛津义潮的追捕呢？去到那座用来镇邪的寺庙后，又有怎样的事情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2章 处处无人驻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府邸原本只是探查信息，谁知莫名其妙的杀入一群黑衣人和岛津义潮的高手打了一场大架，随着后来增援岛津义潮的部队，烟火响应，黑衣人只好撤退。陈禺和藤原雅序虽然也得到了一些计划之外的消息，但要调查的消息却一件都没有得到。不过顺路救了一个似乎知道很多事情的伤者，两人不敢跑回裕止的游女屋，怕把麻烦引到哪里，向城外的树林深处跑去。
陈禺和藤原雅序在树林中找到那棵做了标记的大树，陈禺爬上树后，辨认了那寺庙的方位，同时也看见树林边上有不少人正举着火把集结，陈禺知道岛津义潮反扑的大军马上就要追来了。
陈禺马上下了树，背起那个被救的女人，和藤原雅序朝着寺庙奔跑。
当两人跑到寺庙前，只见整个寺庙乌灯黑火，完全不见有半分人气。两人心中不解，难道寺庙里面的和尚全部睡觉了？但寺庙中肯的有长明灯啊……怎么全部都不亮了？但情况也不容他们多想了，哪怕服部承政就在里面，他们也得要先进去再说。谁知道寺庙的大门用手而开，里面也是到处黑乎乎的不见一人。
两人简直不信，今天中午还来过，和尚收了藤原雅序的小金粒，还带二人游寺庙，当时顶多就是看不出有服部承政的忍者踪迹。谁知道晚上竟然连和尚都没有了，陈禺不死心，去到和尚休息的房间，拉开门，里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漆黑的夜，空空的寺庙，生死未卜的伤员，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追兵……前所未有的压抑感骤然间涌现在两人的心中。
陈禺让藤原雅序雅序跳上大殿顶，看看寺庙的周边情况，以及屋顶在树林中的视野有多远。同时帮那个女子把脉，检查她的伤势。
经过一番检查，知道因陀罗和阿须弥暴喝确实是伤了这个女子的经脉，不过两人暴喝的时候应该是在打斗中被那三个黑影人消耗了不少真气，而且在打斗中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运足真气。这也算是这个女子的运气好，不会致命。但她被暴喝震伤时，自己正在得意忘形地言语相激中条静忘斋和岛津义潮，完全没有准备，所以内伤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也绝对有她受的。
藤原雅序经过一番探查之后回到陈禺身边，对着陈禺摇摇头，说：“这里周围的树木很多，能看到的地方有限，我刚才也去看过寺庙的其他地方，显然是和尚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拿走。”
陈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那么药房呢？”
藤原雅序说：“这里没有药房到找到几个可能是曾经放过药物的柜子，但里面的药材都已经被搬空了。”
陈禺“哦”了一声，望着地上的女子。
两人知道，背着女子在树林里面瞎跑根本就不会知道最后能跑到哪里去。原本打算潜入这座寺庙，就是想借这里的和尚身份特殊，岛津义潮不敢大肆搜查，所以三人只要瞒过和尚，就能躲过岛津义潮的追捕。但现在这座寺庙忽然一个和尚都没有，一会儿岛津义潮大军来到，必然会对全寺搜索，三人真不知道还能够藏到哪里。
两人有想到下午的时候去的那条村庄，但都知道那条村庄的人个个都有武功，而且总感觉那条村庄和岛津义潮好像或明或暗有些关系。如果潜入那条村，找个地方躲起来呢？两人对那条村认知也有限。上午得到裕止的投诚，中午调查了这寺庙，下午调查了神秘村庄，直到晚上在阁楼上听到岛津义潮的计划，一切事情都是向着理想中的方向发展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群黑衣人，莫名其妙地去攻打岛津义潮，更不知道他们图个啥，但自己的计划却是全盘被打乱了，而且现在还带着藤原雅序和这个受伤的女子有点走投无路。就连陈禺这样冷静的人，想到这里，心中都有一点无名火。
陈禺知道现在多想无益，让藤原雅序在屋顶看着周围动静，顺便休息一下脚力，自己帮这个女子用真气护住心脉，然后再跑。
藤原雅序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跳上屋顶，静静地看着周边。
陈禺扶着那个女子靠墙坐好，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更不会用凌空点穴那些耗内力的武功，但见陈禺衣袖鼓起，可见真气充盈，闪电间，手捏剑诀，出手如风，就点向手少阴心经的各处穴道。谁知一着手，就发现这个女子的内力颇为古怪，一时想不出是哪家哪派的武功，不过陈禺也不去仔细思考这些事情了，身影飘忽地就点完那女子身上的手少阴心经。
一轮运指后，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示意暂时没事。陈禺稍作调息，准备出手去点这个女子的手太阳小肠经的穴道。这时却见藤原雅序示意要走了，陈禺立即背上，跳上围墙，看见，树林远处靠近城市的方向，已经在树丛间隐隐透出光亮。两人知道岛津义潮的部队已经集结完，开始进入树林的边缘。
两人容不得多想，立即跳下围墙，陈禺再背起女子，继续往树林深处跑。
……
两人顺着林中小路，渐渐地跑到下午到的小村庄，已经略感困乏，知道现在好歹也要喝口水补充一下，但当两人抬头望向这条小村的时候，又是一惊。这条小村竟然和那寺庙一样到处乌灯黑火，丝毫没有半点生气。两人骇然，难道这条村和那座寺庙一样，下午两人离开之后，里面的人就全部走空了？今天下午，偷听那个妇人和她上司谈话的时候不是还说，过几天有一个关键人物要来吗？怎么现在就整个村子都没人了？
两人是把真的有点绝望了，他们知道，之所以敌人还没追上自己，主要是自己两人武功高强，且先跑了一程，但如果两人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探查一番再做决定，那么必然浪费很多时间。敌人人多势众器械齐全，他们到一个地方，完全可以分一部分人搜索，另一部分人继续追，而且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骑马牵狗。如果他们骑马或者在树林中奔跑速度不快，但也比人跑路强，至少节省了体力。如果他们带着狗的话，闻着味就能追来。
两人知道，现在事情已经不由他们当初所想，只能先穿过这个村子，然后顺着道路继续进发。
两人出了村庄后，感觉本以为会是一片田地，但事实并非如此，只有稀疏的几亩田，根本就没有两人想象中的大片田地，看来这个村子里的人确实不是真正的农户，是另有手段谋生的。
两人顺着山间野路越走越远，但每次回头，总能看见从树林中透出的火光映红了天空。敌人确实追得紧，看来两人猜得都没错，敌人确实有狼狗和马匹帮助追踪。两人又继续往前跑了一段路，陡然感觉到小路越发难走，不禁想起高野山熊野古道。心道这里虽不是高野山，但也是逐渐走入山地。
陈禺知道如果知道这座山的地形的话，自己是完全可以走到一处悬崖峭壁处，然后攀岩而下，敌人若是带着狼狗，必然会跟到悬崖上，到时候敌人就不一定能下悬崖。但现在身边还有藤原雅序，他实在是不能让藤原雅序冒这个险。
两人坐下歇脚商议，却听见一个声音若有若无地问：“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转身见那女子悠悠转醒，知道是刚才把真气注入她手少阴心经后，开始见效了，不过她此时仍然体虚得要紧。
陈禺苦笑反问：“你又是什么人，跑去岛津义潮的府邸干什么？”
那个女子见到二人身穿夜行衣，想到刚才在岛津义潮府邸混战的那些黑衣人，但看看眼前两人又觉得不太像，一时间不知道二人来路，狐疑地望着二人，默不作声。
……
陈禺见她不说话，只好解释：“今晚不知何时，岛津义潮家摸进去了十五个黑衣人，不知什么原因就和岛津义潮打起来了，眼看打不过，然后又来三个武功更高的人，加入战团。岛津义潮家的那个中条静忘斋准备去偷袭黑衣人打破局势平衡。然后你就出手偷袭岛津义潮，还和中条静忘斋骂战起来。就在你用假声去刺激中条静忘斋的时候，猝不防因陀罗和阿须弥用上乘内功，发声震伤了你。然后京都城外的大军知道岛津义潮府邸有刺客，于是包围圈过去，十八个黑衣人只好撤退，我们就顺路把你救出来了，不过逃到这里就有点累，也不怎么认识路……”
那女子呆呆的看着陈禺，知道陈禺既然有这一番叙述，显然刚才在岛津义潮家发生的事情，陈禺是全部看见了，但仍不敢相信的问：“你都看见了？”
陈禺长叹一声，“对！看见了。不过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样逃过岛津义潮的追踪。”
那个女子虚弱得要紧，但仍硬撑着站起身，茫然地望了一下周围，也摇摇头表示没办法。
藤原雅序紧盯着远处，发现光亮好像没有再往自己这边逼近。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禺，陈禺也是奇怪，难道敌人不追了？这不合理啊……
两人商议了一下，再跳上树远眺，看见树林中透出光亮的地方确实没有再推进，但两人依旧没有掉以轻心。商量了一下，可能敌人没有大规模地举着火把推进，敌人仍有可能用小股部队，比较弱的光源推进。当然这样做推进速度会减慢，但隐秘性更高。如果敌人真的采取这种方法推进，说明了敌人也确认了自己就在他们前方。
两人稍作考虑，陈禺就问：“大家检查一下自身，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掉了？”
藤原雅序马上会意，立即摸索自己全身。那女子不明所以，陈禺把自己和藤原雅序所见和之前分析告知了她，她才醒悟。也简单的摸索了一下，发现果然是自己的钱袋丢了。
陈禺要背那个女子继续跑，但那女子坚持不让，谁知她被震伤后现在身体虚弱得要紧，一迈步几乎摔倒。陈禺也不愿和她多言，背起她，和藤原雅序发足狂奔。
那女子还想反抗，但她现在哪里有力，挣扎了一下毫无作用，只感觉到左右两边都是掠过的树影，扑面的劲风如同吹到自己的感觉，就好似临渊面海是的罡风一样。这时她才知道背着自己的这个男子的武功高得出奇，完全不是自己所能理解的。再看旁边的那个女子，脚下丝毫不比这个男子慢，显然也是一个高手。
那女子忍不住问：“你们两个武功如此高，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杀回去？”
陈禺被她们破坏了今晚计划本来心里不舒服，现在听她问出这样的问题，忍不住被她气笑了。
那女子依然不知其所以，继续问：“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藤原雅序好气又好笑地回答：“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们掉头，给他们打一个伏击，偷袭杀掉那六大高手中的两个最弱的，再和剩余的四个打，就有机会打赢他们六个。岛津义潮失去那六个高手就没人能挡住我们？”
那女子点点头，问：“不是这样的吗？”
藤原雅序，说：“当然不是了，他们人多，且不说我们不知道那六个高手在部队中的哪里。就算我们偷袭伤了他们一两个高手，也不可能立即打赢他们剩下的四个高手，他们会发挥人多优势，让足轻包围我们。完成包围后，四个高手会退开，让足轻向我射乱箭。就算我们能在数轮乱箭下苟延残喘，但也是极大消耗，那时候他们的四大高手再杀回来，你觉得我们还能赢吗？”
那女子听了登时语塞，在陈禺的背上静了一会，才尴尬地陪笑着说：“这位姑娘说的对，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岛津义潮当然不知道今晚捣乱的人的来历，但炸他屋顶，伤他宾客，甚至打他飞镖，都是看的明明白白的。而且现在就知道前面几个偷袭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自然不可能放过。那么陈禺，藤原雅序和这个不知名的女子三人能否躲过岛津义潮的追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3章 唯清涧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带着那个喝破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的女子逃离岛津义潮的府邸后，逃入了城郊的树林。先后去了那座镇邪的寺庙，和那条到处都是武者的村庄，但竟然两处都竟然变得空无一人。但京都的卫军在岛津义潮的带领下，对着三人紧追不舍，三人被逼入了树林深处的山地。
山路上更是崎岖难行，三人虽然都知道这样逃下去，肯定难逃被擒，但实在想不出可以其它办法。好在临走时陈禺展现了十分高明的暗器功夫，和极强的刀法，所以岛津义潮手下的六大高手都只能抱团追击，不敢独自冒进。这种高度谨慎也相对减缓了追击的速度，否则三人压力更大。
藤原雅序忽然问陈禺，“阿禺，有一点我不懂，镇邪寺和荒村的人撤退，如果是发生在下午我们离开后，到我们进入山林之前，那么在这么短时间内的撤离，为何没有留下撤退的蛛丝马迹。”
陈禺心中一凛，反问：“照你说，他们撤退应该留下些什么蛛丝马迹呢？现在是夜晚，会不会纵使有，我们也看不清呢？”
藤原雅序摇摇头，对陈禺说，“我们那镇邪寺来说，他们留下了大量的生活用品，书籍，及佛像，唯独把药材移走，可见他们实际走得非常匆忙。大量不急用的东西都不带走。那么问题就来了，运走药材，他们是用车辆，还是人背？”
陈禺稍一沉思说：“肯定不是车辆，树林中泥地很多，但我们都没有见过类似任何车辙。”
藤原雅序说，“那如果是人背呢？”
陈禺说：“如果是人背的话，一个人肯定背不完，十来个和尚，人人背上背着一大袋药材走街过巷的样子，一定非常异相。这肯定不是撤离应该有的样子。”
藤原雅序说：“对！如果让我设计一次撤离肯定会越不为人注意越好。”
陈禺说，“所以如果镇邪寺的和尚撤离，一定不是往城镇去，这样太显眼了，但是我们顺着走过来的这条路，也没看见有多人撤退的痕迹。所以肯定在镇邪寺那里就有其他路逃到别处去，而我们是却是先入为主，跑去那条神秘村子，错过了一次逃生的机会？”
藤原雅序非常无奈的点点头，说：“嗯！这是我想说的。”
陈禺说：“其实我们也不要太悲观，我们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假如今天中午和尚和妇人跟我们说的没错，那一定有商旅从远处过去京都，经过那个已经人去楼空神秘小镇，商旅到达那个小镇前一定还有一处落脚处，只要我们先到了那个落脚处，作一下休整。换了装束，即使再遇到追来的的岛津义潮大军也不怕了。”
忽然趴在陈禺背上的那个女子答腔说：“就算真有旅客进京都，先到别处再到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现在没人的村子落脚，你们又能确定现在走的路是对的么？”
这次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语塞了，毕竟现在是天黑，他们走过来都是见路就走，一时没有细想。这条路通往哪里，他们确实都没底。
那女子说：“我倒有一个冒险的想法。”
藤原雅序说：“说来听听。”
那女子说：“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去岛津义潮家干什么？”
藤原雅序，没想到那女子反客为主了，气笑道：“你不也没告诉过我们你是干什么的嘛，怎么反而先问起我们来了。我们好歹救了你啊！”
陈禺也顺势问道，“是啊！我们刚才问过你了，你要不先回答我们吧！”
那女子听完陈禺问话沉思了一下。估计是她自己现在身上有伤未愈，即使没伤也确实打不过这两人，而且逃命还得靠人家。只好说：“我想大家的身份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敌人都是岛津义潮。”
陈禺和藤原雅序哪里听不出来，她是在避重就轻。两人心想：这样也好，大家都不去问大家背景；可以先了解一下岛津义潮干过什么缺德事，让不同国度的人都来找他麻烦。
藤原雅序说，“对！我们就是调查岛津义潮的，有人怀疑他勾结倭寇，我们总不能冤枉好人，所以要先调查他一下。本来今晚他展示完了礼物，就会把礼物放回库房，我们就是想在那个时候制住他，搜索他的库房。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那女子听了，“哦”的一声，然后说，“谁知道，一群黑衣人忽然杀入，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你们以为岛津义潮的武士打退了了黑衣人就会去库房放礼物，谁知那黑衣人坚持不走，又等到另外三个武功更高的人来，打成持久战。”
这件事陈禺想来就生气，但也点了点头。
那女子说，“其实我就是偷偷跟着那群黑衣人进来的，进了岛津义潮府邸，后三个武功最高黑影人就径直去了岛津义潮的库房，但他们使尽浑身解数都开不了库房的铁门，所以才回去大厅联通那十五个黑衣人打群架，想一举拿下岛津义潮。谁知道……谁知道……”
藤原雅序接口道，“谁知道，岛津义潮六大高手，还有最强的一人未出手，就已经和他们十八个打得不相上下，所以他们过高估计自己，若不是跑得及时，可能全军覆没，对不？”
那女子低下头说，“是！”但马上又抬起头来说，“当时如果你们加入战团，一定能下那六大高手，生擒岛津义潮。”
陈禺和藤原雅序不禁苦笑，藤原雅序说，“我们在暗，岛津义潮在明，我们要杀他，六大高手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但对比起杀一个岛津义潮，我们更需要拿到他的罪证，只能把他的罪证大白于天下，才能定他的罪，清理他的党羽。如果人人都是认为谁有罪，就杀谁，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那女子说，“就算你们不杀岛津义潮也能先捉住他，然后……”
这次陈禺接了，说：“是不是先捉了他，然后问他犯了什么罪，如果他不说就严刑拷打，给他上烙铁，抽皮鞭？”
那女子又语塞了，她知道陈禺是在调侃她，意思是如果靠这些严刑逼供，这些供词又有什么价值？
陈禺却心里有火，没有打算放过她，强忍着笑继续问：“你想想啊，一个海外人，来扶桑，入室强行扣押一个大名。然后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对他严刑逼供，逼他认罪……你想想整个扶桑的人都会怎么想？全天下的人又会怎么想？”
那女子被陈禺挤兑的满脸通红，这样侮辱国体的事情，无论谁做出来都是不对的。也开始理解陈禺为什么那么生气了，想到这里，气势也弱了。小声说：“看来是那些黑衣人破坏了你们的计划……”稍停了一下，说，“不过我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陈禺说：“这点我们知道，他们真不是东西，破坏了我们计划，算他们不知者不罪。但你是为了帮他们才受伤的，他们说逃就逃，也没有去看一下你。”
此言一出，那女子果然骂道：“这样说还真的是！”语气中带着愤愤不平，只是身子现在很弱，一动气就感觉到心口拉着痛。
藤原雅序心想如果这个女子不是和那些黑衣人一伙，那么她还能帮那些黑衣人，显然是一个热心的人，立即见缝插针问：“对了！我们听你说，那个岛津义潮勾结倭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子，听了这问话，面露难色，酝酿了许久，才说：“其实我只是猜测他勾结倭寇的……”
陈禺再次被气笑了，心想，这丫头看年纪轻轻，做事无半点分寸。武功一般，证据又不足，还孤身一人闯岛津义潮府邸，都不知道，该说她是深入虎穴，还是千里送人头了。
那女子见陈禺又笑，问道：“这哪里好笑了？”
陈禺说：“我是听到有人怀疑岛津义潮勾结倭寇所以开心啊！”他自己撤完谎，自己都觉得假，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藤原雅序也和陈禺差不多，他刚说完就开始笑了。
那女子不习惯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思路，思维稍慢，但马上也想明白，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了……
三个人这么一笑，戒心又放下了许多。
藤原雅序顺口问道：“姑娘说猜测岛津义潮勾结倭寇，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猜测到他头上，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
那女子还未答话，三人随着山路一转，见到一道山涧横在眼前。这道山涧原本应该有两三丈宽，但现在是枯水期，所以只有中间不到一丈宽的水面，两边都是裸露的河床，中间有水处也，深不及膝盖。三人再望了一下山路，山路是沿着山涧往下行。由于山涧所在，所以这里的树木也顺着山涧露开一条口子，明月的光辉毫不吝啬的洒在山涧上，让山间的这一道白练和天上银河相互辉映。
三人望向山涧两端，只见延伸到很远，都不知道通向何处，陈禺叹了一声，说，“我们先看看追兵走到哪里吧！”说着放下背上的女子，然后两三个借力，跳上一棵高树，远眺来时的方向。
却见到远处，山林露出光亮的地方距离自己这边很远，甚至还未进入山地，看来是被刚才的一段奔跑拉开了一段距离。陈禺在树上把情况告知了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起初不信，但也跟着学着陈禺的身手，几个借力跳上树上，果然看见树林露出亮光的地方距离自己这边很远，而且还有后撤的感觉。难道敌人的大部队这就收队了？
两人下了高树，和那女子说了情况，陈禺想不通原因，但三人也知道，就算岛津义潮的大部队不来，但六大高手带着其他有实力的武士过来，自己也不好应付。
所以商议后，还是再走一段路，找一个平坦的地方，帮那女子打通手太阳小肠经和足太阴脾经，让她的内伤无后顾之忧，再考虑下一步。
两人虽然不指望那个女子能提高多少战力，但至少不跑的时候，不需要陈禺背她。也给陈禺节省点体力。
说着陈禺再背上那女子，和藤原雅序在山涧中涉水往山涧上游走。
那女子被陈禺背过，也不好意思拒绝，随口问道：“我们直接走河床不好吗？”
藤原雅序笑道，“我们不知道敌人会不会带大狼狗。”
那女子等然醒悟，“哦！是哦！这样就能让山涧带走我们一部分气味，狼狗就未必能追上我们了。”
陈禺笑道：“其实也没打算这样就可以甩掉他们了，只是给他们做一道选择题，赌一下我们是顺常理走上山涧的上游，还是逆常理走山涧下游。”
那女子问，“但我们走在山涧上他们不是一眼就能看见吗？”
藤原雅序和陈禺，哈哈大笑，“我们只是涉水一段山涧，然后就走回树林，也让他们猜一下，我们走的是这边的树林，还是对岸的树林。”
那女子这才恍然大悟，露出敬佩的神色说：“两位武功高强，江湖经验也充足，能不能带一下我？”
两人想到不到她竟然问得如此直接，一时想不到怎么回答。
两人虽然还没回答，但那女子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陈禺：“既然你说我心脉受伤，你为什么不先给我打通，手少阴心经？”
陈禺闻言也是一震，这个女子年纪不大，但知道的事情却不少，竟然知道保护心脉的三条主要的经脉，但仍说：“在寺庙的时候已经帮你打通过了。”
那女子不信，运了一下真气，果然发现自己手少阴心经上有一股真气时而清凉透彻，时而暖融融的各穴道处游走。但也知道这股真气不是自己自身，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就会消散。她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也不再说话了，专心的运转这股真气，在手少阴心经中游走，每走完一轮，身体的不适感就舒缓很多。
陈禺就背着这女子，当然感受她的变化，心中更奇了。原本以为自己告诉她自己帮她打通手少阴心经，她会震惊说些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说话。谁知她毫不含糊，立即催动真气，检查真伪，而且对真气的操控还如此自然，可见她的武功非常上乘，尤其是内功。初时见她武功低微，应该只是她年幼，练功时间短，若给她个三五七年，不要说绝对在现在的藤原雅序之上了，就算需要一对一对上那个中条静忘斋，也能立在不败之地。
想到此处爱才之心顿起，心想这个女子，能对抗岛津义潮三观很正，能出手帮助不认识的黑衣人，可见她是热心肠，武功能练到这个水平，固然有她修炼的是上乘武功的关系，但最主要的还是她资质极高。但她做事没有分寸，实战拉垮，应该是缺乏江湖经验和临敌经验所致。自己今晚绝对没有救错她。
不过更神奇的还在后面，陈禺竟然感受到这个女子用自己注入她身体的那道真气召唤起她自身的真气，竟然在手少阴心经中游走，渐渐地，陈禺的外来真气越来越弱，全部成为她自身的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不过这还没完，陈禺还能感受到她的真气开始模仿陈禺注入她体内的阴阳二气，虽然远不如陈禺的阴阳二气那样泾渭分明，但也能感受到她的真气寒热完全是受她自己控制。
陈禺从来未曾想过，有这样神妙的武功，而且还能有人练就。如此说来，刚才自己推断的三五七年对于这个女子来说，更多是在积累实战经验，单论功力，三五七年后就必然超越中条静忘斋不少了。
藤原雅序看见陈禺神色奇怪，问起陈禺是怎么回事。
陈禺不敢用传音入密跟藤原雅序说话，怕这个女子的武功怪异，能介入传音入密，偷听自己说话，暴露了自己其中一张强横的底牌。只能照实说：“这位小姑娘的武功其实很好！”
那个女子自然听到陈禺说话，但现在正忙着催动真气，给自己疗伤，自然不能回答两人。
藤原雅序见那女子面上正在闭目调息，知道她是在运转功力，也心中大奇，她刚才内伤不省人事，为何现在已经能自我运转真气了？她深知陈禺对武学一道的认知比大多数人都深得多，陈禺说这个女子武功好，她的武功就不可能差，但刚才实战确实拉垮，而且差点送命了，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这又从何解释？
三人在山涧上行进了一段路，又折回原来自己的这边树林中，走进树林内沿着山涧往山上行。
这个神秘女子武功之强，连陈禺都震惊，那么她是什么来头呢？她又是怎样卷入这次和岛津义潮大战的风波的呢？未来她又如何发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4章 流水淙淙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神秘女子三人，一路躲避岛津义潮的追击，一路上逃到京都外的一片山地上。
三人沿着山涧，逆流进发，走了一段路，又回到原来的这片山林中，继续前行。
路途上陈禺发现两件事。第一，就是岛津义潮的大部队好像不再追击了。但三人仍不敢掉以轻心，岛津义潮的大部队不再追击，不代表他不会派六大高手来追击三人。三人中神秘女子受伤，陈禺背着她跑了一大段路，体能也消耗了不少。这也是六大高手，消灭陈禺这个潜在威胁的最好时机。藤原雅序虽然在这段时间武功突飞猛进，但真要比六大高手还是有所欠缺，她现在的武功加上刚才一段逃命的消耗，现在剩下的实力顶多也就拖住高贞敏或者白公子一下。第二，就是这个神秘女子的武功其实很高，只是她近乎没有实战经验，实战才表现得不行。
三人在树林里又走了一段路，来到树林中的一片空阔地，只见地上有一块干净的大青石。正承载着晶莹雪白的月华，陈禺见藤原雅序已经疲惫。就提议让大家休息一下，三人也是困乏，把仅剩的一点水喝完，藤原雅序和陈禺就略微打坐调息了一下。
陈禺让藤原雅序再作休息，自己则是让神秘女子在大青石上坐好。
那女子知道啊陈禺是要帮自己打通，手太阳小肠经，立即端坐好，予以配合。
陈禺运指如风，在月光下身影如虚似幻，手指到穴位处，都是一触即退，让真气流入。一顿操作下来，那女子的手太阳小肠经也被陈禺打通，只是陈禺也实在太累了，打完后就坐在草地上，挨着大青石睡着了。
藤原雅序更是直接睡在大青石上。
那女子也是端坐在大青石上，虽然也是疲惫，但比起陈禺和藤原雅序，她几乎全程没有跑过，现在受了陈禺刚才输送的真气，知道机遇难得，遇事也像刚才一样运转起手太阳小肠经中的真气，让起在经脉中流动。
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少阴心经互为表里经，手少阴心经刚才陈禺已经帮那女子的打通，现在再打通手太阳小肠经，两经脉内的真气竟然在这女子神妙的内功下，相互呼应起来。那女子催动真气在两处经脉内运完一转，又是一转，也不知道运功多少转后，渐觉内伤已经去了大半。心知虽然在陈禺帮自己打通足太阴脾经前还不可能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但至少跑路的时候不再需要陈禺背着，心中一喜。
正在兴奋之时，却听见树林周围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连忙睁开眼，却吓了一跳。只见周边树木涌动，知道自己三人已经是被包围了，想起了之前陈禺和藤原雅序所说的话，敌人把自己三个包围后会一通乱箭，自己三个人就算不被当场射死，也被消耗得无力再战。连忙拍醒陈禺和藤原雅序。
陈禺和藤原雅序被她拍醒后，也察觉到了周边情况，知道一场硬战马上就要来了，心下暗暗后悔，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果然，包围的人发现三人醒来，也不潜行了，直接现身，当前一个被六大高手簇拥着出来的就是岛津义潮。
六大高手精神不错，也没什么疲惫的样子。显然是如陈禺和藤原雅序猜想的那样，之前的追击，他们都是骑马的，只有最后到山地的这段路爬山，才是走路的。他们看见易容后陈禺和藤原雅序掩饰不住的疲惫，都无不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毕竟要打常态下的陈禺，他们六人还是心有忌惮，现在是疲惫不堪的陈禺，这确实难得得机会。
这层道理陈禺又怎会不知，他之前背着神秘女子跑路，已经是十分疲惫，过程中又先后帮神秘女子打通了两条经脉，现在的状态下的他实力实在不到常态时的三四成。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拖一下时间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变数了。不过好在的是，敌人的大部队没有跟来，来的除了岛津义潮和六大高手外，就只有十来二十个亲兵，人人身披轻甲，手拿太刀，围在四周候命。
陈禺这边三人对着对面七人，一直冷冷地对望着，岛津义潮终于第一个开腔了，“我看三位都是世外高人，不知我岛津义潮到底有何得罪，让三位和我作对？”
陈禺这边三人马上注意到岛津义潮这次说的是汉语，想来一方面是之前这个神秘女子打岛津义潮府邸上用的确实是汉语，另一方面是避免让包围的那些亲兵听到谈话内容。
陈禺缓缓站起身，正要说话，身后坐在大青石上的神秘女子抢先开口了：“岛津义潮，你这个人很不讲理，你说我们和你作对，证据呢？”
不止是岛津义潮，在场的所有能听懂的人被什么女子的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岛津义潮更是气得发笑，骂道：“你们深夜潜入我住宅，炸坏我房顶，对着我的宾客大打出手，这都不算跟我作对？”
那女子却十分认真地看着岛津义潮，说：“你的话只说对了一半，不错，深夜潜入你住宅，炸坏你房顶，和你的宾客大打出手确实是和你作对，但你确定是我们做的么？”
岛津义潮闻言一怔，心道：“这个确实也不是他们做的。”但仍面不改色，“不是你们做的，也是你们同伙做的。再说了，你不是打了一支苦无，若不是中条君出手相救，只怕我当时也得重伤倒地。”
那女子长叹一声，说：“哎！我也知道我们的误会很深，说着在青石板上捡起一粒碎石，对着扬手数丈外的一棵树扬手打出，碎石发出破风之声，比箭矢更猛，直直嵌入树干。”
打完，也不说话，一副“你懂的”的样子，看着岛津义潮。
岛津义潮和六大高手都心中一惊，不理解她明明是受伤了，为何功力还这样霸道。六大高手又回想到她刚才说话的声音，都确认了她确实身体带有内伤，但她中气充足，丝毫不像大家原本想象中的那种奄奄一息，疲软无力的样子。
殊不知，此时那女子，正为刚才动用真气的这一举动，现在丹田如同针扎一样痛，只不过她有惊人的自控能力，才没有吧这种痛苦表露出来。
神秘女子受了陈禺相助，打通了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内伤带来的不适确实舒缓了不少，但也完全没到已经痊愈的状态，她刚才打出去的那颗碎石，完完全全把当前仅剩的一点真气用光，此时是在强撑着身体，让自己慢慢的恢复。
这样的出手，代价太高，完全没有实战意义。但在此时，却能完全唬住对面。果然六大高手面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站起身来的陈禺一拍那神秘女子的肩膀，说：“不要，卖弄关子，有什么就和岛津义潮说吧，不然误会不除，今晚他们肯定和我们没完。岛津义潮是扶桑九州的大名，今夜十八个黑衣人，杀入他家这样的事情，换谁都不能接受的。”
藤原雅序见陈禺的手搭在那女子肩头，啰哩啰嗦的一大堆话，心中有点莫名其妙。但马上看到那女子的面色变得越发从容，这才意识到，陈禺是将真气运入她体内。
那个女子通过任脉获得了这股真气，立即运转全身，丹田中的疼痛立即消失，得到一片清明。马上对着岛津义潮说：“岛津义潮，我不是在卖弄功力，只不过你想想，比起这一粒小石头，当初打你的那一苦无算什么？”
岛津义潮明白这粒小石头打出去的劲度远非之前在庭院里打自己的那支苦无可比，但这根本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三人都潜入了他府邸，且现在三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今夜在此放过三人，日后只怕再无机会擒住三人。于是接着那女子的话说，“照这么说，我还应该多谢你们咯？”
那女子知道自己要争取更多的时间，让陈禺和藤原雅序尽量恢复多一点真气，到时候跑路也有更大的机会。“哼！”了一声，对着岛津义潮问：“我猜你不服，你肯定是觉得我们潜入你家，所以对你有所图谋，对不？好！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那十八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前半个问题，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但后半个问题却是这里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但被这个神秘女子这样问出，众人又感觉到似乎是另一种关系。
岛津义潮，冷冷地回答，“不错，自己的家被人潜入，换作是你就能受得了？”稍作停顿又问，“难道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当然不是，我追踪他们好一段时间了。”那女子对岛津义潮丝毫不让。
岛津义潮又问，“既然你要追查他们，今晚我们正好有机会拿下他们，你为何出言相助。”说着望向身边的中条静忘斋。
中条静忘斋，明白岛津义潮的意思，一旦这个女子的回答不让岛津义潮满意，众武士立即以她欺骗岛津义潮为借口发难，围攻三人，速战速决。于是对岛津义潮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然后笑吟吟地走到最前面。
藤原雅序一边运功，一边看着局势，见陈禺已经离开那个女子身边走到自己身旁，伸手过来握着自己的手。心中一暖，想不到自己又有机会和陈禺一起面对生死。但未等她感受甜蜜，立即就感觉到陈禺的真气涌入。
在南行的时候，陈禺已经帮她打通了奇经八脉，她的内功本来就已经远超常人，现在陈禺的内力再度涌入，她立即引渡真气在经脉中游走。让真气在全身充盈。陈禺帮两人提升了当前的内力状态，然后再自己坐好，慢慢积累真气，计算着一会要如何出手。
只见那个女子回答：“我猜你会这样问，但我要回答你的是，我不能让他们被你抓住。”
岛津义潮听了冷笑地看着那女子，阴恻恻地问，“哦？那是为什么？”
六大高手知道，马上就要动手了，多半是这个女子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岛津义潮就要发作了。
谁知那女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岛津义潮接下来的动作一样，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岛津义潮将军，枉你还是名动九州的大名。我问你，你捉住了这群人之后，是不是先把他们绑起来，然后严刑拷打，给他们上烙铁，抽皮鞭，然后问他们是谁，说不说实话？你怎么就不想想，人家能跨过茫茫大海来找你麻烦，得受过多少苦，单凭这些皮肉之痛，能让他们开口吗？”
岛津义潮一怔，知道有些死士确实宁死不屈，他自己也亲眼见识过。打死十几个死士，他倒是没什么觉得可惜，只是这些事情不搞清楚，日后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一波，终日提心吊胆，那真的是日子不好过。
岛津义潮强忍住怒火，虽然心中知道，现在要速战速决，但仍忍不住问：“照你这么说，你虽不是和这些黑衣人一伙，但你是知道他们的来历得了？”
那女子回答到，“那当然！我从婆罗洲一直跟踪他们跟到高丽，然后再到博多，最后才到这里。多少次都打算放弃，还是坚持下来，结果被你的手下……”转头看向因陀罗和阿须弥，然后伸手一指“他们俩打伤，震晕，让我失去了跟踪，若不是我早有安排……”说着看了一下身边的陈禺和藤原雅序，“我大半年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知道，这女子满口胡言，但此时也不敢笑出来。
岛津义潮心中七上八下，发现问题可能远比他自己所猜想的复杂，假如那十八个黑衣人真的是走婆罗洲到高丽再绕回扶桑这条路线，这就明摆是自己最后这次出海回扶桑的路线。自己最后这次的五艘大船在回来的途中，正好毛骥，被打残一艘，缴获四艘，一众倭寇海盗，还在南朝的临时监狱里关着。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点背到家了，碰上毛骥这尊大神，但如果这个女子现在说的话是真实的。那么很可能自己的路线早就被人知晓了，就算毛骥本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是让别人引导过去，专门对付自己的。把心一横正想下命令把三人带回他岛津义潮府邸，再审问清楚，看看是敌是友。
但那女子却抢先开口了，“所以说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当时所说，你勾结倭寇，其实说的是他们勾结倭寇和海盗。还记得当时，他们中的一个女的一听见就心急了吗？”
岛津义潮听到这里心头一震，心想如果你说别的，或者我还不能马上判断真假，但你说“勾结倭寇”这事……好！我看看你怎样表演。强忍着发出总攻的命令，问：“你说他们勾结倭寇？这些涉及军国大事，不要信口雌黄”。意思是要听听，神秘女子手上有什么证据。同时也下了最后决心，一会无论这三人是不是敌人，都要当场击毙，无论他们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还是有别的倭寇海盗信息，都不能外流。他们想用秘密信息来活命，但自己听完秘密信息就对他们下死手。
果然身后的六大高手，都静静的拿出自己的兵刃，中条静忘斋的是他的那把太刀，因陀罗和阿须弥用的是各自一根铁骨棒，白公子的是一把剑鞘镶满明珠的长剑，猜茶是一对比前臂略长的铁拐，高贞敏用的是一对判官笔，双腿还有金属做的护腿，和皮靴上的金属尖角。岛津义潮也缓缓地举起示意发动进攻的左手，只要到时他把手用力放下，或者向三人所在的位置一指，在场的所有武士就立即扑向三人。
陈禺和藤原雅序明白，这六个高手，实力都差不多，在岛津义潮府邸上，白公子和高贞敏表现不如其他人，只是当时两人都是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身边没有趁手的兵器，现在他们兵器全齐，肯定更难对付。
那神秘女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马上就要迎来生死对决一样，依旧夸夸其谈的说，“岛津义潮，你可曾听过波斯拜火教有一个分支，称为光明神教？”
这个神秘女子这个问题，再次如同惊雷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她。众人此时的震撼不比在岛津义潮府邸，第一次听见她说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笑。因为波斯光明神教曾经何其强大，影响力和势力遍布天竺，暹罗，婆罗洲，高丽，甚至是中原。曾有一段时间还是中原第一大教派。现在还有不少海盗，有波斯光明神教的背景。岛津义潮勾结倭寇，自然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
他举起了发动总攻的左手，这时迟迟不放下，还有点发颤……他也不是怕光明神教，毕竟他这种人还真没有什么怕的，只是他所知道要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的还要多，脑子里飞快的整理着信息，判断着各种可能性，甚至还一时忘记了，迫在眉睫的决战。
陈禺、藤原雅序、和神秘女子三人终究还是被岛津义潮包围了，他们如何脱身呢？至于神秘女子的半真半假的话，又隐藏了什么信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5章 来惊变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神秘女子三人，一路躲避岛津义潮的追击，最终还是被岛津义潮带着中条静忘斋等六位高手及二十多名亲兵武士包围。
正当岛津义潮和和那神秘女子交涉的时候，那个神秘女子暗示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是那些到岛津义潮府邸行刺的黑衣人，不但是勾结倭寇，而且还是波斯光明神教的教众。
陈禺和藤原雅序早就曾听温拓说过现在有很多股势力在争夺拉拢倭寇。这些势力自然就包括日渐势微，且被驱逐出波斯的波斯光明神教。而在连日的调查中，两人也知道岛津义潮有很大嫌疑正在勾结和控制倭寇。所以岛津义潮和波斯光明神教这两股势力是必然要发生对碰的。
两人虽然都想到这一层，但是还是那个老问题。这都仅是两人的推理，关键证据还是没有。
岛津义潮多少年未曾试过如此举棋不定了，他现在很想一举把这三人拿下，毕竟这三人既然是在调查波斯光明神教，说明他们身上可能有着很重关于波斯光明神教的信息。这些信息的重要性，可能连他们三个都不一定能意识到。但也知道这三人中的那个男的武功十分厉害，这些人决计留不得。心里在又摇摆着。
向着岛津义潮有想出一条毒计，慢慢将自己的身形移动到中条静忘斋身后，接着中条静忘斋的后脑勺遮住自己的嘴，小声说：“男的格杀，女的在问询完后，赏给大家。”
藤原雅序虽然身穿夜行衣，而且还易容了，但怎么说也挡不住她曼妙的身姿。这六个高手也没有少跟倭寇混，也是品行不端的好色之徒。藤原雅序的身姿，神秘女子的水嫩，他们又怎么会不注意到。只是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神秘女子所说的话。这时听见岛津义潮的说的话，知道一会儿一出手，大家就得对对面那个男的下死手，纷纷微微点头以示明白。
岛津义潮下达完指令，表面上继续假装提问那女子，“所以你的意思是那群黑衣人是波斯光明神教的人。但我就好奇了，我和波斯光明神教有什么过节？值得他们劳师动众的来我家？”
那女子还未回答，但一个念头却电光火石一样在陈禺脑海闪过，霎时间，慕容正德，服部承政，岛津义潮，毛骥，这些人全部被串联了起来。但大家的动机是什么？慕容正德为什么要选择和服部承政合作？他们的事情又是怎么完成的？
陈禺一时间想通了很多问题，心头一震，整个人同时也变得精神百倍，这时才发现对面六个高手正在蠢蠢欲动，而且全部杀气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心中暗叫侥幸，岛津义潮和那神秘女子的对话，信息量太大，导致自己都开小差了。好在刚才敌人没有立即出手，否则自己仓促应战，可能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藤原雅序也感受到旁边陈禺气势有明显变化，虽然摸不清原因，但无论如何，这对自己这方都是有利的。
那神秘女子只是想方设法为陈禺和藤原雅序拖时间，说的话模模糊糊，似真似假，勾起岛津义潮的思考。但这类型的谈话，往往连续几个虚的，就来个实的，这样才能骗对方上道。但苦于很多事情本身就是这个神秘女子杜撰出来的，哪里来的实的？她也知道这样全是虚的下去，岛津义潮迟早会警觉。
现在这个神秘女子，已经在只剩下最后一张底牌，也是她所知道的唯一一张实牌。她明白这件事情说出的时候，岛津义潮是还会继续去思考的，一旦岛津义潮思考完，自己就再无话题可以拖住他了。
那神秘女子，笑到：“问我和波斯光明神教有什么过节？哈哈！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说到这里还要我再提醒你？”
岛津义潮冷冷地打断神秘女子的说话，“有话就说，不要卖关子。我发誓如果你确实能证明到，是我和波斯光明神教之间的问题，与你们无关，放过你们又怎样？但如果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话，那就是你没有诚意谈话了。”
那神秘女子说：“好！那我就跟你说了，这次来扶桑的是毛骥。毛骥在十多年前曾经是光明神教在中土的教主，那时候他曾经在海上，和波斯光明神教一众大战一场，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岛津义潮确实和波斯光明神教有一次极大的冲突，但他自认那一次冲突，自己这边是做得极其完美的。所有当时知情人，除了几个核心高层外，都被灭口。而且，这些核心高层，都没有任何理由要背叛这次行动。这件事情按照道理来说是不可能泄露出去。而问题是他总觉得毛骥好像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不断和自己作对。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和毛骥升级到全面开战，还是在考虑如何设局骗过毛骥。不过现在令他无法接受的时候，好像不止是毛骥，就连眼前这个不知来历的神秘女子好像都知道了那次冲突。更可怕的是，如果真如这个神秘女子暗示的那样，只怕连光明神教的人都已经知道了那次冲突的事情。
现在这个神秘女子提出十多年前，毛骥和波斯光明神教在海上的那次冲突，表面上看和自己在一年多前和波斯光明神教的那次冲突毫无关系，而事实上两件事情千丝万缕，错综复杂。如果事情真如最坏结果，只能调集自己和盟友的全部大军，然后假意约毛骥上岸和毛骥谈判，最后发动数万大军围攻毛骥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即使因此而让扶桑和明朝卷入战争，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在京都西北处的山地上，冬季深夜的冷风不时吹过，冷汗已经浸湿了岛津义潮的内衬，但他依旧纹丝不动地看着神秘女子，面对神秘女子的问题，只有冷冷地回答：“知道，但请问姑娘那件事情和我岛津义潮有什么关系？”
那神秘女子冷笑道，“那次事件中的人……”
岛津义潮当即打断，抢过话头，“好了！我明白了！我岛津义潮之前确实小看了阁下，请恕我不敬之罪，只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回答完就可以走了。也请姑娘不吝赐教，几位给我一个安心吧！”
他这话说得无比客气，看似真的要和对面和解一样，但他的手下都知道，对面回答完这个问题，就是动手的时候。“可以走了”，本身就有两个意思，既可以是你们可以离开了，我不再为难你们；也可以是你们可以死了，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六大高手，面上不动声色，但个个都驱动体内真气，计算起最后一击……
但见那神秘女子，仰天打了个呵呵！显然是十分看不起岛津义潮的问题，大有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出来混的感觉。虽然众人到此时，都已经看出她是在装腔作势，对此再无怀疑。但仍等她说完最后一句再出手。
“你们问我是谁，我就是……”
那神秘女子话音刚起，一道刀光，划破静夜，如白练，如丝绸，如梦似幻直取岛津义潮，出手的自然不会是这个女子，而是她身边的陈禺。。
中条静忘斋，因陀罗，阿须弥，猜茶，高贞敏，白公子都是身经百战，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但此刻也无人能形容陈禺发出的这一刀的速度和落点。六大高手一般都是以救岛津义潮作为第一反应，这次却是六人第一次，放弃救岛津义潮，全部攻势不遗余力地攻向陈禺。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们六人遵从第一反应，不救岛津义潮，全力攻向陈禺，正是围魏救赵的精妙解法。若果他们此时合力去救岛津义潮，或许真能救下。但他们六人也必定露出自身破绽，说不定陈禺中途变招，还真能抢杀他们中的一两个。
但六人和陈禺一打起来，陈禺的刀势就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吸力，每一个人的招式都只能攻向陈禺，一但缓了攻势，陈禺的反击就如同潮水一样涌来，随时都可能让自己伤在陈禺刀下。
陈禺在这边一打起来，那边藤原立即冲到一个武士身前出刀。刀光如厉电一样，切断了，这个武士的手腕，夺过这名武士的太刀，然后扔给那神秘女子。
那个女子也知道现在已经是生死一战，就算有天大的事情，都要先踏过今晚再说，因此更无保留。接过藤原雅序扔过来的太刀，也不理自己现在还是内伤未愈，让刀卷起万点寒光，如雪花盖顶，直取岛津义潮。
三人说打就打，先前丝毫没有半点征兆。确实是抢了一个先手。
岛津义潮虽然无法和六大高手，藤原雅序这些正儿八经的武术家像比，但也绝非泛泛之辈，他身经百战，太刀抽出破入那神秘女子的刀光之中。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六大高手的谈话中，知道敌人中的其中一人已经受了内伤，而且此人正是眼前的这个神秘女子。他虽然也知道这个女子武功厉害，但这女子因为受伤后而劲力不足，这一点他也是能看出来的。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和这个女子以伤换伤，只要先一步擒住敌人中的一个，就能迅速形成压倒性优势。同样敌人如果能够迅速地擒获自己，也能对自己这边形成压倒性优势，所以身穿甲胄的自己对战这个身受内伤的女子可能就是这次激战的胜负手。
当然中条静忘斋，因陀罗，阿须弥，猜茶，高贞敏，白公子六人也明白，这个敌人所持的优势就是那精深恐怖的功力，及变幻无方的招式，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要是单独对上对方都是速败的结局，就算两至三人围攻对方，都是等败的结局。现在难得集齐六人，而且还是打一个强弩之末的对方，只怕过了今晚再无这样的优势，人人都不遗余力，奋力争先，但却都不冒险，大家同心协力，知道只要保持现在的强大攻势不停地向对方施压。对方一定会比自己更先疲惫，更先因身心疲惫而出现破绽，到时候就是自己这边一击必胜的时机。
他们中武功最高强的中条静忘斋，甚至开始幻想出，重创对方之后，先不杀死对方，带回去，迫使对方说出他的武功秘籍再将其杀害。
陈禺用武士刀使出《棋盘剑法》一十九横切，一十九路纵劈，九剑点星。招招精妙绝伦，有时还会一次进攻分打二三人。在林中的空地上，月华如水，无声倾泻，闪烁在刀光剑影中。
正当他们九人战到焦灼，忽然听见藤原雅序大喝一声，推倒一棵一人也合抱不过来的巨树，众人一怔。只见藤原雅序这时身上缠着一条手臂粗的山藤，数刀避开身边的武士，然后把手中刀投掷向陈禺。同时，她沉桩扎马，双掌推出，那条被砍断的大树从林中空地中被推了出去。
陈禺再出奇招稍微避开六大高手，获得一寸机会，伸刀搭住飞来的武士刀，灌以旋转劲力，甩向岛津义潮。
岛津义潮大惊失色，连忙伏倒躲避。
若换平时，那女子就能上前结果了岛津义潮。现在她身有内伤只能趁机连攻岛津义潮手腕，逼岛津义潮撤刀。
但陈禺这样一来一去，身上立即出现破绽，已经受了白公子长剑划伤自己胸前，伤口很长，好在入肉不深，但鲜血已经流出。当然比较起白公子的这一剑，陈禺还是幸运的，如果当时在这个位置出手的是因陀罗或者阿须弥的铁骨棒，或者是猜茶的铁拐，说不定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那女子夺下岛津义潮的太刀，转手就把自己的刚才的长刀掷出，被掷出的长刀打着圈飞向六大高手和陈禺处。
六大高手有之前藤原雅序掷刀过来的那次经验，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因陀罗挥动铁骨棒要挡格开那把打转飞来的武士刀。谁知那女子已经预判了因陀罗的动作，在掷刀已经以诡异的身法欺身过来，竟然隐隐跟在投掷的武士刀后面……因陀罗挥出铁骨棒，铁骨棒经过的方位，正好也是太刀所能触及到的距离。
说时迟那时快，她已经顺势举起从岛津义潮手中夺来的太刀，一刀砍向因陀罗挥出的铁骨棒砍去。
因陀罗挥出的那一铁棒，已经灌注了真气，如果是普通的刀剑的只怕一接触，就能把那些普通的刀剑震断。
但岛津义潮的太刀又岂是普通刀剑，是一等一的精英金钢所铸锻，霎时间竟然把因陀罗的铁骨棒斩断，但那女子也被因陀罗的强大真气，震得双手发麻，太刀一飞冲天。
藤原雅序这时冲入战团抢过从上面掉下来原本岛津义潮的太刀，一手扶住那女子，一手使出《棋盘剑法》中的一路横切，最近的七八个武士手中太刀应声而断。藤原雅序不等断刃下地，又是剑光一转把断刃全部卷上天空，“抛”到陈禺和六大高手的头上！
本来断刃就有六七把太刀，藤原雅序把这些断刃卷上天时，又顺势斩断了这些断刃，导致最后一共有十几片断刃砸落，陈禺和六大高手七人头上。
陈禺知道机会难得，却不立即转身逃跑，反而加大攻势。六大高手心中大惊，难道他还真的打算把他自己和六个人捆在这里让头顶的断刃掉下来同归于尽？真的要一换六？当即再无考虑，六人拼着自己受伤，也强行后退，避开从天上掉下来的断刃……
果然武功稍弱的高贞敏和猜茶双手都被陈禺长刀划伤。
眼见从天而降的断刃碎片马上要到陈禺头顶，陈禺转身躺，把手中武士刀打着圈，向头顶掷出，挡开砸下的刀片，同时左手一掌拍地，整个人如箭一样激射而出，去到刚才藤原雅序斩断的那条巨木前。
陈禺也不过自己有伤，沉桩扎马抱起巨木，向着树林旁边山涧的之处掷出。但见那段巨木如猛虎穿林，带起劲风，砸过旁边的树木的横枝都应风而断，砂石翻滚，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藤原雅序已经背起那女子，追着那段巨木冲出树林。
陈禺虽然在灌注真气下，神力惊人但那卷巨木重越千斤，飞出树林时受到树木剐蹭，已经损失了不受冲击力。彻底飞出树林后。“轰隆”一声绝响，砸在山涧旁裸露的河床上。
藤原雅序把岛津义潮的太刀交给那女子，然后运起真气，把巨木推入山涧上，此时陈禺已经冲出树林，后面紧追的是中条静忘斋等六大高手。
二女连忙跳上巨木。由于山涧水浅，不能完全浮起，但浮力也有限的减轻了巨木的重力。山涧随着山坡有坡度，巨木开始沿着山涧缓缓下滑。
陈禺知道此时如果自己跳上巨木，说不定对方这六人中，有不怕死的也一起跳上巨木，当即叫道，“给我剑”！
那女子把岛津义潮太刀掷给陈禺，陈禺接过太刀，不走向巨木，反而冲向，六大高手。
六大高手哪里猜不出陈禺此时想什么，见陈禺重来立即散开，要从两边绕过陈禺。此时他们已经知道，只要控制住巨木上的两个女子，必然就能控制住陈禺。
谁知说迟那是快，陈禺腰间一紧，已经被一条山藤缠住，整个人就被凌空拉起。也算他武功登峰造极，在空中调整好身法稳稳落在巨木上。
刚才甩出山藤的正是藤原雅序。此时山藤以一头已经缠在藤原雅序腰上，陈禺马上把太刀交还给藤原雅序，解开自己腰上山藤，让那女子把山藤缠好她的腰部。同时不断掷出飞蝗石，逼退中条静忘斋等六人。
巨木在山涧上沿着山坡的坡度下滑，初时还不快，但下滑之势，随着下滑的时间积累，速度也在缓慢地增加。
六人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定追不上在巨木上的三人。六人把心一横，猜茶把双拐，高贞敏把判官笔，双双向前一横，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一踏四件兵器，凌空而起。因陀罗和阿须弥运足真气，两人双掌推出向着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脚掌推出。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凌空借力，两人宛如月夜飞仙一样，从空中直上而下攻向巨木上三人。
陈禺去到巨木末端，接过藤原雅序交来的太刀，迎着空中“飞”来的两人，在月夜画出一道银弧，犹如新月描弦。
霎时间，空中响起了金铁相撞的叮铃声，白公子的长剑和中条静忘斋的太刀应声而断。但三人都没有因这个变化减缓攻势。
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连忙扔掉手中断了的兵刃，一人出掌，另一人出爪，继续承借居高临下之势攻向敌人。
陈禺一削断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的兵器，立即把岛津义潮太刀打着转地朝着后面四人掷去。同时左右手指捏剑诀，用手指同时刺向两人掌心劳宫穴。
三人已经用招穷极，这样的距离和时间都容不得双方再变招，只能各驱真气以硬对硬。霎时间，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被陈禺的内力震得再次凌空飞起，陈禺的劲力从两人手心的劳宫穴传来，均感到心口如同被人重重一击，一口浊气，冲上喉咙，霎时间天旋地转。两人被震飞后，因为陈禺真气的余力还在体内，两人均无法在空中控制身型，直到将触地面时，两人才重新夺回控制，双掌拍向地面，借力取回平衡，因此才没有受伤，但也把两人摔得七荤八素，躺在边布鹅卵石的河床上一时无法起身。
那边因陀罗、阿须弥、猜茶、高贞敏四人，看见陈禺掷出的太刀打着转飞来，均知道这把岛津义潮的太刀锋利，都不敢用兵器格挡。连忙四散而开，只见刀刃旋转在月下闪烁出银光，最后斜斜的切入在四人身后数丈的一棵几百年的古树上方才停止，刀柄还兀自震颤良久才停下来。
之后就是轰隆隆的声音，原来那把太刀打着转飞过去，还切断了沿路上的几棵小树，那些断树，现在方才坠地，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陈禺、藤原雅序、和神秘女子三人拼死一战，方才摆脱了，岛津义潮一众高手的围攻。那么三人是否就摆脱了困境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6章 烟消云散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神秘女子三人，突袭岛津义潮，跳上巨木冲出六大高手的包围圈。
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最后和陈禺硬对一招，被摔得躺在山涧干涸的河床上一时起不来。陈禺也因为硬接两人一招，感觉全身血气翻涌，他的内功远高于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在两人落地之前，已经完成调息，在巨木上站稳。
这时神秘女子已经把树藤缠好自己的腰部，和藤原雅序趴骑在巨木上。见终于摆脱了围攻，兴奋异常，笑道：“这方法两位以前用过？是怎么想出这么绝的方法。”
陈禺苦笑道：“得了吧，做好准备，现在才是危险的开始。”
那神秘女子一怔：“什么？”
陈禺也不卖关子，说：“这大树会沿着山涧滑落下去，且越来越快。我们必须在它速度可控的时候，跳出巨木。不然我们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等着我们。比如有一面断崖的话，我们就粉身碎骨了。”说着陈禺从藤原雅序手上接过山藤另一头。
神秘女子不说话，她知道陈禺说的是事实，虽然不确定前方是否有断崖，也可能是一路平坦的滑到谷底，但三人是绝对不可能等到看见断崖再做方案的。
……
三人骑着巨木冲落山坡，不多时，身后的身后的六大高手已经因为太远而细小如豆，最后完全看不见了，扑面的强风，已经吹得三人头发散乱，马上就有双目难睁了。
两边的树影飞掠如风，陈禺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手拿着山藤，闪到藤原雅序和那女子两人身后，另一只手挥掌击出，藤原雅序和那神秘女子，立即被击飞，同时陈禺也跳离巨木，扬手把山藤卷出。
只见山藤如灵蛇一样卷住山边的一棵百年古木，陈禺和二女同在空中，再次发掌推向二人背后，二人又再被推起。
但三人身上仍有巨木前冲的势，仍向前飞出，忽然看见脚下一空，没想到果然有一断崖，神秘女子和藤原雅序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只是在高速冲击下两人都无法发声惊呼。
陈禺手中的肋差也掷出，打圈飞向那棵古树背着山崖的一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三人飞出悬崖的时候，藤原雅序和神秘女子都感觉到腰间一紧，一股巨力传来，两人这才醒悟，刚才陈禺用山藤卷住山边的一株百年古树，现在古树正是拉着山藤。只听讲喀嚓一声巨响，古树被拦腰拉断，古树虽断裂，但木质依然有连接部分，山藤仍在卷住古树。
但也是古树这样一拉，二女下降的冲势，被彻底中和，两人被如同荡秋千一样，原本被巨木带着冲出去的身体，冲回来直撞悬崖上的石壁。
此时陈禺已经放开山藤，身贴山壁，控着速度，顺石壁滑落。
二女正好荡回正好撞在陈禺身上，三人也撞得七荤八素。但也消了力。三人在悬崖峭壁上下滑了一小段距离，陈禺先一手拉住一株崖壁上伸出的树木，然后藤原雅序和那神秘女子也先后拉住这株“救命”树。
未等三人反应过来，前方传来巨大的声响，轰隆隆的回声在山谷中反反复复延伸到远方，显然是那段巨木冲出山崖后，掉到山谷中，终于着地了。
三人在悬崖上荡了一下，藤原雅序立即取出肋差切断，自己和神秘女子身上的山藤。
等大家喘过气，一看脚下，此处距离崖底也就三四丈高，凭三人的本事完全可以沿着石壁爬到悬崖底。
除此之外，在旁边还有一道白练从天而降，应该就是那道山涧，在离崖底二十多丈高的地方飞出悬崖，落入山谷。
三人沿着崖壁，爬到山谷下。陈禺胸前已经是一大片血迹，在山上和六大高手大战的时候，已经被白公子一剑划开前胸。只是陈禺武功登峰造极，及时闪开，且控制肌肉回缩，才让伤口十分浅。但在逃脱时，硬碰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然后运用内力把二女推起，再用山藤卷住古树，飞出肋差，最后贴石壁，让二女撞自己身上消掉二女撞上山壁的冲击力。每一个动作都是非常消耗真气，且十分用力的，在一连串动作下来已经让胸口上的伤口扩大，不少鲜血渗出。
二女连忙见状，连忙扶开陈禺。帮陈禺清洁好伤口周边然后包扎好，再抬头往上百丈高山，一时间竟然不想洗自己刚才是从上面在转瞬间冲下来的。但也马上醒悟岛津义潮他们一众高手虽然不可能像自己一样一下子冲下山来，但要下山也非难事，虽然暂时摆脱围攻，但未离开险地。
三人立即在山谷中摸索前行。
不多时，听到到前面有人声，约莫辨认出是两个武士骑着马正慢慢走向自己这边，藤原雅序仔细听二人对话，原来是岛津义潮并没有把所有武士带上山去围剿自己。这两个武士是守在山下，刚才听见这边巨木落山的巨响，现在过来查看。
既然是敌人，藤原雅序立即抽出肋差，跳上树上，那神秘女子则是护着陈禺躲到草丛中。
待两个武士经过时，藤原雅序从天，一人一刀结果了二人。然后解下二人武器，又把二人马匹上的水袋分了，让三人喝了个干净。然后三人骑上马，两名女子身轻合骑一匹，陈禺自己骑一匹。三人朝着树林的西北方继续进发。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三人还未曾见到城市，却见到几个矿洞，一经查问，才知道这里是细川赖之的矿区。
三人这才明白，为何昨晚岛津义潮的部队追到一半，大部队就掉头了。想必那些掉头的大部队并非是岛津义潮的部队，是京都近郊的卫队，当时知道岛津义潮府邸出事，才去救他。他要带部队去追凶，人家也同意，只不过当走到过了那个无人村的时候。卫队就知道前面的路不能再走了，毕竟既然细川赖之要在这里开矿，肯定是一早就知会过京都周边的卫队，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所以只能剩下岛津义潮带着六大高手和几十亲兵去追赶。然后到了当时那座山脚，岛津义潮又把疲惫的部队留下接应，自己带着六大高手，和二十多名精锐上山。
饶是如此，三人也差点在山上全军覆没，能的跑到这里来，陈禺也负了不轻的伤，而且还在疲惫中未曾恢复过来。
好在藤原雅序以前在京都为官多日，对细川赖之不能说十分了解，但知道的也远比这些矿主头目知道得多，这些矿又都是细川赖之庇护下开挖的。矿主头目们见到是细川赖之的朋友，自然拿出茶水食物招待。
但三人毕竟还是逃命，收了矿主的茶水食物，带着一路上饮食。
直到辰时时分，三人才进到一个小城镇，时间尚早，城镇很多店铺都没有开门。三人怕马匹会被追到的岛津义潮认出，所以都在城郊把马匹放了。
然后找了一家宿屋，要了一间最偏僻的房间，那神秘女子给了店家两粒金豆，向店家买了三套合身的衣服，并让店家打来两大桶水。并再三叮嘱店家不要告诉别人，自己三人入住。店家不知三人来路，见三人神神秘秘，都带着兵器，哪里还敢问，反正有钱赚就行了。
陈禺先到宿屋外给自己打坐疗伤，两名女士清洗好身体，换上新的衣服。陈禺再自己去清洗，也换上了衣服。
之前藤原雅序和陈禺都是以易容后的妆容是示人，现在去掉易容，两人都恢复原来的容貌。谁知那个原来就精灵动人的神秘女子，竟然也是以易容示人，现在除去妆容后，更为清雅脱俗。
两人清洗完后，她和藤原雅序都被对方的容貌震惊到，都忍不住脱口而出，“哇！原来你是这么漂亮的啊？”
最后才是陈禺清洗，清洗完后，三人都是疲惫不堪，简单计算了一下。
陈禺评估自己没有大伤，只是现在身体疲劳虚弱，休息一天就能恢复。恢复后可以帮神秘女子打通足太阴脾经，这样神秘女子的内伤就可以康复。不过足利义满的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藤原雅序必须赶回京都。此地距离京都估计还有大半日的路程，大家不能等到最后一日才仓促出发。另外自己这边三人虽然十分疲劳，估计岛津义潮那边也好不了多少，他也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就是不知道他会继续跟着追来，还是会回到他自己京都的府邸。
那个神秘女子听说还有到京都，参加足利义满晚宴这样的大事，兴致来了，缠着要二人带自己一起去。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知道凶险，正想和神秘女子解释。
忽然听见外面喧哗起来，藤原雅序连忙跳上房顶，剥开瓦片对外张望。只见岛津义潮，带着六大高手，还有三四十来个武士，抄着家伙，在门外正和店家交涉。
看样子，岛津义潮是在了解店家这里能住多少人，店家给出的答案，上研也就十人。岛津义潮也知道这里是细川赖之的地盘，自己不能过于放肆，人家说十人，看宿屋的规模也差不多。只好带着人离开了。临行前还把十个武士安排在这家店休息，给店家付了钱，就带人离开了。
藤原雅序这才松了口气，把情况告诉下面二人。三人虽然已经换了衣服，恢复了本来面貌。和出现在岛津义潮家和在山上打斗时的形象大相径庭，但说话声，身形还是不可能躲过岛津义潮的。关键是这边大家的实力都没有恢复。对面能放十个武士在这里休息，三人自然不怕这十个武士。但万一不小心和那些武士发生冲突，这十个武士去报信给岛津义潮，然后岛津义潮又带着六大高手，和几十个武士过来查看，三人就彻底没辙了。
幸好，这些武士入住后没有三人讲究，不多时就听见他们所在的房间鼾声如雷。三人也放下心来，在房屋中各自找地方睡觉。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三人醒来，舒展了一下身上的筋骨，从窗缝中，偷瞄了一下天色，知道现在已经过了中午，却听见听旁边那些房屋传来一些淫邪的调笑之声。
三人知道是那些武士睡醒后找些风月女子来消遣，看来此处是不能再待了。于是叫来店主，给店主付了钱。把换下来的衣服打包好带上。趁着那些武士在风流快活，从马厩里把他们的马带走，三人出了宿屋，去到城镇边缘，马上上马朝原路狂奔。
三人都希望那些武士晚一些才发现他们的马被偷走，让自己多一分逃命的机会。三人进入山野，过了来前的几个矿洞，到了无人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过了无人村，再过了镇邪寺，到了京都城郊，后来又想到武器和马匹都是岛津义潮的武士那里抢来的，干脆把手中的武士刀都埋了，把马放了，三人步行进城。
三人走进城镇后才发现这片地区，到处倒是足轻在巡逻。三人心想，这也难怪，昨晚发生这样大的一件事，这里警戒起来也是很合理的。
藤原雅序故意走到足轻将军那里询问，足轻将军听藤原雅序口吻知道她是京中高官。既然她不说自己是谁，那将军也不敢问，便向藤原雅序解释起昨晚岛津义潮府邸的事情。
昨晚的事情，三人当然知道，当听见昨晚有人攻打岛津义潮，把大厅的屋顶都炸出一个大洞，三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好像现在才刚刚知道一样，拉着那个将军问长问短，来行刺的是谁，岛津义潮可安好，他家里人可有事之类的？
直到那将军说，昨晚岛津义潮没事，已经带着人去追击来犯之敌，三人才松了一口气。那将军看三人情真意切，以为是岛津义潮在朝中的好友，哪里会想到，三人就是参与了昨晚大乱的核心人物，岛津义潮主要追击的也正是他们三个。
藤原雅序其实也想过，去告知一下裕止这两天的情况。但考虑到当前情况，实在不宜在岛津义潮家附近逗留，只好向那将军要了三匹马，就带着二人朝城中心骑了回去。
三人朝着京都城中心走，将到驿馆之前，经过了藤原雅序原来的住所。自从她这次从南朝回来，基本没有在自己家过过夜。此时经过，有点感慨，却看见房子中透出亮光，似乎房子里有人。她连忙滚鞍下马，带着二人进入了府邸。
藤原雅序和陈禺几经困难才回到自己所住的地方，却看见房子里面已经有人了，那么里面的到底是何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7章 倦处枕归鸿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神秘女子三人，历尽艰辛，终于突围而出，回到京都。路过藤原雅序住所时，见到里面有点灯光。
三人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仍然提起真气，进入了住所。
藤原雅序的住所本来就不能算小，有正厅，主房，厢房等等。
三人直入正厅，却见到正厅中正点着灯，有三个人正在里面说话。
六个人一碰面，除了那个神秘女子是陌生人外，其他五个人全都是熟人。
原来这三人正是少林的圆灵大师，中津和尚，和樱子。
当日在天龙寺，藤原雅序和陈禺出发去南朝，谈海贸的事情。中津和尚和樱子送走了藤原雅序和陈禺之后。两人也考虑过各种问题，最后还是保险起见，樱子带着自己的白鞘直刃唐横刀和陈禺的绕指纯钢剑两件兵器和一些随身物件，搬到天龙寺附近的宿屋去住。
毕竟在登州神霄观时，陈禺的绕指纯钢剑被盗，被奸人栽赃嫁祸的事情，樱子是亲身经历，所以绕指纯钢剑是绝对要带走的。
陈禺和藤原雅序从南朝回来后立即先去了一次天龙寺，还把一份文书藏在中津和尚的蒲团里面。当时中津和尚确实不在天龙寺，外出和信众做法事。所以大家错过了。
中津和尚除了日常给信众授课，阅读经文外，还经常和圆灵大师交流，两人年纪相仿，又通佛法，话题不少。
圆灵大师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从南朝回来，就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避过众人耳目，找到了中津和尚，告知了陈禺和藤原雅序回来的事情。所以才有了今晚，两个和尚带着樱子回来。
藤原雅序和樱子两人主仆情深，一见面后就抱着大哭。
陈禺想向前安慰，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怔怔地看着两人哭，不知说什么？
圆灵大师盘膝坐好，缓缓念起《心经》，藤原雅序和樱子两人在柔和的佛音下，情绪慢慢安定，最终两人擦干了眼泪。
中津和尚和圆灵大师，见二女情绪安定，就转头问起，那神秘女子。
那神秘女子听到刚才大家的称呼，她虽然不是扶桑人，不知道中津和尚是何来历，但当时和尚在扶桑的地位极高，这点她是知道的。她更知道圆灵大师是少林年轻一辈的高手，武功已经独步古今，和广拙道长，一僧一道倒是在武林中，年纪不算很大，但武功和辈分极高的高手。自然敬畏，把手一拱说：“晚辈东海派弟子，自小随家师，受赐名，云海月”。
东海派弟子云海月这一名讳一出，显然不论是圆灵大师，还是陈禺，都未曾听过。但天下之大，门派之众哪有可能有谁能一一了解？
陈禺是见识过云海月的内功修为，也听过她对经脉的理解，知道她如此年轻，能有这般作为，她所在的东海派显然是大有来头。想到此处，连忙拱手鞠躬，对云海月说：“多谢云姑娘相助，这次我和藤原特使能脱虎口，云姑娘出力不少。”
云海月连忙拱手鞠躬，笑道：“陈公子，客气了！明明是你们先救我，你们要不是先救我，还哪里有后面的险情？”
圆灵大师本来也未曾听过东海派这名头，但见陈禺和她是一起回来的，而且陈禺也态度诚恳，想来真的是自己孤陋寡闻了，也不失礼数地双手合十，对云海月说：“贫僧圆灵见过东海派高贤。”
之后中津和尚，藤原雅序，和樱子，纷纷向云海月问好致谢。
云海月并不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担忧，只是觉得这次绝处逢生，还这次出来一下子交了这么多朋友，心想过两天还可以参加足利义满的大宴，心情大好到不得了。
但陈禺还是抢过众人话头，把这次去调查岛津义潮府邸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关于裕止的部分陈禺暂时就没有说，毕竟相比起来，他还是要先找最信任的广拙道长和王富贵商量一下，而且云海月虽然是自己一方的人，危险时也够冷静，有急才，但平日总觉得她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说出来，怕她无意中泄露了，那说不定就害惨裕止。
圆灵大师听了事情经过后，也对岛津义潮可能勾结倭寇的事情表示重视，自己要马上赶回驿馆和广拙道长交待这件事情。
众人知道圆灵大师武功绝伦，也不用担心他回去。圆灵大师走后，陈禺和藤原雅序也商议，现在要不要再去一趟游女屋？但二人知道，游女屋距离岛津义潮府邸不远，现在那边如同戒严，不如明天等广拙道长等众人来到这里后，让广拙道长和王富贵给出建议后，光天化日再去，反而那边的巡逻和守卫还有可能会少一点。
两人商量完，又问云海月使用什么武器，云海月说自己用剑，藤原雅序就在府邸中找出一把直刃武士刀，交给云海月，并对云海月说，还有另一把更好的，是陈禺和自己南行的时候用的，只是现在那一把放在驿馆，明天可以带她去拿。
云海月谢过藤原雅序和陈禺，说普通的刀剑都可以了。
此外，中津和尚说，自己不回天龙寺了，毕竟足利义满的宴会马上开始，自己从这里过去足利义满府邸，比从天龙寺去方便多了，而且明天就有武僧过来保护自己，顺便也能保护藤原雅序府邸。
眼见这次回来大家都疲惫了。樱子和陈禺用盆桶打来水，让众人梳洗休息。
然后就各自回房睡了，这次藤原雅序就没有让陈禺和自己一个房间，只是拉着樱子一起。中津和尚和云海月各进了自己的房间，是在主房两旁的一左一右的厢房。
陈禺虽然疲劳，但拿回自己的绕指纯钢剑，信心大增。从房间中搬了火盘出来，直接在庭院中打坐练功，身体丝毫不受岁末寒冬的影响。
……
闭上眼打坐后，陈禺复盘起自己和岛津义潮义潮六大高手对战时，大家的武功。越想越是赞叹，心想这六大高手的功力上修为其实很高，只是他们对武功的用法却过于局限。否则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同时对敌他们六人，想着，想着，连自己都忍不住嘴角发笑。然后一手拔出绕指纯钢剑，跳跃到庭院中，舞起剑来。
白公子看样子是来自中原，所以兵器上最相似，陈禺首先模仿起白公子的剑招。霎时间，明月下，庭院中，刃光留影，衫角破风，剑意连绵如瑞雪，人踪明灭似风灯。陈禺在演练中明白，白公子的剑法绵密不断，本来是上乘剑法。只是他在用剑的时候，过于追求潇洒，不知白公子是有心还是无意给不少招式多了很多画蛇添足的变化，这些变化看似是出其不意，但也难骗过真正的高手。数招一过，白公子的剑招就已经演练完了，但陈禺剑意未完，所以剑招继续沿着白公子的剑招继续延伸发展下去，直到第十七招时，才把积累的剑气用完。
白公子的剑招一完，陈禺却马不停蹄，立即就用绕指纯钢剑使出了中条静忘斋的太刀刀法。中条静忘斋的刀法和自己帮藤原雅序改良的《心意气剑》有异曲同工的之妙。都是建立在十分高明的算法下，计算出刀的方位。陈禺一下站立，平举长剑，整个人闭目如入定一样。在脑海中计算着假如自己使用中条静忘斋的太刀刀法攻向自己的时候是如何出剑。
两个人的对招，在陈禺的脑海中演练下来，陈禺再次笑了。他知道，不论是白公子还是中条静忘斋如果真实能像自己演练和想象中的那样用他们的剑招刀法，自己要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容易，更不要说同时对敌他们六人了。想来另外四人的武功也有这种可能，在闭目中，不禁摇头笑道，“有些人就是真的身负上乘武功但也绝不可能成为一流高手。”
忽然有人接到，“这个我信！”
这个声音吓了陈禺一跳，陈禺睁开眼见云海月正站在她自己房间的门前，震惊地看着自己。陈禺忽然想起在神霄观的时候，自己从毛骥处学到太极拳后，忘我地使出太极拳，结果自己强大的拳意外泄，直接干涉了在偷看的藤原雅序和赵湘凌的内功，差点把二人带到走火入魔。刚才自己又是在不知不觉地忘我的用剑，会不会把原本有伤的云海月带到伤上加伤？
想到此处，立即冲过去，执起云海月的手，把脉检查她的脉门。
陈禺的武功本来就比云海月高得多，一闪身已经从庭院中到了云海月身前。云海月明知道他要来捉自己的手，却根本抵抗不了，被吓的花容失色，直到陈禺帮把脉时才知道陈禺是检查自己的内伤，当即放心。
陈禺给云海月把脉时察觉，云海月的只是将要痊愈的旧伤，想来明天只要帮他打通足太阴脾经，就能帮她固本培元，无大碍。陈禺见云海月没事，立即抢到到藤原雅序房门之前，侧耳倾听，听见里面藤原雅序和樱子二人的呼吸声均匀，哪有什么内伤，明显已经睡着多时了。再跑去中津和尚的房间门前倾听，中津和尚也睡着了，一听呼吸声均匀，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云海月。
云海月被他一番动作整得莫名其妙，但刚才震惊的神色依然未退，这是见陈禺望过来，才弱弱地问陈禺：“陈公子，你练过，那人的武功？”她言语中的人自然就是指白公子了。
陈禺心中马上明白，自己演练中条静忘斋的武功是在思维里，所以她看不见，但自己演练白公子的剑法，显然比白公子本人使出来威力更大且剑意更浓，所以云海月也能看出自己刚才用剑，她立即能联系到陈禺用的是白公子的剑法。想通这点，陈禺对云海月又多两分佩服。仍实话实说，“没有，我只是凭记忆，练了前几招，后面几招是我临时加上去的。”
云海月哪里肯信，立即小声叫到：“你看一眼就能记下这么多？还能自己创招？每一招上的每一点增减，可能都经过数代人的打磨……你就看一眼不但能记住这么多招式，还能创出新的招式？”她蹲一蹲说：“好吧！陈禺你厉害！我想问一下，既然你能知道白公子的剑招和剑意能不能传授给我？下次万一碰上了，我能对他来个出其不意。”
陈禺从云海月的话中听出来，当时赵湘凌被逼得无法的时候，也曾想过要独自面对魏王府一众高手的情节。当即就同意了云海月的要求，把白公子的剑意解释了一遍云海月听。
云海月也是厉害，仅仅一听了一次，就能内容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并且开始皱起眉头思考整合陈禺所说的话的内容。
不多时云海月抬起头，不但嘴角上有压不住的笑意，眼里也有了光，于是向陈禺提出教自己白公子的剑招。
陈禺把刚才想的一十七招剑法全部交给了云海月，并解释了为什么前面的几招为何和白公子用的有所区别，后面的十多招自己是怎样创出来的。
云海月简直不敢相信，心想就凭陈禺的解释和演练，现在陈禺就算跟自己说，白公子是他的弟子，云海月都会相信。
云海月也是厉害，仅仅看了陈禺演练和说明一次之后，就能磕磕碰碰的十七招剑法用出，然后她又自己练了两次，尤其是第三次的时候，剑意，剑招，和剑气已经不错地融合起来，剑招威力暴增。一下子信心起来了，心想自己就算不能和其他五大高手抗衡，但自己单打白公子的话，自己还是有相当大的胜数。这倒不是说白公子武功最弱，而是自己和他一对战，他看见自己出招，难免会先入为主；但现在自己用的这十七招剑法，不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他白公子表现出来的高得多。从而杀他一个意料之外措手不及，来奠定胜势，是完全可以的。
……
陈禺和藤原雅序终于在京都和樱子及中津和尚汇合，那么接下来，就是足利义满的大会了，事情又会怎么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8章 重游新见识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神秘女子云海月三人，在藤原雅序家中和樱子，圆灵大师，以及中津和尚相会。六人一番感概后，圆灵大师回驿馆告知广拙道长，等人情况。另外五人就留在藤原雅序家中过夜，陈禺复盘起和六大高手对战的情景，被云海月从旁看见，便向云海月传授了改良的十七招剑招。
云海月新练了武功，而且兴奋不已，一共反复练了四五次，才收招。见到一旁的陈禺正疲倦地看着自己，这才记起，大家回来早就累的不行了。霎时间自己也觉得疲惫不堪，尴尬一笑，“哈哈！是应该睡觉了，陈大哥我打搅你了。”
陈禺自从被迫步入江湖，别人都叫自己陈公子，唯有完颜嫣，赵湘凌，和藤原雅序三个叫过自己做阿禺，被人叫陈大哥还是第一次。心想可能是比自己年纪还轻的人真的不多吧，想罢对着云海月一笑，拱手说：“客气！客气！”
各自入房了。
……
次日一早，陈禺醒来的时候，
见到天未光，但圆灵大师、王富贵、和广拙道长已经到了，中津和尚，藤原雅序和樱子已经醒了，只有云海月的房间还传来细细的鼾声。
大家见众人到齐，藤原雅序就让樱子去留意着云海月。然后众人开始共同分析的情况。
藤原雅序，樱子，和中津和尚起床得早，藤原雅序已经把南行的事宜交代过一遍了，并告知了在周姑娘和毛骥的促成下，陈禺已经接受了自己，并把周姑娘的赠的玉佩给二人看，并告知二人陈禺也有一块相对。
所以这次众人聚集，主要是讨论四个重要信息，第一，虽无绝对的证据，但很多迹象都指向岛津义潮勾结倭寇这一事实。第二，岛津义潮的侧室的裕止反水岛津义潮，希望投靠我们逃离扶桑。第三，就是有其他势力和岛津义潮结怨，暂时推测可能是波斯光明神教。第四，就是最近有高手陆续驰援岛津义潮，实力不容小觑。陈禺已经和他们交过手，差点栽在他们手中。现在陈禺和云海月都身上有伤。
众人听了整件事情，得出一个共同结论，藤原雅序和岛津义潮同朝为官，虽然两人一直都未曾在公开场合见过面，但既然知道岛津义潮家里失火，应该去拜会一下岛津义潮，同时，陈禺也应该去找裕止把之前的情况说清楚。
藤原雅序和陈禺哑然，不知怎么解决。
王富贵向二人解释说：“广拙道长，圆灵大师，中津和尚，樱子，连同稍后过来的天龙寺武僧，可以一起去和藤原特使拜访问候岛津义潮。因为当晚藤原特使已经易容，所以今次去直接以真面目去就可以了。我们会使用药水，让藤原特使在三天之内变声。那天晚上藤原特使穿的是夜行衣，这次藤原特使穿的是正装，声音和容貌都不同，至于这两天的行程，我们可以帮藤原特使圆过来。有众人在，我猜对方不会发难，就算发难，我们也不怕。”
藤原雅序在神霄观时见识过广拙道长武功高强，圆灵大师能和广拙道长道长齐名，料想两人武功差不多，另外据闻王富贵生死战上能坚持顶住陈禺三十招猛攻。藤原雅序自问，至今除了毛骥武功深不可测还在陈禺之上外，自己也未曾见过有人能顶住陈禺猛攻十招以上。强如橘幻霜，中条静忘斋这些人面对陈禺都是被一招逼退，只有鹤川苍芥能和陈禺打上十多招，但陈禺那次是主要看他的武功，而不是一上来就抢攻。所以王富贵能在生死战上顶住陈禺三十招猛攻，估计六大高手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能胜王富贵的可能。凑齐这样的阵容，倒也真的不怕岛津义潮的六大高手。
当然，这次云海月和陈禺就不要一起入岛津义潮府邸。对方觉得一个藤原雅序可疑，众人合力给她圆谎，还能勉强可以。一次过三个可疑人物同时出现，还要去消除岛津义潮疑虑，难道真觉得人家好骗吗？
不过陈禺虽然不和众人进去岛津义潮府邸，但可以在周边接应众人。众人猜想云海月肯定不能好好留在这里的，她醒来一定要缠着一起去。所以陈禺可以带上云海月，并建议陈禺和云海月化装成随行人员，在岛津义潮府邸附近等大家。
众人既然商定行动方案，中津和尚，圆灵大师，王富贵，广拙道长，和藤原雅序就一边商议到时候面对岛津义潮时可能用出现的对答，一边等天龙寺的武僧到来。
陈禺在旁等了一会，樱子和云海月也来了，樱子就唤出陈禺，继续在大厅内商议。陈禺就把握机会，帮云海月打通了足太阴脾经。
云海月三经一通，暂时就再没有内伤顾虑。她知道陈禺疲劳，就叫陈禺去休息，自己在庭院中练陈禺昨晚教她的剑法。
陈禺自然应允，又进房调息了一下，然后睡着……
不久，樱子来敲门，陈禺开门后，见樱子捧着一套普通的武士服饰给自己。陈禺立即明白，谢过樱子，换上武士服饰，束好藤原雅序送给自己的那把直刃武士刀，有背上自己的绕指纯钢剑。
藤原雅序这时进来见陈禺已经穿着好着装，便来帮陈禺梳理好发型。
在藤原雅序为陈禺整理发型的时候，这种近距离互动，陈禺觉得无限温馨，这几天全部都在高度警惕的环境下，忽然遇上这种温馨，恍如自己真的置身仙境。忍不住怔怔地望着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起初没有留意到陈禺的精神变化，后来发现了，当然猜到陈禺在想什么，但仍笑着问：“怎么？又想什么事情？”
陈禺面上一红，回答，“我只觉得，和你这样面对面的时候，十分奇妙。”
藤原雅序捏着陈禺的鼻子，说：“先别想太多，搞不好待会儿还要打群架呢！”
陈禺知道，大家帮藤原雅序一起去拜访岛津义潮，就是要消除岛津义潮对藤原雅序的怀疑。但万一岛津义潮一众太聪明，让众人的目标失败，少不免要有一场打斗，所以大家都要最大限度地保留体力，但仍忍不住抱着藤原雅序亲了一口。
藤原雅序被他亲得红霞满面，更是娇艳不可方物，轻轻一锤捶在陈禺胸口。但却忘记了，前天晚上陈禺和六大高手大战时，胸口的伤口，被藤原雅序轻轻一拳又牵扯起伤口，让陈禺打了一个激灵。
藤原雅序见陈禺的反应，刚才想起陈禺的伤口，连忙向陈禺道歉，并解开陈禺胸口的衣衫为陈禺检查伤口。
陈禺在那一下激灵中，恢复了点清醒。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藤原雅序：“对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回来时候，除了樱子和我的宝剑外，你还少了一幅画，你有没有问过樱子这件事？”
藤原雅序立即记起，两人当日潜入自己住处检查的事情，立即明白。如果那幅画是樱子拿的，自己要问清楚她拿画的目的，如果不是樱子拿的，那么就说明在樱子离开后，还有人潜入了这所房子。立即点头表示明白，会在去岛津义潮出的路上向樱子询问这件事。
……
众人商量好事情，就兵分两路出发了。一路是藤原雅序，樱子，中津和尚，广拙道长，圆灵大师，王富贵，还有天龙寺武僧。另一路是陈禺和云海月。
岛津义潮毕竟和广拙道长在足利义满府邸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大家认为，就算最终被岛津义潮发现不对，真的动起手来，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开打。
陈禺也确实想过，趁众人去岛津义潮府邸，自己带云海月去找裕止说明事宜，但想想云海月是女孩子，又年纪轻轻，实在不能带她去游女屋那种地方。万一到时候裕止为求自保，又给他们弄些媚药什么的，那就真的害了云海月。不过去调查一下，镇邪寺和无人村，还是可以的。
于是陈禺就把想法告知了藤原雅序，得到藤原雅序许可，就先藤原雅序一步出发。
一路上，陈禺把目的告知了云海月。云海月这才明白，那天晚上为什么众人会逃到那条路上。云海月又问陈禺，最后砍树逃脱的方法是怎样想到的？陈禺这才明白，云海月并无自己一开始担心那样，能够干涉自身内力，偷听自己传音入密。
当然，那天晚上云海月在误导岛津义潮的时候，陈禺就用传音入密的功夫，给藤原雅序讲解了脱身的方法，所以才有了藤原雅序后开砍树，砍山藤，掷刀等一系列操作。他们的逃脱方法也是险到极点，最终结果还是最好的，三人都能逃脱。
……
两人先是到了岛津义潮府邸附近，巡逻的足轻确实比昨天傍晚少了很多，但依然有人在盘问路人。云海月虽然不是扶桑人，但扶桑语也算是过得去。陈禺本身自带贵族气质，加上藤原雅序给他整理的造型说他是一个不知名的大名也能骗得过人，所以盘问的基本没有足轻盘问他们。
两人也很快出了城镇，到了郊外的树林，然后找到了到镇邪寺。两人进寺后，发现寺庙中，有不少僧人，从寺庙中的痕迹上看，似乎这里被人搜索过。不过这也合理，毕竟那天晚上发生这样的大事，岛津义潮家都被炸穿屋顶了，京都的卫军搜索周边附近时，看见一座空庙肯定会起疑心。
不过这次两人再查寺庙的时候，也发现那些搜索寺庙的足轻可能还真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很多房舍都有些被人洗劫过的痕迹。
陈禺看着这些被洗劫过的痕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忽然想到正殿那些明王明妃小雕像，于是走入正殿，只见正中还是那尊密宗的明王怒相，不过放在旁边的一些形状相对小的明王相被推得东倒西歪。陈禺一时心起，想把这些明王像扶正，但一上手，就觉得自己摸到的这个明王像有点不对。触摸这个一尺来高明王像，感觉像是陶器上彩，而且里面都是好像是空心的。
陈禺想了一下，把那个明王像，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下，立即发现在底座上有一处被点着石蜡，应该是用石蜡封住的一个开口。陈禺好奇地摇了一下这个陶明王像，感觉里面应该有些粉末状的东西。稍加思索，连忙拿着这尊明王像走出了正殿。
正好看见云海月到来，陈禺示意云海月站自己身后。
云海月不知他要干什么，但见他面色凝重，知道他必然是有所发现，也就听他安排躲到陈禺身后。
陈禺见云海月扬手把陶像掷出。陶像撞在距离二人两丈外的石阶上瞬间碎裂，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白烟从碎裂陶瓷片中散发出来。
两人连忙捂着口鼻退开。
云海月好奇问陈禺这是怎么回事，陈禺稍加思索解释道：“我刚才拿起这个陶像的时候，感觉里面有些粉末，这些粉末应该是遇到空气就自燃起来，然后散发出这些烟雾。”
说着陈禺离远一掌劈出，烟雾除了主体部分被掌吹开，旁边处形成了极小的涡流。陈禺一掌挥出后又紧接着一掌，劈在涡流旁边，因为掌风擦过涡流旁边，给了涡流一个反向的力，如此数掌之后，一股非常细小的涡流竟然飘到自己身前。
陈禺屏息凝神，用手扇风，让涡流贴近自己鼻子。嗅了一下这种烟雾，马上有头晕恶心的感觉。连忙闭气，用掌风驱散烟雾，提着云海月跳开。
云海月见陈禺神色，知道那些烟雾一定不是好东西。又听见陈禺说：“这些是迷烟，吸入过量是会致死的。”
云海月大奇，问：“为何这寺庙会有这样的东西？”
陈禺说：“这点我也不知道，我们回去大厅先把这些明王像扶好，顺便看看别的明王像也都是这样的。”
云海月叫了一声好，两人就小心地在大殿中，把那些横七竖八的明王像扶好。两人这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明王像都有问题，只是个别明王像里面装了粉末，但从摇动时的手感，和重量来看，似乎不同的明王像里面还装着不同的粉末。
陈禺心中暗说：“果然服部承政周边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无机关的。”于是他就和云海月，把几尊手感有问题的几尊陶像全部搬出大殿，准备逐一查看……
到底这座镇邪寺存在哪些秘密呢？藤原芽香那边拜访岛津义潮又会有什么情况？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9章 潜庭暗望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由于众人知道在足利义满宴席上藤原雅序是必然会见到岛津义潮的，所以大家就打算先假装去岛津义潮府邸问候，消除岛津义潮对藤原雅序的怀疑。所以组织了王富贵，中津和尚，圆灵大师，广拙道长，樱子，及天龙寺的几个武僧，一同前往岛津义潮府邸。
与此同时的还有陈禺和云海月，两人搜索岛津义潮府邸不远处郊外树林的镇邪寺中，在寺庙正殿里面发现了一些诡异的陶像。两人把可以的几尊陶像拿出正殿之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陶像底座都有石蜡密封的地方。
云海月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说，“这些神像肯定是机关。”
陈禺见她有所悟，问道：“此话怎讲？”
云海月说：“陈大哥看底座上的石蜡处封闭着陶像，而陶像内的粉末与到外界就会生出毒烟……你想想如果把这尊陶像放到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面的地面上……比如在地炉旁边，石蜡就会受热融化，陶像内的粉末就会露出，和空气生成毒烟，如果人已入睡，让毒烟在房间中弥漫开去……只怕房中的人再到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陈禺点点头，赞道：“你说的这个有很道理。不过这里有几尊陶像，里面的粉末未必是同一种毒烟。我们要全部试试，还是找个地方把这些陶像藏起来，改日准备充足再研究。”
云海月想了想，说：“那当然是后者，现在把这些毒烟全放了，将来还哪里有证据？”
陈禺微微一笑，点头称赞云海月。
算起来这次是陈禺第三次进入这所寺庙了。第一次，是在寺庙外，藤原雅序给了和尚小金粒和香油钱，和尚带二人进来。两人跟着和尚游寺，自然不敢过于大动作搜索。当时两人确实看不出寺庙中有何问题，甚至都感觉不出有忍者潜伏的迹象。第二次，在岛津义潮的府邸中带着受伤的云海月出逃，来到镇邪寺的时候，云海月已经晕厥，而且又是天黑，还要警戒着岛津义潮的追兵，陈禺还要把握时间帮云海月打通经脉。虽然和藤原雅序有对寺庙搜索，但也是相当的不仔细。这次是第三次了，终于在寺庙中的正殿中发现了这些有机关的陶像。也算是一个突破。
两人在房间中找出一只空箱，把这些可能有毒烟的陶像全部放进去，然后再把箱子放到一个不显眼处，放好后，两人继续搜索寺庙。
云海月问陈禺：“陈大哥，其实你来这座寺庙之前，可曾想过能在这座寺庙中找到些什么？”
陈禺没有直接回答云海月的问题，而把前两次经过寺庙，以及进入寺庙的来龙去脉告知了云海月。
云海月稍加思索，立即明白说：“你是想找找这个寺庙有没有什么暗格，密室，或者秘道？”
陈禺点头，说，“确实是这样的！”
云海月，继续问：“如果找到后，陈大哥会干什么？”
陈禺心中一奇，问：“进入秘道，追查蛛丝马迹。有什么不对？”
云海月说：“我不赞同这样做，我们不知道秘道有什么机关，会不会有类似断龙石之类的一次机关，就算我们顺着秘道追到出口，可能也只是一片山野。”
其实陈禺又何尝想不到这一层，他来这里说真的更想在周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和尚撤退的路线，不过既然都走到寺庙门外，怎么可能不进寺庙转转，进寺庙又见到寺庙被搜过，然后又是想到那些明王的佛像，进去看见佛像被弄乱，然后想去扶正，才发现了这些陶制佛像的机关。现在既然见云海月这样说，立即顺着她的话说：“也对，我们在看看寺庙周边，如果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我们就回城。”
两人出了镇邪寺后，绕着镇邪寺转了一圈，陈禺尤其是留意寺庙周边的人行过的踪迹，但都没有什么发现，就算发现地上的脚印，但计较之后，都觉得更多像是足轻们经过时留下的。
陈禺颇有失望，不过两人既然寻寺无果，只能继续回到城镇。
城镇中巡逻的足轻虽然不多，但依旧存在。陈禺和云海月不能不停地在岛津义潮府邸晃悠，否则足轻们也会觉得两人可疑。云海月觉得干等无聊，提议和陈禺重入树林练剑，陈禺不愿浪费二人体力，自然反对。
云海月只好和陈禺无聊地坐在岛津义潮府邸的茶水摊上，陈禺叫来了烧过干净的水，一边看着岛津义潮府邸，一边和云海月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云海月，本来是无聊的，听到陈禺讲起了故事，立即兴奋起来，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听。一时间大赞完颜嫣行事霸气，又大赞赵湘凌的报仇解气，时不时也质疑一下陈禺的武功，不信陈禺能和王大先生斗上数百招还能取巧获胜，直到听到陈禺讲到赵湘凌武功来历的时候，忽然肃然起敬。眼睁睁的看着陈禺忍不住问：“你说的那个赵湘凌姑娘，她的师门真的是经过神雕侠和东邪帮她改良过剑法？”
陈禺说：“这件事情是记载在赵湘凌师门的《晚晴忆录》，那本书上记载的事情都很详细，不可能会错。”
说完，望向云海月，却见云海月在掰着手指头，看似在算数。不明所以，笑问：“嘿！云姑娘，你在算啥呢？”
云海月被陈禺一问，这才惊醒，连忙把手指头缩了回去，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在算，如果是我能不能练成那些武功。”
陈禺明知她是说假话在敷衍，但也不点破，只是回答到：“如果未来回到中原，我会去找赵姑娘，征得她同意，我会把那套剑法传授给你。”
云海月怕陈禺看破她之前说假话，立即接着说：“那就太好了，陈大哥，你人真好。对了，你后来又怎样了？”
陈禺顺着她，把过去的事情往下说，接着，就是自己帮常遇春和完颜嫣传递见面的书信。然后被在辽东一个化名为陆和的北元武士计算，发兵和完颜嫣打了几场仗。陆和虽然都占上风，但都因为各种原因被迫退兵，最后终于拖到常遇春派出的援军偷袭击败陆和。
听得云海月心驰神往，她见过陈禺的武功高强，但想不到陈禺还会马上功夫，冲锋陷阵，不停地赞叹，时不时又抱怨，为啥自己不早点到辽东，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大战。
陈禺忍不住暗暗苦笑，好啊！原来别人拼死打仗，你是要去看大戏啊！你的心得有多大……
正当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陈禺看见又有一队人马拖着一大车木材和房屋楼宇的定制件，向岛津义潮府邸进发。
陈禺留了一下，这队人的标识，依稀记得在哪里见过。稍作沉思，才猛然想到这是，香川成政香川家的标识。心想这个香川成政和岛津义潮都是北朝重要的大臣，而且好像也是管控水军的，他知道同僚家遭破坏，所以顺便带些建材来也算是雪中送炭。
陈禺稍作沉思，捡起地上一枚石子，算准方位，对着地面投掷出去。石子出手后，几乎贴着地面激射而去。石子去势急劲，却无半点风声，直到将到车轮处，才刚好触地，然后近乎垂直地面弹起，击断了捆绑木材的麻绳。
云海月在盘看得眼球都突出来了，震惊地说：“你的暗器功夫竟然到这个水平了？”但立即想到，陈禺就算暗器功夫到这种水平，在那天晚上，对着岛津义潮府上的六大高手，也只是用暗器逼退六人，根本伤不到对手，可见那六人的武功也非浪得虚名，比自己高出不是一星半点。
云海月虽然也明白自己的家传武功并不比这些人弱，但人家的武功进境却是远比自己快，显然这也是自己练功时经常偷奸耍滑，远不如陈禺，藤原雅序，和六大高手这些人那般认真投入，所以自己才落后人家那么多……
陈禺却不等她感慨，小声说，“咱们去帮忙！”
原来石子一下击断了捆绑木材的麻绳，木材就滚落下地，由于事发突然，护车民夫一时没有准备，让地面上一片凌乱。
陈禺和云海月出来帮民夫把木材捡回，重新放上车上，几个民夫手忙脚乱地把木材重新在车上放好，但发现麻绳已经被石子割断，无法再用一时间不知怎么办。
带头的足轻过来询问情况，先是检查了麻绳的断口，然后听民夫众口一词，说石子是在车轮旁边激起来隔断绳子的，最后在对比了一下，木材上的刮痕也符合石子从地面激射上来划过的痕迹。足轻再无怀疑，先是感谢了两人，然后让民夫试试能不能把短绳绑回。
陈禺的扶桑语虽然非常有限，但一般的日常对话，还是能勉强应付一下，示意不如你们的车行走慢一点，自己和兄弟在旁边扶住这些木材。足轻心想也是，前面马上就是岛津义潮的府邸了，用不着这样弄来弄去，扶住木材，让车子慢慢走一段路，更简单。于是他立即接纳了陈禺的建议，谢过陈禺。
果然大家去到岛津义潮府邸，府邸中的仆人把众人引入府中，让众人把木材及其他建材，放在庭院中的偏僻角，然后送众人出府邸，顺手还打赏了众人些钱财。
带头的足轻也不含糊，出府后，按照人头均分了铜钱，谢过陈禺两人，与民夫推着空车远去。
云海月不明所以，正要询问搞刚才的那一出是为什么。陈禺已经拉着她，走入自己和藤原雅序第一次潜入岛津义潮府邸的那条窄巷。然后带着云海月翻身过了木墙。
云海月见到庭院中的木材，这时才醒悟，原来刚才进来放建材的时候，陈禺已经留意了这里没有高手暗哨。所以才堂而皇之地进来。
陈禺小声告诉她：“岛津义潮家先是失火，那天晚上又被人炸穿大厅屋顶，现在必然经常有工匠过来修整，而且又是光天化日，六大高手又全部在，所以我猜应该会把暗哨撤掉，至少到傍晚等工匠都离去，才会重新布置暗哨，刚才进来确认了这点。”
云海月这才回忆起，确实在茶水摊的时候，陈禺讲故事的时候是不停地观察着岛津义潮府邸的，可能是他在那时就已经发现了工匠出入频密。他敢不冒充工匠是怕被人盘问时露馅，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混进来。
陈禺却不停留，立即找了一个暗格，就是那次他和藤原雅序带着受制的服部承政从裕止房间离开，被忍者偷袭。那个偷袭他的忍者藏身的地方。这个地方是在装饰的假石山的石壁上凹陷进去一个空间，前面正是很多绿植挡住，正面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门道，但躲在里面就能清晰的看见整个庭院。而且这个暗格本身就是为了暗哨长时间在此观察设计的，空间非常充足，里面有一部分是凹陷到地下去，有座位，还有专门提供给潜伏者放武器的地方，人坐进去胸口正好到庭院的地面。
云海月正想问陈禺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又为何要躲这里，却见一众人有说有笑地走到庭院中间。走最前面的正是主人家岛津义潮，一众人中还有香川成政、藤原雅序等人。
大家在庭院中有说有笑，然后仆人搬来跪垫，茶几，在庭院中四边铺开，空出庭院中间大片区域。
云海月虽然不是扶桑人，但她的扶桑语比陈禺好多了，忽然凑到陈禺，耳边说：“那个披甲的将军似乎想打大嫂的主意，大哥你不能不防……”
陈禺被她吓得哭笑不得，但知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连忙小声说，“不要随便出声，这里高手如云。”说完就在身前的泥地上，用手指写了，“屏气凝神”四个字。
云海月立即明白，稍作吐纳，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降低。却发现身边的陈禺没有气息，连忙转头去，却见陈禺好好的坐着，对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这才知道，陈禺哪怕和自己仅在咫尺，也能把整个人气息隐藏到不被自己发现，在惊叹陈禺武功的同时又抱怨起自己为何从小就不认真练武功，现在在武功上落后陈禺这些高手，已经可以用云泥之别来表示了。
云海月坐好后，随即也想到，其实岛津义潮把会客点搬到这里来，也合理，只是被自己两人碰上有点巧合。岛津义潮的会客大厅已经在那晚被黑衣人炸穿，工匠应该在那边赶修。虽然他的府邸不小，但现在来了是足足两拨人，一拨是藤原雅序的人，一拨是香川成政的人，再加上他身边的酒井右卫门和六大高手，就算他府邸再有其他会客厅，也未必能容下，所以才把会客点从室内移到室外。当然，香川成政应该是刚到不久，否则他们早就把东西移出了。暂且先和陈禺看看情况，反正如果真要打架的话，这边有陈禺、广拙道长、圆灵大师、和王富贵四个，怕的应该是那边六大高手才对，就不知道香川成政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武功如何？
看着这三拨人，有说有笑的走出来，那么他们会聊些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0章 亮剑惊逢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云海月潜入到岛津义潮府邸，躲在一个暗哨隐匿的暗格中，观察着庭院的情况。可能是因为香川成政的到来，所以让岛津义潮把会客的地方移到了庭院中间。
待众人全部入座，陈禺和云海月这才看清楚。庭院中间可以看成是一个大正方形，三队人，分别坐在三条边上，中间是主人家岛津义潮及六大高手七人，左边是藤原雅序，中津和尚，圆灵大师，广拙道长，王富贵，樱子，六人，右边是香川成政，有四人，其中一人看似是文官，另外两人四十来岁，目光炯炯，身形健硕，太刀相当惹眼，应该也是扶桑这边的高手，就不知道这两人的武功到什么水平。
陈禺知道岛津义潮虽然在之前不一定见过藤原雅序，但他是一定见过广拙道长的，裕止烧他家的那天，他正是和细川赖之在听广拙道长和阴阳师讨论各种学术。
所以藤原雅序这边说话最多的，也是广拙道长和中津和尚。他们都是用扶桑语交流，陈禺是能够听懂部分，但也不全。反而云海月却是在聚精会神的听……
待到众人喝过几轮茶后，忽然云海月眼中露出兴奋，用手指在泥地上写到，“打架”，然后指了一下岛津义潮那边的高贞敏，和香川成政那边的其中一个扶桑剑客。
陈禺好奇地在泥地上写上：“为何？”
云海月掩嘴欲笑，手指在泥地上写上“不服”两个字。
陈禺这时也觉得好笑，这些能在大明身边出的武者，怎么说是成名人物了，竟然还会不知轻重地逞意气之争。正当他在想着，却见云海月依旧在掩嘴忍笑，在泥地上写上，“讨好嫂子”，说着伸手指了指香川成政。
陈禺立即笑不出了，原来香川成政为了要讨好藤原雅序，想表现一下自己。至于香川成政手下的那个刀客，肯定是看到了香川成政的想法，所以想找个机会表现一下，让藤原雅序知道，武功高强的不只是岛津义潮手下的六大高手，香川成政这边也人才济济。
不过陈禺更想知道的是香川成政为何会突然向藤原雅序表示爱慕。如果只是自己最初认识藤原雅序的时候，陈禺是绝对不会淌这趟浑水，但自己和藤原雅序经历了神霄观的事情，南行的事情，两人早就相互认可了，更在新宫港，得到周姑娘和毛骥的支持，已经互赠了信物。陈禺怎能让香川成政这样来闹事？
但客观地说，当时的那个年代，民不与官斗。陈禺虽然帮常遇春和毛骥办事，但公开的身份上还是一个布衣。在那个年代，达官贵人欺男霸女的事情本来就不会少干。香川成政要发难，倒也真的不是一般难对付，自己总不能因此而和香川成政全面冲突？且不说现在面对一个岛津义潮就已经头痛了，再加一个香川成政会怎样？如果真的那么做，那两国友好还要不要谈了，海贸还要不要实行了，倭寇还要不要联合对抗了。
陈禺忽然发现，面对香川成政的发难，自己手上竟然没有可以相制衡的牌可打。忍不住想最好是这个刀客和高贞敏两个打个两败俱伤，让香川成政和岛津义潮当场翻脸，当然自己也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可能，而且自己这样想也确实不太道德，但实在想不到什么应对香川成政的办法。
云海月见陈禺面色铁青，她哪里想到陈禺背后想了那么多，她觉得大嫂容貌国色天香，别人喜欢没有什么惊奇的啊。难道是大哥怕自己被大嫂抛弃？心想，大嫂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是了！是了！一定是大哥对他自己没有信心……云海月越想越歪，不觉掩嘴看着陈禺偷笑。
陈禺在绞尽脑汁思考破局之法，云海月憋着笑在看两边戏。
高贞敏走出庭院中间的空地，看见一旁有一堆建材，从建材中拿出两根形如木棍的木材，掂量了一下，认为和他自己的判官笔长短相近。然后对着香川成政那边的刀客把手中的两根短木棍一举，示意自己就用这两根短木棍做兵器。
那个刀客见状，也缓缓起身，解下自己腰间束着的太刀和肋差。然后拔出太刀，放在自己坐的地方处，拿着刀鞘走到场中。
两人毕竟还是为自己主公办事，而且主公关系不错，自己虽然和对手互看不爽，但也远不至于要打伤对手来解气，更不要说去生死相对了。所以高贞敏并没有用自己的那对判官笔，那刀客也是仅用自己的刀鞘当武器来对敌。
两人走到场中后相互站定，气场自生。
高贞敏在武功上造诣虽然比不了陈禺，但怎么说都已经是一方枭雄，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绝活。他将两根木棍放到胸前交叉，做了一个拱手状，然后放下。
那刀客也把刀鞘平举胸前，然后放下。
随后两人一鞠躬，完成礼节后，两人各退一步，摆出战斗架势紧盯着对方，准备出招。
云海月心中大喜，大闹岛津义潮府的那晚上她看过高贞敏的战斗，但那是高贞敏以一敌多，对方武功差高贞敏很多，参考性不大。现在看这个刀客也不弱，自己留心观察高贞敏的应对，或许能想出制住高贞敏的怪招。毕竟自己当前的武功确实差六大高手不少，不来些出其不意，也很难有翻盘的机会。一看旁边的陈禺面上阴晴不定，知道陈禺是因为刚才自己告诉他香川成政有意藤原雅序的事情，现在在想办法，来干涉制造战果。
她也真的没猜错，陈禺确实是在想要不要干涉比武，制造一个双方都不能接受的结果，让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翻脸。当然，陈禺也不是没有暗算过人敌，在荒村救完颜嫣的时候他就暗算过蓝魔，一出手就重创了蓝魔，所以才有后面一人独战红蓝二魔逆风翻盘的机会。在高野山也暗算过长野犬藏等八大高手，当时一战就把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手下的十大高手弄个八死两被擒。但那些暗算都是敌我双方已经明确的情况的下的暗算。如果现在暗算就是第三者在对方交战时对双方暗算，道义上毕竟是不同的。
……
只见在场中那刀客和高贞敏，谨慎地盯着对方，不断地改变着方位及姿势。偶尔有一两下出手，都一触即闪开，双方进退间都不愿给对方任何机会。
云海月知道现在二人还是在试探阶段，很快就要进入搏击阶段了，伸手拉了一下陈禺。
陈禺转头望向云海月，只见云海月用手指了指陈禺，又指了指自己脑袋，在分别指了一下场中打斗的两人，最后竖起大拇指向上顶了两下。陈禺明白，云海月问的是，自己认为他们两个中谁能打赢。陈禺心中好笑，他们谁能打赢？我想谁打赢，就谁打赢……只是我现在确实想不通让他们哪个打赢对自己更有利。只好摇摇头，然后用手指在泥地上写上“有利”两个字。
云海月霎时间明白陈禺的意思，陈禺是下定决心要制造赛果，让那个对自己这方有利的人打赢，只是当前未确定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赛果而已。
果然，高贞敏和那刀客的交手逐渐频密，木棍看似半面篱墙，刀鞘恍如一道乌烟。三件兵器相互翻滚缠绕，变幻不定。
三边观众席上，都不时发出喝彩声。
陈禺听到喝彩声后忽然想到王富贵，王富贵也是使用判官笔的行家，连忙转头望向王富贵。王富贵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两人的打斗，似乎若有所思，不时或是摇头或是点头。
云海月见陈禺望向王富贵，她也跟着望向王富贵，看到王富贵似乎很懂的表情，心下盘算，今晚回去得好好问一下王富贵，高贞敏的判官笔武功。
随着交手的深入，两人的也越打越放得开，精妙招数层出不穷。云海月已经看出，高贞敏的判官笔打穴武功十分了得，每次出手，一笔就能把对方六七个穴道控制在攻击范围内，而且基本都是一笔打双穴，双笔打四穴。进退间，移形换位，疾如风雷。
那刀客也不落下风，只见他的刀鞘对高贞敏的判官笔，保持着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和高贞敏相互对攻。
两人斗到关键时刻，忽然传来“喀嚓”一声，高贞敏的木棍断了。他毕竟是只从庭园中捡来的一根木棍，和那刀客那曾经在药水中浸泡过的刀鞘不同，当两件物件硬碰的时候，木棍立即折断。
那刀客微微一笑，已经跳后，对高贞敏一鞠躬，对着高贞敏说了一句扶桑话，云海月固然能听，这次陈禺也听懂了，那个刀客的意思是：“承让了，阁下剑术高明，只是今日稍逊。”说话诚恳且客气，但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我赢了，你输了。
这一下高贞敏就真的尴尬了，如果他用的是自己的判官笔，那么即使硬扛精钢刀剑，都断然不会被打断。但现在自己拿的是一根木头，虽然对手拿着的是刀鞘，刀鞘是炼制过的，又有金属丝缠绕，虽然都是木质制造，但要比一般的木材硬多了。自己完全是输在兵器上，不过更让他无语的时候，兵器是自己先挑的，又不是人家逼他用的，就算是他觉得兵器吃亏，为啥不在打之前言明，要到兵器被打断了再说。
但他也算沉得住气，连忙接话到，“阁下刀法不错，完全可以和在下一战，来日再切磋。”
他此言一出，连现在心情极差的陈禺都被他气笑了，此人怎么如此厚脸皮，明明是他打输了，还说得好像赢的是他，人家打断他的木棍才能得到他认可一样。
陈禺能听出，在场哪个不能听出，个个都狂憋着笑意。
那刀客本来已经退到自己座位前，正准备把刚才拔出的太刀收回刀鞘里。听见高贞敏这样一说，心想，好啊！你还真敢说啊，是要再打吗？转身，却看见全场的人都在憋笑的样子，马上明白，在场人人都看出了是高贞敏是打败了还死要面子。也不发作，笑着用扶桑对高贞敏说了一句话。
陈禺反应虽慢，但也在自己脑海中翻译出了，那刀客的原话：“好说！好说！岛津大人和香川大人为足利将军出力，大家见面的机会很多。高先生武功高强我十分佩服，下次我们再为两位大人奉献一场精彩的打斗。”
陈禺明白刀客的话说得简单，表明了以后再打就留着见到两位将军再打，否则就是私斗。要知道无论哪一朝的朝堂，都不会容许下属的武士私斗，而导致自身势力的武士人数作非战争减员。这是共通的道理，刀客说刚才当着两位大人奉献精彩的打斗，实质上就是抢占了道德高点，让高贞敏不能因私仇来寻衅滋事。
高贞敏又怎么会听不出那刀客的意思？但已经无法接话，只能愤愤不平的一鞠躬，随手扔掉手中的木棍，退回自己坐的地方。
香川成政见自己这边胜了高贞敏，现在高贞敏心中有气，知道不要再去刺激高贞敏了。于是一边举起茶盏，一边偷偷望向藤原雅序。只见藤原雅序正在转头小声问旁边的广拙道长，两人手上还比划着动作，似乎是在说刚才的比武的招式。两人见香川成政望过来，连忙收了动作，一起对香川成政拱手，然后一同举起茶盏，向香川成政做了一个敬茶的动作。
陈禺对香川成政心中有气，这时看见香川成政身边的另一个刀客，似乎是见到同伴出去拿了一个头彩，自认为自己武功远超同伴，又看见香川成政的面色。于是也站起身走到，藤原雅序一席之前，恭敬地向藤原雅序一席鞠躬，然后就尊敬地说起话来。
这一来不但陈禺，连岛津义潮都忍不住变色了。从岛津义潮的神色上猜，似乎岛津义潮是在骂这个刀客好不知轻重，藤原雅序那边除了藤原雅序本人，中津和尚又不是研究武功的，剩下的全部是中原的来客，你要是砍伤他们随便一个，到时候他们出席不了足利义满的宴席，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必然会询问，这样一来，你不是在坑自家主公吗？不过这些都是陈禺猜测岛津义潮的想法而已，陈禺更愿意相信到归想到，岛津义潮是想隔岸观火，除非两边其中一家找他主人家解决，岛津义潮再出来以主人家的身份劝停。
香川成政也想到这层，连忙用扶桑语叫住那刀客。那刀客见主公叫住自己，自然只好悻悻的回自己的坐席。却在此时听见一个人说：“山中君大名我久仰，今日既然山中君技痒，我就和山中君抛砖引玉如何？”
众人这时候才看见说这话的人正是中条静忘斋。
陈禺稍加思索，才明白中条静忘斋的用意，暗叹，果然是老狐狸啊！
那么中条静忘斋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和山中君的打斗又结果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1章 任来去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云海月潜入到岛津义潮府邸，看见岛津义潮把会客的地方搬到庭院，而来拜访的客人除了藤原雅序还有香川成政。香川成政手下也有两位刀客。第一位刀客，先和岛津义潮手下的高贞敏打了一场，高贞敏战败。香川成政的第二位姓山中的刀客向藤原雅序一众挑战，但被香川成政叫住，但中条静忘斋却向他发出了挑战。
陈禺的脑海中转得飞快，直到中条静忘斋向那个山中君发出挑战，这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山中君看似不识大体向藤原雅序一众发出挑战，其实这才是他高明之处，因为他知道大家根本就不会让对方应战。所以他既表了态，又不需要出任何力，还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
不过山中君也只能说是适时投机，但是中条静忘斋是真的大有问题。首先，岛津义潮这边输了一阵虽然其他高手面上没有波澜不惊，但内心都急需找回面子。如果直接过去挑战山中君，那就显得个个都输不起，非要打赢才能算数了。但山中君既然向藤原雅序一众挑战，而得不到出战的机会，现在中条静忘斋出来和山中君比武，名义上就不是要找回场子，而是为了不让山中君因为没有机会展现武技而感到“失望”。
不过，中条静忘斋更毒的是，用了“抛砖引玉”一词。藤原雅序那边除了藤原雅序不算，一共三个高手，香川成政那边一共两个高手，而岛津义潮这边有六名高手。关键是香川成政那边两个刀客都已经打过了，剩下的就是自己这边几个高手和藤原雅序那边的几个高手，难道“引玉”就是要他们打？这显然不符合岛津义潮的利益。但陈禺望向岛津义潮，似乎岛津义潮现在对中条静忘斋的提议不但不反对还非常欣赏。
陈禺飞快地思考着中条静忘斋和岛津义潮的动机，但苦苦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陈禺是想不到原因，但山中君面对中条静忘斋的挑战，却不能不做出回应。只见山中君笑用扶桑语道：“中条君的厚爱，能和我扶桑国无双的大剑豪学习，是我的荣幸。”说完竟然，转身站定，显然就此接受了中条静忘斋的挑战。
在山中君说话间，中条静忘斋也笑吟吟地走到庭院中间，到山中君把话说完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山中君对面。
两人就是在场中一站，就犹如渊亭岳峙，面上虽然还是和和气气，但两股慑人气势从两人的身上澎湃而出。
陈禺心中暗赞，这两人武功确实不弱，不过称为无双，就有点差太远了，转头一看却见云海月兴奋的同时又有点畏惧。心想着小妮子能看见着两大高手对战兴奋是自然的，也没什么不对。
却见这时中条静忘斋忽然转向岛津义潮，眼神中似乎在征求着什么。岛津义潮也不询问，直接点头示意中条静忘斋去做。
得到岛津义潮的授意，中条静忘斋走到庭院中一棵幼小的竹树前，对着竹树微微一鞠躬，站直身后却见他和竹树之间寒光一闪，竹树已经被切断，断落的一段约三四尺长，自然地落入中条静忘斋手中。中条静忘斋把自己的太刀放在竹下，拿着竹枝回到场中。
陈禺这才明白，他是要以竹代剑。至于为什么要不像之前，那个刀客那样用刀鞘代替太刀，要以竹代剑呢？这个问题，陈禺也马上想到了，原因有两个。其一、中条静忘斋拔剑切竹在回剑入鞘的动作一气呵成，展现出极快且精准的认位，体现了他对刀剑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了得境界。其二、中条静忘斋暗示他自己一旦出剑，就定要夺取生命，这次用剑的对象是竹，竹的生命就被收割，下次用剑的对象是人，人的生命也同样会被收割。
果然，全场中条静忘斋露了这一手，全场看客无不变色，连那个山中君也收了笑意，凝神对着中条静忘斋望了一会，然后也学中条静忘斋转头望向岛津义潮请他授意。众人暗暗称奇，他想干什么？难道中条静忘斋没有吓住他，他也要去砍一棵竹树？
岛津义潮看似也被山中君的这个举动搞蒙，只能看了看中条静忘斋，中条静忘斋点头示意，岛津义潮也对山中君点头示意。
山中君却不走向竹树前，他走到一株梅花树旁边，也对着梅花树深深一鞠躬。然后他和梅花树之间也是闪出一道亮光。众人再看时，山中君的太刀依旧在刀鞘中，但他手已经多了一支同样是三四尺长的梅枝。他也学着中条静忘斋把太刀放在梅花树下，再对梅花树深深一鞠躬。
大家想不到原来山中君的出手也如此快和准，简直和中条静忘斋不相上下，立即对这个山中君刮目相看，忽然觉得这个山中君也确实有成为剑豪的实力。
中条静忘斋此时也感受到，眼前这个劲敌为他带来的强大压力，想不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刀客的，武功竟然也到了这个境界。
两人相对站好，相互一鞠躬，然后立即进招。
竹枝和梅枝一青一粉霎时间在骄阳下，在两个刀客手中，如有了灵性一样，灵艳飞舞。
两人都知道自己手中的是竹枝，梅枝，不敢过于发力，以免重蹈高贞敏的覆辙。所以打斗数招都是一沾即开，没有绝对把握，绝不冒进。
香川成政和岛津义潮剑术修为虽然不高，不过他们看见，岛津义潮身后的五大高手，香川成政身后的另一个刀客，藤原雅序及其身后的一众高手都对两人的比武看的聚精会神，心中都明白，这两人是打得端的厉害。
云海月推了一下旁边的陈禺，在泥地上写上，“为何不用”四个字，然后指了指中条静忘斋。
陈禺明白云海月的意思，她是问，原来这个中条静忘斋有如此厉害的剑法，当晚围剿我们的时候为什么不使出来？陈禺微微一笑，在泥地上写上，“没机会”三个字。
云海月不敢相信地看着陈禺，用惊奇的眼光看着陈禺。陈禺点点头，在泥地上：“是……我！”
云海月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她也明白陈禺的意思，陈禺的意思是，因为他陈禺当时对中条静忘斋所施加的压力，导致了中条静忘斋，有这样高深的剑法都无机会使用出来。
两人经过初期的试探后，开始渐入佳境，竹枝和梅枝上的变化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新奇。刀剑的刺、劈、砍、削、切，都纷纷展现在这两件“兵器”中。而且出手速度，出手方位，也是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两人的防守得极其严密任他梅花倾雪落，还是杨柳绕风飘，到沾不到彼此身上。反而是枝上的碎叶和花瓣被劲风激起，飘到天上，又重新坠落，弄得两人周围，红红绿绿，竹摇梅绽。
陈禺对两人的剑法兴趣不大，在他们刚交手的时候已经看破了其中利弊，反而是在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两个人身上不断打量和思考，总觉得这两人其中有些解释不通的地方。
偶尔也会望向藤原雅序那边见广拙道长已经不看比剑了，反而在留心场内的情况，数次把目光望到自己这边。陈禺暗暗称奇，难道自己被人发现了？没有理由啊……但如果不是被发现，为何广拙道长多次望过来这边？
广拙道长的举动，也引起了云海月的注意，她推了推陈禺，在泥地上写上“逃”，然后望向陈禺。
陈禺看后尴尬地写上，“如何”？
两人都觉得十分无奈，本来的两大刀客过招，也忽然间变得索然无味。
就在两人走神间忽然一道剑气朝二人打来，陈禺反应奇快捂着云海月的嘴，一下闪开。云海月早就吓得花容神色。
陈禺暗暗叫苦，知道刚才这道剑气打来，并非是被发现，而是庭院其他三个方向都坐着人，台上两人斗得剑气纵横，那些被引导开去的剑气自然找个没人的地方引导过去，这次正好打在这里而已。
果然，有一就有二，两人虽然有了上次经验，但这个藏身处，对于藏身自然松动，但要在里面躲剑气那就真的强人所难了。两人一边闪避那些乱打过来的剑气，一边心里骂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云海月在闪避剑气的同时，用手指了一下泥地上，刚才自己写的“逃”字。
陈禺看字后立即明白，现在自己两人不能在此无休止地躲剑气，与其稍后敌人发现自己两人后来攻击自己，不如现在就逃跑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马上抽空又在地上写了一个“寺”字，云海月明白，陈禺是要逃回那座镇邪寺，也不写字，趁着躲避剑气的间隙点点头。
陈禺见她点头后，也点点头，两人先后抽空用方巾蒙面，然后陈禺伸手一抹，把泥地上的字全抹了个干净。
陈禺注视着打斗两人等待时机，云海月则注视着陈禺，等待陈禺给她指令。
却见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越打越慢，大有停下来的发展趋势。陈禺和云海月，反而安定下来，这次可能不需要逃走了，且看他们打完吧。无论如何，不用冒险，都应该是首选。
果然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打到最后两人同时跳开抛掉手中的竹枝和梅枝，哈哈大笑，用扶桑语彼此称赞颇有惺惺相惜的意思，旁边众人见二人打斗非但没有造成不良结果，还似乎化敌为友，都无不拍掌喝彩。
两人谢过众人喝彩，然后很自然地去到竹下和梅花树下拿回自己的武器，又走到庭院中，似乎是相互交换武器观看，看完后又交回对方。
陈禺看得一头雾水，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正待沉思之际。说时迟，那时快，两道凌厉剑气毫无征兆地突然对着陈禺和云海月藏身的地方激射而来。
陈禺已经没有其他反应的余地，完全是条件反射，直接闪身闪出暗格，挡在云海月身前，同时从地上拔出然后两株小树迎着两道无形剑气递出，然后用小声喊了一声“逃”。两株小树，立即被剑气切成数段，剑气也在凌乱的树枝中撞散，虽仍有余威，但已经伤不了人。
云海月当即明白，也拿好武器，串出藏身的暗格，翻墙而出。直到这时，在场的众人才意识到什么问题，一阵惊呼。
陈禺帮云海月挡了两道剑气，身形也慢了，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两把太刀同时劈向陈禺。两人身后同时现出两个身影，分别是因陀罗和阿须弥。
陈禺在千钧一发时不退反进，双手形成抱球，竟然抢到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两人持刀的手腕上，顺势转力。
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两人大惊，自己出招何曾被对手欺近还要捉住用刀手，唯有顺势卸力。但他们两人败而不乱，另一只手伸向腰间准备拔出肋差，用短刀近身和来敌搏杀。他们心想敌人再强，双手控制着他们的持刀手，难道还有第三，第四只手来夺他们的肋差。当下冒着被敌人扭断一只手的风险，也要拔出肋差捅敌人一个窟窿。
谁料两人听见后面的风声已经发现不对，只见敌人正把两人的兵器推向因陀罗和阿须弥处，如此短的距离，这样快的速度，根本不到四人反应，都全部发出一声惊呼！
“当”的一声巨响，四件兵器已经撞在一起。因陀罗和阿须弥本来就是以内功见长，比武不一定能胜的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但光拼内力的话却强于二人。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在一下硬碰中被震得立足不稳，差点摔倒。
当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抽出肋差的双手又被敌人控制住正向因陀罗和阿须弥身上推去，两人本来就是在打斗中约定暗算敌人，没想到敌人的武功竟然如此可怖，自己的每一招竟然都在敌人的算计之中，就像是自己摆好姿势让人打一样。知道自己拼着断手也得顶住敌人的一推之力，毕竟手断了还能接上，如果这让敌人把自己手中的两把肋差推出，因陀罗和阿须弥就立刻被刺一个透心凉了。
两人立马站稳桩，但也是在同时，那股推力忽然消失于无形，那人如一阵风一样借一推之力飘上墙头。
……
话说陈禺在电光火石间，摆脱了中条静忘斋、山中君、因陀罗和阿须弥的夹击，跃上墙头。但另外两道剑气对自己身后直劈而来。
陈禺听声辨形，知道来人是白公子和广拙道长，知道广拙道长是自己人，立即信心大增。在墙头借力，扭腰让过白公子刺出的长剑，手捏剑诀刺向白公子手腕中的神门穴。
白公子本来就来自中原，见陈禺以指代剑刺向自己神门穴，立即惊呼出声：“神门十三剑？”未等他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手腕已经中指，长剑坠地被敌人夺去，同时把白公子手臂向上一抬，直接迎向广拙道长的长剑上去。白公子万念俱灰，知道自己这只使剑手必定从此和自己分家了。谁知身旁风声暴起，只见广拙道长在间不容发之间，把自己长剑射上天空，原本用剑的手换成掌直劈来敌。
陈禺也出掌，迎接了广拙道长一掌，乘着掌力飘然出去。
广拙道长在空中和在墙头的敌人交手，全然一气呵成，下来的时候，还扶着几乎跌落墙的白公子。满面惋惜之色。
众人只知道表面，若不是广拙道长要保护白公子未必不能追击敌人。但那里知道，广拙道长出招故意慢了半拍所以他才会比白公子慢一点到，否则如果他真要全力出剑的话，陈禺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多准备时间，更不会有扭腰让过来剑去攻击手腕神门穴的表演。不过敌人一招之间，就连败中条静忘斋、山中君、因陀罗、和阿须弥四人，这点是在场所有人都看见的。在大家心目中，敌人武功之强，已经远超大家所能理解，就算广拙道长真的能追出去，大家也是多数劝他敌人太强不要单独追赶。
白公子被广拙道长扶住落地，捡回自己和广拙道长的长剑，然后恭敬地把广拙道长的长剑还给广拙道长，在喘气中，强行定住心神说：“刚才……刚才那人破中条先生和山中先生的是武当派太极拳，夺我手中长剑的武功，是用指捏剑诀使用《神门十三剑》，能够把武当拳剑练到这个水平的，只怕……只怕……”
他本想说是只怕就是前魔教教主了，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和前魔教教主是敌是友，硬生生的把话咬住。
藤原雅序认得陈禺的装束和身形，刚才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联手偷袭时，她看见出来的人是陈禺，也大吓一惊，谁知后面陈禺竟然在一招之间连败他们四人，心中暗暗高兴，心情大好，但仍装出非常害怕，又强忍住震惊的样子问白公子：“白少侠，只怕什么？”
白公子说：“只怕是武当派的前辈名宿亲自来了。”
藤原雅序暗暗好笑，心中说，现在武当派掌门是俞道长，还哪有什么前辈名宿？难道你是想说张真人来了？
众人何尝听不出白公子下半句言不由衷，但他要隐瞒定然有他的理由。这里人多耳杂，他不想说真话而已。
……
话说陈禺跳出墙后，见到不远有几个足轻朝着同一个方向追去，知道那定然是云海月逃跑的方向，于是也发力追过去，走到足轻身边时，出手用阴力点了几个足轻的穴道。
足轻初时不觉怎样，只是以为在奔跑中碰撞了一下，但跑了几步后，都觉得全身疲倦，不断喘气，只能停下来扶着旁边的树木喘气。见到一个武士跑到前面去，依稀记得是从岛津义潮府邸跑出来的，应该是去追前面的那个人，也就放心了。
陈禺好不容易才和云海月混进岛津义潮府邸，结果啥都没捞着就被赶了出来，那么他们回到镇邪寺又会有什么样的奇遇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2章 庙中诗颂携童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云海月潜入到岛津义潮府邸，却被对方高手发现，并对二人潜藏处发动偷袭，把二人逼了出来。
陈禺仗着自身武功绝伦，和对敌人的武功预判，和云海月再次逃出岛津义潮府邸，向镇邪寺跑去，路途上还处理几个足轻。
但当陈禺去到镇邪寺的时候，镇邪寺却和他想象中的情况完全不同，只见一群人正在陆陆续续地把一个个箱子搬进镇邪寺。陈禺留意观察这群人，发现这群人很杂，有扶桑人，有高丽人，有波斯人，有婆罗洲人，但每一个人面上神色都似乎不太好。
陈禺不明所以，走上前去，拉住一个扶桑人，用扶桑语问道，“朋友，请问，是否看过一个，这个高，穿这种颜色衣服的女子？”一边说，并一边打着手势比划。
那个扶桑人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对陈禺过来十分抗拒，面对陈禺客气的提问，他想都不想就摆手说没有，并驱赶陈禺，要陈禺快走。
陈禺莫名其妙，只好先离开镇邪寺正门。镇邪寺来过三次，寺庙也不大，陈禺早就对里面布局，了如指掌。在离开正门后，陈禺立即绕到寺庙旁边，听到墙后没有人，借着墙后的建筑遮挡，闪身跃过围墙。
几次闪身，躲到大殿后面，然后用壁虎游墙的功夫上到屋檐下，借着阴影藏身，再从寺庙大殿后方的屋檐潜入大殿内，躲在屋梁上，望着下方。
但见大殿中有几个杂役在打扫清理，不时对着大殿中的明王像啐上一口，均露出十分不屑的样子。陈禺暗暗好笑，你们这群杂毛占了人家寺庙，还对主人家如此无礼，真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陈禺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回云海月，毕竟她武功有限，独自在外，而且还有岛津义潮这个对头在附近，实在危险。
陈禺粗略看了一下大殿看知道云海月不会藏身在此，决定先行离开，再去找别处。谁知就在这时，寺庙大门被推开，有五六个人鱼贯而入。
这五个人一进大殿，其中一人就对大殿中的杂役摆了一下手，看样子是示意杂役离开。果然杂役马上收拾手头工作，纷纷离开大殿，最后一人还顺手把门带上。
在杂役撤离的时候，陈禺也打量这五人，谁知一看就发现不得了，其中两人的身形和气息都和那天晚上大闹岛津义潮府邸的三个黑影中的两个近乎一致。陈禺曾经听云海月在和岛津义潮对峙的时候，说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是来自波斯光明神教的高手，当时以为云海月是诈岛津义潮的，后来两人独处出行的时候，陈禺也问过云海月数次，云海月都给出同样的答案，陈禺方才相信。
有这个前提，陈禺再细看那两个人，一男一女，果然都是波斯人的脸型。除了这两个波斯人外，还有另外一人看脸型应该也是波斯人，但应该不是那天晚上和围攻因陀罗和阿须弥的三个波斯人中的剩下一个。不过这人的身形和气息，似乎武功要比之前那两个波斯人更高。
另外的两个人看脸型应该都是暹罗人，但看服饰和三个波斯人差不多，显然他们都是同一个教派的高层。当然从这两个暹罗人的气息上看，他们的武功也相当不弱，和猜茶，高贞敏完全可以一战。
陈禺看到此处，心中暗想，难不成这些真是光明神教的人？按照当初在登州时，温拓所说，自从波斯开始尊穆斯林后，拜火教加速衰败。十几年前，拜火教的重要分支，光明神教虽然从海外请回圣物，但未等到圣物发威，就已经无法再在波斯立足，被迫东迁。而光明神教的这一支派，势力本来早已渗透到，天竺，暹罗，婆罗洲，扶桑，高丽，和当时的元朝。除了元朝的光明神教和波斯总部划清界线，其他地方的光明神教和波斯总部的关系都错综复杂，有正确自立门户的，依然尊奉波斯总部的。难不成那这三个波斯人就是波斯总部的？那两个暹罗人是支持波斯总部的光明神教？
忽然陈禺觉得世事有时候过于凑巧，毛骥明明已经帮助自己和赵湘凌发现了温拓在林岳和罗琼的船上的秘密，谁知他当日马上就带着三艘战船出海了。其实只要他再等一晚，听了自己审问温拓的供词，他一定能听出很多信息。
陈禺本想听听这五个人说啥的，谁知这五人也确实厉害，他们说话的时候，一时是扶桑语，一时是汉语，一时是梵文，一时又是波斯文。似乎他们早已经形成一种习惯，不用单一语言交流，确保即使被偷听，偷听者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判断他们所说。当然陈禺也听出，他们使用汉语和扶桑语的时候，用词都不太准确，语序有时也不正确，但都基本能理解，至于他们用其他语言的时候，陈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心想，岛津义潮用汉语和六大高手交流，避免他所说的内容被府邸中的仆人听去，已经算厉害了。结果这群波斯人更甚，一开口就是好几种语言随机地来，可见这些人所说的话，大部分都见不得光。
不过从仅能听到的汉语，和扶桑语的部分。陈禺连蒙带猜，判断这群波斯人应该想表达的是，还有高手会陆续到来，还要寻觅住的地方。陈禺马上也想到，还有那个无人村，心道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经营这个寺庙和那个村庄的势力忽然撤走，让这些波斯人白捡了这个便宜。随即想到，马上就是足利义满的一周年大宴，想不到如此多的牛鬼蛇神一起齐聚京都，到时候只怕比岛津义潮屋顶被炸的那晚上还要热闹。
正在想着，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其中一个波斯人用波斯语喝问门外，门外的人也用波斯语回答，确认是自己人，才开门让那人进来。
门外那人一开声，陈禺就从他内息中猜测这是那天晚上，围攻因陀罗和阿须弥的三个黑衣高手中的一个，进来后见他的身形和气息也印证了这点。
不过他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提着一个人，一见另外五人，随手就把手中提着的人扔在大殿中。陈禺一看，那人也是曾经见过的，是裕止游女屋中接自己和藤原雅序进屋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此时，他正咬着牙，面容略有扭曲，显然是刚才那一扔那个波斯人使上暗劲，让这小伙子现在还吃痛。不过这小伙子看似柔弱，但骨头硬的很，明明是已经疼得厉害，也没有吭出一声。
那个女波斯人用扶桑语骂那个扔小伙子的波斯人。本来波斯人的扶桑话就不标准，陈禺的扶桑话也很差，陈禺也是想了一会才理解，那个波斯女人是骂最后进来的那个波斯人，不应该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手。霎时明白，这是要唱红白脸了。
果然，那个女子拿出伤药，帮那小伙子涂抹，颇有关心的问那小伙子的情况。至于那个扔小伙子进来的人不断喝骂。
陈禺仔细分析，才理解，那个波斯人是要那个小伙子招供他的那个女同伙在哪里。陈禺听闻大惊，这小伙子的女同伙是谁？不就是裕止吗？难道裕止被这群人盯上了？这下肯定不行，既然裕止已经投诚，自己绝不能不帮。
虽然是要帮，但得想一个完全的办法，毕竟下面六人全是高手，这段时间自己先是在京都西北郊荒山野岭从岛津义潮的六大高手手中逃脱，刚才又在岛津义潮府邸中，从中条静忘斋，山中君，因陀罗，阿须弥，白公子，和广拙道长六人中逃脱。现在再给自己来上六个高手，还要救一个小伙子，陈禺都已经有点无语了，心道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迟早要翻船。
陈禺苦思无果，把心一横，心道：拼了，就看看你们是否真的全是光明神教的人了。
正当下面六人对那小伙子威逼利诱的时候，忽然六人全部面色大变，一轮相互对望后，都从震惊变成既震惊又肃穆慢慢地全部转身望向，大殿的那尊明王像。
原来此时，在他们心中都想了一个十分微弱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唱歌，唱的是用汉语，其中里面的歌词是：“光明普遍皆清净，常乐寂灭无动诅……”这是摩尼教《下部赞》中的赞美诗集中的颂诗《叹明界文》，他们六人是波斯光明神教的高层，当然熟知这首赞美诗。
开始的时候，他们发现在自己心中响起，不知何故，相互对望，然后感觉这个声音越来越大，都无比震惊，心想莫非这是神迹？四处张望后，看见了殿中威严的明王像，马上想到。摩尼是继佛陀，琐罗亚斯德，和耶稣之后的最后一位先知，难道现在要在这里显圣。而殿中有明王像，明王又是佛陀的一个化身，那么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一众入寺的时候太过粗鲁，现在摩尼要借明王来显圣？
那名波斯女子显然受影响最大，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神情肃穆，双眼带光地，一起唱了起来，“彼受欢乐无烦恼，若言有苦无是处。常受快乐光明中，若言有病无是处……”
人就是非常容易互相影响的，在波斯女子跟着唱出第一句之后，其余五人有先有后地也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跟着一起唱，唱到那句“常受快乐光明中”时全部人都已经，笔直站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吟唱起来，唱到下一句，“若言有病不是处”，众人的语调和语调都达成了一致，都虔诚都闭上眼睛。都感觉到全身暖融融，无比舒服，只是觉得心中的声音逐渐减弱，似乎是开了个头，想让他们自己把颂诗唱完。
六人难得遇上显圣，又怎会吝啬一首颂歌，顺着歌词继续望向唱，待唱到，“快乐充遍常宽泰”，六人都觉得，身边气流异动，但轻微至极，虽有似无。待六人把颂诗唱完，睁开眼睛，发现大殿室内的光线不对，转头一看，大殿的大门已经打开。地上的那小伙子也不见了。
六人面面相觑，心想，那小伙子的武功又不是很强，虽然当时六人非常投入，但如果那小伙子要逃走，六人是不可能没有察觉的。
……
寺庙外的树林中，陈禺提着那小伙子，正发足狂奔。他自己心知刚才在大殿里带头唱颂诗的，肯定不是什么摩尼显圣，而是他同时用魔音和传音入密两门绝技。一开始的时候他知道这六人的武功要远高于高野山上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派去的十大高手，只怕六人当中有内家功夫的绝顶高手，万一被对手识破，借着自己的魔音来重创自己。后来发现原来这六人都不懂这两门绝技，于是就大胆起来。带着他们虔诚地唱歌，唱到最后三句时，才无声无色地从六人身边经过，带走那小伙子。六人感到气流异动，那是因为大殿门被打开。
陈禺发动魔音的时候，已经算好，就怕那小伙子见到六人投入吟唱后会自己逃跑，他的动静哪里能躲过六大高手的耳目，所以，陈禺在第三句魔音的时候，小伙子已经睡着。陈禺出手提起他时，又点了他穴道。
虽然刚才没有动手，但却凶险异常，毕竟陈禺看出波斯人中的三个联手非常难缠，被他们缠住要逃跑就困难了。再加上还要带着这个小伙子，就怕大殿中的六大高手有不讲武德的，明明留不下这个小伙子还要在临走前，送他一掌。搞得自己又要像帮云海月打通经脉那样，帮这小伙子先行疗伤，那就真的绝望了。
陈禺一边跑，一边帮那小伙子解开穴道。那小伙子悠悠转醒。陈禺见距离那寺庙有一定距离，就和那小伙子躲入树丛。
那小伙子见自己已经在寺庙外，有一陌生人在自己身边，警戒心立即起来。陈禺立即说：“不要怕，三天前你带我和我朋友去见过你们首领。”
那小伙子立即认出陈禺的声音，见陈禺的面容和那天不同，又是一怔，陈禺继续说：“当天，你带我们穿过游女屋，在最后一个房间进入秘道的。”
那小伙子再无异议，立即明白，是这个人救了自己，连忙用汉语说，“多谢先生！”
陈禺点点头问：“刚才他们问你女同伙，是不是你首领遇险了？”
那小伙子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们首领现在很好，不过你们答应了首领那天晚上回去，但你们没有回去。所以首领心急叫我找机会出来看一看风向，昨天这边的足轻很多到处盘问，我都没有什么机会探寻，今天稍微盘问的足轻稍微少一点，我才出来。首领告诉我你们曾经来过这里，于是我顺路过来这边看看，却见一个女子带着兵器找来这里，和那些波斯人发生口角，打了起来，我以为那是你的同伴，想上前帮忙，谁知波斯中有高手，我们两个都不是对手，只好夺路而逃，我引开那个波斯高手。本来以为逃了，谁知又不知来了一个武功更高的，我连反应都没有就被他们拿住了。”
陈禺心想他说的应该没错，他是在逃跑中才遇到抓他的那个高手，而他说的那个女的应该就是云海月了。如果他和云海月一开始就是遇上那个抓他的高手，他们两个基本也就不用逃，人家是一手一个就把他们拎个拎走。刚才在大殿中听盘问他的话语，似乎云海月还真的逃了。
陈禺问，“你们是在哪里分开的？我过去找一下？”
那么陈禺能否找到云海月呢？这群波斯人也够猛的，刚大闹完岛津义潮的府邸，就来做他邻居，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3章 会友重新约定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云海月和陈禺先后逃出岛津义潮府邸，逃向镇邪寺。陈禺到步后，却见此时镇邪寺已经被一群可能是波斯光明神教的人占据了。机缘巧合下，陈禺救了裕止的仆人，并从他口中得知了云海月之前也来过这里。
陈禺问：“你们是在哪里分开的，我过去那边找一下。”
那小伙子对着镇邪寺旁边，指了一个方向。
陈禺望了一下，略一沉思，回头说，“对了！多次见面都未曾问小哥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伙子一怔，面上一红，说：“我是主人捡回来的，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初代。”
陈禺知道这个叫初代也是个苦命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初代，辛苦你了，你就躲在这里，我去调查完再来找你。就算你一会儿见到我被围攻，也不要出手，知道不？”
初代点点头说：“是的，如果先生都解决不了，我出去也自然解决不了。”
陈禺见他明白，当即放心。立即离开两人的藏身处，迂回到初代指认的地方，开始寻找关于打斗的线索。
谁知就在此时，旁边脚步声响起，好几个人的脚步声逼近。陈禺知道这是哪些疑似波斯光明神教的教众，正偷摸着想包围自己，无奈双方实力相差悬殊，那些教众刚有动作就被这边的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
果然，正当陈禺假装俯下身去查看，周边就有数把弯刀同时向自己掷出。陈禺装作惊慌躲避，在地上狼狈翻滚，顺势看清弯刀的来路。果然每一把弯刀后面都系着锁链，使弯刀的这群人实际上用的是链子刀。
陈禺躲过链子刀后，五个身穿白袍的人就跳出，一拉锁链，把弯刀收回自己手中，然后围上来。陈禺假装狼狈，但出手如风，五次出手，就点了五个教众的穴道。从被袭击，到控制全局，全部都在一瞬之间。
五个白袍人被点了穴道，才反应到惊疑，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自己一冲来就被控制住了？
陈禺望了一下周边没有其他人，就把五个白袍人搬到矮树丛边，选了一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扒了他的白袍，然后自己穿上。再扒了另一个白袍人的长袍，把另外的那件白袍切下一段，把自己的武器，绕指纯钢剑和直刃武士刀包好，然后背上。再拿着一把链子刀，在树林里继续查找。
五个白袍人开始以为陈禺逼供，做好了自尽的准备。谁知道陈禺啥都没问，只是换了个装束，继续在树林里寻找什么，都是十分惊奇，只是现在自己全身发麻，不能动弹。
陈禺在打斗的地方，转了两个圈，正在思考，忽然又是一人，从旁闪出，出掌迎面劈向自己。
陈禺抬头一看，见是刚才捉住初代的那个波斯人，心下明白，一定是大殿中的众人发现初代消失了之后，分头寻找，这个人刚才是在这里捉到初代，所以回来这边顺路看看。这些人的武功不能算顶尖，但怪异的很，正好把握这个机会，看看他们的武功有什么门路。
说着就抬手用链子刀使出六合刀的招式和波斯人过招。
波斯人显然非常有自信，见陈禺的刀法平平无奇，也不用兵器，直接空手入白刃和陈禺对招起来。陈禺也不急着取胜，于是两人就在树林中有来有往地打起来。
数招一过，刚才在大殿内的其他高手也都纷纷聚集过来，这里的人一多，相互弄出的动静也大了。
陈禺也发现和自己对招的波斯人面上露出了惊疑的神色，知道对手现在也发现了问题了，明明自己的武功平平，为何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无法把自己战下。
当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和陈禺对战的波斯人看不出问题，但旁边的其他人却意识到陈禺的武功远高于那个波斯人，只是在隐藏实力而已。
那名女子踏前一步用扶桑语，问：“朋友，你是何人？为何来窥探我们？”
陈禺听了暗暗好笑，明明是你们占了镇邪寺，却说是我来窥探你们。虽然很烦这群人屡次碍自己的事情，不过既然他们是岛津义潮的对头，那么敌人的敌人就应该争取一下成为朋友。用扶桑语，回答：“我和朋友约定来镇邪寺会面，你们今天莫名其妙地占了，还不问青红皂白，见面就对我出手。现在反过来说我窥探？”
陈禺的扶桑语有限，说话说得断断续续，不时要停下来组织词汇。波斯人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觉得陈禺确实是在动手，一时间气息衔接不上并不出奇。反而有点赞这小子武功真不含糊，对着自己这边的高手，说话还能如此有条理。
于是波斯人中那个武功最高的人就出言叫住动手的那个波斯人，“刘先生，请住手。”
陈禺暗暗好笑，你们明摆着就是波斯人，还要起一个汉姓，叫刘先生。不过既然对方有意停手，自己也就减缓了出手。
对面的刘先生显然是听到自己和他同伴的对话，见到自己的出手减缓，他的出手也跟着减缓，三招之后，两人同时跃开，双方哈哈大笑。
那名波斯女子，走上前来，对陈禺一拱手，用扶桑语问：“小朋友，我看你说的扶桑语，嗯……想问一下，你是是不是来自唐土？”
陈禺想了一下，心想自己的扶桑语确实不行，人家能用汉语那是方便不少，点头回答，“我来自唐土，无意冒犯诸位，只是想找回我的朋友。”说完对着众人躬身一拱手。
那名波斯女子，呵呵一笑，“小朋友，请问你如何称呼？”
陈禺立即回答：“在下赵彦”。
“赵彦？”那名波斯女子稍作沉思，似乎是在思索在中原关于赵彦这个人物的事宜。
陈禺看着她的模样，一边脱下身上白袍，一边暗暗好笑。心想：你能想到才怪，赵是用了赵湘凌的赵姓，彦是完颜嫣的嫣谐音，中原武林中近几年根本就没有一个这样的人。
那名波斯女子想了一下，想不出眼前这个赵彦的来历背景，只好学着中原的礼节一拱手说，“问好赵公子，请恕我等孤陋寡闻，失礼了。”
陈禺把脱下的白袍和弯刀双手捧着，递向那名波斯女子，说：“这是你们的东西，我抢来，是我先失礼了，你们在那边还有五个同伴。”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树丛，又抬了一下手中的白袍和弯刀。
几个首领一惊，连忙让教众去查看。一个教众跳出，来到陈禺身前，对陈禺一鞠躬，接过衣物。另外几个教众到矮树丛中拖出五个被点穴的人，其中两人被扒了白袍，身上只盖了一件白布。五个人被点穴不能动弹，幸好现在是冬天，否则这段时间都足够给蚊虫开大餐了。
波斯人见对方主动交换了的自己的物件，也说清楚了来龙去脉，自己这边确实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去为难对方了，正想和陈禺辞别。
忽然那个波斯女子问：“不知赵公子的朋友是怎样的？能否说一下，我们或者见过。”
陈禺心想，你肯说那最好了。想罢就谢过那名波斯女子。然后一边解释，一边比划，把云海月的身高，衣着，及易容后的相貌，年龄都一一说了出来。他不敢说东海派云海月的名字，心想虽然自己不知道东海派，但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就说那是自己的族妹，叫赵源。
说到一半的时候，波斯人中就有人走到刚才和自己交手的那名刘先生耳边说了两句。那名刘先生，不住点头，最后摆摆手让那名教众先行退下，还回头叮嘱了两句。那人也点头表示明白。
陈禺解释完后，就对众人一拱手，“族妹顽劣，如果和诸位发生过摩擦，还请诸位海涵，我这个做哥哥的先向大家赔罪了。”
那波斯女子笑着回答：“赵公子，好说，好说。我这就给你问问大家。”然后转头用波斯语对着教众问话。
陈禺也不急，就在旁边等着。果然一番问询后，刚才那个和刘先生窃窃私语的那个波斯人就站了出来，给陈禺指了一个方向，并且给陈禺说了一番话，只是那番话使用波斯语说的，陈禺听不懂。那个波斯女子上来解释说：“刚才是有一位姑娘朝那个方向去了。”
陈禺谢过那名波斯女子，正欲离开。
那波斯女子又叫住陈禺，“赵公子，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如果你找到族妹后，有时间不妨回来大家聚一下？”
陈禺稍加思索，立即明白那波斯女子的意思，他们要找岛津义潮麻烦，自然要多联络一些高手，现在表现出善意，显然就是想拉自己上他们船，但现在赵云海月要紧，而且还要回头找初代，其他一切先放一边。想到这里，又是一拱手，说，“客气了！不知道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那波斯女子看容貌保养得很好，也就仅能看出她四十左右，这时被陈禺称她做姐姐明显十分开心，对陈禺笑道：“我姓史”
陈禺说：“好的！我找到族妹一定回来再拜会史姐姐，及各位英雄”。
史姑娘及众人与陈禺相互摆手辞别，陈禺辞别众人，向着那名教众指的方向，追了一小段路，果然听见云海月兴奋地呼叫，“陈大哥，你来了？”
陈禺见到云海月后，连忙给她把脉，看了她没有受内伤。然后好奇地问起云海月经过，听了云海月的解释，陈禺恍然大悟，大骂自己失算。
原来云海月冲出岛津义潮府之后，被足轻追住。云海月不敢直接到镇邪寺，绕路在树林中解决了足轻，才向重新向镇邪寺进发。此时，陈禺已经过了她头，跑在前面了。陈禺急着找云海月，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跑在前面了，就潜入了镇邪寺。这时候云海月才赶到，不出意料，她立即被暗哨暗算，也是她为人机警，虽被偷袭，但没有受伤，还和暗哨直接打了起来。这时初代也正好在旁边，出手帮助，让云海月逃跑了，但初代则是被刘先生捉去了。所以他们被驱赶，最后初代被擒，反而是发生在自己进入寺庙之后。
陈禺知道了情况，就带着云海月按原路返回，差不多到刚才自己和波斯人过招的地方，就绕了过去，不靠近镇邪寺，要先找回初代。
初代在陈禺走后，也不闲着，立即盘膝打坐，调顺内息。见陈禺带着云海月回来，连忙上前，问道，“两位事情如何？”
陈禺又拉两人向树林深处走了一小段，才问初代，现在裕止的情况。
初代知道的情况有限，据他说主人之前和陈禺还有藤原雅序说好，两人去窥探完岛津义潮府，晚上就回去和她商议且休息。谁知当晚两人出去后迟迟不归，次日才收到岛津义潮府邸会客大厅被炸通天的消息，他们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身上都不可能带炸药，肯定是当晚有别的事情发生，打乱了最初商议的计划。
而且第二天早上，岛津义潮府邸周边的几条街，到处倒是巡逻和盘问的足轻，还听说岛津义潮带着几百大军追了出去。当时裕止和初代在游女屋中，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两人都吓傻了。陈禺和藤原雅序没有回来，很大可能是被岛津义潮追击，不想把麻烦带给自己，但他们两人就算武功再高，怎样和几百足轻拼命啊？再加上岛津义潮身边高手也真的不少，陈禺和藤原雅序实在是有死无生。
既然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个指望不上，两人就收拾心情，研究之后的怎么办了。现在游女屋确实也算富甲一方了，把财物分了，遣散众人，然后裕止再去找个地方隐居也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放弃当前的势力，这个决心，还是非常难下的……
谁料第二天又出现反转了，竟然听说藤原雅序带着一众中原朋友来拜访岛津义潮。藤原雅序和陈禺不是被岛津义潮带着几百人去追击了？难道几百人外加一众高手，都拿陈禺和藤原雅序没办法？还让藤原雅序逃了回去？一个恐怖的想法浮现在裕止脑海里面，按照陈禺的性格，遇险时，陈禺可能是拼死保护藤原雅序，引开追兵，让藤原雅序逃回京都住处。至于陈禺最大可能就是当晚就死于乱军之中，现在藤原雅序是带人回来报仇要火拼岛津义潮了。
所以她立即让初代去调查情况，初代武功有限，就算他脑海中有岛津义潮府的全图，也无法像陈禺那样轻易就潜入。转了几个圈后，知道再晃悠就会惹的巡逻的足轻怀疑，就打算先到树林中休息一会，再看情况，初入树林不久，就看见巡逻的足轻追着云海月经过。初代猜想这些足轻是给岛津义潮府巡逻的，云海月多半和岛津义潮府的事情有关系，所以才跟着云海月。
进入树林后，云海月绕路，初代也跟着绕路，后来见到云海月出手解决了足轻，知道云海月武功不错，再无怀疑，认定云海月必然和岛津义潮府有关，他才开始跟踪云海月。
云海月去到镇邪寺的时候，波斯人已经把寺庙占据，这点不仅出乎云海月意料之外，也出乎初代意料之外。果然很快，云海月就在寺庙附近被波斯人偷袭，双方动手打了起来。初代要问事，只能出手帮云海月，谁知帮了云海月，他自己却被波斯高手捉了，直到陈禺最后出手相救。
初代解释完陈禺方才明白，于是也给初代解释，原本自己和藤原雅序打算去完岛津义潮府邸，就去跟裕止说明这段时间的事情。不过事情发展得太过突然，从那天晚上至今，基本就没有一件事情是按照计划进行的。初代能不能先回游女屋，和裕止约另一个地方见面，说着望了一下身边的云海月。
初代在游女屋工作了那么多年，瞬间就明白了，陈禺已经是藤原雅序的人了，他们两人自然可以去，但云海月还是“小朋友”，带她去那些地方肯定是不适合了。
陈禺继续说，“可能还会有一些佛门的大师，这些人无法进入游女屋。”
初代说：“我回去和主人说说，如果有消息我们就在城边见面。”说着向树林的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陈禺点头说：“明白！碰面后，如果大家见面的话，就说今晚饮茶，如果要取消见面的话……”
初代说：“那就说今晚喝酒……”
陈禺点点说：“好！”
……
两人把初代送到树林边，目送他离开。然后云海月把最外面的衣服脱了，里面一层便装依然可以外穿。毕竟外衣刚才在足轻眼中已经留了印象，不能再用了。
那么陈禺也想脱，不过想了想，忽然问：“我们再回去一下镇邪寺，听听波斯人想干什么好不好？”
云海月一怔……
那么二人接下来何去何从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4章 难盟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云海月和陈禺送走初代，打算先回去处理一下波斯人的事情。云海月穿回之前的外衣，整理了一下衣服，拿好武器。
陈禺忽然问云海月，“他们会认得你的声音吗？”
云海月一想，也是，那天晚上，她在岛津义潮府邸，大喊岛津义潮勾结倭寇，实在太劲爆，在场所有人都记忆犹新。两人都很难相信那三个波斯高手会把那件事忘了。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的是，她的那句话虽然是信口胡诌的，但也误打误撞踩中岛津义潮和六大高手痛点，所以岛津义潮才不得不拼老命的追击三人。说白了岛津义潮当时根本不知道另外两人是陈禺和藤原雅序，更不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是在调查他勾结倭寇的事情，云海月才是岛津义潮在那天晚上非要拿下主角。
云海月武功不好好学，但古灵精怪是别具一格的，经陈禺一提醒眼珠一转，马上就想好了一套完整说辞，随即就一边走一边解释给陈禺听。
听得陈禺目瞪口呆，这小姑娘才几岁，就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出了如此繁琐的说辞，如果她把精力放在武功，只怕未来……陈禺本想说，只怕未来她就是天下第一，谁知刚想到这里，陈禺忽然想到赵湘凌，他知道赵湘凌只配武功的天赋远超常人，她仅仅以上乘但不完整的剑法，和普通的内力，已经能和内外武功均是上乘，而且实战经验充足的司马阳战上上百回合，虽然这里也有司马阳没有一出手就出全力的因素，但这也是自己唯一见过差距如此巨大的以弱战强案例。
一走神，就马上被云海月发现，于是云海月又重复了一次计划，陈禺这才记住。最后还告诉云海月自己现在叫赵彦，她叫赵源。
云海月一怔，问：“赵彦？赵湘凌，完颜嫣？赵源？赵湘凌，藤原雅序？”其中“赵”字，“嫣”字，和“源”字说的尤其大声。
陈禺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点点头。
云海月像听到八卦那样兴奋起来，凑到陈禺耳边问，“原来我有三个大嫂啊？对了！那还要不要保一下那个扶桑嫂啊？”
陈禺想起在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云海月已经说过，香川成政有意藤原雅序，就回头对云海月说：“去完波斯人那里后，你跟我好好讲一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那个香川成政。”
云海月见陈禺找她帮忙，马上两眼放光，答应道：“好！一言为定！族兄”。毕竟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老让陈禺照顾自己，也得展现一下实力。
陈禺知道她进入角色了，点点头，“族妹，到时候就用我教你偷学那个白公子的剑法，不要展示你们东海派的武功，避免被波斯人发现。”
云海月点头称是。
两人走回到镇邪寺的时候，波斯人已经吩咐了教众，在门外等候，见到两人到来，连忙把两人领进了镇邪寺的大殿。
大殿中间依然是庄严的明王像，几个仆役正在认真仔细地清洁明王像上的灰尘，和刚才一边打扫一边啐痰的工作简直天壤之别。
四个波斯人和两个暹罗人正一边四人，一边两人地立在明王左右。见到两人进来，都露出了笑容。
还是那个波斯女子先走上来问道：“赵公子果然言而有信，她就是赵公子的族妹？”
陈禺和云海月相视一笑，云海月卸下面上易容，立即恢复到本来面貌，对着众人说：“晚辈就是赵源，之前对几位前辈多有得罪，还请恕罪”。说完拱手，就是一鞠躬。
波斯和暹罗的六位高手，都没有想到云海月的年纪如此轻，见到云海月的本来面目，都有一点不敢相信。
正准备说些原谅她的客气话，但一细品，三个波斯人立即生疑，相互对望了一下，刘先生上前一步问云海月：“赵姑娘，你的声音，我们好像在哪里听过，请问……”
云海月笑道：“这位先生，您听出来了？不错那天晚上说话的就是我。”
三个波斯人听了，立即都“哦”！了一声，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禺若非已经先听过云海月的话术，只怕现在都笑出来，“人家说声音好像听过，她说说话的就是她。看似完美的回答了提问者的问题，但又什么信息都没有露出来，旁边必然有人会问那天晚上的事情，那么解释那天晚上的人就肯定是那三个波斯人其中的一个，那么两人就可以根据对方的对话内容，再判断对方知道多少信息了，组织回答了。”
果然那个武功最高的波斯人没有经历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明所以，就问起刘先生。刘先生看了一下陈禺和云海月，想既然人家当天晚上也在场，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那个武功最高的波斯人听。
陈禺首先发现，那个武功最高的波斯人，地位也最高，刘先生称他为常公，此外，在事情叙述中，陈禺也确认了他们确实如云海月所言，一开始十五个黑衣人炸屋顶冲入岛津义潮大厅牵制众人，然后三个高手去开岛津义潮库房的大门。但有两点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第一就是岛津义潮库房的大门，他们根本打不开。他们只好打算去挟持岛津义潮，逼岛津义潮去开门，谁知遇上第二个意料之外，就是岛津义潮手下的六大高手武功远远超出他们预想，若非到了最后，有两个神秘人出现用暗器逼退了猜茶，白公子，和高贞敏三人，他们十八人能全身而退的只怕就只有现在在大殿中的这三人了。
陈禺听着他们讲述，自然不会告诉他们那两个神秘人就是自己和藤原雅序，心中也好笑，当时自己看着别人的时候，觉得别人是神秘人，而别人看着自己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神秘人，大家都是对方眼中的神秘人。但面上仍装着震惊地问：“那么说来，那两个神秘人的武功就真的是深不可测了，他们又到底是敌是友呢？”
三个波斯人摇了摇头说：“那两个神秘人的武功确实非同小可，至于说是敌是友，这个就真的不知道了，希望是朋友吧……”
陈禺见三名波斯人摇头时神色恳切，正想说些安慰的场面话，但立即想到事情不对。两日前去岛津义潮府邸大闹这样大的一件事情，难道这些波斯人私下没有向他们的首领报告过？就算你们是今天才碰上，那么刚才自己去找云海月，送走初代的时间，也够你们说好几遍了。为何他们的首领用得着现在才问？也是一瞬间，陈禺立即想明白了。是了，人家一方面想表示友好交待自己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暗示，说自己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不要胡编乱造。不过你们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却未必知道那两个神秘人是谁吧？
刘先生继续把当天的事情说完后，那个首领才说：“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也难为诸位了。”说完望向陈禺和云海月。
陈禺抢先说道，“有幸见到几位高贤，还未曾请教？”
云海月何等聪明，忽然见陈禺抢过话头，知道他肯定有所暗示。立即回想刚才双方刚才说的话，随后也想到波斯人首领询问当日事情发生这个问题。
常公对二人进行了介绍，首先就是介绍自己，说自己所在的教派是拜火教。教中人称自己做常公，然后就是介绍偷袭岛津义潮府邸的三个人，三个人中领头的是刘先生，然后是冯先生，最后是那个女子叫史姑娘，这三位在教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两位暹罗人，一位名叫昆图，另一位叫昆博，是拜火教在暹罗的两位使者。
常公介绍完自己的六个人，又向陈禺和云海月询问：“两位小朋友，既然你们是中原人，不知道你们为何会跑到扶桑来，又和岛津义潮结上梁子。”
两人早已计较过这里问题，陈禺答复：“近来倭寇猖獗，我们便想调查多些关于倭寇海盗的信息，得到其他同道的信息，让我们来留意岛津义潮，信息说或许从他这里能得到突破。不知常公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和岛津义潮结怨呢？”
常公的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对陈禺的回答产生意外。这也让陈禺更相信，常公是一早就知道岛津义潮府邸那天晚上的事情。
常公稍作沉思，望着陈禺说：“赵公子说的对，岛津义潮，确实是和海盗有关，他抢了我们教中的一件圣物，所以我们要寻回。”
陈禺和云海月听了都惊讶地“哦！”了一声，看着常公，想等常公继续把话说下去。
常公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问：“赵公子赵姑娘，你们可曾听说过何谓信仰？”
两人一怔，不知为何常公会这样一问。
常公见二人神色略显懵懂，笑道：“中土有识之士很多，先有黄老之道，再有孔孟之书，又融合发扬释迦之说，本来应该是人人皆守信仰，但却偏偏对此迷茫……”
忽然常公面色一正，问两人，“如果有人贪图你们的财物，伤害你们的友人，还侮辱你们先贤，不知你们会如何对待？”
两人这才反应，常公是要通过这样的说法激起两人心中的义愤，两人当即说道，“这样凶狠的敌人，自然不能放过，要先将其擒住，问明原因，若当真是十恶不赦，不能留他。”
常公拍手说好，“两位年轻才俊，说得对！就应该如此，岛津义潮不但打伤我们的人，抢掉我们的财物还把我们的一篇古经抢走了。”
云海月问道：“不知是哪篇古经？”
常公摇头说，“赵小姑娘问得好，这篇古经是我们教中一位先贤，在祈祷时感应天神，天神予以的训导，后来笔录在一卷羊皮卷上，教中兄弟称为《流火训斥》”。
两人先后“哦！”了一声。陈禺也知道，宗教经典本来就多不胜数，加上某些支派可能还有他们自己独有的经典。自己未曾听过《流火训斥》并不出奇。云海月知道陈禺博通经典，他都不知道，说明这门经典十分冷门，自己不知道也就不稀奇了。
常公见二人对此没有异议，继续说，“其他财物也就罢了，我们只希望能够寻回我们的《流火训斥》，让所有教众能得以安心。”
陈禺和云海月见常公说得激动，也附和道：“这个是一定的，就不知常公有什么计划？”
常公没有直接回答二人，只是略带责怪地看着，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说：“三位急于迎回圣物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那晚上如此鲁莽也难免打草惊蛇了！我们以后的行动只怕难度剧增啊！”
陈禺回想当晚，岛津义潮为六大高手介绍情况，可见六大高手当时也是刚刚到齐。但凡六大高手少去一个，或者岛津义潮当晚就真可能被波斯人挟持了。 可见波斯人受挫，也不完全是他们鲁莽，运气也是略为欠缺。
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三人都低下头默默不语。常公见状拍了拍刘先生的肩膀说：“大家莫要气馁，据我所知，过了今晚，明晚我们就有一个大好的下手机会！”
陈禺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足利义满的晚宴，类似岛津义潮这样的人物，在足利义满的晚宴是不会缺席的，到时他一定会带走六大高手，然后波斯人对足利义潮府邸发动总攻。
果然，常公说：“明晚，足利义满会大排宴席，岛津义潮身为九州大名，当然会出席……”说到这里常公话音戛然而止，再看其他人面上均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陈禺和云海月对望了一眼，也装着很震惊的表情说：“所以我们在那个时候……”
常公哈哈大笑，“赵公子和赵小姑娘，你们也猜到了？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众人纷纷附和，夹杂着类似什么，“天助我也”，“机不可失”……之类的庆幸话语。还双双和旁边的人握手，似乎他们的计划十拿九稳的样子。
陈禺已经意识到，一切进展似乎全部都按照自己理想的方向发展，而且非常顺利。常公说的方法好像是完全是情理之中。但总觉得哪里出现了问题，只是现在还未找到问题所在。
常公，趁着大家庆幸的时候，对陈禺云海月这边在走近两步，问：“两位小朋友，到时候可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或许在岛津义潮的库房中有你们需要的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的证据呢？”
陈禺回答：“我非常想和常公一同去，但我还要回师门了解一下，当天有没有安排？”
常公故作惊讶地问：“师门？”
陈禺回答：“对啊！我们瀛洲派，就是调查倭寇海盗的事情才卷入这次纷争之中。”
常公说：“你们去岛津义潮府邸不正是好机会，难道赵公子不想把握？”
陈禺说：“机会难得，但纪律更需要遵守，我相信和宗门师长说清楚此事，他会放行的。”
常公稍作沉思说：“如果你们宗门师长不赞同你行动呢？”
陈禺说：“那我也会在明天早上一早来这里通知各位。”
常公说：“好！我信一次赵公子，希望赵公子不要让我失望。”说完对陈禺一抱拳。
陈禺也对众人一抱拳：“我不会让众英雄失望的！”
众人纷纷对陈禺致敬。
陈禺对众人一一还礼，才带着云海月离开。
两人离开镇邪寺后，去到树林和城镇边缘，脱了外套，卸了易容装，打包处理好这些事物。然后再进入城镇。远远看见一队足轻，精神萎靡，走回城镇。
两人对望一眼，都知道这是刚才追云海月的其中一部分足轻。有一部分被陈禺从后点穴，另一部分追着云海月进入树林，估计也是被云海月全部点穴。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的穴道已经自行解开，但长时间穴道封闭，让他们气血不通，现在穴道虽然解开，但精神萎靡且全身乏力。
两人大咧咧地从这队足轻身边走过，他们显然没认出来。
陈禺知道，自己现在恢复原貌，只因之前的易容已经和这里的足轻发生冲突不能用，但现在还是不能和岛津义潮对视，毕竟在新宫港越狱的那次，自己实在不知岛津义潮有没有认出自己容貌，以岛津义潮这种人的能力，若被他见过，他就一定不会忘记，那天在街上和岛津义潮碰面，虽然自己遮住自己面，但仍感受到岛津义潮强大的压力。
两人回到早上去过的那个茶摊，叫来两碗清水，问了一下周边的人，知道去岛津义潮家的宾客还未出来，于是两人端着两碗清水，找了一个较偏僻的位置，一边歇脚，一边复盘今天行动。
陈禺一直都觉得和波斯人的谈话中，充满问题，那么他和云海月复盘中，能复盘出什么疑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5章 总有难衷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云海月和陈禺去掉易容改装，回到城镇早前两人到过的茶摊，复盘和波斯人说谈及共同对付岛津义潮的事情。
陈禺首先给云海月说了自己对常公询问刘先生大闹岛津义潮府当晚事情的那一个猜疑。
当时云海月被陈禺抢了话题后，很快也想到这点。于是向陈禺问起原因。
陈禺解释了自己的看法，云海月陷入沉思。
陈禺见云海月没有提供看法，也跟她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陈禺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如何跟踪到岛津义潮的？”
云海月先是摇了摇头，忽然有好像记起，在昨晚藤原雅序住屋中的一些对话，猛然道：“你们是在新宫港调查倭寇船发现某些蛛丝马迹才跟到这里来的？”
陈禺点头说，“不错！正是这样！”于是陈禺就把自己来扶桑国的目的，一路到和藤原雅序去南朝传播海贸的事宜，然后到新宫港发生毛骥围攻倭寇船。再到新宫港被神秘忍者偷袭，救走神秘人。然后自己帮助毛骥调查神秘人，后来根据蛛丝马迹推演到那人的身份可能是九州大名的头上。一直到到最后自己潜入岛津义潮府邸，却遇上了波斯人袭击岛津义潮等等。
不过在陈禺的描述中，主要放在新宫港上的描述，至于镇邪寺和无人村的描述就简短得多了，还有裕止的事情，陈禺也未曾和云海月说。
云海月听完后低头苦苦沉思，忽然灵光一闪，抬头望向陈禺，问：“陈大哥，波斯人说岛津义潮不但打伤他们的人，而且还抢了他们的东西……而毛骥也说，自己有一个朋友被打伤，而在他的朋友中又有一个波斯来的明姐姐……而你又怀疑你师傅慕容正德和岛津义潮有关，你说会不会……”
陈禺点点头，自然知道云海月要说什，心想她也是聪明，这么快就能把这两件事情联想起来了，问：“你是说可能波斯人说岛津义潮打伤的人，和毛骥说自己那个被打伤的朋友，可能是同一个人？”
云海月立即说，“正是！”
陈禺继续问：“所以毛骥和波斯人，应该是朋友？”
云海月说：“有可能，但不一定。”
陈禺问，“说说你的看法？”
云海月说：“从前面的分析来看确实符合毛骥和波斯人是朋友一说，但我总感觉他们并不是朋友，甚至……甚至可能会竞争者。”
陈禺奇道，“竞争者？”
云海月说：“可能他们都在争夺那个什么《流火训斥》，当然我们现在具体也不知道《流火训斥》到底是什么，但他们说是圣人留下圣物，猜想可能是用作号召教众所用的。”
陈禺被云海月这样一提醒立即醒悟，“是了！是了！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他们行动的第一选择是，十五个人去牵制岛津义潮，最强的三人去突袭库房。而非一开始就把目标定在挟持岛津义潮，所以对于他们第一次行动来说，最理想的结果，就是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成功突如库房，带走所谓的圣物，然后和十五个人一起撤退。救人未必在计划中……”
云海月点点头说，“大方向确实是这样的，另外，如果波斯人真的和毛骥一起的，他们的说法应该一致，都是说朋友被打伤。除非……除非……”
陈禺问：“除非什么？”
云海月回答：“除非是你的毛骥大哥，并不想让你知道，还有那个圣物。”
陈禺说，“毛骥的为人，不可能对这些小事隐瞒自己，他知道自己并不会贪图那个圣物。”
云海月回答：“这点我相信，所以我说，他们可能是为同一个目标的竞争者。”
陈禺问：“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被打伤的人，现在在哪里？”
云海月反问：“这个是什么问题？”
陈禺解释道：“就按照你的假设，波斯人和毛骥大哥是两组向着共同目标的竞争者。那么他们竞争的到底是什么？”
云海月问：“这个……难道是圣物？”
陈禺继续解释：“从习惯上说，如果真的是圣物的话，基本可以说明这个圣物，原来是由那个被打伤的人持有，后来他受到岛津义潮袭击岛津义潮，这圣物才会落入岛津义潮手中，对不？”
云海月反问：“这不是明摆着吗？”
陈禺继续解释：“如果这个人被打伤的人，已经回到毛骥大哥，或者波斯人，而告知对方的话，理应只有一方人知道岛津义潮的事情，不会两方人同时找到岛津义潮！”
云海月听到此处，立即瞪大眼睛，补充说：“所以，如果这个受伤的人还在岛津义潮手中，为什么他们会说这是一个受伤的朋友，而不是说一个被囚禁的朋友？”
陈禺点头：“所以我问那个被打伤的人，现在在哪里？”
陈禺见云海月在不停的地思考，又补充道：“只有一种可能，能解释这个情况。”
云海月问，“什么可能？”
陈禺回答：“这个被打伤的人，通过某些大家不知道的渠道，把消息传出，而这些消息又同时让波斯人和毛骥获取了，并且他们从这些消息判断，那个被打伤的人，现在并不在岛津义潮的控制中。”
云海月，两眼放光，“所以我们得找到这个，被打伤的人？”
陈禺回答：“这才是毛骥他们的真正目标。”
云海月顺着陈禺的思路补充，道：“这个受伤的人，当时为了把信息传出去，已经不在乎是谁收到信息，所以才会出现后来波斯人和毛骥都获知了这个信息的情况。同时他又没有明确自己的位置，显然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他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他也知道这个信息有很大可能会被拦截，如果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说不定等不到援军，自己就会被敌人发现。”
陈禺点头，表示认同云海月的说法。当然还有更深层的信息，陈禺并未和云海月分享，如果裕止告知自己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么代表着，很有可能，把波斯人被劫，和扶桑人偷袭琉球的两组完全独立的信息，都是从同一条隐蔽渠道中泄露出来的。想到此处，自然又想到了北条公望，自己也曾多次向藤原雅序打听北条公望的情况，但一来似乎运气不好，每次都被各种原因打断，二来藤原雅序知道的确实有限。所以陈禺一直没有细问，看来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另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如果岛津义潮袭和服部承政击完那个受伤的人的船队，为何跟着就有袭击琉球？师傅慕容正德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袭击琉球的理由是什么？分赃不均？那么他们直接杀了师傅慕容正德，岂不是更方便？慕容正德出海的时候，又没有告知师兄弟三人他要去哪里，估计自己、师兄刘玥铭、和师弟石良，到现在都还在忙于处理慕容家的产业，根本就不会卷入这场大博弈中。
云海月见陈禺认同了自己的看法，还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陈禺：“陈大哥，你在想什么？”
陈禺问：“他们约我们明天晚上去岛津义潮府邸，我们去是不去？”
云海月正欲问话，却见岛津义潮府邸已经开门，一大堆人出来了，正是藤原雅序一行人。香川成政并没有跟藤原雅序一行人一起出来，反而和岛津义潮站在一起，送别众人。府中仆人纷纷把众人的马匹的牵来，把缰绳交还给众人。
大家都是满面堆笑，试问路人谁又有能看出，他们有很大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要为某些理由而发生火拼？
陈禺不敢被岛津义潮发现，立即放下水碗，带着云海月离开了茶摊。
藤原雅序一众离开岛津义潮府后，纷纷上马，顺来来路回去，过了几个路口，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休整了一下。
陈禺和云海月两人出来。
众人见陈禺和云海月已经脱下外套，卸了易容，知道除了刚才潜伏的事情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众人就围着陈禺和藤原雅序帮二人重新易容，让陈禺和藤原雅序去办事，带云海月回去藤原雅序府邸，与广拙道长，王富贵，圆灵大师，和中津和尚等人，说明今日事情。
陈禺和藤原雅序易容后也换了武器，两人带回普通的直刃武士刀，返回城镇和树林附近。经过岛津义潮府邸果然见到工匠们在众人走后开始放开手脚来修建被破坏的房屋。
两人没有直接去游女屋，只是去到城镇和树林交界的地方，两人看见四下无人，就在此处等初代出现，陈禺也借这个时间把今日的情况及分析完完全全说给藤原雅序听。
藤原雅序听完后，尤其是镇邪寺的那段，藤原雅序也感到非常震惊。不过陈禺说到他自己和云海月潜伏在岛津义潮家观看他们比武的时候，言语间，总有一些不连贯。藤原雅序听出问题，便向陈禺提出询问，陈禺满面通红，说起香川成政的事情，解释是云海月看出的。
藤原雅序听完，知道陈禺是吃醋，忍不住烟嘴笑说：“香川成政确实立心不良，但你……是不是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说着伸手捏着陈禺的耳朵。
陈禺哪里敢反抗，被藤原雅序揪着耳朵还忍痛点点头。
藤原雅序也不跟陈禺解释，更不需要让陈禺同意一下就朝陈禺亲了上去，一开始陈禺被她弄得手足无措，慢慢就缓过神来，就慢慢接受了藤原雅序的举动。藤原雅序松开陈禺说，“我分得清形势，香川成政的算盘只是向海贸那方面打，我们才是共过患难的。”说完情深地望着陈禺。
陈禺只觉得一下子整个人都被她融化了，在这一刻，在她的眼神下，自己完完全全就是她的。忍不住想凑过去吻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当然感觉到陈禺的变化，但并无拒绝，就在两人越来越近的时候，将要吻上的时候，忽然听到树林边有脚步声向此处靠近。
两人立即站直，整理好穿着和仪容。
来人走近了，两人发现来的人是初代，方才放心。
初代他本身就是在风月场所做事，现在见到两人的面上绯红，自然想到二人刚才肯定刚刚亲热过，没有点破二人，只是对二人笑而不语。
陈禺和初代对完口号之后，初代就带着两人去找裕止。这次初代并没有带两人去游女屋，而是走了另一个方向。
不久三人就走入一所宿屋。
不过陈禺和藤原雅序一进入宿屋，就知道这所宿屋绝对不是正经的宿屋，里面分开七八个摊档，是在进行赌博。
扶桑在镰仓幕府和室町幕府时期，都有严格的禁令，明令禁止赌博。不过禁归禁，乱世中从来就不缺做杀头生意的人。
陈禺随便一瞄，就知道能够来这来赌博的人身价都不低，而且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十分安静。没有传闻中那些人在赌场中大声呼喝的声音。不过桌面上的赌注也是惊人，全部都是真金白银。
这里的跑堂和护院看来都对初代非常熟，见初代带着人进来，完全不问。
三人进到一个雅间，这次初代没有再开机关，只是留两人在雅间等待，自己出去一下，不多时裕止就从外面进来，一见两人，立即眉开眼笑。相互客气完后，裕止就让初代到外面守着。初代领命，就出了雅间。
等气氛静下来，裕止方才表现出庆幸的神色说：“吓死我了，那天晚上，你们去调查，谁知当晚岛津就带着数百足轻去追击刺客，你们又没有回来，我真的以为你们被他杀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回想起当晚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就拿当晚而言，云海月受伤，陈禺受伤，其实岛津义潮要全歼他们，差的仅仅就是运气而已，否则当时六人就被岛津义潮全歼。
首先是，随着岛津义潮追击的数百京都卫军，若是愿意和岛津义潮继续追击的话，任三人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好在数百大军以不进入细川赖之领地为理由，撤退，这样才剩下几十亲兵随岛津义潮追击。
饶是如此，在荒山山涧旁的树林里，三人也差点被岛津义潮连同六大高手围歼。还是陈禺用传音入密和藤原雅序拟定了逃跑计划，还要一人力敌六人，才拼死杀出重围。
逃离了荒山，躲入城中宿屋，又不幸与岛津义潮带着众高手相遇。若非那是细川赖之的地盘，岛津义潮不敢过于放肆，只要他进来搜上一搜，那时候受伤的陈禺，受伤的云海月，那点仅剩的战斗力，再加上藤原雅序，也只有被全体歼灭的份儿。
现在裕止旧事重提，两人都暗叫侥幸。
三人饮过热茶，压了惊后，陈禺也说出了想法，如果裕止真的愿意去中原，避开扶桑的话，陈禺愿意给裕止一个机会。
就是在足利义满宴席之后，中原一行人就会回敦贺，然后坐船出海，回去登州。如果裕止能够跟上自己队伍，可以顺路带上裕止一同去中土。
裕止听后，并没有立即回复，显然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说，“先多谢陈公子给我这条路，但有些问题，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不能立即回复。”
藤原雅序想问一下裕止，陈禺的方案到底还有哪里需要补充。但裕止已经猜到了藤原雅序的问话，苦笑着对二人说，“陈公子的方案自然不错，我确实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算带上初代。我想凭陈公子的人品也会同意。但我想带走的却不只是我和初代，还有游女屋中的那些女孩，她们都是孤苦无依的人，离开了游女屋，她们根本就不可能生存下去。但你们中原大豪都是足利义满的高贵宾客，你们的船离开敦贺港的时候，想必就算不是万人空巷，也必然热闹非凡，如果众人见到你们这些中原客人带着二三十名游女上船，只怕……呵呵！我们是不怕，就怕他们的名声……呵呵！”说罢笑了起来，笑声中满带苦涩。
藤原雅序和陈禺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不要说广拙道长，圆灵大师，甚至可能会同行的中津和尚，就是陆皋鸣，林堂盛，王富贵，林岳，罗琼，这些既是武林大豪，又是商贾的人，被人看见出海带一大批游女回去，估计名声都会大跌，任他们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两人知道裕止是不愿扔下属下，连忙在旁连番安慰。裕止却反而是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越哭越伤心，藤原雅序于心不忍，正面抱着裕止。
陈禺捏指成剑诀，抵住裕止的大椎穴，把真气缓缓输入裕止经脉，裕止这才控制回心神，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转头对二人说，“谢过两位好意，如果只有裕止可走的话，我觉得我还是不走了。反正我们做的是什么生意，两位也知道，最初我们做这行，就应该想到会有这种后果了。”
陈禺说：“现在距离实施还有一段时间，这个问题也未必是死局。我一定帮你想办法争取更好的处理方法。”
裕止见陈禺说的诚恳，也就带泪谢过陈禺，要留陈禺和藤原雅序在自己的地方用个晚饭再走。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感谢裕止，但也和裕止说清楚，明晚就是足利义满的宴席，二人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赶回去做准备。
裕止笑着说，这个自己自然明白。带着二人出了雅间，叫上初代，四人在城中的街巷里几个穿插，就已经回到游女屋附近。
四人再次去到进入的密室房间，裕止带二人进入密室，初代继续在外面守着。
足利义满的晚宴终于要开始了，那么陈禺等众人会在宴会上遇到什么情况？陈禺又会不会偷偷离开宴会和波斯人去袭击岛津义潮府邸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6章 至豪饮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云海月、陈禺和众人汇合后，陈禺和藤原雅序重新易容，去和裕止去谈判。裕止离开了自己的密室，和他们见面，显然是付出了极大的诚意，但陈禺给裕止的方法显然让裕止无法接受。裕止最后情绪一度失控放声大哭。
藤原雅序和陈禺也双双安慰裕止。
藤原雅序也有一段不堪的过去，在安慰裕止的过程中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陈禺在旁一再承诺，为裕止再想办法，后来怕两人情绪失控，趁藤原雅序在前面抱着裕止，去到裕止身后，是捏剑诀抵住裕止的任脉的大椎穴，把真气缓缓输入。
裕止方才慢慢控制住自己心神，慢慢止住哭声，裕止止住哭声后，看见抱着自己面带泪痕的藤原雅序，也大受感触，执意要留二人在自己这里吃了晚饭再走。
藤原雅序和陈禺不愿拒绝她的好意，于是也就答应她留下来。裕止带着大家重新回到游女屋，进入到密室。看见除了那张大床，和茶几台，和几张梳妆台外。密室中大部分东西已经搬空，按照裕止的说法，其他有价值的物件已经完成打包。看来裕止确实立心要带着那些跟随她的下属逃离，否则她只需要带上最贵重的物品即可。
不过既然她邀请两人在这里共进晚餐，也不能让这里太简陋，临时还在四周挂了帐幔，点了线香。只不过在风月场所能找来的帐幔或多或少都让人产生旖旎的感觉。
晚宴的菜色，简单，但丝毫不便宜。就连陈禺这些很少吃过好东西的人都知道裕止的这桌宴席，单从食材而言甚至比自己一行刚到扶桑时，足利义满宴请中原群豪的那场宴席还要高贵得多。
只见主菜一共有四个，包括扶桑的鲋寿司，鲷鱼料理，松茸料理，和高丽的神仙炖鸡汤。鲋寿司就不用说了。鲷鱼料理，中的鲷鱼，在镰仓幕府末期就已确立 鱼中之王的地位，有 花中樱，鱼中鲷
之说，成为贵族宴席和节庆必选食材。松茸料理，本身是秋季的节令食品，但今年是扶桑少有的暖冬，所以这些食材依旧新鲜可用。在《万叶集》有和歌把松茸称之为“秋之香”。可见这盘松茸料理真的价值不菲。当然如果仅说价值不菲，那么肯定是那锅神仙炖鸡汤。因为此地是扶桑，不是高丽，所以大多数食材都是进口的，而这些食材中，自然少不了高丽参等名贵药材。像高丽参这样贵重的物品，在扶桑当下一般都是用作名贵药材，或者藏品来用，谁能用作食材来用。旁边还有两小酒瓶，看似里面装着的是清酒，四只酒杯，分别是给四人用的。
看着这桌陈禺和藤原雅序反而有点惭愧不敢入席了，毕竟自己要求人家给图纸去探岛津义潮家，人家马上就给了，虽然人家也有脱离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的意愿，但毕竟不是必然选项，而人家最终下定决心，还是因为自己承诺给人家逃离的希望。虽然自己是给对方争取到逃离的机会，但明显这个不是人家理想的目标，而且两者落差还真有点大。
不过这次共进晚宴的人不止是藤原雅序，陈禺，和裕止，还有初代。初代见陈禺的神色，笑着的问道：“陈大哥，难道除了这里的菜不合胃口。”
陈禺知道是这事客气话，连忙回答：“我只是觉得没把你们委托的事情办好……”
陈禺还没说完，裕止和初代，两人哈哈大笑，裕止笑着说：“陈公子，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容易，你和藤原特使还有强大的敌人要面对，能分心为我们设想，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裕止在说的时候，初代已经从酒瓶中倒出清酒，把四只酒杯倒满，然后把酒杯逐一递给陈禺和藤原雅序，陈禺和藤原雅序不能不接，接过酒杯对裕止和初代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然后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初代显然很会迎合，也把自己的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做了请的姿势，众人入席。
开始的时候，陈禺和藤原雅序还有些拘谨，后来经不住初代和裕止热情相劝，酒至正酣，初代还会吟诵唐诗，如李白的《将进酒》，杜甫的《饮中八仙》，全部都是随口就来，陈禺也对初代大为赞赏。
藤原雅序似乎也来兴致了，硬拉着陈禺作诗，自己要写下来给裕止。
陈禺从来就不会拒绝藤原雅序，只能一边附和，饮酒吃菜，一边望着藤原雅序，挖空心思的思考。
在众人的劝酒下，一杯一杯清酒下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千千万万的片断涌上自己的脑海，想来自己和藤原雅序最安心的一次，实在了因和尚带去新宫港附近的那所来根众的别院种过夜，毕竟那天晚上是在来根众的地盘中，绝对不会有任何敌人胆敢来骚扰。而且了因和尚也是第一个撮合自己和藤原雅序的人，所以自己和藤原雅序在他面前也不会像在其他人面前那样拘谨。而那天晚上自己和藤原雅序所在的房间在二楼窗外，是一片平林，延伸到海边，群星浮动，海月高悬。但想着想着，想到了第一个撮合自己和藤原雅序的人，莫名其妙地想到在自己离开登州时，师兄刘玥铭送自己船偷偷和自己说，如果有机会就把藤原特使也收了的话……但一想到师兄，更想到那天晚上横风横雨，自己和师兄还有师弟三人，带领这门派精锐，去偷袭倭寇海盗的大船，一番激战下自己硬生生地从死亡线上爬回来……但若无那一次对倭寇海盗的偷袭，自己就未必会被藤原雅序注意，反正冥冥中似乎有着各种制约，然后就是和赵湘凌在德宁的，和完颜嫣在关外遗迹上的同生共死，一个个片段，此起彼落，脑海里一片混乱……
在混乱中，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对，就随兴吟唱道：“时人一举杯，旧事数千回。静似平林月，动如沧海雷。迷时动罗帐，醒处积香灰。苦计堪如梦，但忘华发催。”
藤原雅序此时也是几分醉意，但初代早已为她把笔墨准备好。陈禺一吟唱，她提笔就写，落笔纯为即兴而起，当陈禺吟唱完，她也跟着吟了最后一句，“但忘华发催……”她自己吟唱完时，也把最后一个“催”字写完。
然后把宣纸举起，初代对比起陈禺和藤原雅序要清醒得多，怕二人兴奋起来，把写好的五律撕掉，连忙从藤原雅序的手上接过。
藤原雅序被初代拿走纸张后，才发觉，想起身去夺回，被旁边的裕止一把抱住，扶着踉踉跄跄的藤原雅序到房中的那张大床上，扶她坐好，问藤原雅序：“别管那张纸啦！陈公子现在的神情也不太好，你能照顾他一下吗？”
藤原雅序显然上头了，发着酒疯说：“这当然了，是我带他来，扶桑的，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
裕止微微一笑让藤原雅序在床上躺好，然后又把陈禺扶过来。
陈禺其实并不是未曾饮过酒，他在沧州时，和师兄刘玥铭就参加过宴席。陈禺也试过用真气把酒水逼出体外，不过这次见藤原雅序和裕止都神态很切，而且中间都怂恿自己行酒令，逼自己作诗，讲过往的事情，自己一直都腾不出手来运功。现在头正晕乎着，感到身边的裕止把自己扶住，身上传来阵阵异香，心中微微觉得不对，但脑海中映像似乎有魔力一样吸引着自己想着过往的事情，而不是当前自己的环境。
直到去到窗前，身边的裕止对着自己说：“藤原特使今晚似乎是饮得多了……哎！陈公子能照顾一下她吗？”
陈禺想到没想就说：“那当然啦，能照顾像她这样的人，是我几生修来的福气，除非是她不愿我照顾，否则我……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裕止听了，忽然一笑，一边扶着陈禺让陈禺坐在藤原雅序身边，问：“何解？陈公子，有这么夸张吗？”
陈禺此时反应已经开始减慢，但仍回答道：“因为，发展海贸的事情，对扶桑国，对中原有好处，而对她没有半点好处，还有诸多危险。但她也能坚持坚持能把，海贸之事进行，如今，南朝楠木正仪将军已经同意了推行海贸，北朝细川赖之将军听完后也表示支持……”说着打了个酒嗝……
裕止马上趁着这个酒嗝插话，“有诸多危险我可以理解，为何说对藤原雅序没有好处？”
陈禺接着回答：“因为一旦海贸运行，这是一个肥缺，能掌控货物种类，数量，出入时间的，就等于拥有了第一手信息……”
没等陈禺解释完，裕止已经明白陈禺要表达的意思，心道，难怪藤原雅序作为一个扶桑人，当前能够依赖的就是中原来的这一群大豪。扶桑的大名和武士谁不想在藤原雅序的这个位置上？
扶着陈禺上到床上，并把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放到陈禺的手上，对陈禺说，“瓶中有香料，如果你觉得头太晕就吸一下，能清醒一点。”
说着把瓶子的盖子拔开，放到自己鼻子前用力吸了一下，她面上马上露出舒爽的神色，眼睛也变得有神，然后微笑着把瓶子和盖子递给陈禺。
陈禺接过瓶子也学着裕止那样用力吸了一口，清凉，略带辛辣的味道进入鼻腔，确实得到了一时清醒，陈禺马上谢过裕止。
裕止望了一下床上躺着且眼神略有迷离的藤原雅序，回头对陈禺说，“如果她要醒酒的的话，也让她嗅一下吧！两位现在的状态要回去只怕不安全，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陈禺借着清醒劲看着藤原雅序，觉得裕止说得没有错，于是转头谢过裕止，此时裕止已经走到卧室的一个暗门前。陈禺也不知道这个暗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刚才自己用餐的茶几桌面已经被做了清理，上面只有那锅未用完的高丽神仙炖鸡汤和一瓶清酒。除此之外，似乎又搬来了四个食盒，却不知食盒中的是什么。
当然清理的人就是初代，别人还真不能轻易进入这个密室。
裕止似乎也喝了不少酒，走路也略带蹒跚，初代连忙过去扶住裕止，从暗门离开。
临走时初代还不忘转过头来对陈禺说，“陈公子请照顾好藤原特使，明天你们还要去足利义满的宴会。”
陈禺谢过初代，目送初代扶着裕止进入了暗门，然后暗门关好，一下子密室中就只剩下自己和藤原雅序了。
陈禺拿出裕止给的那瓶可以提神醒脑的香料，放到藤原雅序鼻边。藤原雅序嗅了一下，果然来了点精神，强撑着坐起身来，挨着陈禺，问：“啊禺，现在咋办，我们真的在这里过夜吗？”
陈禺也吸了那瓶子一下，然后递给藤原雅序，说：“我们现在的状态，遇上岛津义潮的那些高手，能打赢哪个？”
藤原雅序长叹一声，说：“这也是，啊禺能帮一下裕止吗？我真的想让她离开这里……”
陈禺说：“我是想到一个办法，但是行驶起来可能还要点安排。”
藤原雅序问，“真的吗？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陈禺说：“那里，你还记不记得，毛骥大哥说那些新宫港的那四艘大船，我们全权掌握？”
藤原雅序说：“嗯！是的！但是……”
陈禺说：“我留意过，那些波斯拜火教都是身穿白袍的，尤其是女子，有些全身遮挡在白袍下，如果我们让裕止的那二三十个下属，打扮成拜火教的……”
藤原雅序恍然大悟，说：“我懂你的意思了，这样的话他们就能全部转移出去。刚才你为什么不和裕止说？”
陈禺说，“这件事还需要两个大前提，在这两个大前提解决之前，我不敢给裕止太大的希望。”
藤原雅序马上问：“什么大前提？”
陈禺回答：“第一，就是未知道从新供港到石山的这条路是否已经打通，还要等陆皋鸣和林堂盛的消息。”
藤原雅序马上醒悟，她自己抢过陈禺的话头说：“是的！如果真能走这条路，她们两到三天就能到达新宫港。”面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但立即又问陈禺，“第二呢？”
陈禺接着回答，“第二嘛，虽然他们只有两三天的路程，但仍然需要有高手护着他们才能出发。装扮成波斯拜火教众，虽然掩藏了她们的身份，但同样白袍也是容易让人注目。没有高手保护，仍然存在风险。”
藤原雅序问：“我们缺高手吗？”
陈禺摇摇头说：“足利义满的晚宴前后有六七天，我们的人基本都要全程在场，毕竟这是足利义满向遵从自己的大名，展示自己获得海外友人支持的象征。”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所以基本上广拙道长，圆灵大师，王富贵，陆皋鸣，林堂盛，他们都是不可能护送裕止一行人的……”她本想说：“如果毛骥大哥那边能够多来些高手就好了”，谁知话到嘴边，就想到这还真的不行，如果毛骥把大批高手带过来，那么再来一批人去偷袭破坏新宫港的船那怎么办？真要发生那种情况，就不是裕止怎么逃走了，就连毛骥也都不得不留下了。
陈禺说：“我们现在的状态都不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想吧！”
藤原雅序心想确实也不可能急在一时，松了一口气，又把瓶子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两人在说话间，基本都是对着瓶子你闻一下，我闻一下的，丝毫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
现在两人说完话，想休息，藤原雅序把瓶子放开，却忽然发现自己全身发热，望着眼前的陈禺产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强烈欲望。
她立即醒悟，那个瓶子可能不对，但为时已晚，一股一股热浪涌上她脑海……
到底藤原雅序和陈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们又能不能把裕止和其属下安全带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7章 赤诚相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受到裕止的邀请，加上初代，共四人在裕止的密室中，享用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裕止见二人喝了很多酒，就把二人留在密室中休息，临走时还给二人留下了一瓶所谓的醒酒药。谁知道两人使用后才发现，那哪里是醒酒药，是烈性的催情药。
藤原雅序很快就在催情药下失控把陈禺摁倒，陈禺也被催情药弄得心猿意马，此时他也不敢催动真气抵抗，生怕在这种特殊情况，让真气走火入魔。没有强大的真气和内息的加持，陈禺很快也沦陷了。如果说之前，还是藤原雅序带着陈禺体验情爱的美妙，这次就是两人在催情药的药力下彻底失控，重复着极致狂野……
陈禺睁开眼的时候，密室中的蜡烛早已熄灭，一片漆黑。能只感觉到的除了全身骨头都如同被人敲打过一样疼痛，还有压在自己身上的藤原雅序正放纵地打着鼾……
陈禺拉过被子给藤原雅序盖着，轻轻地抱着怀中的藤原雅序，无神且安静地看着楼顶，却不敢去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虽然现在头脑发胀，还有一点个胀痛，但陈禺也知道刚才两人的热情后，又不知在这里睡了多久。如果现在有人打开暗门走进来，自己和藤原雅序这个状态是无半点反抗能力，也不要说什么武林高手了，随便来一个练过武功的人进来，一剑就能把两人钉在床上。
陈禺却不知裕止为何要这样做？让自己和藤原雅序感受一下他们这一行人所谓的极致快乐？还是有别的想法。
不用他想太久，暗门就被打开，进来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烛台，烛台上的蜡烛已经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进来的两个人当然就是裕止和初代。看样子裕止刚才应该是哭过，初代则是面上略带笑意。
初代放好手中的烛台，在密室中翻出一个炉子，把那锅已经凉了的高丽神仙炖鸡汤，架到炉子上面，然后又把四个食盒放在托盘上，送到陈禺手边，还加还给了一个装满水的竹筒。笑着对陈禺说：“放心吧，这些水和食物都不再有媚药了！”
陈禺此时脑袋还胀着，反应比平常慢得不是一星半点。只是“哦！”了一声，扒开竹筒的塞子喝了一大口水。清凉甘甜的清水从喉咙一直到了胃里，整个人略提了一下精神。但精神提起的同时，就是感觉到浑身都是脱力之后的疼痛，这是无节制的狂野带来后续反应。忍着肌肉的疼痛，无力的打开了四个食盒的盖子，才发现里面的食物真不吝啬。
一盒是栗子，一盒是银杏，一盒是山楂干，一盒是冻枣干。
初代当着陈禺的面，用两根手指从食盒中夹起一粒栗子，笑着对陈禺说：“多吃些栗子和银杏，对于刚操劳完的身体很有帮助……”说完就把栗子塞到他自己嘴里。
陈禺也学着初代夹起一粒栗子，放到嘴里，马上感觉到栗子的香甜，慢慢的嚼碎咽下，然后又喝了一口竹筒里的清水。同时，陈禺的脑子里也如同乱麻，正努力的在不停的整理着语言。
但陈禺的动作惊动了压在他身上的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睁开眼，缓缓的回过神来才看见被自己压着的陈禺。她本想再趴下，但好像发现了哪里不对，感觉了一下，望了一下身边，才发出一阵惊呼。
陈禺知道现在什么都晚了，顶着疼痛的身体，坐起身来，用被子裹住藤原雅序，隔着被子把她搂在怀里，直到她的惊呼完了之后，才把手中的竹筒递给藤原雅序，说：“先喝点水吧！”
藤原雅序虽然现在脑子和陈禺的一样，胀痛得几乎无法思考，但也知道现在自己和陈禺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人家要怎么切，要怎么砍，都不需要经过自己同意了，情不自禁的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禺先伸手擦了藤原雅序的眼泪，然后轻轻的搂着藤原雅序柔声说：“不要怕，一会儿我会一掌把你打死，然后一掌把自己打死。我们两个可以赤条条的死在一起。”一边说，还一边亲吻藤原雅序的发边。
藤原雅序似乎被陈禺的话感动到，忽然也想到了些什么，把手伸出裹在身上的棉被，接过竹筒，小喝了两口，情绪和精神再稳定下来，然后看了一下食盒。
陈禺见状，就把四样果品各挑出两三件放在其中一个食盒的盖子上，然后单手拖到藤原雅序面前。
藤原雅序从自己的身体情况去联想，又何尝想不到陈禺现在也是浑身疼痛，看着陈禺托着食盒盖子的手还略带一点颤抖。转头向陈禺说，“帮我捂着被子。”
陈禺听令，一手托着食盒盖，一手帮藤原雅序捂着被，不让被子脱落。
藤原雅序从裹着身子的被子里伸出双手，一手拿着竹筒，一手从食盒盖上拿食物，自己吃一点，也把一些夹到陈禺嘴里。直到把食盒盖上的食物吃完她，才自己捂住被子，但仍坐在陈禺怀里，喝了一口水，把竹筒交给陈禺，对着裕止问：“能说一下，过去和未来吗？”
裕止刚才看着两人的动作，一言不发，现在听到藤原雅序的问题，感觉有趣，反问：“为啥只问过去和未来？不问一下现在？”
藤原雅序摇摇头，“现在嘛，我和啊禺都让你们看得干净了，就像在砧板的鱼一样，现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们还有问的必要吗？”
裕止笑了，“你们确实没有问现在的必要，不过你刚才问的过去和将来，能不能在问得精确一点，具体是过去的什么时候，和将来的什么时候？”
藤原雅序好像想了一下，才说：“过去嘛……当然是为什么要对我们下药了，而且还应该是很重的药，真想不到，一个瓶子就能把我们弄成这个样子。”稍作停顿，然后接着说：“至于将来嘛，当然是指我们谈完话之后的情况咯。你也看见了，啊禺都手颤了，只怕他说要一掌劈死我，然后再劈死他自己都是有心无力了。”
说罢看了一下自己手上锋利的指甲，然后抵住陈禺的颈脖处的动脉问陈禺，“啊禺，到时候我杀你，你不会怪我嘛！”
陈禺说：“怎么会？”
裕止“呸”了一声，“你们死到临头还卖弄恩爱。”停了停又笑着说：“藤原特使，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把你们弄成这样的，单靠那个瓶子还真不行。昨晚从你们饮的清酒，吃的寿司中，就已经下了媚药，这个瓶子只是刺激你们之前已经吃下去的药。”
陈禺奇道：“昨晚你们不也吃了寿司，饮了酒嘛？”
裕止笑道：“我们可没像你们那样把整个瓶子的药都吸光，再说了，你也别忘了这里本来是做啥生意，就算我和初代想做些什么，不也是天经地义吗？”
初代已经回到裕止身边，笑着半跪下来。
陈禺记起，初代曾说过他是从小就是裕止捡回来的。现在看裕止年龄也不大，想来这二人定是从小就在这些地方长大，相依为命，有些事情可能他们两个早就做过了。想不到对方为了让自己入套竟然以身试药……
藤原雅序小声骂道：“走狗！”
初代笑着反问藤原雅序，“你家的阿禺，不也是全让你支配的吗？为啥换别人就不行？”
藤原雅序不敢接话了，看样子之前自己和陈禺发生的事情，人家是全部知道，羞愧的神色，已经无法掩藏。
裕止长叹一声：“哎！如果我再不说实话，误会就可能会更深了。但若我说实话，又怕你们迁怒于我。”
陈禺说：“我们栽了，是我们本事不够。求你说出理由，我们只想做个明白鬼。”
裕止说，“其实，你们大可放心，我没有通知岛津义潮他们，他们不会来。所以你们一会儿是可以离开这里的。”
“哦？”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有点不信地看着裕止。
裕止当然明白他们的疑问，“陈公子是君子，但我是小人。陈公子答应了帮我，我却要处处提防陈公子。”
陈禺说：“你觉得我能帮到你是举手之劳，而帮不到你，你可能要承受灭顶之灾，你有这种提防也是自然的。”
裕止叹道：“陈公子果然懂得为他人设身处地的着想。可惜我是个满腹坏水的小人，在第一晚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命人去准备食材。我想过了，如果你们骗我或者是敷衍我的话，我就用这个方法把你们两人制住，再把你们卖给岛津义潮，换回我这里二三十人的性命。”
陈禺说，“但你在赌场雅间的时候就犹豫了……”
裕止说：“是的，你救了初代……”说着扶起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初代，挪了一下位置让初代坐在自己身边。初代好像没想到裕止会让他坐在她身边，神色一怔。裕止一笑，手上又加了点力，硬拉着初代坐下。初代这才确定裕止是真的让他坐下……
裕止继续说：“陈公子，你想啊，我一个人能带多少财物？这些财物又能够我生活多久？就算我手上真有一两件价值连城的财物，我又如何变现？找个人把那财物卖了？……正经人好像一般都没这么多钱吧？坏人呢？那时候我已经在唐土，孤身一人，没有大名的势力，也没有组织的后盾，我就不怕他黑吃黑把我吃了吗？”说着裕止拍了拍初代。
初代会意，去把高丽神仙炖鸡汤，从火炉中移开，然后弄熄火炉，又从屋子里找出碗和勺子，给裕止盛上一碗。
裕止喝了一口浓汤，然后继续说，“所以我和外面那二三十人，本来就是她们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们。当时听说，你们只让我一个人离开扶桑我确实很……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自己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既有失望，又有点愤怒，但好像又觉得我没理由迁怒于你们。后来藤原特使抱紧我，安慰我，我才猛然想到，藤原特使以前也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那边来的。当时我是真的好奇，陈公子是真的接纳了藤原特使，还是只是联盟互助，逢场作戏。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思想有点乱了，想反正计划已经布局，一切就先按布局走，于是就把你们带回来了。”
说着，又停下来喝了一口浓汤，慢慢的看着二人，似乎是给时间让陈禺和藤原雅序反应。陈禺和藤原雅序对裕止的话都没有异议，朝她点了点头。
裕止放下未喝完的小瓷碗，继续说：“晚上我们在聚餐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动手。原本以为你们会在晚餐上，找机会和我继续商讨出行的事情，谁知道也仅仅是陈公子的一句抱歉没有把事情办好，所以当时我心里确实不高兴。但两位武功高强，我是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说着望向藤原雅序，说：“藤原特使曾经是忍者出身，我自然不可能把药下在酒水里，或者是饭菜中，这风险极大，我不知道会不会被藤原特使识破。只要藤原特使识破……”
此时，又把目光转向陈禺，接着道，“只要藤原特使识破，我猜我和初代都逃不过陈公子的轻轻一剑……”
最后裕止的目光重回到两人身上，“所以我才用出混合药，在寿司和清酒下了药，除了下了药，还下了抑制药物发作的药物。中途又不断劝陈公子喝酒，让陈公子写诗，就是想争取多一点时间，让陈公子体内多沉积点药物。最后再把那瓶子交给陈公子，其实瓶子里面的药物并非什么邪物，是真的能提神的醒脑的药物，只不过嘛……”裕止停了停，“只不过瓶子中的药物，正好能中和掉抑制催情药的药物。抑制药物没了，自然就是烈性催情药掌控了。”
“哦”！陈禺接着说：“所以当时，你闻了一次瓶子中的药物递给我，实际你体内的催情药也开始蠢蠢欲动了，所以你必须离开，而且还是装成不胜酒力的样子，让初代扶着你离开。”
裕止说：“聪明！正是如此，我们离开后并无走远，我让初代把我带到旁边的房间休息，然后回头来监视你们！主要是看看你们是装作样子，还是药物真的发作了！”这次说完就望向初代。
初代知道裕止是让他描述之后的事情，有些愧疚的对着陈禺和藤原雅序说：“我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去吸那个瓶子，其实我并不想你们吸那个瓶子，想让你们睡一觉，让药力消散了就好了。谁知道你们是一边吸，一边计划着如何帮我们，当时我就哭了，如果不是陈公子本身就被酒水和药物影响了清醒，可能当时我就暴露了。我连忙回去告诉姐，我姐不信，又随着我回来想在外偷听，那时候，你们已经……已经说完话，开始了……”
藤原雅序裹着被子，全身连同声音都一起发颤，脸红似火，像是在明知故问：“昨晚我和阿禺……你们全都看见了？”
陈禺从后紧紧的抱着藤原雅序，现在他是没办法把真气输入藤原雅序的经脉穴位帮她稳定心神，只能搂紧。
裕止苦笑道，“没有看完，只看了开头，我们本身体内都有那些药物，我们也要解决那些问题，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旁边的初代这时竟然有意无意的补充起来，“其实昨晚，我也很辛苦……”
陈禺知道裕止和初代都是干这行的，说起来可以说得天花乱坠，藤原雅序是肯定受不了的，连忙对初代摆手说：“好了！好了！别说了！感谢两位给了我和源雅这个机会”。说着把藤原雅序双手也藏进被子里，让藤原雅序在棉被中转过身来不看向两人，耳边也能听见藤原雅序大口喘气，显然藤原雅序是被她自己羞得不行。
陈禺让藤原雅序避开两人的目光，然后问裕止和初代，“那我们继续昨晚上的那个计划，可以吗？”
随即，陈禺就把在新宫港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给裕止听，裕止当然马上就联想到服部承政最后一次派忍者外出，以及岛津义潮回京的时间，和陈禺确认了新宫港的那场偷袭，就是为了营救岛津义潮的。同时裕止也为将来自己能带着下属从新宫港撤离，增添了原本就不多的信心。
陈禺和裕止又相互问答了一些问题后，初代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到陈禺身前，说：“陈公子，里面的药多吃对身体无益，但一次半次对身体影响不大。你现在和藤原特使，想来应该是全身酸痛，筋疲力尽，使用盒中药物，能舒缓身体不适，短时间内恢复一些体力。”
陈禺点头道：“多谢”！
而在初代和陈禺说话的时候，裕止已经从房间的箱子里翻出两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然后陆续从暗门离开了密室，临走时，初代对二人说，“准备好了！就敲一下这铁门，我带两位出去。”
裕止和初代离开后，藤原雅序偎依在陈禺怀里不作声。陈禺打开初代给自己的盒子，见到盒子里面有四粒药丸，每粒药丸右边还有一个小圆点，有红绿两种颜色，盒盖上还有一张纸。陈禺打开一看全是扶桑文，只好把纸递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可能很享受当前，并不想去被打破，直到陈禺的纸递到面前才认真的读了起来，原来盒子里面有两种药丸，女人是服用旁边红点的药丸，男人服用旁边绿点的药丸，并且上面也说明，第一次服用完八到十二个时辰后会很疲惫，最好是休息，如果实在不能休息的话，可以再服食一粒，不过第二粒只能坚持四个时辰，再用药就会伤害身体……
两人根据指示，用竹筒的清水送服了一粒药后，大概是一盏茶的功夫，果然感到身上的不适大减，身体也有了力量。
陈禺立即调息运气，让真气游匀全身。明白确实是身体太疲劳了，但内功修为却没有因此而减。藤原雅序的内功远不如陈禺，陈也把真气导入藤原雅序经脉中去，藤原雅序也愈发清醒和冷静。
两人离开了床铺，看见之前的衣服已经一片狼藉，只好换上裕止提供的新衣。新衣非常合身，但这些衣服明显都是男性唐装，而且还是在中原一般的贵家公子才能穿上的服饰。
两人稍加思索就明白，其一，对比起来，男装自然要比女装打斗时更加方便。两人现在状态毕竟已经令各自实力大打折扣，两人穿上唐装后相对来说更方便动手。其二，裕止也是有意无意提醒自己带她和她下属跑路去唐土的约定。
陈禺见藤原雅序穿好唐装后，整个人英姿飒爽，英气逼人，若非是她身形过于完美，还真有点富家公子的风范，但显然裕止已经想到这点了，在两套衣服下，还有一张披风。陈禺最后才给藤原雅序系上披风。
当时在扶桑，社会观念视女性穿男装为越界，因此，除了极个别贵族阶层，或者是有公务在身的女武士，基本没有女子穿男装的。裕止给出的是唐装，就是为了让人感觉那非扶桑人，减少众人排异的目光。
两人穿好衣服，带好武器后。陈禺又在刚才初代找到瓷碗的地方，找了两只小瓷碗和小瓷勺，盛了两碗鸡汤，连同栗子，银杏，山里红，和冻枣，与藤原雅序分着吃了。
藤原雅序一直不作声，只是看着陈禺在偷笑，陈禺看她的时候，她又低下头，陈禺问起她有什么事情，藤原雅序就更乐了，就是偷笑，不回答陈禺。陈禺也是一脸不知所以。
最后，两人用完餐，检查了一下，除了那些不能再要的旧衣服，已经没用东西落下了，陈禺再把剩下两粒药丸，按照男女，分别自己带一粒，藤原雅序带一粒。然后去敲响了暗门。
不多时，就听见暗门外有开门的声音，陈禺知道暗门外还有门，也没等他想太多，初代就回来了，三人见面就客气了几句，二人向初代问起裕止。初代回答裕止正把昨天陈禺作藤原雅序写的那首诗裱起来。两人听了也是尴尬至极，酒后的风言风语，竟然被人这样弄，但随即想到，第二次去东大寺的时候藤原雅序用一副假的毛骥诗词去敷衍和尚，感觉也不好意思说别人了。
初代带着二人走过横七竖八的地下暗道，两人这才理解。裕止放弃这样庞大的工程，是花了多大的决心。最后三人依然在上次出去的汤池的离开地下暗道，但两人谁都不认为这次走的路，和上次走的路是一样的。
两人出了地道，终于重见天日。走在城镇与树林的边缘，回想起刚才的情况，两人才知道昨晚是多凶险。能说裕止和初代的武功很强吗？他们确实懂一点武功，但在陈禺面前根本就形同虚设。但裕止根本就不是和陈禺比武功高低，而是用计让陈禺的武功也差不多归零，至少陈禺认为在自己醒来的时候，杀自己和藤原雅序的根本就不需要高手，裕止或者初代任何一人，都足够杀死两人，他们甚至都不用动手杀二人，只需要继续加大药物的剂量，二人现在就是井中枯骨了。
自己用计挫败了三个批次的六大高手，成功救人逃生。谁料碰上真正的用计高手，人家只需要一次机会就能让自己绝望的躺在砧板上任人鱼肉。
藤原雅序看着身边的陈禺若有所思，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禺想了想说，“我还要去和波斯人说一下，今晚的事情。”说着就把昨天的事情又重复了一次给藤原雅序听。
藤原雅序想了想，回答：“这也确实要做，咱们一起去吧！”说罢两人就走向树林深处。
这可真的是，才出虎口，又进狼窝，而且还都是两人必须主动去的。那么波斯人会给陈禺什么难题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8章 共对竞群雄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辞别了初代，离开了裕止的地下密室。虽然两人都知道现在身体比较疲乏，全靠初代给他们的药物支撑着，但波斯人的约还是要去赴的。
两人从城镇的边缘走入树林深处，一边走一边跟藤原雅序讲述了昨天和云海月来这里时的事情。
藤原雅序不断思考，也间中提问。一路上，她也为自己构思了一个身份，就是赵彦的师姐余雅。陈禺当然知道那个余姓其实是要了自己的名字陈禺的禺字的谐音，心想，只要她的身份能自圆其说就可以了，过分追求细节反而会暴露更多的不足。
由于多次的往返，陈禺已经对去镇邪寺的路非常熟了，和藤原没有多久就到了镇邪寺。
此时陈禺已经卸下了易容，走到镇邪寺的时候，门外的教众也不认得陈禺。
陈禺用生疏的扶桑语，对着守门的教众说，“对你们的主人说，赵彦和他师姐余雅到来了”。
教众仍不信，质疑地看着陈禺，陈禺笑道，“昨天我是和族妹来的，今天是师姐带我来。”
镇邪寺内正好有，刘先生正好经过，听见门外说话，也迎了出来，看见陈禺和藤原雅序先是一怔，想问你们是谁。
陈禺却先开口了，用汉语说，“我是赵彦，昨天是带族妹来的，刘先生可记得在下？”
陈禺一开口，刘先生马上认出陈禺的声音了，仍不相信地看着陈禺，陈禺又把话重复了一次，刘先生才陪笑道，“赵兄弟的易容真的冠绝天下，愚兄我确实一开始不认得啊！”说完也陪着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便将两人领入大殿。
两人进入大殿，看见大殿中除了，之前四个波斯人，两个暹罗人，他们中还多了一个高丽人和一个天竺人。
据介绍高丽人叫郑龙信。郑龙信四十来岁，身形劲健，双目有神，从他的行头和武器中可以看出，他应该是和高贞敏是同一个门派的，但功力似乎更加深湛。
那个天竺人名叫维迪亚维克拉姆.潘迪，由于名字太长，大家都叫他潘大师，或者直接叫他姓氏潘迪。潘迪的面上有涂彩，也看不出他年龄，但见他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神华内敛，武功应在因陀罗和阿须弥之上。
从波斯人的这个阵容来看，其实力已经远超岛津义潮的六大高手了。
那个波斯首领，常公一见陈禺过来，立即上前笑道：“喜见赵公子到来，不知赵公子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呢？”
陈禺露出一脸尴尬且无奈的神色，说：“承蒙常公厚爱，但我可能要错过今晚行动了，还请常公见谅。”
听陈禺这样说，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面露不悦，但其他人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常公面色如常，呵呵笑道：“赵公子言重了，本来你要帮我们，就是仗义之事，如今既然有事不能出手，我们断无因此而责怪你的道理。”
陈禺面带感激，说：“那就太谢过常公了！”
忽然史姑娘在旁边插口问：“不知赵公子，今晚因何事而错过我们行动呢？”
陈禺望了一下身旁的藤原雅序，然后对众人说，“我和师姐都受邀到今晚足利义满的宴席去。”
众人听闻又是“哦”！了一声，常公略显好奇问：“赵公子，能参加足利义满的大宴自然是最好不过。但据我所知能去足利义满的宴席，要不就是扶桑国的武士大名，要不就是这次中原来的商队，还有扶桑各业的名人，不知两位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呢？”
陈禺说：“在中原的时候曾和广拙道长结缘，这次在京都又和他相见，所以他约我去参加宴席。”
常公拊掌大笑：“那就太好了，这就是太乡遇故知啊！赵公子你有这样的福缘，一定要和向广拙道长多多请教，传说他的剑法通神，是难得的用剑行家。”
陈禺连忙陪笑道说，“是的！是的！”然后对常公一拱手，说：“虽然这次不能助常公成事，但也佩服常公为人，望大家有缘再见。”
常公笑道，“好！有缘再见。”说罢，对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准备送人二人出门，正当常公、陈禺、和藤原雅序三人走到门口，忽然在背后有人用汉语喊出：“藤原特使！”
藤原雅序心头一惊，却马上感觉到手被陈禺一握，一股真气从劳宫穴流入，方才把心神镇定。陈禺装作好奇望向常公，却见常公依然堆笑，然后又转身望向后方，只见后面众人神色古怪，都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如果从发出声音的方位判断，应该就是潘迪或许是旁边郑龙信喊出的。
陈禺一面茫然望向常公问：“请问，刚才是谁叫藤原特使？”
常公满面惊奇，反问陈禺：“赵公子，你说什么？刚才有人叫藤原特使？我没听见啊？”
陈禺心中大惊，常公这样说话，只能是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就是潘迪和郑龙信当中也有人懂传音入密这类型武功，第二种情况，就是这群人合起来演戏。但不论哪种情况，肯定自己和藤原雅序都是听见了的，而且都是在探查藤原雅序的身份。如果刚才藤原雅序顺着自身反应转身对话，很可能她的身份就会被拆穿。
果然两人再次望向后面众人的时候，大家都显得十分惊奇，甚至冯先生惊疑地向陈禺反问，“赵公子，你何出此言？难道赵公子信不过我们？”
陈禺连忙向众人道歉，“那就真的对不起了，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过紧张，出现幻听了。为大家徒添惊愕，过意不去。”
众人这才重新露出笑容，都纷纷对陈禺安慰。
就在这时，常公，笑吟吟地说：“既然赵公子说到藤原特使，今晚我猜赵公子一定会看见她，说着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藤原雅序”。继续说：“听说藤原特使身边还有一个高手叫陈禺。听说年纪可能和你差不多，但来头可是不小，人家年纪轻轻，就在海中截杀倭寇，打败中原剑豪，营救女真公主。今晚可能他也会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啊！”
说完笑吟吟地站着，双眼却如刀锋一样直直地望着陈禺。
陈禺也笑着对常公，赞道：“这样一个人杰，真想和他交个朋友。”说着面带询问地望着常公，说：“常公觉得陈禺对于我们来说，是敌是友？”
常公依旧堆笑，回答陈禺：“人家怎样想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可以的话，我自然希望他是朋友。”
陈禺点点头说：“我猜谁都希望自己多一个朋友的，少一个敌人，常公你说不是吗？”
常公哈哈大笑，说：“是的！是的！谁都希望，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赵公子，说得好，说得好。”
陈禺问：“是的，本来就是这样嘛！”说完也哈哈大笑起来。
……
陈禺和藤原雅序离开了镇邪寺，一路回去藤原雅序的府邸。陈禺一边走一边想，这几天的事情发展快得完全超出他们想象，本来他们还提心吊胆提防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谁知一出手就暂时“解决”了服部承政，但滕林高贺至今都未曾现身。同时两人也调查岛津义潮，在裕止那里得到了诸多消息，本想再查岛津义潮。谁知波斯人忽然介入，计划被打乱。两人加上新认识的云海月，三个差点在岛津义潮的追击下全军覆没。然后由于错过了裕止约定的时间，被裕止怀疑，谁知她的设局现在让两人的关系又再更近了一步，而自己也答应她要帮助她把她的人全部撤离。藤原雅序得到广拙道长等人帮忙，算是暂时消除掉岛津义潮对她的疑虑，至少暂时岛津义潮和藤原雅序不会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直接翻脸。现在波斯人和岛津义潮火拼看样子是在所难免，好在波斯人也没有对自己表达出敌意，最终他们如何发展仍是未知之事。此外，陆高明和林堂盛去打通石山到兴工的水路，也不知进行得怎样。毛骥会不会过来京都？会带谁过来京都？旧的问题全都未曾得到妥善的解决，新的问题，又如同潮水一样来。
想到此处，陈禺也看了一下旁边的藤原雅序，见她正好看过来，一见陈禺面上的疲倦的神色立即消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陈禺对她甚是爱怜，“回去你就马上休息，今晚还要去足利义满的宴席。”
藤原雅序“嗯！”了一声，只是面露笑意，但就没有了下文。陈禺也不知道她现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不作声地在旁边走着。
两人回到藤原雅序府邸时，中津和尚，樱子，和云海月都在，府中也有武僧把守。樱子见二人回来立即去下厨，陈禺和藤原雅序则把之后的事情给中津和尚和云海月说了，当然二人在裕止密室中了媚药的事情两人就没有说。不过云海月在旁听着却捂着嘴在笑。陈禺和藤原雅序都不敢问她笑什么，都知道她聪明，怕她真的猜到还大咧咧的当众说出来。
陈禺说完后，樱子正好把两碗斋面弄好，陈禺和藤原雅序都狼吞虎咽的把斋面一扫而空。两人吃完面后，各自回到房间，陈禺见房间中已经准备一大桶热水，想来应该是刚才自己在讲述事情的时候，樱子让武僧帮忙准备的，沐桶旁还有一套准备好的衣服。
陈禺沐浴好后，准备上床休息一下，房间门却被人敲响。陈禺连忙开门见是中津和尚，陈禺连忙把中津和尚迎入房间。
中津和尚满面堆笑地看着陈禺，问：“小妹这次南行，还真的多谢陈公子一路护送啊！”
陈禺知道中津和尚言出必有因，不是靠客气套交情的人，认真坐好，回答道：“大师言重了，这本是我分内事。”
中津和尚建陈禺一本正经，也笑道，“陈公子不必紧张，贫道想问一下，陈公子是不是已经和小妹结成连理了？”
陈禺说：“是的……”于是陈禺就把自己对藤原雅序明知海贸会为她带来诸多，和藤原雅序在新宫港，受了周姑娘的礼物，以及后来自己和藤原雅序行了夫妻之礼。当然也没有隐瞒自己和完颜嫣有婚约，藤原雅序愿意尊完颜嫣为大，回中原后请毛骥和陆皋鸣为自己劝说父母和完颜嫣的事情。
这些事情本来就复杂，且各种因由千丝万缕，中津和尚也不时发问，听完后总算理清中间的人物关系，也不禁啧啧称奇。饶是他聪明绝顶，也想了很久，才整理好语言。笑道，“陈公子当真福缘深厚，竟然能结识到这样旷世绝伦的红颜知己。贫道想问一下，你还记得在你们南行之前，我们说过的话？”
陈禺问：“是说当海贸让南朝和北朝的高层都接受的时候，就会有人出来摘果子？”
中津和尚说：“正是，昨天我们在岛津义潮府邸中，已经发现香川成政在大献殷勤，你猜是为了什么事情？”
陈禺说：“是为了争夺海贸中的重要位置。”
中津和尚说：“正是，现在谁都意识到控制住海贸的任职权，话语权，和执行权，对于未来是有着多大潜力。但是当前大家都买账的是出力最多的藤原雅序，所以要控制这个海贸，就要控制好藤原雅序。你说对于那些大名，武士来说控制藤原雅序，最好的方法就是和藤原雅序结亲。”说着望向陈禺。
陈禺点头说：“正是！”
中津和尚继续说：“刚才听陈公子也说过小妹已经告知过陈公子她的过去，陈公子仍接受小妹，让贫道也大受震惊，几乎不敢相信。后来听陈公子解释为何倾情于小妹的原因，确实感人肺腑，我相信陈公子所言不虚。所以，我接下来的说话就直说了。”
陈禺知道中津和尚说到关键了，更加认真听讲。
中津和尚说：“据我所知，除了细川赖之外，还有斯波和畠山两家的使臣，而在畿内及周边，这次来的就有五位大名，还有他们的家臣，稍微远一点的大名要管理自己的封地，不能亲自过来，也纷纷派使臣带上礼物过来。还有我们已经见过面岛津义潮，他也是代表岛津氏久来的。而且据说，东海的今川氏，关东的上杉氏，派来的使臣都是其大名宗姓的年轻的未婚男子，这两家的意思已经不用言明了吧？所以相比之下，香川成政的势力反而普普通通，只不过是占了长期在近畿为细川赖之办事之利。”说完，摇头苦笑。
陈禺也很不是滋味，苦笑着说：“所以……原本的足利义满满职一年大宴，变成了藤原雅序的选亲大会，细川赖之受得了吗？”
中津和尚说：“这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敢向细川赖之扎刺，但如果有很多人都有某一种想法，这就叫罪不责众了。再说人家还是打着孝敬足利义满的名义过来，至于打藤原雅序的主意都是私下动作。你让细川赖之能说什么？”
陈禺无语了，细川赖之也不可能立条规矩，来的人一定不能是年轻才俊。而且藤原雅序和自己的关系还未全面公开。众人也是考虑万一全面公开后，中原那边完颜嫣和赵湘凌接受不了就是另一个麻烦。
中津和尚说：“其实我小妹受了很多苦痛，但她很早就不是姑娘这一事实，会让她备受歧视。这些人从来都未曾为她施过半点援手，但一有利益可图的时候，就全部蜂拥而至，我想如果小妹跟了这些人，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他们开始的时候为了行使海贸权益，或者会对小妹恭维一下，但我们都知道海贸没有十年八年沉淀，根本看不出成效，到这些人开始掌握了人脉和门道的时候，他们还会给自己身边留一个笑柄吗？”
中津和尚说的道理陈禺自然全部知道，陈禺也一直想办法怎样解决，但就算自己这边的人再厉害也强龙难压地头蛇，而且自己不能为一己之私让诸多朋友陷入风险，让海贸大计流产，所以根本不存在和扶桑这些本土大名开战的理由。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带着藤原雅序逃走，但这又谈何容易？
另外，除非细川赖之弄个比武招亲，自己打赢所有人，但这明显不可能。细川赖之和藤原雅序根本就没啥关系，如果说关系，香川氏还是他的部下。
两人一谈就过去了一个时辰，陈禺和中津和尚都是聪明之人，但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说什么比武招亲那纯属是瞎扯的，说一个江湖卖艺人，或者武学流派世家，或者可以说比武招亲。现在堂堂一个朝堂要员要搞比武招亲，只怕说出来都已经是笑柄了。
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那边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是一定会出现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做，现在不知道……波斯人常公一定会趁足利义满大宴这几天，到岛津义潮家搞事，但至于哪一天，要搞多大，现在也不知道……当然不是所有的大名和使者都是针对藤原雅序而来，但有三四个已经足够头疼，而且最要命的是，陈禺现在对此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去解决。这一切足以说明足利义满的大宴一点都不会风平浪静，那么之后的剧情会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9章 功成当在风华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终于回到了住处，经过午饭后，两人梳洗后藤原雅序就入睡了。陈禺则和中津和尚交流了未来可能遇到的事情。大家都对未来挑战达成了共识，认为现在由于藤原雅序的努力让南朝和北朝都同时接受了海贸这一大前提，因此藤原雅序一下子成为各方争夺的香饽饽。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应对这一困境。中津和尚看出陈禺疲劳，只好先行离去，让陈禺休息。
陈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只好坐起身来思考接下来的事情，却在不觉间睡着了。
在梦中梦见自己带着藤原雅序逃亡，去到了当晚自己营救完颜嫣的那条荒村，岛津义潮带着六大高手，还有数不清的扶桑武士，前来围剿。经过力战，自己终于击毙六大高手，斩杀岛津义潮，但更可怕的是敌人根本就杀不完，杀完一批，又来一批。直到后来，连已经死在自己剑下的红蓝双魔，还有因为被自己废去武功而被不知谁杀死的司马阳，也来找自己报仇。其中毛骥，广拙道长，余掌柜，师兄刘玥铭，陆皋鸣等人都纷纷来帮自己，谁知全部都在混战中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最后被人从背后射冷箭，一箭贯穿胸口，陈禺拼死转身望去，原来是化名为陆和的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只见他狞笑看着自己，举刀向着自己冲来，陈禺拼死之下手中宝剑掷出，也把陆和刺了一个透心凉。但自己手中此时已经再无武器，看着混合着北元重甲和扶桑足轻的大军步步逼近，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延绵至天边，真不知道有多少人，此时自己已经再无一战之力。
正当引颈受戮之际，忽然感到身子被剧烈摇晃，睁开眼才看清楚叫醒自己的是云海月。此时，仍感到自己心脏跳得厉害，全身都是汗水湿透，定了定神。还未问出什么，云海月却先说话了：“是不是做噩梦？”
陈禺点点头。
云海月望着满面汗水的陈禺，看了一下房间，把一壶早已凉了的茶递给陈禺，顺手还递了一只茶盏。
陈禺也顾不得形象了，立即把茶倒入茶盏，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这才回过神来。
云海月见陈禺神色稍微安定，又问：“这个噩梦是因为大嫂吗？”
陈禺苦笑着点点头，“真聪明一猜就中。”
云海月笑道：“你不用恭维我，以你的武功，就算有你打不赢的人，你要逃也断无人能拦得住你。能给你造成如此大压力的，只能是这个敌人让你无法逃，你也也无法对他下死手，所以对于你来说你非但没有一丁点的胜算，还要等着敌人把你的有生力量耗尽，最后引颈受戮。”说着笑着看向陈禺。
陈禺不说话，等着云海月继续说。
云海月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说：“想来想去只有大嫂的事情可能朝这个方向发展，大哥是怕对付不了那个香川成政吗？”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香川氏是细川赖之倚重的武将，香川成政是这个家族的才俊，我自然不能动他。而且听说这次来抢亲的，还不止他一个香川成政，据说，今川氏，上杉氏这次派来的都是年轻未婚的男子，其实这两家派谁都不重要，为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未婚，这个道理不用解释了吧！除了他们之外，难道那些已婚的就不能纳妾吗？所以这次到底有多少人来闹，我完全不知道。只知道和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公开冲突，都又可能让这次海贸的心血付诸东流。”
云海月本来心中确实有一些对付香川成政的损招，想帮陈禺出一口恶气，但现在听陈禺这样一说，她也泄气了，确实无论和谁公开对抗，就等于让藤原雅序以及广拙道长等一大批人这么长久的心血全白费了。这就好像一场比武，规定了只能让对手打你，你还不能还手。这样打下去，陈禺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云海月长叹一口气，指了一下那桶已经凉掉的洗澡水，对陈禺说：“擦擦身吧，你的汗不少，换好衣服，要准备出发了！我们留着最后才叫你和大嫂，就是想让你们多睡一会儿。”
云海月离开房间后，陈禺调息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身体仍然很疲劳，但得到刚才的短睡，确实已经舒服很多了。
陈禺赶快擦干身子，换上新的衣服，陈禺认出，这是在博多港时，当地富商送给自己的那套华贵的服装，他记得藤原雅序也有一套，两人同时穿起来，服装上的花纹就能连城一幅画，想来樱子帮自己挑选这件服装，也是想自己借这个机会向众人宣布自己和藤原雅序的关系。陈禺一时热血涌上，心道：“对！无论如何都必须表明身份，否则所有事情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当下穿起了这套华贵的衣服，显得这套衣服在这两天中被人用香薰过，穿在身上后香气让人十分醒神，陈禺也在这套衣服的束带上插好自己绕指纯钢剑。至于藤原雅序送的那柄直刃武士刀，一会儿还是借给云海月用吧。
……
陈禺推开房门出来的时候，见天色已经暗，这时候樱子见到陈禺面上虽然疲倦，但眼神中已经凝聚出那股气势，马上想到陈禺在登州神霄观别院当晚力战杨凌锋和假圆澈的场景，那种让人认为他是不可被战胜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心中一笑，把陈禺拉到藤原雅序的房间前，对陈禺说，“进去，小姐说要帮你整理一下仪容。”
陈禺心中好笑，哪里有这样的命令，但也推门，随着樱子进入到房中，藤原雅序果然穿上了和自己相对的那套衣服，她见到陈禺来，笑道：“看样子你睡得还是不够啊！”
陈禺说，“我们这波人中，你是主将，你好就好了”。
藤原雅序笑道：“哈哈！好的我是主将，你是我的随从。随从过来帮忙啊！”
陈禺便走过去，原来藤原雅序不但里面穿上这套华贵服装，外面还要披甲。陈禺明白，这是因为藤原雅序要向众人表明自己从今以后的身份是武士，而不是大家认为的忍者。这是她多年的心愿，虽然不知道武士这个身份未来她会持续多久，但自己也自然要支持她。
由于藤原雅序已经有华丽的和服内衬，所以直接套胴，胴也就是铠甲中的胸甲，樱子帮她把右侧系带系好作为固定。然后为铠甲安装安装胁楯，且垂挂草摺。接下来两人为藤原雅序是穿戴大袖，肩部以
装置固定。
藤原雅序看了看头盔却不想带，直接挂了两把佩刀，一把是大太刀，一把是自己用的黑鞘直刃唐横刀。走到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然后才让陈禺帮忙把头盔，系紧颚带。
樱子也趁藤原雅序照镜的时候，让陈禺帮忙帮她穿好胴，系好带子，她的盔甲没有藤原雅序那么多挂件，只有胴，弄好后，就系上那把白鞘直刃坦诚的。
藤原雅序见带着陈禺和樱子已经穿好着装，就带着两人出了房间。
三人出门后，看见中津和尚正站在庭院中等他们。此时中津和尚换上干净的漆黑僧袍，在灯笼下矗立，身姿挺拔，目光有神，虽为僧人，但贵族气质浓厚，守节下不显压力，祥和中自带威严。云海月换了一套黄色的和服，站在中津和尚身边。
藤原雅序一见中津和尚，立即上前鞠躬，说：“我们现在出发？”
中津和尚笑道，“其他人早就去了，我们是最晚的了。”
陈禺这时也走过去问云海月，“你是哪里弄来的衣服”？
云海月笑道：“我和大和尚说，我的大哥嫁给了你家的小妹，我们也是亲戚了，能不能帮忙找套好一点的衣服给我今晚穿，大和尚就马上叫人给我上街买了。”
陈禺立即无语了，其他人听到都哈哈大笑起来。
陈禺无语归无语，把藤原雅序送给自己的直刃武士刀交给云海月，说：“这是你大嫂送我的，不是一般刀剑可比，今晚你就带着它，不要弄丢。”
云海月连忙望向藤原雅序，见她点头，这才谢过陈禺收下。
一行人出了藤原雅序的府邸，仆人前来了两匹马，藤原雅序和樱子骑上。其他人人步行跟随，本来以中津和尚的身份，是有轿子代步，不过中津和尚坚持要步行，说此地距离足利义满府邸不远。陈禺见中津和尚步行自己也跟随在他身边。藤原雅序和樱子穿上甲胄，所以骑马得相衬，路上的行人见到两名女武士英姿飒爽，都无不驻足观看。
云海月跟着陈禺身旁问：“大哥，你今晚当着众人的面明确了你和大嫂的关系，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陈禺苦笑，心想，“哪有那么容易，权贵欺男霸女的事情从来都未曾断绝，现在作为那些竞争海贸掌控权的豪族，他们心中的账目可能是关乎他们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发展的，哪里还会顾及什么颜面。”不过感觉这些说话太过粗鄙难听，望向旁边的中津和尚征求他意见，中津和尚也一脸苦笑，对着云海月说：“小姑娘你说的确实是道理，但如果这个世上人人都讲道理，又哪里来那么多纷争仇恨？更不要说就算大家都讲道理，大家各自所认同的道理都未必一定相同。”
云海月一时语塞，她明白中津和尚的意思，回看陈禺的时候，又多了一分无奈。
三人低下头各怀心事，跟在两匹马后面。
将到足利义满府邸前，已经有足轻巡逻。藤原雅序和樱子下了马，手上还套着的马鞭，足轻表示这几晚的宾客太多，每位宾客最多只能带一名随行人员，藤原雅序带上樱子，陈禺带上云海月，和中津和尚五人随着迎宾的仆人进入足利义满府邸。几个武僧则留在府邸外，另有足轻带他们去足利义满府邸附近的茶楼，酒屋去款待。
说来陈禺已经是第三次进入足利义满的府邸了。第一次是使团刚来的时候，足利义满为众人接风。那一次看来更像是为这次大宴的彩排预热。第二次是和藤原雅序从南朝回来，给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汇报去南朝的成果。那次来之前，他们还和裕止烧了岛津义潮在京的行宫中的一处楼宇，目睹了广拙道长和扶桑阴阳师的辩论……如今是第三次进入这里了。
云海月满是好奇，一路上问这问那的，很多事物陈禺也不知道，好在中津和尚本来也很心烦，见云海月好问，就给她解释，来分散一下注意力了。
正当五人走着，忽然前面笑吟吟地走来两人，赫然就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除了云海月未知前因后果外，其余四人都是心头一震，云海月见四人神色变化，也知道来的这两人大有问题。
服部承政走前两步，笑道，“两个孩子终于来了”。说着伸出手来，一手牵向陈禺，一手牵向藤原雅序。
在他伸手时，陈禺已经看出，服部承政现在武功十成仅剩一二，知道他是不可能对自己做出什么伤害的，也没有提防。
藤原雅序更是不知所措，她确实非常痛恨服部承政，但毕竟对方对自己有过养育，见他像牵自己和陈禺的手，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一犹豫，服部承政已经把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手牵住，然后让二人的手牵着，这才放开，说：“该怎样就怎样，你们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们的。”
说着退回到藤林高贺身旁，藤原雅序和陈禺是八丈金刚摸不着头脑，难道之前是真的错怪他了？不可能啊！高野山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难道他真的改过自生了？陈禺虽然不太相信服部承政这样的人会改过自身，但藤原雅序却是非常希望，服部承政和滕林高贺真的能改过自身，以后两家化干戈为玉帛，虽然她自己都不太相信会有这种结果，但她还是存在那么的一丝幻想。
中津和尚见两个少年不知所措，就走上一步对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笑着说，“两位有情人能得两位前辈认可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代小妹先行谢过两位前辈。”
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知道中津和尚的身份，连忙说：“和尚这是哪里话？小雅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是我们的女儿。”
中津和尚知道两人能言善辩，一说起来，只怕没完没了，连忙说，“还未找到座位待我们先找到座位再叙。”
服部承政和滕林高贺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就辞别了众人，和到场的其他宾客聊天去了。
五人先找到了藤原雅序的位置，她的位置一边是细川赖之，另一边是藤林高贺和服部承政。现在他们两个座位都是空的，想必是大家都在庭院中社交中，到宴席开始时才会进来。
众人当然明白这个排位是什么意思了，当前最大的事情，就是藤原雅序从中途带来这个几十人的使团，所以足利义满让她坐在细川赖之旁边，也是想让她威风一下，另外虽然之前服部承政和藤原雅序的矛盾已经白热化，但毕竟只是内部才知道的事情。从外部去看，藤原雅序还是藤林高贺的养女，服部承政的弟子。所以足利义满还是让服部承政和滕林高贺坐在靠前的位置。
足利义满通过抬高藤原雅序来表明自己看重这次和唐土贵宾的交流，向所有人暗示，自己看重未来和唐土恢复邦交，本来确实是对藤原雅序提出海贸莫大的支持。但他哪想到现在下面的牛鬼蛇神开始争夺藤原雅序从而控制海贸权的计划。
细川赖之是一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但他还真的不急，他也看出陈禺和藤原雅序相互有意，想等陈禺被逼得没办法的时候再伸出援手，这样陈禺势必为他死心塌地。至于部下香川成政垂涎藤原雅序的事情细川赖之也早就知道了。对于细川赖之来说，如果香川成政娶了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未必会为自己出全力，还平白多了一个对头陈禺；如果他让陈禺娶了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必定会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出力，没准自己手下还多一个陈禺得力帮手。至于香川成政想不想得通，自己可以慢慢给他解释，香川家大把家族长辈帮自己说话。所以现在他是谁都不得罪，见任何人都是满面春风，他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等他看够热闹了，一切还是在他的算盘中。
藤原雅序见的座位后面只有一个座位是留给她随从樱子的。便询问仆人，能不能在后面多加一个位置？仆人哪里敢作主，正在紧张得不知如何回答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要加位置，那肯定是给陈禺。仆人不敢作主，这也能理解，那么这个位置能不能加成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0章 烟花扫空清晚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中津和尚、樱子、和云海月五人来到了足利义满的宴席，藤原雅序刚看见自己的座位的就要求足利义满府邸仆人加座位。
仆人自然不敢做主，无奈地不住地为藤原雅序道歉。
藤原雅序也是常来足利义满府邸，早年保护过足利义满，后来经常来报告工作，这里的仆人大多认识，也不想过于为难这个仆人。
正想放弃的时候，却听见有人说，“藤原大人要加座就加座吧！”众人回头，望见说话的人正是细川赖之，既然他开口，仆人就再无异议，立即领命去搬设桌子。
细川赖之自然知道中津和尚由于是俗家姓藤原，所以认了藤原雅序做族妹，上一次为中原群豪接风时知道中原群豪中有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这些修道之人，所以专门请来了中津和尚。细川赖之也没有想到这么快中津和尚就和陈禺交上朋友，不过一经细想，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藤原雅序对陈禺有意思。
五人也因为细川赖之帮忙解围，而纷纷上前致谢，细川赖之，满面堆笑，对众人一一还礼。
藤原雅序致谢时，细川赖之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如果将来有事情用的着我，请藤原大人直接找我就是了，不要客气。”说完呵呵地笑起来。五人也陪着笑起来，都说：“多谢细川大人。”
其实细川赖之说这话的意思，是提醒藤原雅序和陈禺，如果未来那些人不断找他们麻烦，大可以来这里找自己帮忙，所谓的自己人，一方面是客套话，一方面是说大家都是为足利义满做事的。但现在中津和尚、藤原雅序、和陈禺听了，心下却冷了下来。藤原雅序最初是跟随服部承政出道的，和细川赖之谈不上自己人，如果细川赖之说藤原雅序是自己人，难不成他也支持他下属香川成政向藤原雅序求亲？
细川赖之还未笑完，他身后有人叫他，他只好先辞别众人离去，到另一边应酬。
藤原雅序这边的位置设好，众人又去找到了陈禺的位置。作为宾客，中原群雄首要坐到主台的左边两排。一排是广拙道长，圆灵大师，林岳，罗琼，陆皋鸣，林堂盛，王富贵，陈禺；二排是温拓，姚中许，祝展宏，张雪松，尚截，褚长卿，林经天，纹清
第一排的，除了林岳和罗琼是商贾之外，其他基本都代表自己所在的一派尊长。陈禺虽然年轻，但现在慕容一门中暂代掌门是师兄刘玥铭，比师兄排序高的人暂时由于各种原因都不方便现身，所以说能公开的陈禺基本已经是门派第二人了，他说自己是长老，。也没人觉得有何不对。
又由于陆皋鸣和林堂盛两人外出有事未归，所以陆皋鸣的位置暂时由王富贵顶上，林堂盛的位置由姚中许顶上，陈禺就前移了一位到王富贵的位置上，陈禺原来的座位，就由纹清顶上，原来姚中许和纹清的座位分别由纹浮和纹深顶上。
云海月笑道：“大哥，你想坐在大嫂后面只怕不好，你的座次这样靠前，只怕你想不坐都不行。”
陈禺想了想，入座望向对面，只见对面给扶桑一种的位置大约有四排，也是八张台一排。
第一排第一个位置就是细川赖之，然后是藤原雅序，然后是服部承政，接下来是，斯波氏和畠山氏的使者，再往下是岛津义潮的座位，之后是今川氏和上山氏的使者。第一排的每一个座位都设了正坐和陪坐，比如细川赖之赖之的陪坐上的姓名就是香川成政，藤原雅序原来陪坐的姓名就是樱子，服部承政的陪坐就是藤林高贺。第二排就是畿内的大名，如山名，一色，京吉，赤松，还有一些其他重要武士，其他藩镇大名的使者。
陈禺又望向主席，主席也有两排，第一排七张桌子，中间是足利义满自己的，第二排没有中间的桌子，其中前一排最左边的两个位置，和后一排最左边的两个位置，看名牌是两位阴阳师和两位高僧，中津和尚的名字也在上面，两排最右边前后共四个位置的名字陈禺不认识，听中津和尚解释，这有两个大商贾和两个艺术家。看来足利义满周围的四个位置，应该是他的护卫和近仆坐的。
陈禺想了想，自己这个位置如此靠前，也确实不能离开，望向云海月，问，“小月，你的扶桑语比我好，到时候你能坐到那边，保护源雅吗？”
云海月笑着反问：“要不？你让我坐你陈禺的位置，你去保护大嫂？”
众人都听了都忍不住笑，大家自然都不可能让陈禺坐过去藤原雅序那边，毕竟中原这边认得云海月的人有限，而且既然陈禺坐到如此靠前，不排除到时候会有什么活动众人就把云海月的名牌拿到新加上的那个位置上。
藤原雅序也安慰陈禺，“不用怕，今晚这里到处都是人，而且大家面对面望着，能有什么事？”
陈禺想来也别无他法，正在这时，殿外的乐师奏起的音乐，在游园的宾客听到音乐都纷纷走来来广场，要入席了。
当然，除了主场地，庭院中还有其他位置也摆设了宴席，应该是为其他随行，及一些其他行业的精英人士准备的。毕竟北朝所管辖藩地众多，不少大名都派遣使者，带上礼物前来。单一场地确实难以容下众多人员。所以在庭院中，也分了几个场区，每个场区都有司膳主持。
当下是近几年的扶桑少有的暖冬，所以宴席摆在户外也不会让人感到寒冷。只是没有建筑物，所以音乐容易扩散出去，没有在室内时那么悦耳动听，不过这点瑕疵也不影响大会。反而冬夜繁星闪烁，明月高悬，为这次宴席增添了不少浪漫。
随着乐章的进行，众人也纷纷有讲有笑地入戏，足利义满满面春风，在侍从和仆人的簇拥下早早就来到主席前，对于入席的宾客一一致礼。
要知道，自盛唐以来，就有多次，官方使者，僧人主动赴扶桑，其中最为突出的是鉴真六次东渡，最终成功将佛教律宗、建筑、医药、艺术等传入扶桑。除此之外，还有诸多渠道，把唐朝的制度，文字，服饰传递至扶桑。到了宋代，朝廷力量远不如盛唐，但商家频繁交往，瓷器，丝绸，也大量流入扶桑，此外禅宗和儒道也在这一时期在扶桑生根。但到了元代，由于两地朝廷处于敌对，所以两地基本没有了大型的交流，民间活动也变得偷偷摸摸，规模自然越来越小。
这次藤原雅序一次过带回三船三十多位唐土的贵客，其身份包括商贾，武林大豪，宗教领袖，其中部分人员还有官方身份。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未来海贸能否发展起来，但至少已经打破了两地百年以上的坚冰，彼此都希望未来两地会越来越好。
一年前足利义诠病逝，足利义满继位，时至当日，大约也就一年上下了。人生能碰上这样大事，既是幸运，也是挑战，少年人又怎会不兴奋。
所以足利义满几乎比谁都早到，带头向入席的宾客一一问好。
若非中原宾客早已见过他一次，那是谁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就是当代足利将军。
众人入席后，音乐并未停，毕竟其他场区还有人在入席，到全部人入席后，音乐才停止。
在众人坐定后，从仆陆续给每张桌子放上一个漆盘，盘上有迷你清水壶，有白色的丝绸擦手布。陈禺知道这就是扶桑的礼节“桌上扫手”，而教他的正是藤原雅序，忍不住望向对面，只见藤原雅序也正在望他，两人不觉间相视一笑，再看了一下藤原雅序身后，樱子正在给云海月做比划，应该是在和云海月讲解什么是“桌上扫手”。又是一笑。
陈禺再回藤原雅序时，藤原雅序也看见陈禺朝自己后面看，知道陈禺刚才是看到后面两人在临阵磨枪，对着陈禺又是一笑。陈禺见藤原雅序对着自己一笑，又报以一笑。
两个人的笑来笑去，自然逃不过心思缜密的细川赖之，香川成政本来坐在细川赖之后面，除了偷瞄藤原雅序外，一直都看着自己的领导，自然也跟着领导的目光看见了陈禺和藤原雅序的眉来眼去。于是他也暗自盘算起来以后的情况。
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注意力都没有在细川赖之那边，更多放在彼此身上，其次是旁边的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随着从仆给每一张桌子都摆好漆盘后，司膳就领大家进行这个“桌上扫手”的礼节。这个礼节主要还不是洗手擦手，而是通过洗手擦手的这一个环节，让自己的心情安静下来，被派来的这些中原群豪，除了陈禺外，基本都有了解国扶桑礼节，所以进行起来也不生疏。唯有云海月好奇心比较大，事事都想研究一番，让她前后左右的人时时忍俊不禁。
完成“桌上扫手”后，大场中一片安静，从仆陆续帮助主人和宾客撤走漆盘。司膳又指挥从仆给宾客斟酒，一排两三个从仆从高位向低位逐一斟酒，一个主斟，另外两人拿着酒器为主斟打下手。在场的宾客都是有识之士，不论是刚才从仆收走漆盘还是现在过来斟酒，到自己桌前都各自躬身致礼。
等待众人酒满，主人足利义满才自己把自己饮酒器斟满。然后就是司膳，喊出“献酬”。细川赖之和广拙道长带头示意，众人才陆续浅饮。
众人饮过这一轮后，从仆帮众人把酒斟满，这时足利义满满面笑容，走出座位，从从仆手上接过酒壶，亲自过去先后帮广拙道长和细川赖之斟酒，两人欠身之谢。随即众人再次举杯，仍然是浅尝。
待这次饮完，众人纷纷放下酒器，从仆再次上来把酒加满。从仆把酒待加满后，众人一同起立，同时举起酒器。
与此同时，忽然见到几道彩色的光芒冲上夜空然后轰然散开，原来是几道靓丽的烟火，在烟火闪烁中凝聚成八个大字缓缓落下，众人看得真切，那八个大字正是“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能如此宴席的人虽不是全部都学富五车，但基本上人人都广读诗书，都知道这是长屋王的《绣袈裟衣缘》，众人纷纷在自己的座位处起身望向烟火，也有人低声念道起来《绣袈裟衣缘》。
待烟火落下，在场众人已经全部起身，手举酒杯。却听见庭院外，响起了潮水一样的声音。众人倾耳细听，才发觉是庭院外的百姓和侍卫，也出来看了烟火，看完烟火后的喝彩声。
众人乘庆，一起共饮第三杯后，才放下酒杯，纷纷坐下。从仆这时才来，帮众人把酒器回收。也有一些好酒之人让从仆留下酒器，从仆也破例为其留下，且斟满。
酒礼毕，在从仆为众人纷纷上菜，也给众人先派上一个卷轴，卷轴上标明了各处宾客的姓名和身份等信息。陈禺展开来了一眼，看见主宾客那边的第一个是广拙道长，上面写的是：“广拙道长，全真派，阴阳道师，剑豪。”旁边也有同样字体大小的扶桑文。广拙道长之后是，圆灵大师，林岳，罗琼，王富贵，姚中许，然后是自己。自己处写的是：“陈禺，慕容门，剑豪”和前面几个人的介绍一样，也同样有扶桑文注解……而在中原一众人中，就只有广拙道长和自己被标上剑豪的标签。
陈禺也好奇去看藤原雅序的介绍，而她的介绍就只有一个身份解释：“藤原雅序，天皇遣外特使”。看罢忍不住抬头望向对面藤原雅序，见到藤原雅序也打开卷轴在仔细思考，知道很多扶桑那边第二排很多高官猛将，平时都是不易看见，此刻在场，藤原雅序自然要多记住一些人。
再望向云海月，见到云海月对自己做了一个鬼脸，顺带拍了一拍腰间的直刃武士刀，显然是在调侃他剑豪这个名头。陈禺也一笑了之，不过随即一想，又再仔细看这张名单……
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原来除了自己和广拙道长外，还有三个人也有剑豪的标签，其中两个人恰好就是，今川氏使者的随从，和上杉氏使者的随从。第三个则是已经交过手的中条静忘斋，他也是随从的身份坐在岛津义潮身后。
与此同时，陈禺也发现对面有不少人望向自己。心想不难理解，那边的人看见自己被标签成剑豪，肯定很多人不理解，甚至可能有人不服。
陈禺忍不住向那三人望去，却见到那三人早就望着自己。除了中条静忘斋外，另外两人都有四十来岁的年纪，对望之时只见这两人都是双目英华内敛，身形笔直劲健，随随便便就让人产生一种被他们居高临下来注视自己的感觉，陈禺知道这些人都不好对付。
唯有岛津义潮好像心事重重地看着名单，额头挤出褶皱，不时揉一下双眼。
陈禺望着心事重重的岛津义潮，忽然想起，自己和他在新宫港有过一次面对面的机会，真不知道他当时是否有记住自己的容貌。但从上次自己和藤原雅序在足利义满府邸门外的路上和他带着酒井右卫门的擦肩那一刻的表现推断，他很大可能是记得自己的容貌的，现在竟然还面对面的坐着……
这时从仆开始上菜，众人怕弄脏名单，连忙卷好卷轴准备就餐。
陈禺也感觉到，岛津义潮收下了卷轴，不时偷望自己和藤原雅序。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以岛津义潮的聪明，迟早猜出之前和他作对的必有陈禺和藤原雅序，如果真到了他猜出来的那一刻，他又会怎样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1章 异舞留樽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足利义满的宴席终于在千呼万唤下开始了，除了唐土过来的客人，还有北朝近畿附近的大名，以及其他地区的大名及他们的使者，都来为足利义满祝贺。
在“酒礼”后，上菜前，将军府的从仆在每一个众宾客的桌面上，都放了一个卷轴，卷轴上记载的都是今天到席的人员的名单。
宾客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家都打开卷轴阅读起来，也想了解一下今夜到场的人客。当然不同的宾客所了解的情况不同，其中的差距堪称天壤之别。相对来说知道的比较多的，除去当事人藤原雅序之外，可能就要算，细川赖之，香川成政，服部承政、藤林高贺、和岛津义潮几个了。毕竟这几个人这段时间都在京都，和这次来访的武林群豪也有一定程度的交流。
这几个人中，又以岛津义潮，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三个知道得最多。毕竟他们三人有一定的特殊背景，比如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在未曾和藤原雅序闹翻之前，也从藤原雅序处了解了很多关于中原群雄的信息。而他们又和岛津义潮经营着各种收编倭寇海盗的工作。
不过今晚看来，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好像非常放松，丝毫看不出两人有何紧张。但岛津义潮却是心事重重又是掐指，又是捏额头，不时朝中原群雄看去，又朝藤原雅序看去，偶尔还会看一下坐在后面的云海月。
除了岛津义潮的“辛苦”思考之外，陈禺也发现今川家和上杉家的两个使者也不时望向藤原雅序。
陈禺记得名单上对今川家的使者，是这样介绍的：今川元上，贞世旁支，年二十，善弓马枪剑。现在看这个今川家的使者今川元上，颧骨高是，目如朗星，英气逼人，虽然身上穿着是文官服饰，但掩盖不住其勇武之质。
至于上杉家的那个使者得到介绍也不比今川家的使者差，上面这样介绍：上杉礼信，宪荣旁支，年十八，战功显赫。看上杉礼信，虽然介绍上说他十八，但下颚已经有虬须，甚是威武，不过眼神不似今川元上那般冷峻，反而时常带一点笑意。
这两个杰出的少年似乎一早就习惯了众人注视的目光，陈禺望去的时候，两人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随便微微一笑，以示礼貌，但两人身后的那两位剑豪，眼光则如厉电一样射向陈禺。
陈禺暗想，自己有那么夸张吗？值得你们两人如此警戒？他自然知道，今川家和上杉家控制着骏河和越后等地的军务。足利义满是东边三道屏障其中的上下两道。所以这两家高手如云是绝对不错的，其中在名单上说，这两家的高手，竟然都没有名字，只有两个姓氏，一个是相马氏，另一个是松本氏，陈禺想在想不通，为何在这种场合下，一个备注为剑豪的人会没有名字。
但更让陈禺不安的是，他一看见这个只有姓氏没有名字的松本氏，就莫名其妙地想到，那夜下着暴雨和师兄合杀在大海上的松本正照。松本氏为鹿岛神宫四宿老之一，陈禺不知道自己杀的哪个松本正照和鹿岛神宫到底有没有关系，但他的武功是真的可怕。
相比之下，中条静忘斋给到陈禺的压力，反而远不如那两人了。
岛津义潮在苦思冥想下不时也抬头望望宾客，也发现了陈禺和隔壁今川氏及上杉氏的眼神交流，连他自己都在不觉得间用手指轻轻地敲起桌面起来。
陈禺看着岛津义潮苦思冥想的样子，要远比看见那三个剑豪，更感到压力。相马、松本、和中条静忘斋三个再厉害，也要顾及身份，不至于三个人同时跳出来和自己叫阵。但是岛津义潮干涉重大，关系到倭寇的问题，自己师傅慕容正德的问题，毛骥和波斯人的问题，这里每一个问题都直接延伸到海贸，未来海防安全等重大问题上，既杀不得他，也纵容不得他……偏偏他又是绝顶聪明的人，当下也实在拿他没办法。而且人家能够苦思冥想，说明人家已经有思路，可以在整理线索了，自己却只能在这里干着急，落后人家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这时从仆陆续为宾客们上菜，宾客也陆续让自己的下属或者仆人搬上礼物。宾客的礼物主要都是送给足利义满，虽然功能各异，但基本都围绕武器，这方面赠送。毕竟前两代足利将军都是扶桑国一等一的武术大家，足利义满年少，谁都认为他也必然好武。
赠送次序也是从较为偏远，地位相对低的官员开始优先送起，避免前面那些高级大名送出太高规格的礼物，后面的礼物分量不够的虎头蛇尾现象。
岛津义潮见状，也回头向身后的中条静忘斋吩咐了几句。中条静忘斋神色轻松，应了岛津义潮的说话，独自离开了。
经过一轮眼花缭乱的礼物
桌上的本膳，二膳，三膳，副菜，饭，汤，都上齐了，众人献礼的的程序也暂告一段落。本来扶桑宴席十分讲究礼节，这次趁着上菜的环节，各地官员展示礼物，也是考虑人太多了，见缝插针，否则全走流程，只怕众人要忙到深夜了。那些未曾展示礼品的官员，也可以等到明晚宴席继续。
大家停止展示礼品后，场地一时安静了。安静了一会儿，就见到有乐师，和舞者纷纷入场，摆好了乐器，和辅助的器具。乐师就开始奏乐，众人见乐师奏乐，直到舞蹈马上就要来了，也纷纷望向场中。
只见一个舞者身披扶桑的战甲手执一柄长枪，带着面具，步入场地中间。稍作停顿，就开始随着乐韵扭动起肢体。舞蹈节奏，苍凉，缓慢，且沉郁。
陈禺曾听闻扶桑有一支《兰陵王入阵舞曲》原本是中原为庆祝北齐名将兰陵王高长恭邙山大捷而创作的，经唐代流入扶桑，不过对于陈禺来说，这也仅是听闻过而已，此间第一次看曲也感觉不出这是在庆祝大捷，反而苍凉，沉郁。
不过陈禺很快就被这个舞者所吸引了，这个舞者虽然在舞蹈，但脚下同时兼具跃动时的轻盈和立地时的沉稳，陈禺知道这个舞者是一定练过武功的。再看了一会，又发现这个舞者的肢体比例略显细微的不协调，稍加思索立即想到，这个舞者是一个女子。不由得心头一阵，这个女子是谁，这个舞蹈能让女子反串演出吗？好像未曾听说过。
陈禺随即望向对面两个剑豪，藤原雅序及广拙道长他们，显然，从众人的神色上可以看出，除了藤原雅序外，其余三人都似乎发现了舞者问题。
舞者舞完后，走入一间分配给他们的房舍，卸下一了身上如武器，头盔，面具等一些物件，再出来谢场。众人看见是一个相貌英俊的中年人，都拍手叫好。只有四个剑豪，在互相偷望对方，似乎是在确认其他人是不是也发现这个舞者一出一入就被掉了包了。
四人相互偷望一轮对方，又偷望那边的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却见两人在和身边的人称赞刚才的舞蹈，看样子根本就没有发现刚才的舞者有问题。
正在此时，仆人给陈禺拿来了一碟银杏。
陈禺知道，这是宾客用膳完的时候，仆人才拿来的，自己没有说自己吃完为何仆人主动拿来呢？陈禺正欲询问，仆人用汉语解释，“那边的那位穿黄衣服的姑娘说这么大碟坚果自己吃不完，叫我拿来给阁下。”
陈禺望藤原雅序那边一望，就看见云海月扶起了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正小声地吩咐着樱子，樱子在侧耳认真听着，不住地点头。
陈禺知道肯定是藤原雅序又发现什么了，要和自己说，于是伸手搜索了一下那碟银杏见到里面果然有一张小纸，用酱油写着“假山”两个字。陈禺立即醒悟，把这张纸收到四方皮袋中，然后随手抓起一把银杏也放在里面。
陈禺离席后，没有直接去假山，绕了一个池塘，然后才往假山方向，去到假山的时候见到藤原雅序和云海月早已到了，云海月正在抱怨，大概意思是那个香川成政老是在色眯眯的看大嫂，真受不了他，要出来透透气。
两人见陈禺到了，立即上来问陈禺：“你有没有看出今晚有些不对？”
陈禺一怔，难道她们也看出了刚才那个舞者有问题？但并没有直接说出，只是反问两人：“哪里不对了？”
藤原雅序小声说，“岛津义潮看你的眼神……”
陈禺确实最先发现岛津义潮可能看出些什么，但一直苦于没有应对之策，刚才舞者出来跳舞的时候自己注意力放在舞者还有另外几个剑豪身上，难保岛津义潮就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面想通了什么，让自己错过了。
陈禺正待开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用扶桑语打招呼，三人转身一看，竟然是岛津义潮手下的六大高手，六人现在身穿华丽的服饰，满面红光，显然为了这次宴会，六人也好好地收拾了心情。
陈禺、藤原雅序、和云海月三人都十分镇定，知道就算被对方识破，现在也不可能在足利义满家打起来。
带头的是中条静忘斋笑吟吟地用扶桑语和藤原打招呼，说了两句才醒起陈禺在旁，连忙跟旁边的白公子说了两句扶桑语。白公子点头表示明白，把手中的礼物交于旁人，然后走前两步代替中条静忘斋向三人拱手行礼。
“见过藤原特使和陈禺陈公子，在下忘情剑白髓云代众位朋友，向三位问好！”说完笑吟吟地作了一个揖。其五人捧着礼物无法施礼，但也带笑点头看着三人。
藤原雅序笑道：“白公子客气了，你们手中有礼物，请快去展示，莫让大家久等。”
白髓魂笑道，“谢谢，藤原特使提醒！”，然后又有意无意间地问了一句：“藤原特使难道你就没有兴趣看看我们手中的礼物？”
藤原雅序一怔，知道自己失言，按常理来说，各人的礼物都争奇斗艳，本来大家都应该相互好奇才对，现在自己并没有表现十分好奇的神色，显然是不符合常理。而没有兴趣的人，却真的很有可能是已经看过礼物的人。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云海月在藤原雅序身后笑出声来。众人全部把目光看向她，白髓魂见是一个不认识的黄杉姑娘，就好奇地问，“请问是否在下失言，姑娘笑什么呢？”
云海月道：“不是白公子失言，是小妹失礼了。其实特使大人是十分好奇的，但怕你们到时候找理由不给特使大人先看。所以陈公子就告诉特使大人，如果想看的话，到时候你们问到，特使大人就表现得毫无兴趣，你们一定会觉得自己的礼物被特使大人轻视。所以你们必会反问特使大人为何对你们的礼物不感兴趣，到时候再打蛇随棍上。反问你们，如果感兴趣你们能给特使看看吗？你们定然只好打开箱子……”
六大高手面色立即变了，人家这确实是欲擒故纵的好方法，自己之前先套了近乎，人家又问感兴趣的话能不能给她看看，如果这时候拒绝，那就有戏弄对方的嫌疑了。虽然现在藤原雅序还未问出那句，“如果有兴趣你们是不是就给我看”的话，但既然人家已经想到，那句话是随时可问。还不如自己主动让对方看显得大方。
六大高手的面色变化陈禺看得清楚。陈禺知道他们本来就来试探，藤原雅序是否已经看过礼物，从而判断波斯人偷袭的那天晚上的那两个神秘人是否有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已经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几乎露馅。谁知硬是给云海月圆了回来，而且合情合理。更难能可贵的是云海月的内功真的出奇的好，竟然能控制她自己的声带，现在说出来的话，声音明显和当晚的声音有很大不同。竟然直接瞒过这六大高手。此外，陈禺也觉得这六大高手可笑，明明人人都会汉语，但偏偏找个白髓魂出来交涉，弄得好像其他人的汉语很不行一样。
陈禺内功比云海月好得多，但说到控制自己声带变声，这点陈禺还真不及云海月。他干咳两声，声音变得沙哑，对白髓魂拱手道：“请白公子和诸位高贤恕罪，我们也是太好奇了，所以才出此下策来，望诸位不要怪罪。”
白髓魂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陪笑道：“陈公子哪里话，于是亲自就打开了自己的盒子，高贞敏的盒子，和猜茶的盒子，给三人观看。”并陪笑道：“两位天竺大师的盒子太大，中条先生的盒子内是一把太刀。我想都没必要看了。”
其中暹罗人猜茶的盒子中是很多来自各地的香料，云海月一眼相中，不停地对着香料嗅。众人见云海月的反应，均觉得她确实是初次见这些事物。至于陈禺和藤原雅序的表现，想来是顾及身份，才压住兴奋而已。他们都不笨，只是陷入了先入为主的逻辑陷阱。他们现在看见，藤原雅序，和云海月三个人是一伙的。就默认了在当时这三人也是一伙的，他们却没想到那时候陈禺和藤原雅序那时候还没认识云海月，云海月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次看见这些礼物。
于是白髓魂再上前一步，对云海月客气地说：“云姑娘这些是送给足利将军的礼物，如果你喜欢香料的话，和陈公子藤原大人多来我们主公家作客，我们主公若有定会相送。”
云海月马上笑着回答白髓魂道：“对！不能耽误你们正事！今天说的话，可不要忘记哦！”
白髓魂连连点头，陪笑道：“是的，是的！姑娘说得对！”说罢重新盖好盒子盖，六人各自拿好自己要呈现的礼物，匆匆离去。
待六人走完，三人相互对望了一下，才重新刚才的话题。
足利义满的宴席注定不平凡，但有多不平凡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2章 奇人赠礼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发现了岛津义潮神色有异，所以连同云海月把陈禺叫了出来，三人刚见面，就遇到了岛津义潮的六大高手。由于昨天藤原雅序曾经去过岛津义潮府邸，所以六人和藤原雅序有名义上的认识，上前有意无意的打招呼。在对方有意无意的玩笑中，若非云海月急才，藤原雅序在被对方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几乎露馅。
三人应付过六大高手，正准备细说岛津义潮的事情，忽然听见又听见旁边有人过来打招呼，三人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吞回去了。
三人转身看去，来人竟然是今川元上，今川元上看着三人，目光不停地在三人面上徘徊。
三人被他看得很不舒服，藤原雅序上前一步，用扶桑语问今川元上。陈禺听得出，她问的是，“今川大人，有何指教？”
今川元上笑着用扶桑语回答藤原雅序，但眼神确实同时望着三人：“指教不敢，只是我有事想单独和藤原特使说，还请另外两位朋友回避一下”。
藤原雅序微微一笑，反问：“能说一下是哪方面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让我的朋友听见？”
今川元上面色微变，继续用扶桑语问：“难道你的所有事情都要让你的朋友知道？”
藤原雅序也同样用扶桑语回答道：“那倒不至于，但我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你知道，而不能让我朋友知道的。”
藤原这话说得及其不客气，今川元上微微一怔，可能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公然叫开对方的举动十分失礼，已经让对方发怒了。
今川元上微微一笑，用扶桑语说：“藤原特使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多有误会，这样吧，明日我去登门拜访。”
藤原雅序虽然知道来者不善，盲猜也知道他是为海贸的事情来的，只不过对方暂时也未曾表达其立场，所以自己也不想和盘踞在东海道的大名有所冲突。于是顺势用扶桑语反问：“你明日大概什么时候过去？”
今川元上继续用扶桑语笑道：“明日早上，望藤原特使不要让我白跑一趟。”
藤原雅序，叹了一口气，点头，依旧用扶桑语回答：“好的！就明天早上。”
今川元上见藤原雅序答应，又是一笑，走到陈禺面前用扶桑说：“阁下年纪轻轻已经是当世剑豪，让我今川元上好生敬仰，不知明日是否有也有时间，今川元上想向阁下讨教一下。”
陈禺对于自己也有一点不可置信，毕竟藤原雅序和今川元上的对话都是用扶桑语的，竟然自己全部能听懂，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扶桑语确实也慢慢有进步。这时听见今川元上的说话，稍加思索还是理解了今川元上的意思，又再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扶桑语回答今川元上：“好，定不叫今川君失望。”
今川元上知道陈禺是跟广拙道长等人出使扶桑，他本来想的是既然能被派遣出使扶桑，扶桑语肯定也能交流，所以陈禺能用扶桑语回答他，他并不奇怪。反而是见陈禺回答的时间间隔这样长，感觉陈禺的脑瓜并不灵敏，对陈禺轻蔑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陈禺哪里看不出今川元上的无礼之举，但想到既然这个人能够被今川家派出来参加宴会的，自然也是极有能力和心计之人，绝非轻易争风吃醋的登徒浪子。他这样出来搞这一出，必然另有深意，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自己绝不能掉以轻心。
被今川元上一搞，三人的心情都极差，一个岛津义潮已经够三人抓破脑袋了，这个今川元上看来未必比岛津义潮好对付，尤其是他出手可能更没有太多顾忌。
陈禺拍了一下藤原雅序的肩膀问：“你叫我出来，是不是只是为了提醒我岛津义潮的异状？”
藤原雅序说，“这是一个问题，不过……”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只见远处又是一个烟火冲天而起，化作一朵金灿灿的巨型菊花闪烁着慢慢消失。然后就听见主会场的人似乎泛起一连串的欢呼。
三人看着烟火，藤原雅序长叹一声，“这是天皇使者送来的礼物，别人不敢用菊花作为图案”。
藤原雅序说完后，又重复刚才的话题说：“岛津义潮的事情确实是其中一件我想提醒你的话，但刚才我听见细川赖之说今晚压轴的表演是波斯人的魔术。”
陈禺心头一震，他当然知道藤原雅序担心的是什么。他们就认识一群波斯人准备和岛津义潮火拼，现在这里又听说有一群波斯人，实在不确定两群波斯人是否有关系。于是问藤原雅序，“我们能不能先去看看表演的艺人？”
藤原雅序说，“来找你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陈禺连忙说，“好的，你带路。”
三人绕路去到主会场的另一边，这时场中还在表演舞蹈，十几个身披表演用的道具盔甲，面带狰狞的恶鬼面具，手舞薙刀。舞蹈中用的薙刀也是表演道具，上有很多华丽的装饰。舞蹈动作非常阳刚，不表演的“恶鬼”们，动作力量感很强。虽然明知道是假刀但依然颇有压迫感
三人走进后台，看见果然看见有些波斯人在检查将要用作表现的道具，也有一些相对年长的波斯人在吩咐及交代一些事情。不过三人对波斯语了解都非常有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三人看着这些波斯青年身材都比较矫健，应该是有一些简单的武功，但充其量也只是表演的艺人，不像是身有上乘武功的高手。
三人看完这些波斯人后，离开了后台。三人相互对望了一下，陈禺说：“看不出这些波斯人和镇邪寺里面的波斯人有任何关联，可能真的只是游艺班”。
藤原雅序和云海月也都先后见过镇邪寺的波斯人，也表示同意陈禺的说法。
三人正准备回去，陈禺忽然想到，反正都来了后台，想顺便看看表演第一个节目的那个舞者。于是就把想法告知了藤原雅序，并把自己怀疑那个表演的者换了人。藤原雅序和云海月听到陈禺的解释，都表示不敢相信，不过陈禺说得信誓旦旦，也激起了好奇心。
三人向后台的服务人员说唐土的朋友对第一个节目非常喜欢，想见一下那位的舞者。
因为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宴席上都是各自坐在扶桑武士和中原宾客最前面的一排，后台服务人员自然早就记住这两人，现在既然他们提出要看舞者，服务人员自然把二人带去第一个舞者的那个戏班。三人见到这个戏班的时候，戏班已经打包好道具，演员及工作人员都已经换好了华丽的宴会服饰。显然他们的表演任务已经完毕，他们留下来只是考虑一会可能会有演员集体出来谢幕的环节。三人粗略地数了一下，这个戏班前后大约也就五人，一个老者，一个青年，就是表演结束后再次出场摘面具的那个青年舞者，另外两个人负责检查和维护道具，同时也要挑担重物。剩下一个人负责交涉，交涉的这个人也有一些学问，能够说多种语言。
藤原雅序趁机过去，和交涉的人客套。
交涉者非常健谈，因为他也知道，很多扶桑的达官贵人家中女眷都足不出户，所以会经常找一些艺人来表演消遣。见到藤原雅序问起，也不住地介绍自己的戏班如何如何优秀，并说那个男演员是戏班的少东家，很多受欢迎，经常出入达官贵人的府邸。
云海月又顺带问起其他人，交涉者说，那个老者是老东家的弟弟，这次也是随年轻人来看班。云海月对老少两位演员赞不绝口，又赏赐了一小袋金粒给戏班。在旁的陈禺和藤原雅序都不敢相信，云海月哪里来的小金粒……不过现在也不好问她。
显然戏班的人都没有想到云海月出手竟然如此阔绰，都纷纷上前向三人致谢。云海月见气氛到了，忽然问道：“你们戏班就一共只有你们五人吗？”
交涉者笑道：“当然不止我们五人啦！只是今夜进入将军府的名额有限，所以才进来了我们五人。”
云海月知道陈禺现在的扶桑语能力还有限，所以每一句话说完都会表演出很多表情，其实也就是拉开每次说话间隔，让陈禺在自己脑海慢慢翻译上一句话。也亏是云海月精明，陈禺才能跟得住大家说话的节奏。
云海月又向交涉者提出能不能让自己看看他们箱子中的道具。
交涉者把云海月的想法转述给老者，老者面色微变，显然他确实不想打开箱子，但老者毕竟之前收了云海月一小袋金粒，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再看云海月也就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有好奇心也无可厚非。于是把心一横就把木箱打开。
结果，箱子打开后，并没有让陈禺失望，除了一些林林总总的琐碎之外，箱子中果然有两套表演用的道具盔甲。陈禺装着惊叹的样子，端详了这些盔甲。果然发现盔甲的一些部位，粗细长短确实有细微的差别。完全可以考虑这是给两个身形接近的人用。
当然陈禺也不会马上发作，毕竟两套盔甲，人家可以说是一套是主用，另一套是备用，至于那些细微的差异，人家也可以说是细微差异不影响表演。现在未知是敌是友，不宜马上拆穿竖敌。
三人觉得没什么其他可为，就向交涉者要了联系方式，然后离开了后台。
陈禺交代了自己的想法，但藤原雅序和云海月都觉得他太小心了，事情未必有那么重要。云海月反而抱怨陈禺的谨慎让她白白少了一袋金粒，回去要教她武功来抵账。
经她这样一提，另外藤原雅序和陈禺也好奇起，她的那袋小金粒是哪里来的。云海月神色怪异，说是地上捡的。两人自然都不信，估计很可能是今天来的哪个宾客掉了小金粒，被她顺去了，不过刚才她一直都和自己在一起，真不知道她是如何下手的……
三人见既然事情没有什么进展，就先回去主会场，毕竟三人离开时间太久不太好。
三人回到各自位置的时候，上一个表演节目已经结束。场地中间被清空，这次献礼物的是，今川元上。只见今川元上双手捧着一个大锦盒，亲自走到足利义满面前，满面春风道：“祝将军大人将来英明神武，也希望我的这件礼物能为将军大人建功立业。”
足利义满听他这样说，猜他进献的应该也是一些神兵利器，也笑道：“今川将军太客气了，刀剑兵器还是你们留着吧，毕竟你们上阵的机会比我多得多，好的武器都应该给好的武士。”
今川元上谢过足利义满，打开了锦盒，这时众人才看见，里面是一张铁胎弓。旁边还有七支箭头寒光闪闪的雕翎箭。无论是弓还是箭，显然都不是寻常的物品。
足利义满身为少年，自然有很强烈上战场杀敌的向往，虽然他也知道现在自己身份特殊，自己纵使能上战场，但都不太有冲锋在前的机会，所以眼前的弓箭比起刀剑，显然在未来更有实用性。如今见到今川元上的礼物，实在有点心动，笑道：“今川将军好一件厚礼，不知我要回你一件什么礼物才对了！”
众人听足利义满这样回复，显然足利义满对今川元上的礼物非常认可。一般来说，这种场合，送礼的人都会客气地来一句场面话，表示将军喜欢就是我的荣幸之类的话。
谁知今川元上笑道，“将军大人真会送我一件礼物吗？”说完望了一下身边的众人，目光在藤原雅序面上稍作停顿，又重新望向足利义满说：“那我一定要为将军大人开疆辟土，冲锋在前了。”
言下之意，就是足利义满你既然说了要送我礼物，那就不要让我失望。
细川赖之等人面色微变，感觉这个今川元上，不是一般的狂。
足利义满也想不到今川元上会这样说话，但他是何许人也，提起桌面上的茶盏，小抿了一口，说：“好！只要是我能给的，都好说。”
众人都听出，足利义满在场面上是给足今川元上面子。至于今川元上要什么，就必须要在足利义满能给的范围，而什么是能给的，什么是不能给的，解释权自然在足利义满自己手上。众人也都不禁暗赞足利义满年纪轻轻，但分寸拿捏得如同老手，稍加思索，也都纷纷望向细川赖之。
细川赖之面带微笑，很满意足利义满的回答。
今川元上也听出足利义满的言下之意，也觉得足利义满比自己想象中聪明，所以他也知道见好就要收。自己的要求若然足利义满不能满足，那就让大家都下不了台了。再次躬身拜谢过，退回自己的席位上。
上杉礼信在此之前已经进献过礼物，是一副上乘的马鞍，马镫，和缰绳，足利义满也十分喜爱。今川元上的下一个进献礼物的就是岛津义潮了。
岛津义潮的礼物都非常有心思，足利义满也必定说些场面话，那么两人到底会说些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3章 看客目光流转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陈禺、和云海月三人查过后台，虽然确认了一些之前的观点，但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三人先后回到座位入席后，原本应该是岛津义潮的献礼，不过听足利义满，先看波斯人表演，让艺人们早点完成表演，回去休息，所以把波斯人的表演节目调到前面。
只见波斯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把诸多表演的道具箱子搬到场地中间，然后开始表演。前面几个小变化，都是变一些花草道具。经过一轮小变化预热之后，进入到表演高潮了。魔术师让一个身穿绿衣的波斯美女，和一个身穿红衣的波斯美女分别站入两个立柜中。两人站好后，魔术师让助手们推着两个立柜转了一个圈，向观众展示两个立柜都没有什么异样。
众人知道这是变魔术例行的动作，只是笑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陈禺则是趁这个机会有望去藤原雅序，岛津义潮，和今川元上三个人。
藤原雅序面上微微有疲倦的神色，陈禺知道初代给的药功效就快过了，自己很快也会像藤原雅序那样疲惫起来。再看岛津义潮，只见他只是认真地看魔术，显然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思来想去。今川元上好像对魔术没有多大兴趣，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场中众人。
金川元上见到陈禺望过来，双眼一瞪，冷笑着把目光移开，重新望向变魔术的波斯人。
陈禺看完今川元上又看往，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之间两人面带微笑，非常享受桌面的美酒食物，这两人看着就是安享晚年的老头子，完全看不出包藏祸心。在看细川赖之，细川赖之对表演指指点点，不时问一下身后的香川成政。香川成政基本都是有问必答，细川赖之也是时常皱眉思考，他现在似乎干了一开始岛津义潮的干的事。
波斯魔术师，让助手推着两个立柜转了几个圈，然后再打开两个立柜，示意立面的两个美女依然在立面没有发生变化，然后再把立柜关上，在把两个立柜分别用绿色和红色不同的布包起来，然后开始做法。作法后，忽然拉开两块布，两个立柜也应声打开，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足利义满看见这样的魔术，立即起身拍手，口中满是赞美之词，其他人也跟风纷纷站起。但魔术师却摆手示意，魔术还未结束，大家不急着拍手，众人带着笑容坐回自己座位上。
只见波斯魔术师，指挥助手把拆开了的立柜重新拼好，这些他们是把所要材料拼成一个大立柜，然后一次过把绿色和红色两块大布把这个组合成的大立柜遮住。然后围着大立柜转了一圈，最后把两块颜色的彩布一拉，彩布被拉开，立柜的大门也应声而开，两个波斯美女依旧站在立柜里面，只不过这时候两人已经不再是一个穿绿色衣服，一个穿红色衣服，是两人穿的都是红绿相间的衣服。
这时候足利义满再次起身鼓掌，众人也纷纷起身。魔术师，助手们，还有两个波斯美女都走到表演场地前面向众人鞠躬行礼，接受众人的掌声。
随即今晚表演过的其他的艺人，还有后台，也纷纷上台，绕场一周，众人不停地给众艺人鼓掌和喝彩。
陈禺在不停的拍手，忽然觉得，有两双眼睛望向自己，不用多说，能够有这样眼神的自然是相马和松本，也随机望向他们两人。
相马和松本两人好像一早就知道陈禺会警觉到自己望他，对于陈禺的回望一点都不稀奇。只是有意无意在这些绕场一周的艺人身上转了一圈，又再望向陈禺。似乎是说，这些人似乎有些来头。
陈禺也随着他们的目光，在这些艺人身上转了一圈，虽然知道这些艺人似乎有点来头，但毕竟他们的武功也不是太高，也没有对今晚活动做出什么有害的举动，总不能人家有秘密就要追着人家不放吧。于是对二人微微一笑，然后摇摇头。意思是说，人家再有来头，不影响自己就当没事了。
相马和松本两人也是一阵冷笑。
待表演者全部离场后，岛津义潮就走出宴席，解下头盔，来到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面前，对着两人行了礼，也转身向宾客和其他同僚行了礼。
与此同时，岛津义潮身后走出六个人，手上都捧着东西。来到岛津义潮身后十步的地方全部停下，岛津义潮站到一边，让开中间。
他们按着次序，先是暹罗人猜茶满面笑意地捧着箱子走出来，向足利义满一行礼，然后自我介绍自己是暹罗来客猜茶，然后把箱子打开。
就在箱子打开的一瞬间，距离最近的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都无不震惊，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大力吸了一口气。足利义满赞道，“这都是难得的香料啊！我相信女眷，僧侣都会喜欢这些香料。这位猜茶先生有心了。”
猜茶笑道：“将军大人客气，我能进献这些香料，全赖岛津大人！”
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无不望向岛津义潮，岛津义潮满面笑容，对二人一鞠躬，笑道：“两位大人莫急，后面还有。”
然后就是高贞敏自我介绍玩，进献那支高丽参，细川赖之看见这支高丽参更是震惊，让高贞敏举起盒子让更多的人看。高贞敏知道这是因为礼物难得，所以细川赖之向更多人开开眼界，自然照办。果然众人见到高贞敏举起盒子中的高丽参，无不惊呼。
足利义满这次不是客气话，是真的被震撼到了，说：“高先生，这样厚的礼物，叫我如何敢接受。”高贞敏也和猜茶一样，毫不居功，把好话全说到岛津义潮身上了。
岛津义潮只是摆出一副极其谦恭的样子，陪笑道：“一个劲说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就是因陀罗和阿须弥两人抬出的大箱子，在二人开箱之前，岛津义潮唤仆人搬来一张大桌子放在场中间，然后因陀罗和阿须弥合力把大箱子搬到桌子上放好，这才向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作简单的 自我介绍，这次二人用的是汉语，一旁有人为两人翻译。猜茶和高贞敏也趁机把自己的箱子一并放到桌面上。
大家也是客套了一番，两人打开了箱子，箱子一打开，众人都看，里面是一只由汉白玉精工雕成的六牙大白象。这大白象光放在桌面上，就已经有两尺高。一个金丝红绸编织成的金鞍安在象背上，金鞍还抬着一个打开了的金盒，一本掌心大小的佛经就陈放在金盒中。
众人又是一轮震撼，中津和尚和另一位佛门高僧，双双走出座位，对着白象合十行礼，向足利义满解释道，六牙白象是普贤菩萨的坐骑，白象驼经，显然是参照当年东汉白马驼经的典故而写出心裁设计的。恰好刚才猜茶也把香料的箱子放到桌子上，还真有清香袅袅的仙气。
在场的高僧，都无不赞美。足利义满见状也都忍不住了，离开自己席位，来到白象前仔细端详一番后，双手捧起金盒中的经书，只见上面写着《华严经》三个汉字。足利义满知道经典内容深奥，不是三两下就能看懂的，只好先把经书放回。
岛津义潮接着足利义满的动作说，“将军大人爱看书，我也专门为将军大人准备了好书”。
足利义满兴趣已经被全部调动起来了，笑着问：“岛津大人，你还有什么书？”
这时白髓魂捧着箱子到桌子上，然后向足利义满作自我介绍，足利义满已经迫不及待了，跟白髓魂客气了几句
就打开箱子，只见里面的是几册锦绸封面金边加固的图书。足利义满抽出一本打开来看，原来是扶桑文和汉文相对应的故事书，故事都是唐传奇，每过几页，还有一些插画。足利义满拿着图书真是爱不惜手。
陈禺也暗暗佩服，且不说这个岛津义潮是如何得到这些物件，就是挑选这些物件送给足利义满，完全把一个十来岁的年轻人拿捏得透彻。若不是看在公共场合注意身份，现在足利义满是和他岛津义潮称兄道弟都可以了。
最后中条静忘斋捧着长盒子出来，他是不用做自我介绍了，众人都知道他是赫赫有名的剑豪。众人心想他必然是来赠送的刀剑的了。
果然，中条静忘斋打开盒子后，是一把刃条。据中条静忘斋解释，这是用海外精金，经过长年精炼才有的。
足利义满从盒子中拿出这一条刃条，赞道：“这样好的刃条来日加工成刀剑，一定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席上的众人也看见足利义满举起的这根刃条，但见其正好映照这天上的圆月，如水的月光随着略带弯度的刃条，轻盈流动，如丝绸般顺滑。更隔着十几步开外，都能感受刃条上那摄人的寒气，显然这绝非凡品。
中条静忘斋笑道：“足利前两代主公都是我扶桑国一等一的剑豪，将军大人，将来也必然是。”
足利义满哈哈大笑，说：“中条先生，你也说我是未来必然是！可见这把刃条对于我来说只怕现在还用不着！我打算把这把刃条赏赐给人，中条先生你说可以吗？”
中条静忘斋笑道，“既然这把刃条进献给将军大人，那就是将军大人，将军大人要赏赐给谁，自然是将军大人做主了。”
足利义满满面春风，笑着说：“这样说来我就先多谢中条先生了！”说罢把刃条放回盒子中，然后捧起盒子走向岛津义潮。
众人猜想足利义满可能是想把这条刃条回赠给岛津义潮。心想岛津义潮今晚送出的礼物丝毫不比表演差，足利义满回赠，也不为过。
谁知岛津义潮坚持不要，说：“这是给未来大剑豪足利义满的。”
足利义满拗不过岛津义潮，笑道：“好吧！我就把这条刃条转赠给中条先生吧。”
中条静忘斋已经有了一条，自然不再需要这条了，对足利义满说：“今天在场的有来自中原的宾客，如果足利将军坚持一定要转赠，不如就赠给广拙道长吧！”
广拙道长连忙摆手，说，“这把刃条最好是用来做太刀。不如赠给扶桑的两位剑豪吧。”
本来广拙道长只是随口一句，但他说完后，也觉得自己失言了。毕竟扶桑那边有三个剑豪，就算中条静忘斋不算。另外松本和相马还有两个人，一条刃条怎样送。
果然广拙道长此言一出，松本和相马两人立即变色，随后上杉礼信，和今川元上也微微变色。
陈禺这时候才明白，原来岛津义潮绕这样大一个圈，就是博取广拙道长的这句无心之言。
松本和相马都是眼高过顶的人，两人见过那条刃条，都知道是上好材料，将来打造成剑，一定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但这还不是让二人非要不可的原因，是他们两人都认为自己胜过对方，如果让这把刃条落入对方手上，难保别人会觉得自己低对方一头。
岛津义潮布局让今川家和上杉家的两个高手先打一架，更巧妙的他是运用了别人的惯性思维，人家说送给中原宾客，广拙道长就说送给扶桑剑豪，所以将来别人问到为何这两位高手会火拼，责任也必会落到广拙道长头上。人家会说是广拙道长提出给剑豪的。
陈禺心想，那两个剑豪也必然不是随随便便就动手的人，看看他们的刀法，说不定下次就会有用。不过岛津义潮为什么要设这个局呢？陈禺心想，难道是岛津义潮和上杉以及今川这两个家族有过节？随即马上想到，香川成政给岛津义潮送礼修屋，同时又对藤原雅序献殷勤，难道……难道……岛津义潮是帮助香川成政打击一下，今川和上杉两家？
陈禺暗暗佩服，岛津义潮厉害，明明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狠话，也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现在就要让香川成政的竞争者，存在火拼的理由了。
那么到底松本和相马能不能打起来，这些表演的艺人又有什么秘密？藤原雅序最终能不能跟到陈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4章 借御剑登仙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随着表演完成之后，第一晚压轴的就是岛津义潮进献礼物。岛津义潮进献的礼物无论质与量都体现了极高的水平，引得满场欢呼，其中他的最后一件礼物是一条用海外精金反复锻打而成的太刀刃条。足利义满原本想把这条刃条反送给岛津义潮，让他送给中条静忘斋。谁知大家一轮“谦恭”后，把话题引到了广拙道长身上。广拙道长表示，这是太刀的刃条，理所当然要给扶桑的剑豪。这样话题就落到了相马和松本身上。
相马和松本分别是今川家和上杉家的邀请出来大剑豪。而在扶桑能称剑豪的，当世也不超过五个，表现了身份的在场就有三个。中原的广拙道长道长和陈禺虽然在名单上标注也是剑豪，这里更多只是盛赞两人的的剑法高超，他们两人并没有非要这一称号的必要和维护这一称号的荣誉感。
所以这条刃条唯一的刃条，到底应该赠予哪一个剑豪，对于相马和松本来说就等同于在剑道上身份排名的先后问题了。
两人现在脑海中转得飞快，知道自己身有要务，实在没有必要和对方火拼。如果输了固然对自己的名声，对本家的任务都会有很大的打击。即使打赢了，所付出的代价也难以估量，且不说负伤结怨那些极端情况，就是把自己的上乘武功、制胜绝招暴露给其他的高手，也是莫大的损失。
台下的人除了和今川以及上杉两家关系好的，圆灵大师和广拙道长知道自己失言才引发这场打斗的寥寥几人，还有中津和尚等得道高僧外，其他也大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足利义满现在也是精神斗争，他虽然明知道现在情况不适合动刀剑，但他作为第三代足利将军，前两代都是扶桑国赫赫有名武术大家，说他不想看剑豪对决，那肯定是假的，他也很想看看相马和松本两位剑豪的武功。在左右为难下，不禁望向旁边的细川赖之。
细川赖之也有心打压一下今川和上杉两家，见足利义满向自己求助，就干脆走出来席位，用扶桑语说：“今晚能见到剑豪过招，是我等荣幸。但今晚又是足利大人的宴席，谁有损伤都不好。我提议两位剑豪今晚就用竹片代替刀剑，点到即止，大家觉得呢？”
相马和松本暗骂细川赖之，他们哪里听不出，细川赖之的话其实就是默认了两个剑豪的打斗，至于他说用竹片做剑。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用竹片来代替精钢可以减少误伤，但对于他们这等高手来说，只怕一把灌注真气的竹剑砍到人的身上，其威力不下于一把利器。不过现在人家细川赖之已经发话了，自己实在不好说不打。虽然两人都不想打，但现在是谁先出来，谁就低了对方一等。
两人面不改色地走出来，一眼瞟见对面坐着的陈禺，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好在细川赖之说话的时候，旁边有翻译，把话翻译给中原朋友听，陈禺听完细川赖之的话，本来还想松一口气，但一见相马和松本望自己的眼神，立即暗骂一句，“不好”，他也猜到两人的心思。只能先偷偷把初代给自己的那粒丹药服下，做了一下深呼吸。
果然，相马开始说话，他用的的是扶桑语，对着细川赖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翻译也不含糊，把相马说的话翻译给唐土的贵客听。
原来相马说的主要意思是，陈禺是年轻才俊，既然自己几个老头子都不愿接收这柄刃条，不如就转送给陈禺吧。当然他用词就天花乱坠了，说什么唐土和扶桑的剑道未来，交流未来，诸如此类。
陈禺也明白，他所谓的送给自己，绝对不是凭空赠送，自己必须要向众人展现自己的上乘剑法，从而让众人信服自己剑豪这个头衔。相马和松本不想展现自己的剑法，同样陈禺不也想，尤其是这里高手如云，很多将来还可能是敌非友，现在展现自己的武功，无形中给敌人有研究的机会。自己可以谦虚说不要，但人家把话说到这里，到时再活跃一下气氛，在场的宾客不明所以定然会起哄要自己展示武功，那时候自己可再找也不到可以推脱的借口。
不出意外，相马把话说完，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陈禺。毕竟陈禺如此年纪，不要说剑豪，就算是放在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门派，这一代的第一高手都不可能是这个年纪所有。众人内心都不相信，不过名单是出自将军府，这就绝不可能是假，人人都希望看看陈禺的剑法到底强到什么水平。
尤其是足利义满，对于其他人是剑豪，他并不奇怪，但陈禺这个年纪可能在场的能坐在主要席位上的，除了自己就是他最小了。他在这个年纪可以得到这等造诣，确实是自己抓破脑袋都无法理解的，所以对比起其他人，他更想学的是陈禺的剑法。毕竟如果可以，谁不想早点让自己的武功登峰造极。
陈禺望向广拙道长，广拙道长刚从之前的失言中平息过来，一边示意陈禺不要冒险，一边想起身说话。陈禺见状，更要出手了，向广拙道长摆了摆手，意思是自己可以。
广拙道长虽然未曾见过陈禺用剑对付一等一的高手，但广拙道长是见过陈禺在神霄观别院展现太极拳，真气，拳意外露的奇迹，他自问，当今世上内外功夫能够到哪一个境界的高手，武林中可能就只有毛骥，广宏道长等寥寥数人屈指可数。他自问眼前的这两个扶桑剑豪，虽然内外功夫也已经达到他们自己的巅峰，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到陈禺的境界。所以广拙道长也不担心陈禺会受伤，只对陈禺说：“刀剑无眼，莫伤有友。”
相马和松本虽然听不懂汉语，但细川赖之，岛津义潮，中条静忘斋等这些人是听得懂，虽然广拙道长说话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关切之情，他们是全然听到。诚然人家怕的不是打不过相马和松本，而是怕伤到相马和松本。
走到场中央，接过仆人递过来的竹剑，对足利义满及所有人行了一个礼，又伸手把仆人的另一把竹剑也拿到手上。
众人大奇，本来就只有两把竹剑全让你拿去了，你叫对手空手对敌？也有的宾客随即想到，是了，是了，他可能也是修习二刀流这类的武功，所以要用双剑，他作为后面不是放着一把直刃武士刀和一把唐土的双刃剑吗？
陈禺也不等相马和松本反应，直接对着二人说：“两位都是剑道中的前辈，晚辈不能向你们无礼，不如就让晚辈先位众人展现一套剑法，如果两位觉得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再进行指导可不？”
之前广拙道长给陈禺说的话，相马和松本虽然听不懂，但他们阵型中各自翻译是不遗余力给两人翻译了，两人不敢相信，还要分别要自己的翻译再确认一次。两人明知广拙道长这样的高手，是绝对不会说假话。但怎样都想不通陈禺的剑法是怎样练到这个水平。两人一时确实猜不出陈禺是虚张声势，还是武功真的如此可怕，现在听翻译说，陈禺要先自己舞剑，那样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便一起对陈禺说：“陈公子客气了。”然后转头示意仆人把场地中间的桌子撤走。
在场中的岛津义潮和六大高手也帮忙，把重物移到一边。岛津义潮和中条静忘斋自从在宴席上再次见到陈禺后，就一直都怀疑陈禺就是那天晚上来救走那个喝破他们勾结倭寇的神秘人。毕竟陈禺的面型和声音不像，但身形几乎一样，而且都是武功极高，尤其剑术可怕。所以岛津义潮还不惜见缝插针借着拿礼物的机会，对藤原雅序和陈禺三人进行试探。现在陈禺能主动展现剑法，自然最好，大家都可以看清陈禺陈禺的武功路数，判断陈禺是否自己的敌人。岛津义潮心中想自己虽然和慕容一派有过节，但那些毕竟不是解不开的大事，自己不但也有损失，同时也给足了慕容一派补偿，更何况陈禺多半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能争取陈禺这样一个强援，让他去对付毛骥，虽然不敢说必胜，但也能拖住毛骥不少时间。
场地清空后，陈禺提着两把竹剑就到，向众人舞动起来。但见陈禺姿态优雅，丝毫不像是临阵对敌的武功，更像是宴席间表演的剑舞。
相马，松本，和中条静忘斋三人本来已经站在一起，一同观看。但数招过后，三人有点尴尬，原本以为对方展现的是上乘武功，谁知竟然出来跳舞。三人面面相觑，正想开口叫停。
这时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走到三人身边，叫住三人，“剑舞也是席间助庆，既然人家现在已经舞起来了，就不要打断。如果他不是武道中人，大家也不要用武道人的要求去要求对方。”
相马，松本，和中条静忘斋三人一想也是，如果人家确实不是武道中人，自己还要去为难对方，就有失身份了。
众人慢慢看着陈禺舞剑，都觉得陈禺只是在跳舞，心想，这个少年年纪有限，自然武功不可能到达相马，松本，和中条静忘斋三人的境界，但就是这个剑舞也十分难得，换别的艺人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的也舞不到这个效果，他拿来这里表演也并不丢人。
但有一个人，此时心里是暗暗生寒，此人正是王富贵，他曾经和赵湘凌在魏王府下共事过，自然看懂了陈禺现在舞动得是《唐宫剑舞诀》，他见过赵湘凌用这剑舞来表演，更听说过赵湘凌用这剑舞来杀人。而且使用双剑的陈禺是何等可怕，这里在场的人只有他自己亲身体验过，自己当时豁出性命，也是仅仅在陈禺双剑强攻下撑三十招不败。他就不知道，一会儿陈禺使完慢剑之后，还会不会使出快剑，如果陈禺使出快剑的时候，不知道在场的所有又是什么样的面色。
一十三招《唐宫剑舞诀》在陈禺手中使出，虽无天仙降临的绝色，但有公子如玉的温雅。到了后面的时候，大家都变得一片寂静，人人都不想这样优雅的剑舞终结。
不过陈禺使剑虽慢，但十三招剑法并不多，很快就使到最后，陈禺剑势顺着原来《唐宫剑舞诀》而下，进入了自己为赵湘凌改良的《唐剑诀》，此时十三剑招已经随天地六合，五行八卦所牵动，十三招由慢变快。场地已经看几乎不见陈禺，到处都是人影剑影，恍如七八人同时在场中舞着双剑一样。
足利义满看见身边的中条静忘斋、相马、和松本三人此时已经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天下间竟然有些这样的剑法？”
不知是谁在场喃喃地念起了，杜甫的名篇《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
此时众人才发现，四方四面，到处都是陈禺的剑影，恍如一人之力独占月下，当真可以称作来时如雷霆震怒，去时如江海凝光。
剑法所过之处，空气湍流，隔之望去，后面的背景都变得飘摇不定。
细川赖之定定地看着舞剑的陈禺，随口问道，“他的剑法真的不可思议……”
岛津义潮也是定定地看着陈禺的剑法，也是无意识地回答：“当然可怕，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剑招如何，但一片竹子，普通人只要用力甩动一下都有可能震断，更不要说像他舞动这样迅捷，依然保持两两条如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竹木草石皆可为剑”。
快剑《唐剑诀》虽然也有十三招，照五行相印生出了六十五招，但在极快的速度，也是瞬间舞完，感觉上还比刚才缓慢的《唐宫剑舞诀》用的时间更短。
陈禺收招站立，两条竹条，才慢慢从颤动恢复平静。
广拙道长只知道陈禺的剑法厉害，还真没有想到他的剑法竟然厉害如斯。真不知他是怎么练就的，有时间还真要去向这个年轻晚辈请教一下。
王富贵则知道，这只是大家理解的极限，却不是陈禺的极限，那天晚上陈禺用类似剑法和王仲源王大先生大战百招开外，陈禺的剑招一招接一招，两招之间好像根本无需要过渡一样，而且用之不竭，那才真的叫对手绝望。
藤原雅序见陈禺和人交手，很少有到十招的，鹤川苍芥的那十几招，是陈禺想看他的武功才让他出招。这次一下子见到陈禺展示《唐剑诀》，在神霄馆别院陈禺给众人讲解剑道的情景竟然一时间再度涌入脑海。她心中忽然涌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别人是倾尽一生，去搜刮各种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中间可能还要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不一定要机会能够接近剑豪的水平。但陈禺好像是自己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力压当时剑豪，别人一生难以企及的目标，对于他来说，好像只是在起点处而已。
云海月，此时则是紧紧闭目，回忆着刚才陈禺的剑招。虽然后面快剑处她完全跟不上。但她也确实是天赋异禀，在刚才极短的时间内，首先她能记住了前面的十三招剑法，然后又领悟到陈禺后面的快招是脱型于前面的慢招。虽然快招是如何脱型于慢招的她毫无头绪，但她知道这些以后可以问陈禺，陈禺说不说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根据她的理解，只要能讨好大嫂，大哥是对大嫂言听计从的。所以现在是反复回忆刚才的十三招剑法，不想错漏。
樱子见藤原雅序和云海月两人像是着了魔那样，闭上眼睛，嘴上不停默念不知什么，想起在神霄馆别院陈禺打太极拳时，若非毛骥及时出手相救，偷窥的几个人几乎被陈禺一套拳带到心神错乱，走火入魔，心中大惊，连忙跑到广拙道长那边求助。
广拙道长帮二人把过脉，告知樱子，二人无事。樱子这才放心。
足利义满此时心情有点急，不停地推着身边的三个剑豪，问长问短，他很想了解陈禺的剑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三个剑豪也和云海月差不多，都在闭目拼命回忆刚才陈禺的剑招，生怕不及时回忆有了错漏。当然抱着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们三个，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也是一样，还有中原武林这边，有几个晚辈也一样。
足利义满见广拙道长没有着魔，正好拉住广拙道长问，好在广拙道长也通扶桑语，尽量为足利义满解答疑惑。足利义满似懂非懂地把广拙道长的答案记下来，打算回家自己再钻研。
今川元上面上变得阴晴不定，他的武功虽然远不及相马。但相马看见陈禺武功之后的神色是怎样的他是完全看见的。在他心中只怕陈禺的武功还在相马之上。上杉礼信此时的表情也差不多，虽然面上还是带着习惯性的笑意，但谁都不认为他现在是真的在笑。
岛津义潮则是暂时不再怀疑陈禺了，他想如果当晚那个人真的是陈禺，他拿出这套剑法来，只怕自己和六大高手都要全军覆没了。但他又哪里知道，陈禺之所以能在后面如此完美地使出《唐剑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前面先慢慢使了《唐宫剑舞诀》，帮自己进入状态，实战哪里容许陈禺先玩十三招慢招进入状态再打？不过他现在对陈禺也十分佩服，更加深了他想拉拢陈禺对付毛骥的想法。
细川赖之回过神来之后，心中再无顾虑，绝对要押宝陈禺，什么今川元上、上杉礼信、香川成政全部都是浮云，只是自己苦于没有一个切入的理由。
……
一时间大家都沉浸刚才那路神妙的剑法上，人人都忘记了，两大剑豪还要指点，也忘记了，陈禺为什么而演练剑法。
在场中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武将，还有一些文官只觉得前面舞剑优雅，颇有唐诗中：“满庭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味道，但后面剑势一块，就全是眼花缭乱，完全不明所以。不过现在见那些练武的似乎有点魔障了，于是那些职位较高的，如斯波氏和畠山氏的使者，连同近畿的几个大名出来劝说众人，众人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各自回到座位。
大家都望向足利义满，足利义满，现在正在回忆刚才的剑招和广拙道长的解释，满脑子就是刚才的剑招，哪里想长篇大论。不过他也抑压住自己想试剑强烈欲望，向众位宾客说：“今晚已晚，大家可以回去休息，明晚大家再聚……啊！当然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和仆人说……”
那些练武的早就等不及足利义满的这句话了，连忙起身谢过，足利义满，大家都知道对方跟着想干嘛都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
随着众人陆续离去，藤原雅序，樱子，云海月，陈禺，中津和尚五人也辞别了足利义满。出了将军府邸，找回在外候命的武僧，一行人缓缓走回住处。
藤原雅序此时心情难得大好，自己的陈禺在众人面前露脸了，不过倦意一重接一重的冲上大脑，全靠众人扶持她才回到住处。
足利义满宴席的第一晚，算是大团圆结局，但显然各方势力才初露头角，后面的变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接下来陈禺和藤原雅序会遇到些什么问题？波斯人又是否趁今夜去偷袭岛津义潮的行宫了？还有毛骥，裕止等一众人未来会怎样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5章 顾贤寻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原本岛津义潮准备用一把海外精金的刃条引得相马和松本打斗，谁知两人推出陈禺。陈禺假借请教为名，展露出自己改良赵湘凌的《唐宫剑舞诀》时所创的《唐剑诀》，一时间宛若天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忘乎所以，全部精力都在讨论他的剑法。
陈禺一众辞别了足利义满后，回到藤原雅序府邸，藤原雅序疲惫不堪，樱子和云海月照顾她进房休息，中津和尚也对陈禺的剑法赞不绝口，问陈禺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禺告知中津和尚，自己担心波斯人会袭击的岛津义潮府邸的事情，所以趁现在药力未过自己还要再去城边一次。
中津和尚知道岛津义潮和波斯人两边都涉及面广，就叮嘱陈禺多加小心，他也让今晚随行的武僧去休息，让已经休息过的武僧进行轮值。
陈禺换下华丽的礼服，换上夜行衣。带上自己的绕指纯钢剑，外面套上伪装用的便服。径直奔向岛津义潮的府邸附近。
……
当陈禺赶去岛津义潮府邸的路上，他就模拟起见到岛津义潮府邸时可能出现的每一种情况，包括可能波斯人在攻打岛津义潮府邸，里面杀声震天；又或许波斯人已经中伏，被擒正被赶回来的岛津义潮审讯；还有可能赢得的是波斯人，正操着波斯语指挥教众打开岛津义潮的藏宝室；更有可能藏宝室已经被打开，波斯人正在里面寻找那样圣物；甚至波斯人根本就没来，让岛津义潮的府邸安静的等到岛津义潮回来，重新慢慢戒备等等……
只是到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他设想的每一种情况都没有发生。在时近子时的冬夜下，岛津义潮府邸没有露出一点灯火，黑压压地静得可怕，完全没有感受有人的气息。这种情况，陈禺并不是没有遇见过，之前的镇邪寺和无人村，也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里面的人就全部撤离。陈禺猜测，岛津义潮的这座府邸多半是遇到同一状况了。
不过猜测猜测归猜测，陈禺还是翻墙进入了岛津义潮的府邸，确实里面如猜想一样空无一人。而且很多房间明显被人翻找过，想来是波斯人在岛津义潮撤走后，又潜入岛津义潮府邸翻找了一通。陈禺脑中有裕止给自己的画的地图，就按照地图对岛津义潮府邸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房间地搜索。每一处都明显被翻找过，但基本没有打斗痕迹，这也加深了最初对是岛津义潮撤走后波斯人才来的猜想。陈禺也暗暗佩服岛津义潮厉害，竟然能指挥如此多人无声无色离开府邸，还不被波斯人的眼线探查到。陈禺暗想岛津义潮功夫确实不行，但其他各方面都是近乎顶尖的。
很快，陈禺就搜索到岛津义潮的书房，按照云海月向自己提供当日跟踪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的经过，岛津义潮府邸的秘密库房的入口就在书房。
果然在书房的其中一面墙壁上，被炸开一个大洞，一块门形状的大钢板正趴在地上，想来应该是波斯人围着钢门的周边装上炸药，然后把周边的墙体炸坏，这才把钢门拉倒。虽然陈禺情知既然波斯人已经攻破秘密库房，里面的东西也基本已被波斯人搬空，但仍压不住好奇心，用地上的木柴缠上破布，用火折子点着，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然后，举着简易火把走入秘密库房。
秘密库房是顺着一条楼梯通入地下，位置就是书房的正下方。陈禺举着火把，进入库房后，发现库房其实并不大，同时也确认库房已经被搬空。经过一番搜索后，陈禺发现库房最里面的墙上有一些杂乱无章的新刀痕，非常浅。猜测波斯人进入库房后，没有得到他们想找的圣物，忍不住发泄留下。
陈禺在脑海中稍微回忆了一下裕止和波斯人告诉自己的情况作了一下对比，应该是岛津义潮捉来的几个波斯人中有谁携带着那件圣物。所以岛津义潮在此处落脚的时候，波斯人会以为那件圣物岛津义潮随身带着。
此外，如果波斯人的消息没有错的话，似乎岛津义潮能用这个件圣物来号令现在已经落草的拜火教众，尤其是光明神教教众。不过话深一层，一件如此重要的信物，岛津义潮既然可以不把它带在身边，显然还有一个能让岛津义潮非常信任的人帮岛津义潮带着，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能让岛津义潮这种乱世奸雄信任，把事关成败之物托付的究竟是什么人？
陈禺知道这些问题自己是想不出结果。又再检查了密室一次，顺带出了密室把其他剩下的房间都找查了一次，也得不到什么再进一步的信息。只好离开岛津义潮府邸，但陈禺仍不死心，离开岛津义潮府邸后，想了一想，自己现在没有进一步信息，就算去见到裕止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先去树林，看看镇邪寺和无人村。
想定了，陈禺便火速前往，镇邪寺附近依旧有波斯人教众在守卫，陈禺知道波斯人还在。就暂时不去打扰波斯人，继续向无人村前行。
结果到步才发现无人村此时并不无人，在房屋中偷零星烟火，显然是有人所在的迹象，陈禺好奇，难道是那些村民全部回来。
走进了村庄才发现，事情又完全不是自己的想象的样子，因为他现在也认出了到底住在这村庄的都是些什么人。从一些家庭中院子里摆放的器具可以看出，这些里有好几家房舍正是今晚给足利义满表演的艺人。还有一些器具自己没见过，但看样子也是艺人们，毕竟足利义满的宴席有好几天，那些没见过的，可能是改天才去表演。
陈禺心中暗暗称奇，为什么这些艺人能找到这里住，是谁给他们找的？陈禺在村子里转了两个圈，感觉人家也是入夜就寝，没有什么问题，忽然想起那个表演《兰陵入阵曲》曲的戏班。陈禺想去考察一下自己当时的猜测是否正确，于是就便根据房舍前的院子里箱子，及其他工具，找到了这个戏班的落脚点。
找到了才知道这个戏班还真不小，只不过今晚他们表演的节目只有一个，所以去的人才不多。陈禺在这群房舍边上转了一个圈，见到其中一家房间亮着灯，于是便悄悄潜了过去。趁着夜色阴影，藏到瓦顶上，揭开瓦顶上的瓦片，只见下面有几个人在商量事情。
陈禺的扶桑话近日已经突飞猛进了，但仍然不太够用，依稀听出那些人似乎是在责备某人太不小心什么差点就暴露了之流……陈禺不明所以，却见其中一个青年被一群长辈说得十分气愤，但他不服归不服，依然对着长辈不断鞠躬认错。长辈们也知道他现在心里不开心就叫他出去散散步。陈禺认得这名青年，正是自己、藤原雅序和云海月三人进入后台时看见的那名男艺人。当时，交涉者说这名男青年艺人是少东家，但现在看来怎么看都不像，应该只是一个戏班元老的子弟。
待这个男青年艺人走后，屋中长辈还在这样对，那样不对地讨论着。陈禺觉得听不出什么所以然，就改成跟着那个男艺人，见男艺人十分不开心，先是在村子外围走了几步。忽然看见迎面走来另外几个青年，这些青年有扶桑本地的，也有波斯的。他们似乎是看出那男青年艺人心中不快，于是拍着他的肩背，于是纷纷上前劝导，要带他去散心。
陈禺看出他们是另外别的戏班的，心想这群人这么晚了都不睡了，不知他们要去哪里散心，便跟了上去。只见他们离开了村子，也绕过了镇邪寺，径往城镇的方向走去。陈禺越跟越觉得不对，最后终于确定了，这群青年竟然是去游女屋消费。
陈禺又好气又好笑，这些年轻人就是不学好，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消遣，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的年纪好像和他们差不多，这样说别人好像还真不好。
正在陈禺准备离开的时候，见到了初代正好经过，两人对了一个照面。初代便向陈禺打起招呼，陈禺见状知道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只好在游女屋中找个僻静的角落把情况给初代说了。初代听后也觉得事情蹊跷，答应帮陈禺留意那些艺人子弟。
陈禺谢过初代，临走时传授了初代一些吐纳的功夫，让初代每次练武之前试试。初代知道陈禺武功高强，当即谢过陈禺。
陈禺离开游女屋后，慢慢走回住处，经过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见到一道白影闪入，来人竟然是白髓魂。陈禺心下大奇，于是也跟着进去。他武功本来就比白髓魂高，而且又是有心算无心，竟然一直跟着白髓魂没有让对方察觉。
白髓魂调查了整个府邸一次，似乎是在确认敌人是否真的来扫荡，现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就立即离开岛津义潮府邸，陈禺顺路就跟着白髓魂。谁知几个转弯后，竟然在一条窄巷中跟丢了。
陈禺好奇，白髓魂的武功怎么忽然这么厉害了，就在陈禺惊奇的时候，在巷子的入口处出现一个一个人影，对着陈禺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跟踪在下。”
陈禺也不做作，直接转身望向白髓魂。
白髓魂见是陈禺，立即不淡定，毕竟他在不久前才看过陈禺的剑法，知道自己真不是陈禺的对手，但既然把话说出来了，怎样也要撑住场面，问：“陈公子，我们只见好像并没有过节，你为何要深夜跟踪我？”
陈禺心内好笑，想到，我差点死在你们手上，你说我们没有过节。不过既然人家这样说，显然人家就不知道当晚的人是自己了。面上露出尴尬一笑，用沙哑的假声说：“白兄请不要多心，我今夜难寐，出来游走了一会。百无聊赖之际，问路人有何去处，路人给我指了这里附近的一个取出，我去了才知道是风月场所，并不适合在下。所以在下离开，正好见白兄从一家大院中飞身出来，所以顺路跟来了。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请白兄见谅。”
陈禺的话丝丝入扣，闲逛了一段路，路人才指点自己去游女屋，而游女屋正好在岛津义潮府附近，这样才有了陈禺经过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见到白髓魂离开跟上去的事情。
白髓魂心想，这话没什么错，换作是自己是陈禺，也会进行跟踪，了解情况。而且见陈禺并无和自己动手的意思和迹象，自己实在没有理由把人逼到要向自己拔剑的。随即一拱手，对陈禺说，“陈兄弟说来话长啊，不如大家借步说话……”
陈禺自然叫好，两人走到僻静巷中的阴影中。白髓魂就小声开始跟陈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岛津义潮经历了府邸被袭，自己领人出去追凶无果的事情，就明白敌人迟早会再去。自己还要带六大高手参加足利义满的宴席，自然无法管理府邸，所以便把府邸中的众人搬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去暂住。自己回来，就是确认敌人是不是今晚过来搜查。
陈禺鼓作震惊地问，“什么？连岛津义潮府邸都被人袭击？”
白髓魂也看出陈禺震惊的神情有些假装，但想到毕竟岛津义潮府几天前被人袭击，这样的大事早就满城风雨。陈禺不知道才是有问题。陈禺这样问更多是出于好奇，由此好奇心也是人之常情。正因为陈禺这样的表现，白髓魂才更加认为陈禺和那次袭击没有关系。
白髓魂解释了，几天前的晚上十几个黑衣人冲进来，和岛津义潮府邸中的众人大打出手，就在岛津义潮稳操胜券之际，又出来了两个神秘人，把黑衣人救走。岛津义潮带着六大高手苦苦追踪了一整晚，都没有结果。
陈禺本身就是当事人，在听的过程中，仍表现出好奇，震惊，又带有点不相信。
白髓魂更觉得这正是人类的常反应，没有什么可疑的。
似乎白髓魂真的没有再怀疑陈禺，那么陈禺能不能从白髓魂这里获得突破性进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6章 逐客询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第一晚宴会后，陈禺送各人回休息的地方后，就去到调查了岛津义潮的府邸和无人村，不知何时，岛津义潮已经搬离自己的住所，而无人村已经被艺人住满。陈禺求的初代帮自己监视游女屋的艺人子弟，在回程的时候，陈禺偶遇岛津义潮府邸高手忘情剑白髓魂，两人基于各自的目的在暗巷中攀谈起来。
白髓魂把波斯人袭击岛津义潮府邸的那天晚上的事情说给陈禺听。
陈禺作为当事人，在白髓魂讲述时，不停露出质疑，震惊，以及一点点好奇的意思。
白髓魂看着陈禺的反应，虽然越发相信陈禺未必是参加了那次针对岛津义潮府邸的人，但内心深处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究竟是哪里不对又实在想不到。
陈禺知道自己就算真能骗过白髓魂也只是暂时的。白髓魂之所以说出那天晚上来自己府邸捣乱的一众神秘人攻打，撤退。一方面是在试探我们到底是不是和岛津义潮作对，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向自己示好。假如自己的身份不是那天晚上的神秘人，岛津义潮给了自己一个如此多细节的秘密情报，可见其还有拉拢自己的想法。
陈禺继续用沙哑的声音问白髓魂：“据你们所了解，这些来捣乱的人可能是谁？你们之前有没有和一些特别的人结怨？”
白髓魂叹了一口，“哪里有这么容易，和我们结怨的人确实不少。但都没有像那天晚上如此厉害。”说罢面上尽显无奈之色。
陈禺暗暗好笑，心中不停调侃，不过面上还是尽显质疑的神色，对白髓魂说，“大家都是足利义满的宾客，也算是缘分。今晚见您们和藤原特使非常似乎是颇有交情，所以嘛……你们的事情我们也不应该袖手旁观的，只是其中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还想请白兄告知。”
这句话本质上就是陈禺想把话题向岛津义潮如何和敌人结怨的方向上引，但在白髓魂听来，就完全不是这个味道了。在白髓魂的理解中，这句话即可以说是表达善意合作，也可以说是一句场面话，至于如何选择，就要白髓魂给一个自己帮陈禺的理由，当然这个理由充分不充分，最终解释权在陈禺手上。所以白髓魂马上构思，他心想如果这个理由够充分的话，说不定陈禺就会一起上自己这条船，反之自己给出理由如果陈禺不接受的话，他就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个理由应该如何选择呢？白髓魂明白，要先了解陈禺所想，不然不无法出牌。于是白髓魂长叹一声，然后问：“陈兄弟啊，你说你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我能问一下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陈禺知道现在是入题了，于是便说：“其实嘛，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认为首要事情……就是先了解敌人是谁，如果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局面就会无比被动，纵使手上有千斤巨力，也不知要打向何方？白兄，您认为呢？。”
白髓魂点头道，“陈兄弟说得太对了，但和敌人开战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为迫在眉睫的事情必须要办。”
陈禺惊奇地问：“什么事情？”
白髓魂淡淡道。“我们眼下要先去解除一个误会。”
陈禺觉得事有蹊跷道：“什么误会？能比一个大名的府邸被洗劫还要重要？”
白髓魂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陈禺看着白髓魂眉头紧皱，似乎是陷入了该不该告知陈禺的思想斗争中。陈禺不知道他是故作姿态，还是真的有思想斗争的理由，只是静静地等着。
白髓魂忽然抬起头问陈禺：“你可知道毛骥这个人？”
陈禺稍加思索，说：“在登州神霄观武林大会时，曾经和他有一面之缘。他的武功之强当真出神入化我前所未见。”
白髓魂问：“照这样说来陈兄弟是和他比试过了？”
陈禺笑道，“哪里，哪里，我只是看他展示过武功，怎么你们就是和他产生误会的？”
白髓魂说道：“正是，我们和他现在有很大的误会。”
陈禺明知故问，“你们有什么误会？这和岛津将军的府邸被袭击又有什么关系？”
白髓魂说：“陈兄弟据我所知，你和广拙道长全力支持藤原雅序就是为了开通海贸对不？”
陈禺说：“正是，这和偷袭岛津将军府邸的那帮人有关？”
白髓魂笑道，“陈兄弟你这是哪里话，我问你开通海贸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陈禺立即回答：“是安全！”
白髓魂正色道：“对！就是安全，面对茫茫大海，既要抵抗天地自然之不可抗力，又要提防倭寇海盗的窥伺偷袭，这样海贸风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弄得商家血本无归，更让船员葬身海底。”
陈禺听罢微微点头。
白髓魂见陈禺认可，继续补充：“如果有人怀柔收编海盗，让这些曾经失足的群体有一安身立命改过自身的机会，又减少未来海贸上遇到贼人的风险。你说做这样事情的人，值不值得受到尊重？”
陈禺一听，果然是和当日服部承政说的理由同出一辙，显然这些都不是他们拉拢他人，骗人入伙的惯用话术。若非自己早知服部承政为人，且听过服部承政使用过这些话术。换成是今日第一次听他说，且对之前的情况不了解的情况，绝对要热血沸腾，跳上他的贼船。但演戏要全套，陈禺当即热血上涌：“能做这些事情的当然是大英雄大豪杰啦！”
白髓魂见陈禺上道，立即把拇指一竖，说道：“对！陈兄弟果然深明大义。我们和岛津将军一起，就是要对遗祸海洋的贼寇进行清洗，愿意放下屠刀的，我们给他们一个机会，反之就把他们消灭。”说着，眼神中还流露出自豪的神色。
陈禺暗想厉害，这白髓魂使用话术不下于服部承政，当日服部承政也是如此慷慨激昂的。白髓魂见陈禺怔怔地看着自己，还道是陈禺的思维正跟着自己的话术。于是继续说：“可惜！可惜！有些事虽尽了人力，但总不敌天数。陈兄弟，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陈禺装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问：“什么事？难道倭寇海盗……不是真心投降？反而是来报仇？那群黑衣人是倭寇海盗？”
白髓魂苦笑道：“陈兄弟说笑了，你说的情况确实有，但极少，主要的原因还是……主要的原因还是倭寇之前血债太多，总有想找倭寇寻仇的人。原本倭寇自己作孽，别人来寻衅，也怨不得旁人，只是现在既然要承诺给倭寇海盗一个改过自身的机会，就要给他们有限的庇护了，否则其它倭寇还有谁会投降？你说是不？”
陈禺这时才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说：“我懂了，那些找岛津义潮麻烦的人就是……就是报旧仇的人！倭寇海盗多年打劫不少国家的商船。这些能远航的富商大贾自然会花重金聘请一流的武师为他们保镖，而这些武师在倭寇海贼打劫是必然有伤残，更有致死，所以他们的同门师兄弟，必定来找倭寇报仇，对不？”
白髓魂双掌一拍，然后对着陈禺竖起大拇指，赞道：“我本来以为陈兄弟只是武功绝伦，想不到陈兄弟思维也是如此优秀，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白某今日是大开眼界了。”
陈禺连忙谦恭地说：“不是！不是！全是白兄你指点，所以刚才我猜对了？来找你们麻烦的是来找倭寇寻仇的？”
白髓魂说：“事情确实如陈兄弟所言，来闹事的就是来找倭寇寻仇的，但在这些寻仇的人群中，又分有真寻仇，和假寻仇两种。”
陈禺不可思议地问：“寻仇还有假？”
白髓魂说：“那是当然的，真寻仇我就不解释了，陈兄弟想必也能挨到，我们说一说这个所谓的假寻仇。陈兄弟也明白，一船的货物多少，一般都是只有商家或者是托运人自己才会知道的，对不？”
陈禺说：“对！这个有什么问题呢？”
白髓魂说：“一般的交易确实如此，但海贸这样的大事，通常知道货物内容的不止是托运人和收货人。在立定运输合同的时候，通常会叫上一些道上的朋友，一些公证人，除了听取合同，还会签署备忘录。从而避免收货时，收货人和托运人双方在物品上不能一一对应。假如真的发生上述情况，就会请出公证人，到时候已公证人的供词及备忘录上的事件来荣来断定船上实际的货物情况。通过以上方式，来为这些纷争提供解决的依据。但针无两头尖，这里也存在一个隐患，陈兄弟知道是什么吗？”
陈禺装出稍加思索的样子，说：“不知道，白兄能否为我解释一下？”
白髓魂说：“这个隐患，就是船中货物的消息会有外流的风险。你猜想一下，如果某位富商有一船财宝出海，到岸，原本的收货人已经仙逝，那么是不是由收货人指定的人去收货。”
陈禺说：“对！就是这样的！”
白髓魂说：“一般情况，候补收货人的资料会记录在备忘录上的，但也如果出现特殊情况，出现了临时指定的候补收货人……”
陈禺思索后说：“如果当真如此，候补收货人，就只能带信物去领货了。”
白髓魂说：“正是如此，所以在获知内部消息的前提下，要打劫一船货物，是不是不如打劫杀害一个收货人更容易？”
陈禺恍然大悟，回答白髓魂道：“确实如此！”
白髓魂接着说，“但一般商贾无非也只是求财，实在不到要整死朋友的程度，但凡事多了，肯定就有例外。更可怕的是，那些高手保镖，被害后，来报仇的那些武林中人说自己同门的绝世神功也被抢去了……”说道这里白髓魂自己都笑了出来，又是长叹一声，道：“若真有绝世武功，人家又怎么抢得他的，若人家能抢得他的，又怎配称绝世武功？只不过来寻仇的这群人再怎么说都不能说自己的武功不行，他们之所以战败，全因为别人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说完又是苦笑。
陈禺见状，也只好陪着白髓魂一起苦笑起来……
两人笑完，白髓魂继续说：“正因为如此，岛津将军往往会被误认成是倭寇，而且对比起其它倭寇居无定所，行踪不定，反而是岛津将军的住处有迹可循。所以麻烦事也就多了。”
陈禺听着白髓魂的讲述，不住点头，问道：“所以毛骥和岛津将军的误会是……”
白髓魂接着说，“毛指挥使误把岛津将军当成是倭寇，在南朝地界夺了岛津将军五艘大船。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要解决？”
陈禺当然知道，毛骥当时就说，敌人一共五艘大船，第一艘在海上就被打残，剩余四艘在新宫港被毛骥逼得上了轻度搁浅，最终倭寇海盗，全部被逼上岸。
虽然明明知道岛津义潮收编倭寇海盗是为了提增自身势力，而且颇有纵容倭寇海盗的劣迹，但现在岛津义潮一众坚持说他们收编倭寇海盗，是想通过温和的方式来解决海防隐患，一时间陈禺却确实没有十分强有力的证据去反驳他们。当初自己去调查岛津义潮府邸也是想调查清楚岛津义潮勾结倭寇海盗的事实证据，谁知却牵扯出裕止和波斯人这两件事出来，裕止还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证据。波斯人则是我行我素乱搞一通，现在自己和藤原雅序是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证据，麻烦倒是一堆接一堆，两人几乎命都丢了。
陈禺长叹一声，说：“如果这件事情真如白兄所言，我辈中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请白兄容我准备一下。另外如果日后我要找白兄，除了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我还有什么途径联系得到白兄？”
白髓魂说：“我知道在城外的镇邪寺最近来了一群神秘的波斯人，这段时间我都会抽空来调查这群波斯人，岛津将军的府邸就是我的一个落脚点。如果要见面完全可以定在岛津义潮府邸。此外若我不在岛津义潮府，那么岛津义潮的假山上有一个暗格，如果要约时间见面，可以在那里留下信息，我下一次去的时候，必然会先看那里。”
经白髓魂一提起，陈禺立即想起那天自己和云海月藏身的那个暗格，当即表示：“谢过，白兄了，我下次去会先找一找你说的那个暗格，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就把信息埋在假山下的泥土中。”
白髓魂笑道，“陈兄弟谦虚了，那个暗格不难找，你一定找到的。”
说着白髓魂就辞别陈禺，两人分头离去，陈禺知道如果现在再去跟踪白髓魂必然让其警觉，现在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也不敢在摸黑回去藤原雅序府邸，径直去到游女屋，找到初代。
初代一见陈禺的情况，就知道陈禺的第二粒药丸的药力马上要过了，避开众人，把他带入密室。给他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睡觉的铺位，并留下食水和干粮，刚才离去。
陈禺到了铺位上先是调息一番，然后才慢慢入睡……
陈禺和白髓魂算是打了一个照面，那么陈禺又能从白髓魂的这条线上获得突破？此外，今川元上和藤原雅序约了次日早上去她府邸拜访，到底今川元上会有什么动作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7章 天成卿我谁能剪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第一晚宴会后，陈禺送各人回休息的地方后，就去到调查了岛津义潮的府邸和无人村，最后陈禺偶和岛津义潮高手忘情剑白髓魂在岛津义潮府邸附近的暗巷中偶遇，两人基于各自的目的在暗巷中交流起来。直到白髓魂离开后，陈禺疲惫不堪，知道自己再回藤原雅序府邸休息就会以很低的状态暴露在夜街上。陈禺不愿意冒这个险，只能去游女屋找到初代，让初代安排自己休息。
初代知道陈禺现在的状况是因为第二粒药丸药力将过，也知道陈禺的身份事关重大，所以不敢随便找个房间给他休息，干脆把他收入密室，让他在密室中休息。
陈禺在密室中一觉醒来，感觉头晕骨痛，还有一点饥饿感觉，想来这应该是药丸的副作用，看来这些药丸只是让人一时兴奋，但对身体机能有一定破坏，确实不能多用。
陈禺吃过干粮，饮过食水，然后作了调息体内真气，仍觉浑身乏力，十分疲倦，但和睡觉前的状态比确好得太多了。
陈禺又再打坐吐纳了一会，密室门被推开，只见初代走进来了，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
初代看见陈禺已经醒来，一脸疲倦相，奇道，“你这么快就醒来了？”
陈禺问：“很快？现在是什么时辰？”
初代说：“现在辰时，但马上就是巳时了。”
陈禺一震知道，今天早上今川元上还要去找藤原雅序，连忙起身整理衣服准备离去。
初代笑道：“你想不想知道，昨天那个戏班少年说了些什么？”
陈禺立即想起，昨晚自己是跟踪戏班那个所谓的“少东家”才到了游女屋，连忙追问初代，“谢了，若非小哥提起，我还差点忘记此事！”
初代说：“假如他们真的是去足利义满表现的艺人，那样事情就大了！”
陈禺惊奇地问：“此话怎讲？”
初代说：“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在他们得到通知来参加这次演出前后，都有一些技艺不俗新人加入了戏班，而这些新人在很短时间内就取代了他们的一些老艺人的出场机会，而且这些新人还说，戏班赚到的钱自己一文不要，全给那些老艺人了。”
陈禺闻言立即静了下来，稍作沉思又问，“他们有没有说他们的班主态度如何？”
初代说：“在扶桑，戏班称作座，和其它行业一样，有森严的等级制度，如果得不到班主的同意，是绝无可能由新人取代老人的演出场次。”
陈禺明白了，点头说，“在唐土，也有梨园，戏坊，类似有四处奔走的，也称草台班，但习惯叫戏班。每个戏班为了能生存，尤其是能受邀道要员的重要活动上表演的那些戏班，总有一两手自己特有的绝活，是别人学不来的。断然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一些新人进来学习三两个月，就超过旧人。”
初代说：“所以我说事情就大了。”
陈禺回想起昨晚去五人村偷窥到，下面那些戏班长老在议事，心想，难怪当时觉得所谓的“少东家”被边缘化了，这些长老班主，能让新人出场取代旧人，说明不是被掉包，就是被控制。照这么说来这个“少东家”只见表面，并不知情，喝大了三杯就把事情抖出来了，真沉不住气。想到这里，对初代一拱手说：“多谢小哥了，你带我我出去吧，我要赶快回去找藤原特使说清楚这件事。”
初代笑道，“好的，注意身体”。说着把陈禺带出密道，两人懂到了那个汤池。陈禺用水稍作清洗面上、手上、和发上污垢。
初代打开盒子为陈禺做了简单易容，并把身上的原来的便衣换了，换上另一套简便的衣服。然后再送走陈禺。
陈禺离开汤池后，立即加快脚步赶回藤原雅序住处，离远望见一小队人马约莫十来人正慢慢进入藤原雅序家，武僧为众人牵马引路。云海月站在门前向众人问好。还有不少路人在驻足观看。待众人全部进入的时候云海月才转身，准备入内。陈禺立即一枚银杏射向云海月脚边。
云海月立即警觉，望向陈禺处，见到人群中有一个陌生人站着，陌生人拉起衣袖，见到其衣服下的夜行衣，立即想到是陈禺，再一对比身形，立即上前问：“回来了？”
陈禺回复：“回来了！”
云海月当即从陈禺的声音确定了他的身份，最后带陈禺进屋，然后把他领到他自己的房间，转头去接待众人了。
陈禺回到立即把一身伪装去除，用室内的清水进行了简单的清洗，然后穿回平日正常的服饰。虽然满是疲倦，但也出门，向客厅走去。
客厅四周都有武僧和足轻站岗，武僧是保护中津和尚的，住过两天都认得陈禺；足轻是今川元上带来的，见陈禺走近，立即上前喝斥。
陈禺心想，这就最好了，连敲门都省了，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声音，自然会出来，了解情况。也不和足轻吵架，就悠闲看着他喝斥自己。
那足轻看见陈禺无动于衷，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内，也有些急眼了。正当他想拔刀恐吓的时候，云海月刚好从客厅走出。她的扶桑语比陈禺不是好一星半点，立即喝斥那个足轻。
那个足轻这才知道害怕，连忙赔不是。
陈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事，跟着云海月正准备入去客厅。
忽然云海月站定，转身告诉陈禺：“那个今川元上实在不是东西？”
陈禺一奇问：“怎样不是东西？”
云海月说：“这家伙不但打大嫂的主意，打海贸的主意，还要打你的剑法的主意。”
陈禺听着忍不住发笑，完全没有办法把上面三件事串联在一起，问：“这话怎么说？”
云海月说：“他大致的意思是，如果是大嫂应允了两家亲事，愿意给你做他今川家的剑术指南，让他们的武士学习你的剑法。”
陈禺笑道：“所以他让我教他们剑法，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让我得到无上的荣耀是不？”
云海月愤愤的说：“就是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禺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了，他们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云海月说，“他们只认为你是名单上的身份。”
陈禺笑道：“那就行了……”说罢，和云海月进入了客厅。
藤原雅序的不论身份还是财力都不可能和岛津义潮相比较，所以她的客厅也差岛津义潮的的客厅很远。岛津义潮的客厅可以十几二十个人在里面打架，但藤原雅序的客厅只是坐着不到十个人，基本就已经让人感到有些拥挤。
藤原雅序这边基本也就是昨天去宴席的五人。今川上元那边除了今川上元和相马外，还有另外三个人。
据闻，这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今川家的常驻京都的家臣，另外两人是东海一带的富商。两个富商，都为藤原雅序准备了一些礼物，是一些名贵的纸张，画笔，和颜料。显然他们也是了解过藤原雅序擅长丹青的。
今川元上见陈禺进来，立即满面堆笑地起身走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对陈禺说，“陈公子，今川元上有礼了。”说完，对着陈禺微微一躬
陈禺见今川元上的态度和昨天见面时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但礼数还是要讲究的，也对今川元上一躬，说：“今川大人，有礼了，不知今日有何指教？”这话是在提醒，昨晚今川元上说自己年纪轻轻就能跻身当世剑豪，想向自己讨教一下，现在是不是要打了？
今川元上当然听出了陈禺的意思，但他再狂妄，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陈禺的对手。不过他的脸皮是真的厚，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向陈禺发出的挑战一样。顺口接道：“陈公子客气了，指教是真的不敢当，请入座。”说着把手一伸，指着一个座位。到好像他自己已经是这里主人一样。
陈禺看了一下座位，便谢过今川元上走过去，陈禺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心想，此人虽然时而表现不可一世，时而有趋炎附势。但绝不会现在看见的肤浅。虽然他不是嫡系，但他毕竟是今川家派来参加足利义满宴席的人，此人必定有过人之处。
陈禺入座后，望向屋主人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正似笑非笑地望着陈禺，见陈禺坐定后，说：“啊禺啊！有一个关于你的好消息，是今川大人带来的，你要好好考虑一下！”
陈禺故作好奇问向今川元上：“请问什么好消息？”
今川元上说：“今川家做为扶桑武士世家，南征北战，威名显赫，能有这样的威名，一方面是世贞大人指挥有度，另一方面也是今川家武士个个武艺超群。而今川家武士之所以能够如此武艺超群，也是全赖像相马君这样的武术名家的悉心指导。今川家昨天见陈公子剑法绝伦，想聘请陈公子成为我们今川家的武术指南，不知陈公子意下如何？”
陈禺装着刚知道的样子，问道：“武术指南？”
今川元上马上接话说，“是的，陈公子可能不知道我今川家的武术指南。像相马君这样的剑术家他一年的俸禄可以到五百但！”说着看着相马，伸出一只手指，五根手指叉开。
相马也面露笑容看着陈禺。
陈禺听后立即回答，“多谢今川家的厚爱，但我对这个武术指南并无任何兴趣。”说罢望着今川元上的表情，仔细地分析他的神色。
其实今川元上表示举荐陈禺当今川家的武术指南，倒也真的是下足本钱。要知道，此时今川家正在征战九州。作为兵法指南，肯定有不少机会接触阵前武士。说不定，当一段时间转型是武士，在九州之战中立下战功，封一个城主什么的。而博多港有近邻九州。如果未来陈禺在博多港附近拥有一座城池，这样对于他监控和推行海贸都是有百利而不无一害的。作为扶桑武士来说，不少人都已能够在某一天晋身城主作为奋斗目标。如果成为城主之后，还能继续发展自己的原来的事业的，那样谁还会拒绝呢？
今川元上见陈禺一口拒绝，心想，定然是陈禺未曾想到这一层意思，不过现在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解释其中利益，尤其是中津和尚在这场。中津和尚久居京都附近，不知道他是否和某个大名关系深厚，要是他把自己的分析说给其他人听，那就迟早会传到细川赖之处，这样就不太好了。虽然见陈禺拒绝，但今川元上毫不气馁，依然笑着说：“陈公子不忙立即拒绝，此事或者和您的海贸梦想是有帮助的。”
陈禺奇道：“如何帮助？”
今川元上笑道：“久闻公子聪慧，不妨自己研究一下，今晚去宴席的时候，我会专门给陈公子讲解，到时候看看是不是这样。”
陈禺明白，他的意思是约自己今晚在宴席时另说。现在在这里不能说，显然是因为这里的宾客。只能疲倦地说，“好吧！今晚我就听听今川大人的说法。”
今川元上对陈禺的这次回答非常满意，满面堆笑，望向藤原雅序，说：“藤原特使，你看其实我们有很多地方是可以合作发展的嘛！我倒不清楚在这几天宴席之后藤原特使和陈公子有何安排，如果没有别的安排，倒是很想邀请藤原特使去我东海做客。”
藤原雅序心中暗暗好笑，你打算先封陈禺一个官职，又约我去东海，到时候派个任务把陈禺调走，然后东海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这点小肚鸡肠，还真当人看不出？不过脸上依旧平静，说：“谢过今川大人的邀请，但宴席之后，我还要送唐土的客人去敦贺港，到时候只怕没有时间去东海。”
今川元上问到，“陈公子也回唐土吗？”
藤原雅序说，“他先不回，还要和我去别地地方。应该是没有时间接受今川的大人的邀请了。”
今川元上也作恍然大悟之状，“说道，可惜，可惜。”
……
显然今川元上的两次邀请，都得不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正面回复，那么今川元上会出什么计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8章 夜浪浮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和初代的交谈中了解到了去宴席表演的艺人中有其他势力渗透。回到住处，又遇到今川元上对他提出拉拢。当然，对于今川元上的拉拢和邀请，陈禺和藤原雅序都给出婉拒。
今川元上对这个结果直呼可惜。
为了不冷场，大家有就东海一带商品进行了交流，陈禺也了解到，东海一带艺术品，如高级陶瓷，漆器，刀剑等，海产，如珍珠，鲍鱼等，矿产资源，如金，铜等。都有非常大的竞争力，而这些商品都明显有很高的市场售价。如果今川家未来能够向明朝大量出口这些商品，金川家的财富积累速度就会迅速飙升，不可估量，这也是今川家为什么看重海贸的原因。
藤原雅序和陈禺了解这些情况，都亲自做了笔录。也向今川元上说明了未来商品的交易的方式，包括信息先行，以物易物补差价的经营理念。
今川元上也是懂商道的，也点头表示理解。
藤原雅序其实和陈禺一样都有倦意，只是藤原雅序昨晚没有吃第二粒药丸，而且马上回家休息，因此状态比陈禺好一点。
但二人的疲惫的是大家都看见的，今川元上虽然对二人的疲惫产生怀疑，但看见主人家疲惫也识趣地离开。
送走今川元上后，陈禺就把昨晚调查的情况告诉藤原雅序听。包括岛津义潮已经撤离了自己府邸。岛津义潮撤离后波斯人又搜索了岛津义潮的府邸，并且进入了秘密库房，但看结果应该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艺人全部入住无人村，而且似乎有其他势力渗透到艺人组织中。岛津义潮虽然已经撤离走，但依旧派人去调查那些窥伺他府邸秘密的人，自己就在路上遇到白髓魂，他竟然也拉拢自己。
藤原雅序，中津和尚，樱子，和云海月听了，都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为什么艺人们能找到那条无人村落脚？是他们自己找的，还是有人引路的？谁又要渗透他们，目的是什么？
中津和尚提出，藤原雅序和陈禺都十分疲倦，还是马上休息，不排除今晚还会有要出力的地方。自己则带着武僧，去找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说清楚艺人的事情。云海月和樱子就留着照顾两人。
藤原雅序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她看见陈禺也是如此，自然同意中津和尚的提议，再三叮嘱族兄注意安全。
……
时间一转而过，陈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经过长时间的休息，精神和体力终于得到了补充，但疲倦感依然未完全消除。药丸的副作用实在夸张，难怪初代说，这药丸不能多吃，对身体来说只是争取一时的精力，但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陈禺顶着疲倦，运转体内真气，并试了剑法，感觉状态确实有所下降，不过现在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陈禺马上去沐浴，换上昨天参加宴席的华丽服装，再出庭院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云海月转述了武僧带回来中津和尚的话，说他已经在足利义满的府邸，其余四人自己过去就行了。
于是四人就出门了，这次藤原雅序和樱子照旧穿上武士服装，骑马出行。云海月说自己也要骑马，陈禺虽然觉得路程不长没有必要，但见她坚持，且樱子和藤原雅序都劝二人骑马，那就只好依她了。
四骑出了藤原雅序的府邸，陈禺和藤原雅序两骑前面并行，后面跟着的是云海月和樱子。这样出行，街上的众人都无不驻足观看，赞美一对男女俊俏威武。
陈禺这才明白云海月一定要骑马是什么意思，她是要让陈禺和藤原雅序并行，给那些窥伺藤原雅序的公子哥儿强调自己和藤原雅序的身份。陈禺又是感激，又是无奈。感激的是云海月处处为自己和藤原雅序着想，无奈的是就算那些人知道自己这边两人的关系，也不会改变他们的计划，他们真正目的是控制海贸。但仍转头向云海月给了一个认可的眼神，云海月自然明白陈禺已经想通了她的意思，但装着什么都不看懂，对陈禺做了一个鬼脸。
这天四人去到足利义满府邸的时间比昨天早得多，大家先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见到很多已经到了的武士，商人，僧侣在三五成群地聊天说话……当然，还见到王富贵，温拓等人也在和扶桑人交流。显然大家在昨天得到了参加宴席宴席的名单，所以认人方便得多。
这种社交场合机会不多，也关系到己方势力未来十几年发展的，自然谁都不愿意错过每一个机会。相比之下，虽然也有人来找陈禺。但都是些场面话，毕竟虽然大家都想学到陈禺的剑法，但人人都知道就算学到了，也用不到陈宇的水平。而且剑法毕竟也只是得益于自己，多赚几笔生意，才是有利于自身势力的发展。
所以陈禺也比较轻松，趁此机会，就向藤原雅序提出自己去调查一下后台。藤原雅序想了想，说中津和尚既然已经和细川赖之说了此事，他们应该已经有行动，现在再去调查，只怕会产生误会。陈禺一拍脑门，也承认是自己失算了。
藤原雅序找了一个处相对僻静的地方，与众人休息，吩咐陈禺，樱子和云海月三人，“大家都累了，不是非要出手的话，真的不要再惹事了。现在的想来，事情其实早就超出了大家最初预期的规模和深度。而且看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还有更多的未知接踵而来。”
樱子自然一个赞成，陈禺虽然心有不甘，但现在确实也未曾恢复，暂时就低调一下也是要的。云海月却想，表面上自然应着，到有事的时候，你不照样派陈禺去调查嘛……
四人睡觉的睡觉，打坐的打坐，聊天的聊天，本来也算舒服。不过很快就有人找到这僻静之处，来人正是上杉礼信，身后还有那个剑豪松本。
四人见有人来，立即打起精神。
这个上杉礼信身形魁梧，容貌粗扩。藤原雅序身后坐着樱子和云海月，他是在昨晚宴席上看见的，陈禺的武功他也是见过的。他见陈禺现在和三女在一起，猜想，不是她们来找陈禺，自然就是陈禺来找她们了。毕竟哪种情况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一见面就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对二人笑道：“有幸见到高贤，有礼了。”
藤原雅序和陈禺自然跟着回礼，回礼后，藤原雅序对陈禺说：“啊禺，你去找一下广拙道长他们，了解一下最近的情况”。
陈禺领命离开了，他知道，藤原雅序让自己离开，主要是因为自己在场的话，上杉礼信会比较克制未必会展现出其真面目。上杉礼信看似憨厚，但如果他真的是憨厚，上杉家又怎会派他来干类似截胡的事情。其次，去找广拙道长了解一下，陆皋鸣和林堂盛的事情也非常有必要，事情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自己这边的实力确实顶不住了。
但陈禺随即又疑惑，为什么自己先前不曾想到这层，想来应该是自己确实太累了。反应和思维都有明显的滞后。
陈禺离开了藤原雅序，问了一下仆人，知道广拙道长现在正和西川赖之，今川元上在谈话，猜想定然是早上今川元上和藤原雅序谈完，现在今川元上去找广拙道长谈海贸了。
正在思考，忽然有人在身边，喊到：“陈公子”。
陈禺连忙转头，看见来人是圆灵大师和尚截。圆灵大师自然不用介绍了，就是他把中津和尚找回。尚截是五凤门的高手，也是这次出海，在神霄观选定的高手。陈禺一直以来都是和自己最熟悉的广拙道长以及王富贵交流，对于其他人，虽然也有说过话，但言语不深。这时候见二人找自己，看神色，料想对方定然有重要事情。便问到，“久不见两位，最近可好？”
圆灵大师说：“广拙道长让你马上和尚截出城西赶去石山，所有事情都会在路上由尚截给你讲解，你也不用担心藤原特使，今晚我会找中津和尚畅谈佛法，顺带帮你保护藤原特使。”
陈禺信得过圆灵大师，立即去和告知云海月让她转述给藤原雅序。
云海月见陈禺的神色知道事态严重，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就回告陈禺藤原雅序已经知道情况了。陈禺当即带着尚截出了将军府，回到自己府邸，换了便装，向石山出发。
圆灵大师提及广拙道长，提及石山的时候，陈禺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多半和陆皋鸣以及林堂盛联系毛骥的事情有关。当初之所以要走这一步棋，就是怕岛津义潮在宴席上发难，说藤原雅序勾结南朝抢北朝的海船。但事实上岛津义潮并没有借此发难，一方面是他在准备足利义满的宴席礼物的时候遇到波斯人突然介入，逼得他要战略撤离，也算是打乱了他的步伐；另一方面则是他也确实厉害，吃了如此大亏竟然还能隐忍，仍旧想通过拉拢和结盟来淡化此事。而此人唯一的一次对自己出手，若非当时自己运气太好，就已经是他的刀下亡魂了。此人能如此拿得起，放得下，谋定而后动，也算是一代枭雄。
果然尚截和陈禺骑上马，一出城镇就放马疾奔。一路上，尚截开始讲述，在石山的事情，原来当时林堂盛和陆皋鸣出海后，果然当晚就遇到了这条道上的熊野水军。
熊野水军初时只当他们是商客出来抢劫。
林，陆两人跟对面的头领说自己是托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走这条水路去新宫港见熊野水军首领的。并且说了，九柜昌盛，藤原清正，和晴雪和尚当时就已经和陈公子及腾远也是定下盟约。
但对于这些小喽啰又怎会知道上层的人物决策，他也只认得一个名字九鬼昌盛。
陆皋鸣和林堂只好把信物金簪交给船夫头子，让他回去请示。
船夫头子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自己要留下主持大局，就让一个小头目把金簪带回对接。
但这对接的小头目收了信物金簪去请示上级，然后就没有回响了。
陆皋鸣和林堂盛自然知道信物多半是被那个头领或者是他上司当财物贪了，他们立即连同巨鲸帮和明珠楼的好手出手，把剩余的熊野水军制住。他们两人武功高强，平时又装出一副老板模样，让人感到毫无威胁，所以一出手就所向披靡，迅雷不及掩耳就擒住剩余的熊野水军中的要员。两派的好手也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见门派中的长老都出手了，也立即出手，一下子就把拦截他们的熊野水军全部控制起来。
但熊野水军能够成为这条水道上的霸主，也自然不是吃素的，除了拦截陆皋鸣和林堂盛的船外，还有把风的人在远处监视。之前见双方交涉还好好的，后来见到对方忽然出手，把自己的人全部拿下，大吃一惊，连忙跑回报信。
林堂盛和陆皋鸣控制了来劫持的船后，就问起船夫头子熊野水军的据点，要船夫头子带他们亲自去和熊野水军的高层交涉。
船夫头子也觉得那个小头目去太久了，按照章程，不论行不行都应该回来说一下结果了。但事实上现在完全都超出了原来大家认为的时间，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真如是有人把盟友的信物当财物私吞，而造成不必要的争斗死伤，那是谁都担当不起的。连忙带众人从水路去取熊野水军的大营。
但之前把风的人见到船上水军的被控制的场景，赶快跑回大营报与高层，高层闻言大惊，竟然有外乡人如此反客为主扣押自己的人，还要开船找上门来，这还了得。迅速擂鼓吹号，把能叫上的人全都叫上，一一分派任务，守家的守家，出击的出击。几个高层，带着船队再去拦截林，陆二人。
双方见面后，熊野水军的头目喝斥林，陆二人侵犯他们的领地。林，陆二人则让水夫头子自己去和对面熊野水军的首领解释。熊野水军首领听了，也是心头一震，立即传令去找那名小头目对质。心下惶恐不安，把盟友的信物当财物私吞，这是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杀头的死罪，更何况还是会弄出打斗的大事。这个首领的身份远高于一开始去劫掠林，陆二人的那群水军。他自然知道林，陆两人口中的，藤原清正，晴雪和尚，和九鬼昌盛是谁。万一事情真如对方所言，那三个大头领知道自己的部下干出这样的事情，别说那个部下的脑袋，自己的脑袋也都不稳了。
果然折腾了半天，派去寻找的水军的回报说，找不到拿走金簪的小头目。作为这个首领也知道此事多半就是和对面说的一样。如果是一般人，他多半就会找个理由推脱掉，甚至反咬一口质疑是不是对面派人把传送金簪的头领的杀了。但他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京都来了很多身份高贵的唐土人，而且人家能够准确说出的自己这边的三位首领，他实在不敢拿这个来赌。
……
其实嘛，有时候人如果横惯了，就会在不觉间遇到了不能横的人，这个小头目也只是众多水军中的一个缩影。陆皋鸣和林堂盛后来又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9章 平沙显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尚截带陈禺去石山时，为陈禺说起陆皋鸣和林堂生两人去新宫港的经过。
话说熊野水军的首领，找不到那个带信物的小头目，正在犹豫之际。就有一艘快船赶来，船头站着的正是九鬼昌盛的使者。
使者传来的九鬼昌盛的说话，让首领不得和陆皋鸣以及林堂盛为难。这样剑拔弩张的两家才得以平息。
随即陆皋鸣和林堂盛也在使者的引导下见到了，九鬼昌盛，毛骥，和赵姑娘，还有那个被绑着的小头目的和那支金簪。
原来那个小头目根本不信陆皋鸣和林堂盛的话，以为两人是金簪去贿赂自己上司，那么自己干脆收了金簪，让其他海盗把陆皋鸣和林堂盛做了算了。
他既然私吞了金簪，自然就要把赃物出售换钱。但一支唐土来的精工金簪，一般人还真出不起价，只能找当地的富商去问价。正好这段时间，新宫港以及周边一带的富商不是和毛骥做生意，就是准备和毛骥做生意。他带着金簪去基本就是等于自投罗网，被姚先生一眼认出了金簪来历，并派人告知了周姑娘。
周姑娘一到立即向他追问金簪的来历。
一开始那个小头目还仗着自己是熊野水军的人，不把别人放在眼内，谁知晴雪和尚和九鬼昌盛正好也在场，两人被这个小头目的行为气得七窍生烟，九鬼昌盛当场就要宰了他。众人劝住九鬼昌盛，提议先确认他说的话，然后再执行家法。
所以九鬼昌盛就派使者去到找当时在熊野水军的首领，使者去到熊野水军总部时看见，首领已经带着船队出去，准备和人火拼了，大吃一惊，一问才知道原来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当即开船赶到两军阵前，叫住两军。
那个私吞财务的小头目，最后被他上司一刀结果了。也好在使者跑得及时，两家最终没有发生大规模械斗。所以陆皋鸣和林堂盛对接上了毛骥等人。
……
陈禺听到这里，就问，“所以他们现在已经回来了？还已经和我们对接上了？”
尚截说：“正是，本来昨晚就打算把这件事说给陈公子听，但在宴席上不方便说，我们只好等宴席结束后，再去藤原特使府邸。但去到的时候你们好像都已经休息了，所以当时就没有找你们。而今早你们又有客人，这些事自然不能当着客人说的。”
陈禺明白，昨晚自己出去调查岛津义潮府邸，其他人确实休息比较早，毕竟大家都比较疲劳，认真思考了一下，又问尚截：“这次他们有多少人回来？”
尚截说，“这次除了陆皋鸣和林堂盛外，来的还有赵姑娘、明姑娘、还有一位武当派的少侠殷潜。”
陈禺一怔，问：“就她们三个？”
尚截说，“他们说还有第二批人。不过其他人未曾出发。”
陈禺点点头，知道这段时间，褚长卿，尚截，和林经天，经常奔走于石山和京都，就是去了解陆皋鸣和林堂盛的消息。这次联络，一次共动用了五位高手，好在最后结果还是好的。而且明白，尚截说的话，本来可以留着自己见到陆皋鸣和林堂盛时问的，但现在先和陈禺说了，这样陈禺心中会有数，见到陆皋鸣和林堂盛的时候，自然就更有准备。此外，尚截说的明姑娘，大概就是那位明姐姐了，看来她是和波斯人是有一定关系的，那么请她出面联合波斯人不知可不可行呢？
陈禺随即又想到，今川元上他说今晚宴席的时候找自己说话，谁知自己已经奔走到城外，自己也算对他失约了。
两骑不停的奔走，大概在亥时的时候，已经到了石山外围。
石山地区当时是以寺庙石山观音院为中心，的一个小型市集，不足数千人的规模远达不到一个城镇的人口数。除了僧侣外，只有少量的武士，渔民，和商人。由于人口的数量的不足，所以石山除了宗教场所外，也没有自身的产业。不过它有水道连通琵琶湖和难波湾，也算是增添了一点渔业和运输业的收入。
石山不大，两人很快就找到赵姑娘和明姐姐的住处，是一所比较简陋的别院，里面大约就只有三四间房舍。外围还有巨鲸帮和明珠楼的高手在巡逻，放哨。
巡逻的高手一见两人到来，立即上前盘问，尚截连忙和来人对暗号。
陈禺在登州的时候见过赵湘凌和日月教的教众对暗号，这次见尚截对暗号的手势又完全不同，心想暗暗好笑，天下门派这么多，大多数弟子天天都去记这门派，那门派暗号，只怕连读书学习练武功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内心暗笑，面上神色却不敢表露。
等到二人完成暗号对接，陈禺就跟着尚截翻身下马。对接暗号的人帮二人把马牵走，陈禺和尚截就径直走进别院。
两人走进院子，见到陆皋鸣正坐在院子中间。一见是陈禺到来，立即上前小声笑道：“哈哈！陈公子别来无恙吧？”
陈禺知道他是怕吵醒睡觉的人，所以说话声音不大。当然陈禺也很高兴见到陆皋鸣，两人不但是同籍，而且从登州开始，陆皋鸣对自己就经常助力。现在见陆皋鸣问起，笑着小声回答，“谢谢，托大哥的鸿福，小弟一切都好。要大哥为小弟冒险，小弟过意不去。”
陆皋鸣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点小风小浪见多了！”
尚截知道二人的说话可能有一些机密，就向二人打招呼说：“见过两位，尚某先去休息一下。”
陆皋鸣当然知道尚截是不想介入这次谈话中，笑道：“尚兄请便！”说着指了一个房间。
尚截顺着手指，走过去，打开门，里面确实有人在休息，还有两个床位。尚截上床就倒下，不多时就鼾声如雷。
陈禺和陆皋鸣等尚截走后。
陆皋鸣就小声问陈禺，“那个岛津义潮，还有服部承政有没有向你们发难？”
陈禺长叹一声：“我和藤原特使几乎死在岛津义潮手上……”说着就把回到京都，去调查岛津义潮的经过，包括：废掉服部承政大半功力，发现了镇邪寺，神秘村，策反了那边重要人物裕止，然后获得岛津义潮府邸全图，再去夜探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忽然后波斯人介入，然后为救云海月被岛津义潮追杀，三人几乎丧命，重回京都后和中津和尚汇合，镇邪寺的和尚还有神秘村的村民忽然全部不见了，现在由波斯人和艺人占驻了，又遇到新的对手，香川成政，今川元上，上杉礼信，昨晚足利义满第一晚的宴席开始了，发现了表演的艺人被人调包了，等等。
陆皋鸣听得满面不可思议，想不到短短几天时间，京都那边风云突变，不过岛津义潮没有找足利义满告发藤原雅序和陈禺袭击他的船，切有意识拉拢陈禺，这点毕竟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更能体现岛津义潮这个人深谋远虑，隐忍不发，陆皋鸣也不由得佩服起对手了。
不过佩服归佩服，陆皋鸣和陈宇知道，眼下来的事情还是很多很复杂的。比如说，虽然岛津义潮不发难，和和气气地找足利义满评理，让毛骥还他四艘。之前他已经送过如此高档次的礼物给足利义满，而且现在陈禺和藤原雅序确实拿不到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的确切证据。至于裕止，考虑她游女头目的其身份还有她的安全，都不可能出来作证。
陈禺又问起陆皋鸣，“你们到了新宫港吗？见到毛骥他们吗？”
陆皋鸣说，“其实我们并没有真的到新宫港，只是到了附近，然后就会合了赵姑娘，明姑娘，还有殷少侠过来。”
陈禺又问，“有没有向他们了解，为什么过来的是他们三人？”
陆皋鸣笑道说，“陈公子果然敏锐，明姑娘来是和你刚才提及的波斯人有关，赵姑娘是来此布置好一切的，至于殷少侠，是想见见陈公子。”
陈禺也曾经猜测过明姐姐和偷袭岛津义潮府邸的波斯人有关，但现在听陆皋鸣说出来，还是有一定震撼。
两人经过一番交流后，陆皋鸣让陈禺去休息，自己守夜。陈禺谢过陆皋鸣，但没有进屋休息，而是直接在院子中打坐。
经过一段养神，陈禺疲倦渐消，睁开眼见到，月亮也刚刚过了中天。心想不知今晚藤原雅序情况怎样了，岛津义潮，今川元上，上杉礼信，香川成政等人有没有因为自己不在而对他发难？
随即看见陆高明也在院子中，闭目养神，心想，不要打扰他了，于是陈禺走出院子转转。
石山本来就不大，别院原来离海边不远，陈禺出了别院，没有几步路就是难波湾。
望着空空如也的沙滩上，记起自己的登州时最后的那个夜晚，也是在沙滩上和完颜嫣还有赵湘凌在沙滩上练剑赋诗，还有在新宫港的那个夜晚带着藤原雅序散步，遇到鹤川苍芥的事情。不由感叹世事变迁实在不由人左右。
正当陈禺在沙滩上，听着潮声，望着星月，感觉着入夜清凉的海风，漫无目的地散心行走时。直到走到一块岩石边，倚着石头又闭目休息。
不久，陈禺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察觉到海上有人靠岸。冰凉的海风让他此刻无比清醒，心道：不是说难波湾这一带由熊野水军控制的吗？现在上岸的难道也是熊野水军的人？
只见是一艘破旧的小渔船，在远处乘着海浪搁上沙滩，四条人影迅速从船上跳下沙滩上，他们所在处海水都到他们膝盖以下，登时溅起水花。然后第二次浪来的时候，海水没过四人腰，四人趁机一起用力把船推出去。船才慢慢飘回难波湾，船上的人马上控制船头方向，向着大海行驶了出去。
陈禺干脆难得躲了，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意图是表示自己在睡觉不知道你们干啥，你们也不要来找我麻烦。
虽然他不想惹麻烦，不过人家的好奇心也不小，为什么大半夜在海边的沙滩上有个剑客在挨着岩石睡觉，人家也想来看看。没有多久，陈禺通过听声辨形，知道到四人逐渐向着自己这边走来，心想既然人家走来，陈禺不睁眼都不行了。万一让对方到了足够近的距离，人家一大把暗器扔过来，自己又闭着眼睛，岂不是很吃亏？
陈禺睁开眼后，看见四个来人满面风尘，海风吹过他们身上，带出了咸腥的味道，显然他们在海上的时日不少。心想刚才那条小船应该不能在海上飘那么久，这些人应该是后来才上那条小船的。再仔细看这些人，只见他们也算衣衫褴褛，手脚劲健，显然都是练家子。而且每人身后都背着一卷三尺左右长度草席，现在草席已经被水泡得有点褪色，但三尺这个长度立即引起陈禺的警觉，因为刀剑大多数都是这个长度。
四人见到陈禺睁开眼睛，立即有一个人踏前一步，指着陈禺开始问话。陈禺听出这是扶桑语，是在问自己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但仔细一辨认，有发现他们说的扶桑语虽然也算标准，但完全不是扶桑人的口音，反而像是中原人口音。
陈禺暗暗称奇，他来扶桑这段时间，对于中原武林这边的人物，就只有自己和广拙道长的这一批人和毛骥部队的一批人。除此之外，忘情剑白髓魂和云海月，还有师兄慕容江汉和师姐慕容雨雪。不过他们两人都是有跟随自己各自的势力才到扶桑的，白髓魂是跟着岛津义潮到来，而云海月是偷偷跟着波斯人过来，至于师兄师姐是跟着谁过来的，还真不好说，现在看来更多是服部承政。那么当前这四个人是跟谁过来的？难道是毛骥那边的人，只不过自己不曾见过而已？所以熊野水军才护送他们过来，但如果真实这样，这段时间毛骥多的部队在新宫港休整了这么多天，他们身上不应该有如此多的咸腥味才对？
那个问话的人，见陈禺没有立即回答自己的问题，显出奇怪的神色，随即又好像释疑了。陈禺估计他是以为自己刚睡醒未曾反应过来，果然对面又用扶桑语问了一遍，“你是谁，现在大半夜在沙滩上干什么？”
陈禺立即用扶桑语回答：“我是出来散步，太累倚着石头睡着了。”
对面的人看陈禺开口，又望向陈禺手中宝剑的形状，稍一沉思，忽然用汉语问：“你不是扶桑人？”
陈禺回答：“不是，我来自中原？”
问话的人虽然已经猜到答案，但仍显得有些意外，问：“那么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陈禺说，“我家住是沿海，随长辈亲友来扶桑做生意，今夜出来散步，太累倚在石头上睡着了。”
那人露出了不信的神色，望着陈禺，打算继续发问，但显然这时候也看出陈禺眉宇间不悦的神色，立即收敛自己的神色，改成对陈禺和颜悦色道：“小朋友多虑了，我们都是来自中原。你也看见了我们是从海上来过来，执行秘密任务，所以特别小心，希望小朋友不要告诉他人我们的行踪。”
陈禺心念闪过，你们执行秘密任务还要告诉我？分明是在试探我刚才是不是看见你们下船，如果我先入为主回答，帮你们保密，不就是说明我看着你们上岸了吗？当即惊疑地问道：“什么？你们从海上来？执行秘密任务，这个我就当没有看见你们吧。”
这个回答显然让来人非常满意，笑道：“多谢小兄弟帮忙，你的好处，我们一定都记住。”说着就如同大哥和小弟套近乎的伸手拍向陈禺的肩上，他身后的人也同时露出了笑容。
说时迟那时快，陈禺已经抢先出手，手中宝剑，连鞘点出，点向来人右边的两个人。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这四个人也非庸手，竟然在刻不容缓的一刻，向后跃开，避过了陈禺一击，然后立即分四个方位围住陈禺。
那个刚才和陈禺说话的人，慢慢翻开手掌，只见他那只刚才准备用来拍陈禺肩头的右手中指上有一个指环，指环上有一个尖刺，在月下证泛着诡异湛蓝的光芒，这尖刺上显然是被淬了剧毒。
刚才他和陈禺说话拉关系，显然只是为了放松陈禺警觉，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放过陈禺。
陈禺也算到这一点，也是等他们出手的一刻，打算反客为主制住他们然后盘问他们的来历，所以才有之前装出被问得不耐烦然后示好的一幕。
另外三人已经解开背后背着的一卷草席，草席中果然是三尺长剑。
那个说话的人依然不紧不慢地笑着说：“难得，难得，可惜，可惜！”说话间，把手中戒指摘掉，然后放入一个精美的盒子中，再用一个小鹿皮袋带收好，再放入怀中入怀中。
陈禺也依样画葫芦的笑着说：“难得，难得，可惜，可惜！”
那人一边解开背上的草席，拿出里面的长剑，一边反问，“小朋友，你觉得难得什么？可惜什么？”
陈禺笑道，“那你又难得什么，可惜什么？”
四人听陈禺这样一问，无不哈哈大笑，还是那个刚才说话的人说：“我觉得小朋友你能识破勾魂钉确实非常难得，但今夜又要在这里早早夭折，所以非常可惜！”
陈禺没有被他们激怒，反而笑着说，“我比较简单，敢挑战我的人确实难得，同时也确实可惜。”
这四个到底是什么人呢？陈禺又能不能按照自己所想，把他们全部拿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章 借粮当要问天娇
残阳低照荒原冷，落叶飘零古道长。回首归程寻觅处，无边芳草断人肠……
西元1368年，正月初四，朱元璋在应天称帝，年号洪武。同年闰七月，明军进攻大都，元顺帝出逃北上，元朝对全国的统治结束。北国虽重回汉家，但经年战乱，万物凋零，十室九空。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在这北国中，处处都有流民潮，有前朝凋零的贵族，有部队失散的兵士，还有逃避响马的百姓。
在大都城外，八达岭下的可以遥遥望见，大都城内外的几处烟火。此地，正好有一个流民营地，营中尽是些逃避战祸的百姓。此处，交兵的元军和明军，都不会过来，这倒不是谁更慈悲一些，而是大家都知道，来这里能抢到的，实在抵不过来回跑这段路的消耗。
……
元军和明军不来，不代表没有人来。
只见在东北方，烟尘扬起，一队骑士由远及近。流民营中，立即喊起：“响马来啦！响马来啦……”一时间流民营里乱作一团，也许是看到奔来人数量并没有想象中的多，也有部分男人，拿起锄头，镰刀，长柄工具，站在流民营前。
某些事情，有一就有再，随着最初的几个带头的男人，后面越来越多的人都手持家伙站在他们身后。一下子，竟然站了几十人，再加上后面看热闹的，竟然造出了一两百人的声势。
等到这队骑士来到流民营前，众人才看清，来的也不到二十骑，带头的竟然还是一个妙龄的少女。哦！这么看的话，也许真的可以搏一搏，于是流民营又陆续有数十人围过来。
带头的少女明显没想到是这个状况，一举马鞭，其余的骑士全部警戒起来，纷纷拿出硬弓，抚弦试箭。看架势，如果两边真的打起来，骑士们只要不冲进流民营，围着流民营射箭，那么流民营里数十难民是铁定要交代在这里的，骑士有马，要撤的时候，流民也铁定追不上。所以要打，也铁定是单方面的屠杀。
当然骑士们跑来也不是为了干架，只见那个带头的少女，一上来就用一口半生不熟的蒙古语对着流民营喊，“你们的曾祖都曾经是跟随大宋，后来父辈又成了我们大金的子民，现在追随的元帝，但他看着好像也马上不行了……”少女忽然顿了顿，好像觉得自己有点跑题了，于是又假装干咳了一声，接着说：“三天前，你们中有人拿走了我们二十车粮草，”然后举起两根手指，又加强了一下语气：“是二十车粮草”，然后才接着说：“当然，刚才我说过，你们的父辈曾经是我大金的子民，这二十车粮草，我本来也是想通过马寨主，送给你们的，你们现在自己拿了，正好，也省了我们不少工作。你们以后要粮食都可以找我们，但是……必须跟我们说清楚，像这次这样，一声不响的拿了，确实是你们的不对！所以我们这次来，不是要问你们要粮食，只是想问问到底是谁交你们用那个法子，拿走我们粮食的？”
少女说完，等了一会儿，看见对面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她，没人回应，稍作沉思，哦！对了，可能是这样，于是她又操一口稍微比前面蒙古语好一点点的汉语，重复了上面的那段话一次。这次流民们一开始也是直直的盯着她，但少顷，开始就有人交头接耳起来。然后有人在带头的那个拿着锄头的男人耳边说上两句，那人想了想也回了旁边那个人两句，然后走出人群，用汉语回答到：“既然完颜姑娘说，二十车粮草本来是给我们的，我们也拿了，此事已了，何必再找人追究”。
原来，这个少女姓完颜，汉名一个嫣，是金国皇族完颜召的掌上明珠。在族中她还有两个哥哥，她自小就受到父辈熏陶，总想恢复他们完颜家的大金。她父亲和哥哥都知道客观形势，现在强敌环伺，完颜氏的这一支脉要保存都不容易，谈何复国。但见她虽年幼，但此雄心更胜男儿都非常欣慰，常用她的言语来激励族人，让族人不要放弃努力。
这次，完颜嫣原本趁，明军进军大都，想用四十车粮草，拉拢河北的响马马如龙归顺其部落。马如龙能在乱世立足是何等狡猾，明面上答应，先收了完颜嫣二十车粮草，但毫无跟进。本来换别人也知道自己在这里着了马如龙的道，完颜召也想用着二十车粮草，给日渐长大小女儿买个教训，但完颜嫣非要跟马如龙没完，点明要马如龙出来见面摊牌。
马如龙自然也不怕完颜嫣，他的算盘是，如果完颜嫣带完颜召旗下的大部队进来，那么首先会惊动准备决战的明军和元军。完颜召的大部队虽然对自己来说应付不来，但根本就不可能和明军或者元军比，甚至可能连自己的边都没摸到，就被那两支部队的其中一个给吃掉了。如果完颜嫣只带那么几十人来，那就是天上掉馅饼了，等自己捉住完颜嫣，可以向完颜召漫天要价了。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然有人半路截获了自己跟完颜嫣的书信，竟然造局让自己误判了完颜嫣的意图，本来自己是半路设伏捉拿完颜嫣，结果把时间提早。那帮人就趁自己出了山寨，去劫了自己山寨，不但二十车粮草，连自己以前搜刮过去财物，医药，也被顺走了一波。
马如龙半路得知如何不怒，心想，自己虽然失了山寨，但回头去救已经为时已晚，而在此设伏已成定局，不如捉了完颜嫣，再去问完颜召要回来也是一个数。
谁知，完颜嫣那天不知为何，足足晚到了一整天，约的早上，晚上才到。马如龙山寨被劫也回不去，只能在山上干等了一整天，一众响马经并不知山寨被劫，心中只怨马如龙执着，甚至有人怀疑，马如龙是看见完颜嫣貌美，想当完颜召的乘龙快婿……部队，疲劳，间隙，有怨言本来是兵家大忌，全让马如龙碰上了，也算该他倒霉，不过更惨的是，他的埋伏，对面好像早就知道了。当年金国骑兵马上功夫何等厉害？虽然人少，但由于已知到马如龙的部署，所以处处觅得先机，更把马如龙欺骗小公主的仇全记在马如龙和他的响马身上。可怜响马们平日作威作福，如今碰上精神萎靡的时候碰上士气正盛个个冲着来报仇的正规军结果可想而知。完颜嫣经此一役，也彻底打响了自己的招牌，在中伏的情况下，还能以少胜多，虽然收不了马如龙的响马部队，但是山寨中的牛马，粮草，辎重，剩下的连同俘虏，她让部队全带走，虽然在她来之前山寨已经被另外一拨人洗劫了一次，但毕竟那次洗劫非常有限，连零头都没拿完，而她是拿了绝对的大头，最后还一把火烧了山寨。
但在这里有两个关键点可能大家都注意到了，第一，为啥完颜嫣迟到了一整天，第二，为啥完颜嫣事先知道马如龙伏击的部署。
原来，完颜嫣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天未亮就出发，面对面和马如龙说清楚，看看响马是战是降。当然这全部都她是想的，人家可是设好埋伏在等她。
结果她的部队，刚出门几里地，就收到报告，有人要劫她营地。“马如龙这么狠？”一下子就把她吓住了，也彻底激怒了，不但她被激怒了，她身边的几个宗族骑士也被激怒，马上带着部队折回，准备回去和马如龙拼个你死我活。回去之后，哪里有马如龙啊？整个营地还是一切照旧，她的怒火马上转移到谁传播的假消息，经过短暂的询问了解，最后找到粮草仓的一个小厮。估计是小厮也知道自己闯祸，吓得一直在抱头痛哭，只是指了指粮仓上的用木炭写着的“借粮二十车”的大黑字，还有一封放在梁袋上的信。
完颜嫣命人取过信，信上的内容，大致就是，马如龙设伏，如果自己现在前去，必被马如龙所擒。但现在马如龙山寨被劫，他想捉你，必然对其它响马隐瞒事实，等你出现。完颜嫣看后，心中大惊，忙请教身边的宗族老将军，老将军行军多年，稍加思索，就决定派出三路探马，一路是围绕营地巡视，是否有马如龙或者其它人的部队，第二路是到马如龙山寨去看情况，第三路是老将军亲自到信中提及马如龙的布伏地点去探听，三路探马，一有结果，就立即飞鸽传书回营。果然除了营地周围有若干流民不足为惧外，确是马如龙山寨被劫，马如龙半路设伏。一开始那个所谓劫营的信息，其实是有人想借机告知自己马如龙的部署。情况一旦明了，完颜嫣就领兵出发和探路的老将军汇合，路上直接制定作战方略，马如龙也不是没有派人去调查完颜嫣的部队行踪，只是除了第一波人告知马如龙，完颜嫣出发了之后，后续再派出的人就再也没有回去了。他也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的部署被暴露了，但是如果就此回山寨，自己定然威信全无，而且他也想不到，自己人多，设伏，先手的情况下完颜嫣的部队如何能和自己打。
当然，完颜嫣营地的人也追问那小厮是何人留书？小厮说是一个青衣剑客，只是来去得太快实在看不清他的脸面。完颜嫣和老将军反复看了那封书信，最后得出结论，写此书信的肯定是一个原来南朝人，应该是类似当时辛弃疾一样文武全才的剑客。就以信中的字迹看来，虽然算不上什么书法行家，但也是至少读过书，写过文章的文人有的笔法，这和军中的糙汉子写字时完全不同。大家又知道，在汉人眼中，马如龙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想除掉他的人肯定不少，这次一定是那个剑客在背后出力。
完颜嫣这边有了结果，自然各处部署、动员、一系列操作。留在伏击圈周围的探马，察觉到马如龙部队已经开始不耐烦，散乱的时候，终于向自己吃饱喝足的部队发出信号。于是完颜嫣和老将军带着早已按耐不住的的虎狼之师，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近马如龙的伏击圈。虽然响马们也因此精神一振，但就是靠着一时刺激的精神一震，如何抵得了一整天的消耗。
这一战就如同前面所描述的那样，走了一个过场，马如龙在乱军中被杀。
当然事还没完，完颜嫣处理完了山寨的事情，回到自己营地，清点库存，发现自己也有二十车粮草不翼而飞了。本来完颜嫣以为碳字写的“借粮二十车”是指马如龙黑掉她的那二十车粮草，她去山寨搜刮的时候，没看见二十车粮草，自然也没在意，毕竟她拿得更多。而回到自己营里，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别人从自己营里运走二十车粮草，那就另说了。整个人都炸毛了，她的脸往哪儿搁啊？一天之内，大起大落，她把自己的声音都骂沙哑了。
当然老将军和其它有经验的部众，都认为现在拿到的辎重远超最初时候的预期。现在是如何把这些物资和部队安全的转移回部落才是首要任务，毕竟马如龙山寨被劫一事，很快就会传到元军和明军那里，如果这两个部队哪个顺路过来“借“粮的话，最低消费自己这边就是白忙乎了，甚至的被全歼也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因此没准路上还要放弃一部分辎重。
但完颜嫣呕不过这口气，也派家臣去调查，次日家臣回报，说在八达岭附近发现那天在营地附近的出现的流民，被他们捉来，供出来二十车粮草的去处。可恼啊！原本是连抢都懒得去抢的流民营，难民营，现在竟然，反过来虎口夺食。完颜嫣捂脸沙哑的苦笑道：“这是什么世道啊！现在连谁强谁都不好说了……”
跟老将军再三请求，老将军带大部队启程的时候，老将军终于同意让完颜嫣去一趟流民营，并把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几个宗室亲兵交给完颜嫣，和她再三强调，不许下马，不能和流民发生冲突，实在不行，调转马头跑，流民也追不上。更要尽一切能力避开，元军和明军。完颜嫣全部接受了，老将军方才放行。
……
前事交代完了，现在完颜嫣带着家臣和几个宗亲，十余骑来到流民营前，她也知道要回二十车粮草基本不可能，人家可能早就分完了。但她依然很想见一见那个青衣剑客，如果可以还是想尝试把他收归自己帐下，毕竟多一个人才对于振兴他们大金来说很重要。另外她还有一个大筹码，就是很多辎重虽然现在在她控制下，但可能因躲避元军和明军不能带走，干脆就来告诉流民营让他们自己搬走，也好做一个顺水人情。
她的算盘打得震天响，那事情又是否会如她所愿？那个青衣剑客又是何人呢？
第2章 妙计妙人聊
完颜嫣看着流民营带头的那位大汉，心想他也只是一个憨厚的庄稼人，如今站在众人身前也只是激于义愤，他的能力断然不可能写出那封书信，更不能部署那次反伏击。
于是策马上前，和声问到：“大叔，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为难那个人？”
带头大汉，也不含糊：“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说他设法拿走你们二十车粮食是他不对。既然他不对，你们又是来找他的，不找他麻烦，难道是请他吃饭啊？”
他说的义愤填膺，完颜嫣却被他气得有点想笑：“我刚才说他不对，是拿走二十车粮食的方法不对，不是说他拿走的不对，一上来我就说四十车粮食，本来就是想给你们的。我这次来找他，完全是想告知他一个方法，可以拿更多的粮食，以后也可以……”
带头大汉不为所动说：“那你把方法告诉我也一样。”
完颜嫣心想，这个青衣剑客藏得好深啊。“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也符合那些南朝侠客的一贯作风，看来确实是个世外高人没错了。这让她更想见一见这个青衣剑客了。她回答到，“这位大叔，这话说出来，我也不怕得罪您，其实马如龙的粮食本来就是你们的粮食，你们想拿回来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但你们没有那人的帮助，你们能拿回来吗？”
带头大汉一听，不解，问到：“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们，我们去拿不就行了吗？”
完颜嫣知道这憨厚大汉上道了，心下一喜，就拉着马原地转了一圈，看似是马站久了调整了一下姿势，实际上是她刚才偷笑时，正好背身不让带头大汉看到。调整好心态后，完颜嫣继续说道：“大叔啊！如今兵荒马乱，那么多粮食，难道我可以把它们全放在路旁等你们去拿？真是那样的话，只怕你们还没到，就已经不属于你们了吧？”
带头大汉，点了点头。
完颜嫣说：“所以我只能把粮食放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然后告诉你们，你们要计算好如何去，如何拿，才能避开交战大军，避开散兵游勇，你能做到吗？”
带头大哥，脸上颇有不服，但也没有反对，回答道“你继续说”。
完颜嫣也点了点头，继续说到，“大叔您你现在不相信我，而我跟您说那个隐蔽的地点，您会不会想那个地方是个陷阱？”
带头大哥，被突兀的一问，只回了“哦！”一声，有话正要说。
完颜嫣马上摆手示意稍等，自己继续到：“大叔，您想象一下，这次是我们打赢马寨主。如果是马寨主打赢了我们呢？”
带头打个不明为什么完颜嫣有此一问，问到：“我不知道你问这个什么意思？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完颜嫣嫣然一笑，继续说到：“我们打赢了，不但不计较四十车粮食，而且还想给你们更多的。但如果打赢的是马寨主，我们被灭，你觉得马寨主会不会来找你们报复？不要以为我们赢得很容易，他们设了埋伏，我们也差点全军覆没。”
带头大哥，心下一凛，这个之前也确实和那个人问过，那个人当时也没有解释如果马如龙来报复怎么办，只是笃定的说，马如龙必输，即使马如龙赢了也不会来，个中原因复杂不便解释。然后就问自己，愿不愿搏一搏这四十车粮草？现在听女真人这样说，显然他们赢得也不容易。他哪知道，完颜嫣所说得差点全军覆没，说的是在部署方面，他还以为是女真人和马如龙交兵时血战两败俱伤，最后女真人险胜，所以今天才来这么少人。
他的表情变化完全在完颜嫣眼里，完颜嫣继续和声到：“大叔，您看吧，你们为了四十车粮食，不惜将来要面对像马寨主这样的响马报复。如今有一批不少于四十车的粮食物资，多了这批物资，说不定大家就能撑到大战结束，那时候大家就能回到城中，不好吗？”
带头大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到：“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完颜嫣顺着带头大哥点头说到，“是啊，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一个对大家都很有帮助的机会，但问题是，您看不透，也想不通，既可惜流失这个机会，也可惜担心是个陷阱，所以难免纠结。”
带头大哥，心想，现在确实有点两难，如果这女娃说的都是真的，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但她说的话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完颜嫣继续说到：“如果我现在跟您说了那个情况，您转述给那个人，您确定他不会托您向我提问一些细节。那时候我是在这里等您来回传话，还是……”
说到这里，带头大哥彻底明白这个话题确实对流民营的非常有帮助，而又不是自己现在能谈的。于是对完颜嫣说：“姑娘，容我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完颜嫣点头说道，“请！”
少顷带头大哥回来了，这次见到完颜嫣态度好了很多，“那人说你告诉我就行了，他会判断真假，另外也让我代表他表示多谢姑娘。”
完颜嫣嫣然一笑，在马袋中拿出一个圆筒，扔给带头大哥。
然后就勒转马头，回到众骑士当中，一扬手说：“大叔请高人仔细看好，莫辜负我一片心意。”说罢，马脚扬尘，一众骑士迅速而去。
随行众人不解，觉得完颜嫣是完完全全的送个礼白跑一趟，啥都没问出来。完颜嫣也不理会，只是回到营中，各处督问撤走的工作进行如何，一直到傍晚，看见送走了两批车辆，剩下的都是部队自己带走的物资，才笑吟吟的走进自己的营帐里。
只见营帐里除了一些最基本用的毛毡之外，其余的东西基本搬空，而营帐中间正绑着一个人，只有两个自己的女仆正拿着弯刀盯着被绑的人。完颜嫣摆了一下手，两个女仆退出营帐，营帐内只剩自己和被绑的那个人。
完颜嫣绕到那人前面，用马鞭托起那人的下巴，那人赫然就是那天管理仓告知完颜嫣青衣剑客的小厮。完颜嫣骄傲的看着他，调侃着：“落在本公主手里，你还想怎样？”
那小厮满面惊恐：“你是谁？我在哪里？你要把我怎样？”
“大胆！竟然敢这样跟本公主说话！”完颜嫣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厮。
“那……那……我现在应该说啥？”小厮颤颤巍巍的问道。
完颜嫣心中好笑，装，你还装，我今晚有的是时间。但嘴上上却说到，“知道害怕就好，先报上你的姓名，再向本公主称臣”。双手抱臂神色自傲。
“哎！这位美丽的公主，你想想啊，你捉我来，却不知道我是谁，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捉错人了呢？”小厮继续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抓错？笑话！”完颜嫣抽出佩刀，夹在小厮的脖子上。“那你告诉我，本公主该去抓谁？青衣剑客？”
“是啊！抓青衣剑客，他偷走了军营二十车粮食！”小厮使劲的点头。
完颜嫣蹲在小厮身前，一手拿着马鞭托着小厮下巴，一手拿着佩刀夹在小厮脖子上，逼小厮与自己对视。没想到小厮竟然对着完颜嫣，把自己看呆了。
“喂！”完颜嫣扔掉马鞭，用手捏住小厮下巴。小厮一下清醒过来，“公主，我们这样对视，你觉得适合吗？”此时，谁都能听出小厮所言，再无半点畏惧，果然他是装的！
完颜嫣知道，小厮要招了，心里暗喜，但手上是加倍用力捏了捏小厮的下巴，然后用刀割断小厮身上的绳子，又收回佩刀。
小厮，扒掉身上的断绳，坐了起来，完颜嫣也在毛毡堆上坐下，看着小厮。“说吧，其实本公主很欣赏你，想……想给你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她本想说，想收你做家臣，但马上想到，这孩子来历不明，而且手家臣的事情，还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所以把话一转改成扬名立万，如果你确实为我所用，给你扬名立万，如果你违逆我，你就是我扬名立万的背景板。
“你昨天收到预警，派了三路探马，其中第一路就是搜索军营周围，那时候，你只看见有些许流民，但你是不知道那些流民是来自何处的，所以你的探马必然跟踪流民。所以也自然知道后来他们运走粮食的的过程。你昨天暴跳如雷，是给那些还潜伏在你营里的人看的。他们都是普通农民，自然不知道你是使诈，还以为当时就骗过了你。因此，当晚就过去把我救走，也是你故意松懈，不然就凭他们怎么可能躲过你们的岗哨！”
“对！小娃娃知道的事还挺多的！”完颜嫣得意非凡，自己用计得到理想效果，而且还有人知道，就好似自己做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有人懂欣赏一样，还有啥比这更满足虚荣心的。于是她一摆手，“接着说！”
“你虽然知道，是谁拿了你的粮食，但你不知道是谁定的计谋，所以你必须要引蛇出洞。因此你就用那批很可能运不走的粮草来作为诱饵，一大早去流民营那里演了一出戏，铁塔哥憨厚，面对可能解决一营人未来两三个月的口粮，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在你走后就召集大家开会商讨，你留下的线索。”
“嗯！继续！”
“铁塔哥憨厚，不代表所有人都憨厚，流民营里的人本来就杂，人人缺衣少食，自然有人被你的探子收买了。所以在商讨的时候，锁定了我是出谋人，然后在大家去山谷运粮食的时候，就偷袭了我。”
“小娃你真的不笨嘛！对了，你是怎么想到带流民去劫马如龙山寨的？”
“我在江浙和同伴失散，本来随徐将军大军北上，只想混口饭吃，谁知到大都前，竟然病倒，无法再和部队前行，又再次流落，铁塔哥他们救了我，我知道他们缺粮，于是就打起了马如龙主意。正好遇上给你们传递书信的响马不识字，我就帮他读写。”
“他们管信的不识字？”
“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只是认识得没那么多。对你们的信比较重视，怕理解错，回错，正好我在旁边，就帮他一把了”。
“但就算真如你说的，你又如何让马如龙相信后面发生的事情？”完颜嫣继续问
“接下来的事情，你肯定想不到，因为我也是到那时候才知道的。原本管信的是一个读书人，也是马如龙的大舅哥，他妹妹就是马如龙的压寨夫人。”
“啊？”
小厮看着完颜嫣一脸坏笑的吃瓜相，问：“公主，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完颜嫣觉得自己有点失态。
“只要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也不会把妹妹嫁给马如龙这样的人渣，只不过刀架到一家人的脖子上，谁都没办法。当日，马如龙抢亲，一刀砍了新郎官。抓了新娘，和大舅哥，把刀子架在大舅哥脖子上，和新娘成婚了。大舅哥和新娘还有啥办法，不从也得从了。”
小厮停了停，又说：“有一晚上，大舅哥一身酒气回来，我知道他肯定是被其它响马羞辱了。就给他热了参茶，他感激我，说我是唯一个和他一样读过圣贤书的，没有看不起他，说着说着就哭起来，还拉开抽屉把他辛苦积攒的钱分了一部分给我，叫我拿着钱离开山寨，再山寨上没啥前途只会变成坏人。马如龙夫人的事情，就是那天晚上他告诉我的。然后我又问，为啥那天晚上响马会羞辱他。你也猜猜是什么原因？”
完颜嫣想了想，说：“以前其他响马不敢为难这个大舅哥，现在忽然出来羞辱他，难道是马如龙看上了别家的女孩，他妹妹马上失宠？”
“公主果然冰雪聪明，一猜就中，你再猜一下，他看中的是谁？”
完颜嫣一怔，随即破口大骂，“马如龙你这恶贼，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主意打到本公主头上来，可惜当日一刀劈了你的脑袋，让你太痛快！你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小厮看着完颜嫣暴跳完，才补上：“是的！当日，你的第一封书信到山寨的时候，他就派人偷偷跟着你的使者摸到你们的营地，然后陆续有几天他也摸出去，有一天他回来的时候，满面春风，旁边的响马还说让老大猜猜，王爷为啥要派公主来招降他？后面的话，你也猜到意思了……”
“嗯！人渣，所以就有前面大舅哥被欺负，原本大舅哥委曲求全还能活命，马如龙不要他妹妹，只怕他妹妹接下来生不如死，他给钱你让你走，也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
“对！所以在那时候，我就告诉大舅哥，时日无多的是马如龙。开始的时候大舅哥不信，我就跟他分析了形势，说服了他，有了他的支持，书信的事情就彻底解决了。”
“你是怎么跟他分析的。”
“首先马如龙搜刮民脂民膏，打劫来往客商，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流民营里已经无粮食，他山寨上还能人参泡茶。像他这种人，其实谁都想把他拿下，明军要把他拿下，平定一方恶霸，元军想把他拿下补充物资，只是双方都在决斗前夕，实在腾不出手来。所以明军和元军决战之后，就是他马如龙毙命之时。公主你们也是看到这点，所以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拉拢他的吧？”
“不错正是这样！可惜自作孽不可活，没人能救得了他。”完颜嫣接上话。
“于是山寨里就有人讨论起来，如果马如龙只是带着人去投奔女真人，那他的地位肯定不高，但如果，嗯，你懂的……那样就真的不一样了”。
“好啊！原来你这小子还推波助澜啊！”完颜嫣彻底明白了，为啥马如龙当日明知山寨被劫，都坚持不回去，隐瞒事情，说他回去没面子是有一定道理，但真正的原因是，他可能在那时候也想到，他那个山寨是迟早完的，就算没有这次流民营捣蛋，未来也有元军或者明军去找他，拿到足够的筹码去和完颜召谈判才是唯一的出路。这些道理就算他本人想不到，这小娃也有办法在他出寨之前想到。
谈话至此，完颜嫣彻底明白这次平定马如龙山寨的来龙去脉，根本就没有什么青衣剑客，全部都是这个小厮引导那个大舅哥策划的，长叹一生：“那大舅哥和他妹妹呢？”
“出兵那天，就是他带路让流民营的人上山寨，迷药放到了守卫，带走了不止二十车物资。那二十车粮草是一定要拿的……，他们两人就跟着大伙下山逃命了”。小厮回答
“因为响马回过神来，盘点损失，肯定会首先发现最好识别的就是那二十车粮草，他们就会马上联想到我们头上！”完颜嫣说道。
完颜嫣站起身来，绕着小厮转了一圈，居高临下地不住打量，“但我还是不懂，你这么大本事，肯定有你的来历，能说一下吗？”
这个小厮到底是何来历呢？完颜嫣会怎样处置他？请听下回分解。
第3章 同行归路遥远
上一章说到，完颜嫣擒住一个小厮，经过盘问发现那小厮非同小可，于是那小厮的来历就激起了完颜嫣的兴趣。
完颜嫣站起身来，绕着小厮转了一圈，居高临下地不住打量，“但我还是不懂，你这么大本事，肯定有你的来历，能说一下吗？”
那小厮抬头看着完颜嫣，问：“这个……我一定要说吗？”
完颜嫣说：“嗯！我听说你们南朝人会有一些，江湖门派，不喜欢告诉别人自己的师承，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情况，好像说出来后就会堕了自己门派的威名。莫非你也是像这样的门派的？”
那小厮神色又是一惊，“这你也能看出来？”
完颜嫣说：“你敢潜伏在马如龙的山寨里，无非是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个愣的不知死活激于义愤就去了，第二就是有所倚仗即使被马如龙识破，也有后招保身逃命。此外，你当时说青衣剑客一事，后来被证实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你能骗过所有人，说明你描述得非常真实，这就不排除你可能真的见过这样的剑客。所以我猜你是出自南朝的一些江湖门派”。
说完完颜嫣转头看向那小厮，只见那小厮怔怔的看着完颜嫣，笑道：“干嘛？又这样盯着姐姐？”话一出口，忽然感到不对，这明明是在审问，自己的态度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再一回思，在审问中自己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其实这种情况源于完颜嫣争强好胜，她但自己知道，自己能大获全胜马如龙，赢利又赢名，实际上是这个小娃出力最多。所以她很想表现自己的才能，让小娃折服，让他为自己出力，对她说一句：“公主雄才伟略，小可愿为公主鞍前马后……”诸如此类的话。正因为她内心先有这种想法，所以在行为上不觉间会有了相应的表现。
但那小厮内心却是另一番情景，他被完颜嫣一问，一时间面红耳热，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看太过失礼，尤其是一个女孩子。自问，“我为什么会盯着她看？是了！是了！她的行动，和分析，都无不体现极高的条理和见识，这样的情况，除了师傅，和几个师兄姐之外，几乎未曾见过，所以给我很大震撼”。
那小厮回答：“你都猜对了，我是给你惊吓到”。
完颜嫣听到这个回答得意非凡，“那你能介绍一下自己门派吗？放心，我口密得很。”
那小厮说：“确实有些门派忌讳报师门，但我们门派没有这个限制，我师傅复姓慕容，现居琉球，本门在我之上还有三个师兄和一个师姐，一个师弟。在半年前，师傅带大师兄和二师姐去江浙会见一个朋友，倭寇乘机来犯，我跟随三师兄，四师兄，还有师弟四人和门派其它弟子连同乡里共抗倭寇。众人之中唯我武功最弱，在乱战中失散，后来得其它武林同道相救才回到中原。奈何我孤身一人，无法重回琉球，又没有谋生本事，只能混到明军中，讨口饭吃。然后就随着部队被安排到徐将军旗下，一直北上。谁知就快到大都的关键时刻，又生了大病一场。不得不离开了部队。然后就是铁塔哥救了我。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计算马如龙的山寨了。”
完颜嫣听得瞪大眼睛，“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多故事啊！对了，还未知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说：“我叫姓陈，名禺，字天相”。
完颜嫣一怔，“陈禺？你师弟叫洛雁？”说完，抿嘴笑了起来。“我也希望你真的沉鱼，但距离这个理想，你还得好好努力啊！”说着，拍着陈禺的肩膀，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陈禺，虽被调侃，但不知为何，自己心里没有半点不妥，反而觉得这样和这大姐姐说话很舒适，陪笑着回复：“你说到哪里去了，陈姓是南海郡大姓，禺是取自地名番禺。”
完颜嫣也觉得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不好，一边慢慢的收住笑容，一边说：“陈禺，现在马如龙被灭，流民营那边也拿到不少物资，能不能撑过元明决战，就看他们造化了。你肯定是想回琉球找你的师傅，但就情况现在来说，这又不太现实。你可有什么打算？”
其实这问题陈禺也是想过，最早想，回到徐达的部队里，但后来才发现，如今就算要走近部队，也极其困难，要找回原来的部队，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回到流民营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陈禺说，“我想只能回到流民营，等大战之后再说了！”
完颜嫣说：“你为流民营争取了那么多物资，你回去，他们肯定也会十分欢迎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即使回去，还能帮他们抢第二个马如龙，第三个马如龙吗？还是去抢明军，元军？”
这点陈禺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说出来，就一直懒得去想，如今被人说出来，也就长叹一声，“我回去相必也是徒添一个口粮，确实帮不了他们更多。”
完颜嫣说：“不如这样吧，你想报恩那个铁塔哥，其实在拿下马如龙时已经做到了。我今天就再送他们一些物资粮草，就跟他们说是你送给他们的，你随我回去女真部吧。那里有很多展示你才能的地方，再过个三五年，仗也早就打完了，天下安定了，而你也长大了，有积蓄了，不论是计划回琉球，还是计划回南海，不是更好吗？”
陈禺其实也觉得完颜嫣没有对自己欺骗她兴师问罪大为感激，现在还肯收留自己，一时间情绪激动，热泪不受控制滚上眼眶，但陈禺哪里能让眼泪在完颜嫣面前掉下来，立即跳起来，把头一甩，眼眶中的泪滴就飞了出去。马上接一个弓马步单膝触地，抱拳在向完颜嫣，道：“谢完颜公主收留。”
完颜嫣听罢，心情实在是好得无以复加，生平第一次出马，打胜仗，发大财，做好人，收小弟，一气呵成，而且整个过程如有神助，若单靠人力的话，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结果了。马上叫来仆人，给陈禺拿来干净的衣物，让陈禺换上。
陈禺拿了干净的衣物，立即跑到兵营边的一条小溪旁，脱光衣服，到小溪中一番清洗。清洗后在把旧的衣物洗净，摊在石板上，然后才擦干身子后才穿上新的衣物，又把洗后的旧衣服拿好，拿回营里挂在火边堆旁边，离远烤着。这才回去见完颜嫣。
完颜嫣，一见陈禺回来，也不禁心头一震，她虽然知道陈禺之前形象猥琐，大多是因为要掩藏身份，加上不修边幅所致，换装后会精神一点，但也没想到，陈禺竟然是如此相貌。
陈禺在家乡祖上曾是名门，后来虽然因战乱破落，但世族习惯，让其本来就有自身的修养和气质，加上后来拜入琉球慕容门下，慕容一族本身是鲜卑皇族，后来又在文墨气息最浓的姑苏城浸淫数代，修养和气质之方面是最不缺的，陈禺虽然没有专门的学习，但长期耳濡目染也自成习惯。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贵时有贵族气息，穷时也能干穷活。而这也是慕容门主明明知道他错过了练武打根基的最好年龄，还愿意先收他入门的原因。
如今，完颜嫣看着陈禺，见他虽然穿的是普通军人的衣服，但举手投足，那里像个行军打仗的粗汉子，说他是朝中大员的子侄，甚至是皇子，也必有人信。忍不住想说一句：“你确实有叫沉鱼的潜质……”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很不尊重，于是又把话咽回去了。
“你确实……不同凡响，虽不是貌若潘安，但说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肯定可以的。”完颜嫣点头称赞。
陈禺也十分开心，问起完颜嫣接下来的安排。完颜嫣说，明日大军明日就拔寨北归，有一部分运送粮草已经出发了，陈禺就安排在自己仆人的帐篷里，好好休息。陈禺也知道虽然这里部队不大，但完颜嫣身为主帅，应该还有很多要忙的事情，也不宜过多打扰，自行退出了。
他本人现在可谓孑然一身，收回了烤干的旧衣服，打了个包袱，就是自己的所有了。完颜嫣的女仆带陈禺到仆人的营帐里，给他指定了床位。陈禺见其它人都未回营中，放下包袱，就在营帐外练起把式。
古代文人讲六艺，真正的文人并不是孱弱不堪的病秧子。虽然弓箭和马匹已经不是陈禺家所能支持的用品，但陈禺从小也被宗兄，乡里偏爱，愿意借出自己的弓马的让陈禺练习，因此陈禺自小也身体健硕。慕容先生说，陈禺错过了练武打根基的最佳年纪，指的是武林中的一些上乘武功，这些武功的修炼，练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意识，思维，习惯，反应等一整套系统。身体的强健，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补上的，但意识，思维，底层习惯，这是从小就培养形成，这也是有的人练武参上一生都不能有所突破，有些人却可以一日千里。
而这些道理陈禺此时还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武功远不如除自己外几个师兄弟，甚至比一些非亲传弟子自己也相差甚远。所以自己平时在师门中练武，也不追求一些精妙的武功，只是挑一些平实武功，想先努力练习，帮自己追回失去的根基。但慕容家的武功本来就以精巧见长，众师兄弟见陈禺挑平实的练，还以为他自暴自弃。只不过一来确实他最小，大家都怜爱他，此外，他除了武功一般之外，其它都学得很上道。比如机关，术数，等等。大家想，他武功虽不行，但他平日谦和不惹事，凭着慕容家第五弟子的身份，武林中也绝无其它人会主动找他麻烦，他擅长机关，术数，未来或者可以拓展门派旁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在自己流落江湖这段日子，陈禺才知道个人武力的重要性，平时自己甚至不敢跟人说自己是慕容家五弟子，怕人家见自己这身功夫后，堕了师门威名。还有这次面对马如龙的是自己的师兄，或者师弟，哪里有他处理得费事，马如龙只怕连脑袋丢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所以一有时间，自己就练习自己所学的武功。但他知道，现在练武功也只是强身健体，真要去搏击实战，还远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但愿自己先打好基础，以后能接触到上乘武功的时候，能马上上手。
一路太祖长拳，一路盘龙棍法，在本门的吐纳法下，练完又练，反反复复，直到月上树梢，才回营睡觉。
次日，营房众人收拾好，一众起程向北，沿途上也有些逃难的人，完颜嫣也一路上“择优录取”，看顺眼的就问，要不要加入，跟着自己有肉吃。看不顺眼的就好言劝退，实在难缠的就直接放箭，反正一支部队浩浩荡荡，不日就追上昨天先出发的部队，又重新分配了负重，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北归。
最早完颜嫣命人给陈禺一匹马，但士兵见陈禺实在太年轻，又见公主器重陈禺，怕陈禺骑马受伤，就让陈禺随着女仆们坐马车。陈禺本来也想争取一下骑马，结果人家问：“小娃你什么时候骑过马？”陈禺想起自己在南海郡的时候，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去了琉球后，基本也就没碰过马，而且那时候的马也完全不能和现在的战马相比。一下被人问得语塞，那士兵以为陈禺要骑马只是争强好胜，现在被自己轻易拆穿了，心想小孩子再厉害还是小孩子，心里高兴，也留个台阶给陈禺下：“可能到前面的时候，马和车都得重新分配过，要不那时候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马？”
陈禺和女仆们在车上坐了一段路，开始那些女仆还会撩他说话，后来好像大家都觉得对方比较无聊，就不聊了。陈禺就坐在马车上运起吐纳，实在累了就倚住货物睡觉，养好精神，晚上再起来练功。
傍晚部队的营地依林傍溪，各人都各司其职忙了起来，陈禺没有任务，就自己走到林子里找了块空地，练长拳和棍法，然后不慎把用来练棍的长树枝打断，又改练呼延十八鞭，经过几转运功，才长长吐了一口俗气，感觉神清气爽。
他刚站定，看见有一个人也在旁边正看着他，只不过当时他自己太投入了，没有看见来人。定眼一看，却是一身戎装的完颜嫣，见他终于看见自己，于是就大模大样的走过去，问：“陈禺今天一路上可好？”
陈禺本来想告状自己没马骑，但一想，别人毕竟是想照顾自己，就说自己白天坐了马车，养好精神晚上练武功。
完颜嫣说：“哦！刚才看你的那几下就是你们门派的武功，我看也不怎样啊！”
陈禺陪笑说：“这些都入门的粗浅基本功，上乘的功法我还没练到。”
完颜嫣说：“也对，你毕竟还年轻，假以时日，以你的聪明，武功一定非同小可。”
陈禺本是很谦逊和沉稳的人，但每次只要被完颜嫣一夸，就心花怒放，有点飘飘然，幸好他这次定得住心神，但是一脸的红霞已经蜂拥而出。
完颜嫣又笑道，“你这南朝人就这么不禁夸，为啥我以前看见的南朝人脸皮都比城墙厚，你这个南朝人是不是假的啊？”
陈禺不知怎应，只能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公主不但像天上的仙女一样美丽，和观音菩萨一样仁慈，一见公主，我就有点手足无措。”
完颜嫣自己也经不起人夸，被陈禺这么一说，马上喜形于色，“这么说你见过天上的仙女咯？”
“没见过！”
“那你还说我像仙女？”
“就是没见过有这么漂亮的嘛！”
“油嘴滑舌”
……
两人打趣了一会儿，陈禺收回话题，“对了！公主是不是想了解武功？”
完颜嫣说：“那当然，可惜我们大金现在没有当年的国力，否则，我也要请一大堆高手，教我武功。对了你刚才练的那些武功能教我吗？另外除了那些武功，你还有没有更强一些的武功”。
陈禺想了想，说：“更强的武功，其实本门更强的武功很多，我只练过一门五行六合刀，和一门凌波微步。”
完颜嫣说：“这两门是什么武功，很厉害吗？”
陈禺说：“记得我在抵抗倭寇时，就是凭借五行六合刀，连斩掉对面三个厉害的高手，后来四师兄告诉我那三个都是用的扶桑武士刀，是难得的高手”。
“那你为什么不练那个刀法和步法，要练棍子？”完颜嫣问
“没趁手的刀啊！”
完颜嫣又问：“如果你不是大病，饥饿，凭你的武功，和马如龙决斗呢？”
陈禺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但我杀他一个没用，拿不走山寨上的物资。要不然就把山寨上所有人杀光，我又下不了手。另外我大病之后，武功好像弱了很多，现在要我对回那三个用扶桑武士刀的高手，我还真没有信心。”
完颜嫣又问：“这手刀法能教我吗？”
陈禺说：“可以！不过你可曾读过《易经》？”
完颜嫣说：“只闻其名，未曾读过。”
陈禺说：“那可能学起来得花点时间”。
完颜嫣点点头，“明白！”忽然，她单膝跪下，向前抱拳，对着陈禺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陈禺马上扶起完颜嫣，陪笑到：“不敢！不敢！要不公主教我蒙古语和金文吧。我教公主上面两门武功和易经。我们互教互学。”
完颜嫣说：“那你会不会亏了？不要专门迁就我哦！”
陈禺说，“不亏不亏！未来可能还会和很多金人，蒙古人打交道，那才是谋生技能。”
“好！这是你说的，我们击掌为誓！”说罢完颜嫣举起右掌。
“好！”陈禺也学完颜嫣举起右掌。
两人啪！啪！啪！连击三掌，然后相视一笑。
似乎陈禺和完颜嫣都找到了可以相互扶持进步的好玩伴，但事情会不会真的如此顺利呢？
第4章 来客善
上一章说到，完颜嫣和陈禺三击掌后定下盟约，两人将来传文授武。
完颜嫣又问了，需要练习五行六合刀所用刀的式样，陈禺告知初练时用直刀就可以了，随着练得深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发展方向，有向唐横刀这类刃较长的刀具发展，也有向短刀方向发展的。
完颜嫣点头记住了，随后又问了，盘龙棒和呼延十八鞭的武器式样和功能，陈禺都作了一一介绍。
次日，陈禺早上照样坐在马车上养神和思考如何教完颜嫣武功的事情，心想如果要按照打基础，理解武学理论，再到选招式的这样教学，完颜嫣的性子肯定等不来。而且完颜嫣身为统帅，也不会像师傅那样去专研武功，对于她来说，可能是步战时自保，在马上作战时提高力量和敏捷，而且还要实用，易上手，多选择。
所以还是先传授她五行六合刀的武功招式和吐纳法，让她练功时逐渐增长反应，敏捷，和气力，如果她能坚持练上半年，基本就已经有明显超越常人的耐力和身体协调性，还有气感。至于在这半年内，再教她一些五行六合刀法中的杀招，她就能自己傍身了。但她要坐在马上作战，只有一年半载的刀法修为，别说她了，我自己也很难在马上使用这门刀法。对了，再传授她一门破甲飞蝗石，准备进入近战时特施冷箭，伤敌杀敌机会大增。
陈禺想好了，就在大军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捡了很多小石块上车，相互摩擦进行打磨。车上的两个女仆，看着陈禺在磨石，也没有什么惊讶的，只觉得陈禺真的是个小孩，玩心重，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讨得公主开心得。磨石毕竟没有使用正规工具，所以到晚上，陈禺也仅磨出三枚飞蝗石。
到了晚上，两人在营外也相互见到了。完颜嫣果然取来了两把直刀。陈禺掂量了几下这两把刀，就开始讲解刀学上的天地君亲师，然后就是各种砍劈刺挡格的发力途径。完颜嫣资质极高，很多问题，都是陈禺一解释就明白，一听就记住。第一晚所接受到的内容，远超陈禺最初设想。
陈禺大为赞赏，完颜嫣也越学越开心。摸了摸袋子中的三枚飞蝗石，陈禺觉得今晚是没有机会再说这门武功了。
第三天傍晚，完颜嫣来告知陈禺，自己今晚在营中有大事商议，不知什么时候才结束，今晚练武就取消了。陈禺心中暗暗苦笑，公主这样忙碌，实在难以静下心来练武。晚上，自己带着自己的直刀，准备去练功。
但出营一望才发现，此地已经没有树林了，完全是无际的草原，一条弯曲的河道，蜿蜒至远方。潇潇长风吹过寒意涌来。抬头就是一轮明月，还有漫天星辰，这一刻，张九龄的名句不觉间涌入脑海，“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如今在大草原上，不知道师傅和师兄弟他们现在在琉球会不会也在望月怀远”。就这一想，心头又多了一股暖意。
陈禺看离营地不远处有一个小丘，小丘上也有哨站，陈禺知道今天是找不到练功的地方了。只好回营休息。
夜半，陈禺在迷糊中听到一些极轻的脚步声，明显这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是身有武功的人脚步声，似乎在营中传来往去，在寻找什么。
陈禺也轻轻下床，静静地出了掀开营帐帘幕，确定没人发现，再出了营帐。这次他没有带直刀，因为完颜嫣给他的直刀没有刀鞘，他怕带上直刀，会反射月光被人发现。他贴着营帐走，见到有一个黑影，正在营中四处寻觅，此时他已经确认，人确实是武林中人。只是武功不高，被自己盯上了，也没发现，于是他也施展轻功跟了过去，一枚飞蝗石，已经握在手中，随时发石打人。
两人现在毕竟还有一定距离，陈禺在未有绝对把握控制黑衣人之前，只是慢慢缩短两人距离，不敢突然发难。就在两人只距离一个帐篷的时候，对方似乎也发现他了。立即加速了脚步，陈禺知道潜藏不住，也加速了脚步。就在马上追到黑衣人的时候，黑衣人忽然回身，就如同马上回马枪一样，回身一剑刺向陈禺。
陈禺不退反进，挥出一掌直拍剑刃，“叮”的一响，长剑被荡开，陈禺得手后，不收招，变掌为爪直握向黑衣人手腕。黑衣人心下大惊，暗咐道：“这是什么掌法，竟然可以用掌隔剑？”黑衣人右手放开长剑，右掌反切陈禺手腕，左手则顺势握向剑柄。黑衣人长剑换手甚是巧妙，但陈禺变招更快，且预判了黑衣人的变招，在黑衣人长剑离手时，已经变抓为指点向长剑剑柄，当黑衣人的左手刚握住剑柄的时候，陈禺的充满劲力的一指也同时到了，一指点在黑衣人左手手背上。虽不是穴道，但也够黑衣人奇痛彻骨，黑衣人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一声啊了之后，营地中陆续有不少帐篷亮起了灯，营边的哨所陆续也有士兵往此处奔来。
黑衣人见来人厉害，知道自己这晚上定是难逃一劫，竟然调转长剑就向自己脖子抹去。陈禺哪里给他抹脖子，掌一挥出，掌心的飞蝗石激射而出，打在长剑上，“当”的一声大响。黑衣人本身拿剑的左手剧痛，再给手中长剑这一激振，长剑再也拿捏不住了，脱手飞出。陈禺第二粒飞蝗石打出，打落长剑，避免击飞的长剑乱飞刺伤周边帐篷中的人，但脚下却不慢，继续欺身向前。一掌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反应过来，陈禺的手掌已经切到自己的颈动脉边，停了下来。他一瞬间万念俱灰，昨晚自己来营中时，来去自由，还道是这是个软柿子，能早点完成所托。谁知今天就碰到一个金国小孩，竟然人家只用三招就卸下自己长剑，自己连自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擒住了。
此时，士兵已经陆续围过来，黑衣人被众人和几个火把围住。完颜嫣也提着直刀，走出营帐，来到陈禺身边问：“发生什么事了？他是谁？”
陈禺说：“他夜探营地，我只是把他拦下，并未盘问。”
完颜嫣柳眉一竖：“哼”了一声，回复道，“让我来问”。众人见完颜嫣来问，就纷纷静音。
这时候，陈禺才发现，完颜嫣此时穿的是便衣，头发散乱蓬起，阴影遮住了大半边脸，一条银色披风，手上拿着直刀。等她把刀架到黑衣人脖子上。陈禺撤掌，站在完颜嫣身边，以防黑衣人暴起伤人。
完颜嫣首先喊：“大家该放哨的放哨，该睡觉的睡觉，不要让一个俘虏吸引了我们全部注意力”。众人听后纷纷离开，只剩五六个宗族亲兵，持刀围住黑衣人。
完颜嫣看见该走的走了，只剩下亲兵和陈禺。才用汉语向黑衣人发问：“你是谁？你来我们军营里做什么？”
谁知黑衣人把头一偏，哼！了一声，根本不看完颜嫣。“要杀就杀，休想问到半个字”。听口音好像也是个年轻人。
完颜嫣说：“好！你骨头真硬，先绑了，带回营帐里审问！”
黑衣人知道自己打不过陈禺，反抗也无用，竟然就这样给亲兵们绑了，押入营中。
陈禺捡起落地的长剑，仔细端详。
完颜嫣走到陈禺身后，问：“看出什么来吗？”
陈禺说：“这是最普通式样的长剑，看不出什么门派，只是这把剑在这两三天内都没有沾过血，他应该没有伤过人”。
完颜嫣“嗯”了一声，脸色稍微好了一点。“阿禺，你跟我一起去审问他，路上跟我说一下事情经过。”
陈禺回答：“好……”一路上他简述了，在跟踪捉拿黑衣人的经过，此时他发现，一直和他和颜悦色的完颜嫣，此时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心下想，今晚之前她在军营中开会，马上就遇到这个黑衣人，二者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关系？
黑衣人之前他震撼陈禺的掌力能用不惧自己的剑刃，虽然自己的不是宝剑，但用血肉之躯抵御金铁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现在听陈禺和完颜嫣报告的时候，才知道当时陈禺掌中握着一枚飞蝗石，与长剑相接触的是掌心的那枚飞蝗石，这才明白那是陈禺极其取巧的方法。自己迅速输给陈禺，很大原因是陈禺怪招占了极大的先手，而且又对自己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否则，以陈禺的功力要赢自己至少也是数十招之后的事情，自己有很多机会可以逃出军营了。心下大是对自己惋惜，内心也对眼前这个金国少年的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陈禺敢执行这个方法来对付自己，这就意味着，在交手之前，陈禺就已经对双方的实力有了足够的判断，否则用这么险的招式纯属赌命。
完颜嫣带着两人进了帐篷，里面已经站了四名亲兵，手持刀斧。
亲兵把黑衣人领到营帐正中央，完颜嫣坐在正对着入门的地方，陈禺则站在完颜嫣身旁。
完颜嫣等所有人都站好后，指着黑衣人，对亲兵说：“摘下他面罩”，一个亲兵上前一手摘掉黑衣人面罩，众人才发现黑衣人面容清秀，头上结了一个混元发髻，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小道士。
小道士虽然被擒，但面色依然非常傲气，除了陈禺之外，丝毫没有把营帐内任何人放在眼内，昂首望着帐篷顶，一言不发。
完颜嫣用汉语说：“道长来我军营，定然是带着任务而来。而我们擒获道长，明显是在道长执行任务之中，也就是说，道长现在并未完成使命。”
完颜嫣停了一停，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小道士身前，望着小道士说，“当年宋金交战，兵民屠戮，更添仇杀。你们道门中人全真丘处机，潜入大金，杀金重臣，已经是百年之外的事情了。后来，蔡州城破，哀宗自杀，大金国亡。宋金之后，蒙古侵宋，有崖山一役，端宗投海，十万殉国。从崖山至今，已经六十余年，若算当年蔡州，更是两度甲子开外。”完颜嫣说得声情并茂，似乎还略带泪光。只见在讲到端宗投海，十万殉国时，小道士面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肌肉抽动。
完颜嫣忽然长叹一声，接着说：“如今，我们同为亡国遗臣，苟延残喘，虽无旧日之名，但仍不忘旧日之谊，见北国宋民，受响马欺凌掠夺……哦！现在应该叫汉裔元民……汉裔元民受响马欺凌掠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好心出兵，杀响马马如龙，夺其物资，分与他们，助其渡过围城危机。我不敢说我们没有杀过一个汉人，但我杀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比如那个响马马如龙及他的爪牙”。
小道士在完颜嫣说这番话的时候，慢慢低头，望向完颜嫣。
完颜嫣接着说：“所以，我不知，你我到底是私仇，还是公恨。让道长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夜探我军营？”
小道士恨恨道：“我们之间没有私仇，我也没有错杀你们营中任何一个人。”
完颜嫣说，“多谢道长，那您是来找什么？”
小道士说，“如果真如你说，你只为大家，为什么暗算要捉走东甲兄弟！”
“嗯？谁是东一兄弟？”完颜嫣问。
“这个……我就是东一兄弟！”陈禺忽然答道。
完颜嫣，四个亲兵，和小道士同时望向陈禺。完颜嫣首先反应到，“陈”字里面就带着一个“东”字，“禺”字里面就带着一个“甲”字，“甲”就有“一”的意思，其它人想不到这层。小道士更是不信，他刚才明明听见完颜嫣和陈禺交流叫陈禺做啊禺，此外，陈禺武功之高，为人之机敏，绝不可能是被他告知的方法暗算的，再说现在陈禺对完颜嫣尊敬有加，哪里像是被捉来的。
完颜嫣说：“行了，你就和这位小道长说清楚吧。”
陈禺问小道士：“和你说我被捉的是不是铁塔哥？”
小道士先是一怔，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陈禺继续说：“当日，公主告知铁塔哥，在外留了一批物资，那时候铁塔哥担心大军对峙时间很长，流民营物资短缺，于是和我带人去取，我当时检查过周边没有人后，就和铁塔哥去取物资，后来碰到公主的人，公主表示愿意用更多的物资，让我帮她点忙。我想铁塔哥需要更多的衣食，帮点小忙就能换取，何乐而不为呢？后面公主也额外多送了点物资给铁塔哥。”
小道士又是一怔，后面公主也额外多送了点物资给铁塔哥这句话确实不假，再看这个金国小孩看着也很像铁塔描述的样子，就顺着问陈禺，“你帮她什么忙？”
“未来明军击败元军势在必行，公主部落要发展，未来自然要和明军打交道，所以公主也答应传授我蒙古语和金文，为未来双方交流作准备。”
小道士一想，是了！他们金人部落也要考虑生存发展，要培养使臣那是自然的。若东一兄弟真的机智过人，心系百姓，未来能游走于两族，化百年干戈也不是坏事。于是又问：“你说你是东一，但我明明刚才听到她叫你阿禺，这是怎么回事？”
陈禺解释了，自己用假名的原因。小道士恍然大悟，完颜嫣之前就已经猜到，所以也没有什么震惊。此刻既然误会已经解除，完颜嫣就命人给小道士松绑，并把小道士长剑归还小道士。小道士满脸惭愧，但也掩盖不住一丝喜色。对完颜嫣及递剑的侍卫深深一揖，然后才双手接过长剑。
然后就介绍起自己。原来小道士道号“纹清”，本是山东全真门下，得知大都战乱，特地随师长下山，救济战祸灾民。全真道长，劫富济贫，诛奸除恶，行医传道，在流民间素有侠名。小道士也有师叔师伯盯上了鱼肉乡里的马如龙，但到了大都地界，才知道马如龙已经在两日之前被金人一锅端了。
而在那时候，完颜嫣诛杀马如龙的事情已被传开。要知道这些事情一经坊间传播，自然难免以讹传讹，添油添醋。到全真道长们听到此事的时候，故事已经变成了，完颜嫣用四十车粮草诱马如龙来劫，然后突然伏兵杀出，马如龙成了刀下亡魂。完颜嫣随即让兵换成响马装扮，直插马如龙山寨，然后借着山寨空虚，劫了山寨，一把火烧了贼窝。剩余的粮草也没全部带走，还分了不少给流民营。当日如果换成是全真道长，那可能会大部分都给流民营，自己不拿的。但想到金人也是部落，部落有部落的生存之道，并没有把带不走的付之一炬，还能留给流民，道长们也对这次带头的金人将领大生好感，再听说是一少女，自然人人不信。不过事情传开，也不必要额外考证。后来道长们走到八达岭下，在流民营中说起，铁塔提及那个化名东一的陈禺，才让道长们激起兴趣，于是就派纹清追逐金人的路线去调查此事。
纹清没有师叔师伯们的胸襟，更是十分崇拜，门派中数十年前的尊长丘处机，所以一上来就以为，陈禺是被金人捉去的，本来就略带敌意，只是记住长辈吩咐不要与金人冲突因此只是夜行调查。其实他昨晚已经第一次潜入金营，那时候陈禺和完颜嫣正在营外练武。所以没有碰上，今晚正好碰上陈禺，竟然反被陈禺“拿”下了。
听完纹清所说，陈禺大受感动，于是转身问完颜嫣，此事如何处理。完颜嫣，嫣然一笑，说：“既然道长并不是对军营不利，又是陈禺的朋友，军营自然也无扣押对方的理由。道长反正也不急在一时，不如先吃点东西，天亮后再走吧。”
纹清感激完颜嫣以德报怨，正待开口。陈禺已经走过去握着纹清手说：“纹清道长，请回去帮我的多谢铁塔哥，你跟他说，我在这边很好，不用挂怀。”
纹清狂傲之气此时已经大减，回答：“得见陈少侠少年英雄，让小道好生敬仰，你的话我是会给铁塔哥转达的。”然后又对完颜嫣作了一个揖，说：“多谢公主好意，但我还是早点回去，怕其它师兄弟见我未归有所误会。”完颜嫣想想也是，就命人为纹清牵来一匹马，赠与纹清。纹清也不急着上马，问公主要来纸笔墨，写下一封书信，内容是自己已经回去，误会已经解除，并按上手印。然后交与完颜嫣。
众人自然明白，他是担心还有其它师兄弟来，如果碰面的话，完颜嫣拿出这封书信，就能减少一些没必要的冲突。
那么还有没有纹清的师兄弟要来？他们又是否和纹清一样通情达理？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5章 寄言寥
完颜嫣和陈禺把纹清送至军营外，纹清翻身上马，正要出发。忽然被陈禺叫住。
陈禺说：“纹清道长，不知您在江湖上行走，可有听说过琉球慕容一派？”
纹清说，“不曾听过，不知陈兄弟有何指教？”
陈禺心想，我们门派甚少在中原行走，纹清道长不知道也不奇。只好说，“如果未来纹清道长，知道有人自称是琉球慕容的弟子，就是我的师兄弟。您跟他们说一声陈禺心想，我们门派甚少在中原行走，纹清道长不知道也不奇。只好说，“如果未来纹清道长，知道有人自称是琉球慕容的弟子，就是我的师兄弟。您跟他们说一声我在这里，生活很好，不必担心。”
纹清一听就明白了，笑道：“哈哈！我纹清虽然本事低微，但我全真派门徒甚众，要在武林传一个消息，不会太难，陈兄弟请放心”。说完纹清和两人一一道别，然后转马南去，逐渐消失在厚重的夜色当中。
陈禺见完颜嫣面上依旧阴晴不定，想去问完颜嫣，但又不知好不好出言打断她，只好护送着完颜嫣回到她的营帐前。陈禺正要转身离去，忽然身后的完颜嫣开口了，“阿禺，你随我来，我有些事情问你？”
陈禺一怔，“但这是公主您的营帐啊！”
完颜嫣嫣然一笑，“你是怕，进去后我吃了你？”
陈禺原本的意思是，大家孤男寡女深夜这样进营帐不太好，见完颜嫣坚持要自己入，只好入去，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心跳得要紧，面涨得通红。
完颜嫣见陈禺的表情，大概也猜到陈禺的情况，忍不住偷偷一笑。如果换别人，她现在一定喊他出去，而她也知道陈禺武功远高于自己，但连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总有信心，陈禺非但不会对自己出手，而且还会任自己打。
二人入到营帐下，完颜嫣拿起两袋马奶酒，一袋扔给陈禺，一袋自己打开，举头就灌了一口。见陈禺没动作，又举了举酒袋。陈禺不愿让完颜嫣小看，立即拔开盖子也仰头喝下一大口。但觉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好厉害的烈酒啊……受此刺激，陈禺第二口酒还没咽下，就已经喷了出来！完颜嫣见状哈哈大笑，然后席地而坐，陈禺也在被呛的咳嗽声中缓缓坐下。
完颜嫣先说：“恭喜阿禺，经纹清传信，你很快就能和你师兄见面，有他帮助到时候回琉球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啊。”
如果换着来军营之前，陈禺如果得到纹清的这样帮助，心里自然是无比高兴的。但现在却不知道为何，自己有点不愿意离开这里。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答完颜嫣，只好讪讪地说，“能和师傅师兄弟见面当然好，但我答应了你教授你武功，我就要完成承诺。我想我师傅知道我因履行承诺而晚了回师门，也会支持我的。”
完颜嫣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在加入军营之前，就表达过，要想办法回师门，只是当时确实无办法。后来你传授我武功，我很感激，但就今天的事情来说。您也清楚，要练好武功，必然要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否则练个半吊子，最后毫无成就，还累了自己。而我又经常要处理军营事务，回去后，还要处理部众事务。那样断断停停的练，只怕真能练出来才怪。”
陈禺知道完颜嫣所言不假，长叹一声，“你说的是，不过本门武功不弱，就算你因事务繁忙，不能把武功练到极致，也对强身健体，自我保护非常有作用。你资质很高，和我师兄师姐差不多，我还是有信心让你练好五行六合刀，原本我还想传授你一门飞蝗石的武功，配合刀法使用，不论上阵对敌，护营捉细都绝对可成”。
完颜嫣笑答：“那就多谢了，你说我的资质和你师兄师姐差不多？”
陈禺说：“是啊，你们都是我在世上见过中的最聪明的人。”
完颜嫣：“你可以和我说说他们的事情吗？”
陈禺说：“当然可以，不过我总觉得今晚公主叫我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叙家常可以随时讲啊！”
完颜嫣哈哈一笑：“你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陈禺说：“公主不会是，怕我跟着纹清不辞而别吧？这是一定不会的。”
完颜嫣：“去！去！去！这我不怕，赶快跟那小道士走！”一说完，马上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转过头去，看见横在地上的酒袋，连忙拿起来，拔开塞子狠灌了一口。
陈禺莫名其妙的看着完颜嫣，问：“是大都会战交战出结果了还是部落有什么事情？”
完颜嫣一下停住，盯住陈禺问：“这你怎么知道？”
陈禺说：“我们北归的一路上没有什么阻碍，这主要是是因为元明大军交战，吸引了周边部落的注意。另外纹清探营，显然大家都是不知道的。所以昨天傍晚开的那次开会，不会是和这次撤军有关的，那就只能是大都会战或者是部落内部的事宜。”
完颜嫣叹了一口气：“确实被你猜对了，既是大都会战出了战果，同时部落中也发生了事情。”
陈禺，哦了一声，正想说话。
完颜嫣又问：“你猜大都会战，谁赢了？”
陈禺说：“当然是明军了。”
完颜嫣问：“你怎么知道？”
陈禺说，“至正帝之所以能号令长城以外的草原部队，很大原因是他掌控中原和塞外的物资枢纽，也就是中原需要的战马，塞外需要的茶叶和铁器都需要经他手。但如今长城内，战火连天，至正帝已经实质失去了对外供给的资源。所以塞外的部落就不得不考虑，为至正帝拼命是否有价值，如果现在投奔徐达，说不定未来还能获得更多好处。”
陈禺喝了一小口酒，咳嗽两声，接着说，“这次，蒙古王保保本部连同塞外部落，组织十余万人和明军对峙。王保保自然希望集合这十余万人之力和徐达决一死战。但他本部经年镇压起义，不但已经是疲敝之师，而且战术也深让徐达等人熟知。而塞外的部队，前面已经说过，非但没有和徐达拼命的理由，反而又巴结徐达的理由。所以也只是走个过场，摆个声势。这样一来给至正帝赢得足够出逃的时间，不至于落入朱元璋之手，又没有和徐达留下血仇，是做了两边人情，何乐而不为。”
完颜嫣叹道：“当然，塞外部落的想法，徐达自然也想到，甚至可能他一早就收到了那些部落的表态。所以才有那一场对峙。而这场对峙的结果的，也是一早就在徐达的预料之中。”
陈禺说：“是的，正是这样”。
完颜嫣又问：“在你们汉人中称这种战法做什么？”
陈禺说：“这是《兵法》中说的，事故胜战者先胜而后求战，败战者先战而后求胜。它的意思是胜利的军队总是先具备必胜的条件，然后才寻求与敌人交战；而失败的军队往往是先盲目地与敌人交战，然后在作战过程中企图侥幸取胜。”
完颜嫣听后，重复着刚才的话，既向往，又茫然。一时呆呆地望着营帐顶，突然“哇！”的一声抱着陈禺，大哭起来。
陈禺一时间手足无措，在此之前他想了一百种可能，但他是从来都未曾想过，完颜嫣会忽然抱着自己哭起来的这种情况。
完颜嫣哭着，哭着在自己耳边说起话来，但这些应该是金文，陈禺是一句话都听不懂。说着说着还抱着自己的双手越抱越紧，指甲都陷入肉里了。然后挥起拳头嘭嘭嘭的捶在陈禺背上，陈禺不知发生什么事，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完颜嫣。之后轻轻的抚着完颜嫣的背，让她帮她顺一下气。但完颜嫣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捶在陈禺背上的拳头越发用力，陈禺不敢运内力抵抗，怕伤到她，而完颜嫣本来出身将门，拳头有力。陈禺被她这样一番乱拳，实在打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这样一番动静，早就惊动了巡营的兵士，众人冲入营养，第一眼看时，还以为是陈禺吃了熊心豹胆，竟然敢对公主不轨，刀都拔出来，围上去一看，才发现两人的真实状况。众人面面相觑，好在众人本来就懂金文，当中也有人略懂汉文，凑近听了一会儿，再交头接耳的一番一对证。明白大概是什么原因了，才合力拉开两个年轻人。这时老将军也来到了，问明了情况，就让士兵护送陈禺回休息的营帐，顺便把公主的女仆叫来。
这一晚上，陈禺先是莫名其妙地和人打了一架，后来经过交流总算清楚了来龙去脉。然后发现公主有心事，想帮公主解决，但莫名其妙把公主弄哭了，还给公主“揍”了一顿，最后还完全不知道是何原因。疲倦一下冲上他大脑，模模糊糊就睡去了。
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天模糊亮，军营中众人开始起床，洗漱，准备出发了。陈禺也起身运功行血，一番功夫后仍觉得背后那不知多少拳留下的痕迹。
陈禺弄不懂之前午夜的情况，想去问一下完颜嫣，但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麻烦，本来完颜嫣是骑马的，但今天已经变成乘坐马车，每次接近马车的时候，老将军都会过来客气地把自己劝退。
等车上的女仆睡醒，陈禺尝试去询问，两个女仆只说，少爷不要为难他们，公主和老将军都不让她们说。陈禺心乱如麻，但也不能用强。只是不明白为啥，女仆一下把称呼改成少爷。
心想虽然不能见完颜嫣，但可以写下来，线装成册，再给她。既然想好，就问女仆拿来纸笔墨，在马车上开始动笔。在元代主要的官方字体是八思巴蒙古字，另外汉字中的赵体，颜体，欧体都有。陈禺自小就学，虽然都有涉猎，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所学的文字有限，主要还是用赵体。金国曾有自己的金文，但随着金国被蒙古灭国，逐渐金人已经被汉化，使用金国自己文字的人越来越少。完颜嫣这一支系源于海西江，曾是阿骨打部分出来的一个支部，虽然在元代时也被动蒙化，汉法，但在贵族阶层依然有人学金文。这点完颜嫣和陈禺倒也相似，对蒙文汉文和金文都有涉猎，但也是同样的问题，年龄就摆在那里，能读完的书非常有限，但汉文说和读还是可以的。陈禺自然不会很清楚完颜嫣的情况，因此每个字都尽可能端正，避免她看不清。
而码字写书这种工作，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从临近中午到傍晚，陈禺就写完了一篇《五行六合刀》练法及注解，且在一些地方配了图。心想太祖长拳和盘龙棒法这些扎根基的武功，在江湖上要学到不难。然后开始写《吐纳法》，由于考虑《吐纳法》后面的部分会涉及经脉部分，会较为复杂，所以只写了前面一些配合打坐吐纳和练功吐纳的基础部分。然后放到老将军赠的四方皮袋中，挂到身上，带上直刀，出了军营，找到一处崖底僻静之地，就练起武功来。
练完一转后，陈禺气清神朗，无比舒服。试了试自己上中下三个丹田，不禁奇怪。自己在上次大病时，内功修为几乎尽毁，怎样练都练不起来，但不知为何这几天内功已经有逐步恢复的倾向，虽然现在远比不上自己内力最强的时候，但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好现象。
想着想着，不觉间又练起五行六合刀来，这时内力开始随经脉游走，但是内力到位的时间，和刀意，还有刀招，三者存在一定的时间差。陈禺心想，现在自己还是否有能力把三者推到一起。于是刀招开始变慢，但内力就走的更强，刀意游走于经脉和刀招之间，尽可能通过刀意把另外二者合二为一。
当刀法走到一招竖劈，劈到一半时，恰好三者合而为一，此时也不到陈禺反应，一个想法立即涌上陈禺脑海，不能浪费这次三合为一的机会，没有让刀继续下劈，直接往前一推直送而出。只听见：“呛”的一声，直刀竟然插入了身面的山石中，陈禺感觉刀上劲力未消，但自己手已伸到最直，于是干脆放手，让刀成借惯性继续前插，马上又是“噗！”的一声，直刀的护手已经在山石上撞碎，刀柄也嵌入山石里。这些事情说来繁琐，实际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陈禺大惊，自己在武功最好的时候，也未必有这等功力，莫非这石壁后是空的？于是从地上捡起石头扔向这面山壁上。连扔好几块石头，仔细听撞击的声音，确定石壁并无机关，石壁后更不可能有空间。陈禺一时想不通，其中关键，暗咐这件事只能到回琉球后，问师傅了。
陈禺失了直刀，收拾好其它事物。回了营帐，见女仆已经睡着，自己就带着木箱和灯，找一个无风有月的地方，点起灯。继续背写，这次写的是“飞蝗石的练功”法门，上面详细地解释，飞蝗石的形况，打磨方式，破甲作用，打穴作用，练法等等。写完后，又准备写《八卦步》的练功法门，提笔一想，她未曾学过《易经》，这门武功写给她，她也练不练。
于是开始补充一些武功招式外的知识，比如六合，如何分天六合，地六合，和人六合。天六合是指：指上、下、东、西、南、北六个方向，即天地四方。地六合是指：六合是指十二地支中，按顺序两两相合的六组，即子与丑合、寅与亥合、卯与戌合、辰与酉合、巳与申合、午与未合。人六合是指：内三合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外三合是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而当中的五行与卦象，方位，和人体的五脏、六腑、五官、五体等相对应。也有天地人三个境界。这门五行六合刀，对战时，可以通过五行和六合两种算法，算出敌我双方的出招，应招，修炼时又能通过引导内息和筋骨的同步协调性把潜能提到最大。
相比之下，只需要完颜嫣能练成人境界，就已经达到小成，那时候完颜嫣体能，协调，迅捷都远非常人所能及，一般武林人士也无法和她相比。要进入地境界就必须要自己指点，毕竟天干地支融入武功一道运算起来异常繁复，自己所知道的能剥茧抽丝化繁为简的就只有师傅和自己。陈禺一直认为自己在破功之前，已经达到天境界的初步。所以才能连斩三个东营准剑豪。但似乎都比不上刚才自己刺入石壁上的那一刀。
写完人境界和部分地境界的内容，陈禺觉得再写下去完颜嫣也未必能练。想了想，不知还可以写啥，就默写起《孙子兵法》，从《始计篇》一直写到《用间篇》。写完后，已经天微亮了。陆续看见友人走出自己营帐，或是或是收拾洗漱。
正放下笔，伸一个大懒腰，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向自己走来。陈禺转身，见来人正是老将军。
老将军拿着酒袋和奶酪客气地坐来到陈禺身前。“陈公子好勤劳，这么早就起来了”。
陈禺一笑，答曰：“有空背背书，怕忘记”
老将军笑道，：“能给老夫长长见识吗？”
陈禺回答，“老将军太客气了”，说着就把《始计篇》递给老将军。
老将军，把奶酪和酒袋，递给陈禺，“陈公子，吃些早点！”然后接过纸张，仔细看起来。
陈禺接过奶酪和酒袋，还没送往嘴里。发现老将军尴尬的看着自己。陈禺问：“老将军何事？”
老将军，尬笑着说，“陈公子啊，老朽虽然会讲汉语，但不识汉字，能不能劳你读给老朽听？”
陈禺一笑，“老将军，您太客气。”于是就放下奶酪，然后拿起纸张，开始读。
《始计篇》不长，老将军听罢，奇道：“陈公子啊！我听你写的这些好像是说宋朝流传的《孙子兵法》，你们也有学兵法？”
陈禺也奇道：“正是，家师藏书万卷，我不时去借读一二，老将军也知道这兵法？”
老将军苦笑道，“老朽不识字，只是听说过部分，未曾得到过完整的。”，稍一停顿，又称赞道：“陈公子你从小就有机会博览群书，真是端的福缘深厚。”
看样子似乎老将军要来摸陈禺的底了，那么老将军心下的算盘到底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6章 新意外
上一回说到，自从陈禺和完颜嫣一闹，就已经被军人众人隔离开，过了一日，老将军一早就来找陈禺。
老将军见陈禺刚默写完《孙子兵法》，过来搭讪，问起陈禺的一些事宜，陈禺也一一回答。不久大军就拔营出发了，老将军问陈禺：“陈兄弟，你会骑马吗？”
陈禺答道：“小时候骑过”。
老将军说，那就太好了，命士兵给陈禺准备一匹马。
陈禺谢过老将军，用包袱装好两套衣服。四方皮袋装好纸张，笔墨砚还给女仆，直刀已经没了，另外几粒飞蝗石，就是全副家当了。
陈禺带着全副家当，翻身上马跟着大军北去，不久老将军打点完各领班就来道陈禺身边，见陈禺在马上似模似样，确实是曾经学过马术的，心下再生几分好感。向陈禺问到：“陈兄弟，此处离我们部落不远了，再歇息一晚，明日就能回到部落。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个去处，不如陈兄弟随老夫一去，今晚再回军营可好？”
陈禺好奇，老将军为何忽然带自己离开部队，想来应该是有事情要和自己的交流，于是点头答应。并把四方皮袋解下，对老将军说：“老将军，袋中有这两天我写的兵法和武功，之前公主就有问我要，不过这两天我都没能见到公主，您现在帮我转交给她可以吗？”
老将军先是一愣，但马山就接过话来：“这些都是给公主的？能让我先看看吗？”
陈禺心想，他们不让我见公主，自然怕我向公主传信，所以要检查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回答，“当然可以，老将军请看。”
老将军打开皮袋，看见里面的纸张确实除了那十三篇孙子兵法，其余都是武功图解和标注，老将军略一沉思，便把纸张塞回皮袋。背上皮袋带陈禺到，公主马车前，然后把皮袋递入车内，马上车内的人就接了皮袋。老将军，回马归来。
陈禺远远看见，心想，此事发展，虽不是初愿，但总算结了。
老将军骑马回来，带着陈禺和队伍中的斥候做了交代。斥候知道老将军身份，就让老将军和陈禺纵马离开。不久两骑就远离了部队。
陈禺跟着老将军，不久就见到草原前方有一片小树林，再走近一些，才发现原来那不只是一片小树林，还有三五个小山包组合而成。山包之间夹着小山谷，既然小山包上树林如此茂盛，想必山谷中必定有水源。不过世间上造化神功本来就不是人所能想到的，陈禺虽然见此奇景，但也没有过于激动。
两人再纵马跑了小许，只见一条小溪从小山谷中流出，遥遥望去依稀见到山谷中有些楼宇村落。陈禺心下奇道：“谁人住在这些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地方？”
但随着二人再走近时，陈禺就更奇怪了。原来这些亭台楼宇，从建造规模和手工来说，都绝非凡品，根本就不是大户人家所能建造，根本上可以说得上就算是王侯将相，若不是处于极盛的太平时期，也不可能建造出这样的建筑群。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地方是这片殿宇群似乎在修建后就荒废了。规模是是没得说，建筑构思也是没得说，檐角雕工更是没得说，但落漆也是没得说，因此而生的荒凉之意也是没得说。若不考虑大军带着一众物资和俘虏行军慢，此处也是长城之外，两三天的马程。但为何从没有记载过有这处神奇的地方？陈禺苦思不出它来历，只是想起一句宋词。“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是了，刚才还在想谁会住在这里，现在看来此处早已没人住了，但老将军带我来此处作甚呢？”
想到此处，不觉一抬头，只见头顶不知何时来了一片乌云，再向远方望去，这片乌云延绵至天草相接处，似乎一场大雨，马上就要来临。陈禺望向老将军……
老将军此时也抬头望着乌云：“这种天气虽然在草原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见过。快！我知道前面有一处躲雨的地方。”说完一催马，顺着两旁杂草丛生的旧路跑去，陈禺也纵马跟着。不多时，已经有星点冰冷的雨水打到面上和手上。
竟然在这处废弃的殿宇群落之前，有一个驿站，里面明显有灯光射出，此处竟然真的有人住？陈禺大奇。
二人一到驿站，就先后翻身下马，一个上了年纪的驼背小二出来为二人把马牵走，二人快步走入驿站大堂。
进了大堂，陈禺打量了四周，发现这个大堂大得出奇，似乎四面的石墙后面才是实实在在的两层建筑。而这个大堂，本身是四面建筑中间的院落，但有人在建筑顶上，用巨木造梁，硬生生的架起了一个大房顶，这个房顶只留中间一处空位，形成一个天井。天井中正好有一个水井，水井上连同遮挡，摇柄，绳索，挂桶一应俱全。天井中只有这一个水井，但大堂中却还有一个水井在大堂的西北角。在大堂一进门的右方有人围了一方柜台。其余地方整齐的放着十四张大桌子，大桌子四边都放着长条凳，桌面上有筷子筒等一系列用品。与其说是一个驿站的大堂，不如说是一家客栈。陈禺依旧疑惑，按照这个大堂的摆放，十四张大台，每张大台坐八个人，算上来，这店一次可以接待一百一二十人。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哪里有那么大的生意。
一个老人正在柜台边上，一见老将军进来，立即笑起来，“原来是老军头啊，听说早几天你打胜仗了，怎样？想过来吃酒，贺一贺那天的威风？”
老将军心下惊奇，消息传得好快啊，面上却陪笑道，“哪里！哪里！只是捡回条老命，特地来压压惊！压压惊！哈哈！”
说着就把陈禺带向大堂东北角靠边的一张桌子走去。两人一坐下，就有一个满脸麻子的胖妞来，端着盘子过来，盘子上放着一些木碗木碟，还有一些酱花生，和酱黄豆等小菜。
刚才那个老掌柜，拿着两壶酒，两个杯子过来，把杯子放在老将军和陈禺身前，两壶酒放在桌子中间。
老将军拿起其中一壶先给陈禺斟满了，再给自己斟满，说：“能见到陈公子这样优秀的才俊，确实是人生有幸啊！”
陈禺闻到杯中的酒透着杏花香气，又是一奇，这样奇怪的地方，为何有这样美味的酒？
只见老将军刚说完，就对自己一举杯。陈禺连忙也拿起酒杯，和老将军一对，两人仰头干尽，然后大家亮出酒杯，哈哈大笑。
老将军继续说，“早上听闻陈公子说原来，是在南海广州路，后来又为何拜师琉球。早前也听人讲过，陈公子一生充满故事，老夫不才，想问一句，像陈公子的这样的人，一生必然有大抱负，能否告知一二让老夫开开眼界呢？”一边说，一边又帮两人斟满。
陈禺略一沉吟，便回答：“我在南海的时候，宗族前辈，都教我们驱除鞑虏，光复汉室。后来拜入琉球慕容门下，那时候已经知道红巾军起义，后来朱元璋，陈友谅，张士诚，等人陆续登场，看来驱除鞑虏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我了，就专心读书练武。琉球偏远，常被倭寇骚扰，当时众师兄弟和我都有想平定倭寇，还海路一片和平。我来倭寇趁我师傅和大师兄，大师姐外出之时，三师兄带，四师兄，石大哥，和我，及一众外门弟子及乡勇与倭寇一战，方知平寇之艰难。”
说到此处，陈禺长叹一声，“那也我连斩倭寇三个高手，最终也力竭，被打下大海，本来也是必死直认，后来听人说，是巨鲸和海沙两派有船经过把我救上。”说完陈禺一口把杯中酒干了。
老将军一边给陈禺斟酒，一边问道：“为什么说是听人说呢？”
陈禺说：“我落水后已经晕去，醒来时已经在毫州，那时侯躺在城中一郎中家里，郎中收了两派的钱银，把我治好，后来我欲找路回琉球，却发现面对茫茫大海毫无办法。而两派所赠的钱财已经所剩无几。正好碰上，徐将军的部队北伐，我便从军去，讨碗饭吃。”
老将军叹道：“原来如此，听说陈公子受过高手指点，在军中应该屡立奇功吧。”
陈禺道：“奇功确实没有，我们我们营也确实经历过几次交兵，杀敌的事情，也试过，每次能够全身而退，而且基本完成军令，其实已经很满足了。谁料到了大都城外，大病一场，部队不得不放下我。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停了停，又接着道：“后来公主问我，能否用胸中所学，帮助部落发展，我想武术强军，器械制造，我还是能提供一定帮助的，所以就提出了我的想法，未来或能帮助。”
老将军听了，点头道：“不想陈公子如此热心肠，不过如果真放到两百年之前。凭陈公子的热血侠义，碰上老朽这副老骨头，只怕就是一剑劈来了”，说完哈哈大笑，“敬一杯我们所在的时代，否则我是绝无可能和陈公子饮这一杯。”
陈禺一愣，二百年前，宋金大战，两地人民更有深仇大恨，自己刚才还说，从小就立志要驱除鞑虏，现在面对的就是当年逼赵宋南迁的金国后人。但见老将军酒杯已经递过来，只好尬笑把杯伸出准备碰杯。
老将军说：“今日你我对饮，须知二百年前，你我先祖或许都在沙场上拼杀。今日徐达和王保保杀得昏天黑地，不知二百年后，他们的子孙后人可有机会，对饮一杯浊酒？”然后才和陈禺碰杯，酒杯一碰，两人再一饮而尽。
此时，驿站外早已下起了倾盆大雨驿站的大堂很大，只有中间的地方雨水通过天井而下，落到水井旁边的麻石地上，雨水在麻石缝中渗了下去，不知是不是这座驿站最早设计时就已经考虑好的布置。
在两人看去，就如同挂起一道水晶帘一样，被后方的灯光照亮。两人观看了一阵，也用筷子夹了些花生，酱黄豆吃。
忽然，老将军转头问陈禺：“陈公子啊，有一件事情，老夫非常想问你，我想公主也非常想问你，只是觉得很难开口。”说着，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继续说到：“如果陈公子觉得老夫唐突，请陈公子莫要介怀。”
陈禺一举杯，说：“老将军言重了，有何难事？还请老将军告知，只要有用的着地方，定当全力以赴”。说完一饮而尽
老将军：“好！好！好！陈公子快人快语，老朽也不顾面皮了。老朽是想问，陈公子是否愿和我们公主结为八拜，拜公主为姐姐？”
陈禺又是一怔，觉得好像在哪里不对，但又一时说不出。为什么我听见和公主结成姐弟，不觉得开心？是因为我不想公主结成姐弟？难度，我是想，我是想……仔细一想，自己宗族虽然是地方大族，但门庭毕竟已经冷了，虽然拜入名人门下，但毕竟所学有限，更无寸功。门第之事，自己虽然不解为何世人如此看重，但毕竟这是人所共识，再者公主是怎样想的自己全然不知。忽然又想起那天公主在自己耳边说的金文，自己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可能是什么大事。一时间实在不知如何回答老将军。
老将军微笑看着陈禺，缓缓地帮陈禺斟满酒。
陈禺看着老将军慢慢斟酒，真希望斟得慢一点，让自己想想如何回答。
老将军叹曰：“我等先祖随完颜阿骨打，与大辽作战，之后先祖有伤回海西河，后来也没有南下中原，所以我们两族虽曾有深仇，但我们两家则没有仇恨。陈公子请不要多心。”说着把杯一递出作碰杯之状。
陈禺只好也把杯伸出去，心道我所忧者不是，两家之仇恨，而是我确实不想和完颜嫣结为姐弟，但要把理由说出来，自己好像也没有任何可以支持自己理由得根据。
就在这个杯准备相碰的一刻，忽然听见一道白光，让人眼睁不开，然后是一阵响雷，竟然震出一身冷汗。电闪雷鸣过后，两人视觉和听觉一时间还未缓过来，却看见窗外人影闪动，大门又一阵阵震动。似乎有人在外面敲门。
老掌柜到门前拉起门闩，打开大木锁，门立即被劲风吹开，门外几个人从外扑倒摔入门内，和老掌柜撞了的个满怀。门外马上有人扶起老掌柜，又有人去拉门，众人齐心协力才顶着风把被风吹开的大门关上，架上门闩。这一番动作过后，众人都累得坐到地上，看他们个个身形矫健，但也累成这样，可见他们也是赶了很长得路。
老掌柜虽被一撞倒地，但似乎身体上并没有什么事情，马上起身，叫来刚才老将军和陈禺牵马的驼背小二还有那个胖妞，一起在大堂的另一边，架起火盆，烧上火。还在火盆旁边搭了几个木架。
刚才进来的众人中带头的那个汉子，向陈禺这边看过来，见是两个男人，于是就叫其余的人脱下湿衣服，挂在几个大木架上烘烤。
此时，老将军已经数清楚，来人一共六个，都以刚才发号命令的大汉马首是瞻，现在五人依言照办。而老掌柜也拿出六个酒瓶，还有六个杯子出来杯子，六人拿走酒瓶，把杯子还给老掌柜，还吩咐了几句。
老将军本来正和陈禺说话，被这件事情横加打断，现在回头来正想和陈禺继续。却见陈禺此时的手指在沾酒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明”字，一个“常”字。老将军稍一沉吟，小声惊问：“明军常遇春？”陈禺轻微地点点头。
老将军见陈禺背对着那六人，忍不住问，“你是怎样知道的”。
陈禺道：“在军营中，我知道常将军经常和这几兄弟外出，他们之间的称谓也相同”。
老将军正想问，“那他们现在来这里是为何？”但话到嘴边，一见陈禺凝神静气的样子，知道他正竖起耳朵偷听对面谈话。
不久，就见陈禺的额头开始拧起来，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老将军竟也随着陈禺的面色变得满腹疑团。忽然陈禺抬头，似乎正准备对老将军解释，又听见，大门被人在外“碰”“碰”得敲起来。大堂内众人不觉抬头向大门望去，正在此时，大堂一片白光，突如其来，紧接就是如山崩一样得一连串巨响，震得人心脏剧跳，身起鸡皮。六人中跑出两个大汉，去搬门闩，开大门。
这次两人有经验了，搬开门闩时，开门时先用身子倚住大门，门闩搬开后，再慢慢退后。这次从门外只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总角少年，一个是佝偻老妇。
老将军暗自奇怪，此处地处偏远，自己和陈禺骑马，估计那边常遇春六人也有骑马，才能来到这里，这个老妇和少年又是怎样走到这里来的？转眼望向陈禺，此时陈禺面色凝重，见自己望过来，就做了两个口型“高手”。
老将军心下骇然，高手？什么高手？这对老妇和少年是高手？若非老将军早知道知道那晚陈禺三招擒下纹清，也是少见的武林高手，是断然不信陈禺的这番话。但考虑老妇和少年的种种怪异，也不得不暗自警戒起来。好像正是自己提升警戒的一刻，老妇一对如电光一样的眸子忽然对向自己这边，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和寒意从心底而发。
开门的两个大汉好像没有注意这些事，一个用力把门关上，带上门闩。另一个帮老掌柜拿出另一个火盆，把木架架起，放入木炭，给老夫人烤火。
老妇人拍拍这大汉的肩膀，连说，“小伙子，你人真好”。
此时刚才那个胖妞已经从厨房搬出一大盘肘子，放到六个大汉身前，常遇春摆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大汉从盆中拿出一块，送到那少年和老妇面前，那少年连声道谢。
少年把肘子肉撕开，把一块递给老妇，老妇接过肉块，又朝陈禺和老将军这边看了看。
老将军正要开口，却见陈禺对他摇摇头，表示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老掌柜已经把一壶茶两只茶碗放到老少二人的桌面。
陈禺忽然转身望向老少那张桌子，然后立即回身望向老将军，满脸皆是惊异之色，进而低头看着桌子，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老将军大奇，从未想过陈禺也有这种惊异的表情，难道让他发现了什么事？
此时又是一个惊雷，陈禺和老将军都不约而同的望向那扇大木门。第一次惊雷，进来了常遇春六人，第二次惊雷，进来了这对神秘老少高手……不过第三次惊雷后，倒没人来敲门。
显然这对老少，不是凭空而来，他们的出现，到底是好是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章 现红绡
上回说到，老将军把陈禺带到一家神秘的驿站，本想听听陈禺的口风，愿不愿和完颜嫣义结金兰，但恰好，常遇春数人，及一对神秘的老少，同时出现。
老将军的心目中一直认为陈禺绝对不是一惊一乍的人，但这次竟然转身望向那对老少，显然是他也觉得有些非同小可的事情。老将军正要开口，一记惊雷，打断了思路。
惊雷过后，驿站中出现了难以形容沉寂。雨打房屋的声音明明是非常响杂的，但无奈众人就好像全部商定了一样，没有人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依然没有人说一句话，如果说陈禺和老将军算桌子一，常遇春六人算桌子二，那对老少算桌子三。那么陈禺和老将军都是低着头尝试不理会另外两张桌子，但二人也不说话。老少二人，则一边吃着肘子，一边饮着茶，也无任何交流。而常遇春六人的，则是来回反复地打量着另外两张桌子的人。除了三张桌子外，大堂中似乎只剩下老掌柜，老掌柜在柜台前摆弄着账簿，还有些盆盆罐罐的东西。四处人唯一相同的就是安静，令人窒息的安静。
室内的静和室外的噪形成了让人极不舒服的环境。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又被敲响，这次没有人马上去开门，众人先是相互对望了一下，然后陈禺站起身，快步向大门走去，常遇春那边也有一个大汉快步过来帮忙。
两人就好如同上次那样，把门打开，这次站在门外的是四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人，除了头戴斗笠和身披蓑衣，更让人注意的是每一个人腰间上的那柄长剑。四柄普普通通的长剑，四个神秘的斗笠人，门开后，四人稍一点头，然后鱼贯而入。
带头的斗笠人看了一下，于是找了一张距离另外三张桌子最远的那张桌子坐下，四边围着桌子，解下长剑横在身前的桌子上，一起坐下。
全过程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斗笠人没有声音，其它人也没有一丝声音。
陈禺和大汉看着四个人站在门外，鱼贯而入，一起坐下，也没有任何声音，好像本身就不应该说任何话，比如说，店家这里营业吗？我们来打尖，来壶烧酒……诸如此类的话一句都没有，而且不论是陈禺和大汉还是那四个斗笠人，好像都理所当然一样。
直到四个斗笠人全部坐下后，陈禺和大汉才对望一眼，两人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半边身被雨水打湿，现在才准备关上木门。
谁知陈禺一望门外，也怔住了，全屋的人又同时望向陈禺，再顺着陈禺的目光望向门外……
此时虽然雨势还是很大，但和刚才，尤其是常遇春六人进入这里时相比，已经小了很多。虽然按照时间算起来，现在可能还是中午，但门外的世界已经在厚黑的铅云下，遮挡得近乎一片漆黑。但就是在这片漆黑得深处，似乎有一丝红色光影。
众人都望着这丝恍如来自幽冥得红影，看着这丝红影慢慢变大，轮廓变清晰，才分辨出，是一个穿着红衣的人举着一把红色的大雨伞。红影靠近的这个过程，似乎很慢，也似乎很快。说它慢是众人真的觉得等了很久，说它快，是一开始的时候红影非常小，显然是从很远的地方靠近的，众人也好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识别出她人和伞的形状，到大家醒起这点的时候。红衣人已经到了大门口，这时候大家也同时看清楚，红衣人是一个绝美少妇，一个身材婀娜，面容绝雅的红色宫装少妇。
红衣少妇，收了刚才的红色大伞，然后右手搭在左手上，搭在右腰边，左脚前半步，微微踹身屈膝低头，向众人陆续说到：“万福！”
众人看见红衣少妇入门后的这个“万福”礼，心下更是骇然。因为从这个动作中可以看出，这个红衣少妇身上的衣衫近乎没湿。红衣少妇的雨伞虽然也不小，但外面如此剧烈的暴雨，也绝非一顶大伞能遮挡住的。与其说红衣少妇是一个人，还不如信她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更能让人信服。所以刚才的这个“万福”与其说是一个问好的礼节，不如说是在众人面前秀了一番实力。就如同用最客气最和平的语气和用词，说着最横的话。
说完“万福”，红衣少妇的大伞支地，也再次抬头望向众人，此时众人才察觉，四张台已经占了大堂四个角落，大堂中间是天井，天井下是一口水井。雨水在天井中落下形成一道水晶帘。
“轰”，一声。木门关上了，门闩架好了。
这时老掌柜蹒跚地走到红衣少妇身前，微微一揖，说到：“客官，请问您要住店还是打尖？”
众人忽然想起，刚才斗笠人进来的时候，老掌柜并没有说这些话，再望向斗笠人的桌子，才发现斗笠人的桌子上，四个人已经有了一双筷子，一碟陈醋花生，一小壶杏花酒，一个小酒杯。四个斗笠人没有动桌面上的任何东西，只是端坐在桌子前。
就在众人去瞥斗笠人桌面时，红衣少妇回答了：“老掌柜好，请给我一张干净一点的桌子。外面雨寒，我还想要一壶热茶，暖暖身。”
陈禺和大汉关好门后，各自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老将军见陈禺回来正想问话，忽然看见陈禺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身正冒着丝丝白雾。惊讶地抬头望向陈禺。
陈禺发现老将军的表情，思想才被拉回来。半边身发出丝丝白雾，这点在大堂内的众人也看见，人人也心下骇然，知道这是极高明的内家真气，虽然自己也并非不能做到，但绝不可能做得如此轻描淡写，更何况从面容陈禺还如此年轻。
原来大多数动物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在发出警戒，这些警戒有可能是为了示威，也可能是这些动物在精神高度集中时不觉意间流露出来。人也是动物，也有极强的忧患意识。而作为高手，更有极强的范围意识，自己必须和不信任的另一个高手保持一个双方的都接受的安全距离，这点和动物的领地意识非常相似。
一般情况下高手都会极尽能力隐藏自己的身手，但这天却是一个特殊日子，一群平日根本上是打着灯笼的都找不到的高手，在没有相互通知对方的时候，同时察觉出对方实力。从老少两人进驿站大堂的时候，他们和陈禺就已经意识相互意识到对方是高手，在老掌柜给老少二人送茶水的时候，陈禺也察觉出老掌柜也是一个高手，四个斗笠人也是高手，红衣少妇也是高手。
那么一个很直接的问题就来了，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当然除了这些高手之外，还有一个很特殊的人物，就是明军大将常遇春，他又是什么原因来到这里？
千百个念头，瞬间在陈禺的脑袋中交织着，再加上本身的警戒，本身被雨水打湿的寒冷，体内的真气自然在无意识下被激发，开始蒸发掉衣服上的水分和湿气。
陈禺见自己既然在不觉间暴露，就没有需要保留的，回到自己桌子后，低声说：“老将军，现在这里非同小可，除了明军的常遇春将军外，另外的那对老少，那四个斗笠人，还有那个红衣的漂亮姐姐，还有这里老掌柜，都是极少有机会见到的高手。”陈禺停了一停，忽然问道：“今天您带我来这里，真的是临时决定的吗？”
老将军见众人的诡异形态，其实已经猜到了个大概情况，但此时被陈禺点出还是心头一震，至于后面陈禺问到，那当然是临时决定的了。于是点点头：“是的。”
陈禺继续问：“看您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那么老掌柜的是高手这一点，您之前可知道？”
这个问题真问住了老将军，老将军一时语塞。
陈禺一见老将军这个表情，知道这个问题暂时不能再问了，而且见老将军一直以来的表现，显然其他人的出现，也非老将军一开始所知道的。
于是转开话题问：“老将军，您觉得今天这里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老将军见陈禺没有在上一个问题上刨根问底，内心也松一口气，对陈禺也多了一分好感。于是接口道：“这些人要么就是纯属恰巧经过这里，要么就是……就是为了常遇春？”
陈禺继续问：“如果在这个骨节眼，常将军被刺杀，那么……”
老将军大骇，如果常遇春被刺杀，这些高手自然就不知去向了，而能够找到的线索，就是附近今早正好女真的大营经过。于是一个原本不存在的闭环就很“合理”地被塑造出来了，女真大军，先拿下马如龙，声威大震，引起了明军的注意，大将常遇春亲自出来调查女真军营，然后就被刺杀死。那么凶手是谁，全天下就显而易见了。而且这还是自己这边如何解释都没法洗清嫌疑的事情。加上两族在二百年前的仇恨，朱元璋和徐达势必为常遇春报仇，那时候自己这个部落就一定是灭族之灾了。
老将军脸都青了，“所以于情于理，我们都一定要保常遇春？”
陈禺说：“正是，所以我刚才才问，你对老掌柜了解多少？有没有可能把老掌柜争取过来，或者至少让老掌柜保持中立。”
老将军：“这样就能保住常遇春？”
陈禺说：“虽然常将军身边六人都身有武功，但如果有人要对常将军不利，能请出这里的四拨人的任何一拨也绝对能至常将军死地。但除了老掌柜原来在这里，为何还来了三拨人？”
老将军说：“这些人未必是全部都对常遇春不利，可能只有其中一拨，另外两拨可能只是路过，或者全部都是路过。”
老将军停了停，继续说：“还有一种可能，是两拨人是对常遇春不利，而另一拨人是保常遇春的。就是原来可能只有一拨人对常遇春不利，然后常遇春这边派出一拨人人来保常遇春，另一边也加码再派一拨人出来。”
陈禺面色阴沉，说：“如果有组织能同时指挥这里三拨人中的两拨人，那就非常可怕了。现在我们信息太少，只能见步行步。不过既然我们和掌柜是变数，他们就未必会在这里动手。”
两人虽然把声音压得极低，尤其是老将军没有内功，更是把声音压得细如蚊蝇。
果然两人交谈后，红衣少妇女，带头的斗笠人，还有那对老少都望向这边。然后众人又回过眼神相互对望。不知刚才两人的对话，是不是让这些人听见了，或者说不知道有多少让这群人听见了，但在看常遇春那边，六个人依旧紧盯着另外四张桌子，似乎没有听见。
终于红衣少妇，一手拿着茶杯，向常遇春那边稍微一举，微笑道：“小女子感谢这位大哥，刚才为小女子开门。”
常遇春身边的大汉也一举手中的酒壶，“姑娘客气了”。也只是仅一句话，就饮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壶，把手按在钢叉上。红衣少妇盈盈一笑已是作答，也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重新斟满热茶，转身向着陈禺这台，也把手中的茶杯一举，笑道：“我也感谢这位公子刚才为我开门。”
陈禺斟满自己杯中酒，也转身向着红衣少妇，“姑娘客气了，望姑娘原谅小可唐突，告知一下姑娘芳名！”言罢陈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好歹也先问个明白。
果然，陈禺言语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望向他。不论众人表情或怒目，或鄙视，心里面都是一句话：“好一个登徒浪子啊！” 但众人也随即反应过来，“不对，这两人都大有来头，且看他们如何继续……”
老将军更是大惊，陈禺小兄弟，心想：“你刚才才说她是高手，甚至可能是在这里的第一高手，现在你就马上去招惹她了……”
红衣少妇竟然不怒，也把杯中茶一饮而尽，然后带笑着说，“奴家夫君将是亡国遗臣，区区贱名何足挂齿，倒是公子，如此年轻俊朗，不论气质和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不知公子可愿告知一二呢？”
陈禺接到：“本家姓陈，祖籍南海交州，求学琉球，近日才到大都附近”。
红衣少妇一边斟满手中茶杯，一边又说，“原来是陈公子啊？奴家能再问一下陈公子今日为何到此呢？”红衣少妇没有答陈禺的问题，但反手就问了陈禺两个问题，这是典型反客为主。但她的举手投足当真风情万种，一般公子哥儿，谁能抵挡她的一颦一笑。只不过在场的要么就是内高手，要么就是正气逼人的常遇春，还有就是不敢正视她的老将军。
陈禺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身上会生出一种想亲近的感觉，但当他一发现有这种感觉，立即就想到完颜嫣。一想到完颜嫣，立即警惕，现在高手环伺，也不知是敌是友，于是陈禺立即心神收敛。
红衣少妇见陈禺目光先是一散，然后特然精光大盛，知道陈禺体内真气开始运转。心想，“你今日为何会来，果然大有目的”。但面上却依旧不作任何改变：“若陈公子不方便说，大可以不说”。
陈禺答到，“哪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也是无意中到这里来！”
红衣少妇哪里肯信，心下只是暗笑陈禺表里不一，之前见陈禺年纪轻轻，就武学有大成就的好感，一扫而空。只是她见陈禺刚才确实表现出极高得内家功夫，心中有所忌惮，此外场中还有其它高手，实不知是敌是友。虽然她也觉得自己不惧任何一台的高手，但如果他们全部加起来，那又另当别论。
陈禺杯中的酒又再次斟满，接着说：“我也知道，说是无意中到此，多数人都不会相信。想必夫人也不会是无意中到此来吧？”
此时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滚滚雷响。雷毕，众人眼睛都已集中在红衣少妇身上。
红衣少妇听后不禁银铃般笑起来了，明明是优雅婉转的声音，但此刻却是说不出的渗人：“说起来此处，我确实是为某人而来，但可惜不是为公子而来，我是真心想为公子而来，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呢？”
红衣少妇又打量了一下陈禺，：“我见陈公子似乎也是身有武功，行走江湖的人，好奇陈公子使用的是什么兵器呢？”
众人骇然，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似乎就是马上要动手了。实在想不懂，为何红衣少妇会忽然间提出挑战，明明走之前还有说话的余地。
其实红衣少妇也是知道今天众人不好对付，她见另外三桌子人中，只有陈禺是一个人的，毕竟陈禺身后的那个金国人功夫并不强。如果要动手，首先就要制住对面一个人，看武功陈禺确实可怕，但江湖经验却是最差的，至少的陈禺不会像其余两张桌子的人那样，沉得住气，懂得隔岸观火，去等待对方的泄露自己的底牌。所以马上把目标定在陈禺身上，最好一出手就能把他生擒，实在不行，一剑把他杀了也不亏。
陈禺正要开口大话，却听见一个浑厚正气的声音答道，“夫人刚才说不是为这位陈公子而来，不知是否为我而来？”众人齐望而去，说话之人正是天下奇男子常遇春。
常遇春见红衣少妇没有回答，又补充道。“刚才夫人说，自己的夫君是亡国遗臣，且冒雨来此。而常某正好也是领兵之人，所以有此一问，望夫人莫怪。”
红衣少妇看着常遇春，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接话，却听见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老妪带着小孩的：“常将军英雄气概，老身今日一见大为敬佩。只是老身有一事不明，望常将军不吝赐教。”
常遇春面色如常，望向老妪，一抱拳：“不敢，请婆婆直言！”
老妪目光如刀，射向常遇春，冷冷地说，“将军可知道您的项上人头，值黄金一千两。”
众人心中又是一凛，这老婆子难道此刻就要发难吗？
常遇春听罢哈哈大笑，“哈哈……婆婆言重了，我戎马一生，脑袋早就挂在裤腰带上了！若是当年举义，或许还有一点不舍，如今大业将成，马上是我放马南山的时候。所以嘛，黄金一千两实在不值，实在不值！哈哈……”
老妪紧紧盯着常遇春，企图想把他看穿，过了良久。才长叹一口气，“将军英雄高义，我等敬佩，但如果将军这次真被人去取脑袋，那就是害苦了老婆子啊！”
常遇春遇害，又如何害苦这个老妪呢？现在只剩下最后四个斗笠人，未亮明身份，他们又是什么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章 搭明桥
前文说到，继红衣少妇和陈禺亮了身份后，老妪也出来亮身份了，但她一开口却说到常遇春首级值一千两黄金，然后又说如果常遇春遇害，则害苦了自己。
常遇春不解，问到：“我和婆婆好像是今日初见，不知为何说，我遇害就会害苦了你？”
这时那个小孩忽然说，“我们现居黑河，江湖朋友赏脸，称黑水双怪，最近有事入关。江湖上可是流传着黑水双怪受黄金一千两取常遇春首级。”
众人大惊，这个小孩刚才声音还是稚嫩无比，现在却变成一个成年人得声音。常遇春身边一大汉瞬间站起，似想抽刀上前，被常遇春一把摁住。
常遇春面不改色，问到：“这么说要常某人头的就是两位？”
这时那个老妪摇了摇头，说：“但却不是我们？”
众人又是一惊，老妪现在的声音已经不再如先前那样苍老，更像一个盛年的女人的声音。
常遇春又问：“是有人冒用你们的名头？来刺杀常某？”
老妪回答：“正是”。说完，望向四个斗笠人。
带头的斗笠人此时缓缓解下斗笠，原来是一个头发灰白，但面容却是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陈禺一见道士，立即想起纹清说的他还有师兄弟会来找自己。其余三个斗笠人见状，也纷纷解下斗笠，都是二十岁到三十岁的道士。
带头的中年道士向众人一拱手，一边说话，一边走向常遇春，“贫道全真广良，原本是要北上接一位小朋友的。后来也是收到道上朋友传信，得知有人要在此处加害常将军，所以才带众弟子来”。
说完，向常遇春躬身一礼：“常将军驱除鞑虏，光复汉室，贫道有礼了。”
常遇春立即起身回礼，“道长言重了，想不到常某一次出行为武林同道带来如此多的麻烦。”
两人客气完，广良道长，转身望向红衣少妇。大家方才想起，原本是常遇春在问红衣少妇，后来被黑水双怪一插，又引出了全真道士，现在红衣少妇还未回答常遇春的问题。
此时，店外的雷声已经小了很多，雨势也逐渐小了，现在陈禺已经表了态，自己是误来此处，黑水双怪也表态，他们是追查冒用他们名头来刺杀常遇春的人，全真道士也表态，自己是来保护常遇春的。只剩下红衣少妇刚才说自己是来等人，那她要等的是谁呢？
红衣少妇又再次拿起茶杯，依旧是风情万种。陈禺全神戒备地看着她，手中的筷子已经灌满真气。红衣少妇自然见到陈禺的戒备，只是对陈禺抛了一个媚眼。然后对常遇春说，“常将军，我们通过书信的。”
常遇春一怔，立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你！”稍一沉吟，“各种细节还需再约，大致可如信中所言！”红衣少妇追问：“当真！”常遇春：“当真是我常遇春说的”。然后对红衣少妇一笑，起身向众人拱手说到：“常某今日在此有幸见到诸位”，说着望向全真广良道长，说：“感谢诸位助力”，又望向黑水双怪说：“也为诸位带来麻烦”，回身拿起酒壶一举，“如今一切已经明白，之前皆是误会，若不嫌弃大家共饮此杯，交个朋友可好？”
红衣少妇见常遇春已经答应，心下大为高兴，转眼望向陈禺，见到陈禺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中拿着一个斟满酒的杯子，知道他已经不再对自己存有敌意了，想来他也不是要对常遇春不利的人。
既然事情已经解除警戒，大家心下一宽，不约而同举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饮具，相视一笑，举起饮具，饮茶的饮茶，喝酒的喝酒，一口喝净。
老将军忽然插口：“常将军，不知你这次外出可有事情？如果只是为了打猎，不如先回军营吧，毕竟外面强敌窥伺，若有闪失那就不值了。”
常遇春点头称是，又看看窗外渐收的雨水，正欲说话。广良道长就抢先道，“若将军不嫌弃，请我们一起与将军到军营去喝杯水酒吧。”
众人明白他是想借众人之力护送常遇春回营，不过这也正好是大家的想法，所以都没有反对。一起举杯，说到：“愿喝将军到军营再饮”。
常遇春一笑，举杯还礼，“等雨再小一点吧”。
不久雨势果然少了很多，一众人骑马离开了神秘的驿站，有说有笑地朝着明军大营进发。
草原上经过刚才一阵暴雨，已经处处变得坑坑洼洼，四周环绕着潮湿的气息。由于都是骑马，所以谁和谁要聊天，就把催马过去，并骑，聊完又再去别处。
老将军见陈禺还是有紧皱眉头，于是拍马走到陈禺身边，问：“陈公子，现在常将军的事情得到解决，怎么你还似有心事？”
陈禺答道：“没有这么简单，您想，就算行刺常将军的人不在众人当中，为何众人会如此凑巧聚集到那个驿站上去？”
老将军一怔：“巧合有什么问题呢？”
陈禺道：“问题大了，您想象一下，驿站所在位置如此隐秘，一般人都不会知道吧？假设他们所说的话全部都是对的，那么他们全部聚集在驿站是不是巧合出奇迹了？”
老将军又是一怔，不错，人与人之间的事情过分的巧合就不一定是巧合了，“陈公子的意思是？”
陈禺说，“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常遇春将军的行程路线被人泄露了，所以他们能在那个时间点找到那个驿站，今天中午狂风暴雨，常将军被困在驿站里，必然难逃劫难”。
老将军心里打了一个寒颤，问：“那第二种可能呢？”
陈禺答道：“第二种可能就是可能就是如他们所说，常将军被计算，事实上有很多人赶来为常将军出力，他们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这种说法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老将军问：“什么漏洞？”
陈禺回答：“从现状来看，常将军到此处和红衣女子会面”。说着看了看红衣女子，“应该是极其隐秘的，如果消息流出，也只能是他们内部流出，而且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应该不会很早，因此消息扩散速度有限。如果说常将军和红衣女子拿的是一手消息，那么被流出去的就是二手消息，对头拿到二手消息制定刺杀常将军的计划，又再流出去，就是三手消息。现在三手消息的人都到了，那么二手消息的人呢？”
老将军大骇：“如果着消息本身是红衣女子流露出去，她本人也可能是对常将军不利的人？然后广良道长或者是黑水双怪其中一之一来营救常将军，她又叫上另外一组，原本二对一，就在驿站动手了。无奈遇上我们临时去到驿站，让她本来占优的局面重新拉回平局，所以没有出手？”
陈禺说：“不排除这种可能，确切来说，驿站的老掌柜也是一个高手，他的立场不定，如果他因为和你旧试而站在我们这边的话，那么场面可能就会对她不利。毕竟大家未出手之前，只能觉察到对方的实力，但招式是不知道，如果碰上克制自己自身武功的高手，除非自己实力远超对手，否则败局难改。”
老将军此时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好在雨后天气潮湿，大家又在马上，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老将军忽然又问：“我记得是你第一个提问红衣女子来历的，那时候你就开始对她产生质疑？”
陈禺道：“是的！”
老将军道：“为什么？”
陈禺说：“你不觉得所有人中，就只有她和当时环境格格不入吗？”
老将军一想，马上想到两个疑点。第一，所有人来的衣着都合乎正常经过驿站的人的衣着，唯独红衣女子与众不同。例如：常遇春六人的猎户装，可以理解成他们乔装成猎户在草原上打猎；广良道长的蓑衣斗笠，可以理解成冒雨出行；甚至黑水双怪也可以理解成走散的难民。唯独红衣女子容颜绝代在兵荒马乱的时世，穿着红色宫装出行，也未免太过招摇了。第二，所有人出现的时候，都是骑马，或者直接就在门口的。唯有红衣女子来的时候是从远处“飘”过来，根本就不是骑马来的。难道她先到驿站，把马拴好，然后冒雨跑得老远等广良道长进来后再跟进来？这显然说不通。
想到这里，老将军立即望向红衣女子身下的坐骑，这才发现，这匹浑身乌黑大马现在虽然沾满污泥，但难掩其神骏，这绝不可能是驿站借来之物。
两人本身靠得近，而且和其余数骑有一定距离，所以老将军才敢问陈禺，但说到这时，只见红衣女子有意无意地转头望向这边。老将军大惊，难道隔这么远她也能听见？却见红衣女子对这边一笑，便转头，实在不知道她到底知不道不知道。
后面半程，老将军似乎怕了红衣女子，和陈禺也没有搭话，不多时众人就来到明军大营。进了营帐，大家分宾主坐下，相互寒暄了一下，开始饮说起来，而刚才五名护卫，也去了四名，只留一人在常遇春身后候命。
忽然有个偏将走到常遇春耳边说了几句，常遇春起身，对众人一拱手说：“今日见得诸位高贤实在人生快事，现在军中有事，常某不能奉陪，就请胡将军代为代为陪同，说着对身边得另一个将军指到”。
众人一听，立即起身，广良道长带头道，拱手对常遇春说：“我们本是与常将军一同来此，长长见识，现在既然常将军有事，我们先行离去。”说罢众人随常遇春出营帐，常遇春送众人到军营门口，望着离去。
众人散去后，老将军和陈禺纵马径直奔回女真大营，陈禺忽然想起原本老将军叫自己去驿站是谈和完颜公主结拜之事，后来突然插入常遇春外出的事情被打断，显然常遇春的事情还未解决，怕老将军再提完颜公主的事情，就在两骑将到女真大营之前，陈禺忽然放慢速度，对老将军说，“老将军今日之事，你看是否有必要和公主汇报？”
老将军稍一沉吟：“这个我会向公主汇报，陈公子不必担心。”
陈禺一笑，说：“另外还有一些事情，我需要了解清楚，出行可能遇到风险。我想向老将军借些兵器。”
老将军一怔问：“陈公子，要不我给你些兵马？”
陈禺笑道：“多谢老将军，但今日你也看见，这些都是江湖人士，人多反而会打草惊蛇。”
老将军一想，确实是这样，就连红衣女子那些人都觉得陈禺武功可怕，那样陈禺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带更多的人，或者只会增加陈禺负担。于是就问，“陈公子你需要什么武器呢？”
陈禺说：“刀和剑都可以随便来一件即可！”
这时候女真大营中已经有人看见老将军和陈禺，自然认得他们，向二人跑来。
老将军原本想解下自己的佩刀给陈禺，但陈禺坚持不要他的，于是老将军就解下一名过来的将官的佩刀，交给陈禺，另外叫人为陈禺换了马匹，最后再要来一把短弓和一个装满羽箭的箭壶交给陈禺，叮嘱陈禺多加小心。老将军想了想，还不放心，又叫将官再牵一匹马来，让陈禺可以换骑。
陈禺一一答谢。临行时，又再三问了老将军，驿站老掌柜的情况，老将军只是说，自己也是前人带去的，好早就认识老掌柜，知道他会武功，但其它情况就不清楚了，这么多年都是安分地做着掌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陈禺谢过，带上武器，翻身上马，向老将军拱手告别。老将军望着陈禺远去的身影，心情百感交集，一时忘记了会营帐，直到身边将官提醒，他才匆匆回营准备向公主汇报。
话说，陈禺离开女真大营时，已经红霞色暗，新月藏梢。塞外的天空澄清无比，个别明亮的星辰，等不及落日最后的余晖散去，已经在夜空中占了自己的位置。
陈禺知道自己此行关系重大，一路纵马狂奔向明军大营奔去。到离远看见明军大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星河璀璨。
陈禺缓了下来，让马匹慢慢走向军营的门前，守营的军士看见陈禺，于是便向军士说明自己身份，大家正在交涉，忽然听见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说到：“陈公子，去而复返，不知所谓何事？”
陈禺转身见到问话的人正是常遇春，连忙滚鞍下马，向他拱手道：“自然是有事想请教常将军。”只见常遇春身后还有几个人，走近时才看清楚，这些人中，还有一个头戴银色道冠的道人，一个面冷如冰的活僵尸，还有六个和尚，最后就是今天的那个红衣少妇竟然也在其中，她见陈禺，还不忘抛了个媚眼。
常遇春说到，“陈兄弟太客气了，请教不敢说，有何事请讲？”
陈禺说：“关于今日黑水双怪说的事情。”
常遇春苦笑道：“想不到常某这颗脑袋却让大家如此劳神啊，但陈兄弟肯定不是想来要常某脑袋的，请问陈兄弟想怎样？”
陈禺说：“我想尝试为将军解除今日之忧。”
常遇春露出感谢的神色，说到：“此行风险无比，不知陈公子想常某为你做些什么？”
陈禺望了一眼常遇春身后的随从，众人纷纷退后，只有带着银色铁冠的道人，和那个面如僵尸的人，更走近了常遇春左右。常遇春补充，“这两位前辈是常某的师叔，陈公子不用担心。”
陈禺说：“常将军军营在此，远离大都，自然不是合围至正帝的部队。”
常遇春微一变色，但很快平静过来。陈禺继续说：“所以常将军其实是防御北方的游牧部队，乘机偷袭明军才预先驻扎在此？”
听到此处的时候，常遇春忍不住笑了，“不错，就如你所言。”，稍一停顿，继续说：“你今天和那金人一起，我想你们一定是完颜召的部队，没猜错吧？完颜召这次不远千里，从海西黑河领兵而来，不只是为了看戏的吧？对了！听说日前完颜召的那个宝贝女儿南下，趁机攻了打了响马马如龙，掠夺俘虏和财物，竟然还分了不少给长城边上的流民，你应该就是这支部队里的吧？”
陈禺面上一红，没想到自己之前没有向常遇春细说过的身份，竟然被人猜得如此精确。只能拱手说：“正是！”
常遇春继续说：“从辽东到海西诸地，蒙古和女真势力错综复杂，很多势力都希望和明军建立好关系，所以今晚陈兄弟过来跟我说，帮我处理行刺我的人，其实是想争取个机会让我和完颜召交好，让女真能得到明军的认可和保存。”
陈禺被人说出心中所想，一时对常遇春更加佩服。
常遇春接着道：“陈兄弟，难得你有这样一副侠义心肠，总想化干戈为玉帛，侠之大者也不过如此，这次真的不值！”
陈禺心下一凛，望向常遇春：“请赐教！”
常遇春说：“来行刺的人，名头挂黑水双怪，但今日已经证明不是黑水双怪，所以到底来人是谁，有多少人，我们根本不知。我们行兵打仗讲求知彼知己，连敌人是谁都不知，就用兵，实乃大忌。”
陈禺听了大惊，常遇春百战不败思考果然远非自己所能比。
常遇春继续说：“若然敌强你弱，自然有性命之忧，就算能逃脱，也势必被那些歹人记恨，到时候反要日夜提防，寝食不安。纵然陈公子真能尽诛恶人，但陈公子能保证完颜召降大明？”
听了常遇春一问，陈禺更是语塞。
常遇春见陈禺难答，也不说：“就算陈公子冒大险，而帮常某，常某感恩，今日与陈公子顶下盟约。但来日完颜召不降我大明，明军不照样把锋矛指向海西，能带兵打仗的又不是只有我常遇春一个，反之如果完颜召愿降大明，陈公子再做中间这个引见人岂不是更好？”
陈禺一时间无语，常遇春所言句句在理，这些问题自己过往也不是不能想通，但偏在此时犯了这个大糊涂，还是在自己从军时最敬仰的常遇春面前范，何等尴尬不言而喻。
忽然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莫馁，侠义，年少”。陈禺一抬头，见到那个僵尸对自己一点头。同时常遇春身边的那个头戴铁冠的道人，走出来：“陈兄弟，贫道姓张，想和你切磋一下武功”。
道人说完，“呛！”的一声长剑出鞘，剑身在月下流光，宛如一湾秋水。陈禺正不知道啊如何化开尴尬，见道人提出比武，正好缓一缓，于是也抽刀出鞘。抱拳一礼：“请张道长赐教”。
陈禺这个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来常遇春大营想和常遇春“做生意”，结果被常遇春三言两语点破其中关键，现在铁冠道人要来试陈禺武功，那么陈禺又会交出什么答卷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9章 夜深人约
上文说到常遇春营中，那位头戴铁冠的道人，向陈禺提出切磋武功，陈禺同意。两人便在营门外摆好架势，其余众人往营门口退开，为二人腾出空间。
待众人准备好，铁冠的道人，说了一声“请”，便提剑指向陈禺。陈禺也随即用刀挡开刺来的长剑，两人便算交上手了。
只见铁冠道人并不急着刺出第二剑，而是向自己的左前方移动了一小步，但他还未出剑，陈禺也向自己的左前方移动了一小步，于是铁冠道人准备要出的一剑就没与出了，但他仍然向自己的左前方移动一小步，陈禺似乎有默契地也向自己的左前方移动一小步。然后两人是你一步紧接我一步地围绕场地中心转了起来，逐渐两人越转越快，但除了起手的第一下以外，二人终究还未出第二招。
常遇春看不懂二人转头想问旁边那个像板着脸如僵尸一样的师叔，但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又不问了，却听到僵尸说：“距离，角度，速度”。
常遇春一面茫然，这时红衣少妇走上来对常遇春到，“刚才在两人交手第一招时，大家都对对方的招式有了大概认知，陈公子用的是右手刀，张先生用的右手剑。张先生出剑，陈公子挥刀挡隔。陈公子的刀从静到动是有一个加速过程，当陈公子的刀速度达到一定的时候，他用刀荡开张先生的宝剑，就非常省力。”
常遇春本来就有慧根，听到红衣少妇这样一说，立即醒悟。回答到，“所以张先生向左前移动，就是要缩短陈公子挥刀的距离，改变陈公子挥刀的角度，这样一来如果陈公子如第一下一样挥刀挡格，就会虽然看似也是挥刀隔开了，但由于挥刀的时间短了，挥出去的刀未达到刀剑相交时应有的速度，因此收到剑身上传过来劲力就会更多地由陈公子自身去承受。”
红衣少妇笑道：“正是如此，所以才陈公子才向对方相对称的方向保持相同的距离，角度，和出招速度。”
常遇春点头称是，但随即又问，“这样的话，他们两人岂不是一直跑下去跑个不停？”
红衣少妇答道：“不会，两军对峙，双方都想找出对方破绽给予决定性一击。但如果彼此都是善攻防的将领，双方也会陷入僵持。虽然僵持之前双方近乎一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后勤，心态，以及平日的锻炼的都会促使双方出现差异，如何使用和捕捉这些差异，就成了决胜的关键。”
常遇春叹道，“正是如此，想不到赵姑娘也深谙兵法”。
红衣少妇，对常遇春一笑，“将军见笑了，我刚才也是班门弄斧而已。”
听红衣少妇这样一说，那个面无表情像僵尸一样的人，转头望向红衣少妇，一点头，“好”。也不知道是因为赞她解释了自己的一番话，还是赞她对战局解读。
就在此时，两人中间寒光一闪，显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张道长和陈禺已经交了一招，只是速度太快了，常遇春实在看不出是谁先刺劈，谁再挡格。
有了第一下，自然就有第二下，第三下……两人如走马灯一样奔走得越来越快，圈外几乎捕捉不了他们的所在，全是飘过的身影。而圈内偶尔出现一道闪电，又或者是连续几道，极少时候同时出现两道闪电。
常遇春知道每一道“闪电”其实就是两人的一次刀剑双交，同时出现两道，那是因为两人出招间隔实在太短，所以上一道的残影还未消退，下一道又来。
两人越打越快，继续加速，有时中间竟然出了绽出三道残影，但每次刀剑相碰的声音都极其轻微，可见两人对出招的力度和目标都控制得相当好。
打着打着，圈中闪光逐渐减少，然后就不再有闪光了，两人奔走速度也逐渐减缓，最后两人同时一步站定，相视一笑。毕竟二人是切磋武功，不是生死相搏，所以到此为止，就恰到好处了。
铁冠道人一拱手：“陈公子好武功，张中佩服之至。”
陈禺此刻才知道该道人名叫张中，于是也还礼答道，“多谢张道长指点，陈禺获益良多”。
常遇春吩咐了营门前的几句军士，向二人笑道，“难得！难得！陈公子如此年纪，就能得师叔垂青，不如师叔多收一个弟子，让我多一个师弟好不？”
张中答到：“陈公子，这身武功，必定已经有名师了，不知能否告知老道呢？”
陈禺说：“在下是琉球慕容门下。”
众人一奇，张中续问：“恕老道寡闻，陈公子能否告知一二？”
陈禺说：“师门祖上原在姑苏，后来因避战乱，举家购船出海，迁至琉球，传世至今。”
张中继续问到，“老道亦有朋友出海。但听陈公子口音，不似是海客。”
陈禺说：“在下祖籍南海，后来才随兄友加入师门。”
张中说：“难得，难得！求学而不远千里，男儿本志在四方”。
就在二人对话时间，军士已经拿来了纸笔墨，常遇春当着众人面，写了一封书信。对象是写给完颜召的，大致内容是如果完颜召愿意归顺大明，常遇春愿意做他的引荐人。写完后还盖上了他的将军印。然后递给陈禺，让陈禺看完后，放入信封烧上火漆，再油纸牛皮纸交错地包了两层，硬是把一封信弄得如薄本子那么厚。
常遇春说：“陈兄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如果王爷能深明大义，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你确实成就了一件大美事。”
明军营中，常遇春战绩彪炳，深得朱元璋徐达等人认可，如果完颜召的归顺得常遇春引荐，说不定朱元璋一高兴，直接让他留守故地，这样完颜召基本势力得以全权保存，对于朝野将倾的元朝旧臣来说最大的好处也莫过于此。
陈禺得此信，心中大喜，谨慎地把信件放入怀中。
常遇春见陈禺兴奋至极无半点倦意，又命人在营中拿出两壶茶水一包肉干，给陈禺在路上食用。陈禺谢过众人，翻身上马，扬手作别。
离开明军大营又走了一段路，陈禺感觉阵阵倦意涌上头。在茫茫原野上找到了半截枯树，把两匹马拴上，陈禺点上一路上摘取的草药，就坐在枯树头上打起坐来。
不久忽然发现好像有些蚊蝇掠过自己面庞，陈禺立即反应到：“不对！草药气味还在，怎么会有蚊蝇”。睁眼一看一张面庞正对着自己，还未来得及反应，几处穴道一麻，自己彻底被人止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得意地说：“我今夜出来打猎，你猜我捉到了什么？”。来人一边说，一边退后，才看清楚来人正是红衣少妇。陈禺心下的这一惊委实不少，他对自己武功极有信心，就算是他师傅，也绝无可能在他打坐时无声无色地走到他面前而不让自己察觉，但人家却是真的做到了。
陈禺马上记起自己和张中剧斗时，常遇春曾经提过这个红衣少妇叫赵姑娘。此时，她正冷笑着望着自己，如同打量一件事物，就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陈禺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体不能动，但好在还能控制说话，就诚恳地对红衣少妇说：“赵女侠，早上多有得罪，还望您见谅。”
显然因为擒住陈禺，红衣少妇得意非凡，笑吟吟的围着陈禺转，“嗯！当时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你提防我很正常，陈公子不必介意”。
陈禺说：“我在常将军大营的事情，赵女侠也看见，请您行个方便，放我回女真大营”。
红衣少妇一听，明显是陈禺已经对自己认输，心下大为开心，笑道：“我问你，现在你叫我行个方便，你打算用什么来卖这个方便？”
陈禺一听，心想原来她要打秋风，但自己却是身无长物，只好尴尬地说，“赵女侠，我现在身上确实无没有什么值钱的事物……”
未等陈禺说完，红衣少妇立即打断，“这个我知道，我也不要你给我什么金银珠宝。要不你和我签一个卖身契，把自己卖给我吧！”
陈禺一听正要答话，谁知穴道又是一麻，这次连发声的都不行了。
红衣少妇故意把点穴的手指停在陈禺的穴道上，慢慢收回，坏笑着说：“你看啊！卖身契虽然不好听，但这样做对你有三个好处。第一，姐姐我的武功有多厉害你也知道，卖身给姐姐，难保哪天姐姐开心传授你一招半式，让你受用终身？第二，你武功确实不错，人也聪明，但显然是刚走江湖，跟在姐姐身边，姐姐带你游遍名山大川，打出江湖名头。第三，虽然是卖身契，但如果别人问起，你可以和别人说，我陈禺因为签了这张卖身契，让女真和大明成千上万人避开了兵祸荼毒。那时候哪个不对你竖起大拇指赞到陈大侠高义！”
说完又一挥手解开陈禺的穴道，坏笑地看着陈禺。
陈禺喘了几口气，调息一番后，尴尬地说：“赵女侠不要开我玩笑了，您是有事情想找我做，您直接说吧，如果我能做到定然帮您”！
红衣少妇哈哈大笑，“我说陈公子聪明，陈公子果然聪明，我确实有事情想找陈公子帮忙，不过陈公子如果愿意签卖身契，我宁愿要陈公子的卖身契了！哈哈……”
陈禺知道自己打不过，也玩不过红衣少妇，只好再求道：“赵女侠我们还是说正经事吧！”
红衣少妇也知道陈禺身体状态不佳，所以也不再为难陈禺，“什么事情，我先不跟你说，但你大可放心这件事对你固然有风险，但也有好处，而对常将军更是非常重要。我先送你回女真大营，你交待好事情，明晚去古城驿站，我在那里等你。”说完，也不等陈禺答复，吹了一个口哨，那匹乌黑的骏马就从远处跑来。红衣少妇用红绫绑住陈禺的两匹马，在两匹马中间简易地用红绫编了张网，也不管陈禺是否同意，更没有帮陈禺解穴，直接就把陈禺放在网上。然后自己上了黑马！拉着缚在一起的那两匹马，大笑着说：“打猎抓到大野狗咯！”
陈禺暗暗苦笑，但自己也说不出这时有一种难以说出的安全感。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倦意再次如潮水一样袭来，陈禺竟然在“吊床”上睡着了。
陈禺一睁眼已经是天亮了，前面正是女真大营。只见红衣女子和黑马都不见了，自己穴道也被解开。拍了一下怀中的书信还在。跳下网床，舒展了一下根骨，然后收了红绫。随后拉着马快步走回军营，军营中军士见陈禺回来，立即通报，老将军出来迎接。
陈禺又再次被“请”到完颜嫣的营帐内，营帐内一共有完颜嫣，陈禺和老将军三人。
陈禺和完颜嫣两人，时隔两天，一见都吓了一跳。只见完颜嫣精神萎靡，和最初见她神采飞扬时判若两人，和贴画中的母夜叉差不多。陈禺呢，几个晚上没有睡好，熊猫眼已经初养成了。完颜嫣照旧调侃了两句陈禺两句，三人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陈禺拿出了常遇春写给完颜召的书信，交待了事情前后，当然最后红衣女子擒住他，强迫他去古城驿站的事情，陈禺就三两句带过，就说常遇春营中另有高手相约自己外出可能是助拳。
完颜嫣虽然情绪有时会突然失控，但思维还是比较稳定的，听完陈禺的话，马上就听出内容前后的落差了。但想到事情的轻重缓急，也没有追问后面的末节，只是在想如果常遇春愿意接纳完颜召的归顺，可能真的能解决眼下的一件大事情。问陈禺拿出那封密信，完颜嫣看着火漆封口，心下十五十六。她既知道，这是军机大事，火漆封口不能被破坏，又极想马上确认陈禺所言，在帐篷里不停踱步。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陈禺身上，想再多寻找一些“证据”，但随即又想到，人家该说的全部都说了，还能再问出些啥？
感觉她目光长时间停留，陈禺以为她又有问题要发问，于是抬头望向她，两人目光一对上，完颜嫣立即低头躲避，陈禺以为她在思考如何提问，于是望着她静静在等候。完颜嫣忽然觉得自己的“帅”帐中不能自己低头，让陈禺盯着自己，于是忽然抬头“瞪”了陈禺一眼。陈禺被“瞪”得一脸莫名其妙，不过也知道完颜嫣有时候喜怒无常，尴尬一笑，于是低下头。完颜嫣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一“瞪”本来就是无理取闹，陈禺低头自己的虚荣心立即宣布自己胜利，精神一松，有恰是陈禺一笑，自己也忍不住跟住一笑。
老将军见大家把话都说完了，于是就对完颜嫣进言，说陈禺这两天太累了，让他马上休息好，晚上还有约会。
如果换作平时，完颜嫣知道陈禺晚上要外出，可能还是去“打群架”，她是说什么都要跟着去，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敢有闪失。她自己身为主帅知道无信不立，也知道武林人士重承诺，所以虽然万分不愿陈禺去赴约，但也只是稍微劝说了陈禺一下约会凶险不要去，看见陈禺坚持，她也不再说话了。
老将军带陈禺出了主帅营帐，问清了陈禺情况。这次时间充裕，帮陈禺准备好了一把优良的直刀和一把匕首，换回昨晚的那把佩刀。另外，火折子，金疮药，绷带等，还有一面护心镜，私下有放了一串四十枚铜钱，两块碎银，都放在四方皮袋中。弓箭和箭壶也换了一套新的给陈禺。此时由于天亮了，大军已经拔营，老将军留了一个帐篷给陈禺休息。并吩咐一组人在照顾陈禺，等陈禺睡足才叫醒陈禺，然后再单独拔营追上大部队。
虽然女真军士们不知为何公主和老将军如此器重这个少年，一来是见他仪表端正，猜他必然来历非凡，二来是他的事迹确实在军营中有所流传，三来是军令所在，所以大家都不敢怠慢。
完颜嫣送走老将军和陈禺后，终于忍住好奇，把信重新包好，然后贴身放好，并命女仆，拿来信封，油纸，牛皮纸依葫芦画瓢的伪造了两封假信。等老将军送完陈禺回来后，完颜嫣故意对老将军说，两封信一封真，一封假，真信自己放好，假信让老将军带住，约定到时候见到皇爷完颜召再开信。老将军明白关系重大，好在距离完颜召大营只有一日半的路程，于是点头答应。
且说陈禺一觉睡过中午，梳洗完，检查了外出要带的事物。就告知守备的军士自己要出发。军士为陈禺牵来老将军给他留的马匹，目送陈禺骑马外出后，他们也分合作拆帐篷，马上北上追大部队。
大军昨日行进的痕迹很容易找到，因此陈禺也很快找到大军昨日的营地，并按照记忆，找到去古城驿站的道路。
在路上陈禺也想通了一些问题，老将军本来对自己是十分提防的，主要还是因为公主和自己这层说不清关系。老将军应该是很早就认识老掌柜，并且知道老掌柜武功，故意带自己到古城驿站跟自己说和公主的事情，就是怕自己和公主一样失控，无人能制住自己。至于老掌柜和自己谁弱谁强，自己也完全没有把握。
在深究一下，自己和公主交流确实非常开心，但无论如何，自己毕竟是一介布衣，人家是金枝玉叶，不能因为和自己几日看对眼，就谈婚论嫁吧。一想到谈婚论嫁，自己不禁脸上一红。
要知道虽然陈禺年轻，但古代婚嫁年龄都相对现在要小，况且陈禺读书多早熟，他能想到这层关系，并不奇怪，只是既然想到这一层关系，心里就变得很不是滋味。既然想着不是滋味，就先不去想它了。自己马上要面对的就是红衣女子提出需要自己帮助的事情，具体是什么自己当然也猜不到。但冲着她提及对常将军非常重要这一点，自己就非做不可。想着想着，已经在马上离远望见那片小山谷和废弃的殿宇，陈禺知道，马上又要遇到那个叫自己头痛的人了。
到底红衣女子要陈禺做的是什么事情？完颜嫣那边明显出了大事，到底是什么大事？常遇春的书信送到完颜召手上后又会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章 梦浅魂惊
上回讲到，陈禺把常遇春的书信交给了完颜嫣之后，就去古城驿站赴红衣少妇之约。一人一骑在日头偏西的时候已经到了荒废的古城。
陈禺照旧路，来到驿站。找到驿站马棚，自己拴好马，投放好草料，推门进入驿站。只见驿站中空空如也，良久才见老掌柜从内堂中小跑出来，见来人是陈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一边擦干净了一张桌子，招呼陈禺坐下，一边对着二楼喊话：“赵姑娘，陈公子来找你了”。
陈禺自然知道赵姑娘是红衣女子，但被老掌柜这样一叫，尤其觉得他故意使用的语气，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就是想不出是哪里。
果然，马上在东边第二层上就有人带着微笑的答话，“知道了！请陈公子稍等”，听声音就是红衣少妇没错了。
就在等红衣少妇的这段时间内，老掌柜一如既往地给陈禺拿来了杏花酒，和一碟醋花生。并堆笑地对陈禺说：“陈公子，赵姑娘已经帮你付了钱，如果不够还可以继续要”。
陈禺点头称谢，心想，老掌柜身怀绝学，这点红衣少妇自然也能看出，既然她不担心，自己也就不用担心了。斟满一杯杏花酒，静静地坐着等红衣少妇。
不多时，一袭红衣，一手持一把折合的红伞，一手执住一个长条型的布袋，顺着楼梯，慵懒地走下来了。
红衣少妇见陈禺，一如既往开口调笑到：“妾身让陈公子久等了，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定自罚三杯”。
陈禺知道对方帮过自己，且答应了对方办事，且自己确实也打不过对方，所以只能按下心气，说：“赵姑娘言重，您有什么吩咐，我自当鼎力相助。”
红衣少妇，在陈禺对面坐下，把手中的事物放在桌面上，双手托腮望着陈禺，问到：“你刚才叫我赵姑娘？”
陈禺奇道：“请问我用错称谓了吗？”
红衣少妇马上笑着接道，“没错，没错！你想想啊，一个公子，一个姑娘，孤男寡女，在一家荒村野店上遇上，而且大家还是应约而来，你说会做些什么？”说着忽然伸手捏向陈禺的鼻子。
鼻子上是印堂，下是人中，左右还有双目，无论被对手碰到任何一处，都是非死即残，这本是练武之人的禁区。红衣少妇的这一出手的真正目标也正是陈禺印堂。
陈禺哪里敢怠慢，连忙身向后仰，手腕翻动，原本筷子夹住的一粒醋花生已经被内力激出，突向红衣少妇人中打去，两根筷子余势未消，已经预判了红衣少妇的出手路径，带有些许提前量，点向红衣少妇手腕脉门。在武林中有如此反应，且出手顺捷，认穴之准，足以在绝大部分情况下反败为胜了。
谁知陈禺这次遇上的正是那万中无一的那一次。红衣少妇变招快得出奇，那只原来捏陈禺鼻子得手忽然下压，躲过筷子，并捉住陈禺拿筷子的手向前一推，原本后仰的陈禺势必跌个四仰八叉，陈禺反应也不慢，双脚岔开脚背勾住两只桌子脚想借力平衡。就在陈禺消前力发后力之际，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一扭一拉，陈禺不想让手脱臼，只能顺着那股扭力，而且此时自己身体正发力向前，被人一拉，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重心，马上向前倾，最后感觉手一紧。这才发现原来打向红衣少妇人中的那粒醋花生已经，已经被红衣少妇一抬头一口吃了，自己的手腕上的脉门此时正被红衣少妇扣住，两根款子被她用牙咬住，见自己望住她，还调皮的挑了一下眉。
刚才虽然说的啰嗦，但所有事情，包括二人的见招拆招，也只是发生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从旁看去就好像红衣少妇要去捏陈禺的鼻子，陈禺立即夹一粒醋花生送入红衣少妇嘴中一样，甚至连过程没有看到的只是最后结果。
但陈禺明白，若是对方要下死手，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就已经呜呼哀哉了。不幸的是，自己落入这个女魔头手里，肯定有的时候被她折磨，庆幸的是暂时对方还未有杀自己的意思。只能收回筷子，尴尬一笑。
谁知就在自己一笑的时候一件事物从对方口中吐出，直飞入自己口中，同时红衣少妇一双筷子已经向自己双眼点来，陈禺连忙转筷子挡格，筷子在空中一接，陈禺感觉手上有劲力传来，心想比拼内力好过比拼速度，于是立即催动内力予以抵御。却见红衣少妇手中的两个筷子脱手飞起，掉落桌面，红衣少妇也：“啊呀”！一声叫了出来，一双眼睛委屈的看着陈禺。“陈公子，你刚才喂我吃了一颗花生，所以我也想喂你吃一颗花生，真无恶意的”。停了停，又说：“你一定是嫌我脏，所以才打落我的筷子吧？”
陈禺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运内力已经在不觉间把那颗从她口中吐出的花生吞到肚子里了。现在都已经被搞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做些什么了……因为她戏弄自己所以要发火？没准人家就等着自己发难然后一剑把自己宰了。现在看见她的模样配合一下安慰她？怎么看该被安慰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如果说最初看见她是苦笑，刚才第一次交手后是尬笑，现在除了傻笑，真的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了。至于人家要不要杀自己就完全不用考虑，因为根本挡不住。
陈禺不知道说什么，红衣少妇等着陈禺说些什么，就在这个安静且尴尬的时刻，忽然有一个声音搭了进来：“想想啊，一个公子，一个姑娘，孤男寡女，在一家荒村野店上遇上，而且大家还是应约而来，会做些什么？”两人不禁望去，只见老掌柜在柜台下不断翻找东西，很快就颤颤巍巍的拿出两根红蜡烛。然后把红烛一举对他们说：“要这个吗？平时是三文钱一根，今儿五文钱两根，特别优惠给你们”。
红衣少妇霎时间羞得满脸红霞，但马上又忍不住捂嘴大笑，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她是敢拿捏陈禺，但委实不敢得罪老掌柜，更不可能同时和陈禺加上老掌柜叫板。喘着气说：“先留着吧，也许很快就用上了。”
老掌柜瞄了她一眼，啧啧嘴，道：“能用就用，别为了省这五文钱，到时候被别人买了去，追悔莫及啊！”
红衣少妇应了一句：“好！”，五枚铜钱带着破风之声，暗器一样疾飞向老掌柜身旁，老掌柜一伸手就接过五枚带着劲风的铜钱，还在掌心上抛了抛。动作轻描淡写，根本就看不出是在接五件暗器。
陈禺看得也明白，红衣少妇的五枚铜钱都不是向着老掌柜，而是向着老掌柜身旁发出的，显然是她也在表态，自己只是兴致所致，不敢向老人家发难。
老掌柜收了五枚铜钱，拿出账本，和笔墨，一边记账，一边问道：“是现在拿上去，还是今晚拿上去？”
红衣少妇说：“先记在账上吧，今晚肯定是用不着了。”
老掌柜依旧不依不饶，回了一句，“你有别的事情就赶快办，不然没准别人就抢了啊！”
红衣少妇也学着陈禺刚才对自己傻笑的样子，对着老掌柜傻笑了两下，说：“老爷子说的是！”
然后转过头，忽然满脸正经的盯着陈禺，一字一句地说：“今晚随我去杀人越货”！
陈禺柜都知道，红衣少妇对着自己的时候，多数不正经，但如此正经的说出杀人越货，还是一怔。问道：“什么？”
红衣少妇表情不变，一字一句地说：“杀人越货”！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当初我答应帮你，除了我自己当时有任务，更大的原因是你告诉我对常将军有帮助。现在你跟我说杀人越货，我决不信这时常将军的主意。即使真有什么奇珍异宝，但靠这种手段得来的宝物，我想常将军也不会接受的。”
红衣少妇问道：“所以你是决定不和我去咯？”
陈禺说：“恕难从命！”
红衣少妇问道：“你不怕我？”
陈禺说：“不怕！其实你帮我回营办成那件事情，我已经很感激你，这是真的！说打的话，我是铁定打不过你了，所以我也没办法阻止你。你不想你杀人越货的消息外露，现在杀了我，我不怪你。而且昨晚的事情我是真的感激你。”
这次轮到红衣少妇一脸惊奇地打量着陈禺，“真的我现在杀了你，你也不怪我，还很感激我？”说着，果然伸手去摸桌面上那个长条型的布袋，从轮廓上看袋中明显是两把宝剑。
陈禺点了点头，正想说个“是”字！却听见老掌柜又抢话头了，“有些人忙这忙那儿的，忙得连一对红蜡烛都没空去点。我还以为要办什么大事呢？结果说了老半天，墨叽得连个屁都放不完整。真羡慕你们这些小年轻，如果换着是我老汉开店这么磨叽……早被客人骂死了”！
红衣少妇陪笑道：“谁敢骂老爷子，告诉我，我一剑一个，保准管杀不管埋”。
她也不等老掌柜接话，马上转头看向陈禺，“我知道不跟你说清楚前因后果，你是不可能和我一起去的，你且听我慢慢道来”。然后马上转头向老掌柜说：“老爷子，上两个小菜，我们边吃边说。”
老掌柜回道：“对嘛！这才像话！”
红衣少妇转头对着陈禺说：“我姓赵，出生在湖广，江湖上赠我外号叫云梦神剑”，说着看了老掌柜，“也有非要叫梦云神剑的。”老掌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陈禺惊奇道：“啊？为什么会这样？”
红衣少妇眼睛一瞪：“我最后一次回答你，你别打岔了，你打不过我，就叫我云梦神剑；你打得过我，你想怎么叫都行。”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陈禺忍俊的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云梦神剑：“我一身武功，早年投身元朝魏王幕下。名义上是魏王王妃，实质上是魏王的刺客。后来朱元璋举义光复汉室，魏王大有响应的意思，这次就是让我来联络明朝大将常遇春。”
稍一停顿，喝了口茶水，接着说：“当时常遇春就是约我来此说清楚归顺之事，但事情你也知道了，当日除了你们外，其余两拨人都是为常遇春而来的。”
云梦神剑盯着陈禺问：“我问你，你认为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这个问题，早前陈禺和老将军已经分析过，这时候自然接上：“必然是有人泄露了你们接头的行踪，而且这个人大有可能就是你们魏王府的人。”
云梦神剑点了点头，对陈禺表示赞许，然后又问，“那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陈禺稍加思索，说：“当然马上和魏王核实，如果魏王府有人泄露你们的行踪，自然是为了破坏魏王投诚，暗害常将军啦。”
云梦神剑说：“对！我马上和魏王核实，魏王也马上回复我，决无此事。所以呢……”
陈禺大惊，指着云梦神剑：“所以你才是泄露行程的那个人？”
云梦神剑连连拍手，笑道，“对！所以只要常遇春一死，全天下都会认为我就是泄露这次会面的人，常遇春被杀的这笔糊涂账我是怎么都洗不掉，百口莫辩！”
见陈禺惊恐状，云梦神剑忍俊，给陈禺斟满酒，嬉笑道：“先喝一杯压压惊”。
“小女子不像陈公子深明大义，但谁也知道常遇春有一个把兄刚立了帝号，还有一个把弟是曾经的魔教教主。要是全天下都认为是我害了常遇春，还有谁敢收留我？我又能逃去哪里？”
陈禺问：“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魏王的弃子？”
云梦神剑点了点头，对陈禺说：“说说你的想法”。
陈禺说到：“你为魏王做杀手，自然知道了很多魏王的阴暗事，魏王不留你是可以想象的。魏王现在明面上要降明，但他自己也知道过去自己做过的龌龊事，现在大家注意力不放在他身上，不代表未来朱元璋平定天下后，会有找他麻烦的人。所以他要先假意降明，先让自己部队不和明军发生冲突，然后再制造一个事端让自己不能降明，那就理所当然的带部队出塞，塞外毕竟还是元朝的势力，明军能否塞外野战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无论如何，对比起留在关内，杯朱元璋控制，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陈禺停了停，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魏王要你去联系常遇春和谈，应该是真的，因为常将军驻军在这里，本来就是控制中原内的元军外逃。因此从中原来的元朝势力，要打通常将军，理由可想而知。所以常将军见你提出的要求，不论他能不能接受，他都能理解。而你又是真心拿着投诚书来找常将军的，他自然信你，反过来说，如果你一开始就按照刺杀常将军的方式部署，反而有可能给他识破。”
陈禺问道：“但你想的这些可以证据？”
云梦神剑答道：“魏王本不想留在关内，他，也先，还有脱脱也不止一次谈过这件事情，他也和关外的其它势力近期似乎往来甚密。”
陈禺点点头，“所以你不但约了常将军，还把杀他的杀手也约来了。只不过到时候你要杀的不是常将军，是那个杀手，那个杀手以为你是魏王的人，以为你是为他们打掩护。于是传说中的黑水双怪就成了的出现就理所当然了！”
“但那天你进驿站的时候，你才发现，除了黑水双怪，还有老爷子，我，和广良道长。其中广良道长当天那身装扮，我都以为他是杀手，而我正好和一个女真人同桌一伙，正合上了你之前所了解到的魏王和很多关外的其它势力近期来往甚密。老爷子究竟站那边，你根本不知道。对你来说，那天甚至可能要同时面对我，黑水双怪，广良道长，和老爷子四波人。你看着是淡定，实际上是压力最大的。”
云梦神剑：“后来你也知道，黑水双怪并不是真正的杀手，里面并没有一人要杀常遇春。但我变节投降常遇春也间接公开了，魏王的地方我是回不去了。”
陈禺忽然打了一个冷战，惊到：“所以当日你不断的对我挤眉弄眼，就是想让我一时把持不住，做出些无礼之事，然后借故一剑把我杀了？”
云梦神剑，一听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又伸手去摸布袋中的宝剑说：“陈公子真懂小女子心思，小女子也给公子那么多机会了，公子也给小女子一个机会吧。”
陈禺都吓得炸毛了，马上喊：“老爷子，你的饭菜准备好了吗？”
听见老掌柜应了一声：“来咯！”，正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拿出两大碗素面，和一碟烤獐褪肉，还有一大坛烧过的干净井水，老掌柜拿着这么多东西，浑不知重，把东西一一放到桌面上，才和两人说：“两位慢用”。
云梦神剑见到老掌柜，果然老实很多了，但仍笑道说到，“不错，我确实想一剑杀了你，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一直有这种冲动。我甚至想过，一剑杀了你之后，把你的尸首和书信带去女真大营。但昨晚制住你之后，又不知为何下不去手。”稍作停顿，接着说：“所以……今晚叫你来，就是想和你去杀魏王的杀手”！
陈禺听了，干笑两声：“会不会和上次一样，到那里的又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结果让大家白紧张一趟？”
云梦神剑：“如果有可能的，那你去不去？”
陈禺笑道：“神剑姐姐，你觉得你去杀人越货，真的需要带上我吗？我觉得我的武功和你相差甚远，带上我，你是不是多了一个拖油瓶？”
云梦神剑眼睛盯着陈禺，问：“你真的这样认为？给你一碗面的时间再考虑考虑。”说完就不理陈禺，低头吸溜吸溜的吃起面。
陈禺看着一个劲儿吃面的云梦神剑，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魏王知道你叛变，还能派出来的杀手，所以这些人要么就是武功比你还高，要么人数达到了一个你抵御不了的水平。”
云梦神剑口中涨着还没咀嚼完的面食，回答：“那当然，所以要请你去当仆从军啊！不怕，你死了我帮你报仇，再不济也可以做……。”说到这里好像觉得有些不对，摇了摇头，继续吃面。此时云梦神剑丝毫没有了第一次见她时宫装端正的模样，看来她也知道这次行动凶多吉少，久久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爆发口。
陈禺却不明白她既然明知如此危险，为什么还非要去。忽然，说了一句：“吃慢点，等等我”。
云梦神剑一怔，抬起头看见陈禺狼吞虎咽的样子，哈哈大笑，把一块獐褪肉夹到陈禺的面碗。
一旁的老掌柜看着两人吃面的样子，长叹一声：“现在的小娃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了。要加鸡腿吗？可我这里只有獐腿哦！”
两人不约而同地喝回去：“去！去！去！好端端的加什么鸡腿？”两人不想对方也这样回答，又是双视笑了起来。不知谁又再笑声中补了一句：“有鸡腿加给他们！”说完两人又是哈哈大笑
老掌柜只是一笑，然后走出大堂，顺手带上门。
陈禺明白云梦神剑主动自己去诛杀魏王府杀手，那是因为这些杀手只要存在就是对常遇春的一个威胁，这些麻烦既然是由常遇春信任自己开始，自然就应该由自己来为常遇春解决。这个做法是想和自己的过去做一个了断，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自己既然答应了帮助云梦神剑，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帮忙了。魏王府高手如云，派出的杀手更是百里挑一，对于已经视作最后一战的云梦神剑来说，唯一能找到的帮手就是自己，陈禺自然也无比感动。这正是《孟子》中的那句，“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侠逢义至，义不容辞。
看样子，陈禺和云梦神剑是真的凶多吉少了，留意我标题的读者也知道下一章是最后一章，事情还有没有什么变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章 似雾如潮
上回说到，云梦神剑把陈禺约出，邀其一起去杀魏王府的高手。陈禺明知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两人之上，依然欣然答应。
云梦神剑，见陈禺答应。就开始一一介绍，这次可能遇到的魏王府高手。一口气说了十七人之多，陈禺听得很仔细，不时还询问云梦神剑一些关于这些高手的细节，云梦神剑知道的都毫无保留一一回答。陈禺暗想，如果云梦神剑所言不错，那么这十七个人中，至少有六七个人在自己之上，就算云梦神剑本人也未必能进前三。
介绍完这些高手，陈禺又问云梦神剑，对行动有何计划。云梦神剑回答，这次魏王府派出十七名高手乔装成晋宁和彰德两个镖局的人马先后出发，在汪古部德宁路附近择时择地会合，而且这两路人马似乎是去先接另外两个人，再杀常遇春。
“所以在未接到那两人之前，他们应该不会动手，对不？”陈禺问。
云梦神剑：“只能说应该是。”
“预计他们还有多久到德宁？我们这里去德宁要多久？”陈禺又问。
云梦神剑：“他们最快要后天中午才到，我们今晚赶路，明早即可到”。
“好！”不觉间陈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云梦神剑问：“笑啥！”
陈禺说：“我笑我们吃得差不多了，对了我叫陈禺，你叫什么名字？”
云梦神剑问：“干嘛？不是一进来就告诉过你呢？”
陈禺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啊！”
云梦神剑答：“赵湘凌！”
陈禺说：“哦？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赵湘凌苦笑道：“小女子没有公子高才，只是出生湘地，希望自己壮志凌云。”
陈禺笑道：“哦！你好，湘壮！”
赵湘凌一口汤水喷了出来，指着陈禺，笑骂：“好啊！可要试我宝剑锋利否？”
两人吃完晚饭，出了驿站大堂，整点好各自的武器，在马棚中找回自己的马，便骑马西行。
此时正是暮云色暗，原野积水，马蹄踏去不停地溅起泥泞。
……
首府德宁路即今达茂旗敖伦苏木古城，在元代时期，农业，陶瓷业，冶铁业，纺织业开始兴盛，随之带动商贸。
当然任何商贸发达的地区，就有自然有形形色色的镖局，有官办，有民办，有本地，有外来的……其中晋宁镖局，在德宁就有一个分店。虽然这是家外来的镖局，但架不住魏王势大，兼并了几家原本在本地较有盛名的镖局，形成了这一龙头。最终发展成，周边很多小镖局，都是只接业务，接完后外包给晋宁镖局德宁分局出镖。因此晋宁镖局也成为了魏王养士的一个根据地。
这日，原本有一个镖队应该在早上到达德宁分局，但迟迟不见。分局总扛把子，高宏身材挺拔，须发如铁，直立于门前，他正在等着派出探听消息的趟子手回来。
一直等到晌午，才见派出的趟子手引着一队人，垂头丧气地走到镖局门口，只见人人面上皆是惊怕和沮丧的颜色。一辆大板车上，推着一个大汉，一个魁梧，健壮，并且失去了首级的大汉。
高宏大惊，上前查看，从服饰上立即认出，晋宁镖局总局三大镖头之首，云上神龙司马阳。一把拉过镖队中的一个镖头，问：“侯镖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侯镖头，满眼是泪，“今早，刚入德宁地界，神龙爷说，自己走开一下，我们自是不敢过问。谁知神龙爷一去不返，我们后来派出探子去找才发现了，发现了……”显然侯镖头是说不下去了。
高宏翻动了一下司马阳的尸身，果然见其背上沾上了一些泥土，显然是在地上躺了很久。转头又问侯镖头，“他是带着武器去的？”
侯总镖头，点点头：“是，带着滚龙刀和碎骨爪去的”。
“两件兵器也没了？”
侯总镖头，摇了摇头，“我们都没看见，地上就只有神龙爷尸首！”
高宏面色更是铁青，“这趟镖除了这次神龙爷的不幸，还有发生什么事情？”
侯镖头，惨然道：“没有了”。
高宏点了点头，“大家辛苦了，大家受惊了，进去放下镖车，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德宁分局的兄弟吧。”
侯总镖头含泪点头，一众推着镖车进了镖局。
高宏吩咐局内杂役，去安顿一行镖众。
自己则走入书房，此时书房内已经坐着四个人，一个白衣青年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拿着茶杯，一个黄衣妇人，也拿着茶杯，似乎正和白衣青年说着话，另外还有一个蓝衣老人和一个红袍富商，似乎正在盯着一盘棋，似乎二人正在对弈。
高宏一走人入书房，四个人齐望向高宏那铁青色的脸。其中的白衣青年，摇着手中折扇，笑着对高宏说：“哦？高总镖头，每次你看见司马老儿，都是面上开了朵花，为何这次只是长了一块叶？”
黄衣妇人随即接口道：“莫非这次司马老儿的脸色也是如此铁青，所以高总镖头也只能学着司马老儿，顺便过来给我提个醒？”
高宏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叹了一口气：“我确实看见他了，但不知道他的脸色如何？”
白衣青年“唰”的一声合下折扇，问：“什么意思？”
高宏说，“司马阳的吃饭家伙被人拿去了。”
四人一下子全部站了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高宏，“什么吃饭家伙？”
“所有的吃饭家伙，碎骨爪，滚龙刀，还有一颗脑袋，全被人拿去了。”高宏叹气道。
白衣青年问：“这么说就是他是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被人割去脑袋？”
高宏点点头，“应该是！”
这时有杂役把大板车推到书房前，众人鱼贯而出，围在大板车旁，查看司马阳的尸体。
白衣少年看了一看高宏，又看了其它三人，和黄衣夫人对望一眼，二人一左一右，帮司马阳的尸身解开衣服。
高宏立即明白，他们二人是要检查司马阳的尸体。
不一会儿，司马阳的尸体被脱了精光。黄衣妇人和白衣少年，先是检查尸体的皮肤和须发，发现不出其他伤口，然后开始不断用手指摁捏司马阳尸体上的各处肌肉。尤其是关节，经络等位置。时不时对望一眼。
高宏吩咐杂役搬来两盘清水。不多时，白衣青年和黄衣妇人就站直身子，离开尸体，去水盘处洗干净双手。
高宏问：“两位高贤，你们看出些什么？”
黄衣妇人说，“对方应该就是姓赵的那个丫头，旁边还有很强的帮手！”
众人闻言大骇，高宏盯着黄衣妇人说，“薛夫人，我们都知道神龙爷武功要在姓赵的那个丫头之上，你是说姓赵的那个丫头在神龙爷有所准备时，且在不伤神龙爷的情况下，割掉神龙爷的首级？”
那个穿黄衣的薛夫人，也同样盯着高宏说：“我也知道，司马阳的武功在赵丫头之上，但司马阳是被使双剑的高手杀死的，而且司马阳并不是没有受伤，大家过来看看！”
说罢薛夫人，执起司马阳尸体旁一缕被切下鬓发，和一缕胡须，众人凑近一看，才从须发的切口上，看出这时被剑气所断。再看一下颈部的切口，这一对比，谁都明白这是极快宝剑划过时留下的。而那缕须发，也必定是镖队探子敛尸的时候捡回的。
然后，薛夫人左手捏了一个剑诀，摁住司马阳右边肩膀，然后滑向前面肩锁关节处。然后收手，对着高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高宏不解，也学着薛夫人也捏了一个剑诀往司马阳右肩摁下去，一摁下去，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再稍一发力，立马感觉到尸体里面肌肉崩裂和骨碎。
高宏问，“这是怎么回事？”
薛夫人说，“司马阳当时应肩锁关节该已经被剑气所伤，他是半分力气都用不了”。
高宏大惊，喊道：“不可能，不可能，姓赵的丫头，快剑诡秘，还仗着神兵利器，这点我是知道的。但你说她的剑气到这个程度，我是打死都不信，除非你告诉我，武功不是练来的，是睡男人睡来的。”
薛夫人是一女士，高宏虽然骂的是杀死司马阳的人，但他如此举例，显然是极其无礼。白衣青年和薛夫人立即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这时另外一个须发灰白的蓝衣老人，走了出来，一手搭在高宏肩上，高宏瞬间觉得一股暖流从肩上传来，神情也安定了许多。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向蓝衣老人一拱手，“多谢王大先生”。
蓝衣老人点点头，说：“你和云上神龙情同手足，适逢大变，要注意情绪，切莫劳气伤身啊！”
高宏点头称是，也向薛夫人低头拱手，已是道歉，薛夫人也点头示意原谅。
蓝衣老人王大先生，转头问向薛夫人，“薛女侠，你说赵丫头已经有剑气断骨截断脉且能凝而不发的功夫，这确实远远超过我们对她的认知，莫非她一直都是在隐藏实力。”
薛夫人也表示不解，对王大先生说，“我这点我也说不准，我没和她交手过。”
王大先生，进了书房，在他再出来时，一手托着三本线装厚书，一手拿着一柄长剑，只见他把书和剑都放在陈放尸体的板车上，然后拿起一本书翻页让大家看，三本书都让大家看完，然后将三本书前胸贴后背地紧，立在平板上。再拿起长剑，拔剑出鞘，众人见长剑，寒光流动，恍如一汪秋水，还未喝彩出来，就见寒光一闪，宝剑已经收回剑鞘中。
这时王大先生已经放下长剑，拿起第一本翻页给大家看。大家看了觉得第一本书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又去拿出第二本厚书。当他翻开书时，众人已经见有碎纸屑，王大先生抖了抖这本厚书，把碎纸屑抖落，众人才发现，第二本厚书有大半页上已经被挑出五个纸洞，正好凑成一朵梅花形状。当他打开第三本书的时候，第三本书也和第一本书一样，和原来一模一样，丝毫不变。原来就是刚才那剑光一闪，他竟然已经连出五剑，剑气透过第一本厚书，而只作用在第二本厚书内。众人心想，他能出这一招，那么他的剑气要隔着皮肤伤人根骨就不在话下了。
但王大先生自己却叹气说，“以利剑透甲斩脉，其实不难，但要作用在云上神龙这样的高手身上，那就太难了。”
众人心想，你自己当然说不难，那是你已经练成这等武功了。但大家页明白王大先生的意思，杀司马阳的人内外功夫要达到登峰造极。这显然远远不是自己所认识赵湘凌的实力，如果知道赵湘凌真有这般实力，谁还会过来杀她？
使双剑，而且是快剑，还有理由去杀云上神龙司马阳的，大家都能想到是云梦神剑赵湘凌，但武功上不但要超过云上神龙司马阳，而且甚至远超王大先生，着明显不是赵湘凌。
又或者说，现在要面对的问题，已经不是来人是不是赵湘凌。这个人只杀人，不夺镖，明显是为了示威，一个武功远超王大先生的人，如果来德宁分局，这里还有谁能挡住他？
忽然众人中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红袍富商，说：“会不会是魔教教主来了？”
众人又是一惊，红袍富商说：“如果赵丫头真的背叛了王爷，把王爷的计划告知了常遇春，那么常遇春的把弟又正好在附近……”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最后还是高宏先开口，“不可能，真是魔教教主来了，一刀就杀了司马阳，用不着用剑气打入司马阳的肩关节，也看不上司马阳的滚龙刀。刚才薛夫人说是快剑，就是快剑，有剑气。是赵丫头另外找到高手相助，以赵丫头的条件，要找个高手来帮自己应该不会太难。”
众人起初觉得高宏说话前半段还是在理，谁知下半段急转直下，下流无比。除了白衣青年外，都无不露出鄙夷的目光，但大家都是老江湖了，鄙夷之色也是一闪而过。
高宏吩咐镖局众人带上武器，分三班轮换巡逻，遇到任何可疑人就立即示警。然后先后发了五只信鸽，分三路，把德宁的情况发给魏王府。另外又发了三只信鸽，分别发到德宁周边的几个分局，要求他们立即联络当地武林人士，只要是交情够的，或者是钱能请动的，都邀约好来德宁聚集。然后遣人出去采购粮食和药物，检查自己镖局内的水井，粮食。
王大先生看着高宏调度各处，条理清晰，心想此人虽然道德不行，但管理方面确实是难得的好手，难怪能成为晋宁镖局德宁分局的一把手。
话说，那个白衣青年，本来一直撩薛夫人说话，薛夫人一开始也和他聊的火热，但后来司马阳的事情一发生后，薛夫人就懒得理他了，经常和红袍商人，高宏，和王大先生，商议事宜。起初他还插口几句，后来觉得没有意思，就自己走出德宁镖局。逛到大街上，一直逛到城门口。
城门口旁边正好有一个酒楼，白衣青年快步便走入酒楼，上二楼找了一个临窗得位置，就吩咐店小二上菜。他正在饮酒吃菜，偶尔望一下窗外得街道，忽然看见一个熟人穿着红衣，背着一把红伞，牵着一匹黑马，黑马上驮着两三个包袱，其中一个是长条型得，正从城门走进来，这人不是赵湘凌是谁？一时间，心下大惊，马上想拉窗遮住自己。
谁知赵湘凌正好一个转身，看见白衣青年，立即露出笑容，摆了摆手，然后一拍黑马，黑马自己跑到酒楼门口，然后赵湘凌就走入酒店快步上楼。
白衣青年，初时确实大惊，但随即想，赵湘凌再大胆都不至于当街杀人，在这是高宏的地界，说不定，现在探子已经去告之高宏了。现在自己，只要稍微拖延一下，众人必定会来救自己，在王府的时候，自己也曾和赵湘凌交手过，他本来就不信赵湘凌的武功能杀司马阳。不论如何，一个人只要找理由说服了自己，自然思维就会跟着这些理由走了。
赵湘凌，背着雨伞，拿着包袱上来坐到白衣青年对面。
白衣青年本来就惊奇为何赵湘凌竟然会如此招摇过市，现在还公然坐到自己对面：“杨公子，好久没见，能请小妹喝上两杯不？”
杨公子警戒地看着赵湘凌，“听闻赵姑娘最近功力大增，可喜可贺啊！”
赵湘凌一脸迷茫的看着杨公子，问：“什么功力大增？我吗？”
杨公子冷笑，心中说：“你装，你继续装！”，对店小二扬了扬手，打了个手势，店小二表示懂了，很快就拿来一套碗筷。
接着赵湘凌的提问，说到：“你知不知，司马阳被杀了？”
赵湘凌面色大惊，“什么司马阳被杀了？谁做的？”
杨公子，一边摇头，一边笑道，“你说呢？司马阳是给谁杀的？”
赵湘凌眼珠一转，“你刚才说，我功力大增，现在告诉我司马阳被杀了，你是不是想说，我杀了司马阳？”
杨公子，笑了起来，“我们确实都是这样认为的”。
赵湘凌问：“你们？”
杨公子：“不错，高宏，王大先生，薛夫人，王富贵，和我都是这样的认为的！”
赵湘凌，哈哈大笑，“说实话，你知不知道，当你告诉别人凭我自己的武功能杀司马阳，别人会怎么想你？”
杨公子冷笑着说：“不知道！”
赵湘凌好笑着说，“人家会笑你，吝啬鬼，为了不请别人喝酒，还制造出我杀死司马阳的鬼话。无论武功，动机都说不通！”
杨公子一惊，不禁想到一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赵湘凌为什么要杀司马阳？就算赵湘凌背叛了魏王，也不需要向司马阳挑战，赵湘凌自己跑了不救好了。甚至赵湘凌是怎么判断围剿她的是自己这批人？一个个问题，忽然全蹦上杨公子的脑海里。
其实呢，杨公子本来的才智远不止于此，只不过收到追杀赵湘凌的命令，和今早听见司马阳被杀的两件事情实在太出乎意料，现在赵湘凌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她是不是来找自己麻烦，自己又拿不准了。而且从她进城到和自己搭台一连串动作，实在出乎意料，完全看不出她知道她自己正被围剿。所以要么就是她根本不知道魏王府一众高手已经开始了对作为第二目标她的追杀，要么就是她的武功真的高到已经可以随时戏弄自己的的地步。
赵湘凌见杨公子不说话！又问：“怎么了？你今天面色如此难看？以前未曾见你和司马阳有这么深的交情？不如跟我说一声，司马阳到底是谁杀的，大家同僚一场，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一把？”
杨公子见赵湘凌暂时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意思，慢慢镇静下来，开始盘算着如何摸底赵湘凌，心想只要支持到高宏带人来，一切就好说了。
于是他接赵湘凌的话头问：“你真的不知道司马阳的事情？”
赵湘凌把手一摊，“我在等你说啊，你说了我不就知道啦！”
各位到底司马阳被杀是怎么回事？赵湘凌和魏王府一众高手结局如何？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洪武剑圣之北国奇缘，到此已经完结，请看第二部，刀剑狼狐）
第12章 驭气乘风
正是：
年年柳色与花新，骤眼红尘岂可分。莫道寒鸦倾寂寞，可能它是过来人。
话说众人离开了常遇春大营的各自东西，赵湘凌满腹疑团，千头万绪，但又一时整理不来，骑着黑马一时间不知往何处去。纵马在草原乱走一通，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举目一望，原野宽阔，四周皆无可识别的地标。于是调转马头，试图找回自己刚才的蹄印，然后走一段回头路，直到自己认得路，再考虑去何处。
走了半晌，好像对周边依旧没有什么印象，心下开始有点烦乱。忽见在不远处有一个青衣人，在前方的路边缓缓前行。赵湘凌心想，正好有路人，去问问路人，于是就催马过去。
谁知过了好一会，那个青衣人好像依旧在前面，赵湘凌开始感觉不对劲了，因为现在虽然自己不是催马奔跑，但她胯下的这匹黑马行进速度也是远超过常人的。又走了一程，这个青衣人依旧一直在自己前面缓行，似乎自己快，他就快，自己慢，他就慢。她真心觉得不对了，人家可是背对着她的，她的行速怎么可能被他人掌握？
赵湘凌催马跑去，霎时间和那人缩短了大段距离，赵湘凌目的只是问路，不是和那人赛跑，眼见追上了，就放慢马速，对青衣人喊到：“大叔，我在原野迷路，不知先生能否带我去附近市集。”
青衣人转头向赵湘凌一笑，问：“你是赵湘凌？”
赵湘凌一惊，此人果然是冲自己来的，一拱手：“在下正是赵湘凌，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青衣人笑着说：“是就行了，有三封信件和你有关，或许能救你一命。”说完，一扬手，三封信件，平缓飞出，翩然落到赵湘凌身前。
要知道两人距离至少三四丈外，三封信如此平缓飞来，青衣人的功力实在不容小觑。赵湘凌一扬手红丝绸缠住自己手掌，然后接下来信，毕竟对方来历不明，她担心信上有毒，所以用丝布包住自己的手才接下信件。
接下信后，赵湘凌仔细地看过信封，非常普通，没有任何异样，正准备打开，却听见青衣人说，“信不要弄坏，还有用”。
赵湘凌心想，原来信是偷出来的。现在既然信件没事，赵湘凌就放心打开第一封信件，只见第一封信件是，魏王写给星宿海顾万城的，多是客气话，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魏王想约星宿海顾万城在嘉峪关一带会面。赵湘凌看完后又打开第二封信，信上是写给云上神龙司马阳的，大概的内容，是说要云上神龙到德宁领导组织杀手，去偷袭常遇春，在信上给出了会派去协助司马阳的十几个杀手，并说明赵湘凌并不在行动名单，如果有需要连她也杀了。赵湘凌看完面色阴晴不定，因为信上虽然写的是如有需要，但她也知道，队伍中有高宏，杨凌锋等人早就对自己图谋不轨。这些事情魏王不是不知道。他们要是联手欺负自己，然后杀害，再给魏王一个有需要才把自己杀了的理由，相信魏王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第三封信是司马阳寄出，收信人是高宏。信件内容大致是德宁镖局的一些部署工作，前面都写得很正常，但到了后面，却见到司马阳写到，贤弟所好，今有良机，愚兄定当定力，好让贤弟早日抱得佳人。
赵湘凌心下恼火，但面上却不发作，问青衣人，“阁下是谁？这些信件从何而来？”
青衣人诡异一笑，又抛出一布包，赵湘凌依旧用红绸包住手然后才接，见到上面无异常，才打开布包，布包内一共有两件事物，一件是一片变形了的金鳞，一件是一块烧了一半的檀香。
赵湘凌首先认出了金鳞是从司马阳的滚龙刀刀鞘上的饰物，虽然滚龙刀刀鞘上有几十片金鳞，偶尔掉一两片也不稀奇，但从变形了的金鳞上的指痕可以看出，这片金鳞确实是人用手指捏下来的。
然后有看见，那块烧到一半的檀香上有一行细字，至正二年魏……后面的字已经已经随檀香被烧毁。赵湘凌见过这种檀香，知道上面刻着的是檀香的年份和魏王府。
两件事物显然是对应三封信，半截檀香是在魏王府带出来，对应魏王写给星宿海的信件，金鳞是对应魏王写给司马阳的信件。赵湘凌稍一沉思，又重新打开魏王写给司马阳的那封信，仔细再看了一次，看完后又仔细的看了一次另外两封信。再举起那封信对青衣人说，“所以这两封信是，在司马阳手上出偷来，还要再还回去？”
青衣人一点头，“不是，其中一封信，临摹的，另一封信是司马阳派人送出后，我再偷。司马阳身上的那封信，不好偷。”
赵湘凌，“哦！”了一声，然后问，“你给我看三封信，是为何？”
青衣人说，“魏王议和是假，缓兵是真，你已经是弃子。”
赵湘凌：“所以阁下愿意指点一二？”
青衣人说：“你见过常遇春，现在明军正处于用人之际，为何不试试去投奔他？”
赵湘凌：“他为什么要接纳我？”
青衣人诡异一下，“从能力而言，你武功高强，又有重要情报。从道义而言，你虽然曾经助纣为虐，但现在确实是想平息干戈。形势上说是他们放弃你。何不借此机会弃暗投明？”
说完又刨出一物，赵湘凌第三次接抛来之物已经没有用红绸包手了，谁知这次一上手觉得来物略重，定眼一看，是一块黑铁铸成火焰形状的贴牌。两面差不多完全一样，一面写刻着一个“令”字，另一面刻着一个“韦”字。
青衣人说：“带这个铁焰令去见常遇春，他会相信你，但不要被旁人看见。另外那两封信还我”。
赵湘凌，一扬手两封信夹杂着劲风飞向青衣人，另一封信，自己收好。
青衣人举手就收回两封信，然后一揖整个人就飘然而去。
看着青衣人，暗暗吃惊，心下赞道：“好轻功”。她自己武功本身就是以灵动多变见长，对轻功自然有相当的依赖，如今见到如此上乘的轻功的，又怎会不向往。随即策马跟着青衣人，不久便见到一片营帐。
赵湘凌远望确认是常遇春大营后，再看青衣人所在处，已经没有了人迹，空余冷冷斜阳，和空空草地。
赵湘凌重回军营，军士认得她是常遇春刚才离去的朋友，于是去向常遇春通话，常遇春出来时，身边已经多了两个人，正是铁冠道人张中，和那位叫冷先生的高人。常遇春见是赵湘凌回来，带赵湘凌进入营帐，然后支开众人，看过那枚像铁焰一样的令牌，再交还给赵湘凌，向赵湘凌介绍起，铁冠道人张中和冷谦，至于那个青衣人，常遇春见既然他没有告知赵湘凌，也就没有跟赵湘凌说了。最后常遇春向再三赵湘凌强调不要告知别人这些人的身份，赵湘凌表示自己知道。
赵湘凌说明来意，其余三人均表示相信，于是专门给赵湘凌准备了营帐休息。赵湘凌谢过常遇春，抵挡不住倦意，一觉醒来已经是夜晚了，他粗略地吃了点干粮，就听见营门外有声响，原来是彭和尚的八个弟子，也来到军营。这时彭莹玉彭和尚已经战死，在赵湘凌看来，这群人显然就是当年那个被称为魔教的明教。
明教与朝廷对抗，赵湘凌在魏王府上是有所闻的。由于魏王保存实力，不像汝阳王那样和明教大举对碰，所以赵湘凌反而一直和明教没有任何交集。如今自己被魏王府放弃，还要依托庇佑于明教门墙下，忽然自己内心中的傲气又被激起，觉得且不说自己未来是否真的要加入明教，即使是，自己也不能不做任何事情就享受明教的恩惠。既然魏王府和明教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既然杀手已经派出，自己为何不处理了这些对自己不利的杀手，也可以减轻常遇春被行刺的风险。
既然想到这点，就出门跟上常遇春，此时正好陈禺来到营外，后面就是陈禺和张中比剑的事情。原本在众多人中，在武功上她最忌惮的是陈禺，而陈禺的立场又一直不清楚，所以一直想办法想除掉陈禺。但这次再看见陈禺展示的刀法，觉得陈禺也并非不可战胜，于是制定了针对陈禺的战术。
晚上等陈禺离开后，她就向冷谦提出，自己去找陈禺入伙一起对付魏王府高手的想法。冷谦表示可以接受，让她去和陈禺，但明确不能向陈禺透露明教的事情。赵湘凌心中觉得明教也颇有问题，张中明明已经在军营前和陈禺交手说了自己姓名，还到处跟人说不要透露自己的事情，不过现在有求于人，你们说不透露就不透露吧。
出了军营，赵湘凌一袭红衣，背着紫青双剑，骑着黑马，马上还带着红色雨伞，很快就远远见到陈禺的背影了，但她却不急追上去，只是跟着，直到见到陈禺拴马在树头，然后再在树头上打坐，才决定出手。
陈禺不同赵湘凌，去古城驿站前，就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好，而且当日在驿站中虽然没有出手，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精神高度汇聚，随时准备出手，之后送老将军回营后，又马上来常遇春大营，又和张中比剑，人已经疲劳到极点。赵湘凌是刚睡完一觉，又找到新目标，精神状态和陈禺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赵湘凌依旧不敢轻易接近，一直潜行到距离陈禺三丈左右的时候，她心知以自己的轻功在这段距离内确实可以闪瞬到达陈禺身前，但陈禺一定会察觉，这样两人势必交手。所以她慢慢地解下紫青双剑，放下其它重物，慢慢等着。果然这个机会马上就来了，随着落叶莎莎，淡云迂回，草原上再次刮起一阵长风，她立即催动真气，运转体内玄功，瞬间拔地而起，向前跃于空中，然后红伞一开，整个人融入长风，乘风而行落到陈禺身前。因为她实在怕陈禺暴起，于是在空中时已经算好若陈禺察觉，就出手点陈禺身上哪些穴道。
陈禺只道地上有杂草枯叶，谁都不可能踏过地上枯叶杂草不发声音，后来也听到长风扫落叶的声音，判断得出风向，风力，也感受到来风虽然略有差异，但大致无碍，哪里想到赵湘凌以自身决定轻功，乘风而来，就是为了掩藏自己气息。
但由于最后赵湘凌急停于陈禺身前，所以鬓发依然有惯性向前飘起，扫在陈禺面上。陈禺惊觉立即睁眼，但此时二人距离甚近，于是他立即穴道被封。
赵湘凌一击得手，得意非凡，她也知道，陈禺现在身有任务，于是把握机会，把陈禺好好戏弄一番，又再帮陈禺回到军营。并和陈禺定下盟约，之后的事情，在前文已经有叙述了，这里暂且跳过。
……
话说赵湘凌和陈禺结盟去铲除魏王府，他们就一边乘夜出行，一边交流关于魏王府各高手的情况。
繁星如雨，明月如鉴。陈禺忽然道，“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应该是司马阳。”
赵湘凌问：“为何是他？”
陈禺道：“第一，他是我们暂时所知道的，唯一一个落单的；第二，很多信息包括你获知的，和你猜的，都有可能通过他来获得确认；第三，如果我们一击成功，必定会对对面带来啊极大的震撼”。
赵湘凌又问：“但你有把握赢他？”
陈禺回答：“这得先好好研究一下他这个人和武功了”。
……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预计明天中午才到德宁，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天。那是因为三天前，司马阳把一封重要的书信落在自己的书房，所以他自己中途折返再归队。
类似这种忘掉重要物件的事情，上一次发生具体在什么时候，司马阳已经忘记了。多年来司马阳已经变得如同一台无比精密的仪器，任何人都很难从他的言行中挑出丝毫错漏。
虽然他个人折返在归队，但他也不担心这趟镖，因为晋宁镖局的名头在大都周边本来就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江湖上问谁敢碰晋宁镖局的镖车？
但这天晚上，司马阳，没有入睡，一种奇怪的感觉围绕着自己。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想在睡觉之前试试自己的武功，以前当他心里感觉不舒服的时候，他都会试试自己的武功，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武功才是应对困难的最重要倚仗。这次也不例外，他带着自己两件成名武器鎏金滚龙刀和精钢碎骨爪，静静走到营地边上。先是舒展了一下根骨，然后缓缓地从鎏金刀鞘中拔出滚龙刀。原来这柄传说中的滚龙刀是一柄雁翎刀，但要比普通的雁翎刀略大，刀背也厚很多，月光照在滚龙刀上，缓缓流动，扫过刀身上如云如羽一样的钢纹，透露处摄人心魄的寒意。
司马阳举着半出鞘的宝刀，整个人如老僧入定一样一动也不动，任猎猎的寒风吹着衣襟和袖口。就是这种极静的站立，慢慢地连他这个人的存在都让人失去忘记，与周边环境近乎融为一体。此时即使路边有人经过都未必察觉到站立着的这个是人，更察觉不到他手上的那柄刀，此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高度内敛。这种状态，约莫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忽然刀光一闪，一株人抱粗的大树，拦腰断开，轰然倒地。
此时司马阳已经恢复到原来状态，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众镖师，趟子手纷纷前来查看，一看是总镖头在试刀，方自离去。
司马阳等众人走后，又围绕着营地走了一圈，回到之前砍树的地方，忽然停下，一双炯炯的目光射向树林深处，树林深处没有任何的回应，却好像有另一双眼睛盯着他。这种无形的压力，挥之不去，司马阳“哼”了一声，转身回营。显然这次挥刀并没有把他满心的压抑挥舞出去。
直到他走后良久，树林刚才被他凝视的地方，才缓缓走出一个人……一个带刀的人。
……
次日，红日初出，镖队众人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司马阳回到昨日砍树的地方，仔细看着大树断口，想找出自己昨晚挥出那一刀的瑕疵……。
正当他凝神观木时，忽然感受到前方有轻微的脚步声，以他多年的经验和耳力听出，那是在三丈开外高手凝气移步的脚步声。
司马阳微微一笑，心下说了一句“正主终于来了”，抬头望向前方。只见来人霓裳红纱在晨风中摆动，映衬出起绝妙的身材，她背后背着一柄红伞，在她身前的地上连鞘插着两柄宝剑，正站在白杨树下微笑的看着自己。
正是：白杨秋日晓风新，红霓轻纱绝妙人。罗伞绸丝青紫剑，去来天下不留痕。
来人正是赵湘凌，她见司马阳抬头望向自己，也盈盈一笑，问：“司马总镖头，别来无恙嘛？”
司马阳见赵湘凌这种架势，这种场景出现，自然明白今日少不了一场恶战。但他本来就不惧赵湘凌，对于自己和赵湘凌之间的武功优势，他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的。于是也“很有风度”的一拱手，对着赵湘凌说，“原来是王妃，老朽向王妃问安了！”
前面有说，赵湘凌名义上是魏王的王妃，实质上是魏王的杀手，这点魏王府高级武士基本知道，更不要说像他这种重要人物了。司马阳对赵湘凌用这样的称谓，意思十分明显，如果你还是魏王妃的话，我还当敬重你，你不是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
赵湘凌听完也不生气，离远将一物抛给司马阳，司马阳伸手接过，见到是半截烧剩的檀香，正是刻着“至正二年魏……”的那一块檀香，檀香的最早出处司马阳当然知道，也不惊奇。赵湘凌再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手指上夹着那片金鳞，对司马阳说：“有事可能要请司马总镖头移步一说”。
赵湘凌要引开司马阳，这点司马阳哪里不知道，他只要不离开镖队，无论是他还是镖队，都基本万无一失。但因为二人武功差距上建立的自信，和对镖队镖众生命的漠视，让司马阳的内心忽然产生出一道邪念，微笑着对赵湘凌说：“请王妃带路！”
赵湘凌收回信件，拔起插在地上的两把宝剑，转身走入白杨林，司马阳快步跟上。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的左手戴上了精钢碎骨爪，提着滚龙刀。
赵湘凌和司马阳一战此时已经势在必行，但司马阳武功明显在赵湘凌之上，赵湘凌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
第13章 紫云青雪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
诗中说的就是盛唐时期，从宫廷到民间都好舞。而剑舞就是其中之一，在剑舞中公孙大娘就是佼佼者，让诗圣为其倾墨。虽然梨园弟子后来消散，但公孙大娘也因诗圣广为后世所知。
而从盛唐到晚唐游侠四起，个中女子英豪也比比皆是，如：红线，红拂，红绡，聂隐娘等四女侠，但不留名者更多。相比起来，红拂，红绡都有歌姬背景，四中占其二。当然红绡虽无过人武功，但也是有侠客风骨。
也因为这些原因，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人敢轻视梨园，教坊这类歌舞组织。这里往往都是卧虎藏龙之地。很多佳人明里歌舞，暗里剑客。谁敢信白天还是劝酒调情的玩具，晚上就是削颈穿心的利器。
虽然从唐至两宋，再至当今元末，年月变迁，梨园子弟已经如诗圣所述一样：“梨园弟子散如烟，女乐余姿映寒日。” 但既有前人榜样，就有后人效仿，因此在晚唐军阀割据，刺客横行。有衍生出一剑派，多以女子为徒，穿红衣，使双剑，投靠军阀，名为歌姬侍妾，实为剑客杀手，人人皆以公孙大娘为模，红拂，红线为傲。
又因为一谈到双剑，自然让人想起黄勃《滕王阁序》中的：“紫电清霜，王将军之武库”；以及李渔《笠翁对韵》中的：“紫电青红腾剑气，高山流水识琴心”。因此这派用起双剑来，就多以“紫青”命名为佼佼者。
赵湘凌的来历的向来不为王府人所知，但司马阳一直认为赵湘凌就是在这个门派中入世的高手，纵使他再轻视赵湘凌这个人，但每每想起这个历经五六百年岁月的门派，也不禁肃然起敬。
他随赵湘凌走到白杨林中的一块宽阔地后，站好再缓缓抽出自己的滚龙刀。当然他的滚龙刀，本质上是一把略微加大加厚的雁翎刀。说到雁翎刀的历史，未必比教坊双剑差多少。传闻在唐代吴道子的壁画中就出现类似的形状的刀具兵器，而有记载的是，到了南宋乾道元年，正式列入军械，并获名雁翎刀。
司马阳不单有一把好刀，原本也有一个好师承。他早年流落，受少林空性神僧收容，在少林学艺，成为少林俗家弟子。后来空间逝世，少林俗家弟子洛阳龙门镖局惨遭血洗，司马阳随师兄圆音下山，后助洛阳一带镖局重建，逐渐走上走镖一路。他深知龙门镖局之所以惨遭灭门，源于没有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偏又树大招风。因此他除了经营镖局外，也重回少林苦练武功。未到而立之年，就已经先后练成金刚伏魔刀及大金刚拳等数门绝技，这个进境就算放到过往，也是少有。后来少林经历圆真图谋作乱，司马阳作为圆真师弟，自然加入圆真一方，圆真将其举荐给元朝魏王，当时他在江湖已有名头，魏王自然器重。数年后，圆真之乱失败，当时在少林中其党羽，被空闻禅师及一众武林豪杰铲除，司马阳正好当时不在少林，逃过一劫，但他也因此，和少林划清界线，彻底投靠魏王。
也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司马阳从小就跟从圆真，后来又结识陈友谅，魏王这些虎狼之徒，也养成了他两面三刀道貌岸然的脾性。在晋地，他明里是为百姓排忧解难的大侠，暗地里则是通过各种手段为魏王收买武林人士，类似，高宏，杨凌锋这些欺男霸女之辈就是司马阳找来的，另外对于那些不为其收买的武林人士，司马阳就运用魏王的势力，对他们各种加害和排挤。如此数年已经成为晋宁一带武林人士的“领头”。其实他也垂涎赵湘凌久矣，只是他要维护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不像高宏一身匪气，也不像杨凌锋自命风流，所以平时在王府，那两人骚扰赵湘凌的时候，他反而帮赵湘凌“出头”。
这些事情，赵湘凌又怎会不知，只不过当时大家都在魏王帐下，大家行事毕竟还要给魏王面子，因此远没到翻脸的地步，此外她自己孤身一人确实也赢不了司马阳这帮人。但这次自己成为魏王的弃子，这些人也不会再有什么顾忌，如果这帮人一起算计自己，自己确实比死还惨。
走到白杨林中的一块空地中，两人面对面地站住了，虽然，两人都知道今日一战是必然的，但长久的习惯，还是让虚伪且谨慎的司马阳想演完最后一场戏。
只见司马阳满脸惋惜地对赵湘凌一拱手，说：“赵姑娘，我知道高宏和杨凌锋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时常为你带来诸多麻烦，但我不是一直为你痛斥这他们。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们品德败坏，但毕竟大家都是帮魏王办事，而且他们也确有成绩。”说罢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接着说：“赵姑娘我答应只要一找到可以替换他们的人，我就撤掉他们，把他们交由姑娘处理”。
赵湘凌越听越觉得好笑，但面上只是点头一笑，说到：“司马镖头关爱下属，这是王府中大家都知道的，我们今天只是切磋武功，不必太过在意”。说完，又把一对长剑连鞘插在地上，在怀中取出书信一扬手掷向司马阳。
司马阳一伸手，接过信件，面带微笑地打开信封，谁知一看内容整个人瞬间变色，他还是强忍着怒气，看完整封信，还见信封中有一片细小的金薄，他立即比对了一下手中滚龙刀的刀鞘上的金鳞叶。知道赵湘凌已经知道了自己对她的龌龊计划，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但仍有最后一点他想不通，为何赵湘凌不逃走，难道真的有把握胜过自己？不过面上还是，怒极反笑，“原来这几段时间赵姑娘一直都盯着老朽”。
赵湘凌双手抽出连鞘插在地上的双剑，果然一紫一青，言语依然带笑：“不敢！久闻司马镖头钢刀铁拳威震秦晋，所以今日带上好友特来领教。”说罢把紫青双剑对碰了一下，发出了“叮”得一声，如金玉相碰，悦耳空灵。“紫云，青雪，七岁结伴，至今已有一十四年，大小一十八战，得首级一十七颅”。
“哈哈哈！好剑！”司马阳一扬手，手中信件碎成纸屑，然后举起左手说道：“精钢碎骨爪”，右手又举起滚龙刀硕导“滚龙刀”。话音刚落，右手手掌已经从刀鞘中移到刀柄处，伴随着一声龙吟，迅速抽滚龙刀。“刀拳随我三十载，已经不记得杀人多少了”。
说完，侧身弓步，刀前拳后，对着赵湘凌。
赵湘凌也不客气，一声“请”，紫云剑厉电一样疾出。飘忽不定地向司马阳右边身掠去，司马阳身上六七个要穴，全部在这一剑笼罩之下。
司马阳心下暗骂，“赵丫头好狠，说打就打”，但心下也称赞这剑确实不错，于是又激起了他想多看几剑的心态。他想归想，下手却丝毫不慢，只见在骄阳下，滚龙刀变成一匹白练，一连串如金玉相碰的清脆响声响起，紫云剑全刺在滚龙刀刀身上。
未等司马阳反击，赵湘凌已经变招，闪到司马阳左边身，青雪剑化作一卷青光依葫芦画瓢又是闪电般刺出六七剑。司马阳赞了一声“好”，侧身相让，同时挥出的滚龙刀已经回收，白练一样的刀光也卷向青光中。
相对于赵湘凌此出的数剑，司马阳不需要理解哪一剑是虚哪一剑是实，在结构上刀厚剑薄，只要司马阳重刀砸中其中任何一剑，就长剑就必被振开，后续的剑招就使不出来。这正是使用两人兵器之间的差异，以力破巧，以聚破散的上乘技巧。
赵湘凌同样未等司马阳招式使完，又把进攻放回司马阳右边，紫光又起，一时间，司马阳前后左后，紫青剑光此起彼伏，先是左右紫青光芒变幻，然后慢慢形成一个光圈，围绕着司马阳全身转动。
两人越打越快，司马阳也跟着赵湘凌不停地转动，白练缠绕着自己身体，把紫青剑芒全部挡住，看上去似乎是赵湘凌凌厉的攻势完全压制司马阳，司马阳只有招架之功，好舞还手之力，但其实赵湘凌跑大圈，司马阳只是小步转身，比较起来，赵湘凌体能消耗要远大于司马阳。只需要时间一长，司马阳必定可以出手反制赵湘凌。所以司马阳完全不急，只是借着接发招来偷学赵湘凌的剑法。
果然随着打斗的深入，赵湘凌出剑越来越慢，从一开始紫青两扇剑芒，慢慢到，转半圈才闪电般刺出一剑，最后到转一圈才出一剑，然后到出一剑已经不是闪电般刺出，而是缓缓刺出。但两人面上的凝重神色却是越来越重。
人人都知道赵湘凌本是以紫青快剑技压群雄，谁知她现在的剑法竟然已经从极快踏入极慢的境界。正所谓：“全则必缺，极则必反。”现在赵湘凌的极慢的剑招中，其实全部都蕴藏着极其繁复的变化，这些慢招一但应对错误，必然会诱发极其迅捷反击。
司马阳自然知道其中厉害，这时候反而有点后悔了。他也明白赵湘凌的剑道虽然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但是运用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限制，否则她一开始就可以这样打了。早知如此的话，在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就抢攻把她拿下，现在就不会斗到旗鼓相当了。不过好在继续这样消耗下去，获益的始终是自己，这和一开始自己的计划也相差不大，所以司马阳也不到要冒险改变战局的境地。殊不知在体能上的消耗，他虽然之前通过更高效的防守，要优于赵湘凌，但此时在脑力上的消耗他却超过赵湘凌，毕竟赵湘凌主攻，他要见招拆招，要判断赵湘凌虚实，要考虑的就自然比赵湘凌多很多。
其实赵湘凌自己何尝不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意外，自从初次见到陈禺后，她就一直把陈禺想象成自己的假想敌，那晚在军营前见到张中和陈禺刀剑相对，她帮常遇春解释个中关系后，自己就得了很多感悟。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紫青快剑，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陈禺，但要对陈禺形成一击必杀，她确实毫无信心。但陈禺内功精湛实在远超自己想象，一旦对陈禺形成久攻不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肯定输在消耗上。后来在古城驿站，她戏弄陈禺，看似把陈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其实那是通过计算，让陈禺在极小的空间内和自己比拼变招速度。这是用自己的绝对优势项目去针对陈禺非优势项目去比拼，当时确实让陈禺震撼无比，几乎相信自己武功远在他之上。但在武学之道上，陈禺何其出类拔萃，事后一复盘，立即明白其中关键。
一开始时，赵湘凌也想不到自己能和司马阳在此打成这般均势，一方面是司马阳没有在一开始抢先手，让其剑法成形。另一方面她也是学了陈禺应对张中时所采取的策略，但司马阳没有准备，先入为主，以为她变换方位纯属是配合她快剑而已。如今自己剑法已经成形，司马阳要改变战局难度比最初时大很多，但她也明白现在司马阳虽然处于守势，体能消耗毕竟小于自己，要寻求杀伤性机会还需要借助外界帮助。
于是她就想到，现在骄阳在东方，如果下次自己出杀招时，让司马阳正好面对东方。那样就有一定机会让太阳眩目，进而让司马阳露出破绽。她既然想到，自己出剑上就有方向。但她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道理：“机不可设，设则不中”。之前她的出剑，全部都是按照当时双方上一次应招后，最合理的出剑方式来出剑，现在有了想法，每次出剑就变得并非是最佳的方式。
虽然差距细微，但转瞬数招，功力和经验更为深湛的司马阳也发现赵湘凌的剑招已经没有最初时的凌厉。他立即想到，是不是赵湘凌体能开始不支，但观察赵湘凌进退节奏还是法度森严，这个想法立即被自己否定掉。随即想到，是不是赵湘凌准备故意露出破绽引自己上钩？于是他又再次错过了反被动为主动的绝佳时机。
随着战斗的深入，司马阳慢慢感觉到赵湘凌剑意开始再度凝聚，心下大奇，为什么她忽然在此时剑法出现这样的变化，此时她并不具备出杀招的条件啊？说时迟，那时快，司马阳看见赵湘凌一头青丝闪过，青丝间后面一轮红日正在东方。霎时间，包括前面为何赵湘凌剑招忽缓和赵湘凌接下来的计划，司马阳全然明白，此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从心底涌了上来。
司马阳假意减轻出刀力度，加快刀速度，凝造刀势。他知道如果赵湘凌要借太阳眩目的方式向自己出剑，按照现在发展的形势，自己必然是身形从左边转向右边，然后赵湘凌使出，类似全真派“长虹贯日”这类凌空突刺的剑招，让自己挥刀挡格时，再凌空借力让出身后的太阳光，这时自己必备眩目，那么她的另一把长剑，自己就只能用精钢碎骨爪硬接了。
当然如果赵湘凌用的是普通长剑，司马阳自然不怕用精钢碎骨爪硬接，甚至还会主动去抢。但不论是紫云剑还是青雪剑都绝非凡品，他要是试错了，代价就是一只手掌。司马阳既然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稳赢，当然没有任何去试的必要了。而且用精钢碎骨爪硬接赵湘凌宝剑只是自己想象，那时候距离缩短，太阳眩目，赵湘凌又是以快剑着称，能不能接到还是问题。
司马阳加快出刀，抢在赵湘凌发招前忽然，大喝一声：“看刀”，先占左边上手位，未等赵湘凌发招，一招“长河落日”，直卷赵湘凌，这招本不是什么精妙招数，赵湘凌自然知道给如何应对，就在她抬头正望向司马阳时，太阳光正好射在司马阳滚龙刀身上发射向自己眼睛。
这下落差，让赵湘凌震惊无以复加，这本是她算计司马阳的方案，结果被司马阳洞悉，反用来击败自己。她情知，眩目的同时，“长河落日”的之后的发展，必然时自己中门打开，司马阳滚龙刀长驱直进，暗叫一声自己完了。
谁知就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手臂天井穴似被石仔碰到一热，然后近乎同时曲池，尺泽，少海三穴同时一热，她心念极快，立即放开手中青雪剑，转握为推，掌心内力恰好到位，青雪剑对着司马阳激射而出。
司马阳本来已经稳操胜券，连接下来如何解下赵湘凌紫青双剑都想好了，忽然见赵湘凌如此变招，心中大骂，“姓赵的丫头好狠啊，冒着被我一刀劈了的风险，也要刺我一剑”。其实也难怪司马阳如此恼火，如果说之前大打斗，两人还是名家过招，各出精奇，那么赵湘凌的这个变招明显就是“输不起”要拉个两败俱伤。
毕竟二人情况不同，对损伤的认可度也不同，司马阳回刀荡开青雪剑，让赵湘凌取得喘息之机，紫云剑一伸，正好托着青雪剑剑柄一带竟然把已经脱手的青雪剑收回。
但刚才一招赵湘凌为了避司马阳正面杀入的一刀，身体有后倾的势头，刚才变招神速，这个势头还未完全再身体上作用开，所以还能收回青雪剑，现在后倾之势一起，赵湘凌整个人就如同被撞飞一样向自己身后平飞去。
赵湘凌虽败不乱，一扬手紫云青雪射向背后大树，她凌空转身双掌拍地借力，追上疾飞双剑，跃到树枝上站稳。
换做平时，司马阳大多会假装风度，对着赵湘凌一拱手笑道：“赵姑娘，承让！承让！”若赵湘凌还有不服，就顺便再讥讽几句。但今天却不同，第一，刚才赵湘凌自救的一剑确实有点激怒司马阳，第二，已经觉察赵湘凌近乎强弩之末，自己若不趁现在拿下赵湘凌，未来碰上高宏和杨凌锋再下手就很难掩饰自己的道貌岸然了。想到淫邪之处，面上不觉露出了狞笑。一举手中宝刀：“赵姑娘，看来我们今天不分胜负，此战实是难收”。
赵湘凌岂会不知司马阳心想，但刚才的变故说是死里逃生也不为过，现在回想还有点心惊胆颤。也不回答司马阳，怕对方从自己的言语中听出自己底气不足。“哼”了一声，转头跃向另一棵树。
司马阳冷笑，心想莫非想逃？想罢提气追去。
赵湘凌在几棵树上纵跳，司马阳在地上紧追，两人不觉跑向了白杨林深处。
看样子司马阳是吃定赵湘凌，后面赵湘凌是如何反败为胜的？赵湘凌对杨凌锋说自己没有杀司马阳是真是假？还有赵湘凌招来的唯一帮手陈禺，现在又在何处？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14章 红袖红伞
上回说到赵湘凌挑战司马阳，但司马阳武功确实远在赵湘凌之上，经过一番比拼，赵湘凌败势已显，于是在树枝上向白杨林深处纵跃，司马阳自然不会放过捉拿赵湘凌的机会，于是也在地面追着逃跑的赵湘凌。
不久，司马阳就看见树林前方又有一片空地，露出上方青天白云，但他再仔细一看，却前方这处却并不是空地，而是有十余棵白杨树被人齐高砍去，露出约七尺高的树桩。
司马阳先是一奇，心想：“看这些白杨树都是新砍的，莫非赵丫头在此处布置了什么机关不成？”但随即想到，“那么她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引我来这里？”
就在他疑惑间，只见赵湘凌已经落在一个树桩，摆好架势，准备迎战。司马阳明白，自己不可能在地上和桩上的赵湘凌过招，这样被人居高临下自己太吃亏。
但他并不急着跃上其它树桩，反而向着赵湘凌所在的木桩冲去。
赵湘凌居高临下紫云剑疾刺，但司马阳好像早有预料，滚龙刀搭上紫云剑。赵湘凌瞬间感到，刀剑相交处传来一股莫名的拖力，她明白这是极高明内家功夫。她也不乱，缓收紫云剑，同时青雪剑削出。谁料滚龙刀对紫云剑的拖力突然消失，也在近乎同一瞬间，滚龙刀已经离开紫云剑搭上青雪剑，人也借赵湘凌刚才收紫云剑时的拖力跃到赵湘凌所站的木桩上，赵湘凌无奈，只能跃至旁边另一个树桩上。
也幸好，赵湘凌反应神速，不作纠缠。否则滚龙刀就如同打蛇随棍上一样，用拖力粘着紫青双剑欺到赵湘凌身边。
司马阳经常用这招，黏着对手武器，让对手在撤武器之际露出破绽，自己乘虚而入，他还给这招起了个霸气的名字叫云龙乍现。不过这次他只是为了争上树桩，并不是为了攻敌杀伤，所以后面几个凶狠的后手也没有使。
当他一上树桩，立即扫了一眼，心中暗奇，因为他知道，梅花桩中有，北斗桩，三星桩，繁星桩，天罡桩，和八卦桩等不同的桩位，而这次看见的就不属于上述的几种常见桩，“莫非是赵丫头自信轻功可以胜过自己，削树成桩，但不走正桩步？”想到此处心下冷笑。毕竟他外号叫【云上神龙】，可见他的轻功本来就是他成名绝技。他又怎会怕赵湘凌？
赵湘凌不等司马阳站稳，紫青双剑连环猛攻，但都被司马阳一一化解。逐渐地，双方都习惯了在树桩上过招，赵湘凌把双剑的迅猛和变化用到了极致，她不但不停地在树桩上变换跳跃，在不同方位出招，甚至跃起向旁边的白杨树借力。远观就如一片红云，时而绽放出紫青闪电，近看就是一位绝妙佳人，时而如敦煌飞天女仕凌空而过，时而如回眸贵妃风情万种倾国倾城。
司马阳自然不会被她影响，不断地见招拆招，心想，“赵湘凌这时候的招法确实精妙，但更多依赖于周围的这片场地，实用性远不如刚才跑动的那个剑环”，但随即想到，“年轻人常被眼花缭乱的招式所迷惑，忘记了最极致，最合理的出招才是取胜的关键，但现在在木桩上，赵湘凌也不可能再用刚才的方法和自己过招”。想到此处，不由暗暗窃喜，既然赵湘凌已经江郎才尽，现在是时候盘算如何擒下赵湘凌了。
司马阳一边打一边思考，一般人交手，不轻易离地，主要是双脚需要通过地面借力，赵湘凌这种上下翻飞的华丽打法，很大一个因素是周边有树干，上方有树枝，所以她凭借上乘轻功，到处借力。如果自己破坏她的接力点，而赵湘凌又不知，她反用被破坏的借力点借力，招式必然散乱。到时候自己有心算无心，有备打无备，必然可以一击擒下赵湘凌。想到此处，他又再次加大用刀力度，劲力通过滚龙刀，激射到赵湘凌身后。一时间两人剑气，刀风，激得树桩上树叶翻飞，也分不清是被剑气刀风新砍下的树叶还是从地上激起的树叶。
司马阳却和赵湘凌不同，赵湘凌所有攻势集中在司马阳身上，而司马阳除了化解赵湘凌攻势，自己的部分攻势使用阴力打向赵湘凌身后的几条粗树枝，他算准了，赵湘凌迟早跃起脚蹬这几条树枝发力。
果然，又走了二十招左右，赵湘凌假意快剑避开司马阳，然后掉头跑开，司马阳一退即追，赵湘凌跃到树桩外围的一棵白杨树干，借着冲力，从树干跑向一条粗枝，准备踏枝借力，打出一记类似“回马枪”一类突然反刺的剑法。但是白杨树中干挺拔，旁支本来就不壮，虽说是粗枝，但也只是相比而已，更何况刚才司马阳已经用阴力对其砍了刀，这条树枝基本再难受力。
赵湘凌一脚踏上，只感觉脚底一空，瞬间失去借力点。整个人如红叶般飘落坠地，情急之下，她未有慌乱，稳住心神，调整下落姿态。但司马阳不会给她机会，就在赵湘凌踏空的同时，司马阳已经凌空跃起，滚龙刀绕身，阳光照在刀身上如祥云缭绕，精钢碎骨先行，滚龙刀后续，这正是他的绝技之一云龙三现中的第二招，云龙再现，直扑向赵湘凌。
赵湘凌正在调整下坠，再无能力还击，情急之下，如上次一样射出青雪剑，但求减缓司马阳来势，但司马阳滚龙刀绕身，正好砸飞激射来的青雪剑……
也就在者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在司马阳身后闪起了一道无比绚丽辉煌的刀光，如惊鸿突然而至一样，流光划破长空，而使刀的人早已经融入刀光，刀未至但那股强劲的刀气已经如惊涛拍岸般威压而来，直取司马阳后心。
司马阳身经百战，在这一刻，忽然整个人变得空灵，没有了一切正面和负面情绪，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翻身挥出了近乎石破天惊的一刀。这刀不论劲力，落点，轨迹，无不恰到好处，如果说刚才劈向他的一刀如同空谷冰虹，那么他还击的这一刀就可以称作开天辟地，断霓截江。
果然空中响起了一声龙吟，一截断刀冲天飞起。但来人似乎已经算到这个变化，在两刀相交时撤刀，温文双手趁着滚龙刀出刀之际直接撤了断刀，并伸来扣向司马阳双手脉门。司马阳刚才全力出刀，已再无持刀变招可能，但他也反应奇快，放手让滚龙刀飞出，也同时反手捉向来人脉门。
直到两双手两两扣住彼此脉门时，三人才同时落地。赵湘凌退开数尺，见陈禺和司马阳双双扣住对方脉门形成僵持，立即持紫云剑指向司马阳后心，司马阳却不躲闪，仰头哈哈大笑。赵湘凌这时才发现，陈禺和司马阳的双手都扣住对方的脉门，同时自己的脉门也被对方扣住，两人如同手握手般僵持着，都没办法发内力攻击对手。但仔细看，司马阳的左手是带着精钢碎骨爪，虽然他和陈禺的另一只手都是扣住对方脉门的位置，但精钢碎骨爪的利刃已经陷入陈禺的肌肤，而陈禺所拿捏他脉门的位置，却是隔着一层精钢。
显然司马阳尚未发力，他只要内力一吐，陈禺势必被他震断经脉。自己要不要管陈禺？一时间，千百个念头在赵湘凌脑海中闪过，最初二人约定，在第一片空地交手是为了放低司马阳的警戒，然后引司马阳来此，再让陈禺在二人打斗中突袭司马阳。谁知司马阳的心思，和自己近段时间的进境，竟让自己觉得有直接一个人击败司马阳的机会。所以没有按照最初二人约定的方案进展，后来几乎被司马阳拿下，然后自己手臂被石仔点中，发出败求胜的一剑，那枚石仔多半就是陈禺发出的，陈禺救了自己一次。然后再在这里打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恢复不了一开始的状态，所以再度被司马阳计算。然后陈禺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却被司马阳用另一惊天动地的一刀化解开去。眼前只要自己长剑一伸，这个一直压制自己，包庇欺负自己的人，道貌岸然，助纣为虐，残害武林同道的人，就此死去。但在自己出剑的一瞬间，这个在以前从来未有过，现在能和自己谈笑论道，并且两次救自己的陈禺也势必被其震碎经脉，虽不是立即毙命，但也是朝夕之间。
但高手过招，哪里到她犹豫，就在她精神恍惚一瞬，司马阳已经以形换位，他仍和陈禺双手扣住，但赵湘凌的长剑已经不再指向司马阳背心了。这时，才听见不远处，陆续的咣当声，原来是滚龙刀和两截断刀纷纷落地。而青雪剑被滚龙刀格开已经振飞插到高树上，仍在不停的晃动。似乎这几声响是为这场决斗画上完整的句号。
司马阳看了看陈禺，又看了看赵湘凌，笑道：“赵姑娘，这小子是谁？”面上又是鄙夷之色。
赵湘凌恨得直咬牙，但陈禺在他手中，自己再无力相助，羞怒之气攻心，一时间气出眼泪来。
司马阳见赵湘凌这般神色自然直到，手上得这小子对赵湘凌意义重大，于是更有恃无恐地说到，“赵姑娘，其实你这个小子的武功真的不错，要我放他一马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我放他一马了。”
赵湘凌知道他的话一句都信不了，冷冷道：“你最好把他杀了，我会为他报仇”。
司马阳又是哈哈大笑：“你会为他报仇？你现在和他一起算计我，还杀不了我，你一个人还能为他报仇？”
赵湘凌被他一说，才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心神大乱，语无伦次了。但事实上敌人确实太强，自己人力已经做到极致了，还只得这个结果，今日陈禺只怕难逃这里，就算自己能苟延逃命，但已经和司马阳翻了脸，他的报复也不会再有所顾忌。
于是集中精神，冷冷道，“你不震断他经脉，你就一直和他手拖手等我一剑刺入你后心，你震断他经脉，他是死定了，我也全力和没有滚龙刀的你拼命，若被你打死，我和陈公子死在你手上，也是天意，若侥幸能杀你，我也陪陈公子过完最后一天，然后用我一命还他一命”。
她一说完，那边两人都是一震，两个敌对近乎不共戴天的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两人立马扭头望开，司马阳一如既往地道貌岸然：“赵姑娘真是有情有义的人啊！不如听我一言我们做一个交易好不？”
赵湘凌怒道：“废话少讲，我要怎样，刚才已经讲清了！”
司马阳说，“赵姑娘真的不想听我的意见？”
赵湘凌正待答话，陈禺忽然抢白说：“司马总镖头，你是不是想说，赵姑娘如果你从了我，我就放了这个小子，诸如此类的话？”
这本来确实是司马阳想表达的意思，逼赵湘凌签下城下之盟，然后控制住赵湘凌，至于所谓的放了陈禺，那纯属是缓兵之计。在司马阳心目中，陈禺武功极强，而且非常年轻，又和自己结了这么深的怨，放他才是脑子进水了。
司马阳想表达的意思还未说出来就被赵湘凌打住，之后又被陈禺点破，说了出来，怒极反笑，“陈公子，艳福不浅，劝劝你家湘凌吧！我在你的年纪，还真没有你现在的本是，你未来必定是武林中只手遮天的人物，何必在此埋骨荒野呢？”
陈禺转头望向赵湘凌，“赵姑娘我劝劝你，其实你真不用理会他”。说完双手从司马阳双手中抽了出来。
其实另外两人根本就没有想过陈禺会去劝赵湘凌，当陈禺说完上半句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瞪得如铜铃一样大。直到陈禺抽手时，司马阳才反应过来，暗叫“不对！”正待双指发力继续扣住陈禺，谁知，两边肩关节传来一阵刺痛，内力竟然传不到手臂。再看陈禺已经挣脱开自己的双手，跳到赵湘凌身边，说：“刚才一刀我已经切伤他根络经脉，他三五年内不用内力还可，一用内力势必痛彻心扉”。
赵湘凌见陈禺没事，一时心情愉悦，但马上想到自己刚才神态和说过的话，马上满面绯红，转头不看陈禺，紫云剑指向司马阳。陈禺也闪到司马阳身后，从后方的高树上拔出青雪剑和地上的滚龙刀，然后守在司马阳身后。
司马阳看着一切，心情极为复杂，自己引以为傲，赖以安身的上乘武功，现在是完全施展不出来了，这也他从完全控制局面的主宰，一下子变成刀俎上的鱼肉。
赵湘凌长剑指着司马阳，虽然心下恨极这个人，但她却一时下不了手，毕竟司马阳也曾明面上帮过自己，虽然那是因为司马阳另有图谋，但帮过，就是帮过。另外如果这场比武，司马阳一上来就对自己下死手，自己是断然不可能取胜。也是那句话，虽然他是另有图谋，但放过就是放过。
赵湘凌收回长剑：“司马阳我虽然恨极你，但我杀不了你，如果你一上来就对我使用云龙三现这样的武功，我估计根本没有机会在你手上撑过三十招。论比武输的是我，我无权决定你的生死。但你助纣为虐，要加害于我，我就不能除去你，现在武功尽失，你走吧不要再和魏王府有任何来往了。”
赵湘凌的举动，大出司马阳意料之外，但司马阳毕竟也是一方豪杰，平日虽然道貌安然，但却也自负得很，他不愿受敌人的恩惠，冷冷道：“赵姑娘，我事先声明，我不下杀手，并不是对你好，是想活捉你。伤了经脉根骨，是会好的，你不怕我复原之后再找你麻烦。”
赵湘凌也冷冷答道：“司马总镖头，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们现在就去铲除魏王府武士，等你将要伤好时，你的狐群狗党已经被屠戮一空。若到时候你还要报仇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在你痊愈之前去给你补上一剑”。
司马阳一听，万念俱灰，自己有家有业，人家可能做完这一票就远走高飞了，这个仇基本上是没得报，弄不好，激怒对方，人家提着刀剑来找自己，那可能是灭门之祸啊。想到这点，司马阳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低下头，眼眶中似乎有盈盈泪光：“那老朽就谢过赵姑娘了……”听他言语，莫名的感到一股悲凉的意味，和之前比较，好像一下子年老了十几二十岁。
陈禺没想过，赵湘凌还能放过司马阳，之前还觉得赵湘凌杀手出身，一有机会必定会一剑杀死仇人。但现在发现赵湘凌，为人毕竟顶天立地，恩怨分明，绝不是热衷于决断他人生死的魔头，心中平添几分敬佩。见司马阳现在武功全失，便把滚龙刀还给司马阳，诚恳地说，“带上吧，我们不说，别人未必知道你失去武功，借助镖局的庇护，你可以回到老家，以后不要再作恶了”。
司马阳接过滚龙刀，一揖谢过陈禺和赵湘凌，沿着来路走出白杨林。陈禺和赵湘凌看着他萧索的背影，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悠然而生，但随即想起他过往的作为，又感慨起来。
两人目送司马阳走后，赵湘凌忽然望向陈禺，陈禺一怔，回望赵湘凌。突然赵湘凌一把抱着陈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不知为何陈禺马上想到的是那天夜里在帐篷内，完颜嫣也是这样。但随即一想，“不行！不能让赵湘凌情绪失控，万一她过份激动，内息错乱可能让她的修为毁于一旦！”立即右手捏一个指诀点向赵湘凌背门的大椎穴上去，一股内力形成的暖流源源输向赵湘凌督脉。
赵湘凌何等精明，刚才只是自己一时甩掉长期的精神压抑，情绪的一个释放。毕竟过去面对司马阳和他的党羽，自己一直谨小慎微，时常斗智斗勇，既不能翻脸，又不能顺从，长期精神都处于紧张状态，现在打掉他们其中一个领袖司马阳，剩下的人虽然也非泛泛之辈，但比司马阳毕竟还有一段距离，赵湘凌在此刻才算真正看见了出之口恶气的希望，因此情绪一时没有控制住。
她自然直到情绪大悲大喜对内力修为的影响非常不好，现在受内力形成的暖流立即稳住心神，开始引导真气经督脉下行至会阴再顺任脉而上至百汇，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正抱着陈禺，她第一反应就是立即把陈禺推开，但随即一想，反正抱住就抱住了，现在推开也不济于事，这样还可以蹭陈禺的内力来帮自己恢复。
果然陈禺以为赵湘凌还未回过神来，继续源源不断地输送真气，赵湘凌也暗自乐得其成，忽然感到自己背后有点湿，立即发觉不对，回头一看才看见，陈禺的右手在刚才和司马阳对握时脉门处的皮肤已经被司马阳的钢爪划破，陈禺刚才为她输送内力时，是忘记了自己受伤，所以内力一催动，又另伤口破裂。
陈禺见其转头，虽然眼眶依然有泪痕，但情绪显然稳定了。于是收回右手准备自己包扎，谁知赵湘凌一手捉住陈禺右手。陈禺正待相问，却被赵湘凌抢白道：“不准问！”陈禺一怔，赵湘凌接着抢白：“不准动，不准想！”。然后在陈禺一脸茫然的情况下，伸嘴帮陈禺吸出伤口的血吐在地上。
陈禺正想说自己刚才已经看过没有中毒，谁知话到嘴边，赵湘凌凌厉的眼光扫向陈禺，陈禺立马不敢说话，赵湘凌看见陈禺不说话，似乎很满意。于是拿出红绸在伤口上方勒住陈禺的手臂，然后给陈禺上金疮药。
陈禺全程望着她，不敢动，不敢问，但想是不停地想，天下女子都很怪，莫名奇妙就情绪失控，好在自己和赵湘凌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否则要是最初见面时，她忽然情绪失控一剑砍来，自己多半是不明不白地就交代了。又想到刚才赵湘凌的一下自己确实想到了完颜嫣，忽然想起赵湘凌在一开始告诉自己名字的时候，自己拿她的名字开玩笑，自己最初见到完颜嫣时，完颜嫣也是拿自己的名字开玩笑。
赵湘凌却没有观察陈禺的面色，只是专心地处理陈禺的伤口，两人一直无语，直到赵湘凌帮陈禺处理好伤口后，赵湘凌才满意一笑。然后对陈禺说，“收拾一下我们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德宁吧”。
赵湘凌和陈禺废掉司马阳，报仇的脚步就迈向德宁，后面的道路又会遇到什么困难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章 陌巷深居
前文说到，赵湘凌和陈禺苦战后伤了魏王府的其中一路杀手领军人司马阳，震伤了其经脉和根骨。司马阳显然是无法再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参战了。
赵湘凌和陈禺向着德宁进发，一路上二人复盘刚才战斗，讨论入城后的布置这里就不作细说了。直到二人将到德宁城时，才找了一所驿站，赵湘凌换了衣物，作了休息。二人在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体力。
商议后，赵湘凌现在直接入城，在城边活动。毕竟司马阳已经处理，自问对上高宏或者杨凌锋自己都不在下风，就算两人一起出手，自己也有把握脱身。其目的是吸引，德宁镖局的注意力，在城门附近行走打探消息，必要的时候出城逃逸也是一种选择。陈禺作为生面孔，直接潜入德宁镖局附近，打探消息，顺路找一个铁匠铺，把断了的直刀接上。
他们要打探的消息，包括当前德宁镖局都有谁，司马阳是否依然冥顽不灵，又有那个对头落单了。
谁料赵湘凌一入城门就撞上杨凌锋，杨凌锋误以为她杀死了司马阳，震慑于她的实力，倒豆子一样说出了，司马阳的死讯，以及镖局中，现在已经到步的高手，再加上现在落单的他。
赵湘凌岂能不高兴，如果说司马阳在她心目中，虽然道貌岸然，迫害武林同道，但至少能统领一方，做不少明面功课，还算有些微饶恕他的理由。那么同样在她心中，这个杨凌锋，就彻头彻尾人渣，仗着自己的家传武功，自命风流，经常夜入一些地方名门大户，糟蹋人家孩子，后来又跟高宏做起皮肉生意，推多少人下火海，端的害人不浅，就连自己都给他下过药，几乎栽在他手上。自己也不是不曾找过他麻烦，但每次都是司马阳来打圆场，自己确实打不过司马阳，每次也都忍气吞声而退。
现在你杨凌锋落单了，还不是天赐良机。赵湘凌心下暗忖，不过现在她还有个疑问，为什么他们说司马阳死了，到底司马阳是真的死了，还是他们又有什么阴谋。因此要再盘问一下杨凌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再说陈禺进城就比赵湘凌早得多也低调得多，他一进城就去找铁匠铺，但元朝对民间持有铁器有所管制，能找到的铁匠铺中的铁器式样都没有武器类，如果自己拿出断刀，必然过于养眼，说不定自己一出门就被人举报了，虽说官府也拿不住自己，但也终究麻烦。反正德宁镖局里有的是刀剑兵器，就算断刀接不了，到时候摸进去拿他一两把也没问题。
很快陈禺就摸到了德宁镖局，他担心里面还有像司马阳那样的高手，所以不敢逾墙入探。在距离镖局大门不远处的一个小茶摊，坐下装作喝茶歇脚，和路人还有茶摊老板聊起天来。都是聊些德宁方面的人物，陈禺也屡屡把话题引向德宁镖局，茶摊老板的生意多数来源于德宁镖局的镖师，自然对镖局竖起拇指大肆赞扬。陈禺也顺他意思，也夸上一夸，茶摊老板就如同评书一样把镖局的事情说个不停。
直到晌午才见一队镖师推着镖车来到德宁镖局门口。侯镖头和高宏对接的一段，让陈禺全看见了，心下大奇，司马阳死了？到底是谁杀司马阳的？为什么杀？虽然司马阳仇家不少，但如果按照侯镖头所说，司马阳应该是被自己和赵湘凌重创后，离开的时候在白杨林被杀的。那么说当时在白杨林中还有另外一个高手，自己不知？心下忽然大惊。他几次忍不住想找机会打晕替换掉一个镖师混入镖局，但都被强行忍住。
最后终于等到白衣青年杨凌锋出门的时候，陈禺和赵湘凌问过形象，估计出他的身份，于是也跟着一直到城门旁边的酒楼。
不过陈禺却没有跟进酒楼，因为他听见旁边路人嘀咕，说近来不知是德宁镖局大量收购城内治伤药物，部分药品竟然被卖断货。此事立即引起陈禺警觉，他立即看见一旁正是一所药店，忙问里面的驻店郎中和掌柜，此时两人正在抱怨药物搬运人手不够。陈禺听罢正中下怀了，表示自己也是来德宁讨口饭吃，愿意帮掌柜和郎中搬运药物到德宁镖局。初时两人还不信陈禺，表示他生面孔，后来陈禺说，我推着药车，你们跟在我身后总可以了吧？两人才答应陈禺。
结果陈禺一看车上的药物大失所望，原来他本以为药物很多，对方会要求自己把药物搬到仓库，但事实上药物并不多，估计人家都不会让自己进镖局，把药物放在门口，就要被赶走，不过既然已经和人家说好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推车了。也正是这样一行动，错过了赵湘凌进城。
驻店郎中带路走到德宁镖局，陈禺推着车跟着，两人好不容易才到了德宁镖局的偏门，陈禺一到步，就叫郎中和自己结账，一副急着走人的样子。郎中说要等客人收齐药物才和他结帐。镖局的伙计问起二人结什么账，陈禺说自己只是帮郎中运货，说好把货运到就结账。镖局伙计见陈禺年纪还小，但身材还算健硕，于是对陈禺说反正你都是搬货，现在也是在等，不如帮我们也搬一些，我们照样给你结钱。陈禺假意推脱，直到镖局伙计答应加钱，才同意于是，陈禺就听伙计指挥，把镖局内的事物和药物按照指定的地方进行搬放，而镖局的账房先生则出来和驻店郎中盘点药物，来来去去陈禺也摸到了镖局内一些门路。后来终于结了账，陈禺前后收了十五枚铜钱，伙计才送他出了偏门。
陈禺出了偏门后，发现此处并不是自己刚才进来的地方，是一条两边都是高墙的偏巷，估计是刚才在里面搬运走过了场地。他发现这条偏巷并不是直的，前后都看见转弯处，转弯处再往后是什么就不知了。而且整条偏巷基本没人，但出奇的干净没有任何杂物。右边是德宁镖局，左边也是高墙环绕，高墙上还能看见一些高楼，高阁，隐隐能听见里面一些人声，只是实在太远，又隔着高墙，并不清楚。陈禺心中好奇，德宁镖局旁边的这个大门户是谁的？
陈禺顺着这条窄巷又走了两个转弯，只见两座大院，正好有个对门，但现在两边对门都紧闭着。继续前行，不久窄巷就到头了，前面不是一面墙，而是许多堆积在一起的杂物。再看两边高墙，只见左两边高墙到此处有株很高的大树。
陈禺一提气，上跃起，扫了左边墙头及墙后，见到墙头平整，墙后正是一棵大树，透过茂密的树叶，见到对面是一个院落，有假山，有水池，还有石桥回廊等等，就是不见行人。陈禺再次上跃，贴着墙头滚入院落，再顺着树枝爬高了些许，借着茂密的树叶藏身，回看了整条窄巷。
这时候他才发现其实这条窄巷到此马上就要走完，但不知为何巷口处有人摆了一个摊位，摊位正好卡在两间大院之间，完全遮挡了这条窄巷，摊位背后堆积了杂物，就是自己刚才走到无路的地方。再向窄巷的另一边看去，才发现，这两座院落，非常奇怪。其中德宁镖局的大院的围墙有三个地方凸出，而应对这三个凸出的地方，这边这座院落的围墙又凹了三处，这样三凸三凹让原本简单的窄巷，平添了几个转弯处。过了最远处的哪个凹凸位，窄巷就连接到德阳镖局正门对着那条大路。陈禺看外窄巷，又看堆了摊位这边的大路，只见这边的大路对着是德宁镖局的后门，以及旁边这座大院的正前方，这座大院的正前方有一座两层高的大楼，看着人来人往，二层还有些露台摆着酒桌，看似是一座酒楼。
陈禺心下奇道，既然德宁镖局后门旁边就是就是酒楼，为何刚才杨凌锋不直接来此吃喝，要跑到城门口呢？再看这座酒楼的后方还有一个小别院，似乎酒楼和小别院是嵌入在德宁镖局隔壁这座大院的一边上，这座大院的其它部分和酒楼以及小别院还有一面墙分开，但中间有门连通，只是现在也是紧闭。
陈禺暗暗惊奇，这边这座别院有两座三层高楼，其中一座在靠近德宁镖局这边，如果躲在这座高楼上确实可以对德宁镖局进行一定范围的监视。但为什么赵湘凌之前并没有给我提及过这里？难道她未曾来过这边？
既然他想到这点，就干脆顺着树枝，跳跃的别院内墙内，潜入这座别院，向着三层高楼摸去。本来陈禺武功就不俗，前面刺探一路上都非常顺利。到了三层高楼下，才看见佣人渐多，似乎是将果品和菜肴纷纷拿进楼里。随即一想，现在确实马上到了晚饭时间，似乎要在这里要举办宴席。
陈禺暗想，自己只要借这座高楼监视德宁镖局，人家宴席自己没必要干预。正在考虑的时候，忽然见到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陈禺连忙闪入旁边假山的阴影中。
透过石缝，陈禺看清来人，是两男四女，其中两个男人一个穿着鲜艳的红色长袍，一个穿着蓝色长袍。其中穿蓝色长袍的人身旁还倚着一个黄衫女子，这个红袍男人身材平平实实，圆面方巾，镶嵌金箔的腰带和晶莹欲滴的翡翠扳指，都似是在表明他的身份是一个富商，但他双眼极其有神显然是有极高的内家功夫。旁边的这个黄衫女人约莫三十来岁，身上穿戴虽不如富商华贵，但也决不是寻常之物，她举止甚为得体，说她是富商的妻子，估计不会有人异议。但一看见这两个人，陈禺马上就想起赵湘凌告知他的两个名字，王富贵和薛夫人。他们不是夫妻，但在此处却办得如同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再看另外哪个穿蓝袍的人，身形高大，但脚步虚浮，显然不会武功，不但不会武功，而且必然也是近期纵欲过度。只见他左右各搂着一个妙龄女子，两个女子骤眼一看，还算姿色上乘，身段婀娜，只是为了不停地讨好蓝袍人，举止放荡，言语下流，实在让人瞠目结舌。最后一个女人身穿粉衣，似乎是这里的主人，吩咐了一下，仆人们就纷纷离开高楼，只留两个劲装汉子，站在一楼大门左右。然后六个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大楼。
陈禺本身武功就比那两个劲装汉子高，只一闪身，就从假山闪到高楼一侧的窗旁，劲装汉子也丝毫没有察觉。透过窗格，看见六人已经顺着楼梯上了二楼。陈禺从窗外看了一下一楼的布局，感觉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
此时，太阳已经接近远方的地平线，北国天黑得快，稍作等待，已经天色灰暗，院中的仆人开始提着灯笼四处点灯。陈禺凝神偷听，听见众人谈话的声音在二楼传来，同时二楼也亮起了灯光，才认准三楼窗口位置，避开二楼窗口，提气踪跃，跃到三楼窗外。点破三楼纸窗见里面漆黑一片，显然是没有人。陈禺手指上略一运力，震断窗闩，打开木窗进入三楼。
动作说来繁琐，但陈禺一气呵成，全是发生在瞬息之间，中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陈禺三楼观窗外院子中点灯的仆人没有任何异常，知道自己的行动没有被人发现。虽然手上有火折但不敢点着，只是借着窗外的光，查看起三楼，但见三楼的布局似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只是现在没有人，房间正中有一八步床，被涂喷得香气四溢两边有书柜，衣柜若干，右边是上来得楼梯，左边正是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
看见室内无人，就轻手关好窗户。一边慢慢巡视三楼，一边寻思想找个方法监视楼下。正在轻手轻脚走动，忽然听到上楼的楼梯传来脚步声，知道有人正在上楼，好在听出来人不会武功。陈禺立即藏身之处，一眼看见那张挂着厚帘章的八步床。陈禺立即闪身从帘帐间摄入，动作之快，厚帘近乎没动。透过厚帘见到帐间纱帘外有光亮，知道上来的人带着灯，陈禺立马侧身躺在床上，随即手中暗扣三枚铜钱，随时准备当作暗器打出。
透过帘外光芒的移动，陈禺根据记忆大概能判断来人，是走到三楼书柜处，果然接下来放下灯，然后是开柜，找东西的声音，之后就是关了柜门的声音，想来应该是拿到要拿的东西。然后就提着灯走向楼梯，陈禺暗自庆幸没有被发现。
陈禺一回过精神，立即发现不对，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只感到身上几个穴道一麻。这一惊真的非同小可，身边的这个人竟然毫无气息。虽然自己当时精神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楼的那个人身上，但一个人能把自己的气息闭住，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骗过自己，并且在近乎无光的环境下认穴如此准确，内功也是足够骇人了。
望着帐上移动光斑，那是上来拿东西那人的行走轨迹，陈禺感觉这一刻超漫长，自己就像刀俎上的鱼肉，根本不需要楼下薛夫人和王富贵了，随便来一个丫鬟，拿把剪刀就可以来杀自己。但这些负面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立即运气调整内息，尝试冲破被点的穴道。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一只手放到自己额上慢慢扫下，眼帘也随即合上。陈禺本来定下的心神，现在又是一惊，现在自己双眼合上，什么都看不见，脑袋却变得不听使唤，各种想法一股脑而涌入。运行内息最忌就是杂念不停，陈禺只能停下冲穴，先调顺呼吸。
不过身边那个人却没有放过他，一时伸手捏他鼻子，一时又伸手去捏他耳朵，好像有心要他发出点声音一样。陈禺忍麻又忍痒，感觉身边的还是女子，庆幸对方的作弄范围只是自己的面部，否则自己真的不敢想象，但即使如此，各种麻痒，也把他忍得挤出眼泪了。而外面下楼的脚步声，虽然已经很轻了，但陈禺何其耳目，全部听得清清楚楚，此时更像大锤敲在自己心脏上一样，一步一响。
就在陈禺被整弄得流眼泪得时候，忽然听见耳边有人用很轻的声音说：“陈公子怎么哭了？是因为太久没见到我吗？”陈禺一听见这声音，立刻大松一口气，但随即气得脸都憋红了，他现在只想骂人，很想对那个人说，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却听见，那人又说，“我现在就帮陈公子解穴，陈公子要保持安静哦”！说完，感觉身上一松，显然那人已经帮自己解穴了。
陈禺穴道一松，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望去，那不是赵湘凌是谁？她正侧卧在床上，依旧是一袭红衣，一手支着自己的额头，盈盈带笑，红唇轻启处玉齿，青鬓流苏处冰肌，美得不可方物。只是紫云剑已经出鞘，剑身斜斜地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又一次被她擒住。
“你是我奶奶，你是我祖宗，请不要这样吓人好不好？我当时连自断经脉省得落入他们手中被他们折磨都想过了”。陈禺压低声音，怕惊动楼下，但依然听得出之前他有多紧张。
“人都是这样的嘛，你想啊，在你刚经历完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后，马上见到姐姐，是不是清爽很多？”赵湘凌依然调笑着对陈禺说。
其实陈禺看见赵湘凌时已经没有任何怒火了，能看着现在的赵湘凌发火的人真不多，显然陈禺就不是能发火的人。
陈禺正想问赵湘凌为什么在这里？只见赵湘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一下床边。陈禺这时才发现这种八步床原来很阔，至少可以躺四五个人，自己刚才只是在最外面的地方，最里面的两块木板已经被赵湘凌翻起，她此时正在床下的地板上，掀起两块木板。
木板一掀起，地面上就出现了两个洞，楼下的光就透了上来，他和赵湘凌一人往一个洞凑上去看，下面的一层情况就尽收眼底。
楼下的人已经酒过数轮，红黄衫的王富贵和薛夫人在席，粉衣女人在席，但主角似乎是那个穿蓝袍的富商，只见他左拥右抱，右边的女子喂他饮酒，左边的女子给他夹菜，吃饭完全不用手，而他的一双手就在两个女子上从来就没老实过。
陈禺小声骂了一句：“人渣”，赵湘凌应到，“嗯！对！来这的男人都是这副德行！”
陈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转头望向赵湘凌。赵湘凌瞪大眼睛望着他说：“你不同，你是为了办事误入此处，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对不？”
陈禺心想这不明摆着是吗？但既然赵湘凌为他说了出来，还是很感激赵湘凌，回答：“是的，整件事情一切正如你所说！”
谁知赵湘凌跟着用带有安慰的语气接上：“不怕！男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后，被女人发现时都是这样说的，你慢慢就会知道了。”
陈禺一听，就知道自己又被赵湘凌套路了，却不明白为何自己对着赵湘凌就是生气不起来，既然如此就干脆不生气了，转头对赵湘凌报以一笑。
赵湘凌知道自己对陈禺又赢一阵，心里也满是开心，把嘴凑到陈禺耳边说，“稍等一会儿，大戏马上要开演了”。
陈禺心下大奇，到底赵湘凌说的大戏是什么？但更令陈禺感到不解且震撼的是，为啥自己和她几乎同时进城，她的效率为啥就如此高，而自己这边几乎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赵湘凌对陈禺说的大戏是什么呢？他们二人又能否在这晚拿下，王富贵和薛夫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章 高墙陋客
前文说到，陈禺和赵湘凌在地上木板上的两个洞望向，楼下宴席中的众人，赵湘凌说大戏就要上演了。
果然楼下众人已经酒过三巡，众人说话也开始大胆了，楼上两人也听到众人称呼蓝袍人作胡大老板，粉衣女人作柳姐。
胡大老板，这时拍拍两个女子的背，柳姐会意，对二女打了眼色。二女起身，装作依依不舍的样子向又敬了胡大老板一杯，然后向众人道别下楼。
胡大老板见二女下楼后，才将信将疑地问王富贵和薛夫人，“现在城中流传司马阳，司马总镖头暴毙此事可真？”
王富贵长叹一声，表现出极为惋惜的样子，“说起司马大哥，我一直都视其为兄长，难道还会用他的死讯造谣吗？”说罢，泪珠竟然在他眼眶上滚滚落下。
陈禺暗暗好笑，但也佩服王富贵，若不是平时已经练习惯这手鳄鱼泪，那就是内家功夫已经想到到家了。
薛夫人也表现出伤感的样子，但她还没有王富贵的水平，说哭就哭，只能低下头，面色苍白的摇头叹气。
柳姐是主人，看见两位客人悲伤，虽然明知多半是装，也得来些场面话。为二人斟满酒，然后举杯对二人说，“我们这里的也是苦命之人，全凭司马大哥照顾，今日得知司马大哥身故，以后的日子还真不知如何？”
王富贵擦了眼泪，也举杯迎上柳姐，带着哭腔的说：“我王某人虽不才，但司马大哥的担子在还未有适合的人接前，自然由我来接！”说着，和旁边薛夫人对望了一下。
薛夫人也举起酒杯，也略带哭腔的说：“富贵哥言重了，小妹也应该助你，做好司马大哥的工作。”
胡大老板见三人已经举杯，于是也举杯凑上，“富贵兄，薛家妹子，胡某得你们二人这样说就安心了，以后司马大哥这条线上的生意，就交给两位，不知两位可以接不？”
陈禺听到此处已经明白，原来是司马阳死后，王富贵首先想到的是，接过司马阳生前的生意，他可能知道自己的在别人眼中的实力和地位不如司马阳，所以拉上薛夫人和柳姐。
王富贵依旧眼泪汪汪：“承蒙胡大老板看得起，但王某在各方面自问比司马大哥还是差了许多……”
胡大老板连忙打住王富贵的话：“富贵兄过谦了，其实只有你我才是生意人，在众多朋友中除了司马总镖头外，其实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或许你的武功不如你的司马大哥，但我也相信你有你的办法来解决要面对的问题”。
王富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胡大老板，“这个世上，除了司马大哥，和两位妹子，就剩下胡老板最了解我啊！”
陈禺望向赵湘凌，只见她硬是捂着嘴憋着笑，伸手示意陈禺继续看。
胡大老板一边拍着王富贵的肩膀，一边举杯对他说，“先喝下这杯，富贵兄给大伙说说司马总镖头的事情，和你接下来的计划”。
王富贵连忙放开胡大老板，站直应道：“好！好！好！我这就说！”他一看手中的酒杯，酒刚才已经在抱胡大老板时倒掉了，连忙看向柳姐，柳姐见状马上给他满上。
王富贵，尊敬地向胡大老板一举酒杯，然后一饮而尽杯中酒，胡大老板，也随即一饮而尽。
然后众人重新坐下，王富贵等众人坐好，才摇摇头，对着窗外说，“我听镖师所言，司马大哥勤于练功，就连走镖之时，也不忙打坐练气。慢慢想不到，仇家早已潜伏在周边多日，就是在他练气到关键之时，仇家终于等得这个机会，对司马大哥下手……”
胡大老板打断道，“司马总镖头走镖时也练功？”
王富贵答道：“说来也凑巧，本来这趟镖就不大，如果按平日走这趟镖根本就不需要司马大哥亲自出行，只是司马大哥知道我和妹子还有邀请了王大先生，所以才非要过来不可，个中好像也有提及到胡大老板……”
胡大老板答道：“确实，不过嘛，这是另一单生意，和我们之前说的生意无关”。
王富贵接着说：“那就是了，正是如此所以司马大哥才会认为这趟镖不会有人来劫，否则仇家又如何能害得了司马大哥？”
胡大老板点头叹道，“想不到，过中还有如此多的因由，仇家是谁可查出来了吗？”
王富贵说：“除了我们和德宁镖局，还有王大先生，杨凌风杨公子，已经在调查外，铁鹰神捕廖无涯，全真派得广贤道长等武林人士，也在赶来得路上”。
陈禺听到此处，暗暗惊奇。第一点，王富贵对司马阳的死描述得肯定不属实，司马阳被暗杀不假，但也绝对不是在打坐练气时被偷袭的，司马阳当时经脉受伤，除非是他不得已需要运轻功逃命，否则他另可不运真气，也不会让自己伤上加伤。第二点，王富贵提及司马阳来德宁的原因，显然也是这是聚合高宏王富贵一众本来是准备行刺常遇春，顺带加害赵湘凌的。还有第三点就是，廖无涯和广贤道长这两个名字在之前赵湘凌提及中的魏王府高手中也有提及过，看来光司马阳这一路就有七个高手。
第一点，王富贵故意编这个故事，是为了降低胡大老板心目中司马阳敌人的实力。否则如果把敌人说得太强，胡大老板未必真的会把之前司马阳生意全部交给自己。反正他说是听镖师说的，将来哪怕查到不是自己今日所说，那也是因为自己当时过于伤心，轻信了镖师的话。
第二点王富贵不说清楚也好理解，毕竟这是魏王府内部的事情，不可能对外说。但其中提及和胡大老板有关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胡大老板又不会武功，难道可以给出其它什么支持？
至于第三点，今晚回去后，又要研究神捕廖无涯和广贤道长的资料了。这两人在江湖上比王富贵薛夫人要有名头，也没有什么恶名。但不想竟然也是魏王府门下，很有可能也是像司马阳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这得非常认真对待。
果然，胡大老板一拳打在云石桌面上，怒道：“对！要集众人之力，为司马总镖头报仇！”
其余三人也齐声道：“为司马大哥报仇！”说罢四人又把身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各自满上继续说。
胡大老板，等大家缓一缓气，然后对王富贵说：“富贵兄，你们帮司马大哥是出自义气，神捕是源于公务，道长是因为江湖正义，愚兄我不董武功，但也想出一份力，虽然可能对各位而言这只能算杯水车薪，但也是我一份心意。”说罢伸出五根手指，“我给三位纹银三千两，如若之后还有需要，我还能再补八千两。”
三人一听立即明白，这三千两是先给这里三人的。等后面人到齐了，高宏，王富贵，薛夫人，杨凌锋，廖无涯，广贤，一人一千两，王大先生地位略高，一千五百两。剩下五百两，给廖无涯带来的捕快，高宏手下的镖师，广贤带来的道士分了。
胡大老板这种平日一毛不拔的人，把话说到这里，一是等同承认未来王富贵牵头的这个群体为他的生意保驾护航，二是确实对杀死司马阳的这个潜在危险不放心，所以才一张口就是一万一千两。
相对于众人来说，这真是司马总镖头用性命给大家换来泼天的富贵啊。王富贵，马上站起身来，亲自拿酒壶给自己斟满，然后毕恭毕敬的对胡大老板说，“胡大老板高义，王某在此就先谢过了！”说罢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底亮向众人。
胡大老板赞道：“富贵兄痛快，痛快！”
王富贵饮完酒坐下，继续说：“胡大老板高义，王某斗胆问一下，若胡大老板不便就当王某放了一个屁，王某先行赔罪了！”说罢又把桌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胡大老板道：“富贵兄言重了，尽管问，只要是我能说的不会不说的。”
王富贵道：“胡大老板说，司马大哥来此和您还有另外一单生意，不知王某能否为大哥完满！”
胡大老板一怔：“这个嘛！”说着神色有点古怪，思考起来。
王富贵立即声泪俱下的补充道：“胡大老板莫误会，王某只是为了不让司马大哥留下未完成的事情，这单生意王某决计不再要胡大老板一个铜板，胡大老板和司马大哥商定的红利，就全作司马大哥走后的安家费用。”
薛夫人也会意了，心下赞道，老王的思维转得很快啊！于是也把身前得酒一饮而尽，对着胡大老板说：“富贵哥说的话也是小妹想说的话，小妹愿全力助富贵哥完成司马大哥未完成的事情，望胡大老板成全。”
胡大老板哈哈一笑，也把自己杯中的酒喝了。“其实嘛，司马总镖头要帮的事情，只是一件私事。”稍作停顿，“当时司马总镖头和我去魏王府赏月，我看见魏王府有一位绝色佳人，当时我以为是王妃或者公主，直到一个月前我和司马总镖头谈起，司马总镖头说那只是王府的一个歌姬。所以嘛，所以嘛，哈哈！富贵兄你也知道老哥所好的……”
王富贵和薛夫人对望一眼，隐隐想到一个人，心下觉得麻烦大了。
薛夫人问：“请问胡大老板，这个歌姬有何特征呢？”
胡大老板笑道：“她啊？怎么说呢？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我见过无数精致的面庞，见过无数玲珑浮凸的身材，但是，但是就在她站在魏王府的湖心亭转身回眸的时候，我从来未见过如此精致面庞，就算同隔着那一袭红衣，我也能离远感受到她那具备了环肥燕瘦两相优势的身材。”胡大老板说着竟然自我陶醉的站起身来，尤其是说到环肥燕瘦的时候，竟然还伸手比划了出来。
王富贵早已面色铁青，为了确认似的最后问了一句，“她身边是不是还经常有一把红色大伞？”
胡大老板一听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对！对！对！嘿？富贵兄你也注意到她了啊？君子不夺人所好哦！”
王富贵和薛夫人心里骂娘的冲动都有，一个劲儿的暗骂自己嘴贱，为啥要主动提这事儿呢？同时也骂司马阳！“司马老狐狸，你连赵丫头的边的没摸着，就把她卖了三次，现在活该你的脑袋被赵丫头拿走了”。
他前面说司马阳被害，但没有说出是他们猜测的赵湘凌，实际上就是避免和赵湘凌冲突。在王府里，王富贵和薛夫人其实并没有特别为难赵湘凌，只是他们都庇护在司马阳下，实在也不至于为了赵湘凌去得罪司马阳。但他们两个倒是很瞧不起高宏和杨凌锋欺负赵湘凌，也有过曾暗通消息让赵湘凌躲过高宏和杨凌锋的举措。所以他们和赵湘凌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仇恨。最关键得是，他们认为现在赵湘凌连司马阳都给做了，那赵湘凌得武功是到了什么地步？现在叫他们去找赵湘凌麻烦，这不开玩笑吗？当然也不可能联手高，杨二人，如果能联手的话，今晚干嘛不把高，杨二人叫上？王富贵好不容易用一套说辞绕开赵湘凌，谁知道老色鬼又把问题扯回到赵湘凌身上。
王富贵和薛夫人心下烦乱的很，“今天难得做一次好人，想给司马老贼的家里人弄些补偿，怎么上天就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麻烦……”问题是他们刚才说得太满了，现在心里也是那个烦乱，一时间实在不知道怎么圆回去。
胡大老板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神色，还在一个劲的讲，那个红衣女子如何如何，这般这般，看似已经完全上头了。
陈禺在上面一直在骂人渣，王富贵和薛夫人感觉不对的时候，他已经看向赵湘凌了，赵湘凌不但不怒，好像还很开心的点了点头，好像在反问陈禺：“难道我就不美吗？”
到胡大老板站起身来，开始比划环肥燕瘦的时候，陈禺都睚眦欲裂了。赵湘凌却伸手来搭着陈禺的手，一脸坏笑的对陈禺说，“这色鬼虽然下流，但眼光还是挺准的”。陈禺正奇怪她为啥这样说，抬头一眼看见那把出了鞘的紫云剑，正借着楼下从洞里射上来的亮光，在自己面前一晃一晃的。马上就被赵湘凌气笑了，而且还得硬憋着不能笑出来，把自己都憋到流眼泪了，心中苦笑！
柳姐经常陪同酒席，已经留意到王薛二人神色不对，但她又不知道前因后果，怎么可能知道两人现在正在想什么？难道那个歌姬是魏王得专宠？二人没办法？
柳姐来了一个西子捧心，摇头对胡大老板说：“胡大老板，你未来有了王府那个红衣歌姬，不就不来我们群芳楼了吗？”
胡大老板正在兴头上，转头对着柳姐又干了一杯。“哪里话？大妹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就算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来捧您这里得场”。说着拿起桌面上的一个小瓷瓶，把玩起来，满脸是淫邪的笑。“不知柳姐今晚可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柳姐起身离席，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对着院子拍了三下手，然后又把窗户关上，回到席间。不多时就有两个上身赤条的大汉抬着一个大箱子上来，大箱子两边都有极细小，但密集的小孔。
陈禺看到小瓷瓶马上记起刚才有人上三楼拿东西。想必刚才来拿的就是胡大老板现在手上的这个瓷瓶子，再看那个箱子，好像隐隐猜到箱子里的是啥了，一时间错愕和愤怒的表情无法抑制的浮现在面上。
赵湘凌却凑过头来，在陈禺的耳边说：“现在才是好戏的高潮啊！”
果然，胡大老板看着抬上来的箱子哈哈大笑，走过去拍了拍箱子，转身望向众人。
两个抬箱子的大汉放下箱子，躬身行礼，柳姐、王富贵和薛夫人也猜到下面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也起身准备在恭喜两句，然后离席。
偏偏王富贵摆手示意三人莫急，似乎是想要三人，和他一起看箱中事物，王薛人暗想，看就看吧，就当自己今日倒了八辈子血霉，看完就走，难道你这老色鬼一会还留我们看你展现雄风吗？
陈禺本不想再看，回头却看见赵湘凌正拿着紫云剑，满面坏笑的示意他继续看，只好重新凑到孔洞去，只见下面胡大老板轻车熟路，推开箱子的卡闩，箱子就自己散开，就在散开的这一刻，楼下众人都忍不住“啊”的一声。
只见箱子中一个赤条条男子滚到地上。胡大老板，王富贵和薛夫人，本以为箱子中是个美女，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是个男子，都发出一声“啊”，王薛更是震惊地望着胡大老板。柳姐，一开始也是一惊，但她马上就认出了这个赤条条的男人，她也一声“啊”，她连忙扯下窗帘布遮住这个男人。
在震惊中，王富贵最快回过神来，他马上发现不对，帮柳姐用布遮住这个男人时，这男人一动不动。王富贵立即试了试他的脉搏，知道他被点穴了，便出手帮男人解开穴道。
经王富贵一番动作，薛夫人和胡大老板都纷纷回过神来，看情况这不可能是柳姐恶作剧，定然是有人来捣乱了。
胡大老板问柳姐，“你看出这是什么人？方便说一下吗？”
柳姐摇摇头，说：“此人身份特殊，胡大老板就交由我来盘问吧？”
胡大老板点点头，说了句好，就转身下楼梯，看得出他有怒气。柳姐，打开窗向楼下做了一连串手势，估计是叫下人打点胡大老板离开的事宜。
果然，不一会柳姐就关窗回来，估计是胡大老板的离去已经打点好了，那个男人正披着窗帘布，喝着桌上的酒水在压惊。王富贵和薛夫人望着这男子的相貌，忽然两人转头望向柳姐，王富贵小声地问：“他爹是隔壁高宏？”
柳姐不敢出声，只是轻微地点点头。陈禺在楼上听见王富贵的问话，柳姐的表现，大惊连忙转头望向赵湘凌。赵湘凌此时就如同接受胜利的表现者一样，也轻轻地点头。陈禺自然明白，她这个点头意思就是下面的事情都是她干的。
陈禺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湘凌，“真的是你把高宏的儿子扒光了衣服塞进箱子里？”
赵湘凌凑到陈禺的耳边说，“衣服是他自己扒，我只负责点穴和把他塞箱子里。”
两人继续看下面。
那男人看见王富贵这样问柳姐，也转头质问柳姐：“他们是什么人？”
王富贵暗想，你根本就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谁，还用这等语气说话，可见这高宏的儿子定是平日飞扬跋扈惯了。虽然对高宏又增添了几分鄙夷，但以后还是要和高宏打交道的，也不想把事闹大。但话又说回来，事情的来龙去脉必须要弄清，毕竟他们和高宏当前有共同的敌人，高宏的儿子被人这样愚弄还要送到自己面前，到底是针对谁的必须得弄清。
王富贵把语气转温和，“小兄弟，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帮你做主”。他话里的称呼是小兄弟，而不是高公子，显然是为了告知高宏的儿子的自己想帮他隐瞒事件。
谁知高公子根本听不出王富贵的意思，反而质问王富贵：“请搞清楚，是我在问你是谁，谁用的着你帮我做主？”
薛夫人听了暗暗好笑，高宏虽然人品极差，但好歹也是个极有心计的人物，而这个高公子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柳姐也凑到高公子耳边说：“相信他们吧，他们是你父亲的朋友。”
高公子显然还在惊怒中未曾回过神来，柳姐的好意提醒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狠狠地盯着王富贵。
这时轮到王富贵暗暗好笑了，心道：“你盯着我干嘛？又不是我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但明面上还是安抚高公子，“是的，我和你爹一直在生意上有往来。我们都想了解并在不闹得满城风雨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情”。
高公子被王富贵这样一说，确实觉得在理，心下戒备渐渐放下，面色也慢慢缓和。他是柳姐这边的常客，柳姐基本就是他父亲高宏庇护的，见柳姐都说王富贵是自己父亲这边的人，于是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那为啥高公子会被赵湘凌装到箱子里？王富贵和薛夫人如今已经相当于落单了，楼上的陈禺和赵湘凌能否把他们两个拿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章 灯下人情短
上回说到，高公子被王富贵，薛夫人，和柳姐救下，开始叙述起当时的事情。原来高公子平日仗着高宏家学，虽然武功今生都难登堂入室，但是寻花问柳的本事跟他爹比是真的只高不低。柳姐这边大部分的姑娘都和他有染，甚至有的直接在外购买房舍，外出私会，而寒烟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这天高公子正好在寒烟住处，想和寒烟亲热。但寒烟推托，对高公子说，柳姐打算今晚用来招呼胡大老板的人选，并在她的住处，高公子见到那个机巧的箱子。
高公子恨得直咬牙，不过他也分得清轻重，知道柳姐和他父亲同属一个神秘组织，他父亲如此好色之人对柳姐还是客客气气，自己实在不敢得罪柳姐。
寒烟能是柳姐手下的王牌，自然非常懂人心，于是陪高公子聊了下天，高公子郁闷之气消失不少，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杨凌锋带着一个红衣佳人，匆匆在楼下经过。高公子只认得杨凌锋但不认得赵湘凌，以为赵湘凌又是杨凌锋从哪里拐带来的大家闺秀，瞬间邪火又上头了，马上和楼下的杨凌锋打招呼。
楼下的杨凌锋和红衣女子先是一怔，然后杨凌锋马上回礼，问高公子楼上有没有酒饮？高公子一听就喜上眉梢，连忙说有，并指了上楼的路。在他心里面，这明摆着是要把美人带上楼来，反正寒烟的这里陈设优雅，寒烟去了柳姐那边办事，自己不就和杨凌锋一起……他越想越淫邪。
果然不久杨凌锋和那个红衣女子就上到二楼敲起了门，高公子连忙开门，引二人进来。
赵湘凌自然一眼就看出高公子和高宏有几分相似，于是就问起杨凌锋，杨凌锋自然说了高公子的身份。
赵湘凌听后两眼放光，满面喜悦的神色望着高公子。高公子还以为是赵湘凌听见自己的家世，想攀附自己。他哪里知道赵湘凌想的是，好啊！高宏，这个混蛋，我一剑杀了你，你肯定把握时机假充英雄，让我不解恨。虽说祸不及家人，但你这个儿子偏偏不像人，现在我就拿他来开刀。带着炽热的目光问高公子哪里有酒？
高公子本来还在考虑怎么灌醉这个佳人，还想实在不行就下药，没想到对方自己提出要求，那当然是好啦，还有什么不对的？于是就搬出了酒水，正准备开饮，谁知杨凌锋忽然说自己不适，想到窗户对面的街道买点药。
高公子心想，杨老哥买什么药，哥么这里就有，当然他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他见红衣女子只是叮嘱杨凌锋快去快回，心下暗笑，最好杨凌锋一去不回，自己独享佳人。
杨凌锋果然一下楼就没有再回来了，高公子就这样被他卖给了他父亲的死对头。
寒烟一开始也觉得红衣女子太过随便，但随着高公子和红衣女子的交谈中，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虽然看着高公子实在掌控主动，但她总是觉得那个女子是在猫捉老鼠时猫逗弄老鼠那般，正在逗弄高公子。高公子以为人家是自己的猎物，其实高公子才是那个红衣女子的猎物。寒烟不敢看下去，她想到红衣女子明知高公子的背景，还敢对高公子下手，必大有来头。于是她就推托晚上有事准备离开。
赵湘凌哪里会忘记她，在高公子口中问明了因由，然后就突然发难。高公子家学深厚，虽然他的武功难以在武林立足，但平日在县城这些一亩三分地里，还是横行无忌的。谁知一上手，就被对方点了穴道，然后打晕。
等高公子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箱子中，穴道还未被解。
王富贵听了之后，觉得很不可思议，心想，就算赵丫头把你打晕，但她是怎么瞒过搬箱子的力士？难道搬回来后，柳姐没有检验过吗？但他说他被点穴打晕，是不太可能知道了。于是转头看向柳姐。
柳姐明白王富贵的意思，摇头对王富贵，“我当时验过，确实是寒烟，难道对方是进来了才掉包的？”
王富贵和薛夫人一听大惊，“这么说她来了，我们也并不知道？”
高公子见三人忽然如临大敌的神色，不知何事，却看见楼顶的楼板一声巨响，被轰出了一个大洞，一个红衣的绝色佳人从大洞中跃下！
王富贵，薛夫人，和柳姐自然一眼就认出是赵湘凌。王富贵更是面如死灰，既然赵湘凌一早就藏在楼上，刚才自己和胡大老板说的事情，自然是全让她听去了。
只有高公子不知死活地指着赵湘凌说，“就是她，你们是我爹朋友，帮我抓住这个臭婊子！”
赵湘凌红伞和紫青双剑都斜背在背，跳下来一站定，就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对柳姐说：“听到了吗？他刚才在骂什么？”
高公子立即察觉自己说错话，但柳姐才懒地理他，对赵湘凌一笑：“我今日才知云梦神剑原来也要和小妹我抢饭完，是不是姐姐你手头太急，跟小妹说一声，多少银两，只要小妹有，都双手奉上。”
她和王富贵薛夫人不同，后两人是认为赵湘凌杀了司马阳所以对赵湘凌未战先怯，但她不知道此事，赵湘凌的武功，在她心目中赵湘凌的武功和魏王府时相差不多，比自己强不假，但也不会强太多，她称赵湘凌做姐姐，也完全因为觉得自己武功不如赵湘凌。但王富贵的武功应该还在赵湘凌之上，现在自己这边三个人对赵湘凌一个，怎样算都应该不怕她。
赵湘凌连忙回礼柳姐：“不敢不敢，你才是姐姐，你比我大。对了！他们没有在你面诬陷我杀了司马阳吗？”
柳姐哈哈大笑，“赵小姐，玩笑真的开得无法无天了，连司马总镖头都不放过……”她原本自然是不相信赵湘凌能杀司马阳，但忽然想起之前听说司马阳死了，刚才王富贵他们和胡大老板时又确认了一遍。心下大奇，难道是真的？不相信地看着赵湘凌。
赵湘凌见柳姐一时语塞，哈哈大笑，“看来王老板叫柳姐做生意，但没跟柳姐说清楚风险啊！”
王富贵是从来未曾遇过今晚这样尴尬的情况，而且还觉得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对方都不可能相信的那种情况，面色非青即白，良久才从口中蹦出一句：“许久不见，赵姑娘安好？看情况今晚是来杀我们的咯？”。
赵湘凌笑道，“哪里哪里此处是高公子和胡大老板行龙阳之事的好地方，我哪能在这里动手”。说罢，红影一闪双剑齐出，指向柳姐。柳姐手上没有武器，只能闪身躲过，一红一粉，电光火石间就换了位置，快得出奇。
两人一换位，赵湘凌就已经站到窗前，又是红影一闪，已经撞破窗户，跃到窗外屋檐上。和柳姐隔窗对峙，王富贵和薛夫人也分别从另外两扇窗口跃出想分三个方向包抄赵湘凌。
赵湘凌哈哈一笑，跳向旁边的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树枝先是被压弯，然后弹起，赵湘凌借一弹之力，跃到距离数丈外的一所房顶上。
王富贵和薛夫人也先后追上去，柳姐见赵湘凌跃走也冲出窗口，但一想到自己没有兵器，立即从二楼屋檐上跃下，几个踪跃回到自己房间，也不开门直接从窗口跃进，一眼看见剑架上的桃花剑，立即伸手去拿。
谁知就在这一瞬间，一条人影也跟着从窗口跃入，身法快得出奇，完全不到她应变，身上几处穴道被点。这时候她才看清，来人是一个面目儒雅，身材魁梧，穿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的少年。这个少年一击得手，立即把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去。柳姐大惊，这个少年好大的色胆，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但随即一想，自己久经风月，要拿捏这个少年还是有信心的。试了一下内息，自己并没有完全被封住，正想开口问话。
谁知此事这个少年把她放好，给她盖上被子，一望剑架上的桃花剑，一拱手道：“多谢柳姐姐借剑，穴道会在半个时辰左右解开”。说完一扬手卷起一股劲风，带起桃花剑，桃花剑已经落入少年手中。少年也不停留穿窗跳出，紧接着窗外又是一股劲风，半开的窗户在这股劲风下刚好合上。看来这个少年必定是赵湘凌的帮手，武功还真的不弱，她把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专心运功，希望尽快冲破被点的穴道。
话说，赵湘凌，王富贵和薛夫人，三个人在德宁城的楼顶一番追逐，已经去到城墙边。早前朱元璋大军和蒙古大军对峙，德宁城的部队早已经开走，城头上本来还有些许捕快，但现在早就回家睡觉，城墙上竟然空空如也，只有一列楼灯，在夜风中缓缓摆动。
赵湘凌一跃而上，借着冲力，在城墙上一点借力，落地时已经在城墙上。
王富贵和薛夫人不敢追着赵湘凌上城，两人一左一右分开，分别从赵湘两边上到城墙，一上城墙后，两人心有默契，也不答话，直接从两边攻向赵湘凌，打算再多问题，都等擒下赵湘凌再问，否则被赵湘凌一展开快剑，自己这边就麻烦了。
赵湘早有预料，这个局面，也不急着还手，跳上箭垛，仗着自己过人的轻功踏着箭垛跑开。王、薛二人追了一段，突然察觉不对，立即停了下来，前面的赵湘凌也停了下来，三人同时望向身后，只见王、薛背后又多了一个人，粗布衣少年，面容儒雅，身材魁梧，最骇人的是，他手上正拿一把式样极其优雅的檀木鞘长剑，剑鞘上浮雕着侍女，床榻，等一系列闺房情景。王、薛二人立即认出这就是桃花剑，那么柳姐现在呢？
少年似乎猜到二人心思，微微一笑道：“她已被我封了穴道，一时半刻是来不了这里了”。
夜风在城楼上吹过，泛起一阵凉意。凉意直刺入王富贵心里，原本他就忌惮赵湘凌杀了司马阳，但刚才追逐中，他又觉得赵湘凌的功力好像并没有最初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厉害，于是就计划起三人围攻拿下赵湘凌再把前因后果问个清楚。现在反而是柳姐甚至连是否出过手都不知，就被赵湘凌的同伙缴了兵器。现在自己这边还和赵湘凌及其同伙来了个二对二，那么之前觉得赵湘凌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厉害，是不是赵湘凌故意诱敌，隐藏实力，就真的不得而知了。这些薛夫人也很快想到，和王富贵一样陷入了失望和紧张之中。
在赵湘凌出现的不长一段时间内，王、薛二人先后，从希望，到震惊，再到再生希望，再到现在的失望，精神打击真不可谓不小。
王富贵从袍袖中取出一对判官笔，薛夫人拿出一个对短刀，似乎二人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放弃幻想，和赵湘凌及她的同伙垂死一战。
陈禺缓缓抽出桃花剑，才看清桃花剑剑身是用百炼云纹精钢打造，从护手开始顺着剑身到剑尖，纹路依稀地组成七块桃花叶的形状，想来这也是其得名的原因了。暗赞一句，“好剑”！然后将剑指向王富贵。
就在此时，听见远处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稍等动手，我等来也”。这八个字，四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缓慢，但“也”的声音在四人耳边响起时，“稍”字声音在耳中还未消失，可见来人的功力之深。果然在远处，自己当时来的方向，两条人影在房顶月下闪动，片刻间，就已经到了城墙下，也先后跃上城墙。
这时大家都看清楚了，是王大先生和高宏。
赵湘凌见是这两人，不改面上微笑：“高宏啊！你终于来啦，怎样我帮小高找了一个大富大贵的好婆家，你打算怎样多谢我？”
高宏情知是敌人故意激怒自己，也不客气反唇相讥：“我也知道自己那儿子不成器，湘凌你就应该教训一下他，毕竟为人母教育一下孩子也是应该的。”说得好像赵湘凌就是他老婆一样。
赵湘凌虽然狠起来也不怎么讲武德，但是一定没有高宏那样不讲下限的，知道斗嘴自己肯定是输，紫云剑一指高宏，“确实！谁娘不教子，今晚就来帮王府墙角猫着的旺财，教训一下它的儿子高宏！”
高宏正要对骂，王大先生一个身形闪到高宏身前，迎着赵湘凌的紫云剑，一拱手：“久闻阁下云梦神剑威名，今夜得以一见，王某想请赵姑娘赐教。”
陈禺一见王大先生的身法，以及后面对赵湘凌的说话时的神态，已经看出他的武功比赵湘凌高出很多。于是也一闪身，闪到赵湘凌身前说，“王大先生，男女授受不亲，我来接你挑战。”
众人心里暗骂，赵湘凌都不知杀多少人了，打多少架了，你这小子还说什么授受不亲不打架，要点脸好不？但随即一想，要脸的也不会今晚站在这里了，也就没有谁站出来反驳陈禺了。
王大先生不敢小看陈禺，也缓缓地从黑松木的剑鞘中抽一把式样古朴的汉剑，指向陈禺。两人一时间静立相对，众人心中只想到一个词，渊渟岳峙，知道王大先生也把对面这个少年看作武学大家，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于是众人纷纷散开，高宏，王富贵，薛夫人都站到了王大先生身后，而赵湘凌本来就在陈禺身后，也退后了几步，让出中间的圈子。
陈、王两人一拱手，两剑齐出，人影和剑光霎时间混作一团，从刚才的极静到现在的极动好像丝毫不需要预热一样，三四招一过，众人竟然感觉到中间两人比剑的圈子中有一股无形威压从圈子里透出，时而夹杂一些不知谁激发出的剑气，慢慢地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慢慢对外扩开。众人被迫一退再退。
其实现在陈禺和王大先生都全力应战无法抽身，如果他们三人绕路去围攻赵湘凌，今晚极有可能大获全胜。不过对于他们三人来说，现在存在着一个更优的选择，因为毕竟他们三人绕路时，就离开战局，赵湘凌如果趁机偷袭王大先生，王大先生就要面对两人夹击。就算不夹击王大先生，他们两人还可能逃跑。但如果等王大先生击败这个少年那一刻，大家再一拥而上，擒下赵湘凌和这少年的概率明显更高。而且还能看见这个少年和王大先生精妙的剑法，那为何不再等等呢？
高宏，薛夫人，王富贵三人中以王富贵武功最高，所学也最广，他紧盯战局，是三人中最想看出眼前这小年的武功路数的人。他依稀地识别出陈禺剑法的走势有点像江湖中的五行剑的变化，但相比之下似乎更为复杂繁琐。随着思考的深入，他又发现好像少年使用的剑法不是五行剑，路数更像是反五行剑。到他确认是反五行剑的时候，又发现少年的剑法不是反五行，是随时都会在正反之间变幻，而且五行中又再套五行和反五行，而反五行也再套五行和反五行，瞬息间变化无方，久战下如江河万世不竭。
王富贵越看越惊疑，天下武功，无不以最简练和最实用为基础，然后再根据自身的天赋和修为设计出适合自身的招式武功，好像这个少年的剑法，招式如此繁复，可能光是练会都不知要多少年，更不要说练熟，以及后来用作对敌了。当他慢慢平复刚才激动的心情，又发现眼前这个少年不但剑法精奇，而且内力似乎根本不输王大先生，他觉得少年的内力甚是诡异，完全不像自己所知的来路。
王富贵身经百战，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在这些所见的高手中不论对方强弱，他都能说出所以。唯独是眼前这个少年，他完全无法说明，这个少年的武功是来源何处，他少年时是如何练的，忽然灵光一闪，对！自己确实想不出这少年武功的应对之法，为何不学习一下王大先生的方法呢？想罢转移重点看王大先生的武功。
王大先生不论剑法还是内力，都有堂皇之气，无论出招收招都法度森严，是标准的道家太乙一派的武功。太乙本是术数，为太乙，奇门，六壬三数之首。在唐代王维有名篇《终南山》曰：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
所以终南山从唐至今，都是修真练道的奇人聚集之地。这些人在终南山上各自结庐，又相互交流，相互促进，逐渐形成了这地域一方的武功特点。直到了南宋，武林不世奇才中神通王重阳，更在山上建立了重阳宫。全真派的玄门正中练气，再和原本终南山上的散修武功互通，又历经百年的进步打磨。
王大先生少年时天赋极佳，进而求道终南，得异人传授，道家剑法，经过他三十年的苦功，练气研技，再加上诸多实战经验，现在已经登峰造极，就算对上司马阳都不遑多让。
忽然王富贵意识到，在太乙数中，包含了，太乙，阴阳，五行，九宫，十六神等繁复的变化，王大先生也通五行之变，能不能破那少年的正反五行变化呢？但显然王大先生武功的变化更多是在九宫循环中。
他哪里知道，其实一开始不多久，王大先生就发现陈禺的正反五行变化，王大先生本想在此设局，谁知试了几次发现，陈禺在武功上的法度，根本不止正反五行一种，只是现在一时还未曾看出来。
王大先生也心下暗暗佩服，能练就一种如此高明法度已经古今少见，但显然对面这个少年能练就至少两种这样高明法度，这就匪夷所思了。要知道，每一种法度都是经历无数代杰出人才不断打磨才有至今得规模，不同的法度可能理论和逻辑间就有不同。要兼有两种不同的法度之难，就好比将两个独立了数百年的学术体系，融汇贯通后，再剥茧抽丝，最终合而为一。如果做不到，强练两个不同的武学体系，就会遇到在同样的情况下，不同理论上指导出不同应对方式，这可不是二选其一那么简单，因为这会影响着后面一连串的招式变化，最后必然会变得相互冲突，互不兼容，甚至把自己弄得精神分裂。
他的武功境界比王富贵高，王富贵还是习惯到从招式去判断武功，王大先生一起步就是从武功法度上去判断对方武功。用现代的说法来解释两人的境界，王富贵就等于每一个情况都进行一次独立运算，然后求解，王大先生等于编写一道方程，对于同一类型的情况，给出相似的解集。所以，王富贵会说陈禺的武功招式繁复，而王大先生则不会拘泥于招式，只是说这些招式必然有其存在的共通点掌握对手的这些共通点，就等于掌握对手的招式，可以对对手的出手进行预判，进而破招。
高宏和薛夫人更不如王富贵，只是看得胆颤心惊，想不到天下间竞有如此武功，不过他们也看出，这少年剑法虽然通神，但终究年轻，临敌经验和功力上有所欠缺，况且就算有绝顶的用剑方法，也需要有绝顶的身体才能支撑，这少年显然还未曾完全发育，如果真的到他三十岁时，不要说这里四人了，就是四个王大先生，甚至四十个王大先生，人家都不一定怕。他们现在是绝对相信，这少年和赵湘凌联手割下司马阳首级了。他们甚至开始脑补，当时一定是这少年和司马阳先打起来，然后赵湘凌突然偷袭，司马阳分心，然后这少年补刀，各种情景出现在他们脑海里，连他们自己都骗了。
赵湘凌一直都觉得陈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只是经验不如自己，因此经常在他身上发现破绽，也算计过他很多次，造出一种自己武功完全压制他的假象。所以才有之前想激陈禺出手，然后自己借机杀了陈禺的想法。后来两人结盟，虽然赵湘凌不至于下杀手，但也习惯成自然地经常戏弄他。只是发现陈禺确实是谦谦君子，对赵湘凌的戏弄从来都只是一笑了之，好像也习惯了这种被她戏弄的感觉。上一次赵湘凌见陈禺对敌铁冠道人张中，毕竟还是只是切磋一下，远不如今晚陈禺对王大先生对招深入，前面还震惊于二人的武功招式的精妙厉害，后面连思维推演都完全跟不了两人的招数。
不过她也不寂寞见那边高宏和薛夫人也不看两人打斗了，只是盯着她，于是三人又相互戒备起来。
各位看官，陈禺和王大先生越打越激烈，那么他们怎样结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章 道从千变
前文说到，王大先生手持云纹汉剑和陈禺手持桃花剑在城墙上打得惊心动魄。王富贵，高宏，薛夫人，和赵湘凌在围圈观望。一眨眼两人已经斗上二百招开外，依然是以快打快，新招，奇招层出不穷。
旁人固然惊叹于他们剑法，他们相互也十分佩服对方，均想如果对面不是对头是朋友那该多好呢？不过既然是对头，对方越强，己方威胁就越大，那就不能不击败对方，甚至杀死对方了。
两人缠斗中也发现，其实双方出剑虽然近乎完美，但也并非无破绽，或者无失误，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判断对手的是真破绽真失误还是故意诱敌，实在困难。两人又转移观察对方的出招习惯，比如陈禺就发现，一旦王大先生入正北坎宫后，下一招多数会转正东震宫，这似乎是为了应水生木之变，王大先生走这种变化过半数。另外，王大先生一旦入廉贞后，选择进武曲，或退文曲的变化居多，也超过半数。只不过虽然陈禺观察到这些变化，但王大先生招式衔接也确实了得，丝毫不留一缝一隙给陈禺。
忽然，陈禺惊觉王大先生的剑法开始再次加快，两人本来就已经以快打快，王大先生竟然还要提速。陈禺立即想到，随着二人出招越来越快，容许思考的时间就越少，招式必定会变得越来越简化，到最后两人必定会出现一招定胜负的时刻。王大先生做出这个举动，就是表明他已经不再从繁复的剑法中求胜，要双方最后在功力，技巧和运气上赌上一赌。
陈禺心下大奇，心想其实王大先生并不需走这步，需要走这步的反而是自己，因为如果双方消耗到最后，哪怕打平，只要自己力竭，赵湘凌就不可能对战对面另外三人。于是也加快剑势，开始和王先生再次进入斗快的比拼中。
正当两人提速时，却听见外面的王富贵说，“王大先生，你可以战平，但他不能战平”。原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旁观的王富贵虽然武学境界上不及两人，但两人剑势加速之后发生的可能，他是预判得到的，所以他马上出言提醒。
他这一提醒王大先生立即明白，于是剑势又再偏向绵长。陈禺心下苦笑，明白这一次对方是掌握了胜负手，胜负的天枰开始倾向对方了。
陈禺眼角瞟见赵湘凌，赵湘凌也向自己打眼色，有撤退之意，心下释怀，不退反进突然连续急攻。
所有人一见陈禺的举动立即反应陈禺现在急攻是想避开王大先生，争取逃跑的机会。王大先生不急不缓，继续以九宫变幻之法应对陈禺出剑，一下变化反而让两人招式更紧凑，陈禺更甩不开王大先生。
王富贵三人也发现两人对战时的这个变化，个个面露喜色，他们不需要王大先生打败陈禺，只要耗尽陈禺气力，他们三人就有必胜的机会。甚至不需要二人打完，只要陈禺被王大先生苦苦缠住，二人搏斗时形成的气墙剑风，就必然会逐步减弱消退，只要能容得下他们突破过去形成三人打赵湘凌的机会就可以了。
这些情况陈禺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他似乎过于心急，等不到摆脱王大先生缠绕，强行背身跳上城墙上的箭垛。
王大先生哪能错过这个机会，云纹汉剑护住前身，他算准陈禺这一退必定带一招类似“回马枪”，“回头望月”之类的剑招，只要他挡格开陈禺的这一剑，自己再长剑直出，陈禺势必被自己一剑从后穿透。
果然，陈禺长剑回削，身形微侧，似有借王大先生挡格这剑时的力量闪身到侧边。陈禺身后的王大先生对陈禺的这些细微动作看得清楚，也算出了两剑挡格后，陈禺的身形会在哪个位置。照原计划出剑挡格陈禺回削的这一剑……
所有人看见这一动作，都忍不住一声惊叫。赵湘凌不等陈禺和王大先生两剑对碰，紫青双剑就双袭而出直取王大先生，高宏使刀，王富贵使一对判官笔，也不顾中间剑风未绝，一左一右隔开赵湘凌双剑。
却见当王大先生云纹汉剑接触陈禺桃花剑的一瞬间，陈禺手上已经撤剑，但桃花剑却没有被砸飞，因为“叮”的一响，云纹汉剑剑身被一粒飞蝗石打中，消去长剑挡格的大量劲力，桃花剑绕着云纹汉剑剑身转了半个圈，宝剑护手处向着王大先生太阳穴打去。王大先生被迫侧头闪避，陈禺却反身抢回桃花剑，原本右手正手持剑，经此一变，变成左手反手持剑，而右手腾出已经制住王大先生持剑右手。
王大先生本来面对是背门打开的陈禺，谁知瞬息之间，变成了自己中门大开，双方攻守逆势，饶是他身经百战，也想不到如此反败为胜的杀着，正是这个打击也让他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脑子一边空白。他内外功夫登峰造极，这个断片时间虽然极短，但在高手过招中，也足以致命。
王大先生心念回来的时候，右手脉门已经被陈禺扣住，桃花剑正好架在他颈大动脉上。这时，高宏和王大先生格开赵湘凌的紫青双剑，兵器才刚刚碰上，又是“叮”的一声，三人一起跃开。
众人一起望着陈禺和王大先生。王大先生正待说话，忽然感觉经脉一震，云纹汉剑脱手，已被陈禺夺去。桃花剑也离开了自己颈动脉，王大先生退回王富贵身边，一运功，发现自己经脉剧痛。惊恐之下，说了“我”字，惊恐怨毒地看着陈禺。
陈禺一拱手，“王大先生莫怕，我确实用内力封了先生的经脉，但没有坏你修为，你将真气从檀中，引向气海就能舒缓”。
王大先生，试了一试，果然如此，真气封脉的痛苦也骤减，但他也立即知道自己要复原至少也是两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对方想阻止自己参与魏王的行动，这个做法确实已经是对自己伤害最小的。
王大先生本身内外兼收，已及化境，武功又不为外界所知，自问对起手来，自己也接近武林中类似武当五侠，少林二空这些顶尖人物，纵使对手是何太冲，崆峒五老，自己也有一定的赢面。
谁知竟然在自己最得意的剑法上无法战胜面前的这个少年。虽然最后自己落败，对方有一定的取巧。但也是对方先造就让自己坚信，他要逃跑的目标，然后让自己先入为主地设定了之后的变招，再预判出自己的应对，况且那招离手剑，明显是那个少年临时想出，但竟然能控制妙到毫巅。还有那招飞蝗石一起打出，消了自己长剑的劲力，都不是寻常之人可达。换成自己，别说想不到，就算想到也不一定能做到。
他正要说话，忽然见高宏和王富贵双双抢出，接战赵湘凌和那少年。他立即明白，刚才那少年虽然放过自己，但另外三人依然和对方有生死之争，自己本来己方的倚仗，现在反成累赘，还受了对手的恩惠。
高宏和王富贵明白，那少年刚战完王大先生，身心都有了非常大的消耗，不等这个时候战下对手，一旦那少年回过气来，自己这方四人就是刀俎上的肉。
王富贵知道自己的武功高，抢向更难对付的陈禺，让出赵湘凌给高宏，四人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但时间稍长，王富贵开始渐感压力，看高宏那边也频遇到险招。不过他毕竟刚才看过陈禺和王大先生的过招，自己既然和陈禺对敌，自然开始捉摸陈禺正反五行的变化。但是无论他怎么捕捉都觉得自己棋差一招。
这时薛夫人也看出，王富贵和高宏落败是迟早的事情，马上现出一对短刀，说：“富贵哥，我来助你！”
王富贵，本来应对已经吃力之极，但对战况仍保持清晰，语气不连贯地喊出：“帮高宏！”
薛夫人马上明白，王富贵的意思是就算自己和他双战这少年，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方，如果高宏一旦失手，自己又被赵湘凌缠住，王富贵输这少年也是迟早的事情。因此，只能先帮高宏，赢下赵湘凌，再三人合攻这少年才是正路。
但她一望见那边苦斗的高宏和赵湘凌，想到高宏过往的种种下流手段，祸害了不少良家妇女。自己还有王富贵反而和赵湘凌没有什么仇恨。如果助高宏打赢对方两人，赵湘凌也必落入高宏之手自然生不如死。再看看后面的王大先生，想到这次自己和王富贵请来王大先生，就是想借王大先生的实力来脱离司马阳，结果司马阳被杀，王大先生现在也基本失去战斗力，一时间竟然犹如起来，到底要不要帮高宏。
她这么一犹豫，可急死上面正在拼命的王富贵和高宏。“姑奶奶啊！你帮哪边也先上了再说，别光在那儿站着看啊！”可惜两人全力应战，心里虽骂，但都憋着真气，嘴巴上是根本喊不出来。
这时却听见一个平缓的声音在说：“以有涯随无涯，殆已！”说话的正是王大先生，此时他动用不了真气，也只是用自己平时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但却是无比的平和和坚定，让人听来丝毫没有任何紧张或惊慌的感觉。
王富贵心下一震，知道这话是出自《庄子 养生》。原文是：“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他立即明白这是王大先生在指点自己。自己因为刚才看过这少年对敌王大先生，所以认为自己对少年的武功有所了解，想针对这个少年武功的特征寻求机会。这种打法是不对的。且不说自己对这少年的武功理解是否正确，就算正确，人家能和王大先生斗上数百招，也非自己能破对方的武功。自己虽然不能破对方的武功，但并不代表自己不能破对方这个人。比如说，对方的体能和精神都极大地消耗，自己继续和对方耗下去，急的一定是对手，又比如自己和对方斗个两败俱伤，只要自己受伤不致命，最好不至残。那么一换一后，高宏和薛夫人在王大先生的指点下，战胜赵湘凌的可能性也大很多。
当然王富贵正在拼命，他自然不像薛夫人那样还去考虑打完之后会怎样，他所想的一切都是如何才能打赢眼前的这一仗。
王富贵能想通前面一点，立即心气就上来了，对招时畏惧之心也少了很多，很多情况可能会出现两败俱伤的时，他也坚定地迎难而上，迫使陈禺变招。
陈禺内心大赞王富贵，感觉王富贵确实是一个人才，败而不乱，虽然身处不利，但依然争取自己在争斗中得到能得到的最大利益。
原本高宏和王富贵都是苦战，高宏见王富贵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战意大盛。自己也心下也安定，也拼死苦苦支持，他只认为薛夫人之所以未出手，是想等一个一击即胜的制胜时机。
人一但说服了自己，心气就跟了上来。赵湘凌本来已经准备一举击毙高宏，忽然觉得高宏战意大盛，也想不明白，还以为是高宏之前嗑了什么药，药力到现在才发作。于是她也开始担心起薛夫人突然向她出手了。这样一来，此消彼长，赵湘凌反而没法短时间内拿下高宏。
就在这个时刻最终决定天枰倾斜的砝码落到薛夫人的手中的时候，忽然见薛夫人一下对赵湘凌说，“赵姑娘，我和王富贵可曾对你不利？”
赵湘凌不知她想怎样，不过自己的处境要比高宏好很多，不至于被逼得无法张嘴答话，就答到：“你和富贵哥确实没有对不起我，杨凌风那小子多次害我，还是你告诉我的！”
高宏单刀苦苦接着赵湘凌双剑，心下大骂！在心里飙了各种脏话后，才接上：“怪不得我和杨凌风几次都拿不了这个丫头，原来是你告的密！”不过现在翻盘的还得靠她，而且她的死党这时也和自己面临相同的敌人，自己再不爽也只能把话噎回肚子里。
薛夫人见赵湘凌这样回答，一时没忍住，眼泪也飞了出来，哭腔的对赵湘凌说：“赵姑娘，如果我助高宏，你和……”望了一眼陈禺，“你和这位公子输了今晚，被高宏拿下，你们必定生不如死！”
王富贵心骂，“你说什么废话，要打就打吧，好像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似的！”。
果然陈禺被薛夫人一提醒，剑势又加了几分，左手桃花剑，右手云纹汉剑，虽然不像赵湘凌使用的是双剑的招式。但陈禺现在的正反五行剑却可以无缝切换，明明是左手剑招，走到一半又变右手剑招，虽不及百年之前武林奇人可以双手互博的招式奇幻，但陈禺这样变招，变化繁复也瞬间翻倍。
王富贵压力陡增，他知道，这少年本想等赵湘凌击败高宏破局，现在是想直接击败自己破局，自己能撑一时算一时。
王富贵这边压力大，但赵湘凌的回复却听得清清楚楚，“不错！薛夫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薛夫人带着哭腔：“我求大家罢手，今晚放过我们四个，我答应你，我，王富贵，和王大先生再也不回魏王府了。”
她这话一出，王富贵和高宏再好的心理都忍不住了，哪有把生命交给对手的说法。
轮到高宏带着哭腔：“我姓高的被你这个婆娘害死了！”正是他开口的这一句话，真气一泄，动作一缓。刷！刷！袍袖被赵湘凌两剑刺破，还绽开了一朵血花。
王富贵在接下来的几招中也频遇险招，这时他才真的知道什么叫绝望。
后面的王大先生长叹一声，看来薛夫人这样一说，连他听了都认命了。
却听见赵湘凌反问，“你说的话当真？不与我们为难，不再去找常遇春将军的麻烦？”
薛夫人举指发誓，“当真，如有违誓，姓薛的不得好死！”
赵湘凌说：“好！我们撤！”说罢。
高宏和感觉赵湘凌剑招放缓，连忙跳出圈子，一望那边王富贵和那少年也分开了。只见自己和王富贵两人衣衫已经全部湿透，全身也多处受伤，可见刚才何等凶险。
陈禺见王富贵退开，也不再追击，只是平和地问道：“王富贵老板，你确实不回魏王府了吗？”
四人又是一惊，那少年到了现在言语还是这样平和，可见他内功到了什么境界，虽然说他恶斗王大先生已有疲态，但如果真要王富贵和他对耗，也未必真能耗得过他。
王富贵苦笑道：“败军之将，有何敢说，公子能赐我们一条生路已经万分感激。”说完也举手起誓，说自己不再回魏王府，也不再参与暗杀常遇春之事。
他回头望了一眼高宏，知道赵湘凌恨极高宏，但他想到，如果不是高宏带王大先生来，可能自己一开始就和薛夫人对上赵湘凌和眼前的这个少年，毕竟高宏也是来帮自己才落入险境，做人要恩怨分明。
于是他一拱手对陈禺说到：“这位公子，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你有如此武功，将来也必不可限量，实在没有必要和我们这等俗人争一日长短。不过高总镖头确实是为了助我，才来到这里，如果我们走了，他却死了，我心过不去。求公子今晚就放过高总镖头。”
陈禺一怔想不到他竟然险境未脱，反而会先为同伴求情。陈禺未答，赵湘凌先抢答到，“富贵哥啊！不如你想想如果我们易地而处，我求高宏，放过……”她想了一下还是不说出陈禺的名字，“我兄弟，又或者是我兄弟求你们放过我……”
她没把话说完，但王富贵已经知道她意思了，低下头：“对！易地而处，我们未必会放过你们！我求你们放过薛夫人和王大先生！我还一命给高宏”。
众人均想不到他会这样说话，但见他说话诚恳，面容坚定，不论敌友都无不佩服。
陈禺望向赵湘凌，赵湘凌见陈禺望来，知道陈禺已经心软了。不过想到不到两日的时间，就已经解决司马阳和王大先生，这两个是这一路人马中最强大的两个人物，如果王富贵和薛夫人也从此脱离魏王府，基本这路人马就减半了。是绝对可以接受的大胜了。凡事又何必做绝呢？于是也对陈禺点了点头。
陈禺对王富贵说：“你们四个走吧，希望富贵兄，薛夫人和王大先生谨守誓言。”
王富贵感激地说：“多谢！”
王富贵刚转身，忽然陈禺又叫住他：“富贵兄，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连忙转身问道，“什么事？”
只见陈禺已经把桃花剑入鞘，连同云纹汉剑，一同递到了他手上，说：“帮我把这两把剑还给他们主人吧！”
王富贵一怔，想不出这少年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因为这两柄宝剑毕竟是难得的好剑，武林人士觊觎他人兵器是常有的事情，甚至明明是无仇无怨，但为夺得兵刃，不惜加害对方的事例。如今这少年带走两件兵器，丝毫没有任何人说他不是，毕竟他已经击败众人，而且有不杀之恩。一时间觉得伸手接过来不是，客气谢绝也不是。
却听见身后的王大先生说到，“公子高义，让我等敬佩，桃花剑是柳渭婷的，我代她先行谢过公子了。至于我的剑，你现在还我，我也用不着，不如就先放在公子处，或有帮助。等到三个月后，如果公子坚持还我，再去找我和王老板吧。”
王富贵见王大先生一边说，一边拿着剑鞘走过来那少年处。他知道此时王大先生内力被封，功夫近乎没有，这样向少年走来，少年放心。
果然，陈禺一揖谢过王大先生，把桃花剑插入剑鞘交给王富贵，然后接过王大先生递过来的剑鞘，再把云纹汉剑还剑入鞘，又是一揖，多谢王大先生和王富贵。
正要对王富贵说什么，却听见远处有一队人举着火把往城墙这边跑来。赵湘凌上前一眼看出，来的正是那队人是捕快的装扮，带头的神捕廖无涯，旁边好像还有柳渭婷。怕夜长梦多，吹了一声口哨，只见城外跑出两匹马，其中一匹正是赵湘凌常骑的那匹神骏的黑马。赵湘凌跳上城头的箭垛对着城外一跃而出，众人大惊，难道她的轻功已经高得可以轻易跳下这个四五丈高的城墙且跃过下面三四丈宽的？但见她大红伞一开，缓了下坠之势，随即红绸一扬，卷住黑马马身，借着黑马奔跑之力，带出护城河范围，稳稳落在马背上。
正是：绸带轻飘广袖红，银河新月笑容中。若无长伞知身份，误作嫦娥夜踏风。
然后转身回眸，对城上众人一笑，收了红伞，一扬手对着城头又把红伞投掷过去。
众人又见那少年此时纵身飞出，接住红伞，开伞缓了一缓下坠之势，一条红绸从赵湘凌手中飞出，缠住少年的腰，那少年也借黑马往外的冲势，跃过护城河，脚踏实地后翻身上马，随赵湘凌离去。
众人暗想，原来赵丫头和那小子早就留了后手，想来一开始打算今夜要留住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随即想到，刚才赵湘凌凌空跃出时的那一刻惊心动魄的艳丽，又无不心下叫绝，立在城头上目送二人远去，相互久久不语。
至此，才三两日的时间，魏王府派出来行刺常遇春的其中一路杀手群，已经一死，三退出，一失踪，而且死的和退出的，还是这路中武功最强的两人。同时对赵湘凌最大威胁的三个人，也是一死，一失踪。而且还让赵湘凌全身而退。赵，陈的这两次出手可谓大获全胜。剩余的高宏，廖无涯，广良道长，还有逃走的杨凌锋，是否会报复赵湘凌？赵湘凌和陈禺接下来又有何计划？另外司马阳之死是何人所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章 缘随一线
前文说到，赵湘凌和陈禺在城头上大败王大先生，高宏，王富贵，薛夫人等四人，然后出城逃逸。
两人纵马扬尘，月引星随，转眼德宁城就已经淹没在夜色之中。二骑来到一个小山丘上，方才下马修整。
陈禺试了一下王大先生借给自己的云纹汉剑，心下赞不绝口，自问从小到大都未曾有过这样好的宝剑。
赵湘凌见他对云纹汉剑上爱不释手，不禁好笑，问道：“阿禺，你这么喜欢，不如就不要还那姓老头子了。”
陈禺知道自己神态不对，尴尬一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把剑不是我的，只是暂时借用”。
赵湘凌见他答话，就顺着问起来：“啊禺啊！我看你一时用刀，一时用剑，有时候还真看不出来你是用刀的还是用剑的啊！”
陈禺一怔，确实有这种感觉，有时候自己使刀的时候，觉得某些招式如果是剑的话，那样就多了许多用法，反之亦然。回答道：“我当初只从师傅手下学了一门五行剑，一门六合刀，这些是我师门的入门武功。”
赵湘凌点点头，说：“这两门武功在武林中也寻常，我都知道，但从没有见人如你这样用过，在你之前，如果有人跟我说，能用六合刀打败少林金刚伏魔刀，云龙三现，用五行剑打败王大先生，我是怎么都不信了。”
陈禺说：“所以嘛，决定胜负的武功只是一部分，关键看怎么用！”
赵湘凌见陈禺扮老成的样子扑哧一笑，又问：“你师傅是谁？能说吗？他能教你用入门武功打赢武林成名高手，想必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了。”
陈禺故作惊奇：“啊？你也想拜师我师傅，做我小师妹？”
赵湘凌知道陈禺是开她玩笑，但也不怒，问：“你知不知道司马阳几岁？王大先生几岁？”
陈禺不明为何她有此一问，摇了摇头，“司马阳看似四十多岁，而王大先生可能还要大一些。”
赵湘凌点点头，说：“当年我师傅找到我，说我天资聪颖，教我舞蹈和剑法。后来机缘巧合下，有得前辈高人指点，练就双剑绝技。我曾一时间觉得自己武功无敌，后来碰见司马阳，震慑于他的武功，不过那时候我仍然认为，司马阳武功比我高，只是比我多练二十多年武功，他在我这个年龄武功未必能与我相比。但后来我逐渐发现，或者他们在我现在的年纪上武功真的不及我，但以我现在的进境到了他们现在的年纪，武功也不如现在的他们。”
陈禺明白赵湘凌的意思了，赵湘凌以前主要是杀手暗杀，武功表露得非常隐蔽，但最近这段时间，开始接触江湖，先是在无名驿站同时遇见广良道长，黑河双煞，陈禺，铁冠道人张中，司马阳，王大先生，王富贵等人，深深感觉她自己得武功确实比不上这些成名高手，甚至连自己这个后起之秀武功也在她之上，对她打击确实不可谓不小。她绕这么大得圈，其实是想向自己请教武功，但又不愿直接说出来。
想罢，就回答道：“武学之道因人而异，适合别人的，不一定适合自己。个中原因也非三两句话可以说明白，如果我问你过去如何练武，你会回答我吗？”
赵湘凌一怔，“当然可以！”
陈禺一摆手，“不急在一时，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赵湘凌想了想，说：“其实我只有司马阳这一路人的信息，另一路人的信息，我确实没有，我想先回古城驿站，然后再去明军大营，把重创司马阳这一路人的信息告知，听听常将军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陈禺心想，既然之后暂时没有计划，就决定和赵湘凌深入交流一下武功，另外自己在古城驿站休整后，也想回女真部看看，完颜嫣和老将军那边进展得如何。陈禺计划好了之后的行程，一路上就和赵湘凌说起了武学。
原来赵湘凌的武学师承，确实如最初司马阳猜想的一样。
传闻在南宋，襄阳城中就有一个舞坊，名曰，清波玉竹。最早的班主姓名已经不可考究，艺名叫晴瑶。传闻她来自蜀中，自小就学习唐舞。后来被襄阳守将吕文德买入作了姬妾，不过班主好动，借吕文德之势在襄阳搭了戏台，建立了戏班。初时吕文德也对此十分反感，后来戏班演戏，白花花的银两流到吕文德府上，吕文德也就不反感了。城中百姓也知道戏班是班主是吕文德姬妾，自然能也无人敢去捣乱，一直下来戏班经营也十分顺利。
后来蒙古大军攻城，大侠郭靖和吕文德领导军民和蒙古大军相抵抗，前后十多年。郭大侠从翩翩少年，到子女成年，郭，吕两人除了自己上城头督战杀敌，他们的家眷也经常帮助城中一些后勤。当然由于戏班女子在古代出身都不高，武林人士看她们的眼神也相当极端，好的很好，坏的很坏。其中郭大侠有一个杨姓朋友，名叫杨过，他的一位龙姓妻子，人称小龙女，待人就非常平和，对戏班上的女子没有任何架子。
其中戏班中的唐舞就有身穿红衣舞动双剑的，虽然戏班上用的剑多数为器具，看着是寒光闪闪，但基本不会开刃，剑舞更不会有任何杀伤力。但这位小龙女却是使用双剑的绝顶高手，她经常看见戏班女子艺人舞动双剑，虽然对这些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的舞姿不以为然，但她仍非常敬佩这些艺人寒暑不断地练习舞姿。要知道，小龙女的自家武功，也有非常文雅的武功，比如说美女拳，比如说自己练习银锁金铃时，照着乐谱练音。
忽有一日，小龙女忽然想到，如果晴瑶姐这个戏班能懂些基础武功，包括一些锻炼根骨，协调身体，提增耐力的法门，会不会有更多精妙的舞姿呢？于是她就把这个想法告知晴瑶，晴瑶开始是不赞成的。这倒不是她想拒绝小龙女的好意，而是她觉得小龙女这样的武功不可能是谁都能练成，而且必定辛苦无比，如果非要戏班去练，不知道演出还能不能继续，到时候两头不到岸，那才麻烦。但她见了小龙女在精湛的内外武功下展现出舞姿，就无法拒绝了。
于是晴瑶就挑选出一些年轻聪慧的女子艺人，交给小龙女来调教。这些投身戏班的女子若不是出身寒苦，就是家道中落，很能吃苦。而且经常受人眼光，受人欺负，心理也比一般女孩要强。她们知道能得小龙女这样的世外高人指点是别人求也求不得的机会，自然个个认真，人人努力。数月之后，虽然这些女孩竟然也开始略有小成，虽然提剑也远不足以与人对敌，但身体强健，奔跑有力，这些变化都是肉眼所见的。
某夜，晴瑶忽然带着一个包袱来找到小龙女。小龙女原以为她是为感谢自己帮她训练了戏班，本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但杨过告知小龙女，如果拒绝晴瑶姐的感谢，会让她感觉自己被人看轻。小龙女这才出来迎接晴瑶，并让杨过为自己去拿一些糕点来招呼。
谁知这一见面，两人就秉烛长谈了一夜，此中告知了小龙女另一段关于她们戏班的往事。在盛唐，开元盛世之后，迎来了唐代最黑暗的安史之乱，唐玄宗入蜀，与之同行的还有歌女舞伎，虽然杨玉环香消玉殒，但并没有让霓裳羽衣停下来。同样的舞姿，在长安是助兴，在蜀地是思忆。在朝堂中衰落，就走入氏族世家。节度使们个个都能带兵演武，自然大多数都对剑舞情有独钟，兴致所到，自己还带剑入围，舞上一段。这种习惯一直遗留到五代十国，直到宋代才有所收敛。比如《献钱尚父》中就有：“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不过更恶劣的事情还在后面，那时候歌女舞伎的地位出奇地低，有时候甚至沦为商品一样，官员之间有相互赠妓的陋习。对于当时手握重兵的节度使，养一批这样的艺伎，平时可以用来招待客人，必要时送给他人，如果这些送给他人的艺伎能在不觉间，取下接收者的首级，那就更好了。所以，表面上，大家看见的柔弱的艺伎，但谁都不知道，她们当中哪个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晴瑶自小就是蜀中官宦人家的童养媳，谁知得罪朝中权贵，受到株连，晴瑶年纪轻轻就被卖入梨园。梨园班主见她年幼，自小又在官家长大，知书识礼，于是就待她非常优厚。原本想将一身技艺传授于她，又不想让她走回后路，后来就让她嫁予吕文德。临别送行时，班主给了她两本书，一本名曰《公孙剑艺考》，另一本叫《唐宫舞录记》。她明白，梨园戏班需要经营，班主不可能给她更多的财物，能给这两本书册，已经是其能给的所有。
后来她到了襄阳，开始阅读起两本书，她先读了《唐宫舞录记》才明白自己的师承的来历，后来再看了《公孙剑艺考》，才想到了建立戏班弘扬班主的志向，另外也帮自己和丈夫赚取点钱财。最近她发现学了小龙女的一些功夫就能令舞伎们有明显的进步，所以想让小龙女更多地指点一下她的戏班，对此她为表诚意，毫无保留地拿出自己珍藏的这两本书。
杨过少年时曾在桃花岛学过文，虽然时间短，但他博闻强记，天资聪颖，成年后又经常和黄药师，一灯大师，郭靖这些博学之人交往，对比起小龙女，历史事件他要知道得更多，于是就翻阅起《唐宫舞录记》。小龙女则是直接翻看起《公孙剑艺考》。
杨过当小说看《唐宫舞录记》，过程感叹不已。小龙女看了几页就疑窦丛生，发现《公孙剑艺考》这本书并非真是一本舞蹈，可能是一本武功。于是她就拿出了双剑，去到房屋天井处空地上演练了起来。
数招一过，小龙女觉得天井间过于局促，干脆跃上瓦顶，在瓦顶上展示剑法。杨过一见小龙女跃上屋顶，自然也跟着出了天井。他知道晴瑶不会武功，于是用手架在晴瑶腋下，也一跃而上。晴瑶只觉得腋下一紧，整个人如腾云驾雾，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房顶。前方正是展示剑法得小龙女。
夜风清凉，人更醒神，只见月下的小龙女宛若天人。另晴瑶不禁想到李白的《清平乐》：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此时小龙女正是如此。晴，杨两人看着小龙女舞剑，正在赞叹不已，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吟道：“月下凝光白玉裳，仙娥弄剑似飞霜。坊间评卷添传说，万代为其共抑扬。”
晴瑶转身一看，只见是一个青袍老者，正待上前行礼，却想到现在立于屋顶，谁知那青袍老者一摆手示意不需用礼。转头笑吟吟地对，杨过说：“小朋友，你夫人又新练了一门武艺？”
杨过自然认得来者是东邪黄药师，毫不客气地笑道，“这是这位晴姐姐的剑谱。”黄药师又摆了摆手示意先看剑法，于是三人又站在房顶静静看着小龙女舞剑。
直到最后小龙女凭借绝顶轻功跃至半空，人随着寒光闪烁的剑花落下收招。一抬头，就看见杨过，晴瑶，和黄药师三人。她不忌旁人，一跃而到杨过身旁，问：“过儿，你觉得刚才这路剑法如何？”杨过笑着说：“非常好，我若有黄岛主才气，也为你作一首诗。”
小龙女知道杨过是提醒他，还有旁人，于是对黄药师一拱手，笑道：“黄岛主你觉得刚才的剑法如何？”
黄药师知道小龙女性子直，哈哈大笑道：“我们四个人站在瓦顶论剑，老朽无所谓，只是你不怕晴姐姐受了风凉？”
小龙女这才想起晴瑶也在房顶，于是走过去也用一只手架住晴瑶两边腋窝，说了一声，“晴姐姐我们下去吧！”
未等晴瑶反应，晴瑶已经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已和小龙女落在天井之中。二女落去后，杨过和黄药师也先后落到天井，四人入屋坐下，杨过才为晴瑶和黄药师相互介绍。
黄药师见识所学远高于其余三人，听完杨过和晴瑶讲述，也惊叹不已。惊叹于文化的源远流长，在如此风雨飘摇的世道下依然生生不息。杨过见黄药师如此看重这门剑舞，就提议不如帮助晴瑶添改一下这门剑舞，并答应由小龙女承接晴瑶的舞蹈，晴瑶承接这门修改后的武功，大家互传技艺。晴瑶当然开心，她这一门派的舞蹈能承传下去。
黄药师，杨过，小龙女三人，都是当代顶级的剑术大家，三人都针对，晴瑶的这门剑舞的舞蹈，作了新的修改和批注。次日，由黄药师的弟子程英把这些修改重新整理，编写记录，还特别补充了一些练气，练体法门，最后装订成书。几人商议后给该书作名《唐宫剑舞诀》，录下副本，再赠予晴瑶和小龙女。
晴瑶得了《唐宫剑舞诀》开始慢慢修练，她本无争世之心，事事不急，循序渐进，时日一长，武技渐长，虽然她练功较晚，也无练武天赋，但毕竟这门武功源自于舞蹈，而她自己也精于舞蹈，所以进境也非常可观。要去争雄武林，是肯定不可能的，但这毕竟是当时三大绝顶高手为其批注修改的武功，又有他们弟子对这路剑法基础的补充，因此比较一般名门大派，也大致相当同龄弟子的中游水平。
当晚一别之后，还有几次见面，之后就听闻杨过，黄药师，小龙女去了华山绝顶，自此之后就再无相见。
后来襄阳城危，她随部队转移了部分百姓出城外，就再都无机会入城，不久却听见襄阳城破，大侠郭靖夫妇殉国。她也乘着自己武功，借着夜色潜入被攻破的襄阳城几次，均寻不见故人，只是处处残墙败瓦，百姓尸骸，最后回到戏班，杀了几个施暴的蒙古兵，带着仅剩下下来的两三个孩子，逃出襄阳，隐居云梦泽中。
直到晚年，想到自己一生经历，感慨万千，写下了一本《晚晴忆录》，传与弟子。从此，她这个门派就这样从云梦泽中流传了下来。而《唐宫舞录记》，《公孙剑艺考》，《唐宫剑舞诀》，及《晚晴忆录》，就成为该门派的四本传派书籍。其中前两部是每一个弟子都熟读，且抄录的。后两本则是衣钵弟子才继承。也从晴瑶这代开始传了数代才到当代门主赵湘凌。
赵湘凌的师父原本是清波玉竹的门主。但这个所谓的门主，实际上早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因为整个门派已经剩下她一个人了，所以对于她来说，早就不跳舞，只做杀人的买卖。尤其是杀贪官污吏，杀完了贪官污吏，还可以顺走他们一些财物作为生活所需。
但这些生意毕竟不是长久，朝廷毕竟高手如云，当朝廷重视起她的师父作案，就派出高手去围剿。她师父自然不敌被擒。赵湘凌的父亲曾是那个地方大员，就私自花钱保下了这位女侠，想收她作护身符。后来发现小赵湘凌喜欢和她游戏，赵员外信得过她的为人，自然也没有阻挠。后来赵员外一家被害，只有赵湘凌的师父仗着武功，带赵湘凌逃出生天。赵湘凌为报家仇，也就拜在清波玉竹门下。
赵湘凌资质比她师父高得多，学剑十年，已经到了她师父都不曾达到的境界。她也知道自己师父年纪渐大，不能再靠侠盗为生，就悍然接起了重振门派的重担。恰好她知道魏王要找她仇人麻烦，于是就给魏王展示上乘武功，投身魏王。魏王学汝阳王私囤武士，自然给她重金，从此开始了为魏王刺杀政敌，敌将的生活。后来她师父离世，自己也成了门派仅存一人。随着时间渐长，她也觉得魏王和魏王府的武士，不是自己认可的人群，当初为了让师父安度晚年所以才屈身就业。而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过这种靠杀人维持生计的生活，但离开魏王府，她又不知自己何以谋生。直到如今她和魏王府彻底撕破脸皮……
陈禺和赵湘凌，一边讲，一边骑马，到陈禺了解完情况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前面的古城驿站也依稀可见，正是荒原落日，倦马归人。
陈禺听后心情激动久久不能平复，不觉间眼眶有泪，唯有感慨地说：“想不到赵姑娘您还有这番经历，不过我现在心情激动，只怕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不如到驿站后，我今晚认真阅读一下您的剑诀再给意见吧！”
说完一转头望向赵湘凌，却见赵湘凌眼中似乎也有泪。赵湘凌眼中的泪却没有落下，只是转头一笑：“这个就有劳了。”
陈禺一路上各种寻思，或是武功剑法，或是赵湘凌门派历史，忽然又想到完颜嫣和女真大营，随即又想常遇春，进而又想到自己师傅和友人出海未归，一路上竟然忘记了和赵湘凌搭讪，两人在回驿站最后的这段路上反而一路无声
……
当两人到马房处拴好马进入驿站大堂时，只见驿站大堂中除了坐在柜台旁读书的老掌柜外，正前方最显眼的桌子上还坐了两个人。一个白袍铁冠，道骨仙风，正是几天前和陈禺比过剑法的张中。另一个青袍瘦削，面无人色，这人陈禺未曾见过，但赵湘凌认得，他就是当时给赵湘凌通信的那个青衣人。
两人见陈、赵二人进来，便拱手上前笑道，“两位少年英才，当真令老朽大开眼界。”
陈禺还在思潮之中，未有反应，赵湘凌抢先回礼，“晚辈任性，让张道长笑话了。”
张中客气道：“两天前司马阳被杀，和昨晚德宁城头大乱，已经传到我们大军营里了，大家这才想起，陈贤弟提过去找魏王府武士麻烦，赵姑娘又正好出去找陈贤弟，把几件事合起来才想到是不是两位得手段。”
陈禺刚从思潮中回来，听见张中这样说，于是就接话道：“我们确实伏击司马阳，但人真不是我们杀的”。随即望向赵湘凌，赵湘凌明白，把马上解下的包袱递给陈禺，告知张中和青衣人，陈禺连番大战已经疲惫不堪，自己留下来给司马阳和青衣人讲解过去的情况。
陈禺鞠躬表示歉意，带着包裹和回到赵湘凌原来的房间，他知道外面有老掌柜，张中，赵湘凌，这些高手所在，自己行功不会被打扰，立即吐纳打坐，摒除杂念。待精神恢复后，翻开包裹，拿出那两本书籍《唐宫剑舞诀》和《晚晴忆录》。
陈禺先是粗略翻动了一下《晚晴忆录》，内容和归程时赵湘凌所言无异。然后打开《唐宫剑舞诀》，仔细地翻阅起来。
看完一轮后，发觉里面的提及的招式确实精妙，也非常华丽，不过这和自己所练过的《五行剑》明显不同。《五行剑》更多地是提及用剑的方式，用剑的逻辑，剑招趋向于简单易练。但临敌时就极其依赖使剑者的领悟和判断。《唐宫剑舞诀》中招式极其精妙，如果临敌之时，偶尔使出，必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但随即又想，既然如此，那么为何赵湘凌说她自己就算能练到司马阳的年纪，也练不到司马阳现在的进境呢？陈禺又向了透过窗户的缝隙望向大堂，看见吃喝聊天的赵湘凌，张中，和青袍人。忽然一个念头冲上心头，“是了，是了！”。
如果把武功，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练法，一个是用法，那么就从用法来说《唐宫剑舞诀》绝对是当今第一流的武功，但不知赵湘凌的练法如何。如果按照赵湘凌所说，那位武林前辈程英虽然为晴瑶补充了一些内功和轻功的修练方式，但内功之道高深繁复。程英考虑未来未必会和晴瑶一起，所以不可能为其书写上乘内功，否则对晴瑶来说就是太危险了，有可能走火入魔。这直接导致这一门派缺乏上乘内功和轻功承载。而赵湘凌只凭自己资质和努力，能把《唐宫剑舞诀》练到可以和内外兼收，和名门大派出身的司马阳争斗数十招不败，可见她已经是绝顶天赋。
忽然有一个问题冲入心中，如果我练呢？我练会怎样？
确实，如果陈禺练会怎样呢？能否真的想出帮助赵湘凌提升武功的方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章 又是帐中相见
正是：白练流光月下凝，长河相映至平明。能邀太白提杯赞，携手罡风斩巨鲸。
前文说到，陈禺回到驿站后，马不停蹄就开始研究起《唐宫剑舞诀》，开始渐有领悟，想试试剑诀中的武功。
于是陈禺闭目回忆了一下《唐宫剑舞诀》中的招式，依稀记得剑谱中一共提及了一十三招，每招七至十七种变化。于是将《剑诀》放入皮袋中，戴好，拔出王大先生的云纹汉剑，从房间的另一边，跃出窗外，来到驿站旁边的一块空地上，便催动内力，开始展现起剑法来。
他并不急着演练《唐宫剑舞诀》，而是从《五行剑》开始，为剑法聚势，待到剑势渐成，才开始进入《唐宫剑舞诀》的招式。数招一过，心下暗暗称奇。剑法多以灵动多变来取胜，但这路《唐宫剑舞诀》由于出自教坊，因此考虑使剑之人，会擅长做广舒云袖的动作，所以有不少大开大合的直劈横斩，这样的招式在女子手上使出利弊也十分明显。女子通常在劲力上输给男子，所以唯有补充用力过程来弥补爆发力的不足。但由于这样大开大合，破绽也难免增多，所以女子只能在速度上弥补招式上的破绽。
随着演练的深入，感觉招式越发顺畅，加上他自己对《五行剑》已经练到可正可逆，到后面已经分不出哪里是《五行剑》哪里是《唐宫剑舞诀》了，他竟然把两种武功练成恍如一种武功。但陈禺仍不满足，忽然他又想到，和王大先生交手时他进退中的“九宫法则”。于是乘着剑势开始把这路剑法尝试融入九宫变化之中，但毕竟王大先生的九宫变化，自己还是不熟，试了一下，觉得剑势出现呆滞，于是立即放弃王大先生的九宫法则，接入自己的《八卦步》中。
其实九宫八卦二者本质同源，只是到了武功演练时，熟练与否起到关键作用，陈禺自己熟练《八卦步》自然就以《八卦步》承载。随着堆叠的变化越来越多，陈禺也渐渐进入忘我的境界，剑招也变得越来越奇幻，有时候一招从头到尾不作变动，有时候使出招式的一个变化后，未等使完，又立即变为第二个变化。剑招简单时不觉寡，剑招多变时不觉繁。剑影在月下凝聚成一道白练，在陈禺身边缠绕吞吐，已经分不清是人在御剑，还是人剑共舞于月下。
又练了好些时候，陈禺感觉自己开始内力渐到极限，知道自己要缓缓收招，再练下去必然有损身体。于是，剑招放慢，到最后，正是《唐宫剑舞诀》中的一招“玉人回顾”，人随剑光跃至空中，忽然收住去势，然后转身回剑，成借落地弓箭步之势从下至上刺出，方才收招。
起身一看，只见数丈之外，正站着张中，赵湘凌，和青袍人三人，更远处还有老掌柜。原来自己舞剑激起剑气风声，早就把大堂内的高手惊动了，人家是出来围观自己舞剑的。只是自己刚才是过于投入，完全没有留意几人在旁观。
对众人一拱手，“献丑了！”
张中也一拱手，“哪里！哪里！平日张某只觉得自己剑法尚可，但今日得见陈公子的剑法，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请恕贫道眼拙，请问陈公子这路剑法是什么剑法？”
陈禺闻言望向赵湘凌，却见赵湘凌一脸震惊之色。因为众人中只有她才知道，刚才陈禺所舞的剑法竟然又大半是自己一门的武功，但说是自己一门的武功，又未必完全是，反正她自己也说不出是还是不是。但她知道，如果把剑用成这样，天下间能挡住自己攻击的人就真的不多了。同时也想到，那个晚上，王富贵虽然狼狈，但竟然能顶住陈禺猛攻数十招，可见王富贵的真实武功也必在自己之上。当然她也一时忘记了，当晚陈禺是斗完王大先生，精神和体力都极大消耗的情况下和王富贵对招的，和现在陈禺养完精气神来试招的情况完全不同。但赵湘凌是何等八面玲珑之人，这时她见陈禺望过来，立即回过神来，羡慕地问：“是啊！陈公子这是什么剑法，能教我吗？”
陈禺马上明白她是不想自己跟众人说，这是她的剑法。陈禺马上回答张中，“早前读过杜甫的名篇《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后，寻找了些倘若剑舞的图册和卷席，这段时间试着在武功表现出来了，名字就叫《唐剑诀》吧。想不到正好让张道长遇到，实是班门弄斧，还请张道长多多指教。”
然后又对赵湘凌说，“这个自然，这套剑法你随时都能学啊。”
张中笑道：“呵呵！是啊！剑舞赠佳人，真是妙哉，妙哉！”因为《唐宫剑舞诀》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并没有流传开，只是晴瑶，和杨过聊聊数人知道。所以张中也自然没有听过，更不会把《唐剑诀》和《唐宫剑舞诀》二者联想到一起。他还以为陈禺为了讨好赵湘凌，特意创造一路剑法出来。暗想：《诗经》有琴瑟求佳人，你竟然剑舞求佳人，你也是够附庸风雅的。他哪里知道，之前还有赵湘凌借书给陈禺研究，然后陈禺经历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磨练，才展现出刚才的剑法，还以为陈禺只是乘兴而发。再说了就刚才一路剑法，已经非同小可，自己对上了也无取胜的把握，甚至可能还是被动挨打的一方。他虽然不解其中奥妙，但他为人光明磊落，所以一开口就说，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实际上已经表达了自己认可陈禺这路剑法确实在自己所知的武功之上。
赵湘凌见张中这对该剑法推崇备至，心下更是心花怒放。甚至已经开始有点抑制不住，想象起未来自己练成这路剑法之后的情景了。
众人客气一番之后，张中忽然正色对陈禺道。“陈公子，我这次来，还受常将军所托，有一封书信想你再去海西女真部跑一次”。
陈禺想起这件事情本身是自己正在做的，自然应允下来。从对话中，他也听出，第一封信去后，海西女真部确实次日立即有人回信过来，信中内容基本都是非常客气和正面的。常遇春也觉得，海西女真部确实有投诚的可能，于是就修了第二封信，准备找人送去，现在在古城驿站正好碰上陈禺，大家都觉得没有哪个比陈禺更适合带这封信了。
陈禺接过密信之后，见信封已被火漆封好。知道内容必定重要无比，转头望向赵湘凌。赵湘凌本来也想和陈禺一起去女真，但之前陈禺在房间养神时，他们在大堂中交流过，知道冷谦，张中，青袍人，赵湘凌，准备在常遇春营中迎击来行刺的刺客。常遇春考虑赵湘凌认识当中部分高手，只要他们不是穷凶极恶，还想请赵湘凌劝降一部分高手。事分轻重，赵湘凌随张中回常遇春大营自然合理。
众人说定后，赵湘凌就拉着陈禺去学剑。陈禺把这路剑法前前后后的因果说清楚给赵湘凌听，赵湘凌热情瞬间去了大半，本来她以为陈禺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就能演练出这路剑法应该不会太难，听了才知道，原来对于他陈禺来说确实不算太难，但对于自己来说，要补一系列内功和轻功的功课，还要理解九宫八卦，五行六合，再了解两种武功如何融合，差不多重新学一次武功。但毕竟上乘武功的诱惑对于每一个练武之人都是难以抗拒的，所以听后也在不停地思考陈禺写下的武功。
再者陈禺用心教导，回房间向老掌柜借来纸笔墨，为她写下了《八卦步》，《五行剑》，还有陈禺自己的内功提升方法。两人约定，下次见面时再根据赵湘凌的进境的来决定下一步的提高方法。当所有内容写下，并且讲解批注完毕后，已经是天明。
陈禺归还了《唐宫剑舞诀》，离开了赵湘凌房间，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赵湘凌整理好陈禺默写的功法以及注解，又再把陈禺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脑。然后也休息了。
直到中午，众人起床吃过午饭，才依依作别。陈禺送张中，青袍人和赵湘凌离开后，盘点了自己行囊，现在是多了一套衣服，还有一把云纹汉剑，银两也比以前多了许多。包袱收拾好后，带上干粮和饮水，向老掌柜作别。老掌柜却是对着陈禺暗笑，陈禺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陈禺顺着上次和老将军来的旧路，找到了上一次女真大营的宿营地。女真大营在三日前已经拔营北去，好在大军行走的痕迹明显，陈禺跟着痕迹北上也不算太难。
又行进了些时候，眼见天色已经入夜，陈禺只好在草原上找个背风的地方，把马拴好，准备小寐一下。谁知熟睡中，却做了一个梦。
梦见赵湘凌在常遇春挥发身披战甲，英姿飒爽，骑着那匹黑马，来到自己身前，说大军要北伐，问自己是否一起去。陈禺自然应允，骑上赵湘凌命人牵来的的马，提上长槊，带着部队，策马而去。
来到常遇春大军阵前，相互客气一番之后，常遇春扬鞭指着对面中军大阵说：“好兄弟，老常我逢阵必定冲锋在前，但这次我决定把这功劳让给你”。说罢一挥手，部将拿出一柄宝刀，给陈禺挂在马鞍上。
常遇春接着说：“这柄宝刀，是我在陈友谅处搜得来的，刀锋精钢，削铁如泥。兄弟带上，定能助你破阵斩将”。
陈禺接过宝刀，谢过常遇春，带着众军士直扑敌营。一路上，挑滑车，跃鹿角，夺旗拨箭，绊马擒将，势不可挡，直插到中军阵前。却看见敌方一战将头戴金盔，赫然就是完颜嫣。完颜嫣现身后也不多言，拉满长弓搭上羽箭直对着陈禺射去，伸手拨开射来的羽箭，直冲到到完颜嫣面前。
完颜嫣似乎是知道自己打不过陈禺，抵抗也无用，反而傲气的微微抬头，对陈禺说：“阿禺，出手吧！反正我也打不过，这个大好的功劳不如就成全你。头颅一颗，要我投降是不可能的。”
陈禺一刹那竟然怔住了，忽然一系列问题涌上大脑，自己为何会在战场上？常遇春为何要和完颜嫣作战？……
那些完颜嫣的部将，原本见完颜嫣受制于陈禺都停下手来，忽见陈禺停了手在发呆，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如何能错过。
陈禺一瞬间只觉颈后一凉，就见到自己离开了战马，飞得很高，下面还有一个失去了头颅的身躯，颈上碗大的伤疤，耳边似乎还听到，完颜嫣的惊呼，后边好像还有赵湘凌的声音，“我要杀光你们，为陈公子报仇……”
“啊！”的一声陈禺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心跳剧烈，背上全是热汗，被草原入夜的寒风一吹，倍觉凉意。
陈禺心想，自己自从修练内功以来甚少出现这种情况。再说，梦中情况好是怪异，自己为常遇春带信，本是为两方修好而带出的。为何反而梦见的是，明军和女真部大战的梦境。不禁看了一下自己带着四方皮袋，里面正是那封常遇春写给完颜召的用火漆密封的信件。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陈禺整理了一下自己，在附近溪流中做了简单的梳洗，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休息。此日继续沿着大军的痕迹北上。到傍晚的时候，终于看见一处大营。他认得，那些旗帜，正是女真族的大营，不过这个大营从规模上看来，要远大于之前完颜嫣的军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完颜召的本营了。
离营半里地处，就已经有岗哨，和大营遥相相望。岗哨士兵出来拦住了陈禺问话，陈禺说自己是老将军的好友，拿出老将军当时赠他的匕首和护心镜交给，岗哨的士兵。岗哨士兵见他不是女真人，将信将疑，检查过匕首和护心镜没有什么机关，就命人把事物带去老将军处。
陈禺毕竟对女真语所知有限，也无法和士兵搭讪，只好自己下马，依着树头歇息。不久，就见营地大门打开，老将军骑着马正奔出来，刚才传话的士兵，正在后面跑着跟在老将军身后。
老将军一见陈禺，立即走上来一把拉住陈禺，然后一番热情的问候，好像才发现，陈禺所知的女真话有限，于是改用汉语，夹带蒙语和陈禺问好。
两人这才对的上话。陈禺拍了拍皮袋，老将军打开来一看，只见当时老将军给他的事物除了直刀被司马阳一刀斩断，匕首和护心镜刚才交还给士兵之外，其它基本都在，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封火漆封口的信件。老将军立即明白，陈禺来意，于是知会了岗哨的士兵，命人把陈禺和自己的马牵好，就带着陈禺直奔营帐中。
陈禺入到一个营帐，只见营帐甚是华丽，比之前看过完颜嫣的营帐更为阔大和华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进营帐不久，就有侍从端出水盆和毛巾，老将军示意陈禺可用水盆毛巾来擦洗一下，陈禺谢过侍从，就用毛巾湿水擦了一把手和脸。侍从便拿着用过水盆和毛巾退下了。
陈禺和老将军也没有等多久，从营帐后面就进来了，两个人，当前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均是神色坚毅，目光炯炯，一入目，就算他自己不介绍，都能感觉到他是常年身居高位的领导人物。后面跟着的正是完颜嫣，在这个人身边，丝毫没有半分大小姐脾气，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只是不时地偷偷瞄陈禺这边，一但陈禺看过去，她马上转开脸，不与陈禺对望。
陈禺心想，这个人应该就是完颜召了。果然老将军对完颜召行了一礼，口称：“参见王爷！”完颜召摆摆手，示意老将军不需多礼，转头望向陈禺。
陈禺踏前一步，对完颜召深深作了一个揖，也学着老将军所口吻：“晚辈见过王爷！”
众人先是一怔，然后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老将军连忙拉住陈禺笑道，“陈兄弟，不懂军营礼节，不需要过于拘束。把要说的事情，直接告知王爷即可！”
陈禺不知大家为何会发笑，想来当然是自己刚才礼节上有所不对，不过既然人家都说不要过于拘束了，自然就不要太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于是直接从四方皮袋中拿出常遇春托人带来的信件，呈递给完颜召。
完颜召接过信封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拆，拿着信件仔细地看着信封的封面，上面正写着“完颜公惠启”，落款则是“明常遇春谨缄”，稍作寻思，问陈禺：“陈兄弟，这封信是常遇春亲自交给你的，还是托人交给你的？”
陈禺不敢怠慢，便把张中和青袍人转交信件给自己托自己送信的事情。完颜召听后，又稍作寻思又问起为何会去古城驿站。陈禺又简单讲述了，他第一次传信之后，遇上赵湘凌，帮赵湘凌击溃一路企图暗害常遇春的杀手，不过其中很多事情他觉得无关紧要都隐去了。
听完陈禺一番叙述，完颜召才长叹一口气，“想不到过中还有如此多曲折，真是难为你们了。”说罢转头望向完颜嫣，完颜嫣拿出第一次传递的那封书信，并打开。完颜召这才撕开封口，掏出这次陈禺拿来的那封信。对陈禺一拱手，说道：“陈公子莫怪小王多心，事关重大，小王要先核对一下笔迹”。
陈禺暗想，王爷行事果然小心且磊落，难怪他能统领一个部族。
一边核对笔迹，一边看信，直到看完后，完颜召低头寻思了一会，才抬头向众人说，“常遇春约我们去你们说的那个古城驿站见面，刚才听你们所叙述的事情，分析起来如果轻骑出行，我们此去大约有一日半到两日的路程，而常遇春那边也有半日到一日的路程。”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也就是说，我至少有两夜三日不在大营中，此事关重大，我要好好安排一下。”
完颜嫣踏上一步，说：“父王莫怕，请相信女儿能为你分忧！”
完颜召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一样，笑道：“照这么说，你是不想陪我去见常遇春他们了？”
完颜嫣一怔，陪笑道：“我说的分忧是指去见明军时路上的麻烦，我能帮父王处理……”
完颜召转头向陈禺说：“陈公子，请放心，结盟罢兵是有益双方的事情，只不过营中事务，必须要先安排妥当然后才能行动。”说着转头向老将军说：“劳烦老将军，带陈公子下去休息。稍后我安排好再托陈公子传达给书信常将军，赴约之事会在书信中说明。”
和老将军谢过完颜召，陈禺抬头看完颜召，却见完颜召身后的完颜嫣对自己挤眉弄眼，他一时拿不准完颜嫣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来反正自己现在在她营中，她要传达消息，有的是办法。于是和老将军退出大帐。
一路上，陈禺见老将军满面堆笑，似乎十分开心，心下想，看来帮助常大哥和老王爷成就这次和盟，平息干戈，是人人所望。受到老将军影响，笑容也不觉挂在脸上。
两人都帐篷不久，就有军士来唤了老将军出去，老将军临行前对陈禺说，这里不同当时完颜嫣大营，很多人并不认识陈禺，如果随意走动可能会因为生面孔带来不必要的误会。陈禺明白，这是老将军关心自己，加上连日疲劳，于是借着老将军，叫人找了盆水来，就在帐篷中，擦洗了面和手臂，找了个靠枕挨着，就在地上睡了起来。
虽然休息的地方并不华丽，但毕竟之前几个晚上不是在打架，就是在野外，怎样都比不上，在帐篷中舒服。入睡不久，就觉得有人揭开帐帘进入帐篷，他以为是老将军，连忙睁开眼，坐起身来。
谁知来人不是老将军，竟然是完颜嫣。两人相识并不久，但关系却发展得很好，但很快就莫名其妙地疏远。后来陈禺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也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和公主高攀挚友却是有点离谱。江湖豪客能娶上公主的，可能就只有流传在江湖上传闻魔教教主和蒙古郡主了，不过那些都是传闻谁又知道真假呢？再说了人家那是教主，自己离开师兄师姐之后，连食饭问题都差点解决不了，完全没有可比性。这些事情都是几日前自己离开兵营去古城驿站时曾经想过这些问题。这时一见完颜嫣，竟然不觉间又涌上心头，一时间望着完颜嫣，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完颜嫣见他望着自己发呆，嫣然一笑，问道：“怎么？几天没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陈禺尴尬地陪笑道，“哪里？你最近可好？”
完颜嫣忽然哈哈大笑：“最近可好？看来你武功虽好，但并不会聊天啊！”
陈禺感觉莫名其妙，不过他心想你忽然大笑总比那天晚上忽然大哭要好。陪笑道：“公主你说得对啊！我确实不太会说话，对了！公主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呢？”
完颜嫣依旧哈哈大笑，看似她心情非常好，伸手出来拍着陈禺的肩膀说：“对嘛！这才是该问的问题嘛！”
陈禺被她开心感染，也带笑着补充，“那么我现在问过我该问的问题了，请问……”
完颜嫣：“对！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这件事情的！你这小子太机灵了，连我都不知道怎样解决的问题，竟然被你弄出机会来！”
陈禺被她说得一头雾水。不过依然陪着笑，忽然觉得完颜嫣好像有种特殊的能力，只要她开心，就能带动自己也跟着开心。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听完颜嫣解释。
那么到底完颜嫣要告诉陈禺什么事情？常遇春和完颜召的会面又会不会那么顺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章 问谁知
前文说到，陈禺正在帐中休息，忽然见久别的完颜嫣主动来找他，一时惊愕，不知如何处理现在二人的关系。完颜嫣却说要告知他过去发生的事情。陈禺自然非常想知道。
完颜嫣见陈禺想听，忽然非常认真定定地看着陈禺……看得陈禺心里发毛，不禁问：“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完颜嫣没有理会陈禺的紧张，用非常郑重的语气问陈禺：“啊禺，我是说如果，你听好，我是说如果……如果在我和父王与常遇春会面的时候，常遇春忽然要捉拿我和父王，你会帮他捉我们，还是帮我们脱险？”
完颜嫣的问题如同一个巨石“轰”的一声砸在陈禺面前一样，陈禺被震得整个人呆了。忽然间早前的梦境出现在自己眼前，常遇春要和敌人开战，自己杀到敌将身前，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女真部，敌将竟然是完颜嫣。
完颜嫣不让陈禺思考，追问：“请不要犹豫，给我你最直接的答案！”眼神直直地看着陈禺，似乎要把陈禺看穿。
陈禺心念电光火石的闪过，不经思索地回答：“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既然大家是探讨未来和睦相处的事情，纵使不成亦无当场反面之理。这次会面是我最早牵线的，我自然有义务保护双方安全。如果王爷受到威胁，我要位王爷解除威胁，同样如果常将军受到威胁，我也要为常将军解除威胁。”
完颜嫣忽然抽出弯刀，架在陈禺脖子上。她这个动作虽然突然，但两人武功却相差甚远，陈禺要闪避，弯刀自然不可能架上自己脖子。但陈禺并没有反应，只是和她一样，眼睛坚定地望着完颜嫣。
完颜嫣冷笑道：“你知不知，常遇春选定的地方，按照用有准备的轻骑行军速度来算，明军大营也就大半天的路程可达，但从这里去至少有一天半以上的路程。也就是说，如果他要变卦，能迅速的调集部队，我和父王只怕连逃跑都难。对于明军来说，能够擒住我父王，那是天大的一件功劳。至于常遇春这个人，你不会不知道，他是曾经杀过降的。”眼光无比尖锐地看着陈禺。
陈禺也非常坚定地看着完颜嫣，说：“你多虑了，若然常将军是如此目光短浅的人，也不可能指挥大军攻无不克。因为捉住一个来投诚的人，而寒了其它观望者的心，何功之有？兀良哈部，也先不花部，刘益部，洪保保部，等北元势力尚存，还有你们女真诸部，这些部落是战是降依旧未定，如果现在能开出个好头，说不定未来可以为明军减少大量的伤亡，保存实力，继续扫荡漠北。”
完颜嫣点头，“好！你说得在理，但我还是要问，如果常遇春真的是使诈，要捉我和父王，你如何为我们解除威胁？”
陈禺答道，“如果真是那样，我自然去牵住常大哥的手，让他放走你们，以死为你们断后。”
完颜嫣再次点头，“好！明人不做暗事，你说能为我死，我现在就有一碗毒酒，你有没有胆子喝了？等到和常遇春谈判完之后回到这里，我给你解药。”
陈禺正色说：“好！你拿酒来！”
完颜嫣随手把弯刀扔到帐篷的边上，环视了帐篷一下，在帐篷里拿过来一只木碗，当着陈禺的面前，拿出一粒药丸放在碗里碾成粉末状，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酒袋子，拔掉酒袋的塞子，把袋子中的酒倒入木碗中，溶解掉药丸碎成的粉末，然后把木碗递到陈禺面前。
陈禺微微一笑，接过木碗，放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直烧喉咙，被呛得咳嗽起来。
完颜嫣满面崇敬之色，一竖拇指赞道：“英雄，我完颜嫣今天有点服你了！”说完又为陈禺拿着的木碗满上一碗酒，一举手中酒袋。
陈禺会意，也把木碗中的酒饮尽，当然这次就没有上一次饮得那么急了。
完颜嫣也不输豪气，陈禺饮木碗酒的时候，她也举起酒袋自己喝起来。陈禺喝完一碗，她也跟着停下，给陈禺满上。然后两人一人举酒袋，一人举木碗，又饮一轮，两人如此来回数轮，终于把酒袋中的酒全部饮尽。
喝完后两人还是对望着，忽然不约而同的打了个酒嗝，一时间两人都绷不住，指着对方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一声笑仿佛把刚才的压迫一洗而尽。在笑声中，两人一个踉跄同时坐到在地上，完颜嫣又马上边笑边站起来，又再帐篷中寻找着。
陈禺边笑边问她找什么。完颜嫣也笑个不停，在笑声中回答想再找些酒喝。陈禺记得老将军放东西的地方，指了给完颜嫣看，完颜嫣果然翻出了几个酒袋子。完颜嫣看出，这都是军营给一些级别相对高的兵头准备的随时喝的酒，于是也就拿了一袋，还额外多翻出一个木碗，和陈禺两人，两碗坐着对喝。
陈禺看着对面的完颜嫣，忽然觉得她出奇的美丽。当然他自己也理解，自己最初被完颜嫣捉住的时候就觉得她美不胜收，但忽然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低下头掩盖自己惊慌的神色，一摸自己面额耳朵，觉得如火一样热，更奇怪的是自己身体的某些地方发生了一些很原始但又很无礼的变化。刹时间心下大惊，抬头想问完颜嫣刚才给自己吃的是什么毒药，谁知一抬头，完颜嫣已经扑了过来。
陈禺一时失去反应，被着完颜嫣着一扑之势压在身下，然后嘴唇就被完颜嫣嘴唇封住。看着完颜嫣一边吻着自己，一边欲解开自己衣服，陈禺这才忽然醒悟，想伸手推开完颜嫣，谁知完颜嫣不等他伸手，自己已经坐了起来，骑再陈禺身上，拿出一支如同发簪一样的尖锐之物，直抵住她自己的咽喉，似乎是陈禺若要伸手把她推开，她就自己把这支尖锐之物捅进自己咽喉一样。陈禺大惊，只好慢慢地放下双手。
完颜嫣嫣然一笑，两眼流出泪水，看着陈禺，慢慢地靠近，准备再吻下来。陈禺再怎么没经验也知道刚才吃的是什么药，完颜嫣现在想干啥了。但他也委实厉害，不断的用意志力抵抗着本能的欲望，不断思考事情的缘由，及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完颜嫣好像看穿了他，并不急着只是骑在陈禺身上，保持着距离，静静的欣赏陈禺在和药力抗争。
渐渐的，完颜嫣的鬓发已经垂到陈禺面上，完颜嫣散发出的不止有少女的幽香，还有刚才豪饮时候留下的酒味，和汗味，这里诸多混合的味道，随着陈禺越发急促的呼吸，如同潮水那样一浪接一浪的冲击着陈禺理智上最后的底线。
慢慢地，完颜嫣的泪水从两眼流出，到了下巴，滴了下来，正好点在陈禺的唇上，本来就对完颜嫣有爱慕之心的陈禺已经多次产生放弃的想法，但到了最后都强行压制下来，而那支尖锐物件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完颜嫣自己的咽喉，陈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终于，在完颜嫣的眼泪中，看见了胜利的笑容，因为这时候，她也看出陈禺在这个困境下一点胜算都没有，意志力的崩溃只是迟早问题。
就在这时，出面忽然有人暴怒的喊了一句金文，太快自己听不及是什么意思，然后营帐帘幕被掀起，一个人快步走了进营帐，完颜嫣转头看见是父亲完颜召，一时间无比惊愕，陈禺何等身手，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就在完颜嫣转头的一瞬间，已经捉住完颜嫣，拿利器的手，然后瞬间弹起，他和完颜嫣两人随即站直，完颜嫣似乎在一瞬间失了神，完全不能站稳。陈禺一只手还是紧握住完颜嫣拿利器的那只手，让失神的完颜嫣挨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去拿掉完颜嫣的利器，扔到刚才把弯刀旁边。再扶住完颜嫣一步一步走向完颜召。
完颜召进来后没有了暴怒的神色，两眼也带着泪光，慈爱地看着失神的完颜嫣。见陈禺正扶住完颜嫣走过来，也伸出双臂。接过完颜嫣，然后紧紧搂在怀中，生怕她再做傻事。然后转过头，带着眼泪用汉语问道：“陈公子，我知道你现在身体不适，需要我们为你做些什么吧？”
陈禺强压着精神，对完颜召说：“多谢王爷相助，请问附近有没有溪流？”
完颜召问：“你是要现在去？”
陈禺：“是！”
完颜召直接用金语对着帐篷外喊到：“带陈公子去附近的溪流”。
陈禺虽然听不懂金语，但也猜到意思，一揖表示感谢，完颜召说：“陈公子快去快回，老夫给你讲清楚来龙去脉。”
陈禺再次表示感谢，出帐篷随着军士到了溪边，一路上感觉带路的这个兵士对自己神色古怪，既带着鄙夷，但因为王爷有令对自己又毕恭毕敬。
陈禺也知道这些事情无法解释，毕竟连自己都一头雾水，上一次完颜嫣崩溃还差点让自己被冲进去的士兵乱刀砍死，这次呢……是她让自己濒临崩溃。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容多想。到了溪边，自己跳入溪中，借助冰凉的溪水，运功一丝丝地消除体内的孽火。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陈禺基本让身心恢复到平和，浑身湿水地从溪中出来。此时，见溪边又来了一个兵士，并带着一套崭新的衣服给陈禺换上，陈禺知道定然是自己刚才运功的时候，王爷派人来查看过，才做了这番准备，心下又是感激。陈禺换过衣服后，兵士收走陈禺的湿衣服，并做动作示意他会拿去帮陈禺清洗，陈禺抱拳表示感谢。然后兵士引路，带陈禺回营帐。
一路走，一路觉得自己好笑，完颜嫣两次弄得自己不知所措，忽然好像赵湘凌也弄了两次让自己吓个半死的，一次是自己在草原上休息的时候她忽然出现在身前，并点了自己穴道，一次是在柳渭婷住处的其中一张八步床上，自己被赵湘凌点了穴道。明显面对司马阳和王大先生这两个顶尖高手，还远没有这两位武功远逊于自己的美女能把自己逼入绝境。
一边想着，一边走着，不觉间就回到了营帐，只见完颜召已经坐在厚毯上，完颜嫣坐在他身边，像是刚哭完，身子还不时一抽一抽的，见陈禺进来，对着陈禺瞪了一眼转头就不看陈禺了。
完颜召看见陈禺，眼神里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挥挥手示意陈禺坐下，然后对帐篷外喊了一句金文，想来应该是叫兵士出去不要让人进来之类的话。
陈禺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认真地望着完颜召，等他说话。完颜召推了推完颜嫣，示意她把帐篷中的几只酒袋拿来。完颜嫣照做把帐篷里的酒袋全部拿来放在毯上，随即转身就想离开帐篷，被完颜召一把拉住。陈禺见他们父女两人对话了几句金文，完颜嫣先是摇头，然后才是神色古怪地坐下来，对陈禺狠狠瞪了一眼。
陈禺见了心中一惊，难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不对。正待抬头相问，随即又见完颜嫣强压住笑意把头转开，顿时明白，完颜嫣又再戏耍自己了，只好尴尬陪笑。
完颜召看着陈禺问道：“世人共知，当年金宋交兵，双方仇恨，有的可以流传数代。陈公子是汉人，饱读诗书，自然明白民族大义。不知陈公子如何看待我们现今的女真人？”
陈禺虽未想到完颜召会如此问话，但也不思索，便回答道：“相信王爷也曾听过圣人言：君子和而不同。大家既然都知道过往宋金交兵，两族仇恨叠积，因此更应该谨记历史，并以此为警醒，共创和平，而非借此为由，相互暗藏仇杀之机。我们的前人也不会希望我们生活在仇杀战乱之中吧？”
完颜召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但还是问道：“陈公子，你的这番话不是专门对我说的吧？”
陈禺说：“家师慕容氏，祖上也曾是五胡乱华时的鲜卑族，直到北宋神宗哲宗年间，依旧有后裔企图复辟，最终成为中原武林公敌，不但再无复国希望，甚至现在连重返中原做个田园富翁也都举步维艰。家师经常教导我们，逞一时欲望所犯下的罪孽，往往要后世数代人的行善也未必能磨平。”
完颜召又问，“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忌讳说自己门派事宜？”
陈禺回答，“师傅和师兄，行走江湖光明磊落，经常告知中原武林通道愿意化解百年恩怨的想法，开始时也受到诸多质疑，但随着年月的堆积，越来越多门派接纳慕容一派。”
完颜召不住点头：“想不到慕容先生也是一个大贤人，让小王想目睹一下他的风采。但听你口音，你似乎是称慕容先生作师傅，为何你不称他师父呢？”
陈禺答道，“他老人家强调说，师为师，父为父，上善若水，水滋万物，难道要万物认水为母？同样，若是在江湖上行善只求名利，那么行善就是一种交易。水不会滋万物而求万物回馈，人更不可以传道之名，去奴役他人，传道者本应吃无为而得有为，而非求有位而显无为。所以在我们门派中禁用师父的称谓，以作相互间的警示。”
完颜嫣忽然插口道：“这个为何你以前没有说过？”
陈禺也接口答道：“这个你不曾问过啊……”
完颜召捏了捏完颜嫣的脸蛋责怪的说，“大人说话，小娃不要插嘴。”然后对陈禺说，“我明白陈公子的意思了，两族虽有旧怨，但如果双方后人能学慕容先生一样在彼此间行善不懈，也能在后世中修补两族创伤。”
陈禺点头说：“正是如此！”
完颜召说：“听了陈公子的说法，我也深感震撼，中原地大物博，能人辈出，难怪能亘古光耀四方，我也给陈公子说说现在我们部落的事情吧！”
完颜召停了停，拿起毛毯上的酒袋，猛喝了几口。然后说：“我部女真世居黑水，自辽天庆三年阿骨打继任盟长，次年伐辽，于辽天庆五年，建国号金，定都会宁。而后开始开疆拓土，直到大安三年，惨败于野狐岭，正大九年惨败于三峰山，两年后哀宗自缢。后部族分离，或南迁，或北迁，还有极少族老留在海西。历两甲子又一轮的沧桑至今。如今式微，不求当年宏图，只求带着族人好好地生存下去。”
完颜召顿了顿，继续说：“蒙古虽败于明军，但关外实力尚存，主要是红罗山丞相也速、开原行省丞相也先不花、辽东平章刘益、辽阳平章洪保保、金山万户纳哈出。再往下各种大小势力，多不胜数。此次至正帝放弃元大都，关外大小势力都派兵南下和明军对峙，主要倒不是打仗，而是做个声势，让至正帝有机会离开大都。相信这些事情陈公子都应该能想到。”
陈禺点头称是
完颜召继续说：“他们其中也有人和明军通信，考虑起未来明军入主大都后的生计。原本我部势弱是没有机会和明军常遇春这样的打仗互通信息的。”
陈禺奇道：“为何？”
完颜召：“因为我们之间缺乏一个可以互相相信的信使啊！我相信的人他不一定相信，他相信的人我也不一定相信，难道仅凭数封书信的内容，就要双方主帅互相涉险？”
陈禺一时怔住了，立即想起了当时自己去到明军大营，常遇春出来和自己交流的情景还有那些对话，方知行军打仗，外交引线，远比自己在古籍上读到的难得多。同时又对常遇春不轻视自己无知，反而委以重任，这种认可方式产生了莫大感激。
完颜召见陈禺有所感悟，也不问话打断陈禺，等陈禺回过神来，继续说：“也速，刘益，纳哈出也曾有不少信使来海西，对我们女真部进行拉拢，收编。其实这些事情也可以理解，在他们这些部族领袖中，谁的实力更强，谁和明军谈判就有更多的筹码。谁都想名义上降明军，实质上在自己的辖区内做土皇帝。”
陈禺明白，“所以你们来大都附近，也是因为不敢得罪这些部族，从而响应他们所谓的勤王造势？”
完颜召点头说到，“正是，老夫这次带着小女到来……”说着看了看完颜嫣，完颜嫣赶紧低下头不看两人。“原本想让她见识一下世面，不要再在族中盲目自大，张口闭口就是复兴大金。原本也真没想过她能赢得了那个土匪马如龙，还特地的让老将军去帮她兜底。谁知正好陈公子也在针对那个土匪进行计划，正好让小女白白捡了个大便宜。本来这件事情还真的要多谢陈公子。”
完颜嫣也顺着完颜召的话，突然对着陈禺道：“真的多谢你了！”话虽多谢，但陈禺听来完全无半点多谢的意思，还有点想吃掉自己的感觉。
完颜召笑着责骂道：“又来？”完颜嫣马上转过头，不作声了。
陈禺向完颜召示意没事，完颜召点头继续说：“谁料！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小女侥幸一胜，到处传言小女如何如何，这般这般，听完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陈禺一听立即明白，完颜嫣送了大量物资给流民营，流民营自然给她宣传过渡。
果然，完颜召说：“就在我听见小女捷报的同时，纳哈出和也速的书信，内容都是表达想向小女提亲的书信……”
陈禺登时明白，这些势力，表面上是向完颜召提亲，实质上是想吞并女真完颜召一部。完颜召部自然没有实力和他们任何一家抗衡，想必那天消息自然是传到完颜嫣帐下，完颜嫣听陈禺讲解《孙子兵法》时，才意识到自己是没有考虑清楚敌我形势的情况下冒然出兵。她自己眼里只看见马如龙一个敌人，而真正的敌人却是一直紧盯着他们完颜部，竟然用一场“胜利”断送了自己，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一事实，所以当晚情绪崩溃了。
完颜召继续说，“后来你和老将军出去一趟，正好遇上常遇春将军，然后你去找常遇春将军，拿到第一封书信后，事情迎来了转机。”
陈禺点头道：“所以王爷非常看重这次会面，但又不确定，是不是明军的计策，不想受制于人”。
完颜召说：“正是！”
陈禺说，“这次会面，源于我通信而起，我自然希望它能成为双方友好的桥梁，断然不能让它成为一次阴谋。刚才我已经答应公主，如若这次有人发难，我必然拼尽所有，也要护卫王爷安全。”说完不觉望向完颜嫣，见完颜嫣本来是盯着自己看，见自己转头过来，立即也转头望开。
他也知道，反正是自己和完颜召对话时，完颜嫣就盯着自己，自己去望完颜嫣的时候，完颜嫣就转头望向别处，这个情况已经反反复复来回不知多少次了，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完颜召见陈禺这样回答，也非常感激，举起酒袋对着陈禺，一口气饮了大半，然后对陈禺说，“这么说来，老朽就在这里先多谢陈公子了。”陈禺也举起一只酒袋，也对着完颜召说：“王爷客气了！”说罢也举着酒袋，一口气喝了大半。
完颜召点了点头，“陈公子，我还要处理点军营上的事务。今晚再为陈公子接风！”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完颜嫣，“陈公子，我还想请你做一件事。”
陈禺立即正色说，“王爷请讲！”
完颜召说：“小女刁蛮，帮忙安慰一下小女吧！”
说罢就起身欲出帐篷，完颜嫣立即追上完颜召，拉住完颜召衫袖说：“女儿要也走了，女儿怕……”
完颜召摆手打断完颜嫣，“你刚才干的事情，我全部看见了，你不欺负人家陈公子就好了，还说人家欺负你？人家是不舍得你被伤害，才被你欺负，如果人家是有心欺负你的话，你的那些小伎俩对人家还有什么用？”
说完拨开完颜嫣拉住自己的手，对完颜嫣怜爱的一笑，然后转身揭开帐帘出去了。
现在营帐内又只剩下陈禺和完颜嫣两个人了，那么两个少年又会说些什么呢？和常遇春的这次会面能否顺利进行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章 经年岁月
上回说到，完颜召为陈禺说了完颜部急需和明军订立盟约，但又担心其中有诈的来龙去脉。陈禺表示出愿意在这次和常遇春会面中尽最大努力保证完颜召安全，得到了完颜召的信任。
完颜召离开帐篷后，帐篷中只剩下陈禺和完颜嫣。此时，完颜嫣尴尬得不敢和陈禺说话，各种奇怪的念头不住地涌现，然后自己把它否定掉，又再涌现，又自己否定掉。
陈禺看低着头的完颜嫣，她自己的脸蛋就自然红了，红到耳根。陈禺道：“公主是不是在帐篷中觉得闷气，不如我陪公主出去骑马散散心。”
完颜嫣仍旧低着头，说：“不用了，陈公子，你想散心，你自己去吧！”
陈禺也知道公主现在不开心，但如何哄她开心。他是一点都不知道，不停地在脑海中，搜刮一些可以赞美完颜嫣的词语，和公主相对了一会儿，忽然说：“公主，你很漂亮……”
完颜嫣本来就低头拿天灵盖对着陈禺，此时也没留意陈禺说了什么，就随口回了一句：“嗯！这个我知道……”话音刚出，忽然觉得不对劲，想起刚才自己对他做的事，难道他现在想……吓得完颜嫣立即抬头，惊恐地望向陈禺。却见陈禺在关切中硬是挤出个笑容，确实有点滑稽，忍不住扑哧一笑，但笑完后马上板起脸，问：“你说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禺本来就不会哄人，刚才好不容易搜刮到的一句话，本想赞美一下完颜嫣让她开心，谁知道她立马来查自己动机。只好在尴尬的微笑中回答，“我是看公主心情不好……”
完颜嫣立即打断：“嗯！你是看我心情不好，所以才说我漂亮，来哄我开心，对不？”
陈禺还待回答，完颜嫣又再抢白：“所以如果不是我心情不好，你不需要我哄我的话，其实我漂亮不漂亮都不重要，是不？”
陈禺连上一个问题还未想好，这次被她一抢白，立即张大嘴不知如何回答了，眼睁睁的看着她。
完颜嫣见陈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不知为何火忽然冒上来了，一眼瞄见帐篷边上刚才用过的那柄弯刀连忙过去捡了回来，又把弯刀架到陈禺脖子上。
陈禺没有阻止，一直坐在厚毯上，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完颜嫣。
完颜嫣半弯着身子，用刀架在陈禺的脖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陈禺，尤其是陈禺那种该死的表情，想笑又强忍着，想笑啥，笑我完颜嫣吗？一想到这里，火气就涌上心来。“喝问！你想笑啥？我很好笑是不是？”
陈禺也觉得很奇怪，此刻自己不应该是很严肃才对吗？为啥心中总是有种想笑的感觉。只好把心里话说出：“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是这种感觉，但我真的没有笑你的意思，反而觉得你很难得。”
完颜嫣听罢大怒，反骂：“什么叫我很难得，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禺，此刻反而心平气和，回答到，“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想不通那天晚上你为啥忽然情绪激动，今天听王爷所言才知道来龙去脉。所以也就明白了你刚才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事情，所以才觉得你难得，愿意为你们族人牺牲你自己。”
陈禺的这番话，也确实是完颜嫣所想。因为完颜嫣自己确实也无把握让陈禺为自己父亲出力，所以不惜想和陈禺拥有夫妻之实，以血脉纽带来约束陈禺。
完颜嫣一被说中，眼泪又从眼眶中挤出，但依然怒目圆睁，狠盯着陈禺，“谁说我要牺牲自己了，我是王族，就算我们真的……真的那样了……你也只能是我的妃子，还得要我册封了才是！”
陈禺忽然补了一句，“你现在已经有很多妃子了？”
完颜嫣是正儿八经黄花大闺女，刚才吵架一时失言，自己都还未知。陈禺这句话含义有点恶毒，如果换别人肯定认为是无礼之极，果然完颜嫣听了后反被气笑，扔了手中弯刀，啪啪狠狠的甩了陈禺两个大耳光，想夺门而出。
谁知陈禺立即起身，一把拉住她，“好啦！问题已经说清楚了，你还有什么生气的地方，一切都冲我来吧！”
完颜嫣挣扎了一下，挣脱不了，骂道：“你是我的什么人，为啥我有气要冲你来，我有气的时候，可以回去抽我家的那头驴，陈公子，陈大侠，我武功不好打不过你……”说着又是一怔，她本想放一句狠话，等我武功练好了我一定回来杀了你，但马上想到，论武功，自己是怎么练都不可能超越陈禺。随即又想到，自己虽然和父亲，和哥哥励精图治，不断地想强大部落，但难道真的通过一两代人力，就能让自己的女真超越蒙古吗？刚才两巴掌，和一顿怒骂，已经把胸中郁闷之气吐出，现在思考到正事上，人也立即清醒。
她一旦恢复理智，立即整个人冷静了下来，低头一看见陈禺拉住自己，马上会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陈禺说过的话，又面红了。不过在言语上他依旧要压对方一头，“好！既然你说要冲你来，就冲你来了，可别后悔，你先放手。”
陈禺见她忽然就冷静下来了，也大感意外，对完颜嫣敬佩又增添几分，立即放手，随手站立。两人忽然间又从无理打闹的两小无猜，转换成军营中的将军和谋士。这个转换之突然，连彼此间都觉得意外，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完颜嫣想到，自己和陈禺刚才打闹声不小，只怕暂时很难再在营帐中说话了！想起之前陈禺所说骑马出去散散心：“好！我也心中郁闷，我们就出去骑马！”说着，就领着陈禺出了帐篷。
陈禺已经化身成她小跟班，出了帐篷后，看见原本守候在帐篷外的士兵仆人都一个个的神色古怪，好像都在强忍着笑。完颜嫣和陈禺还哪里敢问别人是什么原因，只是完颜嫣吩咐了几句，打发众人离开，临走时再三警告，今天听到的事情不能说出去。其实这些守候的人都是完颜召的绝对亲信，哪里不知道事情轻重，如果是碎嘴的人，完颜召也不会让他们来站这一岗了。完颜嫣也并非不知道这些亲兵，只是她自己还是觉得强调一下，自己心里得个安慰。
之后两人到了大营门外，军士牵来了马匹，两人上了马，朝营外疾驰出。完颜召的军营，果然和完颜嫣的不同，离营数里地外，还能看见零星的岗哨，时不时还有斥候，游骑，在巡逻。他们见到完颜嫣，都会主动打招呼，只是今天大家打招呼的神色都有点古怪。
完颜嫣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大土丘的，和陈禺骑马踏上了土丘，此地已经看不到大营，但仍能看见一个远处的一个岗哨。
完颜嫣这才下了马，陈禺也自然跟着下了马。两人把马拴在树头上，完颜嫣忽然问，“阿禺，你觉得此处景色如何？”
陈禺不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于是走到她身旁，举目远眺，只见草原上的长草青黄错落延伸至天际，在偶尔的长风过后，起起落落。时而可以见草原上暗斑，那是天上白云的投影。头上没有鸿雁，地上没有牛马，除了已知两人身后的那个岗哨外，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完颜嫣和陈禺两人。
陈禺说，“天地如此苍浑静寂，非长城之外无法遇见。”
完颜嫣笑道：“在你们汉人中，你有一个本家，曾经写过这样的几句话。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陈禺一听就知道是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但不知为何完颜嫣会忽然提起这首古风，但想来此处山丘说，不见前人，不见来者倒也不错。
只听见完颜嫣继续说，“当时契丹李尽忠，攻陷营州，陈子昂随武攸宜出征。武攸宜寡谋轻浮，不纳谏言，反将陈子昂降职，陈子昂眼见报国宏愿成为泡影，路过蓟北楼前留下这首旷世文章。我每每登高远眺时，都会想到这篇文章，见天地广阔，年月无涯，叹人生转瞬，业力轻微，想要在世间做点有意义的事情，都感觉如同蜉蝣撼树。就如陈子昂一样，本来身处盛唐，出身军旅，但也会遇到不可预测的事情，阻挡了他的报国宏愿。”
陈禺此时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她的问题确实不好回答：“唐人李贺，也有一首名篇，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其实追求大事业大愿望的人在世间上，千千万万，如果你的理想和愿望世人的理想和愿望相似，你就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反之如果你愿景与众相悖，大众自然与你为敌。”
完颜嫣听了哈哈一笑，“陈子昂说的是幽蓟，李贺说的也是幽蓟，我们现在所在之争也是幽蓟，看来我们和古人一样都在四战之地”。说着哈哈大笑！“桃园结义，也是刘关张三人。啊禺你开口就给我介绍了陈子昂和李贺，似乎我也有我的小团队了。不过他们两人虽然高学，但似乎帮不了我啊！”
陈禺见她笑得开心，也跟着说，“公主你想振兴部落，所以求贤若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开出什么样得条件给贤人呢？”
完颜嫣一怔，叹曰：“女真部本不比北元几个大部落，我们更只是女真部其中之一。要是我们能用财务去拓展军民，别的部落也自然可以，我们一定争不过他们。要用财物去笼络人心，确实不是我们具备的能力。”
陈禺继续说，“公主想振兴部落，早前考虑的全是通过强化自身，让自己部落具备足够军事能力，以保证不会被外敌入侵。这个方法是绝对合理的。但有没有想过，当你走这条路的时候，不但女真部以外的部族会觉得你们部落的成长对他们存在威胁，就连女真部自身的其它部落，也会担心你们做大之后会吞并他们。所以你的努力虽好，但在众人眼中，你的愿望反而是他们危险的根源。”
完颜嫣又是一怔，“难道我们就应该什么都不做？”
陈禺说，“当然不是，你们现在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你当初的愿望是振兴女真，得到女真族人的支持，这是因为你们的利益一致。但你这个愿望却因为其它部落忌讳你们做大，也就是你们的利益有所冲突，所以你得不到其它部落的支持。”
完颜嫣说：“确实是这样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也是你们宋人所说的吧？”
陈禺没有回答完颜嫣，继续说，“如今天下久战，人人厌战之久，如果能为幽蓟之地谋取一个长治久安的方法，您觉得众人会不会支持您？”
完颜嫣说：“谁不想呢，但我们何德何能去做这件大事？”
陈禺笑问：“那么你觉得谁最想，谁能做呢？”
完颜嫣一怔，“自然是朱元璋，他希望把幽蓟之地甚至海西都归于他大明版图地下。”
她停了一停，忽然抬头：“如果大家在关外并立，那么弱部必为强部所吞并，压力全部都在弱部身上。如果大家都在明朝名下，强部必为大明所忌惮，压力反而在原来的强部身上，弱部甚至会得到大明所支持，得以保留。”
停了停，又继续说：“现在我们部，首先得到和大明常遇春约盟的机会，对比起其它部落，我们就是得了先机，所以我们要向常遇春传达的，不是部落间的结盟，也不是受降于明朝，而是协助明军守稳北方。这些……这些在兵法上也有说吗？”
陈禺答道：“有啊，《谋攻篇》上说，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完颜嫣叹曰：“这个，我也在你写给我的兵法中看过，以前我自己也读过，但我真的不知道，可以这样用。”
陈禺问道：“真的？你以前读过。”
完颜嫣说：“确实是读过，但并不完整，而且也没有人给我讲解过。”稍作停顿：“哈哈！上下同欲者胜！哈哈！天下太平是民心所向，现在就有机会让幽蓟平和，到时候，不但女真部支持我所做，难道纳哈出，也速，也先不花，你们帐下的军民，就不愿天下太平？”
陈禺望着大笑声中的完颜嫣，感觉那个自信、骄傲和干练的完颜嫣又回来了，一时间竟觉得她恍若天人，看着看着，竟然把自己看呆了。
完颜嫣吐出心中抑郁，兴奋无比！一转身，见陈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想起那天晚上，陈禺说自己看着像仙女。嫣然一笑，对陈禺喊：“喂！怎么又呆了？”她自己却不知道，此时她在陈禺眼中才真的是美得不可方物。
陈禺被她一声喝醒，心想为啥我会发呆，为啥我会发呆，对了上次和赵湘凌的时候，我好像也发呆过。
完颜嫣不知陈禺心想的，见他忽然反应迟钝，好笑到问，“怎么？笑声吓晕啦？”
陈禺知道自己又失礼了，尴尬地陪笑说，“没有吓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完颜嫣见陈禺忽然词穷，又想起刚才他的目光和那天晚上说的话，以为是自己迷住了陈禺，一时间虚荣心更胜，忽然想到，若然能够一直把陈禺留在身边，既能欣赏自己又能给自己出谋划策，但随即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对了，立即不去继续想，喝到：“那还呆什么？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再骑马去。”说着走向拴马的树头上。
陈禺跟着过去，喊道：“我们不要走太远，今晚王爷还有宴席啊！”
完颜嫣笑着反问：“怎么？你还怕错过宴席？”稍作一停顿：“当初你说教我武功，我确实非常想学，但当时想到诸多事务缠身，无法专心练功，现在想来，如果我有你一身武功，又何惧不能保护我父王呢？”
陈禺：“此事一完结，我就留下了，传授你武功便是。”
完颜嫣笑问：“那你不回去见你的师傅？”
陈禺道：“那天晚上，我托文清，给我师门报了平安，相信不久我师兄就会找来。”
完颜嫣：“那你还有什么牵挂的人？”
陈禺道：“在我老家的父母……”话未说完，忽然心中想到了赵湘凌，但觉得总不好说出来。
完颜嫣见他说到一半停下，笑道：“那好办，我托人去接他们过来，此处虽然都是营帐，但回到海西建院筑楼也不是不可，就是入冬的时候比南方冷一点而已。”
陈禺没想过她会这样说话，一时间不知怎样回答。只能说：“公主，你对我太好了！”
完颜嫣哈哈大笑：“你现在才知道啊？”稍作停顿，故作严肃的说：“你还记得吗？你是被我捉来的，按照草原上的习俗，我抓到的马就是我的，我抓到的鹰也是我的，你是让我抓到的，你也该归我的。”
陈禺被她逗得大笑不止，问道，“那如果我现在抓回你，是不是……”
完颜嫣立即假装正色地说：“不行，不行，你现在捉我就是做反，要关起来吃板子的！”
陈禺说：“我抓住你之后，谁给谁吃板子还不好说了！”
完颜嫣见陈禺真的过来，连忙跳上马，转头就跑。
陈禺也跳上自己的马匹，一路上追了过去。
两个人骑在各自的骏马上在草原上嘻嘻哈哈地追逐打闹起来，完颜嫣马术比陈禺好得不是一星半点，经常绕到陈禺不顺手的角度，给陈禺马匹一马鞭，让马匹突然来个变速，让陈禺在上面狼狈不堪。
正是：
骏骑快语笑迎风，云影相追秋草中。忘却身边明日事，偷来一瞬变孩童。
……
傍晚，清溪曲去留芦雁，野树斜倾接夕阳。兵营上已经起了袅袅烟火，完颜召大营临时来了客人，和陈禺的宴席只好暂时取消。
陈禺回帐篷用过晚饭后，收好完颜召给他书信，就在帐篷里整理好行囊，打算休息一晚，明早凌晨出发赶回去找常遇春大营。
完颜嫣等人知道他明天要赶路，特别命人在帐篷外守岗，避免别人打扰。
陈禺一觉睡到五更天，整理了一下就，出了帐篷，岗哨兵问过陈禺，知道陈禺准备出发了，立即领陈禺到营门外，那时候只见营门口的火盆边正立着完颜嫣。
完颜嫣一见陈禺来到，立即迎上来，一把拉住陈禺，一番长短问话，陈禺都一一回答了。虽然陈禺觉得她问得有点太细致了，但依然觉得心中暖暖的，甚是受用。最后属下牵来三匹马，一匹用作驮水和食物，另外两匹让陈禺换骑。
再三吩咐，陈禺送信后就去古城驿站安排，自己会随完颜召过去。陈禺全部答应，上马刚准备出发。完颜嫣又立即叫住，然后解下自己的佩刀，交给陈禺，对陈禺说如果有需要，可以用自己的佩刀来作为信物寻求帮助。陈禺推让不过，只好谢过。骑马出营奔走了好一会，回首望去，似乎还见完颜嫣站在营门口，见他回头，就摆了摆手作送别状。
陈禺心下甚是温暖，对自己说，自己不能决负完颜嫣，但每逢想到这里，心中又不觉出现了赵湘凌的模样，于是这个问题陈禺就不敢想下去了。
一路上，从银汉旋倾，到红日中天。起初陈禺兴奋全无歇息，直到天色过午时，见马匹疲倦，才停下来，稍作调息。经过短暂休息后，又继续弛行。
他自然知道完颜嫣信件的重要性，路上丝毫不敢怠慢。奈何自己终究不是古代驿站可以换人换马不停地奔走，自己还需要走走停停。而这样重要的信件，更不可能通过驿站传递。
那么陈禺此去明军大营送信，是否顺利？常遇春和完颜召的会面会不会有枝节横生？
第23章 转瞬召回归燕
前文说到，陈禺带着完颜召的信函，离开了女真大营，径直前往明军大营。一路上，迎风不顾，落叶不闻，任其云纵而别，水横而穿，长足短歇，只求尽快到见到常遇春。
直到第三日凌晨，终于见到明军大营外岗哨的轮廓。陈禺知道，自己马上就能见到常遇春了。忽然前面迎面跑来数骑，走近了才看清楚，来的共有五骑。其中三骑看装束应该就是明军的斥候，另外两骑的人就明显是武林人士了。一个年纪稍大的那人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给人有种邋遢的感觉，但他目光看似慵懒，但精神内敛，明显是极其少有的内家高手，最可怕的是脸上的一道刀疤，不知谁是能在他面上留下这样的刀疤，委实可怕。另一个人身披白色斗篷，从头到脚都藏在这白色斗篷下，唯一让人记住的，就是蒙面布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以及斗篷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鹰，这也马上让陈禺想到，早些年还在江湖中横行的天鹰教。
一拱手，正待说话，谁知对面白斗篷人抢先问话：“你是何人？来我大营，所为何事？”
陈禺便解释自己是常遇春完和颜召通信使。来人听后都是将信将疑地看着陈禺。
陈禺正色道：“不信我这问题非常好解决，你们有三个官爷，派一个回去大营，问一下常将军便知。”说完，五人对望一眼，果然就有一个武官，骑马朝明军大营那边奔去。
陈禺心下奇怪，每次来明军大营，都没有这等戒备，为何这次如此手续？想到此处，心中隐隐有点不安，不过显然去问邋遢人和斗蓬人没用，人家根本就不信任他。
过了一会儿，刚才回去的那个士兵，带着另一骑迅速跑来，离远可以辨别出来人正是铁冠道人张中。陈禺一看是张中，心下立定，他来了什么事情都能说清楚了。
果然张中一见是陈禺，立即吩咐三个斥候，继续去巡逻，并再三说明不能提及任何和今日所见有关的信息，三个斥候领命而去。才一边领着众人骑马走向军营，一边为三人作介绍，原来那个邋遢人姓周名癫，而那个白斗篷人是天鹰教教徒，现为天市垣垣主，名叫殷渡云。
陈禺见是武林前辈，都一一行礼，二人见陈禺是张中的朋友，都也一一还礼，一路上殷渡云始终一言不发，倒是周癫不停地找陈禺说话。陈禺但凡在言语有点失误，立即被周癫捉住话头，来好好更正一番。陈禺平日说话不多，最能和他说话的也就只有赵湘凌和完颜嫣两人，难得遇到一个主动找自己说话的人，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有趣，于是也学周癫那样，找他话中中过失，斗起嘴来。陈禺的反应，周癫似乎也非常受用，两人就你来我往的说起来。张中和殷渡云早就知道周癫脾性，但想不到陈禺也能和他对上几句，听着二人一本正经地推演出各种歪理，还处处引经据典，两人也不禁莞尔。不过再细听了一段，张殷二人也开始敬佩周陈二人的学识。
四骑不多时就进入了大营，下了马，陈禺拿回自己该拿的行李。跟着张中直入营帐，但常遇春并不在主营帐上，四人来到部队要员休息的营帐前，殷渡云知道自己级别不够，就行礼说自己有事，退下了。
张中和周癫带着陈禺进入了常遇春的营帐，只见常遇春正躺在床榻上，一股中草药味在营帐中弥漫，旁边有两个童子正为他熬药，旁边还站着一人，就是那天晚上在大营外见到和张中一起出现的冷谦。
常遇春一见三人进来，立即转身欲起，冷谦过去扶了他一把。
陈禺大惊，正欲问常遇春因何如此，常遇春就笑道，“只是旧伤复发，当年我师叔说我只能活四十岁。不怕！至少今年我是一定没事的，至于鞑子，今年也该离开关内了。”
陈禺不解常遇春的话，但其余三人都低头黯然，似乎他师叔说他过不了四十，他就真的过不了四十。忽然陈禺醒起，常遇春最初也称呼冷谦为师叔，不觉抬头望向冷谦。
冷谦见陈禺望向自己，初时不解，但略一思考，立即会意，对着陈禺摇摇头。张中解释道，“他说的师叔不是冷谦，是另有其人。”
常遇春见陈禺来了，就问陈禺，“陈兄弟，完颜王爷那边情况如何了？”
陈禺拿出完颜召的回信，递了过去，冷谦接过信件，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才交给常遇春。常遇春拆开信件，仔细阅读后。望着众人说，“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去和完颜召会面，如果能成功确实对于我们明军来说是有百利的”。
常遇春下了床，来到一张四角悬挂固定的地图前，指着地图的两处对陈禺说，“陈兄弟，你看，此处为大都，此处是我们大军，”然后有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个圈，以此地说，“此处有刘益，纳哈出，此处有也速，此处是朵颜，此处是海西”。最后点在海西，然后转身向陈禺说，“若然海西诸部全部支持明军，等于刚才说的这些部落北去之路全部在我们手中，未来对于这部落不论是对他们作战，还是去对他们劝降，我们都占据绝对有利的位置。”
陈禺刚才听了常遇春说他师叔说他不过四十岁性命，心下极不舒服，问常遇春，“常将军，您身体真的无碍？”
常遇春笑道：“无碍！无碍！陈兄弟你刚才可有听我说话？”
陈禺说，“现在关外诸部确实摇摆不定，但其部落中，定有想降明军，有不想降明军者。对于不想降明军者，必然会想方设法破坏大明与海西会盟。”
常遇春说：“正是如此，所以我们这次会盟才如此谨慎。陈兄弟，我想让你和赵姑娘去海西那边，帮大军联络那边的海西各部，你觉得如何？”
陈禺听后当然开心，“随即问到，赵姑娘现在何处？”
常遇春笑道，“上次你和赵姑娘，击杀了司马阳，伤了王大先生，高宏的这一路人马阵脚已经乱了，但魏王还有另一路人马，赵姑娘，正和明教众英雄去应对这一路人马。你放心，这次明教中有鹰王殷师兄，和蝠王的弟子钟师弟，还有彭师叔的弟子，他们都是高手，不会像上次你们二人单独行动那么势单力弱。”
陈禺虽然不知常遇春所列举的这些人，但见常遇春如此信心，也放下心头一颗大石。不过想到刚才常遇春说击杀司马阳，就觉得这里存在一个隐忧，司马阳确实不是自己和赵湘凌所杀，但现在全江湖已经把这笔账算到了自己和赵湘凌头上，未来的影响却不知是福是祸。
陈禺谢过常遇春，并再三叫常遇春注意身体。常遇春听后嫌陈禺婆妈，拉着陈禺说要和他痛饮以表示自己没事。众人哈哈大笑劝开常遇春。陈禺见在常遇春此处事情已经交待清楚。就打算先去古城驿站作一打点，然后等完颜召过去。周癫和张中送了陈禺出营，正待离别，忽然一骑出来，众人看见正是殷渡云。
殷渡云说也想先到古城驿站看清楚情况，众人觉得，这也合理，于是就让殷渡云和陈禺同行了。
二人原本并无多话，直到有一段行程，回首不见明军大营时，忽然殷渡云问陈禺：“听说，你和赵湘凌联手击杀司马阳，独战击败王大先生。”
陈禺答道：“我和赵湘凌确实击败司马阳，却并没有杀他，他是在被我们击败后，被其他人暗杀的。”
殷渡云说：“但江湖上却不是这样说的。”
陈禺笑道，“那你是信当事人说的还是信江湖传闻的？”
殷渡云语气略显骄傲，“我可以都不信吗？”
陈禺暗暗发笑，心中想，你都不信，那么司马阳是怎么死的？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但话语依旧客气，“当然可以，江湖之事本来就是江湖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的。”
殷渡云冷冷地说，“我猜司马阳是已经被别人所伤，你和赵湘凌正好碰上，于是就捡了这个便宜”。
陈禺心想，“朋友你说话还真不客气，你的目的该不是要故意激怒我吧？”但脸色依旧不变，“这也是一种情况，说说你的理由。”
殷渡云见陈禺没有反驳，语气略显得意，“以你和赵湘凌的年纪来看，你们的武功再高，也有限，司马阳成名已久，就算是铁冠道长也说过，他对司马阳也没有必生的把握，难道你们的武功还在铁冠道长之上？”
陈禺好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原来也是靠猜的啊！反问殷渡云：“你和铁冠道长谈论过司马阳的武功？”
殷渡云语气中带有点自负的回答，“这个自然，我和铁冠道长已经十几年交情了。”
陈禺拱手，叹道，“失敬！失敬！殷少侠原来从小就得名家指点，武功自然出类拔萃了。”
殷渡云本来想激怒陈禺，好让自己出手展现一下武功，没想到陈禺竟然这样说话。一时间也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猜对了，他和赵湘凌的武功确实稀松平常。
还在思考时，又听见陈禺问，“不知殷少侠擅长哪种武功呢？”立即“明白”，“是了！是了！他果然要和我切磋了，刚才故意示弱时让我掉以轻心！”面上隐隐出现得意之色，但依旧故作冷静，说：“擅长到不敢说，只是刀剑拳脚都略懂一下。”
陈禺却是叹道：“殷少侠少年英雄，实在让人羡慕，只是……”
殷渡云马上抢过话头，“只是什么？”
陈禺说：“只是我武功低微，此行如果敌人出来阻挠，还望殷少侠不吝身手，多为出力啊！”
殷渡云本以为陈禺那句只是是个语气转折，谁知接下来说了这句话，那只好接上，“这个自然！”
陈禺听后，又感激地说了一句多谢，然后神色满足地专心骑马，好像敌人出来阻挠这件麻烦事已经得了自己助拳的承诺，就解决了一样。
殷渡云一怔，谈话之就完了？不是他被我激怒，然后打一场，自己把他打服吗？怎么会成现在这样？但后面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陈禺都表示感谢自己帮助他对抗敌人，还一顶一顶高帽子给自己戴上，自己实在找不到茬。
两人一自吹，一顺捧，倒也有讲有笑的走到古城驿站。一路上陈禺已经通过对方的声音确认了殷渡云是女扮男装。只是她内功深厚，控制声带，一开始时，说话少，确实可以瞒天过海，但到了后面说多了，加上陈禺本身内功也是极佳，自然识破了殷渡云伪装。不过既然人家蒙着面，自己也就不说破了。
两人到了古城驿站，殷渡云也和陈禺第一次来这里一样，被其特别的建筑样式所震惊。四处查看，陈禺则和老掌柜说明了来意，谁知老掌柜说，常遇春早就派人通知过自己，还在自己这里留了信鸽。
说着拿出来给陈禺看，并告知陈禺，现在明军的伙夫已经在路上，否则到当天单靠自己，瘦子和胖妞，三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还给陈禺展示了两只信鸽，告知上次张中来的时候，交给自己的，如有需要可以用信鸽给大营联络。
陈禺好奇为何老掌柜不问殷渡云的事情，老掌柜笑道：“她衣服上那么大只鹰，傻子才不知她是天鹰教的！”
陈禺只好陪笑解释，自己初时真的不知道。
于是老掌柜又给陈禺说了一些关于天鹰教的过往经历，包括创教教主，争夺武林异宝，回归明教，在少林力战金刚伏魔圈等事情，听得陈禺大为惊奇。一方面是对过往武林中这么多曲折感到不可思议，一方面又是对老掌柜所知感到不可思议。自己很早就发现老掌柜武学修为极高，几乎是自己见过所有人中最高的。赵湘凌也说过老掌柜的来头不小，只是老掌柜是什么底细，谁都不敢去调查。只是陈禺从诸多事情中推测老掌柜似乎和常遇春一早就认识，但也仅是推测而已，毫无证据。
老掌柜见陈禺惊奇不已的表情，笑道，“咋的？盯着我看，是我的脸上长了朵花吗？”
这边两人说着话，那边殷渡云已经围着驿站里外转了两个圈。听老掌柜在和陈禺讲述天鹰教的往事，也大奇。这时见二人暂告一段落，于是就走上来，一拱手，向老掌柜道：“晚辈天鹰教殷渡云见过老前辈”。
老掌柜一笑，“哪里是是什么老前辈，只是个糟老头子而已。”
殷渡云又问：“听前辈熟知我教旧事，想来前辈和我教定然颇有渊源，不知能否告知在下呢？”
老掌柜又是一笑，“渊源不敢当，有些故友和贵派渊源不浅”。
殷渡云一听，兴趣更大了，“不知前辈的故友可安好？和我教当初……”
老掌柜打断了殷渡云的话，“他已经归黄土了”。
殷渡云和陈禺都是一怔，见老掌柜，神色略有伤感，但也就是一闪而过。
两人立即觉得不对，不会是他的故友给天鹰教的高手打死了吧？殷渡云还想说话，被陈禺一把拉住，摇头示意不要去探查老掌柜。
想起当日，赵湘凌，自己，黑河双煞，广良道长，一众高手，哪怕是最后说清误会，也无一人敢去询问老掌柜底细。你殷渡云比上面任何一个都望尘莫及，你去揭人家老底？
老掌柜苦笑着说，“小朋友啊，这些事情和现在你要做的事没有多大关系，就不要追问老朽啦。如果将来真有需要，再问也不迟。”
殷渡云心下不太开心，不过既然人家老前辈都不愿说，自己再追问就强人所难了，不过这也更坚定了这位老前辈肯定是当年武功不济，在天鹰教下吃了大亏，所以才不愿说的。
陈禺，也趁机，在驿站周围，盘点了房间，计算了一下大堂，马厩等地方。一切检查完之后，又走出驿站，巡视驿站周边。
殷渡云见和老掌柜话不投机，于是又跟着陈禺出去，问明了陈禺出巡的原因，她兴致也来了。
陈禺暗暗好笑，哪里来的大小姐，她家人敢放她一个人来这些四战之地游玩？不过她既然是张中那边的人，自己自然要多加照顾。
一路上殷渡云嘴巴可不停， 问长问短，陈禺都一一回答，至于她怎样理解，陈禺就不去想了。两人谈到赵湘凌的武功，殷渡云是千百个不相信，觉得赵湘凌的武功被严重夸大。陈禺也不过多解释，你认为夸大，那就是夸大了，反正我就是这样说了。
再聊下去，陈禺感觉殷渡云好像对赵湘凌或多或少带有一丝丝的敌意，心想赵湘凌以前是杀手，不排除可能和殷渡云的门派有些过节，此事要告知赵湘凌。
两人巡查了驿站周边，觉得并无异样，又登上小山丘向四方远眺。忽见北边有一骑，迅速跑来，装束依稀有点像是女真大营那边的人，陈禺一扬手示意二人，迅速下去看看。
殷渡云一路上也未曾见过陈禺如此认真过，知道必然有事情马上发生，心下竟然莫名兴奋起来。
随着三骑走近，陈禺认出来认出来人是完颜嫣帐下的老将军，只见老将军满面霜尘，显然是急着赶了一大段路。他一见陈禺，立即一把拉住陈禺，“陈公子，大营那边出事了，请陈公子想办法救救王爷和公主啊！”一句话未曾说完，竟然就因脱力晕过去了。
陈禺立即，跃到老将军马上，在马背上扶着老将军回到驿站，殷渡云也控着马回来。老掌柜见三人这般样子，也知道出事，连忙选了一个房间，带众人入去，叫胖妞去拿热水，自己则拿出金针，药石，为老将军针灸，推拿，老将军慢慢转醒。见到老掌柜和陈禺，方才安心，但马上又紧张地求陈禺相助。众人劝住老将军，老将军方才知道自己失态，便给众人说了情况女真营情况。
原来完颜召部落本在海西，这次也是受到，也速，刘益，纳哈出等人邀约，才带小股部队南下，给至正帝声势。后来完颜嫣消灭马如龙之后，声名大振，于是完颜召陆续收到其它部落的书信，包括一些较弱的部落，企图攀附完颜召，也有极强的部落，计划吞并完颜召的。
完颜召本身就是老江湖，要打发这些使者就是繁琐一些，说难也不难。不过其中有一股势力，却很让完颜召头痛，那就是平章洪宝宝。平章洪宝宝也是北元在东北一股强硬势力，他和也先不花，也速来往甚密，主张继续对明作战，认为只要消耗掉明军徐达和常遇春两路精锐骑兵，北元就可以重入中原，最终兵锋南下，和大明以淮水为界，划江而治。
因此，他极力拉拢关外各势力，企图组成反明联盟，许下各种承诺，务求让各势力相信，他可以重据北方，这些支持他的势力可以和他共享中原。洪宝宝有一个侄子，叫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传闻是至正帝出巡时，流落在民间的私生子，后来至正帝也亲自接见过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赏赐过不少金银财物。
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也是少年英气，武功师承金刚宗，不但能指挥兵马，经常在关内，关外佩剑行走，颇有中原少年侠客的风采，帐下也吸引不少武林高手投奔，也给自己起了一个汉名，叫“陆和”。上次本来完颜召想给陈禺设宴，谁知临时取消，就是陆和的使者过来，给完颜召提亲。
完颜召本来就不愿要族人翻山涉水来南边和明军交战，但又不敢得罪洪宝宝和陆和，现在更有机会和明军达成盟约，不愿多生事端，所以对使者也是婉言拒绝，金银财物也不吝啬。不过使者也看出了完颜召既不愿和洪宝宝缔盟，也不愿和陆和结亲的心思。当时也不发作，故意客气奉迎，出营后，迅速赶了一天的路，就到了陆和的大营。
原来陆和早已有所准备，知道完颜召不大可能会和自己缔盟，早就准备暗算完颜召已经偷偷屯兵，在女真大营附近。同时也买通完颜召部分斥候，故意不实回报，让完颜召没有认清这支在女真大营旁边的部队的人数，和所属阵型。
陆和听见使者回报的信息，突然发兵，突袭完颜召。不过完颜召兵马，久经战阵，败而不乱，立即组织起有效反击，要员和主力部队都得以保存，但辎重却丢失不少。
老将军在乱军之中，得到完颜嫣仗令，要他南下找陈禺，因为此时陈禺在常遇春帐下，只要常遇春肯分出一队偏师袭击陆和部队后方，战局就能立即扭转。
陈禺一听，瞬间沉默，虽然自己是信任老将军，但对于外人来说，老将军所叙述得事件，只是老将军片面之词，未得证实。再说常遇春和完颜召尚未达成任何盟约，就要常遇春出兵，显然对常遇春是毫无保障的。
陈禺望向老掌柜和殷渡云，一拱手说，“在下有事相求，不知两位可愿意帮助陈某？”两人心下一震，一起问道，“陈公子需要我们如何帮助？”
陈禺答道：“我想火速赶去女真大营，想请殷少侠，去一趟明军大营，告知常将军，望能获得常将军支援。救命之恩，陈某铭记。”
殷渡云知道兹事体大，连忙收起轻浮之心，正色道：“好！我应该去的！”
陈禺见殷渡云虽然平日轻浮，但遇事可以立即谨慎起来，也颇感意外。随即向老掌柜道，“老将军暂时就在此处休养，请老掌柜代为照顾。若殷少侠求得救兵，需要老掌柜带领众人，去救完颜召大军。”
老掌柜稍一思索，问：“陈公子，你独自一人去到战出，只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陈禺说：“纵然敌众我寡，但我先到，也可以先了解交战双方状态。为后续大军道步时提供敌方信息。”
老掌柜略一沉吟，“好！陈公子，我祝你马到功成！”随即，在柜台旁拿出一个鸟笼，上面正是张中给他的信鸽。借着说：“信鸽是张中给我的，如果你要它飞来驿站，就把消息捆绑在它的左脚，如果你要它飞去明军大营，就把消息捆绑在他的右脚。”
陈禺这时才仔细看这对信鸽，知道都不是寻常之物，谢过老掌柜。看了一下殷渡云，还不太放心，问老掌柜借来纸砚笔墨，把之前老将军所言全部写在信件上，然后又把完颜嫣的佩刀交给殷渡云，告知此为信物。便辞别众人，纵马北行。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就非一人武力可以扭转局势。陈禺此去，可以帮助？此外，常遇春愿不愿在毫无保障之下发兵？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4章 苍狼入阵
前文说到，正当陈禺准备打点完颜召到来的事宜，却见到老将军跑来告知，完颜召大营被陆和偷袭，欲求明军救援。陈禺虽然知道明军未必会同意，依旧写了书信，托殷渡云带去常遇春帐下。而自己星夜赶程，前望完颜召大营。
陈禺简单计算一下，军营被袭，老将军到驿站，将近两天，算老将军拼命疾骑，一天多是肯定要，自己星夜赶程，还要考虑道步后，可能要参加厮杀，不能像老将军那样赶路，两天是肯定要的。也就是说，就算自己赶到完颜召大营，那么距离陆和偷袭也超过三天时间了。
三天会发生什么事情？战场上瞬息万变，实在不敢去细想。陈禺驾驭着三匹战马，带着两只信鸽，在奔赴中，不停地为着完颜嫣祈祷。有时候一种无力感，会在心中闪过，但他知道这些负面情绪非但于事无补，而且还会让自己变得犹豫和迟钝，所以这些无力感每次出现时都会被他自己强行压下，但也因此感觉道自己开始变得烦躁。
终于在陈禺出行后的第二天深夜，赶到原来完颜召大营处。陈禺心下一片冰凉，当初灯火通明，出入有序的军营，已经变成一地狼藉，被推倒踏烂的营帐。唯一可以帮助辨认的，就是那些未被完全推倒的鹿角和木栏栅，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尸体残骸。
陈禺环视了四周，见无人，立即进入破败的军营中，检查尸体。军营中尸骸满布，臭气冲天，加上深夜时分，徒添几分鬼气。但这些都顾不得了，陈禺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识别出敌军的特征，并且找到完颜召撤军，及敌军追击的路线。
敌军的特征很快就识别出来，在检查尸体的过程中，陈禺还顺手捡了些还能用的羽箭。然后围着营地骑马跑了两个圈，依稀能辨认西边的营地马蹄方向比较齐整，营地西边的尸首，服饰完颜召部的人多很多；反之东边马蹄印的方向杂乱无比，尸体数量比西边多，但尸体却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死亡的比例也不是单单完颜召部，还有偷袭他们的陆和部。
就营地的情况来看，显然敌军是从西边突入完颜召大营，完颜召部仓促应战，最终在大营东边逃走。
陈禺追着蹄印向东边进发，果然一路上还能偶尔见到掉下兵刃，和激战时阵亡的尸骸。他跟着这条路，追踪到天明的时候，发现掉落的兵刃，和阵亡的尸骸越来越少，照这样看，刚才的那段路想必是完颜召布置断后的部队和陆和追击部队交战的场地。到此处估计是断后的部队已经全部阵亡，又或者撤退了。
这样的结果，对于陈禺来说有好有坏，好的是，终于让陈禺知道完颜召和完颜嫣大概率在第一夜突袭成功逃脱；而坏的是，这个痕迹线索到此基本就断了。陈禺又再环顾了四周，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大土丘，从远处望去，就像大地上鼓起一个巨大的土包。
稍加思索，如果第一队断后部队还在后面厮杀的时候，完颜召带着主部队来到此处，必定会再派一支部队上去前面的山丘，作为第二支断后部队。当敌人突破第一支断后部队后，继续追击时，第二支断后部队就会从山丘背面上突然杀出，就可以给追击部队沉重打击。想到此处，陈禺也不迟疑，催马向着大土丘奔去。
果然，到了大土丘下，又见到相当的尸骸和兵器，此处果然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而且也能辨认出，这里的尸体要比大营的尸体更新，可见之前推断的陆和突袭和完颜召撤退路线是正确的。
陈禺催马跑上山坡，向前方极目远眺，见到在极远处，似乎有一个黑压压大军营。陈禺记下路线，迅速上马朝军营的地方急进。他明白，自己不知道那个军营是完颜召的，还是陆和的，所以自己不能一下子就靠近那个军营，只能先跑到那个军营附近，然后再去探查。好在在这军营的南方有一处小树林，陈禺打算先去到树林休整一下，再探军营。
当陈禺到了这个树林时，就发现这个树林确实够小的，树也就几十棵。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把马拴上，然后带着鸟笼，跃上树林中最高的树上，向军营望去。但见军营士兵稀疏，穿着明显不是完颜召部队的装束。可见，此地应该是陆和的大营。人员稀少，显然是主力部队离开去攻打完颜召的部队。
陈禺想了一下，拿出笔墨写了第一封信息，想放出第一只信鸽，把陆和的军营所在地传递出去。但随即又想到，此处距离军营虽然有一段距离，但一只信鸽飞出，还是有一定可能性会被对面发现。只好先放好鸟笼，及其它行李，自己独自一人，带着云纹汉剑，思考如何潜入这军营。
不久便发现一队蒙古骑兵从兵营出发。陈禺见这队骑兵，大约有百余人，带刀披甲，箭壶密簇，看似是准备去打仗。陈禺心想，莫非是去攻打完颜召，为何这队兵会现在这个时刻才出营？
陈禺想罢，就骑上马，带上一切，远远的跟着这支部队。
没多久，那支部队也看见了后面的陈禺，但好像是因为见跟着的只有他一个人，而且没有任何的掩饰，丝毫没把他放在心上。
陈禺正在打量这支部队，忽然感觉前面风声疾至。虽然来箭急劲，不过以陈禺的身手要接住来箭不难，但他反应极其神速，装着不会武功，“啊”！的一声，翻身下马，面上还被擦伤，来箭飞到身后还飞出数丈才插入地上，颤振不停。
陈禺在地上打了个滚，装着愤怒的表情。果然射箭的正是刚才那队蒙古骑兵中的一个骑士，他见陈禺愤怒地看着他，也对陈禺一瞪眼，不怒自威地盯着。陈禺装着窝囊，顺势满脸惊恐地一屁股坐地上。果然，那个骑上看见陈禺的窝囊样，扬鞭指着，哈哈大笑！他身边的骑士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临走时，还有一个骑士忽然转身，嗖的一箭射向陈禺。陈禺算好距离，在来箭将至的时候，正好一伸手抓住，折断箭头，抓住无箭头那段抵住自己胸口应声躺下，就如同被骑士一箭射倒一样。
一个骑士向带头的骑士示意自己去查看一下，让其他人先行，带头的骑士点头示意允许，扬鞭指了一下陈禺的三匹马，就转身带着部队继续前去。
陈禺倒在地上，不时抽搐一下，偷瞄那个来检查的骑士。只见他在马鞍上挂着四个箭壶，还有一把铁弓，腰背处挂着两把弯刀，浑身披甲，脸部也有护甲，只露出两只眼睛，所骑之马也是极其膘肥健硕。陈禺暗暗思量，此人浑身着甲，如何点穴制服呢？
那个骑士骑着马走近陈禺，渐渐发现不对，虽然见陈禺中箭处有血迹，但血迹极少完全和过去中箭流血不一样。他也就下了马，抽出刀步步逼近陈禺。
蒙古骑士也有人转身望向那个骑士，只见那个骑士，拿着刀，走到躺在地上的那个小子身前，就扔了刀，把那个小子从地上提起又一下砸在地上，然后在那小子身上翻找起来，想必势看到那小子神圣的什么财物，姑且也不起疑。
但有谁想到，陈禺在那个骑士走近的时候，已经把刚才截断箭尖，当成暗奇一样打出，直接穿目入脑，一击必杀。众人见到陈禺被提起砸地一下，是陈禺忽然暴起离地，触碰到那骑士的双手，并顺手伸出，拉住那骑士，不让他往后摔倒。
陈禺控住这个死人，看着骑兵绕过一个土丘，不见背影后，才马上起身，解下这个骑士的盔甲然后逐一套在自己身上。一番操作，耗时不少，还弄得自己浑身是汗，此时不过也顾不得太多了。陈禺知道这个骑士体味重，和自己不同，不得已，手起刀落，破开骑士的胸膛，把血涂在自己刚穿上的盔甲上，用血腥味来进行迷惑。
一切做好，陈禺骑马向那个土丘进发，一转过土丘，前面草原豁然开阔。
着眼望去，较近的大军，大约站成七个方阵，每个方阵都是密密麻麻的骑兵，粗算一下每个方阵都有两三千人，从旗帜和装束看，应该是陆和的部队。其中最中间的方阵，人数尤其多，三个金甲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似乎是在督战。那个化名为陆和的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必定是上面三个金甲武士其中之一。
而对面较远的大军，虽然人数好像也不输陆和的部队，但真正的骑兵只有两个方阵。其它都是步兵，也因为骑兵少，所以也进行了木栏栅，鹿角等防御工事布置。对面的将军由于距离太远，具体容貌是没法看清，但从服饰上依稀能辨认出完颜召和完颜嫣，还有其它几个宗亲将军。由于完颜召那边骑兵少，所以在木栏栅和鹿角后面都站立着弓箭手，显然完颜召当前处于守势。
接下来，忽然鼓声骤起，士兵：嗬！嗬！声大叫出来，看着马上就要发起冲锋了。
只见刚才出发的那支部队已经去到中间的那个方阵前，从身穿的甲胄也能看出，这支部队显然要比其它骑兵装备更为精良，台上的其中一个金甲将军似乎正为这支部队的嘉许。
陈禺知道，三个金甲将军既然外观近乎一样，想必一个是陆和另外两个是他的影武者，这个来嘉许的金甲人也未必是陆和本人。他也想好了，一出手最好直接杀掉其中两人，挟持其中一人，如果实在不行，把最后一个也杀掉，再冲出敌阵。当然这种情况，自己是不大可能有命冲出敌阵，但斩敌主帅，杀乱敌阵，也能为完颜嫣和完颜召争取一次冲锋。
陈禺拉下护脸，遮住鼻梁以下的面部，只留眼睛，骑着马朝着前面部队走去。当陈禺靠近方阵时，马上有骑兵过来欲拦陈禺。但陈禺刚才算过，今日自己能活着回去的可能性不大，既然发起狠来，杀意大盛，见有骑士过来拦自己问话，也不答话，学着刚才那个蒙古骑士瞪自己的神态瞪了那个来问话的骑士。
那两个骑士，见这人全身装束和那支正被嘉许的部队一模一样，而且还盔甲带血，背上多背一把式样华贵的长剑，眼神更是充满杀气，好像正在极力抑制着拔刀出来一刀劈了自己一样。心下打了个寒颤，把要问的话问到一半，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连忙低头不敢直视陈禺，然后把马鞭一指，示意陈禺回到自己部队里。
陈禺自己不知道，他替换掉的这个骑士，确实是这队骑士中最凶狠的战将，所以队长才会给他特权去翻陈禺的“尸体”，去没收陈禺的马匹和财物。他一骑前行，其它骑士纷纷让开一条路。
若是换做平时，陈禺受这么多人投来尊敬的目光，估计也难免飘飘然。但此时，陈禺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倒计时，现在这些尊敬他的人，马上就要把自己乱刀分尸了。现在自己的坚定，不是装腔作势，而是抑制住的就是内心不住提醒自己选择放弃的声音。如果他现在要放弃，掉头骑着战马冲出去，估计敌人反应过来后，自己也能跑出一段路。但随着他越发接近高台，逃跑的可能性也越来越渺茫。
高台上的三个金甲将军似乎非常满意陈禺这个假将军的出场。这件带血的盔甲，这份能让如此多桀骜不驯的骑兵投去尊敬目光的气质。其中一个金甲将军，提起马鞭，对着对面完颜部的部队，一扬手，“啪”的一声，打了一个鞭尾。
陆和部众士兵望向对面完颜部的部队，一举手中兵器，“嗬！嗬！嗬！”地用力喝了三声。只有陈禺一声不响，骑着马缓缓到了高台下，左手拉住马缰和鞍头，右手放在胸前，在马上向高台上的金甲将军缓缓鞠躬。
陈禺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陆和部士气。众士兵都知道，主将回应了将军的行礼，将军就会走到军队最前方，带领众人冲锋。
上面的金甲将军，果然十分兴奋，用标准的蒙古语对陈禺喊出：“我勇武的战士，冲锋吧！那边的牛羊，马匹，妇女，奴仆，只要你能带的走，都是你的。”
陈禺听后，缓缓抬头，护脸遮住了他鼻梁下的面容，但眼神已经不再是一味的凶悍，还带着一种笑意。
陆和似乎也看出高台下的这个勇士眼中的笑意，他认出这是胜利的笑意，看来连他都认为，今日决战，自己这一方必胜。
陆和看见高台下的这位勇士缓缓转过马头，背着高台，望向前方，但他并没有催马前行，“呛！”的一声，抽出一双弯刀。
陆和微觉不对，但说时迟，那时快，“哚”，“哚”两声，只见眼前一个黑影，一柄长剑架在自己咽喉上。另外两个金甲将军已经倒在地上，两颗血葫芦已经滚到高台边上，然后掉落了下去。
一个不算很标准，但能听懂，而且非常平和，丝毫没有什么波兰的声音，在他耳边边响起，“陆和，撤军，放你。”
陆和还未反应过来，那个声音又响起，“你不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你只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冒牌货。”这次声音依旧平和，但却传得很远。
说着，陈禺撤下了陆和的金盔，下面的众军士，“哦！了一声！”众人见果然是陆和，但这位将军说，他成吉思汗子孙后裔的身份是假的是怎么回事。
原来刚才两人一对眼神的时候，陈禺就已经确认，刚才喊话，后来嘉许自己的这个将军才是真正的主将。哪怕他原来不是，但他这番表现后，就算他不是，众人都会认为他是。
再者在此胜券在握的时候，陆和才是最有可能出来展示自己的人，这也符合他年少轻狂的性格。他如果不是一个好战轻狂的人，也断然不会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为一己之私去和完颜部发动战争。
另外陈禺也知道，平时自己跳上这个高台确实不难，但当前穿着重甲不同平时，所以拔出两把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钉在高台木柱上，然后踪身，先后踏在两把刀柄上跳上高台，一出手就借云纹汉剑的锋利斩杀掉两个影武者。只是他出手太快，云纹汉剑也实在太锋利，斩首两个影武者，竟然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陆和被一下制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解释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见到两个首级滚下高台时，依旧一片空白。陈禺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并非他不想回答陈禺，而是他确实未曾回过神来。
直到陈禺第二句说话说出，他才反应过来了，来人根本就不可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蒙古皇族，说出刚才的那句话，只是要扰乱军心，一望部队，众人已经在高台下面，交头接耳，短暂混乱起来。
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闪，一团血雾在眼前绽开，定神一看，只见高台下趴着三个甲士。这三个甲士已经被人拦腰斩断，一分为二。云纹汉剑竟然锋利如斯，完全出乎陆和意料之外。想来刚才那三个甲士企图冲上高台，被陈禺一剑结果了。
当然云纹汉剑固然锋利不假，但也是陈禺内外功夫近乎登峰造极，所以才能挥出的那一剑，一剑三杀，过不留痕。
这等突然，这等威势，确实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但陆和还是强行镇定下来，但仍然是心跳剧烈，但还是声音震颤地说，“你是谁？你杀了我，阻止不了我大军杀向完颜召”。
陈禺声音依旧平和，“只有你才想打这场仗，为自己争取军功。试问一下，完颜召部远道而来，你们攻下完颜部，才能抢到多少啊物资？”但他潜运内力，把说话的声音传播出去，原本在下面的士兵听了更加交头接耳，如同涟漪一样传开。方阵中的那些兵头此时想制止都制止不了，因为这个问题他们自己都想“探讨”一下！
正在陆和部这边将乱未乱的时候，忽然又有人吆喝起来，陆和抬头一看，只见完颜嫣带着一个方阵数百骑兵，正缓缓压向自己大军阵前，随时准备发起冲锋。陆和部原本纷乱的军士，马上提起神，对着完颜嫣部队。
原来陆和部主将被擒，前往相救的甲士又被人一剑斩杀，这些完颜部都看得清清楚楚。完颜嫣虽然无法判断来人是谁，但想来想去，除了陈禺，她确实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样武功，能在这个时刻出现。
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冲锋，冲进敌营，那么敌众我寡，能不能接应高台上的友军难说，自己的部队多数也被对手吃掉。她如此缓慢压过来，反而让敌人在打与不打中进行思想徘徊。更巧合的是，陆和部因为被陈禺的言语蛊惑，也正在考虑该不该和完颜部打这场仗。所以才有机会，让她把部队开到如此近的距离。
陈禺见形势越来越向自己这边发展，更淡定了。依旧用内力传音，“你说你不是想争军功，那么我们问你，之前多少使者，去和完颜部交流，不是一直谈话融洽的吗？为何现在突然发兵打仗？”
陈禺一话问出，果然陆和的部队又开始窃窃私语。因为大家都知道，在打仗之前，确实陆和部不少使者去拜访完颜部，当然使者和完颜部谈话内容，普通军士是不可能知道的，但军营中有不少人看见，回来的使者，都几乎拉着牛车，马车，车上全是各种金银财物。想来使者和完颜部的谈话，不会太坏，怎么现在变成了说打就打的局面？再者，从偷袭完颜部， 再到后来几次交锋，陆和部这边的士兵也发觉完颜部确实具备很强的战斗力，更何况现在对方形成困兽之斗，垂死搏杀，这样一战必然更难。看来，自己成炮灰，主将领军功的事情多数是真的。
这次距离近了，完颜嫣也听出了陈禺的声音，马上懂了陈禺的意思，也用蒙古语对着陆和的部队喊：“平章洪宝宝部使者确实经常来我女真大营，我们历来礼遇有加，谁若不信可以问身边的同袍！”她的蒙古语比陈禺好太多了，况且她的身份是女真部的重要人物，之前陆和部队的人只是窃窃私语，被她一喊出来，众将士也不掩饰，直接讨论起来。
那些军头无法压住军中流言，只是在部队中大喊：“专心对敌，专心对敌！”
陈禺听见完颜嫣的说话，继续运内力，平和地质问陆和：“请问陆和将军，你今天带来的，是你自己的部队，还是平章部属的部队？”
当他这句话问出，除了围在高台下的一个方阵，其它部队都纷纷鼓噪起来。明摆着的事实，现在明军随时出关，关外各部保存实力不说，现在平章洪宝宝部火拼完颜召，损兵折将，到底是不是有利于自家主公。
其实个中关系，很多兵士也不是想不到，但平时谁敢在军营中议论这些事情，弄不好就是一个扰乱军心的重罪。如今被人点出来，连那些刚才还在喊停维持部队的军头都纷纷，静了下来，由得众将士在鼓噪。他们心里觉得窝囊，那个名叫“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的陆和为啥不辩解一句，平时口若悬河，现在贪生怕死，被人一句一句的质问的哑口无言，满脸铁青。
其实陆和也不是单纯的贪生怕死，陈禺知道此人能蛊惑众人发动战争，一定是能言善辩之人。他现在在外人看来是左手拎着陆和的衣后领，右手持剑架在陆和咽喉上。实际上他的左手拧着陆和衣领是假，手指抵住陆和大椎穴，制住陆和才是真的。只要陆和一张嘴，大椎穴就传来一阵剧痛，痛得连说话都没力，他发音就自然无法传开。这也是为啥陈禺一上手就撤掉了陆和的金盔，在他刚问话的时候就没想过让陆和回答一句。
看着来人一句一句的带节奏，陆和本来也不是没有武功，更不是不会应对质问。但来人这表现简直毫无底线，又确实是高手中的高手，来得突然，下手狠绝，现在只能气得脸都发青了，心里把这个不知名的将军的十八代祖宗重头骂了一遍，又倒过来再骂一遍，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陈禺虽然制住了陆和，在场面上也占了微弱的主动，但也不能这样持续下去，毕竟部队还是陆和的多。那么接下来陈禺和完颜嫣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25章 良驹弃野
前文说到，正当陆和准备和完颜召发动一次大规模冲锋时，被混进精锐中的陈禺找了机会控制住。再被陈禺来一番真煽动，假问话，已经把自己大军的军心动摇得厉害。
陆和虽然惊恐又愤怒，但他还是没有丧失理智，他也很快发现到陈禺的局限性。那就陈禺不可能一直这样耗着，不论是战是和，都必须要给出一个讲法。反正自己现在也无办法脱困，不如就看看陈禺自己如何结束这场闹剧。
却见陈禺撤掉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把宝剑指向完颜召部，但感觉到两根手指依然顶住自己的大椎穴，又用内力传音，问：“陆和，完颜召，今日说定，你们两家暂且罢兵，容你们回去想清楚，是否要再次作战。如果你们不顾关外众部利害，冥顽不灵，一定要打，那你们三日后既管开战。到时候生死各安天命”。
完颜嫣自然听得懂，陈禺不能表态自己是完颜部这边的人，否则刚才话就等于白说了，也不能说自己是洪宝宝的人，因为那根本经不起对峙。他此话说，是为了关外诸部的利害关系，好像自己就是代表关外诸部来劝架的，那么自己的出处来历，就得大伙自己去思考了。至于关外诸部的利害关系，到底是联合一起对抗明军，还是归顺明军，也同样只能等将士们各自探讨了。
果然，下面又有人窃窃私语，“这人是不是也速的？”……“是不是也先不花的？”……“也速的可能大，听说魏王府的高手都很多转投也速帐下。”……“也可能是王保保的，他们汝阳王府也是高手如云，虽然已经北迁，但依旧到处联络各部，共同抗明”……
当然，也有人问是不是完颜部的，但通常马上就被否定了，“完颜部真有这么多高手，早就拿出来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陈禺潜运内力，听见大多声音都认为自己是王保保派来的，知道现在是时候收场了，再说下去，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忽然收回控制住陆和大椎穴的左手，然后一把握起陆和的右手，用力往上一举，大叫，“撤军”。
陆和正想挣脱，谁知眼光一花，之间云纹汉剑再烈日下的反光正映在自己眼上，人家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现在虽然撤了剑，但要杀你依然是举手之间的事情。
就在这一下犹豫，身边这人已经把两人高举的手拉下来，然后又迅速举起，又喊：“撤军”，下面众将士见陆和没有反对的意思，想必是陆和真的想通了，要回去再斟酌斟酌是否打仗。当看见高台上，一黑一金两人再举手喊撤军时，大家也纷纷举起武器，跟着喊：“撤军”。喊完，放下兵器，又再举起，又再喊“撤军”，如此反复了十几遍，才慢慢偃旗息鼓。
喊完，后面几个方阵开始陆续往回撤离，前面三个方阵依旧和女真部对峙，等到后面的方阵全部撤离后，只剩下最前面的一个方阵，和陆和所在原本是中间的这个方阵。但即使如此，人数依旧数倍于完颜嫣的站到阵前的人马。
陆和怒极反笑，人生从来未曾试过如此吃瘪。挣脱陈禺被握住的手，对陈禺一拱手，说：“壮士，听你口音，想必你是汉人。你如此英雄了得，在下心悦诚服，不知能够让我看看庐山真面目，告知一下在下名讳。让在下以后有机会，为英雄扬名，为英雄出力。”
陈禺心下也好笑，心想：“什么心悦诚服，为英雄扬名，为英雄出力。你是想记住找机会报复我。”但也语气依旧平和，“为主奔劳，为民请命。但求功成，岂图功名？”说着跳下高台，正好坐回那匹抢来的挂着数个箭壶的黑色骏马上。然后收回两把嵌在木柱上的弯刀，重新背负好云纹汉剑。
陆和见对方忽然放过自己，也很突然，正想要不要趁着自己还有数倍于完颜嫣的兵马，赶快去捉住完颜嫣，却见高台下的黑武士，伸手指着自己说：“今日我来劝双方罢兵，你们罢兵，我相信我主公定然会满意，否则不日我主公兵马所至，你们要面对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嗖！嗖！嗖！”三支羽箭射出，只见第一箭射断了帅旗的牵引绳，帅旗立即掉落，第二，三箭却把下落的帅旗钉旗杆上不让帅旗落下。
本来陈禺入阵时，玄甲带血，杀气迫人，已经让众军士震撼了。后来斩杀影武者，和三名甲士，快如闪电，根本就看不出是怎么出手的。要知道，那两个虽然是影武者，但同时也是陆和的护卫，武功自然不弱，另外三个上去救陆和的甲士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平日在军营切磋，都是被认为不可能被打败的存在，但数人齐上竟然也挡不住人家一剑之威。如今又见陈禺箭术通神，更为佩服，谁还敢挡他路让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方阵。
但陈禺并没有走向完颜嫣一边，而是走到方阵的另一边，然后回身看着陆和，似乎是等着陆和表态。
陆和此时如要翻脸攻打完颜嫣，自己的背后自然也暴露给这个武士。他一人之力不可能杀光自己的精锐骑士，但要冲入阵中，杀自己一人，这种可能还真不是没有的。
陆和心中一万个不服，但事已至此，自己也不愿当着众人被骂反复无常，对着完颜嫣喊：“公主，今日我撤军，改日再领教公主铁骑。”
完颜嫣根本不想和他说话，但出于礼节，也回复道：“恭候大驾”。
陈禺站在远处，看着陆和的部队在自己旁边撤走。不少陆和部队中的士兵经过陈禺身边时，也不忘多望了这个骑着黑马的染血玄甲将军，更有人在马上脱帽鞠躬，只是他和战马都巍然不动，如同一尊神佛雕像一样矗立在战场。
陆和经过时已经重新戴上金盔，转头望着向陈禺的时候，陈禺也转头望向他，两人眼神一对时陆和“哼”了一声，不服地走了。
直到陆和一众走后，陈禺才脱下头盔，远方的完颜嫣一看见是陈禺，兴奋地催着马过来，拉着陈禺想回去。
陈禺见了完颜嫣也非常开心，充满疲倦地说：“稍等一下！”然后骑着马向刚才高台的地方走去。
完颜嫣见他过去，也跟着过去。
只见陈禺把那五具尸体摆好，转头问完颜嫣，“能不能把这五个人葬了”。
完颜嫣不解道，“那都是敌人，为何要葬他们？”
陈禺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是他们本意，但今日因为他们身死，所以才阻止了一场大厮杀，如果今日两军对冲，死的就不只是五人了”。
他这话说出来，女真众将士个个不满，有些聒噪起来，“难道他们就没有杀过我们的人吗？”，也有说：“陈公子你善良，但鞑子杀我们的时候绝对不会为我们收尸。”
陈禺自然理解众人的不满，毕竟他来的时候，也经过被偷袭的女真军营，那里也是尸横遍野，自己并没有经历过当时的惨况，确实不能站着不腰疼的讲道理。
不料完颜嫣却说，“好的！这次就依你，毕竟今日避免了一战，也等于让更多的人保留了下来。”
说完下令，找了一个易被看见的地方，掘了一个坑，把尸体整齐摆放好，然后堆上泥土。高台下很多木头众人挑了两块木头，竖在土堆前，用剑尖刻上无名将军墓。众人虽不喜，但主将既然放话了，还是麻利的把事情做好。
一切做完，陈禺在回去的路上告知了完颜嫣老将军的情况。完颜嫣也明白，盟约未定，常遇春确实没有冒险来的理由。今日虽然明面上为女真营获得了三天的安全，但陆和会不会毁约谁也担保不了。当然除了常遇春，完颜召也和女真本部求救，但本部来大部队，会经过朵颜卫，大队兵马过来难免会增加更多不必要的摩擦，时日肯定会比实际行程更久。
众人回到女真营，陈禺脱下玄甲，长长舒了一口气。完颜嫣给他安排了一个营帐，让他先行休息。陈禺一觉醒来，已经是月上中天，他走出营帐。独自一人骑上马，出营散步。
不觉间，竟然来到早上打仗的战场上，远远地看见前面还有一个人也骑着马，带着火把，在这里巡看。陈禺甚奇，便催马上前，见到竟然是完颜嫣。
当马匹走近时，完颜嫣也发现了陈禺，见来的只有陈禺一个，心中大为欢喜，问：“阿禺，你好好不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陈禺回答：“我刚睡醒，倒是你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你独自一人来此会很危险的。”
完颜嫣嫣然一笑，“所以你现在是知道我危险，专门来保护我吗？”
陈禺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怔在马上。
完颜嫣早就知道陈禺不太会聊天，随时都会接不下话，但她却不知为何，觉得这样非常受用，一把把火把递给陈禺，让他为自己拿着，然后对陈禺说：“你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是在想，如果今日真的和陆和在此决战，我们有没有胜算？”
陈禺一怔，马上明白，她是在复盘今日大战。于是便认真地问道，“对！你得出什么结果？”
完颜嫣说：“原本我们的计划是，顶住陆和第一波冲锋，然后用精锐直冲陆和中军，对陆和实施斩首计划。”她停了停，又说：“但事实上却不行。我们认为可以冲到陆和中军大营，完全是根据前几天交战时的经验而决定的。这样做纵使成功，也面临这承受极大的伤亡。但今天发现陆和还有一支精锐的骑兵，虽然也就一至两百人左右，但不论装备还是战术素养，显然要高出一般骑兵很多。他有这支部队，冲锋我们根本没法抵挡。”
说着打了个哈哈，继续说：“尤其是最后你出场的时候，你的那股气势，连我们这边都感受到。当时想到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若不是你后来抽出那把长剑，谁能想到，你竟然替换掉了他们的第一勇士阿速台。”
陈禺这才知道，早上那个来检查自己“尸首”时，被自己偷杀的人，竟然是他们骑兵中的第一勇士阿速台。心中忽然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这些如此优秀的人本来是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为何要把全部精力放在你杀我，我杀你的战争上。
完颜嫣见他神色黯然，知道陈禺又为自己杀了人而感到哀痛，举起马鞭一指，“那个让你建功高台还在，我们过去看看”。
陈禺精神一振，和完颜嫣并骑而行。一路上，完颜嫣又问起，陈禺替换阿速台的整个过程，陈禺事无巨细，都一一讲清楚，甚至连自己入阵时，立了死志才能发出如此杀气，但总是如此，内心还偶尔萌生出逃跑的怯弱想法，都毫无保留地说给完颜嫣听。
完颜嫣听完，心下即是感动，也大叫侥幸，此次能成功，陈禺心态，机智，和武功缺一不可，更不可意思的是那个上天眷顾的运气。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高台前，都下了马，完颜嫣领着陈禺上了高台。找了个位置把火把绑在高台的木栏上，眺望着前方就是自己军营的星星点点灯光，上面就是繁星闪烁的银河，迎面是习习凉风。本来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一时间两人又变得寂寂无声。
正待二人不知如何打开话匣子的时候，忽然见到远处有一点火光。两人连忙下了高台，过去走过去看，却见来人大约有六七个，也带着火把。
双方走近了，一个照面，大家都被对方吓了一跳！来的人一看见陈禺手上拿着的长剑，掉头就想跑，被陈禺一个闪身拦在他们面前，经过完颜嫣和他们一番交流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是今早陆和部的军人，他们和死去的甲士有旧，想到今日战场除了五人外无他人死伤，所以想趁夜为同袍收尸拜祭。不想在此处遇见陈禺和完颜嫣，他们一见陈禺手中长剑，立即想到今日的那位玄甲将军，虽然他们已经知道，来人不是阿速台，但他们亲身感受到这人比阿速台更恐怖。见陈禺一闪身拦住他们去路，以为陈禺要杀他们，他们自问加起来也远没有两个金甲影武者和三个甲士的实力，一时间竟然连搏一搏的勇气都没有了。
完颜嫣本来极其痛恨陆和部队偷袭自己营地，杀伤无数，但此时见他们如此重情义，也不觉感动，把事情告知了陈禺。两人相互一笑，都觉得无必要为难对方，便把众人领到了刚才所建的坟冢，众人大奇，开始不信，后来经完颜嫣和陈禺一再解释，才相信此事。
众人听完后无不放声大哭，跪在木制墓碑前，撒酒焚香。陈禺站在旁边看了，一时间也被对方情绪所感染。完颜嫣见陈禺眼中有泪，想到定是他又想到今早之事，于是走到陈禺身后伸手环抱着陈禺，陈禺惊觉，也转身抱完颜嫣。
完颜嫣本身比陈禺大三四岁，身高两人也差不多。陈禺现在悲伤中，只知紧抱着完颜嫣。完颜嫣则一边抚摸着陈禺的背，一边安慰陈禺，“阿禺，你若想哭的话，你就哭出来吧！”
陈禺未曾想过有人能这样跟自己说话，竟然一时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真的哭了出来。
拜祭中的那几个人不解，纷纷转头问道：“小兄弟，请问你哭什么？难道上阵杀敌不是大功一件吗？”
陈禺在痛哭中，并没有回答，完颜嫣却说：“你们失去了朋友亲人，因为你们有这番义气才有这番伤感，我们何尝又不会失去亲人朋友呢？有人觉得杀人有趣，越杀得人多，越代表有实力，但也有人觉得人就不应该杀来杀去，能制止一场屠杀，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那才是更大的功德。”说着她也泪光盈盈，看着和自己紧抱着的陈禺。
那几个蒙古汉子，闻言一下子止住流泪，他们都回忆起，今天早上时，陈禺的质问陆和的说话，纷纷又在痛哭起来，并在痛哭中愤骂，“为什么我们要跟着陆和来打这场毫无意义的仗”。
一时间在场的男人都在伤痛中痛哭，只有一个女子还能保持冷静。完颜嫣见大家都发泄了情绪，就说：“我们毕竟还是在交兵中，如果被人看见我们这样恐生不必要的误会。”
这话一出，众人都立即清醒起来，纷纷擦干眼泪，陈禺也想转身和众人道别，谁知发现自己被完颜嫣紧紧抱住，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转头一看只见完颜嫣在眼泪下对着自己，摇摇头。心下立即明白，只好继续抱住完颜嫣，但也不忘提醒来拜祭的蒙古兵士。“你们回去千万不能把今夜之事说出，不然陆和会说你们扰乱军心，把你们治罪……请保重。”
蒙古士兵没有想到陈禺竟然还会为自己着想，听他带泪所言，全是真情实感，而且字字在理，人人都对着陈禺和完颜嫣二人肃然起敬，逐个向前深深一鞠躬然后凄然离去。
众人走后，完颜嫣依旧紧抱住陈禺。陈禺悲伤过后，逐渐恢复平和，他自己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完颜嫣紧抱着，发现自己马上要出现一些不礼貌的生理反应，连忙对完颜嫣说，“我们也要回去了，万一对面再来人的话，事情就未必如这次这样能解决的了”。
完颜嫣自然也感觉到陈禺的变化，满面绯红一把推开陈禺，谁料陈禺内功极强，完颜嫣的这一把推，没有推动他半分，自己则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陈禺看着完颜嫣泪中带笑的神色，嫣红的面容，滑稽地坐在草地上，竟然又自己看呆了。
完颜嫣嫣然一笑，马上自己起来，一转身，勾了勾手指，示意陈禺跟上。陈禺才回过神来，陪她到高台取回火把，两人牵着马慢慢走回去女真大营。
一路上两人计划，不如明天去探一下敌营，看看能不能在决战日，从敌营方面做些文章。两人也想到如果直接摸进敌营生擒陆和。但一经分析后都觉得不太现实，首先要摸入敌营已经万难，各种口令盘问真真假假，都不是短时间内能摸清的，而且还要找到陆和，得手后如何把他带出等等，除非如同早上一样无比运气，否则去了也是送给别人当俘虏。
两人回到大营，已经是下半夜，各自回了营帐休息。陈禺打坐运行了一下气息，发现自从第一次被完颜嫣捉到女真营之后至今，自己的内功修为不但恢复到以前，而且还更精进了不少。个中原因自己实在想不明白，当时自己到流民营的时候，确实近乎没有半点武功，之前曾经一度以为是来女真营之后吃饱了，所以体力恢复，和完颜嫣交流非常开心，所以心境也恢复了。但现在想来上面的理由固然有理，但肯定还有其它未知因素，只不过自己现在确实未曾领悟到。
他又看着鸽子笼中的两只信鸽，反复思考后，又写两封信。第一封信，详细地介绍了现在的情况，然后等墨干后，卷入小竹筒中，系在信鸽的左脚上。第二封信是留给完颜嫣的，因为他不敢在自己营中放飞鸽，怕鸽子飞过敌营，被拦下来，所以只能出去放。
于是他再次出营跃上马，带上火把，一直按照来时路，避过陆和的大营，一直走到往后看不见陆和大营，才把一只信鸽放出。
回程的时候，到了陆和大营外，那时天仍未亮。心想，来的时候赶时间，没有细看，不如现在趁机围着他大营转个圈吧。想罢，就弄熄火把，让马慢慢地围住陆和营地行走。
完颜嫣如何面对三日后陆和的决战？陈禺的信鸽放了出去，常遇春到底会不会来救？陈禺这次来探营，会不会有意外收获？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6章 误识旧时璀璨
前文说到，陈禺趁夜深，出外放了给信鸽，回程时再次经过陆和的军营，于是他就围绕陆和的军营，想探查一下。
陈禺怕被发现，只能灭了火把，借着夜色，行走在阴影中。他先是到了，昨天早上经过的那片小树林，然后逐渐靠近军营。只见军营有岗哨，有零星微弱的灯光，骤眼一看和女真营也相差不大。独自一人缓缓地从大营的南边草地走到了大营的北边草地，都没有觉得有任何明显的异样。
他正在为此次探查感到不值，考虑是否把马藏起来，成夜潜入军营。忽然见到前面有一条巨大的人影，迅速地从军营跑出，跑向营外北面的土丘。
陈禺一过眼就马上确定这条人影必定是武林高手，而且武功还真不低。陈禺大奇，既然陆和手下有这等高手，昨天为何不带去，如果他在场，自己偷袭还未必得手。
于是也不顾得暴露自身，催马追去，心想，任人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和马比长跑吧？
果然，追出没几步，那条人影就发现了自己背后有人追来，节奏一变，竟然一分为二两个人，一个继续往北跑，另一个则立即趴在地上，秋原上的长草瞬间遮住了趴低的人。
陈禺明白自己不可能同时追踪两人，担心趴下的那个人暴起伏击自己，只好放慢速度，逐渐靠近。靠近后才发现，趴地的人一动不动，下去检查过后，才发现这个人是一个年纪很轻的蒙古士兵，现在已经死去多时。
稍作沉思，原来刚才那个黑影是带着一个死人潜逃，如此说来，那个黑影的轻功比最初想的时候更高，他是带着一具尸体在奔跑。
反复检查这具尸体，发现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淤青，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陈禺不敢逗留太久，检查周边没有遗落，就把尸体移动到军营附近，让天亮后有人为他收尸，然后就骑上马往回走。
谁知走了不远，那匹马忽然往前一跪，然后整着马躺倒。陈禺一时没有准备，只能跳离马鞍，待马匹躺倒后，再上前检查，只见马匹在不停地口吐白沫，还未开始仔细检查，那马匹全身就一挺，竟然就这么死去了。
陈禺大惊，想来应是自己移动尸体时，坐骑被人做了手脚。那么说那个黑影瞬息之间来回，并对自己坐骑下了死手，这种速度，实在是自己从未遇过，匪夷所思。只不过这个高手到敌营里杀人，也不知是敌是友。
于是马上起身，回望刚才来时的方向，只见没过膝盖的长草，在月光下，夜风中，一浪接一浪，天地间，能看见的，除了自己，还哪里有半个人影。
此地不宜久留，但也不能立刻回女真大营，这条尾巴敌友未辨，若不先处理好，未来不排除会给女真大营那边带来无限的隐患。随即又想到了，昨天的高台处，到那地方可以放好火把和信鸽，如果敌人依旧跟踪的话，可以在那里对其进行反向搜索。
想到此处，陈禺就朝着高台处走去。
不过出时骑马，归时徒步，就算自己轻功不错，但在草地上奔跑起来，还要警惕着周边会有高手突袭，陈禺依旧觉得，这趟归程很长。
去到高台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草原上漫长的一夜，已经过去了，唯一不变的，只是秋原长草在长风下的草浪，又在高台上借着破晓的晨光向着四面的草原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了，才回到大营。
他一入自己帐篷，见完颜嫣已经在自己帐篷了，正拿着昨晚的那封书信在阅读。
完颜嫣见他进来，就笑着问好：“辛苦了！陈大侠，你又一夜没睡？”陈禺不敢怠慢，把昨晚放信鸽，然后夜巡敌营周边，遇到神秘高手的事情告知完颜嫣。
本来两日后和陆和的决战的就已经够让人头痛的了，现在又多一个神秘高手。而且从神色上看，似乎陈禺对这个神秘高手极为重视。完颜嫣也曾经听陈禺说过，算计司马阳，力战王大先生的事情。于是就问陈禺，“你觉得这个神秘高手，实力比司马阳，王大先生，如何？”
陈禺摇摇头，说：“未曾交过手，我不知道，但他的轻功委实不弱，而且这次我们在明处，对方在暗处，他可以用的手段更多……”
完颜嫣想了一下，命令陈禺先好好休息，自己早上巡检完军营各处后，再来向他发布命令。
陈禺知道是完颜嫣关心自己，而且白天休息，也安全很多，在完颜嫣离开后，就和衣睡觉了。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竿头，陈禺出了营帐，见营中众人在加紧防御工事，加固木栏栅，鹿角，显然前后木材有限，木栏栅也防护不了整个营地。于是有人挖阔壕，也有人藏暗索，设暗堡，一切工作都井然有序，目的也明显，都是针对敌军骑兵冲锋的。
完颜召和完颜嫣四处督工，偶尔有信使，骑马过来，把情报提交给完颜召，每次都是完颜召读完情报，就交给完颜嫣看，然后两人就短暂交流一下，又再吩咐信使。旁边跟着的文记也不闲着，基本完颜召说完，就写完一封信件，用嘴吹了几下，再用新纸印了印，确定墨迹基本干透，就用另一张新纸覆盖着原来的新纸，再进行对折入封，信使领信即走。
陈禺暗想，原来比起其他人，完颜嫣对自己真是太好了，其它信使似乎连休息的时间也没多少，就要重新踏上征程了。不过其它信使多数都不是孤身一骑，通常都是三至五人一队。也听过马上民族中有杰出的汉子，可以直接在马上三餐，在马上睡觉。虽然对于从小在南方的自己无法想象这样的汉子不过，南人行船，北人骑马，自古流传，所以自己也不敢轻易对其否定。
完颜召见到陈禺，马上打招呼，叫他过去。
陈禺走到完颜召面前，完颜召想派完颜嫣带三五个人去调查一下周边，想叫陈禺去保护一下完颜嫣。
完颜嫣表示不用，陈禺一人保护就够了。完颜召也不和她争论，说就依她，并叫她去准备马匹，自己和陈禺交待两句。
完颜嫣马上去了，陈禺见完颜召神色有些严肃，也抱剑立正，等他发话。果然完颜召问：“陈公子你觉得两日后，我们和陆和的决战，胜负几何？”
陈禺说，“此战并不乐观，我昨晚已经把现在的情况通过信鸽发给明军大营，若常将军肯出兵的话，王爷还是很大胜算。”
完颜召哈哈一笑：“我今早已经听过阿嫣所说，非常感谢你所做的一切，想来除了你，换谁也做不了了。能一举击败陆和，自然最好，但要常将军百里行军，也未必能及时赶到。我是想求你两日后，和陆和的决战，为我做一件事。”
完颜召这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身份是一族宗长，对陈禺说一个“求”字，其实是极其沉重的。陈禺也自然听出此事关乎重大，自然不含糊，认真地对完颜召说：“王爷请讲，我自当竭尽全力！”
完颜召定眼看着陈禺，忽然用手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说：“好！是你说的，要竭尽全力！”。说完转身背对着陈禺说：“到决战之日，我要你披甲，骑上最好的马，守在阿嫣身旁，如果我们军队不胜，你就要带阿嫣离开战场，不能让阿嫣被陆和捉住。在此过程中，无论阿嫣说什么你都不能听，你只能做的事情就是带她离开。你能不能做到？”
陈禺心下骇然，完颜召这样说，代表他对来日决战也无把握。他说不理会完颜嫣说什么，都要把完颜嫣带走。那是因为若真遇到完颜召所说的那种情况，完颜嫣也对自己发令，完颜嫣一定是会要自己带完颜召走，宁可自己战死。
完颜召见陈禺犹豫，于是又问了一句，“陈公子，你能做到吗？”
陈禺说，“王爷，若果公主一会儿去和我出去探营的时候，也向我提出同样的要求……”
完颜召转身微笑打断了陈禺的说话，“我说过，不论她说什么，你都不听，就算你答应了她，到时候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说完，又把手搭在陈禺肩上，在陈禺耳边说。“陈公子，你想清楚，如果被捉的是阿嫣，陆和会用阿嫣来逼我完颜部就范，如果阿嫣不同意，以陆和的手段，她一定生不如死。请问到时候你让活着的我如何决策？”他停了停，又说：“如果是我完颜召战死殉部，阿嫣和她两个哥哥必定会为我报仇，到时候女真部必定更加团结，同明军结盟，共灭洪宝宝，也速等人，打通从关内到海西的通道。其它部落必定望风而降。”说罢用鹰一样的眼神盯住陈禺，陈禺一时无法接话，只是在沉思着完颜召的话。
完颜召又用力的拍了陈禺的肩头两下，继续说：“我们中没有人想死，人人都想胜利，但在没有其它可行的办法下，即是失败，也要让失败为未来产生最大的价值。”
陈禺也知道完颜召厉害，但想不到他如此的狠，随时都准备着和对手拼命。也不禁肃然起敬，“王爷，我听你的。”说着握着宝剑一拱手，深深一躬。
完颜召还未说话，却听见完颜嫣已经牵着马回来了，她离远就喊：“刚转身，父王就已经派遣任务给陈公子了？”。
完颜召回答：“我刚派他的任务，就是来好好保护你！你若觉得不好，我撤回就是。”
完颜嫣一听就面红耳热，“父王，你说什么？”
完颜召：“你不是说要去探敌营吗？我要陈公子好好保护你，交待一下，不对吗？”
完颜嫣明知完颜召肯定不是说这话，但也不反驳，转头问陈禺，“你准备好出发了吗？”
陈禺点头……
二人辞别了完颜召，径直骑马出营，陈禺带完颜嫣去到陆和营外南边的那片小树林稍作休整。
算起来，陈禺已经第三次来到这片小树林了。第一次是追踪完颜嫣大营时经过，后来发现陆和精锐铁骑出营，并跟去了战场。第二次是陈禺深夜放出信鸽后，回程的时候来到小树林，然后决定去绕去陆和大营背面，之后在路上遇上神秘高手。现在第三次来到小树林认真观察和分析陆和营地，他立即发现了诸多不合理的地方。
完颜嫣也奇怪道：“为什么陆和要这样扎营？”一副沉思的样子。
陈禺看着完颜嫣这副沉思的样子，就马上移开视线，不去打扰她。
完颜嫣好像感觉他转头，笑问：“阿禺，你觉得这座大营有何问题？”
陈禺奇道：“你们之前不知道他的大营在这里？”
完颜嫣说：“你先答我。”
陈禺说：“这座大营所在位置，以及它的布局不太对！”
完颜嫣说，“为何不太对？”
陈禺说：“你看，这座大营为中心。小树林在南边，往西南走就是之前你们被偷袭的大营，西边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北边和东边都有一座小山丘。”顺着自己解说，陈禺伸手指着各个方位。“其中东边的小山丘后面，就是昨天交战的主战场。可以理解成，陆和的军营和你们的军营中间就隔了东边这个小山丘，昨天打仗的那片空地。这里就存在了第一个话问题了！”
完颜嫣说，“什么问题？”
陈禺说：“陆和那天在上面的那个高台，是不是他搭建的？”
完颜嫣答道：“确实是个好问题，我确定当日我们撤离经过的时候确实未曾见过那个高台，应该就是陆和临时搭建的。你的这个问题其实是问，如果陆和要搭那个高台的目的是为了督战，居高临下以趁威势，为什么不直接去到那个山丘顶上，而要在山丘的另一面搭一个高台？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陈禺继续说，“既然有第一个问题，那么第二个问题也就来了，陆和这片军营也不小，为何不在北边，和东边这两座小丘上设置分别设置一个岗哨？这样更好监察小丘后的情形。”
完颜嫣说：“这也是我刚来到这里时想到的。从陆和的种种行迹来看，他好像把这两片小丘视为禁地，但我实在想不通行军打仗，已经是关系到部队生死存亡的大事，有什么原因能让他宁可接受视野上的损失，信息上的滞后，也不敢雷池去占领这两座山头。”
陈禺问：“对了，在我来之前陆和是不是天天进攻你们？”
完颜嫣低头沉思，把过去几天的事情在脑海过了一遍，“差不多，只有晚上偷袭完我们大营后的第二天没有进攻，之后每天都在不停的进攻”。
陈禺说：“这可能就是原因了，第他认为能在持续猛攻下，能很快攻破你们女真大营。所以不必要占领这些高地。而这些高地可能也存在一些当地的传说，比如什么圣地之类的传说，而部队中可能也有些士兵相信这类传说，所以他不想激化部队中的矛盾也不去占领。”
完颜嫣低头又思考了一遍，答话陈禺：“现在确实没有其它解释了。”忽然把脸一板，盯着陈禺说：“阿禺，以后你不能对我说你们大营，你们女真大营，你要说我们大营，我们女真大营。你是我我抓回来的，所以你是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只能听我的，我爸对你下令，你也得告诉我。知道吗？”
陈禺一怔，面对这句突然的话，完全拿不准完颜嫣是不是在开玩笑，一种压迫感突然涌上心头。
完颜嫣见陈禺忽然被吓住，又向前迈了一步，追问一句，“知道吗？”
陈禺还没回过神来，顺从性接了一句，“知道了！”
完颜嫣扑哧一笑，抿嘴说：“知道就好”。说完自己也控制不住哈哈大笑。
陈禺这才醒悟，看着差点没笑岔气的完颜嫣，忍不住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正笑着，忽然看见有一队穿着陆和部队服饰的巡逻兵向树林走来，马上提醒完颜嫣。
完颜嫣看了过来的巡逻兵后，一指西南方，“我们朝那边走。”
两人上马，向西南方疾奔，到那队巡逻兵到小树林的时候，二人已经离开小树林甚远。
逐渐跑到几乎看不见陆和军营，两人才减缓速度。
完颜嫣提议不如折上向北行去调查一下营地背面的那座小丘。陈禺想了想表示并不赞同，理由是凌晨时在陆和军营背面遇到的那个神秘高手。他神出鬼没，虽然光天化日，倒不怕和他正面对抗，就怕他的偷袭惊动了陆和的巡逻兵，那样完颜嫣就必然两面受敌十分危险了。再者北边小丘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高手，现在也不知道。两人商量后，决定从南边折返大营。
一路上完颜嫣也向陈禺提出，陆和不敢把兵派上两个小丘，会不会因为那个神秘高手。但两人分析过后，都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一个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面对一支军队，而且真有这样可怕的人，早就应该街知巷闻了，不可能大家全都不知道。
但这样一聊，又反向激起两人对两个小丘的好奇心，不过要再绕去背面，两人又觉得路程太长，经过一番商量两人决定去探寻，陆和军营东边的那个小丘。即使遇险，两人要逃回自家大营也比较近。既然商定了，二人就径往东行，打算在那个东边的小丘的南面开始对其进行探寻。
既然商定，两人就策马奔行。很快就到了小丘的南面，两人离远望去那座小丘，小丘竟然呈现左右对称的三角形状，而小丘东边的高台还在依稀能见。
两人对望一眼，心下奇道，难道这个小丘是专门有人整理过的？两人骑马径直向小丘进发，一路上基本没有什么发现。
就在快到小丘前，发现了一块大石板，横在草地上。周边的杂草，基本已经覆盖这块石板。陈禺下马蹲下检查起石板。
完颜嫣见陈禺如此凝重，也翻身下马，蹲下看这块石板。
两人只见石板早已生出青苔发黑，但陈禺用手擦掉青苔和泥污后，两人不禁又是一振，只见石板上有细小且密集的刻痕，在仔细研究这些刻痕，竟然像是笔画，但犹豫时间太久，实在已经无法辨认上面的字迹，更无法阅读上面的内容。
两人同一时间想到，这可能是一块石碑，原本是立在此处，不知何时倒下了，上面的字迹经过几十年甚至过百年的各种腐蚀现在已经无法辨认。如果这是一块碑的话，那么前面那个看着如同正三角形的小丘……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小丘。
完颜嫣叹道，“所以说，这里可能是古代某位名人所安葬之处，所以当地人把此处认为圣地，但又没有完全告知后人这里“圣”的原因。当然此地可能还存在一些异象，所以对来人极有说服力，但我们来的时日很短，没看见这里有什么异象”。
两人既然想通了这步，就觉得去调查前方的小丘也无意义了，干脆骑马回营。两人心情也不好，本来是去调查敌营情报，结果正事没做好，得了一堆和此地相关得信息，想来这些信息也不见得有什么实际作用。
两人回到营中，未到晚饭的时候，完颜嫣又聚集众将，做了若干商议。
有人提出，不如派一支骑兵，从绕到敌营的南方，或者北方，在两日后的决战日在双方摆好架势时，先偷袭敌营，扰乱敌将军心。也有人提出，直接占领前方的小丘居高临下和陆和开战。这些提议自然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
陈禺在一旁旁听了一阵，跟不上众人的俚语，就和完颜嫣打了招呼，出营巡逻。
围绕着大营转了一圈之后，到了大营门口，向外望去，两座可能是古墓的小丘，就在自己的前方，正好遮住陆和的大营。
当前问题再都明显不过，由于几日前受到敌人的偷袭，现在已经形成敌强我弱的形势，我方可能有援军，但又不一定能到来。那么陈禺到底如何破局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7章 纸录贤章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前文说到，陈禺和完颜嫣去调查蒙古大营，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信息，反而发现了隔在两军之间的土丘可能是古代一座不知名的古墓。完颜嫣在帐篷中听众将士关于两日后决战陆和的意见，陈禺则出去巡逻。
陈禺骑着马围绕着营地转了大半个圈，正好去到大营的东南方。
忽然见到，南方离远有三骑，迅速地从西往东跑去。
陈禺仔细一看，原来是陆和部队的探马。
一想：“对！我们去探别人营地，别人也会派人来探我们营地”。想完，也不客气，立即拍马追过去，企图拦下敌营的探子。
一追上去，才发现自己的马术确实不如人，如不是今早完颜嫣专门找来的马，不但速度快，也甚通人性，知道主人意图，估计早就被人甩丢了。
那三个探子，本来怕惊动女真营的人，确实是夺路而逃。不过现在看来人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而且马术也不见得有多高明。于是其中一个探子，就捻弓搭箭，试探性的射出一箭，陈禺看准羽箭来势，抱着马脖子，一个侧身闪过来箭。
三人见陈禺的狼狈相，心想，自己有三个人，对面只有一个人，而且他的骑射好像都非常普通，毫无威胁，于是大家对望一眼，彼此会意。
陈禺追着三人，忽见三骑突然分开，按不同的方向奔去。陈禺明白，这是探子在某些特殊情况，为了保护情报，分头逃跑，只要其中一路能逃回，就能把情报带回。现在只能先追其中一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想定了，陈禺催马追向往南方逃跑的那一骑，果然对面的马不如他，很快就逐渐靠近这一骑。
而上面的那个探子也不坐以待毙，“嗖”的一箭，射向陈禺面门。
面对来势急劲的羽箭，陈禺又是一个侧身，躲过来箭，面上被箭尾的羽毛擦过，火辣辣的痛。陈禺也计较不了那么多，来而不往非礼也，也顺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另一只手则把马鞍上悬着的弓拿出来，然后捻弓搭箭，“嗖”的一箭朝着刚才那个探子的背心还过去。
可惜那探子马术真的好，忽左忽右，明明是预判他下一步是去右边，他却闪到左边。这样的情况下，箭根本不中人，飞出去时，陈禺已知到箭必然脱靶。
果然箭在前面探子的身边飞过，竟然被那探子一手抓住，回身“嗖”的一箭直对着陈禺的咽喉射回去。他的眼神中充满讥讽，陈禺连闪带格，好不容易才用弓扫掉来箭。
正当陈禺准备再摸箭射回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不对。连忙转身，只见两支羽箭一左一右如双鬼拍门一样疾飞而来，类似本能反应的出手，手中铁弓一个横扫，右边较快的箭被砸飞，但左边相对慢一点的箭，竟然没有被弓砸中，直接命中陈禺左胸，陈禺应声下马。只见两个骑士和刚才被自己追击的那个骑士三个人已经全部跑回来，一个圈地围住自己，纷纷抽出弯刀，一起仰天大笑。
也就在仰天大笑的一刻，笑声瞬间止住。原来陈禺根本没有被箭射中。箭射去的时候，已经被她伸手硬生生的接住，并借势翻身，用腋窝夹住了来箭。整个过程在瞬间完成，所以三名蒙古探子都被骗了。
也在三人仰天大笑的时候，陈禺已经从地上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瞬间点穴制住三人穴道，并顺带硬是把三人拉下马。
三人被制住，满面是悔恨之色。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最优秀的猎手，往往会伪装生猎物，让食物链中其它位置的参与者残产生误判，当这些产生误判的捕猎者以为自己是狩猎方时，休秀的捕猎者就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预判了自己猎物的动作，一击反杀。
当然他们三人一开始也是在布局，试过陈禺身手，以为陈禺武功平平，故意示弱逃跑引陈禺去追，然后再合围陈禺。他们也曾想过把自己隐藏成猎物，充当一次猎手。谁知陈禺要的就是三人近距离，否则即是射伤一人，也难一次过全捉三人。
三人在一瞬间已经被陈禺封了穴道，陈禺也不客气，把三人放在马上，牵着马缰绳把三人全部带回大营。
门卫早就看见陈禺带着三人过来，报入主营帐，完颜召马上传话带三人入帐篷，审问三人。
完颜嫣知道敌方已经有部分士兵出现厌战情绪，就是不知道这个程度有几深。一经商量，众将都表示不如试试怀柔的手段，看看能不能从三个敌兵中套出些什么有用信息出来。
陈禺不擅长交流，原本想学学完颜召如何套话，谁知完全看不懂，只觉得完颜召好像没有说多少句话，三个敌兵就已经如沐春风，对完颜召掏心掏肺了。
问完话之后，完颜召命两兵头把三人带下去休息。对完颜嫣和陈禺说起来，原来这里曾经有个传说，说当年耶律留哥和按陈那颜打败金国辽东势力之后，归程时途经此处，由于两个小丘，在大草原上离奇耸立，于是就在此处，立碑祭天，并且下葬了部分战死的士官。
这个说法到底对还是不对，已经无从考究，不过就是这样流传下来的。于是陆和的大营中就流传着两派说法，一派说法是陆和提出的要学蒙古先贤，在此击败金人后裔，以敬先祖；另一派则说，当时蒙金是敌对，现在早已经不是当年，现在更要考虑的是未来如何和明军相处，现在陆和为一己之私，抢人妻女，至洪宝宝于不义，至大军于险地，实在不应该。
三人面对这条消息都将信将疑，陈禺请缨：“王爷，不如今晚由我穿上这几个将士的服装，潜入敌营去核实一下这条信息”。
完颜召摆手否定，认为这样太危险了，而且陈禺的蒙古语能力有限，未必能问到重要信息。不过既然陈禺和完颜嫣在小丘南边发现石碑不如先去识别一下石碑文，看看能不能在上面造些文章。
完颜嫣和陈禺领了几个士官，带着工具，出营去找到了那块石碑，众人清除了部分青苔，开始尝试记录石碑上的内容，但大多数字都已经看不清，众人还是完整地尝试记录下来了。然后带着记录的纸张，又再帐篷里，连推带猜，模模糊糊地了解到，石碑上的一段内容。果然如传闻一样是按陈那颜的一段短歌，翻译成他们当时的话，大约意思是：
“天恩浩瀚，原野驰骋。壮士勇武，几在归程。今人回顾，烽火连城。铁甲羽箭，何日消停”。
其它文字，依旧在推演。
完颜嫣认为，可能是耶律留哥和按陈那颜在祭天的时候，按陈那颜借着酒意唱出来的文字。这个说法显然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完颜召见这个问题搞清楚了，就吩咐众人赶快回自己营中吃饭休息，明日还要搭建防御工事，众将士领命纷纷离去。
陈禺出了议事大营，天已经黑了，回到自己帐篷中，换了一套衣服，舒展了一下根骨，却见有人掀起布帘大咧咧的进来了。陈禺不看也知道这样不打招呼就进来的人，肯定是完颜嫣，又不知她来准备给自己一些怎样的惊喜。转头一见果然是她，但她这次来神神秘秘地把食指放在她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摆摆手，示意陈禺跟她走。
陈禺自然跟着完颜嫣出去，完颜嫣贴近陈禺耳边，轻声问：“早上跟你说的话，你记得吗？”
陈禺一怔，随口接到：“是具体哪一句？”
完颜嫣做出发怒的样子：“这么快你就忘了？”
陈禺拼命地回忆她说的话，忽然面上一红，“难道是……说你捉我回来的那句？”
“对！就是这句！”完颜嫣转怒为喜，“一定要记住”。
陈禺说：“所以你准备对我下命令了？这个命令可能王爷还不一定支持？”
完颜嫣开心极了，“真聪明！那你干不干？”
陈禺说：“你不冒险我就干！”
完颜嫣眼珠一转，“风险是有，但我不干的话，风险更大！”
两人说话间，已经转过几个营帐，进入了一个大营帐，一进营帐，一股煮浆糊的味道就扑鼻而来，只见两个人正用一口大锅煮着浆糊。除此之外，里面坐着四五个人，正在挑灯奋抄，抄录的都是正是今天按陈那颜的那首短歌，只不过在石碑上写的是汉文，他们抄的是汉文再加上蒙古文，落款是按陈那颜。
完颜嫣带陈禺在帐篷里转了一圈，然后带陈禺出帐篷，伙夫已经捧来一大盘羊腿，完颜嫣示意把这盘羊腿放在帐篷外堆起的物料上，一会儿再回来收，伙夫领命，放下大盘，自行离去。完颜嫣拿出两个酒袋，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递给陈禺。示意陈禺边吃羊腿，边说话。
陈禺打开酒袋，喝了一口，发现里面不是酒，是茶，十分惊奇，心道，她竟然不喝酒？
只见完颜嫣低下头认真地说，“我想过，如果今晚有人能潜入敌营，把这首歌贴在他们的帐篷上，再留下蛛丝马迹，让他们看见那块石碑上的留字。必定可以影响他们的军心，让他们营中的主和派占得上风”。
陈禺心想，“确实！石碑上的字迹能认出的极其有限，好在只能认得的这些内容都是对停战有利的内容。也不怕他们去考证！”于是就回答，“好！我帮公主去一趟。”
完颜嫣见陈禺这样爽快就答应，心下感激。其实她个人内心更想和陈禺一起去冒险，不过她也知道兹事体大，自己武功远不如陈禺，去了也是徒添累赘。她强行忍住内心激动对陈禺说，“今天你捉回来的几个敌军侦察兵，我们当时就要他们换了衣服，他们的衣服我已经遣人清溪干净，用火烤干。今晚子时的时候，我会遣一队骑兵六七人和你一起过去，到时候你带着物资潜入敌营，做张贴工作。他们会送你过去后会立即撤离，外面不会留下一人一马，直到辰时破晓之前，会有另外两队人分别在敌营南北各差三里地的地方接应你，到时候你就近哪边，就去那边撤离，到了破晓之时，如果你未曾到接应地方，他们会自己回来。你就只能自己走回来了，知道不？”
陈禺记得昨晚在陆和大营北边遇到神秘人的事件，就对完颜嫣说：“不用北边的那一队人了，我就在南边撤退，如果被发现，正好引追兵去石碑处。”
完颜嫣稍一沉思，忽然抬头，一手抄起盘中的一块羊腿，并羊腿指着陈禺，正色道，“好，就依你！”说罢咬了一口羊腿，随即喝了一口茶。“快吃，吃完，更衣准备出发。”
陈禺对她边狼吞虎咽地吃羊腿边正经地发号施令的举动感到无比滑稽，忍不住笑出声来，于是也拿起一块羊腿，举起茶袋，和她对吃，对饮起来。
两人吃着吃着，完颜嫣忽然又对陈禺说：“阿禺！我知道你办事认真，这次去能贴多少，贴多少，不要强求贴完。相比之下我还是希望你能完完整整地回来，哪怕后天我们一起战死，你也要在我身边！”
陈禺被她一番话说来莫名感动，却听见她又说：“其实我捉到俘虏很多，但我从来没有让他们做我的奴隶，因为我知道谁都不喜欢成为奴隶。我给他们为我部队劳作，支付他们工钱。不过……”说着看向陈禺，“不过只有一个人我对外宣称，他是我捉回来的奴隶，你猜是谁？”
陈禺隐隐觉得不妙，不过话都说到这里，只好硬着头皮问，“是我？”
完颜嫣赞许地说：“是的，我这样做，只是想向其它人强调你是我，谁也不许和我抢！”
陈禺被她一番话说得心里甜滋滋的，被甜得不知如何接话，却见她已经把好大的一条羊腿啃完，用她那满是汁水的手在自己背上拍了好几下。只听她说，“不怕，你马上就要换衣服了，这套衣服脱下来我找人帮你洗”。
陈禺也正色的答道：“好的，我一定会回来的”。说罢也狼吞虎咽的把手中的羊腿吃完，然后完颜嫣示意仆人带陈禺去更衣。
陈禺换完衣服，出来看了一下自己的武器云纹汉剑，又叫仆人拿来布条把剑鞘，护手和手柄全部缠上，这样就如同一条缠上布条的短扁棍一样，没有外观纹饰那样抢眼。
另外有六七个劲健的汉子每人背着两个大布包，想必了里面就是写好了的抄录了短歌的纸张，还有一个带头的汉子，背着四个大水袋，想必就是煮过的浆糊了。
完颜嫣亲自为陈禺牵来了马，在陈禺接过马缰绳的一瞬间，握着陈禺，再三吩咐，一定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不惜一切要成功散播谣言。但在说到“记住自己的话”和“不惜一切”时又有意无意地捏了一下陈禺的手。陈禺知道她是在暗示自己，现在说的只是场面话，还是要自己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陈禺点头表示知道，待完颜嫣放开手后，陈禺翻身上马，转头和完颜嫣告别，八骑快马，出营后向南奔去。奔到，大营和土丘都几乎天边时，大家才调转马头向西奔去过了土丘，到了陆和大营的南方，然后才调转马头朝着陆和大营南边的那块小树林奔去。这时候部队和陆和大营之间正好隔着这片小树林，过来的八骑正好被小树林挡住。
众人来到小树林时，留下两人在看马。其余六人背着包袱，趁着夜色的阴暗，和陈禺摸到陆和大营边上，众人见此处后面正好是一个小角落，帐篷遮住了，后面地方，在这片小空地内还有六七个枕戈待旦的士兵。
陈禺示意众人停下，然后自己放下包袱，翻身跃过护栏。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色，陈禺一落地，也不停留，立即出手点了这六七个穴道。然后再对护栏外的一众示意把包袱扔进来。
众人见陈禺无声无色地翻过两人高的的护栏已经暗暗喝彩，然后见他一落地就点到众人更为震撼，见他发号司令也不迟疑按照他所说，有序地把几个包袱扔了过去，陈禺一一接住并放好，至于两袋浆糊。带头的骑士就直接从护栏的间隙中递给陈禺。做完一切，彼此鞠躬行礼，众骑士又躲入阴影，撤回树林里面了。
陈禺知道这里的士兵全部被自己点倒，此处相对安全，就物资放在此处。装扮成夜晚睡醒起来闲逛的士兵，搜索了这个区域。计算好该区域的情况，就回到原来存放物资的那个犄角旮旯，数出相对应数量的歌纸。
然后背起一个浆糊袋，到预定路线的几个帐篷处张贴，陈禺出手极快，脚下无声，形如鬼魅，所以一下子贴出十几二十张歌纸，都没有任何声息，更没有任何察觉。于是陈禺又用同样的方式，贴了十六七个这样的区域，这些区域都彼此之间都有一定距离，这样即使某个区域被发现，也要花一定的时间去搜索其它的区域才能把这些谣言清除干净。
但这样搜索，张贴，转移，长时间保持脚步无声，出手敏捷，不时还要点倒一两个可能要觉醒的士兵，粗略算了一下，也应该已经过了丑时。陈禺见歌纸贴了不少，只剩下最后两包了。而此处是靠近大营背面的围栏，已经完全不是自己刚进来的南边围栏了。
正考虑休息一会儿，却看见在前方不远，有几个帐篷尤其奢华。其中一个帐篷内似乎还灯火通明，周边还有士兵巡逻。
陈禺想了一下，决定不去惊动这个帐篷的人了，正欲离开，却见有三个人走出了帐篷。陈禺认得，这三个人中，其中一个就是陆和。另外两人一人身材高大，另一人中等身材，看面相都约莫三十来岁，甚是俊伟，而且都是服饰儒雅。再加上陆和本身身材挺拔，样貌英俊，在夜色下，帐篷中射的灯光全部照在这三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耀眼夺目。
只听见陆和一拱手对着二人说，“两位师兄肯出手相助，我陆和万分感谢，现在天将破晓，不如两位师兄先回帐篷稍作休息啦，说着仆人们边走出来，一人在前准备引路，另外几人似乎是准备为二人抬一些行李事物”。
陆和还想送了一程，另外两人正在和表示陆和公务繁重不用劳驾，三人正在相互客气。忽然那个身材高大的人，一步站住，抬头望天，双手负背，冷冷地说，“不知是哪一路朋友，竟然夜探我蒙古大营，了不起，了不起！”
陈禺一怔，隔得这么远，也被他察觉？这人的武功能高到这种水平？
还未惊讶完，另外一个中等身材的人也说，“朋友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见个面？”
陈禺这时看清了，中等身材的人是对着三人出来的帐篷说的，陈禺方才明白，并不是自己被人发现了，而是另有高手。但随即一想又不对，看三人出帐篷也不是很久，这么短的时间难道就已经有高手潜入这个帐篷？那么这个高手的轻功还真可怕，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帐篷中没有回答，却听见帐篷的另一边，“哧！”的一声，随即一条人影窜出，想必是那个人影用利器割破帐篷，从帐篷的另一边逃跑了。
陆和的那两位师兄对望一眼，一望仆人，仆人扔出一件事物，身材高大者接住，和身材中等者一并追了出去。
如果陈禺此时趁乱，惊醒营中众人，让众人看到帐篷上粘贴着的歌纸。然后再趁乱摸出大营，去小树林和接应他的人汇合，那么今晚的任务不但完成的完美，连背锅的人都有了。
陈禺也确实趁乱惊醒了大营中的人，除了那些被他点了穴道的人还昏睡外，大部分人都被他惊醒了。很快不少士兵，也发现了歌纸，然后迅速的在营中传阅。也有些不识字的士兵，凑过去让识字的士兵给他他们阅读讲解。
但陈禺却没有趁乱离开，而是先趁人不备，点倒一名军官，抢了他的两把大弯刀，和挂着箭壶的骏马一直奔到大营前，门卫正要拦住问话。他也什么都不说，伸手一指，指向刚才翻过护栏跑出营外的三个人。门卫本来就见营中骚动，知道有事发生，刚才又见三条人影翻围栏跑出去，马上会意，也不多问，只把他当成失去追查三人的将士，直接放行。
陈禺装模作样的对门卫一点头，表示赞许，然后策马奔出。也不去想身后陆和的大营将要何等的热闹了，一心追上三人了解清楚情况。
而他的这个选择也确实有他自己的考虑，毕竟那个人影过于神秘不知是敌是友。而陆和的两个师兄，明摆着不是来对付他的，就是对完颜嫣和完颜召不利的。正所谓：“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如果能够一举解决陆和的两个师兄，和了解清楚的那个人影的情况，确实是一箭三雕。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三个人是以轻功追逐，自己是骑马跟着。尤其是陆和的师兄还提着一件长兵器，到时就算要交手，也是他们三个先累到。再者自己马上有弓箭，虽然也知道羽箭很难射中这些高手，但折腾他们一下，消耗他们体力也是好的。若此以逸待劳的机会实在不易遇上，既然遇上了为何不搏一搏？
陈禺的算盘是敲得够响的，那么事情又是不是向他想的那个方向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28章 刀扬圣域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前文说到，陈禺夜探陆和大营，到处张贴完颜嫣准备的歌纸，无意中遇见了陆和的两个师兄，还有那个神秘人，于是他追着三人追出大营。
武林高手展开轻功，确实在短程内不逊良驹，但那也是极短的距离。黑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短程内甩掉后面两个高手，所以奔走虽然极迅，但也是准备了长时间跑动。当然，陆和的两个师兄也是这般考虑。因此，陈禺骑马很快就追近了三人。
三人都是高手，陈禺还没追上来就发现陈禺了，见他一身斥候的装束。都不把他放在心上，只把他看成炮灰。
四人再奔跑了一段，陆和的两个师兄，察觉不对，“骑马的二愣子，不是应该马上冲上去，抢头功，然后被那个黑影一刀砍了吗？怎么现在骑马跟在我们三人后面，就这样一直追着我们？”
陈禺回看了一下大营，果然大营已经有好一段距离了，现在看那里处处亮灯，呼喝声四起，只是太远听不清呼喝什么，似乎有点乱。虽然不知道贴歌纸最终会有什么效果，但估计至少现在歌纸的内容已经开始从营中传开了。
四人又跑了一段，陆和师兄弟已经明确了，后面追来的这个将军绝对不是二愣子，肯定有点不对头！“就算是因为怕那黑影人的武功厉害，不敢上前，但他马上有弓有箭，现在马又不是跑得很快，为什么不放箭？难道兵营中还有不会骑马放箭得蒙古将军？”
但两人依旧假装不知，用蒙古语客气的对陈禺喊：“将军！对他射箭！”
陈禺知道不能再假装不知，于是捻弓搭箭，一箭射出，恍若流星过天，一箭竟然射到了黑影身前啊，黑影闪身一避，但去势已经缓了几分。如此一来，陆和两个师兄就和黑影追近几分。陈禺马上第二箭射出，也正是在黑影身前，黑影为了避箭，又是一缓。如此一来，数次一射，一闪，三人已经把黑影围住了。
黑影也停下脚步，亮出兵刃。陈禺这时候也看得清楚，黑影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下，面上戴着一个狰狞恐怖的獠牙面具。手中兵器是一把奇形怪状的厚背薄刃弯刀，陈禺从来未曾见过这种形状的弯刀，知道这也是一件奇门兵器。
至于陆和的两个师兄，身材较为高大的那个，也是拿一根奇门兵器，竖起来约有他的肩膀高，形状如丁字镐，其中一边镐头是尖锐的刺穿斧，另一边镐头是两个分叉，二两个分叉的顶端又是各自两个弯钩状分叉，显然这件兵器正面是凿，背面是钩爪。那个身材中等的师兄，拿着一对判官笔，这对判官笔比一般的判官笔略大一点，但又非那般巨大千钧笔。
陈禺在马背上拿着弓箭，三个人三角形站位，黑斗篷人就在三角形中间。
陈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拿弓箭指着黑斗篷人，用蒙古语问道：“你是谁，你来我蒙古大本营干什么？”
陆和两个师兄本来以为陈禺有鬼，谁知陈禺用箭逼停黑影人，他们也看出陈禺既然能算到黑斗篷人行进方位，武功肯定不弱，决不是普通将军，轻视之心大减。而且确实是逼停对手，显然真的是自己这边的人，看这个蒙古将军年纪不大，想来刚才未曾发箭，只是经验不足，一时未曾想到而已，敌对之心也减轻了。再听他说话的口音，明显不是蒙古人，不过当时蒙古军队中也有很多汉人士兵和将军，他是汉人也不出奇，想来也应该是和自己一样，受陆和重金礼聘的高手门下的弟子，难怪他敢单骑追出，原来都是武林同道。现在主要对手是黑斗篷人，等一会儿打完黑斗篷人，回营结交一下这位小兄弟也好。两人想罢，就全神戒备黑斗篷人。
黑斗篷人并没有答话陈禺，只是在月光之下展示着自己手中的弯刀。
陈禺见他不答话，继续问到：“你是不是来刺杀我们大将军的？”
陈禺一话问出，陆和的两个师兄都忍不住望了他一眼，心想，这是问的什么啊？难道现在他说不是，你就放了他？没经验，就是没经验。
黑斗篷人仍旧没有答话，依然是在月光下缓缓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弯刀。
陈禺暗想，他一直不说话，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捻弓搭箭，对着斗篷人，大喊：“你为什么要行刺我么大将军，说出你背后的人，是不是女真大营？”
黑斗篷人还是没有答话，只不过在面具下，“嘿！”“嘿！”“嘿”冷笑三声。
陆和的两个师兄一时间不知他是什么意思，陈禺拼命在回忆那三声冷笑，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信息。就这一走神，眼前刀光一闪，黑斗篷人直接抢上来，一刀劈向陈禺。
陈禺一见这刀，心下大惊，因为他认得出这一招，正是司马阳的“云龙初现”。情急之下，他也忘记了自己还有两柄掩饰身份的弯刀，直接一个铁板桥后仰，顺势下马，同时在背后抽出云纹汉剑。
黑斗篷人也没有想过自己一招能杀得陈禺，只是逼退陈禺后夺马逃跑。
谁知陈禺第二反应极快，黑斗篷人刚落在马背上，立即听到破风之声，然后温顺的战马忽然暴起把他翻出马鞍，想来应该是陈禺发出暗器，不知打在马的哪个部位上。马吃痛，把他抛起来。但黑斗篷人还在空中，云纹汉剑已经划到，黑斗篷人不得不，将怪刀用力砍向云纹汉剑剑身，企图借力缓解这一剑来势。
陆和的两个师兄见陈禺和黑斗篷人已经打起，两人也纷纷加入战团，三人连出数招，把黑斗篷人逼离战马。然后形成三人合攻黑斗篷人之势。原来他们两人也看出黑斗篷人厉害，与其等黑斗篷人打败眼前这个小子，再二人双战黑斗篷，还不如现在三人围攻他一个胜算更大。
陈禺见二人加入，心中大喜。本来就是要你们三个双方先打一遍，自己再收渔翁之利，就怕你们两人不加入。但首下却不急着进招，慢慢地把主攻势全部让及二人，自己只是做从旁补漏的工作。
陆和两师兄自然也看见陈禺的表情变化，他们哪想到陈禺那花花肠子，只认为是陈禺知道自己武功不济，看见二人加入帮自己，所以喜上眉梢。两人上手就是奇招迭出，一左一右地专心围攻起黑斗篷人，在当前环境下，完全忘记了之前陆和在帐篷中跟他们说过对头用的是一把云纹汉剑。
他们虽然忘记，但陈禺一回过神后，却马上想到了这一层风险，心中骂了自己一句太大意了，立即盘算，应该怎样办，现在收剑是不可能了，但这样打下去，实在不知道陆和有没有告知这两个人云纹汉剑的事宜。当日自己全身披甲，只露出双眼，相比之下，云纹汉剑就是自己身上最大的特征了。这晚出来前，还故意用布缠住剑鞘和剑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谁知自己在刚才情急之下，竟然主动拔剑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果然陆和的两个师兄见陈禺剑招虽然渐缓，但神情却是有隐藏不了的着急，心想，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就知道逞强，怎么样？遇到高手了吧，着急了吧？
当然，如果陈禺真心针对黑斗篷人捡漏的话，局势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打成平手，只不过陈禺一来给自己留力，隐藏武功，二来，这场打斗用来消耗三人，争取一个一击制敌的机会，才是他的目的。不过现在明显又多了一个问题，如何解释这把云纹汉剑来历。说自己是过去对面偷的？陆和的两个师兄肯定不信，他们一定认为自己真有这本事，陆和当日也不会被人制住了。
而且越想越担心，现在陆和大营那边虽乱，但肯定是能平复的，到时候找到了那个被自己点倒的将军，一问话，自然知道自己这个追出去的将军是假冒的。那时候陆和带大队人马出来接应他的两个师兄，自己就是插翅都难飞了。
陈禺最初也不是没想过，如果黑斗篷人第一个偷袭自己应该怎样应对，因为自己是装成这里最弱的一个人，人家首先抢攻最弱的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是准备了一套应对方案的，只是没想到对方展现出的那招“云龙初现”对自己震撼太大了，一时错愕，以至错过了应对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点，陈禺又立即想到，司马阳外号叫“云上神龙”，自然有顶级轻功，眼前的这人轻功也是顶级，虽然说他现在用的刀法不是少林的金刚伏魔刀，但谁规定司马阳就只能练少林武功，他在外走镖多年，难道就不能获得一些域外奇功，修炼了一些其它武功吗？
虽然他是决然不信借尸还魂，起死回生的事情，但当然，德宁镖局收到的是司马阳的无头尸，想必他们是凭身材，和趟子手的口述来判定尸体时司马阳的。那么有没有可能，司马阳没死，武功还复原了？要知道，单打一个司马阳，自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司马阳和陆和的两个师兄联手，自己多半是要交待在这里。
但他现在仍持有一个优势，就是陆和的两个师兄似乎还未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打定主意了，只要确定黑斗篷人是司马阳，立即用以正反五行剑配合使用《唐剑诀》，利用对手先入为主以为自己使用的是赵湘凌的《唐宫剑舞诀》所出现的误判，先重创对手。然后再在陆和两师兄以为打斗结束的一瞬间，出手再重创其一人，剩下自己有把握再制住一人。瞬间爆发数招内结束战斗。然后逼两人和自己定下城下之盟，不和自己为难。再对司马阳展开问话。
所以现在实际的比对是，他先确认黑斗篷人的身份，还是陆和的师兄先发现自己是陆和的对头。
他是这样想，别人可是另一番想法。陆和两师兄，试过几招之后，虽然依旧是奇招迭出，但也知道前面的这个对手武功诡异，绝非短时间能战胜的。好就好在，自己这边有三个人，当前形势也是占微弱上风，虽然那小子武功不济，不过他毕竟是骑马来的，体能保留得比其他三人好，现在承担的对抗也相对不多，或者随着时间得推移，那小子体力充沛的优势就会体现，那时候再发动总攻，也许可以拿下黑斗篷人，再进行问话。所以他们并不急，只是用精妙招式和黑斗篷人继续相互消耗。
四人继续缠斗，奇招不断，几团刀光剑影此起彼落，变幻无方，陆和的两个师兄越打越淡定，陈禺是越打越心急，黑斗篷人一副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在狰狞的面具后，时不时传出一两声扰人心神的冷笑。
黑斗篷人虽然被人围住，但一有机会还是想方设法冲出包围。
陈禺忽然一个机警，不管他是不是司马阳，但他想逃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如果创造一个机会，让黑斗篷逃出包围，然后三人追他，他会不会带大家远离陆和大营。虽然此处和陆和大营相距甚远，但能再远一分也是为自己将来多增加一分逃脱的机会。
虽然是这样想，但他不能做得太过，惊动了陆和的两个师兄，他只能假意误判了黑斗篷人的一招妙招，然后故意造出险情，来给他逃跑。不过陆和的两位师兄把黑斗篷人的攻势接了七八成，留给自己的机会实在不多。
陈禺在打斗中，不断寻机会，慢慢地绕道黑斗篷人身后，作出准备要等机会在黑斗篷人身后突袭的假象。
陆和的两个师兄，慢慢地也判断出陈禺的意图，于是也尽可能把黑斗篷人的攻势吸引过来正前方，让陈禺有机会得手。
问题是这样明买明卖的打法，如何能骗得过黑斗篷人？黑斗篷人也假装不知，准备等到陈禺将要到位的时候突然强势抢攻陈禺，撕开口子。
陆和的两个师兄，一直把陈禺假装的军官看低了，哪想到其中的变化复杂，见到场面一直按照自己目标方向发展，他们只道是自己攻势猛，就算黑斗篷人明知少年军官的暗算都没有机会阻止。为了让那少年军官尽快到位，两人又加紧了进攻，企图分担友军的压力。
黑斗篷人似乎也感到压力渐起，出刀开始出现极其轻微的缓滞，但这点差异又怎么瞒得过在场的三位高手呢？
陈禺行中窃喜，难得敌军如此配合，自己不把戏演完还真对不起大家。原本陈禺距离发动总攻的位置只剩下两步之遥，只需要按部就班慢慢靠近，二十招后，就一定能移动到发动攻击的位置。但就在此时陈禺一步迈出两步的距离，想直接跨到发动总攻的位置。
这样一来整个攻击节奏就被破坏。黑斗篷人也觅得良机，正好承接上一招怪刀架开前方兵刃，左掌空出一掌正好拍到陈禺胸口。
但这一切全部在陈禺计算之内，陈禺早已把真气运在胸口中，和脚下，黑斗篷人掌力一到，陈禺脚下一蹬，顺势后飞出去，这样就等于让黑斗篷人大半掌力落空，只有剩余小半掌力和陈禺胸口的真气碰撞激荡，但就此也够陈禺喷出一口黑血。
陈禺后飞出去，正好撞在骑来的那匹战马上，战马受惊，企图跑走。此时若陈禺上马逃跑，另外三人也断难能追到。但是陈禺也知道若这三人今晚不分出生死，万一他们联上手，明天自己就断无生还的可能。所以他当机立断，装作拉着绑马鞍的绳子想拉住马，其实手中运力，一拉之下把几处绑绳拉断。马鞍本来就挂着箭壶，还有两柄弯刀等负重。这些负重一旦离身，战马放开四蹄，疾跑而去，再难追到。
黑斗篷人一击得利，忍不住又是“嘿”“嘿”两声冷笑，转身就跑。
陆和的两个师兄，见原本必胜的局面竟然因为年轻人心急导致功亏一篑，也一时错愕，不知是继续追，还是先回营休整。
谁知就在这时，只见两团白光，如流星赶月之势，直取黑斗篷人背心，就在两团白光将到黑斗篷人背后时，黑斗篷人怪刀挥出，“当！当！”两声清脆悦耳，这时两人才看清楚，刚才的两团白光是在空中旋转平飞的两把弯刀。
两刀还在上升之势，高度刚过头顶，陈禺已经扑到，两手往上一伸，已经拿回弯刀。再定睛一看，才发现陈禺早已经把长剑收回剑鞘，背在后背上。
陆和的两位师兄，这时才“明白”：“原来这小子擅长的其实是双刀，可能他不知道在哪里捡到这把好剑，就想使这把好剑，其实双刀才是他的门派武功。哎！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没经验就是没经验，你有多大战斗能力不是看你的武器怎样，而是看你对你的武器使用得怎样。”甚至还为他惋惜起来，“如果你早把双刀拿出来这样打，加上我们两个，你还会给人打上一掌？”
两人突然发现这小将军出真功夫了，一时间觉得自己这方赢面大盛，于是也不犹豫，紧追出去，四个人又变成了轻功追逐得颤抖，都是在奔跑着，突施一剑，或者突施一刀，又或者突然放个暗器，但基本都被对方用兵刃挡开。试探了几次之后，大家都意识到这些小手段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于是又变成了专心用轻功赛跑。
一逃，三追，陈禺很快就意识到现在大家是跑向陆和大营正北方的那个小土丘上去。虽然说是一个小土丘，但也能说是一个小山丘，虽然无法和大自然的大山比，但目测上顶了之后，也能登高望远。这两天都没机会来探寻这个神秘地方，现在就来了。最好把探查黑斗篷人，逼退陆和师兄，和探查这个小山丘这三件事都一起做了。
此时已经能看见东方的天际不再是黎明时的深沉，启明星也随着越来越亮的天幕边缘变得暗淡，从远处看四人正缓缓向小丘顶部移动，其实四人不但用轻功疾奔，还不住提防着对手突袭。
正是：
芒鞋布履底生风，剑影刀光各不同。登上荒原最高处，迎来晓日半天红。
四人在不觉间竟然已经打到了天亮，陈禺一瞥来路，才看见陆和大营已经非常远，还看见更远处的小树林，想到完颜嫣接应自己的人还在陆和大营的南边，自己此时是断然不可能回去和他们汇合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陆和大营此时好像有点乱，还在排查些什么，想必是他们正在清理昨晚贴歌纸的事情至今还没忙完，因此还没腾出手来，派兵出来支援他的两个师兄。
四人上打到一直追打到小丘顶，忽然在前面跑的黑斗篷人，跌入地下里，后面三人顿觉惊奇，追到处才发现原来此处地上有一个大洞，只不过洞口的位置相对于陆和大营而言正好是在山丘背面，所以之前一直没有被发现。
陈禺来到洞口时，见黑斗篷人刚好着地，此洞底也不是很深，二话不说，直接跳落，居高临下一刀砍向黑斗篷人。
黑斗篷人自然不愿和他两败俱伤，一个翻滚避开来势，但同时也给了陈禺落地的机会。两人一到地上又继续打了起来。
陆和的两个师兄本来也担心自己下去时会被黑斗篷人偷袭，想怂恿陈禺先跳。谁知陈禺如此凶悍，自己都未曾怂恿，人家已经跳下去。不禁暗想，如果日后和这小子结交，凡事都让他去打头阵，未来必然能省下好多功夫，减少好多凶险。
想罢，二人也跟着跳了下去，由于下面陈禺牵制住黑斗篷人，所以他们下来安全很多，两人一着地又准备围攻黑斗篷人。
却见黑斗篷人突然住手，跳后指着众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段话，众人一愕，知道他终于愿意说话了，都想听一下，黑斗篷人到底想说什么，于是众人纷纷停手。
它一开口，陈禺则是心下立即安定了，这口音绝对不可能是司马阳。但他会使“云龙初现”，这又是为何？不过想不通也暂且放一放，反正不是司马阳，至少和自己不是大仇。但随即想到自己刚才拼命“追杀”他，就算以前没仇，现在也有了。
虽然现在黑斗篷人愿意交流了，但似乎在言语上还是有点阻滞。那么他们能否交流得通呢？陆和的两个师兄又怎么处理呢？按日程算，今天就是最后一日了，明日完颜召部就要和陆和部队决战了，那么完颜部面对强大的敌人，有没有转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9章 敌我良言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前文说到，陈禺和陆和的两个师兄，追着神秘的黑斗篷人，缠斗到天亮，从陆和大营外一直打到大营背面的一座土丘之上。四人最后跳下了土丘上的一个山洞中。黑斗篷人终于开口要交流了。
既然要交流了，三人自然就停手，各自退开，腾出一个安全距离。显然，黑斗篷人也理解另外三人退后的意思，又再叽里咕噜的说起话来。但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陈禺终于忍不住，用他那半吊子的蒙古语，问：“朋友，你能不能说慢一点，我们实在听不清楚”。
黑斗篷人一顿，竟然也说起蒙古语，“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我们圣地上开战？”
陈禺听完后，望向另外两人，另外两人所知的蒙古语也有限，大家相互核对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身材较高的那位，可能认为自己是大师兄，他也觉得那个小军官年纪太小，所以只能自己出头了，也用他那半吊子的蒙古语答道：“我们只是路过，确实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圣地。我们击败敌人就走，决不影响你们的英魂。”
陈禺想起之前石碑上被完颜翻译出来的一段，被认为是按陈那颜的短歌，于是当着黑斗篷人唱了出来。
“天恩浩瀚，原野驰骋。壮士勇武，几在归程。今人回顾，烽火连城。铁甲羽箭，何日消停。”
黑斗篷人似乎惊讶于陈禺为何能唱出此歌，问：“你是怎样知道这首歌的？”
陈禺本身蒙古语水平有限，黑斗篷人地方口音也很重，陈禺思考了一会才确认他说的是什么，想了一想，反问黑斗篷人：“不是你拿着那些写着这首歌的纸张去到我们大营贴的吗？”
陆和的两个师兄听罢又是无比惊奇，竟然有些这样的事？虽然他们不是出身军旅，但也只知道这样做明显是会扰乱军心的，于陆和是明显不利的，所以对黑斗篷人的敌意又上了几分。
黑斗篷人立刻否定，由于他心急，言语又加快了，一段叽里咕噜的数落，三人又再次完全听不清他讲话了。
黑斗篷人发泄了一段，好像也意识到另外三人看他的表情，于是停了下来不作声。
陈禺见他停下来，知道是时候自己又要带节奏了，否则他们慢慢讲，真把事情讲清楚了，自己就白忙了。
于是他用手指住自己用蒙古语说，“我，陈，那颜”。
当然陈禺的那个陈那颜是他自己想到安陈那颜，然后自己临时编出来的。但在元朝时期，部分出身稍高一些的汉人，经常和蒙古人打交道，确实会取蒙古名。陈姓本身又是非常普通的汉姓。所以他这样一说，其余三人都没有怀疑。
身材高大者见情况如此，也学着陈禺的动作，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鹿，延长。”
然后中等身材者，也做出同样动作，说：“我，贺，铸。”
陈禺此时方知，这两个奇人，一个叫鹿延长，一个叫贺铸。对二人一拱手微微鞠躬，二人见他识礼，对他亦是一拱手还礼。
黑斗篷人明白三人的意思，也用手指住自己，说：“我，弘吉剌，阿速台。”
三人听了向弘吉剌阿速台拱手，阿速台把怪刀交到左右，右手放胸前，微微鞠躬。
陈禺见大家自介绍了名字，继续说：“你好，阿速台，刚才打斗实属误会，我为刚才打斗向您道歉。”
陈禺说得很慢，三人都听得清楚，鹿延长和贺铸心想，如果可以化敌为友，确实无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于是两人也纷纷拱手鞠躬，对阿速台说：“我们本无大仇，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阿速台其实也是撑到极限了，毕竟他也知道，虽然自己以一敌三看似厉害。但对面三个人个个都未尽全力，人家的目标只是捉住自己问话而已。如果继续打下去，自己也是迟早被捉。现在自己没有被捉，人家也先行道歉，不妨先听听对面问什么，能答得就回答，不能答的再想办法了。于是他点点头，“打斗是误会，我们抹过去了。但你们不应该在这里战争。”
他语速一快，另外三人又需要静静思考来理解他的意思了，好在陈禺最先反应过来，借着话头说：“是啊！本就不该有战争，战争让不少人家庭破碎，妻离子散。”
陈禺言语一出，鹿延长和贺铸感觉不妥，心想：毕竟现在陆和是准备打仗，你陈那颜又是将军，你现在说这话岂不是不利军心。不过两人考虑可能陈那颜现在只是在安抚阿速台，也就先没有打断他的话了。
但阿速台一听见家庭破碎，妻离子散神情似乎表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激动。这些微表情都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三人均想，他的家庭定是受到战火祸害，所以刚才的话刺痛到他了。
陈禺怕阿速台又再激动起来，说一连串话大家听不懂，于是连忙继续说话，引开他注意力。“阿速台大哥，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清楚，不过您能不能在回答的时候，放慢一点，方便我们听呢？”
阿速台本来也准备他们问话了，经陈禺一提醒，刻意放慢语速，说：“三位请问吧！”
陈禺见阿速台这样回答，就转头望了一下另外两人，另外两人都点头示意，你先问吧。
陈禺转头问：“阿速台大哥，您说这里是圣地，请问此处是什么圣地，为什么说不能在此打仗？”
鹿，贺二人心想，这问题问得直接，这是整件事情的结症所在，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这个问题。
阿速台也点点头，回答陈禺：“此地是当年耶律留哥和按陈那颜大破宣宗后，回程时经过的地方。他们在此祭奠逝去的战士，并在此释放了不少俘虏，并在此处起誓，愿蒙古，辽，金的后人不要再征战了”。
鹿，贺二人哭笑不得，心想：虽然知道这是蒙古平定辽东时的一场战争，耶律留哥举兵反金，与按陈那颜结盟，且臣服蒙古，可能还在这里祭天，说一大堆永久和睦的说话，但那都是场面话，收买人心用的，就这个理由值得你阿速台劝停两军大战？
陈禺也略带绝望，知道这里既然是蒙辽结盟大破金兵，完颜一族又是金国后裔，陆和又说自己是蒙古皇族。这消息弄出去，岂不是为决战双方火上浇油？心下暗暗叫苦。
三人一对望，都满面无耐，但理由却是天差地别。
陈禺忽然想到刚才的那首歌，又问阿速台，“阿速台大哥，我想请教一下刚才的那首歌，真是按陈那颜所作？”
阿速台说：“我是听长辈传说的，是不是按陈那颜所作，我确实不知。不过族人说已经传了几代，我们都认为是了。”
众人话说到这里，敌意已经全无。阿速台和陈禺收刀入鞘，贺铸收回双笔，鹿延长找了个墙角位置，把兵器靠住。
鹿，贺，陈三人开始打量这个山洞，经过一番探查发现，这里是半天然，半人工。原本此处应该是个天然的山丘高台，前人在石壁上刻上印记，祭文，后来又不知什么原因，把这里封住了，上面还留了草甸，似乎是想把这里掩盖。再后来又不知什么原因，顶上塌方，所以才有上面下来的洞口。
三人仔细去看石壁上的文字，才发现自己对蒙古文和金文了解不多，而且很多文字已经难以辨认了，三人望着忽然一愕，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同时转头问阿速台，“你第几次来过这里？”
阿速台见三人突然如此紧张，稍加思索就说马上明白了，看了看头顶的洞口，笑着说：“你们是怕上面的洞口是唯一的出路？不怕请跟我来！”
说着带着众人走到石壁尽头，原来有个暗门，阿速台推开暗门是一条羊肠小道，两边都是石壁，众人随身都带着火折，进入有小道后七拐八拐，最后推开一块巨石，四人出了小道，只见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在天边之处，才有峰峦起伏的雪山。
鹿，贺，陈三人见前方没有陆和大营，心想此处应该是山丘的北坡。众人各怀心事，阿速台和陈禺，都想劝停打仗，鹿，贺二人也觉得自己打了大半晚，结果就是三言两语就能摆平的事情，想着觉得自己好笑。
四人此时已经略带疲倦，都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陈禺见鹿，贺二人神色，好奇问，“两位大哥啊，看你们面色好像不好，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不好办？能不能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们？”
阿速台其实也明白要劝停双方不打仗基本不可能，他自己原本还想潜入陆和大营擒住陆和逼他退兵，但现在见陆和的三个手下武功之高，实是罕见，也知道自己再难捉陆和了。好在人家三位也通情达理，尤其是那个年纪最轻的，好像也不想打仗。不过既然人家是陆和手下，顶多也就不为难自己，断无帮自己要挟陆和可能。
见陈禺这样问，也顺口问了一句，“是啊！我见两位都不是坏人，如果有什么难事或者合我们四人之力我想应该可以办到的。”
鹿，贺二人被对方一问，双方对望了一下。然后鹿延长对二人说：“多谢两位好意，如果得两位高贤相助，肯定更大机会成功，不过事关重大，我想先和师弟商量一下，可以吗？”
车禺和阿速台想，他们要商量一下很合理，于是就不打扰他们。
两人自行走开，陈禺随口问道：“大哥，你全名叫弘吉剌阿速台，好像是贵族出身，为何像现在这样，一人一刀，守在此处呢？”
阿速台是个直肠汉子，对陈禺也不隐瞒，说：“弘吉剌是我娘的姓，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家了，我是娘和舅舅带大的。”
陈禺心想：“当前战乱不断，男人离家一去不返也不是什么离奇事情”，于是又借着问，“所以你练的是你的家传武功？”
阿速台说，“这倒不是，舅舅家虽然都懂些武功，但都是些骑马冲锋，摔跤之类的功夫。他的功夫是在某天晚上，一个奇人收了自己做徒弟，然后传授自己刀法和拳法。”
陈禺心想，“你说你父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家，然后到你长大的时候又有一个奇人来收你做徒弟，这个奇人的武功，就是司马阳自创的成名绝技，我能理解你那个离家出走的父亲就是司马阳吗？”当然这些话陈禺不能问出来，现在问出来就难免多生枝节。
又想到现在全武林的人都说是自己和赵湘凌杀了司马阳，自己将来一定要查明这件事，不能让赵湘凌背这个黑锅，更不能让阿速台现在知道，否则估计轮到他马上来找我拼命了。
阿速台见陈禺面色黯然，心下大为感激，心中说，“想不到那颜小兄弟如此古道热场，本来他还不怎样，一听到我的遭遇，瞬间共情了。”
他正想去安慰陈禺，却见那边，鹿，贺二人已经走过来，想来二人已经商量好了。
陈禺也看见鹿，贺二人回来。忽然想到，他们的难事有什么？分明就是对付自己和完颜嫣，自己刚才一时随口一句场面话，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陈禺忽然想到了，在德宁柳渭婷别院，和赵湘凌偷听王富贵对胡大老板的事情。忽然了解了当时王富贵的心情，但这绝非好事，一时间竟然把自己气得苦笑，笑得眼泪都飙了。
阿速台见陈禺连眼泪水都来了，暗暗佩服，那颜小兄弟真是好心肠，一直不提我打他一掌，为了掩盖伤痛竟然强颜欢笑，但眼泪是骗不得人的。忽然又想到，昨晚追击的时候，他用箭不射自己身上，只是射自己落脚点避停自己。哎！原来他昨晚虽然打得凶狠，却一直都没有下杀手的想法。
鹿，贺二人见陈禺神色古怪，想必是刚才他和阿速台谈过什么伤心事，自己那就千万不要揭人伤疤了。
鹿延长说：“此事说来，确实不甚光彩，但如果做成，确实有可能阻止两军打仗。”
他此言一出，阿速台马上露出惊喜之色，陈禺则依旧是面无表情。
鹿延长继续说，“其实这次我们师弟，陆和发动这次战争，很大一个原因，是想和女真完颜部结盟。”
他停了一停，好像很不容易才接着说到，“但是完颜部一直都不愿配合，所以当时陆和就和洪宝宝提议，不如和女真部结成姻亲。当时好像双方都没有异议的，后来又不知何事。完颜部那边突然变卦，拒绝结亲。”
鹿延长又是一停，“洪宝宝和陆和都觉得是被欺骗了，被侮辱了，所以就对完颜部发兵。陆和不愿兵戎相见，他就想约完颜部那边的公主出来了解清楚，为何悔婚，盟约之事是否作罢。”
“于是在数日前，他给了我们书信，我们收到书信立即赶来。昨晚才到军营，陆和又说，敌营中有一个神秘高手，使一把……”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整个人跳起，一手抄住自己那根奇门兵刃，他师弟贺铸也手执双笔，一起望向陈禺。
陈禺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从背后解下云纹汉剑，连剑带鞘一抛抛到鹿延长身前。鹿延长不敢用手接，反转兵器用上面的四个钩爪托住宝剑，见无异样，再伸手去拿。贺铸则是一直双笔在前，一直防住陈禺。
两师兄弟从剑鞘中拔出长剑，对陈禺问：“那颜小友的这把剑是怎么来的？”
陈禺一脸无辜地说，“我力战一个对手，最后把他打伤。后来想到，我们只是阵营不同，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于是放他离去，他感激我愿意借我宝剑三个月建功立业。”
陈禺显然说得是和王大先生一战时候的事情，鹿，贺二人想到的是陈禺打的是那个血甲武士，陈禺说的全是实情，自然在表情上没有任何作假。
鹿，贺二人听后又是震惊，又是高兴，忍不住又问，“陈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陈禺说当然是真的，“当然不假，我非常敬重他，敬重他是一个人物，若非两位大哥问到，我确实不想提这件事。”
陈禺这样说是实在怕两人继续问下去，他如果再编理由，神色就不自然了。
但鹿，贺二人早已把陈禺理解成是个没有江湖经验的小孩，现在听了他解释，还不停点头，心中暗赞，小兄弟真会为他人考虑。而且二人见过陈禺用双刀明显比用单剑使用出来的招式精妙得多，这和他们原来认知中的陈禺用刀，临时用剑的设想完全吻合。当然陈禺用剑的时候是在滑水，用双刀的时候是赶着阿速台走，效果当然截然不同了。
鹿延长把长剑抛给陈禺，如同教育学弟一样吩咐，“如此重要的物件不要丢失，三个月后还要还给别人。我们行走江湖的……信誉绝不能丢！”
陈禺也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伸手接过飞来的宝剑，谢过鹿，贺二人，说：“请鹿大哥继续。”
鹿延长说：“是了，几日前我们收到师弟陆和的信件，就赶来。陆和师弟认为完颜公主先是同意后来又拒绝，必是被人所要挟，所以想寻个机会贺完颜公主一对一说清楚情况。但想到这样的场景自然不能太多人参与，所以想要我们陪同他前去会面完颜公主。加上之前敌营中出现了高人，当时不知已经被那颜兄弟解决了。”
陈禺说，“所以你们来只为做将军左右去和完颜公主见面一次。”
鹿延长说，“这个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了，陆和师弟分析公主可能现在被人蛊惑，不愿出来，想要我们进去女真大营邀请她出来。”说完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住摇头。
陈禺心想，说了半天就是陆和叫你们去劫持完颜嫣，拿完颜嫣威胁完颜召，再说了完颜嫣落到陆和手中，还不是任他摆布，要想个办法阻止他们才好？如果二人所言不错，他们确实是受陆和蛊惑，才来与女真部为难的。能不能让他们相信，这完全是陆和借洪宝宝的势力，想攀亲完颜部，纯属是在满足他陆和一己之私呢？但人家毕竟是师兄弟，再者陆和能够说动平章洪宝宝出兵，显然是个极其能言善辩之人，自己只是一个外人，又不善言辞，该怎样说话？鹿，贺二人能信吗？
陈禺最初确实想除掉鹿延长和贺铸，但短短这段时间接触，他觉得鹿，贺二人并非十恶不赦之徒。而且感觉他们二人对自己还有点好感，实在很难对他们下死手。但如果选择这样的高手为对手，又不舍得不下死手，搞不好就被人家二对一反杀。
陈禺还在寻思之中，旁边得阿速台却说：“是不是蒙古得陆和和女真得完颜公主，如果二人谈妥就能化去一场兵祸？”
鹿延长和贺铸点头说，“应该是这样！”
阿速台满面欢喜，望向陈禺，一把拉住他的手，说：“既然如此，那颜兄弟，我们应该相助他们，合我们四人之力，到女真营中请出完颜公主，应该机会更大。”他一时激动，没有控制好语速，另外三人又再次进行了一番思考才理解，三人一起望向陈禺。
陈禺忽然低头，在草地上踱起步来，众人见他忽然如此认真起来，不知何故。但见他眉头紧锁，甚为凝重，知道必然别有隐情，去敌营里面带走一个重要人物，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他认真思考也不无道理，大家都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陈禺忽然站定，望向众人问：“既然我们有能力去女真营带完颜嫣出来见陆和，让他们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带完颜召去和陆和谈？”
众人不禁“哦！”了一声，这确实是个问题，三人一时没有回应，静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陈禺能问出这个问题，也是之前和完颜召谈话中，完颜召给出他的一个逻辑，如果敌人捉了他，并害了他，那么洪宝宝部必然和完颜部成为死仇，洪宝宝既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必然马上杀了陆和，把他的人头交给完颜部，和事件撇清关系，慢一点都不行。因为这并不是能不能打赢完颜部的问题，而是无异于和整个金朝后裔宣战，又适逢明军出关，到时候完颜部要报仇，其它女真部要浑水摸鱼分一杯羹，明军要平定辽东收拢人心，既然出现了一个公敌，势必变成了一下子所有人都要把他往死里打。至于其它人还打不打，那就真不用他管了，他洪宝宝肯定是第一个被打死的，投降都不知道该找谁投降。
另外三人没有想到这层意思，但他们想到的是，既然陆和要和谈为什么要找完颜嫣谈，不直接找完颜召谈？难道其实是完颜召不想和谈，所以陆和想通过完颜嫣去说服完颜召？
果然贺铸站出来说：“陈兄弟在军中时间长，所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们多。照你看会不会是，陆和和完颜公主关系好，所以才想通过完颜公主说服完颜召呢？”
陈禺回答：“如果说陆和将军的私交，两位可能比我更了解吧，但在军中确实没有见过任何迹象。但陆和将军之前主动夜袭女真大营此事是真的，可以问营中任何人。”
三人又是“哦！”了一声，显然鹿，贺二人已经感觉，事情并不是他们过去所想。
各位看官，谈判能让事情明朗，战争只会成就野心家，现在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朗了，这场战争是陆和为一己之私蒙骗洪宝宝发动的，陈禺能否说服众人倒戈，如果可以鹿，贺二人面对大义将如何选择？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章 问价唇枪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前文说到，陈禺，陆和的两个师兄鹿延长和贺铸，黑斗篷人阿速台，在古遗址上，通过困难的交流，终于开始把一些之前的事情逐步理清。明显大家都想避免战争，只不过因为大家对战争的因由理解不同，所以想到的解决方法也不同。
四人重新走回小山丘顶上，但见日头初上，已经是辰时之际。
众人缓缓下坡，一路上还在聊着各种情况，都觉得去女真营找完颜公主不妥，说不定被人发现，还会徒添误会，到时候更是有口难辩。
鹿，贺二人虽然都感觉事情不妥，但依旧想先回营问清楚师弟，怕师弟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连累师门。
陆和大营早就有派斥候出去寻找鹿，贺二人，他们都带着马匹。
蒙古部也不缺马匹，因此四人都能骑上马，四人在马匹上和巡逻的斥候聊起昨晚的事情。
斥候，神神秘秘地告诉四人，昨晚有人把一首影响军心的诗歌在大营中到处贴，现在已经激怒了陆和，他扬言谁再谈此事就斩谁。
陈禺见张贴诗歌的效果，现在已经初步体验，于是找了个理由就说要去自己部队巡逻，辞别众人了。毕竟去到陆和大营后，一查陈那颜这个人，自己就插翅难逃了。
众人都不怀疑，一起说：“那颜兄弟有事在身就先行办理，回头再见”。
陈禺和众人一一辞别，就扬鞭向南边陆和大营奔去，直到和后面众人相隔了大营之后，再策马进入南边的小树林，然后再出小树林南边，绕一个大圈，回到女真大营时已经是将近日上三竿了。
进了大营陈禺一下马，不顾得身心疲劳，直接去找完颜嫣营帐。和帐前护卫，通传过后，完颜嫣让陈禺马上进帐篷。陈禺领命就掀开帘帐，进了帐篷。
陈禺进营帐看见完颜嫣，坐在床榻上，还未穿回正装，满脸疲倦，似乎也是刚刚才休息下，想来应该是大家都对明日决战，个个都竭尽全力。
完颜嫣一见是陈禺，也不顾得形象，直接跑来拉着陈禺，两人坐下，完颜嫣拿来一个酒袋一盘奶酪，递给陈禺，自己也拿起另外一个酒袋，让陈禺一边吃早饭，一边说昨晚的事情。
陈禺从自己潜入敌营到张贴歌纸，到陆和大营大乱，自己追出去陆和师兄和阿速台等事情事无巨细，一一向完颜嫣禀报。
完颜嫣，一边吃早点，一边听陈禺汇报，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陈禺都一一回答。听到，鹿，贺二人说陆和的时候，完颜嫣大怒，骂道：“陆和你好歹也是一将军，统领部队也数万人，竟然如此不要颜面，随处造谣自己。”同时她也担心，对方本来就兵强马壮，现在又多了两个强援，如果这两人突施袭击，本部营中确实防不胜防。最后，她想这次到陆和大营造谣成功，对陆和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完颜吃过早餐，留陈禺在营帐中，帮自己穿戴好盔甲。然后带着陈禺去议事的营帐。
她到议事帐篷的时候，里面的人早已在汇报各种准备工作。完颜召见二人进来，就指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的让二人坐下。
前两个都是汇报营地防御设施的准备，及人员的配置，第三个人是部队中的斥候队长，主要讲述了，近来对周边巡逻的事宜。其中就提及了昨晚陆和大营的事情：
“当时，你不知道有多吓人，忽然大营到处亮起了灯，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大营里就灯火通明。起初我以为陆和又要发动夜袭，后来才发现陆和营中，没有组织部队，只是在营里四处抓人，四处巡查，估计是在抓内应吧。今日一早停说昨晚有人在陆和大营贴满的歌纸……”
说罢，从皮袋中拿出一张歌纸递到议事桌上，众人看见这张歌纸已经被撕了一半，上面写着：“天恩浩瀚，原野驰骋。壮士勇武，几在归程。今人回顾，烽……”到烽字后半段就没了……
完颜召当然知道这首歌是哪里来的，转头看向完颜嫣和陈禺两人，只见两人都精神不振，显然昨晚是一夜没睡好！变对着议事桌说：“大战在即，大家养精蓄锐，该执勤的执勤，该睡觉的睡觉。多一份精力，就多一份胜算，多一份胜算，对多一分存活的可能。”说着不禁转头又看了看完颜嫣那边，然后继续说，“昨晚敌人一闹腾，今天必然诸多不顺，这肯定是对我们有利的，但也不要过于满足于些许的成就，最终决定生死的，已经是硬实力及临场表现。”
完颜召原本是想警告一下两个年轻人不要太冒险，但在场很多军士都不知道来龙去脉，觉得完颜召的话有点莫名其妙。见他说话时不禁去望陈禺和完颜嫣，又见两个年轻人精神不佳。心想：“是了！是了！年轻人顶不住压力，在这个时间段里做那些事，虽然不好，但也是可以理解的。”然后又想，“可惜了，两个年轻人本来该大有前途的，明天就要上战场了”。
当然如果换在平时，肯定不少人出来教育两个年轻人一番，什么门户差异，以部落为重，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诸如此类，但此时大家的想法都是明日一战，不知生死，所以谁都没有朝这方面想去。
完颜嫣本来奇怪众人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光来看自己这一边，随即想到完颜召刚才的话，瞬间低下头脸红耳热，伸手就用力去掐陈禺的胳膊。她这些小动作又岂能瞒过众人，众人懒得点破她，对自己的猜测又多相信了几分。
众人正准备继续，忽然听见有人在帐外大喊有军情，说陆和大营里面的人自己打起来了。众人大奇，纷纷起身，都忍不住纷纷起立，欲出去一看。完颜召连忙命令，两个部将跟随斥候出去，打点人手看清楚情况，然后速来汇报。
部将领命，和斥候部队几个人出去了营帐。虽然消息并未证实，但众人都难掩面上喜悦之色。
完颜召压住兴奋，说：“消息未经证实，各部要注意，做好备战”。稍作停顿，问：“还有没有其它事宜要上报的？”众人都摇头表示没有。于是大家散会，各司其职去了。
……
那为什么陆和大营会自己打起来呢？
原来鹿，贺二人带着阿速台回到陆和大营，陆和马上出营迎接。听见两位师兄不停介绍阿速台武功高明，本来陆和是十分欢喜的，还设宴想招募。但上台之后，阿速台不停地劝说陆和不要打仗，初时陆和还当他是客人，忍着他。后来给他不停的说，而且他说的是地地道道的蒙古话，在遗址的时，陈禺、鹿延长、和贺铸听得是辛苦，很多蒙古将领听了，都倍感亲切。
要知道昨晚发生歌纸的事情，确实在军营中闹得沸沸扬扬。陆和为了稳定军心，不得不把那些传得最激烈的营区的管事抓了起来斩首了，众将士的议论这才被压下去了。
而且对完颜召作战也不是所有将领都认可得战斗。只不过之前，陆和夜袭完颜召，取得巨大成功让陆和一时间极其得势，大家无法反对他。当时大家也认为可以很快拿下完颜部，都想尽快结束战斗再做下一步打算。
两日前他集结大部队准备冲锋完颜部，也是他最接近胜利的一次。首先是他兵多，又有最精锐的骑兵。完颜部被偷袭完元气大伤，虽然战术素养不错，但毕竟短时间内整理起来的防御工事质量和数量上也非常有限。如果两天前两军真打起来，完颜召和完颜嫣确实是难逃灭顶。所有的话语权继续掌握在陆和手中，一切问题也不会爆发。
但忽然杀出了陈禺冒充的血甲将军，强行约定了三日后再战。这样一来，对于部队中的其它将领就很鄙夷陆和，打仗谁不面对生死，你陆和被人用刀架住，就被人问得哑口无言，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陆和又哪里是没有勇气辩解，只是当时自己被陈禺制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更可气的是，回到营中，议事的时候，经常被人拿此来说事。尤其是当时陈禺问的那三个问题，其实很多将军都已经想到了，只是大家都不愿意自己提出做出头鸟而已，现在有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了，不跟着起哄才是脑子进水。
部分将领也提出，打下完颜部得到的物资不值这一战，要陆和先结算了给他们的承诺，然后再打。
陆和被气得几乎要炸肺了，在他的计划中，拿下完颜召和完颜嫣，然后风光大婚，收了各部的彩礼，为洪宝宝向王保保再申请一笔安抚辽东的费用，让平章洪宝宝和海西各部建立起大联盟。这样自然就有大量的物资来给予这些参战的部队。但现在仗没打完，婚没结，自己用什么可以去给他们结算承诺，
而那些部将也在想，他抢下完颜嫣后，肯定要无比的风光大婚，到时候又是，“现在开支大，容后再结算……”，那尾款就真的是难追了，所以面上还是和颜悦色，但话语中却丝毫不让步。
昨晚在军营中出现了公然贴歌纸的事情，一开始那些反对的将军们还在想到底是自己这群人中谁那么有种，公然和陆和翻脸，后来私下问过都不是，然后就是陆和的两个师兄和一个斥候去追一个神秘人。他们听说陆和的两个师兄是高手，但那个斥候多数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人家神仙打架，他跟出去，多半回不来了。
陆和当晚又是戒严，又是抓人，各种严刑拷打，要找出内鬼。让众将士更是反感，一些想的不够深入的私下说，不是确定了是来的神秘人贴的吗？干嘛还要“公报私仇”找营里的兵士问话？这些兵士不知道的是，陆和当时一边在发号施令，一边就在阿速台逃走的方向进行搜寻。
他也是一个人才，竟然真的找到了，阿速台来时的痕迹，还找到那些没来得及贴的歌纸，因此他断定，绝不可能是阿速台把歌纸带入来的。要知道，这些歌纸是在完颜嫣大营里面找了十几个人，不停的从下午抄到晚上，把能用的纸全用光了，才抄完的。而且去的时候，也不是陈禺一个人带去的，而是几个人一起把十来个大包带去。所以当陆和发现那些贴了的，和没贴完的歌纸，断定贴的人肯定不是来的这个神秘人。要一个人抄写那么多份诗歌，背那么多歌纸过来，这是在开玩笑吗？而且字迹明显就不是一个人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阿速台刚来的时候，陆和并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敌意。他也认定，能拿出那么多纸张的一定不是普通人，肯定是军中哪个反对他的将军，暗中推波助澜的，和之前刚出事的时候，众将士怀疑是自己人干的同出一撤。
当然在那些将军私下交流后，也有人在暗想会不会是对面完颜部干的，但是大家更愿意相信是自己人干的，只是不能站出来承认而已。
现在嘛，正好有一个地地道道的蒙古兄弟阿速台，原来就是昨晚探营的那个神秘人。他虽然说不是自己贴的传单，但他自己都能把那诗歌唱出了，那还有假？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把阿速台和两天前那个血甲骑士联想到一块了。
“那天挟持陆和将军的人叫什么？”
“阿速台……”
“现在这个人呢？”
“也叫阿速台！”
……
当然，那队精锐的玄甲铁骑自然知道，此阿速台非彼阿速台，之前的阿速台已经失踪。但问题是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任凭他们如何解释，别人都只是面子上奉承，骨子里完全不信。
陆和本来以为两位师兄带了强援回来，谁知道带回来的是个“火药桶”。
果然在宴席间，就有几个反对对完颜召进攻的和催陆和“还债”的将军不请自入，一问阿速台，得知是弘吉剌家族的旁支，而且口音纯正，再无怀疑。
况且这个阿速台若不是你陆和自己部队的人，就是你两位师兄带回来的人。
所以众人马上过去敬了鹿，贺两人三大碗酒，然后就开始围着陆和说“理”来了。
鹿，贺，阿速台三人，一脸茫然。说打架，他们确实不怕谁，但说吵架，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只有惊叹的份儿。
吵架愈演愈烈，双方都有拔刀的迹象。鹿延长，贺铸，阿速台三人连忙出来劝停。众人知道他们三个武功厉害，方才压住火气。但帐篷内的吵架，帐篷外的人是听得过七七八八，里面的人讲道理能劝住，外面的人就未必了，果然就有二三十人在帐篷外火拼起来。
鹿，贺，阿速台连忙出手，他们三人转瞬就制住闹事的兵士。但这也更坐实了陆和军内部矛盾重重，大家对明天的仗更不乐观了，自己营中，三天内斗不断，人家则是积极备战。
明天打还是不打，现在连陆和自己都开始犹豫了。
其实作为陆和，他自己的部队的兵力还是可以单独面对完颜部的。此外最精锐的骑兵还是在他手上。另外鹿延长，贺铸都是高手，那个血甲将军就算还在也不太可能再挟持自己。至于这个阿速台，短时间内就没法指望了，只能打完这场仗后，自己再另想办法说服他加入自己。
……
交待完陆和大营那边，回过头来说完颜部。
大家等回探马出去，了解了情况，都无不兴奋，都说明天带兵专打陆和，生擒陆和。
但考虑到明天决战，大家都去做准备。完颜嫣找人来帮陈禺修整了战甲，当时他穿来的那套不能用了，毕竟是陆和部队的战甲，怕自己部队的战士认错了人误伤，那就没必要了。
陈禺也把云纹汉剑背好，主要还是使两把弯刀马鞍上挂两个箭壶，和一把强弓。试了一试战马，基本上也就到傍晚了。
陈禺卸下盔甲只带上云纹汉剑，骑马出营巡逻，回到大营门口，并没有急着进营。而是在大营门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此时日已西沉，除了天边还有一丝淡青色外，夜幕已经降临，天上银汉高悬，群星密布，明月在东方，如珠圆，如鉴亮。
陈禺正看得出神，忽然觉得身边有人过来。转头一看见是完颜嫣，身后还有一个仆人，也是和昨天一样，带着一盘羊腿，和两个酒袋。
完颜嫣见陈禺刚才抬头望天，问：“看天问卦，是想算算明天的胜负吗？”
陈禺又抬头看天，“我是担心……今晚应该时月明星朗，陆和会不会到了子时后，又再夜袭，毕竟到了子时也算明天”，
完颜嫣，把一块羊腿递给，答道：“所以今晚我们大营已经准备四组斥候，各守一个时辰，一旦敌方有异动，就全员惊醒，军营里也有枕戈待旦的箭手，大营周边早就布置了，暗壕，鹿角，和拒马，不会像上一次被陆和突袭一样，仓促应战了。”
陈禺听完颜嫣回答后，接过羊腿，想了一下，问完颜嫣：“不如我们分出一小队兵，大约一两百人部署在大营东方，若然今晚陆和来劫营，攻打大营南方或者北方，大营内部就按照原计划抵御，而那支在大营外的部队，就直接绕去袭击大营的陆和部队背后给他来一击？”
完颜嫣稍加思索，就同意了，分出一队一百人左右的骑兵，自己亲自统领，带上陈禺，把部队布置在大营东边三，四里地的地方。
部队基本也不立营帐，就是席地铺席，枕戈而眠。
……
果然，刚过了子时，就有人值夜的人叫醒了陈禺和完颜嫣，只见在大营南边，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目测至少也有两三千。
这部分显然是陆和的精锐，他们首下冲营，冲开一个口子，造成完颜部大营混乱，然后后面的大部队才掩杀进去。暂时未曾见到陆和后面的大部队，
陈禺和完颜嫣商量了一下，决定由陈禺带二十人精锐趁夜色绕到，敌军的南边。然后等陆和发动攻击的时候，从陆和军的身后发起冲锋，冲击陆和军背面制造混乱。
在混乱中，凭借陈禺的武功，迅速在敌军中找到陆和，再放出一个红色信号，然后埋伏在东边的这一百精锐骑兵，全冲发信号的地方。
如果陈禺在乱军中没有找到陆和，就发一个绿色信号，这样冲杀的部队，就不会向某个特定的位置冲去，只是找敌人的破绽进行有生力量杀伤。
在约定时间内没有见到信号，冲锋部队照样冲锋，按照找不到陆和的情况处理。
陈禺领命，带着二十人正准备出发，却被完颜嫣拉住。
只见完颜嫣眼泪汪汪地拉着：“一旦我军发动冲锋，你尽快离开，不要再陆和附近，到时候我们会弓弩齐发，陆和附近的那片地，是有数十支箭从天而落……”
陈禺怕过度的情绪会影响完颜嫣指挥战斗，立即打断了完颜嫣的叮嘱，“放心我会注意了，你也要注意安全，没准我再一次捉住陆和呢？”说完对着完颜嫣一笑。
完颜嫣见他淡定，果然情绪也舒缓很多，抹掉眼泪对陈禺嫣然一笑，然后把两个竹筒交给陈禺。
陈禺见两个竹筒上一头有纸封住，另一头有引线，唯一不同的是，封筒的纸，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绿色的。想必就是完颜嫣说的两个信号了。
陈禺点头，放到马鞍上的皮袋里。翻身上马，士兵递给他一根七尺长的镔铁狼牙棒。陈禺接过狼牙棒，见棒头没有铁瓜，全是寒光闪闪的狼牙钉，但整体却非常重，应该全棒都是用铁铸造的，这件兵器估计也不是寻常之物，检查一下挂在马鞍上的两个箭壶，和强弓，背上背着的云纹汉剑。
带着二十骑朝正南方出发，按照计划绕向陆和部队的南方，也就是他们部队发动攻击的后方。
果然陆和如陈禺所言的那样，刚到第三日，就派兵来袭营。那么此战最后战果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1章 交锋血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回到完颜嫣大营后，评估了一下局势，两人认为陆和可能会在第三日子时劫营，于是临时做了一系列部署。
果然到子时，一队两三千人的部队，乘着夜色的掩护就来到完颜大营的南边。陈禺将计就计，领二十人精锐铁骑，向东南进发，跑出十余里之后，转向西边，绕到袭营大军的身后。
二十余骑，一路上不断用弯刀收割草原上的黄草，当部队绕到袭营大部队，每人已经收了一大捆干草。
二十余骑马上把甘草绑在羽箭上和长柄兵器上，纷纷拿出火折。大家互相对望，确认了一下。然后，静静地骑马朝着袭营部队逼近。
二十余骑估计马上到了和前面袭营部队，距离约三箭之地，忽然点燃干草，一边冲锋，一边把带火的羽箭射出。
陈禺手持狼牙棒，把干带火草绑在箭上，也不射箭，直接掷出。带火的箭插在地上马上就引燃了旁边的干草，二十几个火头，瞬间就在草原上点着。
但二十余骑并没有停下，继续向袭营的部队冲锋过去，大家都是马术高手，强弓已经全部收回，有的拔出战刀和铁骨朵，有的拿出一对战斧，陈禺拿着狼牙棒，放下面甲，仅露出眼睛位置，冲在最前。
陆和袭营的部队仍在集结，现在已经有三四千到位，在西边还陆续有部队补充，忽然见到部队南边起火，还不停有人冲出，立即出现小范围骚乱。
也就在火光亮起同时，大营那边也一声炮，瞬时间，火把四起。由于在袭营部队南北两边都亮起火光，一时间部队得布置若隐若现地显示出来。
这种变化让原来小范围得骚乱迅速扩大。
但陈禺也知道这种骚乱，在训练有素的部队中，不会持续很久，也不敢怠慢，挥动狼牙棒，直杀入骚乱的敌军之中，后面二十余骑也紧跟着陈禺，一时间所向披靡。众骑士直插向着敌军中心。果然就快到，部队的中心处，陈禺隐约见到到三个金甲将军。
陈禺也不犹豫，加快冲锋，抛起狼牙棒，拿出红纸竹筒，对天拉响引线，一道红焰冲天而起，串到半空“嘭”得一声，如血红色的菊花般绽开。陈禺已经伸手接回狼牙棒。
按理说，这种二十骑冲敌军主帅和找死并无两样，只是这时敌军出现短暂骚乱所以得以短时间的优势。
正当陆和原本骚乱的士兵的回过神来，开始向中间收缩绞杀中间陈禺这二十余骑的时候，二十人瞬间失去一半，剩下的十人也被逼下坐骑，背靠背步战。
忽然部队的东边又是一声炮响，杀声震天，又是一队铁骑冲入阵中，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天而降。众人大惊，连忙闪避。
陈禺发狠直接在地上捡起一具尸体，一手居高过头，挡住飞箭，另一手挥动狼牙棒，逼开周边敌军，待箭雨稍疏，直接把尸体朝着三个金甲武士投掷过去众人。
此时东边的部队，已经被一段骑兵冲开，当前几个武士簇拥着中间一名将军杀进。
虽然她和陈禺一样，带着护面甲，但陈禺离远已从盔甲中认出她就是完颜嫣。完颜嫣原本用的佩刀已经给陈禺带去搬救兵，后来陈禺把刀交给了殷渡云。现在完颜嫣拿着一把三尺长的铁骨朵和一把三尺长的破甲锥，那柄破甲锥上还绑着一面三角令旗，冲入战阵。
陈禺连抛几具尸体过去，把金甲人前面的阵容搞乱，几次步冲刺到一杆大旗下，一出手解决了护旗人。然后挥动狼牙棒，数步助跑，用大旗撑地，撑杆挑起，凌空扑向和陆和之间的另一面大旗处。
人未到，狼牙棒先到，护旗人被瞬间逼开，但其它士兵知道他要抢旗再跳，就等他一落地，数十支长矛齐刺向他全身，就在将被刺中的时候，寒光一闪，数十支长矛全部被削断。
陈禺也不急着夺旗，不等断矛头坠地，就起脚连环踢出，霎时间惨叫连连，那些正在坠地的断矛头全部变成飞矛反刺身边敌军。显然刚才陈禺是在一瞬间拔剑，削矛，收剑，踢矛一气呵成，在眨眼瞬息间完成。
陈禺单手从地上拔起大旗，众人以为他又要撑杆杀向阵中，谁知陈禺大喝一声，把大旗当作标枪一样投掷向三个金甲武士。
但大旗旗杆本身就重，而且在空中受到空气阻力，旗面展开，根本就不会飞太远。飞出不远，就如同一幕布盖下。
身后冲入的完颜嫣已经看见陈禺的位置，还有前方的金甲人。令旗一指骑兵齐声呼喝，又是一波箭雨，骑兵跟着箭雨后又是一顿冲锋。
中间一个金甲人忽然亮出军刀，凌空挥动，做了几个手势。在完颜嫣之间的步兵，立即结阵，盾兵筑墙，枪矛补隙，箭弩兵纷纷上弦。
其实陆和这样做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还有一个人深入他的阵中的陈禺，陈禺自然不能让自己身边的敌军结阵，舞动狼牙棒不让敌兵落位。
完颜嫣怎能看不懂陈禺意图，直接又是铁骨朵一指，带着铁骑向陈禺方向冲去，陆和士兵见完颜嫣骑兵势猛，不得不先暂停对陈禺的围攻，迎敌骑兵。
陈禺哪里能放过这等机会，已经冲前，拾回刚才投掷出的大旗，又是一个撑跳扑向金甲人位置。落地时仍与金甲人有一段距离，其它士兵又再围上来。
陈禺把动浑铁狼牙棒舞动得虎虎生风，反而冲向围上来的士兵人群中，把灌满真气的狼牙棒直接扫向士兵手中的兵刃中。一时间，刀触刀折，枪碰枪断，众人怕他又踢起断兵刃伤人，连忙扩散开。
正待陈禺再向前进时，却听见一声暴喝！“让我来！”，只见其中一个金甲人威风凛凛，骑马过来，抡起长柄斧头照自己头顶一斧劈来。虽然金甲人也有护面甲遮住面容，但陈禺一听他喊声就知道是鹿延长。不过这一斧劈来势凶悍异常，陈禺不敢举棒相迎，只是闪身躲过长斧，立即滚地使出类似地堂刀的功法，用狼牙棒去绊金甲人坐骑。
果然鹿延长虽然武功高强，但马术一般，他怕马受惊颠簸后对自己更加不利，双脚一蹬马镫，整个人飞离马鞍，凌空又是对着陈禺一斧劈。
陈禺早就算到他的应对，在他凌空之时陈禺已经从地上弹起，虚晃一棍，再次闪开鹿延长斧劈，同时也是这一闪闪到鹿延长的战马边，翻身上马，回身就是对追来的鹿延长一记“鞭”棒。
鹿延长果然一见自己坐骑被抢，正是要发力去追，却见陈禺“鞭”棒扫到，只好长柄斧的斧柄，硬接陈禺这一棒。
两件兵器一相交，同时把两人震了个激灵，斧柄应声而断，陈禺觉得自己持棒的右手被震得有点发麻，在震惊之下，忍不住回望了鹿延长一眼。
虽然转头有回望，但脚下不停，两腿一夹马腹。战马一声“嘶”鸣朝着剩下两个金甲人冲去。
剩下的两个金甲人中，其中一人手持一对水磨八棱竹节鞭，骑马挡在另一个金甲人前，陈禺知道此人必是贺铸。自己要在鹿延长和贺铸两兄弟手上生擒陆和有点难，不如自己就引开鹿延长和贺铸，看看完颜嫣那边有没有机会冲杀过去。既然想到这里，就挥棒打向贺铸。
贺铸也见识过迎面来的这个铁甲将军，手执利剑斩断兵刃，脚踢断兵刃伤敌的武功，怕距离太近陆和太近，伤到陆和，也有意引开对方。其实他也觉得来人就是陈那颜，只不过在他印象中，陈那颜使用的兵器是一对弯刀，现在对方使用使用六尺狼牙棒竟然如此厉害，一时也不敢确定。心中只想先引开这个铁甲将军，然后和师兄联手先制住对方再考虑。好在对面除了这个铁甲将军，暂不见还有高手，剩下的人陆和师弟也能抵挡得住。果然鹿延长和他想得也差不多，他拿回自己的奇门兵器，问士兵要了战马，和师弟贺铸双骑夹击陈禺。但也是他们的这个做法，导致了陆和身边两个武艺最强的人离开了。
众士兵知道，鹿，贺二人武功高强，又见三人在马上打得激烈，想过去帮忙也无法。只好暂时让开一片空地让三个人厮杀。
完颜嫣那边冲锋却不断，但每次都冲不破陆身前的兵阵，不多时，陆和身后又出现一队身穿黑甲的骑兵。
陈禺知道这队就是三日前，陆和准备用来冲击完颜部的那队精锐骑兵。陈禺还记得当日自己冒充成这队骑兵阿速台入阵的时候，陆和营中众将士对自己的尊敬，可见这队骑兵的战斗水平，一定非同小可。自己现在正被鹿，贺二人缠住，稍有不慎，都可能立即毙命，实在无法腾出手去帮完颜嫣。而反观这队骑兵还未开始发起冲锋，就已经给在场混战中的所有人带来如山崩海啸一样的压迫感。陈禺心中更是暗暗叫苦。
就在此时却听见，陆和军后方，也就是完颜大营的西方，忽然又是一声炮响，陆和后军也和对手打起来。中军又是一阵短骚乱，马上就又传令兵过来说，完颜召亲自带兵出营绕到部队后面发起进攻了。
一时间，陆和这晚原本要偷袭完颜大营的这支部队，北面是一时攻不下的完颜大营，东面是不停向自己冲锋的完颜嫣，西面又被完颜召偷袭，想来今晚偷袭是难以成功，眼下必须当机立断止损，当下一指南方。传令兵会意，立即喊到，“向南方突围”。
喊完后，铁骑冲锋，向完颜嫣部队冲锋，陈禺再也忍不住了，运起真气，对着完颜大喊：“后撤！”幸好声音穿过嘈杂不堪的战场，传到举目可见的完颜嫣耳边，完颜嫣自然明白陈禺的意思。举手一挥令旗。
女真骑兵见到旗语，立即舞动兵器，逼退敌人，调转马头，策马逃离战场。陆和精锐骑兵驱赶了女真骑兵一小段，立即调转马头向西边冲锋，也逼开完颜召部队，为大部队腾出空间。
陆和部队也不畏惧此时南面已经燃起了一面火墙，骑兵连同步兵，一起照冲过去。冲过火墙后，精锐骑兵断后，掩护大部队退却。
……
只剩下，鹿延长，贺铸，和陈禺三人继续在马上缠斗。鹿，贺二人虽然武功和马术略逊陈禺，但毕竟相差不大，而且是二打一，陈禺已经被打得处处吃紧，不过好在三人竟然都惺惺相惜，没有向对方下死手，只是想打伤对方或者制住对方，双方竟然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三人打得忘我投入，忽然才发现自己周边围住的全是完颜部的骑士。鹿，贺二人大惊，见对方弓弩满弦，全部对着自己，心想自己是今夜是难逃一死了，长叹一声停手，摘掉金盔，用力扔在地上，指着身前的黑甲骑士喝问，“你是不是陈那颜？”
陈禺也摘掉铁盔，抱在手中，对着二人点点头。
鹿延长惨笑说：“陈兄弟，武功智谋都在我两师兄弟之上，今日一败，我们心服口服，这个功劳就给你陈兄弟，我们只求速死！”说罢翻身下马，扔掉武器，把头一昂，引颈就戮。
贺铸见师兄坚决，也不多言，长叹一声，也作出和师兄同样的动作。
陈禺翻身下马，把手中铁盔和狼牙棒一递，就有女真士兵过来接过。
走到鹿延长身边捡起金盔和兵器交到鹿延长手上，鹿延长一怔。陈禺也同样帮贺铸捡起头盔和兵器，对二人说。
“今夜你们之所以被完颜部三面夹击，那是因为你们人少。如果你们全营出动，我们夹击的这些人有能奈何得了你们？”
三人对望，透过鹿，贺二人瞳孔，陈禺感觉他们现在心情无比复杂。继续对他们说：
“你们不能带更多的人来，原因有很多。但我想最重要的是，你们大营中，也有很多人不愿打这场仗……我说得没错吧？”
二人又是叹了一口气，双双低下头。
这时完颜嫣骑马上前，来到陈禺身后。陈禺听到马蹄声，转身向完颜嫣拜倒，“我想求个情，放过鹿，贺两位将军。”
完颜嫣内心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这两家伙如此了得怎能放虎归山呢？但想到今夜战斗陈禺功劳最大，带二十骑先冲乱敌军阵脚，冲入敌阵，找到陆和，并放出信号，最后二十余骑战得仅剩陈禺一人，其余全部阵亡，但陈禺依旧冲向敌将。要知道他们点燃那些干草的时候，其实等于暴露了自己，但也是因为那些干草的点燃，让火堆的光芒给摸黑夜袭的敌人带来了心理上的极大冲击，同时也为后续冲锋的部队，提供了微弱的指引。
现在陈禺求起情，完颜嫣内心也甚是为难，沉默了许久，才听见另一个威严声音说：“既然陈公子求的情，我们自然不能拒绝”。说话的正是完颜召。
完颜召揭开护面甲，对鹿，贺二人一拱手，说：“两位高贤实不应为小人出力，愿下次见面时，我们是席上朋友，而不是阵中敌人。”
鹿，贺二人低头不语，对着完颜召方向，放下金盔，然后深深一揖，然后又对陈禺一揖，道：“谢过那颜兄弟，今后我们也不敢再与你为敌了。”
陈禺听他们话音凄怆，神色黯然，知道这次失败对他们打击很大，不过无论他们也不像坏人，能保存他们也是好的，答道：“好！我们以后有机会把酒言欢的。”
此时已经有士兵帮他们把他们自己的马牵来，递过马缰。二人接过，也向士兵道谢，然后没有上马，只是牵着马带着武器缓缓黯然离去，两个金盔就留在草地上……
女真营这边，众将士本来就没有机会和他们交手，自然也没有什么大仇，但见他们勇武，很多人都觉得自比不如，都有崇敬之心。后来看他们面对生死成败，光明磊落，又再添几分尊重。因此，他们经过身边时，都主动让开，没有人为难他们。
陈禺目送二人离去，不觉间想到了当时王富贵求情自己放过高宏，内心莫名地出现一片清静。
夜风吹来一阵凉意，忽然陈禺感觉背部其痛彻骨，转头一看，才见到自己甲上插住十余支箭，只是这新甲，甲硬，内衬厚，多支箭穿透护甲，劲力已消；再加上陈禺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肌肉都会卸掉箭支剩余的劲力，饶是如此，依旧有数支箭入肉，好在伤口不深。否则自己也和刚才冲锋的二十个勇士一样已经醉卧沙场了。但刚才跟鹿，贺二人恶斗，伤口又被扩大，内衬早已被血水浸透。在打斗中，部分从甲缝中渗出。完颜嫣一见他情况，立即喊来军医。
陈禺再也支持不住，马上就要扑倒，完颜嫣一把把他扶住，但陈禺加上身上铁甲何等重量，再者完颜嫣也经历一夜恶战，组织数次冲锋，也将近力竭，竟然一把没扶住，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只不过完颜马上能起身，陈禺倒是一摔就晕过去了。
……
到陈禺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人竟然是老掌柜。
只见老掌柜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好了，好了，你这小子终于醒了”。
说罢向陈禺递过去一大碗热乎乎的药汤。
这时陈禺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帐篷里面，全身赤裸，趴在一张大兽皮上。肩膀，背后各种感觉离奇交杂，有些伤口隐隐的疼痛，有些伤口麻痒，有肌肉的疲劳，还有药膏的清凉，他知道自己十几处箭伤伤口不小，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伤口不算太深，才得以保住小命。
他本想用双手在支撑起身体，但被老掌柜示意不要动，那会扯开已经愈合的伤口。只好继续保持趴着的姿势，让老掌柜喂他把药汤喝完。
老掌柜一边清理用过的药碗，一边调侃：“你这小子是真的厉害，我一直以为你像我师弟，温文儒雅，资质过人。现在看来，你似乎更像他的儿子，老朽想不写个服字都不行了。”
陈禺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探讨老掌柜的话。只是认真地问：“这里是哪里，您老怎么来了？”
老掌柜笑着望住陈禺，反问：“你说呢？我怎么来了？”
陈禺叹道：“常大哥派兵出来了？是你和老将军带的部队？”
老掌柜笑道，“很好，但还是差了一点，老朽虽然略懂一点武功，但带兵却不在行。部队是老将军和殷氏兄妹带的。”
“殷氏兄妹？”陈禺问
“不错！就是殷渡云那小妮子，还有他哥哥殷伏云……”
“哦！那真要多谢两位高贤了！”
“多谢是一定要的，你可先别太乐观，我估计你和他们以后可能还有很多问题。”
“很多问题？”
“嗯！其实问题可能就两三个，但其可以和鸡生蛋一样，不停的演化出新问题……”
陈禺听了就不禁苦笑，“这么玄乎？估计这也是“暂时”或“这里”不便讲，所以你才这么说话对吧？”
老掌柜不停的赞叹：“哎！所以说，你真的是聪明”。
陈禺想了想，“当日殷渡云带着公主的佩刀到明军大营，是常大哥分兵给她？”
老掌柜说：“常遇春确实分了他们兄妹两千骑兵，再加上他们兄妹本身有五百精锐。在收到信鸽后就火速赶来。而昨天你和身受重伤，昏迷后蒙古兵回营休整，下午又去叫阵，殷氏兄妹和我们正好赶到，一战擒下蒙古兵主帅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现在完颜召和完颜嫣正和蒙古军其它将领谈战后撤军事宜。”
“擒住陆和？”陈禺惊奇无比，又问：“陆和身边是不是有两个高手？”
老掌柜答道：“陆和身边确实有一队百余人的精锐铁骑，但特别的高手好像没有，比陆和厉害的都基本没有。”
陈禺“哦！”了一声，果然那天晚上，陆和撇下两个师兄，自己撤军已经让两个师兄对他失望至极。鹿，贺二人说不与自己为敌，显然就是不回陆和大营了。如此想来，陆和的两个师兄，其实人品还是不错的，自己也曾想过先行除掉他们，不想反而是大家都产生了惺惺相惜，最后没对对方下死手，人算确实不如天算。
陆和被擒，袭击完颜部的问题，似是被解决了。不过听老掌柜的言语，殷氏兄妹可能会给陈禺带来新的问题。那么究竟是什么问题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32章 难解爱人情乱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拼死顶住陆和夜袭，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地，醒来的时候，见到老掌柜，被告知殷氏兄妹带常遇春援军已到，陆和也已被擒。
陈禺惊叹，事件变化太快，也听出可能自己和殷氏兄妹存在一些问题，不过似乎老掌柜暂时不愿说，也勉强不来。
两人又陆续交流了，关于疗伤方面的其它事宜。陈禺借机想向老掌柜了解他的医术，却见帐篷的帘幕被人掀开。想到这人能不打招呼就进来的，只可能是完颜嫣。
陈禺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是一丝不挂趴在兽皮上，连忙想找些东西来遮掩，却忘记了一动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却听见背后的完颜嫣向老掌柜问到，“老先生陈禺，阿禺现在身体怎样了？”
老掌柜答曰：“还好，这小子皮糙肉厚，再射他两箭都可以，要不我现在就试给你看！”
完颜嫣忽然变得很小声，在老掌柜耳边说了几句。
老掌柜马上恍然大悟地说，“好！我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
说罢老掌柜就离开了帐篷，帐篷里瞬间只剩下自己和完颜嫣两人了。
陈禺马上感觉到自己身边坐了一个人，此人自然就是完颜嫣了。
果然马上就听见她“安慰”自己：“怕啥，一个晚上该看的不该看的我全看了，该摸的不该摸的我也全摸了，你正趴着的那张兽皮也是我的……”
陈禺用手遮住自己的面，不敢看人，只露出两只发红发热的耳朵。好不容易挤出，个“我”字，连续“我”了几次没下文了……
然后感觉到旁边的完颜嫣似乎也躺下了，躺在自己身边，这样一来冲动更难以抑制了，剧烈的心跳，连旁边的完颜嫣都感觉到了。
完颜嫣连忙坐起身来，继续带笑的调侃：“哇！好厉害啊！练过上乘内功的人就是不同！”
看陈禺这状态，怕是自己再加点砝码，陈禺就真的要理智崩溃了，知道要适可而止了，抿嘴一笑。问道：“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陈禺输了一口气，依旧觉得血气上头，有点晕乎晕乎的，但打听一个人总比让她问一些古灵精怪的问题好。连忙像拉住救命稻草一样，马上问：“谁？”
完颜嫣又是一笑，回答道：“赵湘凌！”说着去到陈禺正前面，坐下，用手掰开陈禺掩面的手，调侃的看着他。
陈禺心头一震，反问：“为何会问她？”
完颜嫣我听他们说，“常遇春最近收了两个青年才俊，一个帮他奔跑于辽东各部之间，为他招降各方势力。另一个为他奔跑于中原一些王族势力，为他收募了不少高手。”
陈禺又是，“哦！”了一声，“说的是我和她？”
完颜嫣好奇的问，“那还有谁？”
陈禺长叹一声，“这些传闻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言过其实，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就跑一个完颜部和明军大营，都差点把命丢了，哪里来的奔跑于辽东各部之间？你以前也曾经历过，也给你带来诸多烦恼，不是吗？”
完颜嫣点了点头，叹曰：“照你这样说也确实是。”
陈禺继续说：“她曾是魏王府剑客，武林中人称云梦神剑，一对紫青双剑快如闪电，是剑道中少有的高手。”
完颜嫣点点头，“继续说！”
“后来她被魏王府出卖，得到常遇春将军的相助，才能击败自己的几个重要的对手，重新获得自由。”
完颜嫣说：“我听到的大致上和你说的都一样，但有两处我还想问一下。”
“嗯！你说！”
完颜嫣问：“我听说帮她解决几个重要对手的人是你，对不？”
“嗯！是我，帮她对付了两个高手”。
完颜嫣点了点头，又问：“看来你还挺热心的嘛！听说她的武功是你教的？”
陈禺听了不禁好笑，“我确实帮她改良过武功，但谈不上教……”
说着就把当日，赵湘凌告知自己师门一直到自己改良《唐剑诀》的事情。完颜嫣开始时神色古怪，后来渐渐变得认真起来，直到最后的时候陷入深深的沉思。
陈禺见她沉思，就不打断她。在沉默中，陈禺又忽然想到，自己当时觉得鹿，贺二人对自己有威胁，自己就想除掉二人，这不和赵湘凌初次见面，感觉到自己对她存在威胁，就想杀掉自己一样吗？自己是不是也在学习赵湘凌？
正在沉思，又听到完颜嫣提问：“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其实你的武功还真不弱！”
陈禺见完颜嫣眼睛有光，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不过既然她这样问起，也只好回答：“还可以吧，不好也不坏。”
完颜嫣见陈禺的答案模棱两可，继续追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师兄对上司马阳，对上王大先生，你觉得胜负如何？”
“哦！”陈禺一下子沉默了，他也知道，如果换上自己师兄，对这两人，基本是没有赢的机会，难道就在这段时间内，自己从武功尽失一下子跃迁到超越自己师兄？武功一道循序渐进，不会出现无缘无故的瞬间突破，这是基本道理，但现在自己武功之强，确实已经在自己认知的众师兄之上，这点自己也是曾经想过，但也没有得出结果。
陈禺只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给完颜嫣听，完颜嫣听了将信将疑。
陈禺不知道为什么完颜嫣听后忽然变得心事重重，满面惊奇地看着完颜嫣，完颜嫣起身后在帐篷里踱步了两圈，忽然转头看着趴在兽皮上的陈禺，连忙走过去，自言自语了一句：“别忘了上药”，然后用湿毛巾清理了一下一些干涸了的药膏，又重新为陈禺涂上药。
陈禺一下子又回归到完颜嫣刚进来的时的状态，莫名其妙的又开始脸红耳热了……
不久完颜嫣为陈禺上好药，拍了拍陈禺的肩膀，“赶快伤好！我们联手打一片天地……”说罢，放好药膏的坛子，走路带风地出了帐篷。
“啊？”陈禺一脸惊奇……
不多时，老掌柜进来了，见面就问陈禺，“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怎么她出去的时候好像统领着千军万马一样？”
陈禺还没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听到老掌柜的问话，只是应付式的摇了摇头。
……
之后的几天，陈禺伤势恢复很快，第三天时，已经可以穿上衣服，落地行走。
第五天时，老掌柜就告辞，回去古城驿站。
这五天里面陈禺大多数时间都是和老掌柜在讨论武功及医术。二人也提起，鹿延年和贺铸的武功，老掌柜认为二人的武功极像自己的一个对头，不过也是没有给陈禺把问题说清楚，究竟那个对头是谁。
陈禺也开始研究为什么老掌柜给自己的信息总是一半一半的，莫非有什么自己未曾了解的隐情？
除了老掌柜之外，来得最多的就是完颜嫣。陈禺从完颜口中得知，虽然最后完颜召都没有见到常遇春，但两军的盟约已经通过殷伏云和完颜召签订，所以说殷伏云是代表常遇春来的。更从得知，当日陆和曾经想过带精锐骑兵突围，就是被殷伏云拦下，后来陆和手下骑兵全部投降殷伏云。陆和则是被囚禁于营中，完颜召和平章洪宝宝书信协定，回到海西就放人。其余的敌军都各自归去。
完颜嫣也甚讨老掌柜欢喜，老掌柜有时也不吝啬指点一下她的武功。不过完颜嫣的武功也确实太入门，老掌柜指点的也是一些粗浅的武学道理，上乘武功是一点都不沾边。
当然，殷渡云和殷伏云也来过。殷渡云一见陈禺趴在兽皮上，老掌柜给他上药的模样，就“哇！”的一声掩面奔出帐篷。殷伏云则是不停地向陈禺献殷勤，陈禺也大感莫名其妙。
一想到老掌柜说，可能他们未来会有麻烦，陈禺就心寒。
当然，还有老将军进来找陈禺，不过老将军似乎话比过往少了很多，看自己的眼神和过去也不同了，但具体如何不同，陈禺也说不出。
……
第七日，陈禺已经自己穿上衣服梳理好一切，自己走出帐篷，去找完颜嫣，问后续的事宜。完颜嫣告知陈禺，现在准备拔营启程回去海西，极力要求陈禺陪她一起回去，并说当时已经托殷伏云带信件给常遇春，希望常遇春派人去交州，接陈禺家人过去海西。陈禺一半感动，一半震撼，交州至海西不远千里，这哪里是说接就接？就算一切顺利，估计也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接去，再加上路途上的花销，险阻，这笔账可真是天价。他虽然知道常遇春慷慨热肠，但自己是没有理由要人家为自己承担这么大一笔花销。
之后二人谈到陆和的事情，完颜嫣叹到，“陆和这人极其狡猾。无论你如何威胁，利诱，总能被他识破。他也不和你恶语相加，只是跟你耐心分析，无论什么样的情况，经过他分析，你都会觉得把它留下是最好的结果。”
“那如果他的留存确实是有利于我们的话，让他留存又有何问题呢？”陈禺问道。
“今日他是我们阶下囚，所以我们听完他的分析后觉得留下他好。那么昨日他是洪宝宝的红人的时候，会不会洪宝宝也是听完他的分析后觉得攻打我们好呢？”完颜嫣反问。
陈禺明白完颜嫣的意思了，陆和能言善辩，远胜自己，自己和他讲道理，最终只能反向成为他的说客。
直到两日后大军再次拔寨北上的同时，陈禺收到常遇春的书信，想必是两军已经通了信鸽。拆开书信一看，原来是叫他来明军大营一趟。陈禺把信中内容转告了完颜嫣，完颜嫣自然放行陈禺，不过临行时再三叮嘱陈禺大伤初愈，要多注意，去完后立即回大营。
陈禺重新换上一身轻便的装束，带上云纹汉剑，四方皮袋，皮袋中有火折，碎银，铜钱等必须之物，再骑上马，再牵上一匹带上食水和干粮的马匹。辞别了老将军和完颜嫣，向南行。
……
陈禺离开了完颜大营约三四里地，就见到前面有一骑士，带着两匹马，孤零零地立在路边，远远看去是，那正是阿速台。
陈禺纵马上去，一抱拳，“阿速台，您好！”
阿速台也一抱拳，“纳颜，你好！”
陈禺知道阿速台和自己一样不擅长说话，于是就自己打开话匣子，问起阿速台这几天如何过，未来有何打算？
阿速台知道陈禺的蒙古语不好，故意说得很慢，原来陆和虽然和自己合不来，但对自己尚且不错，在陆和大营时管吃管住，陆和也不逼他参与打仗。当然他也没能力说服陆和。
这种好日子只过了一天，陆和就被殷氏兄妹带兵从后偷袭被擒，不过其他没有参与战斗的蒙古将领，也没有为难他，毕竟他的出身非凡，而且在蒙古大营中他一人消耗的军粮比那个被捉走的陆和少得多了。
只不过一连数日，蒙古部队陆续离开，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人了，也有部队想带他一起走，他坚持留在这里，众人以为他是等陆和，也不多做干涉，只是留了些干粮和金银给他。
阿速台本来就能野外生存，这些事物对他帮助不大，但人家盛情难却，也就留下了。
陈禺听见阿速台这样的经历，觉得他一个人在流浪也非长久之计，不如把他引荐给完颜嫣。这样既可以给完颜嫣多添一个帮手，未来陆和回去的时候，也可以多一个保镖。
想罢，就带阿速台回完颜大营。
完颜嫣见陈禺去而复返，又带回一个人，心下奇怪，但说清楚来龙去脉后，完颜嫣自然欣然接受。
安顿好阿速台，完颜嫣再次送陈禺出营，两人依依不舍地相互离开。
陈禺离开大营后，一路上不断地回想之前的甜蜜，但内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出不对在哪里。同时也发现自己自己内心有时候开始会有点莫名其妙的纠结，显然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
经过长途奔波，终于在第二个夜晚到了古城驿站，这次却没有看见老掌柜。只有胖妞和坨子招呼自己。稍作休整，到第三天早上，容光焕发的再次启程，刚过了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明军大营。
刚到大营门口，做了通报，门卫就把他引到一个偏僻的小帐篷中，陈禺一入帐篷，立即看见里面等待中的三个人，一个站立着的是常遇春，另外两个端坐的分别是老掌柜和张中。
三人一见陈禺进来立即吩咐士兵全部到帐篷外把风，并一再强调一旦有人走进，就立即发信号警示帐篷中众人。陈禺过眼瞄了一下，把风的士兵，看见他脚步沉稳，显然也是身负上乘武功的名家子弟，绝非普通士兵。如此郑重其事，显然常遇春对自己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交代。
常遇春倒是没有马上和自己说些什么，他拿了一杯茶，递给陈禺。陈禺这时才看清楚，常遇春确实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很多，但也不到初次见面时的气概，显然他的顽疾并没有被清除。
陈禺接过茶杯后，常遇春依旧没有和自己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再转头去看另外两人，同样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请问，我……是怎么了？有这么好看吗？”说完自己也尴尬的笑了。
三人听了陈禺这样一问，都流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终于还是张中说了一句，“这还真的有！”张中一句话说出，其他人也忍不住，纷纷笑起来。
众人笑了一会儿，常遇春才过来拍了一下陈禺的背，“陈兄弟，你觉得赵湘凌妹子怎样？”
陈禺见常遇春问到赵湘凌，忽然想到了，自己和她在柳渭婷别院时两人在床上偷窥楼下王富贵一众前，赵湘凌戏弄他的情景，然后从戏弄，想到了在古城驿站时商定去找司马阳等人麻烦时候的欺负自己，还有在大草原点自己穴道的三次。一下子面红耳热，“她挺调皮的吧，有时候还是和没长大的小朋友一样。”
众人又是一齐哄笑，最后还是常遇春，出来解释，“陈兄弟，赵姑娘是个好女孩，你说她很调皮，其实她只有对你的时候才是调皮，对其他人的时候，那可是板着一张脸，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
陈禺此时再不通人事，也知道大家想说什么了！如果换成是以前陈禺自然觉得自己无比幸福，但是这两次往返女真大营，忽然他觉得完颜嫣对自己也是非常好的！而且人家也多次表现出要和自己一起的意思，一时间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想不到应该怎么办……只能呆呆的看着常遇春。
其余三人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了，一点都不意外。老掌柜这时果然发声了，“小友，你现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还有一个人让你摇摆不定对吧？”
陈禺本来就面红了，现在已经快要红得发紫了，连忙做了几下吐纳，镇住心神，面色平和，才对着老掌柜点了点头，依然不敢开口。
张中这时也忍不住加入调侃，“小友，我还一直想不通你的内功为啥如此厉害，原来你连聊聊天也要运内力啊！哇！真的让老朽大开眼界了！”
常遇春也笑着帮陈禺解围，“陈兄弟面皮薄，师叔和余大侠就不要再挤兑他了。”说完望向陈禺，“其实听余大侠说过，你在完颜召那边的事情，我也知道完颜公主对你有意思，恰好赵妹子也对你有意思，所以嘛……好事其实可以一起办的！陈兄弟说呢？”
陈禺听见常遇春这样说，心怦怦地跳，常遇春哈哈大笑，伸手托起陈禺拿着茶杯的手，说：“不用运内功，喝口茶也能定神。这件事是大事，你不用立即答复我。不过我要事先声明，赵姑娘风华绝代。大哥已经看出有兄弟向她频献殷勤，如果等别人捷足先登之后，你再来找大哥，大哥就为难了！”
陈禺其实非常想说一句这样太好了，多谢大哥，多谢两位前辈。但心中隐隐觉得这样不好，好像既对不起赵湘凌，也对不起完颜嫣，但要问如何对不起呢？自己又确实说不出来，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除了不停用真气把涨红的脸回复平和之外，啥都做不了，啥也想不到，啥还说不出。
记得书中有云，男人三妻中，还有一发妻两平妻，现在常遇春只是为自己作主娶两位佳人。换着别人可是出钱请常遇春做这些事情常遇春也懒得理会，现在还要主动帮自己做，这对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这时众人也纷纷站起来，两位老前辈围着陈禺，笑嘻嘻的说：“明白小友的心情，这等大事好好想清楚，我们给你一个晚上去想。你常大哥要去处理军务，我们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
……
之后，张中和老掌柜就带着陈禺去见了几位营中的武林大豪，包括从殷氏兄妹开始，还有什么雁荡山神刀门的雁荡刀刘松柏，普陀山观音阁的青云童子，峨眉山赵公明洞的长眉真人，当然还有之前就有交流过的周癫。
就是不见冷谦和赵湘凌，传闻他们去了山西正在回收魏王原来在山西的势力。
陈禺之前的事迹在众人中都有所流传，当然夸大成分很多。不过众人也非常震惊陈禺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作为。
晚宴上，众人都纷纷过来向陈禺敬酒，什么英雄出少年，什么为国为民，什么神剑魔刀，什么石破天惊，反正只有陈禺想不到的，就没有大家说不出的。
当然凡事说到，陈禺力劈司马阳一事，陈禺都立即否认，说杀死司马阳的另有其人。众人认为他只是谦虚，想把功劳让给赵湘凌，听后都笑而不语。陈禺缺感觉隐隐不对，此事如不查清，将来必成大患。
宴席之后，众人离席各自归去。陈禺出了自己营帐，挨在旗杆下，望着天上繁星，仔细地想着今天常遇春，张中，和老掌柜三人跟自己说的事情。
忽然有人走来一脚踢在旗杆上，对他喊到：“喂！陈禺，在想啥？”
陈禺抬头一看，原来是殷渡云，她依旧是一袭男装白衣。他自然无法把赵湘凌和完颜嫣的事情告诉殷渡云，只好随口回答到。正想随口敷衍过去，忽然想，当日带着自己交给她完颜嫣的佩刀才搬得来救兵，心下好生感激。
于是恭敬地对着殷渡云行了一礼，多谢殷姑娘，救兵及时才能帮我解开兵祸。
殷渡云对这个多谢十分受用，因为他们出现的时候，陈禺已经昏迷，而且确实是她和兄长的部队从后偷袭陆和才最终扭转战局，陈禺的这个多谢言出诚恳，绝非那天敷衍态度。
“知道多谢就好！对了陈禺，我有事问你？”殷渡云骄傲地说
陈禺忽然记起，老掌柜曾经说过，这对兄妹可能会为自己带来麻烦……那么？不会是现在吧？
各位，到底殷氏兄妹是否会对陈禺带来麻烦？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3章 更听闻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收到常遇春的书信，来到明军大营，谁知常遇春想要一次过撮合他和赵湘凌还有完颜嫣两位佳人。陈禺大感意外，正在沉思到底为何常遇春有此一说，殷渡云却正好找来。
陈禺认真地问：“什么问题？”
殷渡云说：“我想问那个番邦公主，是不是喜欢你？”
陈禺被她一问，登时面红耳热，转头避过殷渡云目光，陪笑道，“为何这样问？”
殷渡云说：“当日你还在昏迷的时候，她把你当宝，除了驿站的那个老掌柜和她自己，别人就是走近都不行。”
陈禺说，“那就应该是吧”。声音细如蚊蝇。
殷渡云忽然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拍着手，兴奋地绕到陈禺面前，“嘿！原来你还会怕羞的啊！哈哈！哈哈！”
笑完后，殷渡云说：“我忽然有个想法，你想不想听？”
陈禺，面红耳热，“最好不要说吧，我有点怕！”
殷渡云说：“你叫陈禺是吧，知不知道当年越国有个叫西施的，被范蠡送到吴国，伺候夫差，为越国争取了多年的安定才发展起来啊！所以呢……”说着故意把话停了下来，不怀好意地看着陈禺。
陈禺本来羞得不得了，不过现在被她一说，忽然又觉得十分好笑，“我也要效仿前人，出去好好伺候你刚才说的那个番邦公主，为北方争取个十年八年的安定，是不？”
殷渡云拍手赞道，“果然聪明，一点就通。”
陈禺心想，其实这也是常遇春的意思，他除了撮合我和嫣姐，还想撮合我和湘凌，那是因为怕我太小，完全投靠嫣姐，所以想用湘凌来制衡。其实在今天离开常遇春说话的帐篷后，陈禺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意思了。
其实不论完颜嫣还是赵湘凌，都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佳偶。完颜嫣能让陆和为了她发动战争，赵湘凌能让杨凌峰，高宏，司马阳这些人不惜罔顾身份铤而走险，就可见两位佳人的魅力的。陈禺一下子能够得常遇春相助撮合这桩美事，本来真是做梦都会笑醒，但他内心总觉得这样会有点对不起两位佳人，但如何对不起，自己又怎么都想不明白。
此外，不论是完颜嫣还是赵湘凌，都是桀骜不驯的人，别的还好说，如果说要她们共侍一夫了，估计她们首先拿刀自己干上了，还哪有什么太平日子。
另外如果陈禺去了完颜嫣处，常遇春会叫自己的做什么工作呢？让海西各部发展起来？显然这不符合明军利益？或者要海西各部配合明军攻伐辽东，才是符合常遇春的利益。
陈禺虽然想到，但这些话都不能对殷渡云说，“嗯！所以呢？你是来告诉我，我现在要承担一个大责任，关乎边关百年安定繁荣，千万黎民身家性命？”
“哈哈！哈哈！我是来提醒你，记得去常将军那里，把她的嫁妆领回！”殷渡云大笑着说。
“你说那把佩刀？”
“当然啦，当日我请常将军出兵时，常将军起初还在计量，但一见到那把佩刀之后就问我，是不是那番邦公主送你的。我说是。他当即拍板，他借出的两千精锐骑兵，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日夜兼程长途奔袭，只是在作战前稍作休整，就直接冲陆和本阵了。他看着佩刀经常说，你福缘深厚啊！”
陈禺羞得满面通红，但仍然认真对殷渡云说：“多谢殷姑娘。”
殷渡云一摆手说：“不用谢！我听张道长说你有一门极厉害的剑法，传授给赵姑娘，不知你可不可以传授给我？”
陈禺一怔，只好解释了赵湘凌那次传功的来龙去脉，殷渡云听后感觉，有点可惜，又问，“那你还有什么武功？比较厉害的那些。”
“适合我的武功不一定适合你，你是擅长的是手上武功，我擅长刀剑器械，其实你有没有自己想要的武功，如果可以，我帮你去拿。”
殷渡云稍一寻思，立即说：“好！就这样说定了，不过暂时什么武功我还未想好，你也帮我留意一下，什么武功适合我”。说着对陈禺一拱手。
陈禺想不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换作别人或许会怀疑自己是在敷衍，但她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相比之下觉得自己反而小人了。也不禁对殷渡云肃然起敬，觉得和初见殷渡云时，她处处挑刺，截然不同。
……
次日，又和老掌柜，张中，和常遇春约到那个偏僻的帐篷里。果然三人又是问起那件事，陈禺只好照实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感觉这样有点对不起两位姑娘，另外两位姑娘也绝非可以接受的人。陈禺说完，三人哈哈大笑，说，“每一个人都要面对自己不擅长的问题，并想办法去解决，所以这个问题你自己要想办法解决。”
陈禺无语了……
四个人聊完，常遇春拿出完颜嫣的佩刀，交给陈禺，“可能你认为你的条件不足以解决某些问题，但上天未必也这样认为，你要面对的人也未必这样认为。”
陈禺继续无法接话，只能一味地多谢常遇春厚爱。
收回完颜嫣的佩刀，准备回去完颜大营，另外常遇春还赠给他一些美酒和财物，合来七匹马，再加上原来自己的骑乘，和驮行李的两匹马，一个人骑着一匹马，拉着九匹马北上。
众人出营相送，个个面带笑容，拍手称快。只有老掌柜也要回驿站，和陈禺一同上路。
在路上，陈禺想来想去，感觉自己脑就如同一坨浆糊。初时还有老掌柜给他说话解闷。
但半天后，两人分道，剩下陈禺一个人，更是苦闷。
……
在草原上走了两天，到了当日陆和第一次夜袭完颜大营的旧址，正在感慨，忽然见到前面有三个人，相互扶持，见他过来，纷纷扬手，走近一看，竟然是陆延长，贺铸，和阿速台。
三人身上都有伤，其中以阿速台伤得最为严重，身上的皮草已经被人一刀斩开，一大条刀口从左边乳下到右边腰间，若不是伤口不深，另外两人及时给他上药了，估计阿速台就已经没了。再看陆，贺二人，也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陈禺连忙下马，跑去问三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阿速台一见陈禺，立即跪倒，放声大哭，说：“纳颜兄弟，我对不起你，快去救公主……”
陈禺大惊，怎么回事，立即要阿速台把话说清楚。
阿速台本来就语言口音就重，再加上他现在激动，三个人好不容易才分析完他说的话。
原来阿速台在完颜手下办事，本来也无什么大事，后来他见到被囚禁的陆和，想到陆和之前对自己不错，他成为阶下囚。心有不忍，当晚就拿了些酒肉，但陆和则和他说了一件事情。说自己的师傅如果知道自己被擒，可能会对完颜嫣不利，想托阿速台那一封信给他师傅，告知师傅自己不是被擒，只是去海西一趟，然后就回平章了。
阿速台起初害怕他有诈，但前前后后看过信件，确实如他所说，丝毫没有半点差异，才答应帮他送信。自己虽然没有看见陆和的师父，但按照陆和说的方法，把信件投递到草原一个地方。谁知昨天忽然有人潜入女真大营，带走了陆和，掳走了完颜嫣。
自己当时就和来人交手不过来人武功高的可怕，自己追到营外，被人一刀砍伤，要不是鹿，贺二人正好经过，同时出手，才把阿速台救下。但那人却把完颜嫣带走了。
陈禺一听大惊，不是没有和这三个人打过，如果单一个打的话，陈禺确实自认为不怕他们中任何一个，但要打伤他们三个，这人的武功的简直不可想象。此外，问题肯定是陆和的那封信，可能存在一些暗语，通过字面内容骗过单纯的阿速台，其实是暗示他师傅来救他。
陈禺问鹿，贺二人：“陆和的师父不是你们的师父吗？两人摇头，他武功很杂，所学，不止我们师父一个”。
陈禺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问阿速台，“我们第一次交手，你是不是从陆和大营带走一个人，我去追击你的时候，你又把我的马杀了？”
阿速台一面茫然：“我们第一次交手，是你们三位来围攻我啊，我没有带走任何人……”
陈禺恍然大悟，陆和大营附近确实一直藏着一个超级高手，只是自己和对方接触太短。后来在阿速台出来之后，立即误会成他就是阿速台。之后觉得大家没有必要再去揭过去的矛盾，所以一直没有提，自己所谓的懂人情世故，其实是给自己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忧，终于爆发出来了。
虽然已经听了大家所说也知道了来龙去脉，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他真的是一个人打伤你们三个？”陈禺也知道换成平时，这样问是极不礼貌，但事急从权，已经口不择言了。
三人点点头，情绪低落。
陈禺长叹一声，说：“你们虽然三人，但人家有准备，你们没准备，未必真是力所不及”。
三人知道这是陈禺考虑自己心情，都无不感激。
陈禺又问，“敌人向哪个方向跑了？”
三人知道他想去找完颜嫣，都怕他涉险，不敢先说。
陈禺说：“请鹿，贺两位大哥，向南一天左右的路程，有一驿站，里面有一老掌柜，劳烦你们把阿速台大哥送去那边，并把事情告知他，他或许能帮我。你们告知我敌人的去向，我去跟着敌人，等你们回援后一起救公主”。
说完在物资上挑出一小部分食水放到自己坐骑上，其他马匹全部交给，鹿延长。
三人对望一眼，心想，除此之外，再无办法，只好答应陈禺。
三人告知，那怪人朝西边去了，此去西边一日的路程，会有一座山岭，山岭附近好像还有一条村落，如果陈禺追上去的话大概会经过那片山岭及村落。
陈禺谢过三人，立即就纵马西去。
一路上，他不敢丝毫怠慢，追着草地上依稀能见的足迹。但没有追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抬头一望，又是一朵乌云，连绵至天边。还记得上一次在草原看见这种情况的时候，是和老将军第一次去古城驿站的时候，那时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老掌柜，常遇春，和赵湘凌，也是人生的一次转折点。就这片乌云来看，一会儿的雨，绝不可能比上一次上一次小。
很快，就感觉到零星的雨点从天上打落，虽然每一点精英，都能让人消去一分暑热，但谁也不会喜爱这种感觉，因为谁到知道马上就是大雨倾盆，而草原上除了天边冒出一的一排峰峦外，堪称一望无际。
对于陈禺来说，只有一路急奔，因为他生怕雨水冲洗掉草地上的痕迹，他不能停，哪怕短暂的停顿也不能，他每再向前多进一步就多一分见到完颜嫣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救到完颜嫣，自己能不能回去，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中。
遥远看到天边处，闪起了几道厉电，陈禺知道，远处已经开始降雨，而且强度不低。
也不到他考虑多久，倾盆大雨从天而落，打得人和马都双目难睁。陈禺马上跳下马，撑开随行带着的兽皮毯子遮住马的身子，自己则在前牵着马匹，徒步前进。任凭泼天的雨水打在自己身上，丝毫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
但是雨水下草地，实在不好行走，陈禺一脚一水坑，忽然脚踢到一件硬物，低头一看是一块木柴，正准备看清楚一点，忽然眼前一白，几乎同时，一声几乎巨响，震得整个人全身脱力，几欲摔倒。响声过后，两面耳膜依然，隐隐作痛，双眼视力一时还没有恢复清晰。他知道刚才的响雷一定是劈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
缓了一会儿，视力才恢复，看见地上的并不是木柴，而是一把带鞘的短刀，应该是牧民常带在身上用来切肉的短刀，这刀鞘和手柄本身都是棕褐色，只有护手处有点亮银色的，但刚才被泥包裹住，自己双眼又被雨水打得生痛，所以一时不查以为是木柴，如今捡起刀来一认便知。
顺着短刀往前看去，只见前方有一个人趴在地上，上去一看已经死透了。只是现在雨水太大，实在无法在此处进行验尸，不过从服饰上看这人应该是个牧民，而且看他的姿势，这柄短刀大概率也是他的。
陈禺叹了一声，把短刀收在怀里，继续向前走。在不远处又见到两具尸体，应该是两个精壮的牧民，这两个牧民显然是被武功极高的人用重手打死的。陈禺心中怒火莫名升起，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就是欺凌弱者和滥杀无辜。显然这个凶手两样都做到了，心中除了怒火，也莫名出现了一种冲动，很想手刃这个凶手的冲动。他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不符合经书所教，名不正，言不顺，自己不是捕快，更不是断案的判官或者县太爷，不该去掌控他人生死，但现在冲动就是来了，想压都压不住。
再向前，就遇到了一条木篱笆，木篱笆后是个小院子。
在暴雨下能见度很低，小院子依稀能看见躺住两个人，往前去检查后判断，应该是村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也已经死透了陈禺推门进入了小屋，见到小屋还有点暖气，打开火折子，见屋内一片狼藉，毫无生气，显然是被人搜刮过。陈禺把马牵进屋内，让马在还有点余热的炕上站好，把已经淋湿的事物一一展开，大口的喝了几口水袋里的水。带上云纹汉剑，和完颜嫣的佩刀。独自一人出门，冒雨继续查探这条村。
在暴雨中，他举步维艰，但却是越走越愤怒，因为他碰见的尸体越来越多。
而且他还好像听到一些声音夹在暴雨和雷声之中，初时还未识别到，逐渐地他也听出是狼嚎。这里一地尸体，正是这些游荡的野狼嗅得血腥味，集结来这里开餐的机会。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去掩埋这些尸体，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一定要在完颜嫣遇害前见到完颜嫣，就算不能救她，也要和她并肩作战到最后。
好在一路上未曾见到野狼，但依稀见到前面有些亮光，突然一个响雷炸响，这次的距离比上一次响雷远得多，虽然也有炫目，但也借那响雷的光芒见到前方有一间较大的屋子，刚才的那点亮光正是从墙缝中漏出。
……
屋内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呢？
在屋内，完颜嫣没有被捆绑，因为掳走她的人根本就不怕她会逃跑，她跟本逃不了。还有一个俊雅的青年公子，正在劝说着完颜嫣，当然这个人陈禺如果见到，就一定认得，他就是陆和。
完颜嫣只是怒瞪着这个公子，她不是未曾试过，假意逢迎，想寻机会出手伤敌，只不过两人武功实在差太远了，就算让她寻得机会率先出手，人家陆和照样化解得了。只不过陆和现在觉得自己抓住了完颜嫣已经稳操胜券，所以并不急着侵犯完颜嫣，完颜嫣才获得苟延的机会。
她现在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希望，只是希望自己能找个机会自尽，她甚至不希望陈禺为他报仇。因为，在这小屋内还坐着一个人，确切来说，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个到底是不是人。
这个让完颜嫣都不确定是不是人的怪人，裸露着上半身，他浑身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青绿色，而且粗糙得如枯树皮，一头乱发，相貌也不知是俊还是丑，甚至五官的位置到不像是正常人，就好像全部扭在一起一样。
她听见陆和叫这个怪人做蓝师父，她心里面则骂到这个蓝色的怪人做魔鬼。她亲眼看见这个蓝魔鬼在两个时辰前，几乎屠了一个村的人，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妙龄女孩子，竟然被这个蓝魔鬼全部捉来。为了恐吓自己屈服于陆和，当住自己面侵犯了这些女孩子，可怜的女孩子根本抵受不住这个蓝魔鬼的暴力摧残，竟然被活生生的侵犯至死，尸体还如同弃置的麻袋一样扔在地上。
蓝魔鬼的举动，就连陆和看了都忍不住作呕，变态，绝对的变态，丝毫就没有半分人性。现在蓝魔鬼正端坐在炕上，闭目养神。屋中的完颜嫣，还有其他几个被掳来的女孩，都被这个蓝魔鬼的残忍和恐怖震住了。
这个闭目端坐的蓝魔鬼，忽然对着身前，小屋对面的墙壁，用十分生疏，但还算标准的汉语喊到：“来的是什么人，是不是想救这个女娃”，说着转头望向完颜嫣，然后又立即望回对面的墙壁，说“反正你来了，结果都是死，又何必鬼鬼祟祟的在外面淋雨”。
他这一喊话，陆和心中一惊，“屋外有人？为何自己完全觉察不到”。
完颜嫣则希望来的人千万不要是陈禺，因为她觉得陈禺根本不可能战胜这个蓝魔鬼，她相信陈禺来了不会抛下她离去，所以结局只可能被这个蓝魔鬼杀死，或许杀死可能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被他捉住，那么将是折磨致死……她不敢想，只是在流泪。
不过无论她敢想也好，不敢想也好，一个声音从对面的那面墙后面传出来。“对不起！我今晚来的主要事情是杀你。不错，反正我来了，你的结果都是死，你现在立即自刎。若等我出手，你千万不要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此言一出，蓝魔鬼双眼暴睁，面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传来的声音柔和悦耳，让人不想去打断，但在这个暴雨声如同筛豆子搬响的夜晚，却无比清晰。从声音判断，来人应该站在对面墙后至少两丈的地方。而最可怕的是，从声音可以听出，此人的内力强横且精纯，世间罕见，听声音竟然还是十分年轻，十分冷静。屋外的人尚未出手，但他散发出来的那股凌厉的杀意已经迫人眉睫。
而陆和在刚才的那一句话响起的时候，整个人像失了神一样，直到那句话说完，才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他自己知道了两个事实，第一，刚才说话的人，就是之前，在高台上擒住自己，逼自己退兵的血甲将军；第二，那人通过说话传音来干涉自己的内息，只要他在外不停地这样用魔音说话，就算他不动手，自己迟早被他的声音引导到走火入魔。虽然这些武功自己也曾听过，但总觉得那是传说中的夸大，直到今天才真正体会到可怕。他惊觉过来后已经全身冷汗。
完颜嫣内功相当粗浅，有跟没有实在没什么两样，就是陈禺最初写给她的那些武功，在营里也没怎演练，所以并没有让感觉到陈禺的魔音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反而不理解陈禺为何如此冷静地说出刚才的话，不要说面对蓝魔鬼这样的高手，就是一个人普普通通地站在外面的暴雨中，也不可能说话这样平和。
蓝魔鬼一伸手，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奇形怪状的弯刀，屋内的摇晃不定的昏灯照在弯刀上闪烁着森然的寒光。虽然被屋外刚才的那段话，让蓝魔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毕竟他只是一开始低估了对手而已，自己全神迎敌，依然有很大的胜算。此时，他正扶着刀，冷笑道：“江山有待人才出，小子你行，我当年都未有你这样狂……”
“我不是狂，我是良言相劝，你赶快自杀，不然你求我给你一个痛快，我却要享受折磨你……”
“哈哈哈哈！我……”
就在蓝魔鬼的这声“我”字刚出口，他背后的那面木墙砰的一声，大量的木屑纷飞，少量直撞向蓝魔鬼的背门，一道如厉电一样的光芒随着飞出的木屑卷向蓝魔鬼背后，此时蓝魔鬼背后的从大椎，风府，肩井等一系列要穴全部在这厉电一样的剑芒笼罩中。
陈禺终于出手了，但他不是在蓝魔鬼面对的那面墙后面的两三丈外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蓝魔鬼背后？另外这是陈禺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绝顶高手，毫不留情地一出手就下死手，那么这次偷袭到底能不能成功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4章 冲盈可逆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离开常遇春大营后，在回去的路上听到阿速台来报，完颜嫣被陆和的师父劫走。陈禺循着踪迹，终于在雨夜找到了一条被陆和师父屠成死村的村落。
蓝魔鬼意识到有一个绝顶高手在旁伺机而动，故意点破对方动机。对方也不含糊，接着他话头，直接用魔音移魂的武功，与之相对抗。正待蓝魔鬼要喝断对方魔音的时候，忽然自己背面的木墙，被震碎，大量木屑纷飞，还有部分打向他背门，同时木屑中带着一道剑芒一次过卷向它整个背门。
陈禺当时突袭司马阳，也是一刀必杀，决定胜负。而这一次陈禺准备更绝，他寻得一个铁盆，借着夜晚和暴雨的的干扰，隐藏踪迹，挂在距离木屋旁边的大概三丈远的树上，然后故意暴露行踪，让屋内的高手意识到屋外的某个位置有人，然后迅速离开不停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把声音传到铁盘处，铁盘就如同回音墙一样把声音传开。借助屋内的人和铁盆说话的时候，计算准屋内的人所在位置，判断出其发声高度，从而断定对手要害位置。最后才是绕到他身后发动雷霆一击。
本来仔细听，也能听出雨水打在铁盘时的杂音，不过当时的气氛无比压抑，主音清晰无比，加上魔音移魂干涉他人内功的影响太大，蓝魔鬼和陆和都先入为主以为那些杂音是对手故意做作。所以理所当然地相信了对手就在铁盘所在的位置。从而给了陈禺如此绝世良机。
说时迟那时快，好个蓝魔人，仓促之间被打断发声，听到身后巨响，已经不到思考，本能反应，向前一扑，怪刀反手挥出，竟然挥了一个空。同一时间，感觉大腿后侧，一阵剧痛，想来应该是被人用利器砍伤。
他这一扑本来就没有打算避开对方来剑，只是移开要害，想用身体硬接背后的这一剑，待这一剑刺入身体的同时，他的怪刀也到，直接把来人腰斩。自己被背刺生死看天，但对方被自己腰斩是必死的。不过对方好像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雷霆万钧的一剑，剑势说收就收，丝毫没有半点阻滞。而且在转瞬之间，直接把攻击范围从自己的肩背要穴移到自己的大腿背面……
蓝魔鬼伸出左掌，单手撑地，头下脚上转身一刀横扫向那人的落脚点。他本来就武功绝伦，虽然这次被偷袭自己仓促应战，但他计算来人落点的位置和时间无一偏差。他知道自己双脚已伤，虽然不是不可康复，但在今晚必然会影响自己的武功的施展，而且来人机关算尽，内功深不可测，还不知是不是屋外还有他的帮手，若不伤了来人，没准还真如对方所说，求对方给一个痛快也是奢望。
他原本算的一切都对，只是陈禺落地的时间竟然比他算的时间慢了一刹那，一刹那有多长？在鸠摩罗什所译的《仁王经》中有云：“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也正是这一刹那之差，双脚落地的时候，刀锋已经从脚底掠过。来人双脚稳稳落地。
这一变故无疑对蓝魔鬼的心理又是一记重击，他的预判再次被敌人预判了。虽然他已经是在最快恢复过来，但仍然觉得自己左脚小腿外侧又是一记剧痛，发生什么事已经不言而喻了。待他他翻滚站起身来的时候，才看清楚来人是一个全身湿透的少年，想必此人就是刚才在屋外和自己对话的人，他不敢相信，他刚才还一直以为屋外和自己对话的人，和偷袭自己的人是两个人。如此看来对面的这个少年武功真的是深不可测。
蓝魔鬼双脚都在流着血，右脚大腿一处伤口，左脚大腿小腿各一处伤口。但他好像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死死地盯着来的这个少年，然后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到他身后的墙上，直到看见残破的木墙边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才明白正是这道划痕为这个少年在刚才落地的时间上争取到了那决定生死的一刹那。
忽然屋内一片耀目的白光，几乎同时震人心魄的巨响，震得屋内的几个女子失声尖叫，在这一惊天动地的雷震下，所有人霎时间都失去了颜色。
蓝魔鬼发现，在刚才的电闪雷鸣中，这少年苍白的面上露出了不应该属于他的这副面容的狞笑，这个狞笑也如刚才的闪电一样转瞬即逝。似乎他非常享受猎杀自己这一件事情一样。
毒蛇已经令人闻风丧胆，但坊间流传还有一种毒蛇，专门猎杀毒蛇，越是剧毒的蛇，这种蛇越有兴趣猎杀，而这种蛇就是眼镜王蛇。
蓝魔鬼一生纵横江湖，鲜逢敌手。后来张真人甲子荡魔，他逃到塞外，躲过了张真人天罚一剑。在塞外，更是失去了天敌，如同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如鱼得水，到处欺凌。几十年来啊，他是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甚至连自己对自己武功的自信都开始有点动摇了。
屋内的灯光在木墙破裂时，已经被墙洞外横扫进来的雨水打灭。
又是一声惊雷，几个女子又是齐声尖叫，这时候借着这次稍弱的电光，蓝魔鬼才看清，少年所站的位置正好挡住完颜嫣，一把弯刀已经扔到完颜手边。陆和缩在墙边嘴角满是鲜血。蓝魔鬼知道这是因为刚才陈禺魔音干涉扰乱陆和内息，在破墙的那一刻，陆和身心都受到了重击。这就好比一个人先通过听音乐，把整个人安静下来，忽然有人在耳边用力敲了一下铜锣所收到的冲击。又由于陆和内息受控，所以他承受刚才的伤害要大得多。现在陆和虚弱得很，随便一个小孩拿块石头就能送他上路，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那少年在这样情况下还不忘拍了拍完颜嫣的肩膀以示安慰，同时指了指其它被掳来的女子，和陆和。完颜嫣点点头表示明白，此时她的目光中，充满期待，充满坚定，望向蓝魔鬼时眼神，如同在望一个死人一样。
蓝魔鬼惊怒交加，还未来得及发作，就见那少年已经纵身扑来，右手长剑照头劈来，同时左手抽搐一把佩刀，刀剑相承，合攻过来。
陈禺明白对面的这个人，武功高强能在数招之内创伤鹿延长，贺铸，和阿速台三人，还能全身而退，这已经是自己所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所以暗设机关，取得出手先机，一击之下，先伤了陆和，同时也让这个对手双脚挂了彩，虽然伤口不算太深，但也足够影响他移动了。所以今夜正是诛恶的最好时机，一出手就是刀剑绝学，绝不留手。
蓝魔鬼踪身后跃，硬是把身后的木墙撞倒塌了。落地时，陈禺也到了，两人在屋外的雨中，刀光剑影的打了起来。正是：
闪电光，剑刀光，耀目惊魂；
暴雨声，响雷声，震耳夺魄……
两人身边的雨点时不时还激现各种弧线，那都是无形剑气刀风划过的轨迹。
蓝魔鬼在愤怒下，每一刀都额外加了三分劲力，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可能在数招之间击败对手，只能在不断地挤压下，让对方在自己的魔刀下崩溃。
但当他看见对方眼神的时候，他自己的情绪几欲崩溃，对面的眼神清澈，丝毫没有半点涟漪，好像他的魔刀，重也好，轻也好，全部都是一样。这种清澈，是可怕的清澈，如同深渊一样让人掉下去不能自拔。
在见到这个人之前，自己还是对她人实施残暴的折磨，想操弄她人心中的恐惧，他非常享受别人在自己制造出来的恐惧下崩溃的感觉，现在莫名其妙的恐惧出现在自己身上，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自己的恐惧从何而来？怕死？不可能？或者是自己如果真的活着落在这个少年手上，自己是求死都不能？
蓝魔鬼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受伤，必须要全力应战，依然有机会赢下对手，此刻不应该有这些胡思乱想，但这些念头确随着对方瞳孔内的那个深渊，如同潮水一样不停地涌现出来。
他此时才明白，自己除了要应对刀剑上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精妙攻势外，同时还要抵御对方摄心移魂的手段。只是他发现得太迟，要挣脱这个困境至少也要斗到百招之外。
可惜，不到一百招，八十招都不到……终于伴随着一声惊雷，蓝魔鬼一声惨叫，一道剑伤，从自己的左边乳下，划到右边腰间。
陈禺也停止了攻击，在暴雨中，冷冷地看着蓝魔鬼，平和地说，“这道剑伤是不是很眼熟？不用急，你所给别人带去的创伤，会一一回报在你的身上，你的心里。”
“哈哈！哈哈！哈哈！说的好，他的给他人带去创伤，会一一回报在他身上！”一个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四面同时响起。
蓝魔鬼一听到这个声音，面上立即露出喜色，但随即又愤怒地骂道！“老火，你既然早就到了，为何不出手？”
那个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哈哈大笑！依旧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哈哈！哈哈！老夫很久未见过你露出惊怕的神色，这样特别的时刻，换你难道就不想看一看？”
陈禺神色淡定，好像早就知道对方要来人一样，忽然对着一个方向，平和地说：“人齐了就好，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一会儿我送两位和陆和去地狱的时候，三位记得和地藏菩萨说清楚，这份功德要记在我头上。”
还是那个声音，依旧是哈哈大笑：“臭小子有点门道，竟然知道我在哪里。”
说完，在这个荒村的一条漆黑的野巷中，暴雨先是打出一个人形状的轮廓，再慢慢的变得清晰，果然又是一个怪人……确切来说，相对于陈禺来说，这应该是走出一个看着形状很像人的恶魔。陈禺对这些泯灭人性的家伙，早就把他们从人的范畴中剔除出去。
这个恶魔显然和和蓝魔鬼一样，全身浸泡过药酒，他的皮肤呈现出红色，也如枯树皮一样坑洼不平。另外陈禺还注意到，蓝魔鬼原本被自己用剑砍伤的腿部的三个伤口，现在伤口虽然还在，但都已经止血。要知道，刚才蓝魔鬼和陈禺是一直在战斗，而且伤口一直被雨水冲刷的，但伤口已经止血了，看来他们所泡的药物确实有些实用。难怪他们愿意付出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代价，来练这种武功。
这只红魔鬼走到蓝魔鬼身边，两人一并站立，都是蓬头垢面，各手执一把形状怪异的弯刀，除了皮肤的颜色，还有什么不同的就是这只执刀手，蓝魔鬼是右手执刀，红魔鬼是左手执刀。
红魔鬼率先问话：“臭小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附近的。”
陈禺冷笑着回答，“一早就知道了，但我是不懂刚才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出手？”
蓝魔鬼此时才定过神来，来人刚才划自己的一剑并不是对自己手下留情，而是他知道，如果全力攻击自己会暴露对手的弱点让红魔鬼乘虚而入。但他故意使出原来的攻击套路，却暗中留力，就是等红魔鬼出手时，出其不意，借杀反杀红魔鬼。
“哈哈！臭小子好算计！不过既然诡计没有生效，现在就留下遗言吧”！红魔鬼狞笑着说。
陈禺平和地接话，“对！遗言很重要，看着你们两头怪物，我只有一点不懂，待我问清楚后，我就送你们去十八层地狱。”
“臭小子，想不到你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好！我好奇想听听你有什么要问？”
“像你们这样大本事，完全可以干几票大的，然后人模狗样地披起华丽服饰，不比现在不人不鬼的好？”
谁知他一说完，两个魔鬼哈哈大笑！蓝魔鬼狰狞地说，“臭小子，现在我就告诉你些人生道理，你下辈子投胎后，可以试试。你穿的人模狗样的时候，那些女人倒贴过来陪你上的床，哪有她们看见拼死抵抗时候上的床乐趣大。若不是陆和那小子说什么联盟北元后，给我们一城生灵玩弄，我们早就上了那个完颜小娃了，就在她充满抵抗意志的时候上！”
陈禺灵台清澈，并没有被蓝魔激怒，冷笑着说，“你们用这样的方法激我没有用，这些事你们根本没有做过，何必要装腔作势呢？”
果然，被他一反激，蓝魔鬼说：“没做过？哈哈！你说没做过？老火，你听他说我们没做过啊！哈哈，哈哈……”狂笑不止。
红魔鬼知道对面这小子诡计多端，若果让蓝魔鬼说出两人的恶行，难保人家不会从中判断出自己的来历，连忙叫住了蓝魔鬼。
蓝魔鬼明显知道红魔鬼说的话比自己有份量，经同伴一提醒，立即收敛狂傲，全神戒备，准备和对面的小子做最后决战。
陈禺确实想了解清楚二人来历，好制定作战方案，但见一计不成，一时间也确实未曾想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凝神聚气，准备和对方作最后一战。
大家相对而立，相互对峙着，大家都在等待最佳的时机攻出最佳一击。
其实红魔鬼的出现对陈禺存在一定的打击，来之前他问过阿速台，鹿延长，和贺铸三人。从三人给出的信息当中，敌人确实只有一人。纵使只有一人，但也知道其非同小可。他认真对待，从布局设套，占据了先手优势，而且还扩大优势，最后逼出一招必杀的机会。若不是最后发现红魔鬼对自己伺机而动，几乎可以完美逆杀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但现在一下子又来了一个红魔，看似实力更强，而蓝魔的伤势又得以抑制，显然自己刚才所创造的一切优势，全部霎时间化为泡影。
上天给了我这场暴雨，给了我一个杀你的机会，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兄弟，也给了你一次重生的机会，我若不是故意留力，刚才那一剑就能送你回地狱。
当然那日我和赵湘凌联手出击，就是这样偷袭司马阳，自己现在又怎会给你们机会用同样的方法偷袭我？
红魔鬼和蓝魔鬼正一步一步逼向陈禺在，漆黑的雨夜陈禺看见的只有前面过来两个黑色的轮廓慢慢向自己逼近。
忽然又是一响天雷，闪电照亮了这条荒村的这一个街头，三人都在同一时间再次看清楚对方。紧接着就是刀剑碰撞的叮叮声，三人已经交上手了。
正反五行六合刀剑配上自己上乘内力，不断地输出，迎接着对方劲力雄厚的各种怪招。
三个人在暴雨中，漆黑中，以快打快。
明明是能见度极低，但三人毫不保守，似乎比起自己身上多一条伤口，如果能让敌人身上多一处伤口更令自己兴奋。出招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不多时，三个人近乎同时惨叫一声，后三个黑色轮廓相互退开。显然，在刚才的对抗中，三人都受了伤。
陈禺自己知道，自己不同对手，对手的皮肤经过神异的药水浸泡过，伤口愈合速度，常人根本没法理解。如果自己不计受伤的打，自己肯定会被耗死。
也在刚才三人惨叫声后，在雨声中，听见四面八方纷纷响起狼嚎。
暴雨中三个黑色轮廓，都在起伏着，那是在急喘着气。本来以他们的武功，尤其是内力修为，都远不至于刚才经历数十招就喘气成这个样子。他们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刚才大家都杀红了眼，很多出招的力度和速度，全部压住自己的极限出招。平时如果一个武林高手到了极限出招的时候，也都是已经得出必杀的机会才会极限出招，能够极限坚持一两招就足以制胜，三五招那更是不可想象。谁知刚才他们三人竟然一下子极限出招达到数十招，连他们三个人自己一时间都不相信自己的潜能能有这样可怕。
在极限输出后，大家一时间都有种脱力的感觉，红魔鬼和蓝魔鬼甚至弯起腰来呕吐，陈禺也有想呕吐的感觉，但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基本就没吃多少东西，想呕吐也呕吐不出。
三个人还在恢复中，争取尽快恢复。陈禺不等精力恢复，蹒跚地走向完颜嫣和陆和所在的那间破木屋，红魔鬼和蓝魔鬼体能也没有恢复，他们不知这小子回屋何事，稍一迟疑，也想跟着看看，只是两人消耗得也不轻，刚走出两步两人双双跌倒。
果然不出陈禺所料，陆和已经缓过神来，杀了几个女子，正准备向完颜嫣行凶，两人打在一起，完颜嫣功夫不如陆和，但陆和刚才已经被陈禺震出内伤，伤势委实不轻，所以两人拳来脚往，反而打了个旗鼓相当。
但当陈禺一出现在木屋门外，陆和是心胆俱裂，瞬间丧失了斗志，被完颜嫣两脚踢翻在地。
完颜嫣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还记得刚才依稀听见屋外的惨叫声，又见到陈禺一个人回来，满心欢喜还以为陈禺已经杀了那个蓝魔鬼，上来一把搂住陈禺，就想亲下去。
陈禺想不到陆和如此狠毒，这时候还对屋子里面的人下毒手，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做其他事情。更想不到完颜嫣这样的反应，闪过完颜嫣的吻，在她耳边说，“快走，敌人还在……”
完颜嫣一听惊恐地望着陈禺。陈禺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但现在每一刻都决定着生死存亡，哪来那么多时间让她宣泄情绪。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一口吻在她唇上，然后闪开甩手给了完颜嫣两个耳光。“不是不想亲你，是再不走，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完颜嫣这是才回过神来，她拿回自己的佩刀，让陈禺搭着自己的肩膀扶住陈禺迅速离开，两人在路上还碰上，红魔鬼和蓝魔鬼，只不过三个最能打的，现在都受伤不轻，不敢出手。蓝魔鬼对完颜嫣也造成一定心理上的恐惧，完颜嫣也不敢出手。
四个人或者说，四个黑色人形轮廓两两相对住保持着一段距离，大家都不敢靠近对方。四人对峙了一段时间，各自走了各自的路。
红魔鬼和蓝魔鬼，搀扶着，推门躲进一间屋里避雨。
陈禺无法保证自己能在红魔鬼和蓝魔鬼恢复之前，自己先恢复，所以他现在最想的是，和完颜嫣先找到自己放马的那间屋子，和完颜嫣骑马逃跑。
但刚才的一番激战，对自己的消耗不止是体力方面，脑力也消耗得厉害，现在是身心都感觉得疲倦得很。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刚才竟然可以和红蓝两个魔鬼打成两败俱伤。疲倦的他只能模糊地指引着完颜嫣前进。
好不容易，两人才终于找到了那间房屋，陈禺推门进去，里面却一片寂静。陈禺心下大叫不好，果然，房屋空空如也，马不见了，存放的食水都没有了。
陈禺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陈禺和完颜嫣在这个村落中陷入了绝境，还有两个杀人魔王随时可能爆发，他们该如何面对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5章 星河恒转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经过计算，把邪恶凶悍的蓝魔鬼逼到死地，谁知他还有一个师兄，三人冒着透支猝死的风险，极限出招，斗了个两败俱伤。但陈禺和完颜嫣却失去了逃出村落的马匹。
完颜嫣搀扶着陈禺在炕上坐下，立即在屋子里翻找起来，想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陈禺本想说，你赶快逃跑吧，敌人受伤不轻，一时半刻还未能恢复。但再一想，现在外面是茫茫雨夜，还有群狼环伺，完颜嫣又能跑去哪里？况且她的性格是绝不会一个人独跑，如果带上自己，那更是为她添上负累。
陈禺回忆起对手，刀法极其诡异，若不是自己一开始就抢得先手得到微弱优势，压制对方不能完全展开攻击，自己是根本撑不了数十招。闭目凝神，把对手的招数快速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依稀有点印象，但就是想不出来历。回忆中不禁暗暗自嘲，能和对手拼个两败俱伤，甚至可以说是把这几年积下来的运气一次用光了。
本来自己顶着功力和体能的极限向对手出招，就是想让对方都在极限过招中出错。毕竟武林高手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武功催动到极限，因为在极限状态大家能够维持的时间都很短，通常是到了一招定胜负时，才进入该状态。在极限状态下，一旦失控，轻者走火入魔，重者当场经脉损毁，甚至当场暴毙。
自己在今晚之前，是完全想不到，自己能在这种状态下支撑数十招。当时胜司马阳时，在极限状态下，自己只是出了一招，司马阳还了一招，就结束战斗了。今晚不论是自己还是对手，竟然可以在极限状态斗了数十招，而且大家到互伤之前，都招式不乱，这点确实离谱，想起当时对方的表情，显然他们都不相信，他们自己能够打成这样。
见完颜嫣此时已经翻找出自己的四方皮袋，从中取出火折。幸好皮袋防水，火折还能用，完颜嫣此时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在屋里，把一些无用的可燃物扔到瓦盆里，生了火，瞬间屋里光明了，也和暖了。
完颜嫣对陈禺嫣然一笑，过来扶陈禺和自己一起坐在火边焙火。
陈禺借着这盆火带来的热量，运气行功，很快身体上的不适就得到了舒缓。陈禺暗奇，我的内力修为什么时候到这个境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内伤康复？但随着进一步行功，感觉全身变得灼热难耐，马上知道，那是刚才红魔鬼打进自己体内的炽阳真气，必须要要用自己体内纯正的真气慢慢化解，强行运动只会让自己的脏腑如火烧碳烤。
虽然现在内伤未痊愈，但毕竟已经可以活动，且不怕寒冷了，总比刚才进屋的时候好太多了。陈禺转头望向完颜嫣，见她还是在火边瑟瑟发抖，心想太为难她了，一个女孩子被雨淋湿。于是过去把她抱入怀中，用自己的热力去温暖她。此时陈禺身上大部分水汽已经被自己的内力蒸干，但完颜嫣全身衣衫还是比较湿的，
之前两人在一起时，确实有时候会比较亲密，但基本都是完颜嫣主动的，而且全程把陈禺拿捏得死死的。完颜嫣从来未曾想过，陈禺会主动这样对自己，一时间面红耳赤，也不知是冷还是羞颤声问：“你……想干……嘛？”
陈禺柔声说：“见你冷所以过来抱住你”。
完颜嫣，断断续续的说，“好……好……谢……谢”
陈禺发现不对，她再冷也不至于冷到连话都说不出。立即伸手去抓起她的手，想给她把脉。
完颜嫣一把把手缩开，回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陈禺的手上，“不要……得寸……进尺！”
陈禺说：“什么得寸进尺？我想给你把脉……”
完颜嫣的身子开始感受陈禺身上传来的热量，一时间不适也得到了微弱的舒缓，于是把手伸出。
陈禺点向她手上脉搏，肌肤接触时感觉完颜嫣的肌肤透骨冰寒，再一把脉，果然发现完颜嫣体内有一股阴寒真气，在脏腑中游走。心中暗骂，蓝魔鬼好歹毒啊！但仍要出言确认一下，“那个蓝色皮肤的怪物曾经用手掌摁住你风门和肺俞，你当时感觉到一股寒冷入体？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感觉全身发冷？”说着，就伸手到完颜嫣背后，摁压所说到的穴道。
完颜嫣先是一怔，然后犹犹豫豫地对着陈禺点头。
陈禺说，“不怕，我帮你先解决了这股阴寒真气。”说罢，先扶起完颜嫣，然后自己盘膝坐好，再让完颜嫣坐在自己前方，然后伸掌出去贴住完颜后背风门和肺俞中间的区域。
完颜嫣瞬间感到一股柔和的暖流从手掌接触处进入自己体内，经过脊柱，上下分流，慢慢全身开始越来越暖和，全身寒冷霎时消失了大半。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见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开始冒起了淡淡的白雾。手脚都开始变得暖和，就是不知为何体内还有一股寒流，如“小老鼠”一样在体内乱窜。
此时听见背后的陈禺说，“你能感受到身前的火盆的热量吗？”
完颜嫣点点头。
背后的陈禺又说，“你试试把手伸向货盘，小心保持距离，不要被烧伤。”
完颜嫣照陈禺的方法去做，不一会儿，觉得手掌灼热难耐，隐隐生痛。
陈禺见她表情，明白她现在的情况，连忙说：“好了！赶快收回来，不要烧伤。现在你把手摁向你体内觉得寒冷的地方。”
完颜嫣这才明白，陈禺的目的，于是照做，果然被她这样一弄，那只寒冷的“小老鼠”很快就消失了，心中大喜，一把站起身来，转头问陈禺，“那些寒流没有了？”
陈禺摇摇头说，“你不是用内力去化解体内的阴寒真气，这股真气只是暂时被热流抑压住，并没消去，过一段时间还是会再出现的”。
完颜嫣听后不禁有点失望，但毕竟现在非比寻常，强敌在侧，只能尽快逃离险地再作打算。立即对陈禺说：“我们现在就走？”
陈禺叹了一口气，“现在外面天黑，暴雨虽然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但打个火把是基本不用想了，而且草地上已经到处积水湿泥，还有狼群环伺，我们怎样走？”
完颜嫣一听立即泄气了，“看来我们是真没办法逃得过这一劫了？”
陈禺说：“这也未必，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恢复得怎样，说不定我可以现在过去杀了他们。”
原来陈禺自己知道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化解对方真气，对方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化解自己打进体内的真气。这也可能是自己这方唯一能和对面一搏的机会。
完颜嫣说，“好！我们现在去找他们。”说罢背上陈禺的四方皮袋，拿回自己的佩刀，把云纹汉剑交到陈禺手上。
陈禺心下暗赞一句，“雷厉风行！”正想解释。
却见完颜嫣苦笑着转头看住自己，“想不到，这时候你还在和我开玩笑。我们有能力杀他们，难道还没有能力逃跑吗？再说了，就算我们到了他们的地方，他们也比我们更熟悉地形，更多机会的也是他们不是我们。”
房间里火盆烧了一段时间，两人都觉得有点闷，于是陈禺就走到窗口推开木窗，发现雨水基本已经停了，窗外明月高悬，繁星闪烁，雨后清新的气息遍布四野。
陈禺刚才还说外面狂风暴雨，现在一看反而是雨已经停了，陈禺不敢暗暗吃惊，难道受伤后自己的听觉也弱了？
不过两人一想到雨停，立即回过神来“逃”，难得现在雨水停了，还出了月亮，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二人立即带齐事物，两人离开村落，朝着东面逃跑，毕竟陈禺是从东面追来，所以对于周边的参照会相对比较熟悉。两人刚出村，就发现前面草原草地上坑坑洼洼，到处是湿泥积水。虽然两人都非常努力，但行进速度却因道路问题变得非常缓慢，不过现在两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两人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忽然听到身后远处突然喧闹异常，犹如行雷，两人大奇。陈禺一把抛起完颜嫣。
完颜嫣一借力站在陈禺肩膀上，望去远方，见到群马匹正撒开四蹄向自己这边跑来，再一细看，只见马群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片狼群，连忙跳下来，把所见告诉陈禺。
两人知道，草原狼原本一个种群大约就是几头到十几头的数量，特殊情况下可以到数十头，不过刚才完颜嫣看见的是数百头，它们赶着马群，显然是在暴雨后，群体觅食时恰好扎堆。两人商议了一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夺马，否则马群一过，后面就是狼群，两人是绝对不可能面对如此多的草原狼。
陈禺环顾了一下四周，望见草原的地上裸露出一块两人长半人高的大石，两人便马上走过去大石旁边，刮干净鞋底的湿泥后，两人站上大石。不久果然数百匹野马如潮水一样起起伏伏的涌了过来。
完颜嫣一眼就相中一匹白马，只见这匹白马体型明显比其他马硕大，体毛浓密，甚是神骏……
陈禺也从完颜嫣的眼神，明白完颜嫣也找到目标了，两人待那匹白马一近大石，陈禺立即发掌力推完颜嫣出去。
完颜嫣借着掌力，瞬间去到这匹骏马背上，一手执住马鬃毛，立即坐在马背上，双脚还没来得夹住马腹部，就被马背一顶，整个人凌空抛起。但她双手死死攥着马鬃毛，身体还在空中，就感觉一人从后把她抱住，两个人双双坐到这匹马上。
完颜嫣一落马背，立即双脚夹住马腹双手抓住马鬃毛环抱马颈，整个人匍匐在马身上，同时也感觉到后面的人也双脚夹住马腹，已经松开抱住她的手，也死死抓住马鬃毛，同时整个人也完全压在她背上。
完颜嫣大惊，喊了一声：“陈禺？”
只听见后面的人紧张的应了一声，“嗯……”
“你为什么不自己找匹马？”
“我……以为……你要……被……马抛……马抛下地，所以……”
完颜嫣噗嗤一笑，知道陈禺对驯马毫无经验，现在正紧张得在马背上摸索平衡，立即抢过话头道：“好了！你不用去换马了，就这样。”
这匹骏马倒也一点都不老实，各种高难度动作造成马上的各种颠簸，企图把两人摔下马去。但一来，这是在马潮里，限制了这匹马的动作，二来它也知道，身后不远就是狼群也不敢太过造次。即使是这样，上面两个人也被它翻的七荤八素。
完颜嫣一面狂骂陈禺蠢不懂马拖她后腿，一面又很享受在马上被陈禺从后抱住的感觉。
陈禺倒是一本正经的在马背上找平衡，有时看见完颜嫣被抛起来，自己又用身体把她压下，认为是自己在卖力的保护完颜。
完颜嫣一开始还不明白，试了两三次之后，终于明白陈禺是在干嘛了，于是开始逗起陈禺来，时不时就让陈禺以为她要被甩出去，陈禺甚至有时候不惜一只手松开马鬃毛去扶她。
虽然这匹马神骏，但毕竟驮了两个人，它能和其它马跑成一个速度，已经很不错了。结果上面两个人还各种折腾，这只马经过前面一段挣扎后，再怎么厉害，也不得不慢下来。
两人见马慢了，也意识到问题了。始作俑者完颜当即就消停了，她一消停，陈禺自然不用“照顾”她，又恢复到原来找平衡的状态。
这匹马也确实通人性，感觉自己消停，上面两个人也消停了，竟然没有再要颠簸两人下马尝试，撒开四蹄又是一轮狂奔，一连超过了几匹马。
两人合骑着骏马，随着潮水一样马群在原野奔跑着，追逐着晶莹剔透的圆月，沐浴着着草原上湿润的凉风，一时间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正是：
星河入目接天边，骏马佳人奋向前。但愿乘风随踏上，去寻牛女与群仙。
完颜嫣乘机转头望向陈禺，见陈禺依旧是一脸紧张凝重的神色，内心竟然生出可爱的感觉，竟然忍不住说了一声：“妙极！”
谁知她一声，“妙极”出口，立即后面又有人接了一声：“妙极”，声音形如金属摩擦，刺耳非常。
完颜嫣大惊，往后面一望，只见在月色下，红蓝两个魔鬼也在马群后方骑着马紧紧追着。
陈禺几乎贴着她的耳边，柔声说：“不怕，我们的马是最好！”说完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马脖子，这匹马竟然好像懂自己意思一样，竟然昂首嘶鸣起来，又加快了几分脚步。
这一下连完颜嫣都震惊了，不禁赞叹道：“这真是一匹神驹啊！”马似乎听懂骑马的人的赞美，竟然露出甚是得意的神态。
又是在草原上不知方向的奔跑了一段路，陈禺和完颜嫣看见月已西沉，天边确实不见鱼肚白。
还未等两人弄明白，陈禺忽然感觉后空气异常流动，已容不得他思考，挥手就抽出云纹汉剑，向背后一扫，发出金石撞击之声，一块拇指大小的是同被手中宝剑砸飞。
原来经过马群一夜乱奔，陈禺和完颜的坐骑再神骏，也毕竟负重，已经被红蓝两魔拉近了距离，刚才就是蓝魔试探性的发出一枚石子，见陈禺不用转身，随手一剑砸飞暗器，也不禁暗喝一声采。
陈禺心想，就你有暗器吗？于是左手摸出另外两粒飞蝗石，微微转身一挥手，两粒石子分打向两人，红蓝两魔都挥刀隔开来石，一下子三人都知道彼此暗器功夫不弱，又不敢把距离拉的太近。
正当三人在试暗器的时候，完颜嫣忽然感觉到面上有一点冰凉，有了第一点，就有第二点，第三点……完颜嫣抬头一看，竟然是又要落雨了。她立即明白果然，在东面天边之处，依稀能看见闪电。
她看见的情况，陈禺自然也看见了，当即一手夺了完颜嫣的佩刀。
完颜嫣还在惊鄂的时候，陈禺伏到她耳边柔声地说：“不用怕，我看过这些马群的走势了，再往前一点，就是当日的陆和大营。”
完颜嫣一望，果然看见南方的一片小树林，立即想起当日自己和陈禺出来探查陆和大营的情景，想必现在正是当日陆和大营的正西方。
陈禺见完颜嫣反应过来，又问，“我们女真大营，是不是还在东边？”
完颜嫣说，“已经撤走北上了”
陈禺说，“不怕在陆和大营北面的山丘上有一个山洞，你绕到山丘的背面就能看见一块与别不同的巨石，孤零零在那里，推开巨石，躲进山洞，就能避过这场暴雨”。
完颜嫣奇道，“推开巨石？”
陈禺笑道：“那只是个机关，从右往左，一推就开！”
“哦”！完颜嫣奇怪，正想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禺却抢先抚摸着白马，说：“马儿，如果你听得懂我说话的话，你就先放慢一下脚步，待会儿我叫你跑的时候，你再跑！”
完颜嫣心下好笑？“你把马当什么了？”
谁知白马竟然真的略微放慢脚步，就在此时，红蓝两魔已经在转瞬到了身后，陈禺人也同时跃起，一蹬马屁股，大喝一声，“跑”，整个人凌空飞扑向红蓝两魔，同时刀剑出鞘，也照着双魔的人头闪电般劈出。
完颜嫣此时已经明白刚才陈禺一系列举动所为何事，正想叫住，但胯下骏马接到陈禺信号，同时身上一轻，立即四蹄发力，一下子比刚才快了不小，待完颜嫣控定身形。再转身看只见三人已经落在马群最后，每人抢了匹马，撕打了起来。
完颜嫣心如刀绞，不愿离开陈禺，但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了陈禺，反而是陈禺看不见自己时，才会考虑逃跑，否则陈禺必然奋力拖住双魔。于是流泪催马向着东北边奔去，马上躲入陈禺说的那个山洞中去。
骏马减少了一个陈禺加一把佩刀的负重，立即精神抖擞，想要在新主人面前表现自己，一路狂飙连串超越，不多时已经到了马群最前了。
完颜嫣带着马术精湛控制头马，带着马群向当时陆和大营背面的山丘奔去……
说回陈禺，当时凌空抽出刀剑，红蓝双魔知道他诡计多端，但却想不通为何他突然来找死，立即挥刀格挡。谁知陈禺刀剑只是一现立即收回，双手同时捉向两人的持刀手，手腕的脉门上。
这一招其实极险，不过对司马阳和王大先生两次都得出奇效。陈禺经过一夜搏斗，是清楚两人使刀手的特殊性，现在红魔在右，蓝魔在左，此时他们两人的使刀手恰好在两人中间，陈禺双手伸出，在距离上，正好捉得住。
但红蓝双魔并不是司马阳，也不是王大先生，他们见陈禺这样用招，面上同时露出来戏谑的表情，两人丝毫不用停顿，已经怪刀换手，红魔腾出左手，蓝魔腾出右手，一人一手抓住陈禺双手，然后一挥刀，陈禺至少被凌空砍成三段。
正当两人带着戏谑的眼神望向陈禺时，见到陈禺同样狰狞，也戏谑的看着他们，不但双手伸出，双脚也张开。两人登时醒悟，他哪里是要抓两人双手脉门，他是要撞两人下马。立即转爪为拳对着陈禺的手指直接轰出。
陈禺也理解变抓为掌双掌推出，三人迎接了一招，陈禺凌空无处借力，只能承着拳劲被振飞出去，快要落下的时候，一掌挥出，把劲力泄到一匹马上，那匹马当场侧身被推开数丈，导致后面的马群一片混乱。陈禺也借势跃到另一边的一匹马身上，吐了一口黑血，方才调息好内息。
红蓝二魔也被陈禺一掌振下马，但二人情况比陈禺好得多，两人下马时已经把掌力泄掉，而且看清楚落地位置，调整好落地平衡，一点地立即一伸手搭上另一匹马，扯住马鬃毛，直接飞身上马。
原来刚才红蓝魔发现陈禺要把他们撞下马，两人同时大惊，如果两人下马时还被陈禺的手抓住，纠缠住，就算他们砍了陈禺，他们也会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践踏。就算侥幸在马蹄子底下留得性命，只要他们一旦受伤，那就基本没有活路了。因为看似马群狂奔后已经甩掉了身后的狼群，但是马群这么大的气息，狼群又怎么追踪不了，马群过后，狼群迟早是要来的。陈禺这打法跟以命换命几乎一样。
三人这样一换了马，新马匹又各种作妖，想把马背上的人摔下马。三人都忙着驯服胯下的马匹，一时又少了打斗。这时倾盆大雨已经开始落下，天上乌云虽厚，但也能看见乌云上面的一些亮边，天应该已经开始亮了。
随着雨势增大，能见度也慢慢降低，不要说马群最前的完颜嫣，马群能见的也仅仅剩下，落在最后的几匹马。陈禺怕双魔脱离自己目视范围，在控住马的时候主动靠近双魔，挥剑作战。
双魔多年纵横大漠也是一等一的狠人，这时又遇到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可以不要命的狠人，兴趣大盛，都想着最好能拿下陈禺来折磨死他，其次一刀劈死他也行。
三个人在马上越打越往后，逐渐脱离了马群。
陈禺看到时机成熟了，跳跃下马，扔了刀剑，二十余颗飞蝗石真如飞蝗一样射出。
双魔本不想下马，但坐骑被飞蝗石打中吃痛乱蹦，眼看陈禺第二波飞蝗石又要到了。双魔也不得不跳下马去，三匹野马离开了束缚立即跑远。
一时间，天地间，暴雨中，间歇性还有几声雷鸣，只剩下三个不要命的，各个手执兵刃，他们必须要赶在狼群到来之前决定生死……
各位那么陈禺和双魔，谁能在这场对决中活下来？预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洪武剑圣之刀剑狼狐，到此已经完结，请看第三部，风雪汉云）
第36章 风雷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完颜嫣借着暴风眼时的短暂机会逃离出村，遇到了被狼群追赶马群，夺了一匹好马，又遇到同样夺马追来的红蓝双魔，陈禺告知了完颜嫣以前阿速台住过的一个秘密山洞，自己则借着台风雷暴留下拖住红蓝双魔。
红蓝双魔见只有眼前这小子一人，自然知道他目的是拖住自己给完颜嫣逃跑的机会，现在大雨倾盆，马群已经在雨幕里远去，不久就会消失，要撇下他去追显然不现实。好在刚才交手两人发现对手昨天的内伤还在，未曾恢复，虽然自己内伤也未清除，但毕竟现在是二打一，自己这边还是占了九成九的赢面，今日一定要把这小子留在这里，绝不可能让他再逃跑了。
红魔踏前一步，冷笑问：“臭小子，今日你是难逃一死了，留下个万儿，也不算来人世间白走一趟。”
陈禺也同样，冷笑道：“你两个杂毛，身负上乘武功，不识为民谋福，反而去和陆和这些败类为伍，搞得生灵涂炭，搞得自己现在“三毒”缠身。现在你们自断双手经脉，自废武功，今后一生念经忏悔，我或者念你们有改过之意，或许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你们今日必定是我的剑下亡魂。”
双魔听到“三毒”缠身的时候心头一凛，并没有马上接话陈禺，只是狠狠盯着陈禺，过了一段时间，才说了一句，“很好！”
原来昨晚，陈禺在小屋中复盘起双魔的武功，总觉得双魔的武功，似曾相识，但又说不清。直到三人再次对掌，才想到他们的掌力既有佛门的刚猛霸道，又有道门的阴阳互济，更听他们口语本是中原人。于是陈禺产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两人本是佛门高手，不知何故在没有了解清楚情况下，强练道门武功，以致走火入魔，性情大变，变成无恶不作的恶人，跑到塞外。
果然这话一经说出，陈禺就见双魔反应明显，显然自己的推断是沾边的。只不过不论佛门武功还是道门武功都有千千万万，自己所知也只是沧海一粟，更何况双魔已经走火入魔，武功路子和原来的也差别巨大，要像以前那样洞悉对手武功，寻求一击击破已经是不太可能。
忽然又想到和赵湘凌设计对付司马阳时利用地形。不如跑入陆和大营，看看能不能利用地形周旋一下。想罢，当即往东望去，却感觉环境不对不对，再向南望去果然见透过雨幕在远处依稀有一座大营的轮廓，心下奇道，难道我已经在陆和大营的北方……
就在陈禺稍作沉思的一瞬间，双魔拿着双刀对着自己照头砍来。陈禺抽出刀剑，身影移向南边，开始奔跑起来，双魔紧追陈禺，三人边跑边对招，刀剑急攻，但脚步丝毫不缓。
双魔不时错位，怪招迭出，速度奇快。陈禺完全来不及判断哪招是佛，哪招是道，全凭正反五行六合来抵御对方攻击。好在昨晚一战后，三人都有内伤，大家都不敢像昨晚那样放肆，直接压极限出招。
但真气在雨中震得雨点激飞，时不时被激射出的雨点，如同暗器一样，让三人无不感到雨点刮面生痛。
三人且战且走，一段时间，忽然一个黑影扑向陈禺，陈禺手疾眼快，云纹汉剑一挥，把那黑影一分二，三人才看清是一头狼。
陈禺反应极快，立即收了刀剑，未等两节断狼落地，就抢过后半截狼身，发足奔跑，一边跑，还一边把狼身举高，在暴雨中大口狂饮生狼血。
双魔一见陈禺动作，立即明白，也在地上抢起，半截狼身，把它一分为二，两人一边追陈禺，一边也和陈禺一样生饮狼血。
三人各自已经收了武器，一边奔跑追逐，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狂饮狼血，确认周边没有其它野狼，料想这头野狼必然是落单，饥饿，雨中能见度不高，所以见到陈禺就扑上来，本想觅食，反成食物。
陈禺不知红蓝双魔到底如何，反正他是知道自己接近一天没有怎样吃东西，而这一天内，各种巨大消耗，身体必定有所透支，如果不尽快补充体力，只怕一会儿连走路都要发软了。几口狼血下肚，已经不在乎其腥臭了，只感到感觉肠胃里有一股暖流。
殊不知红蓝双魔的处境和他也是差不多，也是茹毛饮血，一口撕下一块生狼肉下来。
陈禺回头见他们可以这样吃肉，自己也不落后，也一口撕下一块生狼肉。
暴雨中，不时响起闪电，三人看着对方满口是生血，充满敌视的眼神，竟然内心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若是稍后战败的是自己，对方也会像吃这头狼一样吃了自己。
陈禺毕竟是拿着大块，手重奔跑消耗大，感觉自己吃得八九分饱时，扬手就把剩余的狼肉扔走，谁知蓝魔不愿浪费食物，直接跑去接着未落地的狼肉，又是一刀一分为二，自己拿起一块来生吃，另一块朝红魔扔去，红魔结果后扔掉那块自己刚吃得七七八八的狼肉，又开始吃新的这块。
陈禺一见两人动作，暗骂自己太笨，早知道扔出去之前，切一块给自己留着，干嘛要全部扔出去……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三人奔跑不多时，暴雨中一阵恶臭扑鼻而来。陈禺抬头一望，是军营的围栏。陈禺也不停顿，一踏木围栏，借着冲力翻过一人多高的木围栏，虽然暴雨且木栏潮湿，但陈禺脚下丝毫没有打滑的迹象，一蹴而就。双魔见陈禺如此轻功，也忍不住赞了一句，好！
三人进了这座军营后，陈禺立即确认这并不是陆和的军营，是陆和第一次夜袭完颜召时，完颜召的军营，此处尸横遍野，经过十几天的尸体腐败发酵，不臭才怪。而昨天也是在这附近不远处，见到阿速台，鹿延长，贺铸三人，然后他们三人告知自己去救完颜嫣的。
想必本来马群确实朝着之前陆和大营的方向去的，后来自己和双魔三骑落后，已经看不见头马，只能跟着前面能看见的几匹马奔跑，而那能看见的几匹马可能也已经离群，在草原上乱跑，而此地本来就在陆和之前大营的西南方，因此三人下马的地方反而更靠近这里。
恶臭弥漫，三人腹中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刚才好不容易吃到的食物，又准备要随时呕吐出来。但三人都知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谁都不愿浪费，宁可保持距离，相互不让对方靠近，也要咬紧牙关，抑制住自己作呕的冲动。
回顾三人一生，也从未曾遇过条件如此恶劣的一战，但偏偏这三人反而在内心激起了无比的求生欲望。甚至他们自己都可以确定，自己从前从来未像今天这样狂热要战胜对手，杀死对手。他们三个随便一个，回到中原也是罕逢敌手的绝世高手，现在却是茹毛饮血如同原始人一般做着生死决战。
陈禺知道这些恶臭是从地面上传来的，他记得上次夜里探营时，还有一个了望塔。他想自己躲到了望塔上，有顶棚遮雨，而且离开地面有一段距离。在了望塔上躲过这段食物消化最难熬的时间会不会好一点。想到了就朝了望塔的方向奔去，后面双魔不知陈禺为何突然奔走，自然也保持距离紧跟陈禺身后，三人肠胃翻滚，都极其难受。
到陈禺跳上了望塔后，双魔恍然大悟，同时也开始怀疑，陈禺是否熟悉此处。双魔毫不怠慢，一左一右夹击上了望台，三人正准备展开搏杀，忽然眼前一白，之后眼前一黑，轰的一声巨响，三人仿佛被人在头顶上敲了一棍。大家知道肯定是一个响雷闪劈在附近。
待三人恢复视力，只见一处木栏栅，已经在暴雨中燃起火苗，最后整个倒塌。陈禺忽然面上露出冷笑，对着蓝魔一口污秽之物全部呕吐出来。蓝红双魔实在没想到，陈禺来这一手，双魔再都忍不住，也扶住了望塔的木梯，也不停的呕吐。
陈禺趁机把最后嘴中污秽吐向蓝魔。
蓝魔感受自己受到奇耻大辱，一下子失去理智，直接冲上了望塔，已经翻身跃出了望塔刀剑一起投掷向红魔，立马回到格挡先后飞来的刀剑，稍一迟疑，已看见蓝魔也跟着跳出了望塔，企图一刀劈向陈禺。
谁知陈禺的身形突然在空中一停顿，错开他弯刀攻击的范围，然后双脚踢出，把蓝魔踢向了望塔旁边的一支旗杆，蓝魔顺势借力，泄去陈禺踢出的劲力，准备背贴旗杆滑下。
就在此时，陈禺人在空中，双手已经没有武器，却见他从怀中拿出一把银光闪亮的短刀奋力一掷……
地上的红魔已经彻底明白陈禺想法，但已经迟了，一切都迟了，又是眼前一道白光，随即眼前一黑，全身如同被大锤敲了一下，之后就是无数木屑，水珠如钢丸一样打在自己身上，同时颈部大动脉一痛，感受到一股血箭喷射而出。同时也感到腹部一痛，他也明白现在自己腹部已经被一柄锋利的宝剑刺穿。
在红魔的最后一刻，视力恢复的最后一刻，终于看清楚了，执剑刺杀他的人，正是陈禺。他张着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了。
原来在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候，陈禺跳出了望塔后把蓝魔踢向旗杆，然后掷出昨夜入小村时，捡到的匕首，投掷到旗杆的最顶端，旗杆原本就是周围的最高点，顶上又多了一把匕首，加上整条旗杆都受雨水的冲浸，当时有事刚好完成一次雷击的间隔，恰好一个响雷从天导落，立即把旗杆上的蓝魔劈成焦炭，在巨大的电击中，旗杆被炸得粉碎。
木屑和雨点如钢珠一样打到陈禺和红魔身上，红魔由于当时睁眼且双脚站在地上，所以视力马上出现短暂失明，身体也如遭重击。而陈禺浑身凌空，闭眼掩目，虽然也被旗杆爆炸时的木屑和水珠击得生痛，但少了雷霆触地和雷光耀目两重伤害，但红魔则是全部中了。这还只是这雷不是最强的一次，否则红魔也当场毙命，但也足够陈禺在落地后，一点地，迅速近身，手刀切断红魔大动脉，重拾旁边宝剑剖腹红魔。
直到红魔轰然倒下，血水从他的颈大动脉和腹部涌出。蓝魔的尸体如焦炭一样，雨点打在他丑恶的身上，还哧哧作响。
一场惨烈的胜利，让陈禺此时有着说不出的疲倦。他稍作休息，也顾不得周围恶臭，跪在地上刨起土来。
以往读过的圣贤书此刻又让他钻起牛角尖了，红蓝双魔虽然不是好人，甚至可以说他们行为卑劣恶贯满盈，屠一村生灵，根本就不是人。但自己是不能否定，他们是绝世高手，武林前辈，至少在行业内，获得小许的尊重并不过分。他们的作为，应被世人唾弃，但他们的武功，却值得武林后辈尊重。或许别人认为陈禺迂腐，但陈禺亦以此来提醒自己，要尊重自己的每一个对手。
刨了一会土，陈禺嫌进度慢，拾起红魔的弯刀，继续刨土，终于挖出两个并排足够大的土坑。把双魔放入坑中，然后为双魔覆盖上土。
覆盖土时，陈禺忽然见到红魔怀中露出一块布，与别不同。忍不住好奇，伸手去拾起那块布，凑近一看，是一张人皮，上面刺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人皮的最右边有五个相对大一点的字，陈禺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离火玄冰诀》。看到这个名字，陈禺不禁想起自己昨晚被红魔打入提来那道如火热的真气，还有完颜嫣被蓝魔注入的那股寒冰一样的真气。心想，带上这张人皮吧，或许对两人化解内伤有所帮助。
于是把人皮折好，放入怀中，又再检查了双魔身上，确定没有其他类似物件，然后再把双魔的武器也放入坑中。最后再覆盖上泥土，为两位武学奇人深鞠一躬。鞠躬完，捡回自己云纹汉剑和完颜嫣的佩刀并一一收入鞘中背好。
好在自从双魔死后，天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雨势却是小了很多，雷声已经听不见了。
忽然又想起这座大营外有一条小溪，当日曾在溪中清洗，降温，见现在自己一身臭气，于是干脆找到小溪上游，经过两日的暴雨，小溪水位暴涨，陈禺在小溪清洗完身体后，又把衣服，裤子和鞋子都洗了，上岸后也不擦身，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衩，一边走还一边催动真气，身上的水汽如白雾一样慢慢蒸发。
陈禺扛着兵器，兵器上晾着衣服和裤子，独自一人在，沿着熟悉的路，向着和完颜嫣约定的地方进发。
走着走着又想到那张人皮，于是从衣服的口袋中拿出那张刺着武功的人皮来看。粗看了一下，感觉上面的武功也确实相当深奥，难怪红魔会随身带着。同时也心想双魔的事情未完，未来有机会还是要查一下两个怪物的来历。
刚过了小山岗，还未到小树林，雨水就已经停了，但却不见彩虹。天上依旧是铅云压顶，陈禺不停地计划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两个大恶伏诛，应该和完颜嫣去追回女真营吗？完颜嫣驯服的那匹大白马还在吗？接下来几天去哪里觅食？能坚持得到阿速台他们回来吗？不好，不知道狼群会不会跟着马群找到山洞？
想到此处，哪怕陈禺是再累，也尽可能的迈大一定步子。后来干脆把鞋子脱了，用手提着，光着脚在草地上行走。他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如此狼狈，最好能在见到完颜嫣之前衣服和裤子都被草原上的横风吹干，否则这样子就太不成体统了。
直到陈禺过了陆和大营，到了小山丘背面，见到大白马正在休闲的吃着草，想必完颜嫣必在附近，陈禺连忙穿好衣服，裤子，和鞋。找到大石，然后推开机关，走进山洞，直到山洞中有一个天坑的大厅，此时正见到完颜已经正在一堆篝火前烤火，山洞旁边还有两三摞堆好的木头。
两人能见面都非常开心，相互跑过去一把拥抱在一起。完颜嫣问陈禺：“甩掉了那两个杀人的怪物了吗？”
陈禺微微一笑，说：“放心吧，他们再也不会来了。”
完颜嫣一听，心中大为高兴，稍微推开陈禺小许，不敢相信的望着陈禺。
陈禺望着完颜嫣含笑定睛望着自己的完颜嫣，情难自禁地把她再次拥入怀中。不一会儿，听见完颜嫣呜呜地哭起来。陈禺知道她是太激动了，不停地抚着她背，想哄她不要哭。
但陈禺不知道怎样哄人，尤其是女孩子，越说完颜嫣就越抱紧自己，时不时还用粉拳锤自己，陈禺怕内力震伤完颜嫣，每次完颜嫣用拳头锤自己，他就要引导开自己那片肌肉的护体真气，如同普通人的身体一样受她打击。但完颜嫣是将门虎女，她的拳头揍普通人谁顶得住？几拳下去，已经痛得陈禺弯下腰，完颜嫣才反应过来，连忙停止攻击。
一把拉住陈禺，“知痛，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打你？”
陈禺听了，好笑道：“痛一下，就没事了。你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完颜嫣一下被陈禺逗笑了，“去你的！”说罢又是一拳。
这次陈禺闪开了，一手抓住的了完颜嫣的手，感到冰寒无比，明白这是她体内的寒冰真气又再发作了。顺势把完颜嫣搂住，柔声跟她说，你的内伤又发作了，我帮你舒缓体内的寒气影响。
完颜嫣听了后，忽然抬头问陈禺，“阿禺，你老实告诉我，我的体内的寒气是不是无法消除？”
陈禺诚恳地对完颜嫣说，“首先，寒气只是蓝魔鬼注入你身体的一道寒冰真气，他是逼你就范，并不是要立即杀你。所以这道真气其实不强，你只要收集正宗内功，随着你体内的真气越强，这道寒冰真气就会越弱，到时候你用体内真气去化解它，就算以十换一的消化，这股寒冰真气也迟早能被你消化掉。”
完颜嫣听后，也露出笑容：“所以你教我的方法，就是愚公移山？”
“嗯！除此之外我也在两个魔头身上搜索出这篇秘籍！”说着陈禺拿出那张人皮。
完颜嫣一手抢过，对着名称念到：“《离火玄冰诀》？”
陈禺点点头，接着说，“从我们两人的表现，你中了蓝魔头的真气，如坠冰窖，我中了红魔头的真气，如果强运真气就会感觉烦躁不安，经脉如焚。这一阴寒，一炽阳的感觉，似乎就是暗合“离火”和“玄冰”这两种描述，所以通过研究这篇秘籍，我想应该也有方法去化解这两股寒热真气。”
完颜嫣说，“所以……我们现在马上就可以开始修炼这篇武功？”
回顾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从击败马如龙，到受人逼婚，再到有机会联盟明军，之后是陆和偷袭，然后击退陆和签订和明军盟约，再到被蓝魔擒去差点失身陆和，然后见陈禺赶到几乎杀死蓝魔的情况下红魔又到，两人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结果陈禺反杀双魔。完颜嫣忽然觉得之前的人生从来未曾试过如此大起大落。
尤其是最后的这一劫，半天前还是被人追杀，担心陈禺回不来，受寒气侵体。现在忽然让她知道，强敌尽数被歼，陈禺“完好”回来，体内寒气可化，而且还马上就要修炼上乘内功。
想着想着就失态发笑起来，甚至笑出眼泪，陈禺看着她开心，也在旁边的陪她笑起来。
释放完情绪后，带笑问陈禺，“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陈禺通过天坑望着外面的天空，“我先帮你抑制一下寒气，然后我们趁天未晚，为山洞储备一点食物和食水。明天再看天气，看看是去追赶完颜召大营，还是去驿站寻求老掌柜帮助。”
完颜嫣，点点头，“看来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说罢盘膝坐好，陈禺绕到她身后，伸出手掌贴着完颜嫣的风门和肺俞之间的区域。完颜嫣马上就感到暖流如身，而且这次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好，毕竟陈禺不需要警惕有高手在旁偷袭，行功也顺畅很多。
骤眼一看，似乎两人的危险全部过去了，但到底是不是这样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7章 无声一夜苍原雪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借助天雷之力击杀红蓝双魔后，终于找回完颜嫣，两人议定待天气转好后再回归大部队，当前陈禺先帮完颜嫣清除体内寒冰真气。
经过一盏茶时间的运功，完颜嫣已经感觉全身暖融融，但她记得陈禺所教用火暖手然后去按摩自己感觉寒气所在位置，这样一来确实整个人舒缓多了。两人看见寒气暂时被压制，就准备起明后天的食物和食水。毕竟从天气上看，两人还要在山洞中困一段时间。
两人在山洞中找了三个坛子，出了山洞，去到之前陆和大营附近，很快就找到一条溪流。毕竟军营都是驻扎在有水处，经过连日的降雨，溪流已经变成小河，陈禺和完颜嫣先在河水中冲洗干净了三个坛子，盛了满满三坛水搬回山洞，两人见时间尚早又搬了三坛。在第二次搬水的时候，完颜嫣还在水中摸了三条鱼，鱼虽不大，但可能就是未来两天两个人的食物了，毕竟他们两个不能把大白马吃了。第二次拿水回去时，天已经开始黑了，两人也不急着休息。又骑大白马去陆和大营，捡回一些被扔掉的残破的帐幕，包起一些被遗弃的木料，再让大白马驮着，与两人一同回去。
两人完成准备，也把吃饱野草的大白马放进洞里。重新生火，然后陈禺就开始跟完颜嫣介绍身体的一些脉络的基本知识。然后让完颜从吐纳开始，等看到完颜嫣到了一定状态，陈禺开始用手掌把真气导入完颜嫣身体，并讲述如何控制这些进入身体内的真气。
完颜嫣资质相当不错，不久就能掌握控制陈禺输入自己体内的真气，试了几次之后，陈禺就告知她，未来她有真气时，就可以慢慢用自身真气化解蓝魔的寒冰真气，她现在体内还未有她自己培养出来的真气。完颜嫣此时已经玩上瘾了，但也知道陈禺一边输送真气给自己，一边讲解消耗极大，只好劝陈禺先停下，让自己先行吐纳。
陈禺见她兴趣来了，就再三叮嘱，修炼内功切忌急功近利，还举出红蓝魔例子。完颜嫣见陈禺说得严肃，自然不敢怠慢。
陈禺见完颜嫣上道了，也非常开心，挑选了一些适用的木头，用刀剑修正好，架起木架烤起鱼来，另一边又拿捡来的石头围了一个小灶，把烧着的木头放底，上面架起一坛清水等烧开了之后用。
一切做好之后，又去看望完颜嫣，帮她抚脉，知道没事。又去看烧的那条鱼，待鱼烧好，水也煮开了，便叫完颜嫣去吃晚饭。
陈禺自己上午喝了狼血，也不好意思和完颜嫣细讲饮狼血的过程，怕影响完颜嫣的食欲，就说自己在回来之前太饥饿，已经狩猎过了。完颜嫣自然不信，以自己对陈禺的认知，若他真的狩猎过，怎会不带回来给自己，不过既然人家不说，就不问了。
完颜嫣晚饭刚结束，就听到天坑外狂风呼啸，连忙唤陈禺帮忙把天坑内剩着水的坛子移到边上，两人移完盘子把白马引到边上，就见天上一大堆事物打过来，两人仔细一样，原来是米粒大小的冰粒，着手就是一点红印，如同鞭打一样感觉。
完颜嫣一边安抚白马，把白马引到山洞通道里。
陈禺看着这些冰粒在天坑中，慢慢铺成一地，融成水又结成冰。地上的两处柴火已经被打灭，心中暗暗叫苦。心想自己倒是不怕，但完颜嫣身体内的寒冰真气未消，这样打冰雹，还怎么能升起火苗取暖？自己内伤也要通过自己真气化解，不可能数日不停地为完颜嫣输送真气，就算自己想也做不到。不过似乎还不止冰雹，还有些夹杂着雪花。
完颜嫣见陈禺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上前一把捉住陈禺的手，笑着说，“被冰雹打灭两团火，不舍得吗？”
陈禺见是完颜嫣，挣脱开完颜嫣捉住自己的一双手，转身背对着完颜嫣，把她的双手夹在自己咯吱窝里，然后赶紧把地上的木碳和干木，踢到一个冰雪达不到的角落，然后再用火折子生火。
火刚生起，立马反过去从身后搂着完颜嫣，反向握住完颜嫣双手。才发现还好她刚吃完饭，手上还有余温，当真怕摸到是一双冰冷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一起站立着，看着冰粒和雪花从天坑中落下。
完颜嫣对地上铺出了一层晶莹的甚是陶醉，在她心中这是上天送给她如水晶一样的花团，面上洋溢着美好的笑容。
但陈禺看着天上飘下来灰白的冰粒和雪花，如同是无数条素幡。他自问自己面对武功和条件都比自己好的红蓝双魔时，也未曾有过绝望的感觉，但现在确实有了。本来草原上连续两场暴雨已经是极少见的恶劣天气，而紧接着的这场冰雹实在不知道要下多久，而且下雪不冷融雪冷，但估计自己和完颜嫣还至少要在这里近乎没有补给地……又想到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鹿延长他们如果非要出来接应自己的话，他们也随时可能遇险……
正在沉思中，不觉眼泪滴下来，完颜嫣感觉到陈禺滴落温热的眼泪，在面上划过，但她不知道陈禺为什么滴泪的理由，她还以为陈禺是开心感动。
完颜嫣双手被陈禺握着，拿不出来，于是对着铺在地上的冰雪挑了挑下巴，带笑对陈禺说：“李白不是有：‘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一说吗？现在我们这里不用疑是了，就是一地冰霜，陈公子不如你就用这一地冰霜帮我作一首诗？”
陈禺的沉思一下被完颜嫣打破，刚想开口，但随即想现在的心情如果说出来，被她听出，岂不是破坏了她的雅兴。不过他的墨水确实和他的武功比那是云泥之别，哪有随兴成章的本事。只好反问完颜嫣拖延一下时间，“你觉得地上的这片冰雹像什么？”
完颜嫣笑道，“像水晶啊，你见过皇家活动时，在场地摆的一大簇花团没有？这就是水晶做得花团，没有杂七杂八的颜色，最纯净的水晶堆砌的花团。”
她说的景象，陈禺自然不曾见过，见她提及了水晶，跟着水晶这个词沉思起来。
完颜嫣见他反复念着水晶二字，知道他在沉思，心想先不要打扰他，微微觉得身上有点寒冷，于是更加把背紧贴陈禺。
陈禺一心要帮她想一首诗，想到她是一个好强的人，她认为女子不输男子，甚至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说她要称王，立即自己为妃，想到此处，忍不住一笑。
完颜嫣问：“笑什么？想到了？”
陈禺说：“有头绪了，还要整理一下！”
完颜嫣哈哈一笑：“努力，不用怕，我不是曹丕……”
陈禺想到她说的一地水晶，从而想到了琉璃。又因为完颜嫣好强，认为自己不输男人，陈禺也觉得世人为什么要分男尊女卑呢？完颜嫣的能力好像就比很多男人强不是一星半点……进而想到琉璃光药师佛所说的琉璃净境，‘然彼佛土，一向清净，无有女人，亦无恶趣，及苦音声。’中的“无有女人”，自己从小就被教知是无男人女人的相，人人相敬，无尊卑之别。
于是陈禺就念道：佛国清净地，琉璃不染尘。慈恩先颂译，街巷续传陈。音趣留同境，尊卑别异身。偶逢今夜落，赠与有缘人。
完颜嫣一怔，脸红起来问：“这是在说什么？”
陈禺解释道：“玄奘法师在慈恩寺时翻译了《药师经》，经中就描述一个名曰‘琉璃净土’的世界，上面清净无尘，相互尊重，没有男尊女卑，没有庸俗恶趣味，也没有苦难苦痛的声音……”
完颜嫣接到：“所以我们陈公子遇见一地琉璃，也心至琉璃世界，也无男尊女卑，也无恶趣味，也无苦难之声？一念成佛？”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哪能成佛？就算做个和尚，也是一定个花和尚”，说完反手抓紧陈禺原本抓住她的手，还故意用背蹭了一下陈禺。
陈禺也握紧了完颜嫣的手，两人无声地站在火旁看着下落的冰雪……
少顷完颜嫣有了倦意，陈禺知道她有内伤，精力肯定不足，加上昨晚没睡好，今日又一直在奔波，看到旁边大白马已经趴下，于是就让完颜嫣睡大白马旁白。开始的时候，完颜嫣怎么都不愿意，后来陈禺对她的说，大白马的马肚子暖和，晚上觉得冷，可以去蹭蹭。完颜嫣才不情不愿地过去，陈禺把下午在陆和大营收回的一大张破了的帐篷布铺地，然后再用另一张帐篷布给完颜和大白马盖上。
大白马甚有灵性，也不拒绝，静静地趴着睡觉。陈禺暗暗称奇，心想你和赵湘凌的那匹大黑马倒是一对，如果有那个机会，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大白马似乎感觉到陈禺的思考，转头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他，又闭上。
陈禺照顾好一人一马后，开始自己运功，尝试消化体内的炽阳真气。陈禺的内功正道，且精纯，而且在自己体内运转，效率自然高帮完颜嫣消化寒冰真气十倍百倍，很快就消化掉大半炽阳真气。完成行功后，又去检查了一下完颜嫣和大白马，见到一人一兽都相安无事，才放心坐到火堆旁边，翻看起《离火玄冰诀》。心想能不能从这秘籍中找到治疗完颜嫣的捷径。
只见开篇就写：天者，运五行，顺阴阳，而后滋万物。人者，知十变，通五行，而后调生死……陈禺虽然学识有限，但也大概知道，“十变”是出自秦越人所作的《难经》。
果然往后看，最前面的三分之一篇幅，就讲述因内息平衡被破坏而导致身体机能变得剧烈或者缓滞，甚至因此而导致情绪变化等情况，中间的三分之一篇幅，讲述的是如何根据自身情况，来了解自身身体机能的快缓的方法。最后三分之一，才是修炼法门，但也从字里行间看出，修炼者必须要有上乘内功作为基础，否则一旦阴阳二气在体内形成，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而去修炼阴阳二气本质上也不是为了伤人，而是最大限度调和自己体内代谢。最后还有一小段，提及上面说的除了通过练气，还可通过药物来平衡。又想到红蓝二魔必定是浸过不知名的药水才能导致皮肤色变，可能这篇《离火玄冰诀》还有一部下篇，上面记载的是用药之道。
回想起红蓝二魔情况，陈禺大致猜想，他们二人应该是把阴阳二气平衡流转的理念理解错了，想把其中一气练到极致，所以他们一人功力炙热，一人功力阴寒。但人就是人，既不可能喷火，也不可能凝冰。虽然记载中有人劈掌生火，摸水成冰，但这些都明显是借助外力，尤其是药物和矿物所造就的掩眼法而已。客观来说，配上上乘内功，弄出这些冰冰火火，确实能在实战时给不了解实情的对手造成极大震撼。但归根溯源，真正导致伤者冷热失调，是因为破坏了伤者体内这些对应的机能，当然这个过程是通过内力或者是内力加上药物才做到的。
陈禺想罢，又尝试运功去化解体内的炽阳真气，试完后确定，红魔的炽阳真气之所以无法消除，是因为其带有某些药物，在自己中掌受伤的时候，药物跟随内力进入自己体内生根。虽然自己所受炽阳真气的强度和烈度远高于完颜嫣所受寒冰真气，但自己内力精湛，可以凭自己内力引导体内炽阳真气，至于自己身体内的药物，这些药物原本作用，并非致命，只是干涉身体机能，随着年月增长，身体适应，反而能让身体更为强健。当然话也说回来，这是建立在长时间周期来说才是这样，如果打斗中生死搏击，一时间体内阴阳失衡，可能连运用内力都能杀死自己。
陈禺又想到完颜嫣，如果不是在这里补给确实的环境，周围有些药房医馆什么的，通药物调理，再加上内功舒缓，实在也不怕那股寒冰真气，但显然这里根本没有这些条件。而要完颜嫣通过修炼内功来控制体内的寒冰真气，那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最要命的还是天气突然变冷，这样无疑加剧了寒冰真气对完颜嫣的伤害。所以实际上陈禺此刻得出的结论，和最开始他意识到的困难是一模一样的。
想罢，走到完颜嫣身边伸手入“被窝”给完颜嫣把了一下脉，却感觉被窝里暖烘烘的，想必这是大白马的功劳，但完颜的身体依旧不怎么暖和，这应该是寒冰真气导致其气血不畅所导致。看来若非大白马，就刚才这段时间就已经能把她冻醒。
忽然陈禺想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自己将真气传到完颜嫣体内时，干涉完颜嫣体内真气，直接帮完颜嫣在体内积聚真气，通奇经八脉呢？据自己所知，根本就没有前人干过。一来风险和运作难度都极大，控制自身内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不容易了，还要隔山打牛的去控制他人内息及经脉，关键这过程不是去破坏，而是去修正建设。建设是要把所有的条件都做对，而破坏是只需要破坏其中一个条件就可以了；二来这样做对自身消耗极大，而且最终得益全是别人，杀头生意有人做，赔本买卖没人提，谁想出来的都是脑子有问题；三来，就算有人肯做赔本买卖，问题是对方愿意和他做这趟生意吗？要知道这个过程中，受功者看似得益，在很短时间内就能得到一身别人苦练数年甚至苦练一生都得不到上乘内功。但在这一过程中要自己把经脉内息全交给对方，不要说对方可能有心害你，就算是他全为你，难道就能保证整个过程一定不出错？稍有不慎，一命呜呼，全身瘫痪，精神失常，能想到的都有可能发生。陈禺想着想着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陈禺又运行了一次内功，然后在完颜嫣和火堆中间，找了一个位置躺下睡着了。此日，凌晨时，陈禺已经被冻醒，只见身旁的火堆已经熄灭了，连忙转身去看完颜嫣，只见完颜嫣和大白马都不见了。
陈禺大惊，连忙起身，在天坑内四处寻找，找不到，又跑到山洞通道去找，还找不到，快步出了山洞。一处山洞，傻了眼……
极目原野，早两天还是郁郁葱葱，现在已经银装素裹。往日还能看见天边一条起伏蜿蜒的线条，划分出天蓝地绿的边界，但现在，灰蒙蒙的天空，天上的厚云一直连到天边，天地之间的分界已经变得模糊。
不过陈禺很快就从震撼中恢复过来。到处搜索着完颜嫣，最后才看见完颜嫣正在陆和大营中翻找着能用的事物。心情一时间，既是怜惜，又是感激。
立即扶好石门，就往山丘下跑去。此时完颜嫣似乎也看见陈禺跑下来了，开心地对他扬手。陈禺冲到山下，第一时间，捉住完颜嫣冰凉的手，然后帮她把脉。
完颜嫣觉得陈禺太过紧张了，不过也是为自己紧张，心下暗暗欢喜。凑过头去陈禺耳边，“如果是滑脉的话，你要去亲自和我父亲解释清楚，不然……”说完自己的面都红了。
陈禺比她面更红，“胡闹，怎么可能是滑脉？你知道什么是滑脉吗？”把脉后，果然和自己昨晚阅读秘籍推演的结果一样，完颜嫣果然因为自己没有内力，所以无法控制寒冰真气，加上天气寒冷，寒冰真气的伤害又增加了一层。
完颜嫣见陈禺虽然是在责骂自己，但语气竟然没有半点责骂的感觉，反而是满满的怜惜。不由得思疑起来，陈禺虽然不是极其果断的人，但如此婆妈的时候确实不多。隐隐想到，会不会是自己的内伤才导致他的担心。
忽然定睛望着陈禺，对陈禺问：“阿禺，你老实回答我，我的伤势是不是非常严重？为何我感觉不到？”
陈禺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快的就能想到，一时不知怎样语塞，只是无奈地点点头。点了头之后，又想补充点什么，却被完颜嫣笑着打断道。
“那就早说嘛，既然非常严重，赶快帮我把该搬回去的东西搬回去，回去你给我慢慢的说。”
陈禺是不知她是不知问题严重，还是在多次磨练后对待人生已经变得非常乐观了，更不知是乐观还是看淡。反正各种感情涌现，一时间心如刀割。
陈禺麻利地帮完颜嫣，又在收拾了两张矩形的帐幕布。一张用来包了一捆木材，另一张陈禺说拿去河边清洗干净，完颜嫣想了想，说若河水未曾结冰，你就去清洗，自己先回山洞。
陈禺去到河边，确实见到河面已经结冰，但冰层很薄，于是用石头打碎冰面，冒着冰寒，清洗了幕布，而且还发现冰河下有大白鱼有过，陈禺自然不会放过，一下子捕捉了四五条。然后用好不容易洗干净的幕布包裹着，追上了完颜嫣，和她一起回到山洞。
完颜嫣望着陈禺，等他解释。
陈禺心如刀割，本来非常淡定的他，这次说得有点语无伦次。
最后还是完颜嫣总结出陈禺，所说的话，一共有三点。
第一，因为完颜嫣体内没有内力压制寒冰真气，所以伤势会每日俱增，增加多少取决于陈禺干涉力度，但由于每日增加的程度越来越大，所以也有陈禺无力干涉的一天。
第二，由于现在受极端天气所困，这里获取不到药物，所以没有办法用药物相助。
第三，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唯一办法就让陈禺用他提出的那个方法来解决，但风险极高。
完颜嫣听完，一点都看不出紧张，对陈禺说：“阿禺，其实我相信你，就按你说的方法来帮我治疗，好不好？”
陈禺吃惊地看着完颜嫣，想不到她为何如此坦然。
完颜嫣笑道：“其实你不说，我都知道有大事发生，你不觉得你这次回来后患得患失，比你在小村时，马群时的冷静，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说着用手指捏了一下陈禺的鼻子，然后接着道：“你猜如果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会不会那么担心？这里就两个人，那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陈禺看着完颜的坦然，只有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完颜嫣说：“哭啥？我接受你提出的方法为我疗伤，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情。”
陈禺问：“我答应！”
完颜嫣笑着说：“我都还没说，你就答应，是不是太敷衍了！”
陈禺认真的看着完颜嫣等她继续说。
完颜嫣说，“第一件事，我们成亲。不然被你治死了都没有做过新娘子，我亏大了。”
陈禺一怔，点点头说：“好！我娶你！”
完颜嫣，忍不住一笑，两行热泪滚动而出。“你可不能做负心人！”
陈禺马上跪地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完颜嫣等陈禺发完誓，表现得后非常开心，说：“第二件事，如果我确实过不了这一关，请你一定要帮我父亲和常将军把这次结盟走完。”
陈禺双目含泪，“好！这件事我也帮你完成”。
两人流着泪，对望着。
完颜嫣终于和陈禺达成协议同意用那个不靠谱的方法的来治疗寒冰真气的内伤，那么陈禺能不能为她治疗成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8章 苍原雪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由于补给贫乏，极端天气等问题，陈禺意识到完颜嫣的内伤存在无法抑制的风险，提出了一个非常冒险的方法，帮助完颜嫣疗伤，但完颜嫣却提出，要和陈禺成婚才接受治疗。
陈禺本来就对完颜嫣非常有好感，毕竟完颜嫣是第一个和他聊得来的女孩子，而且他是觉得自己的能力是能帮到完颜嫣，能在完颜嫣的事业上得到发挥的。不过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和完颜嫣的身份有着天壤之别，虽然完颜嫣有曾对他示好，但都是有明显目的性的，所以他总是很难对完颜嫣表白。此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陈禺之前认为不可逾越的界限，他倒不是自己不敢对完颜嫣表白，而是他实在无法想象，父母能为他向完颜嫣说媒。
现在完颜嫣生死难料，陈禺竟然也不再考虑所谓的繁文缛节，一口答应下完颜嫣。完颜嫣见陈禺答应，之后一段时间都沐浴在甜蜜和开心中。
两人经历了连番恶战后，身边早就没有剩下多少事物了。难听说，他们现在二人所在的地方，严格来说还是阿速台的，陈禺手中的兵器云纹汉剑也是王大先生的，还要还给他，一时间尴尬至极。
完颜嫣笑道：“谁说你没有东西送我？你不是送了我好几条大鱼嘛？民以食为天，今晚烧一坛鱼汤，烤一条鱼。”
陈禺一听，立即按照完颜嫣说的准备好搭架简易的石灶，点燃起火堆，但他不善言辞，口中只是机械式的说，“公主你对我太好了！”
完颜嫣笑着说，“现在时间尚早，我们该做点什么？”
陈禺说：“运功疗伤前，准备工作，必须做好，可能我们之后两三天都不会出洞”。
完颜嫣说：“所以趁今日尚早，你要多捉几条鱼回来，然后下去多拾些柴禾。我嘛……其实我也想干点活，但你肯定是不会让我干，对不？我就出去草坡上放放马，练练你教我的功夫，回来山洞练练你教我的内功。”说完，微笑的看着陈禺。然后把地上的帐幕布全部收拾起来，对陈禺说，“如果可的话，去河边把这些全部清洗干净，再用火把它们全部烤干，大白马也先借给你。”
陈禺点点头，重新点起火堆，把火折子交给完颜嫣，把整理好的帐幕布全部放在大白马上，再用木条引了火，带上云纹汉剑，带着大白马到到了陆和大营，又收集了一批木头，带到河边，引燃了一个火堆。又搭建了几个木架，一边清洗帐幕布，又把清洗完的帐幕布放到木架上烤干。大白马自己在草甸上找草吃。清洁完帐幕布，陈禺干脆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个精光，放到冰寒的小河中清洗，清洗完也架在木架上烘烤，自己则到冰河里去捉鱼，不过收成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基本和早上持平。
完成所有后，陈禺自己在冰河中洗了一澡，重新上岸，穿回已经烘干的衣服，弄熄火堆，把洗干净的帐幕布放在大白马背上，只留一张包住打上来的几条大白鱼。然后向山洞回去。
回到山洞，已经看见完颜嫣烧好一条烤鱼，还在煮一坛鱼汤。想来这就是下午和晚上的食物了，陈禺把鱼放到坛子子里，把洗过烤干的帐幕布作为床位铺好。
两人准备好前面动作，却不知要如何摆天地，完颜嫣看见天坑中又亮光照下，便指着上面天坑洞口说，“那里就作为天”，然后望见天坑下昨夜下的一堆雪说，“这里就作为地，我们拜完，就口诵高堂，然后……然后就对拜……”
陈禺虽然觉得听着如小时候玩过家家那样儿戏，但丝毫不敢怠慢，认真的按足完颜嫣所言演练了两次，才对完颜嫣说：“明白了！”
完颜嫣看着陈禺认真的样子，不禁抿嘴一笑。“认真点也好，如果回去的话，我猜我们的父母都要我们再来一次。”
陈禺只是傻笑，不知言辞，完颜嫣走到他身边，两人相视一笑，一并跪下，简单地朝着天坑拜了三拜，然后对着地上的雪堆拜了三拜，两人在面对面拜了三拜。然后合理端起起煮了鱼汤的坛子，两人一同低头喝了一口鱼汤。
忽然完颜嫣笑道：“不要忘记宾客”，然后和陈禺捧着坛子对着大白马一举，大白马似乎看懂了两个人的意思，昂首一声嘶鸣，然后垂首喝起身前的一坛水，甚是得意。两人看着大白马，也一起跟着笑了起来。
陈禺也忽然想到什么，然后抬头示意完颜嫣看石壁上方的文字，完颜嫣甚是惊奇，调皮地对陈禺说：“想不到就在眼前，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你给我疗伤完了，我再告诉你。”
两人喝着简陋的鱼汤，内心无比甜蜜。忙完午餐，陈禺为完颜嫣输送了一些真气后，让完颜嫣稍作休息。自己落山去大足两坛子水。然后在石壁间隙处插上适合的木柴，为晚上点火把做准备。
做完山洞的事情，自己又运功两转，一切准备功夫做好了，陈禺又想，自己也曾有过心猿意马的时候，不过一会儿传功非同小可，尤其自己决定整个过程进行，自己决不能因为衍生出淫邪而害了完颜嫣。于是偷偷用云纹汉剑削了一支木针，一旦自己起了异心，立即用木针插自己，从而保持清醒。一切办妥，最后才摇醒完颜嫣。
完颜嫣也知道准备时候到了，睡醒后，先饮了一点水，然后把水坛子放在身边，随时准备用。再舒展了一下根骨，然后坐在陈禺面前，对陈禺点点头。
陈禺知道她准备好了，想先给她介绍穴道位置，但手刚伸出就迟疑，完颜嫣又笑了：“我们已经拜了天地，如果你觉得还放不下心理界线，不如我们先行房吧？”
陈禺一笑，说：“暂时不用。”
于是开始用手抚摸完颜嫣身上的穴道，在两宋到明代之间，中医学对人体穴道的定义有将近三百六十个，陈禺自然无法一一细讲，只是把一会行功可能会用到出现某些剧烈反应的穴道，完颜都一一记住。讲完穴道，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陈禺问起穴道位置，完颜嫣都一一指出，陈禺大为震惊，也更为佩服，完颜嫣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陈禺还是怕完颜嫣只是强记，示意完颜嫣先稍作休息，休息完后，再问完颜嫣，结果依旧对答如流分毫不差。
这次因为完颜嫣已经记住穴道，于是开始和完颜嫣说经脉路径，包括十二经脉，奇经八脉。
其中十二经脉按子午流注规律依次相传，构成气血循环的通路，每日按固定时辰（地支）对应不同经脉的气血旺盛时段：
寅时：手太阴肺经；卯时：手阳明大肠经；辰时：足阳明胃经；巳时：足太阴脾经；午时：手少阴心经；未时：手太阳小肠经；申时：足太阳膀胱经；酉时：足少阴肾经；戌时：手厥阴心包经；亥时：手少阳三焦经；子时：足少阳胆经；丑时：足厥阴肝经。
“奇” 有 “奇异”“特殊” 之意，因其循行路径、生理功能均不同于十二正经，故独立命名为 “奇经”。传说中的奇经八脉则是：任脉，所属正经奇经，行于腹中线，总任全身阴经，又称 “阴脉之海”，与女性经血、生育相关。督脉，所属正经奇经，行于背中线，总督全身阳经，又称 “阳脉之海”，与脑、髓、肾的功能密切相关。冲脉，起于胞中，贯穿全身，调节十二经脉气血，又称 “十二经脉之海”“血海”，与生殖有关。带脉，横行腰腹，约束纵行经脉，固护胞胎，主司带下。阴维脉，联络全身阴经，调节阴经气血，主 “一身之力”。阳维脉，联络全身阳经，调节阳经气血，主 “一身之表”。阴跷脉，行于下肢内侧，主肢体两侧阴阳平衡，与睡眠、运动协调有关。阳跷脉，行于下肢外侧，主肢体两侧阴阳平衡，与睡眠、运动协调有关。
……
陈禺对完颜嫣摸完二十条经脉，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完颜嫣依旧过目不忘，陈禺指到哪里完颜嫣都能一一对答。看见完颜嫣极高的学习天赋，及极其冷静的心态，陈禺的信心又增加了许多。要知道在这个过程，陈禺自己都用木针捅了自己数次，但不论完颜嫣有没有生理反应，但至少能够把这些复杂无比经络穴道，一一记住，已经是见所未见。
陈禺不敢怠慢，让完颜嫣休息，然后输送一次内力后，让完颜嫣到外面舒展一下根骨，自己准备晚饭。
在两人吃完晚饭，陈禺再问了一次完颜嫣一次穴道经络，陈禺确认完颜对答无误后，就开始准备帮完颜嫣运功疗伤了。
陈禺说：“今晚我帮你通十二正经，教你把如何把真气汇于天目，气海，关元三处，如果今晚你再感觉到寒气冲撞身体，就用三处真气与寒气交融，然后引寒气入三处丹田，收为己用。明天再帮你通八奇经，当正经和奇经全部由真气流通，你体内的寒冰真气每次发作，体内真气就会自动将其同化。如果一切顺利，后天我会帮你修习《离火玄冰诀》的炽阳真气，那时候，你同时拥有阴阳二气，两路真气和您自身真气会更好融洽。既是你不打坐练气，每个时辰真气都会随十二正经流转，与日俱增。”
完颜嫣听后点点头：“好！我一切听你的。”
陈禺让完颜嫣坐在一张帐幕布上，用右掌抵住完颜嫣背后大椎穴，突然发力，将完颜嫣举起，左掌推向完颜后背腰间，两处真气涌入完颜身体。
完颜嫣此时感到两道真气进入，自己抬手抬足都比以前所需用力小的多，因此借助真气两股真气控制自己身体，以陈禺双掌作为支点平躺在空中。开始按照陈禺教她的法门把真气导向，足大趾内侧端的隐白穴。
陈禺此时内力真气和完颜嫣练成一体，当感觉气感完颜嫣隐白穴的真气汇聚得足够时，让她引导真气从沿足内侧缘、小腿内侧前缘、大腿内侧前缘上行，经腹、胸，最后终止于腋下大包穴。完成一次足太阴脾经顺通。随着顺通持续，真气不断从隐白穴出到大包穴，大包穴积累真气达到顶峰，又引导真气帮完颜嫣逆通了一次。如此反复顺逆三次之后，完颜嫣已经可以不需要陈禺从旁协助，自行使用陈禺提供的真气来运行足太阴脾经。
通了足太阴脾经后，又帮完颜嫣通足厥阴肝经，也是如此，三次顺逆，完颜嫣已经完全掌握只要陈禺真气不断，自己就能运真气通脉。
足三阴经顺逆通完，又到足三阳经。这一过程中陈禺不断输送内力，一方面同化随时出来捣乱的寒冰真气，另一方面。也从内干涉完颜嫣的真气走势，保护其真气不会走入歧途。
任完颜嫣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但真正对真气的使用还是非常不足，以致陈禺提供给她的真气，她通常只能使用十分一左右，偶尔能到三四成，但也足够让她打通足三阴经和足三阳经。只不过由于消耗过大，陈禺到了后来也没办法全部用真气去干涉，有时候也用左手支撑完颜嫣，右手凌空出指通过点穴帮完颜嫣引导真气。
当足三阴经和足三阳经完全打通，已经足足花了两个时辰，陈禺此时已经放下完颜嫣。让其端坐在前，教完颜嫣把未完的真气汇于关元，气海，和天目。完颜嫣依次照做，陈禺待她最终完成后，才慢慢收工，最后长舒一口气。
完颜嫣停功后，感觉全身舒爽，刚才的六道经脉中有源源不断的真气流转，寒冰真气，一但露头就立即被体内真气包围，并且同化。这些感觉在刚才行功也能感觉到，但那时候是陈禺对其干涉，现在是自己内力自然反应。相当震惊，连忙转身去看陈禺，只见身后的陈禺已经浑身大汗，全身冒着白雾，正拿着一坛水，在咕咚咕咚的喝着。
完颜嫣见陈禺疲惫至此，心下过意不去，说：“不如我们明天再通另外手三阳，和手三阴吧！”
陈禺笑道，“哪里说的话，你现在体内的真气，都是我注入的，现在不用完，会慢慢消散。通脚六经时，我是把你举起来的，主要是保持双脚灵动。到通手六经的时候，我不用把你举起来，你就坐在我前面，你已经对引导真气有一定认知，我相信会比足六经快的多，也容易得到。”
完颜嫣这时才明白，陈禺是把最难的放在最前面，精力最充足的时候做。见陈禺有说有笑，似乎并不像他一开始时千叮万嘱那样困难，想必他是过于关心自己所以才变得有点婆妈，心中颇有一股甜蜜。
陈禺原本不知道完颜嫣资质如此高，尤其是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他原本认为自己第一次帮完颜嫣通完足六经，就要休息一段时间，再通手六经。但现在看来在完颜嫣体内存留的真气，已经够让完颜嫣通手六经。十二正经一通，完颜嫣能承受的真气更多，明天的工作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还有一点也是陈禺之前没有想到的，就是体内的炽阳真气没有出来捣乱，他完本还准备了三分之一的真气在自己体内随时准备压制或同化出来捣乱的炽阳真气，结果也没有用上。
想到此处，陈禺起身舒展了一下根骨，去整理一下火堆。然后开始再搬来一坛水。然后和完颜嫣端坐好，陈禺出左掌，完颜嫣出右掌，双掌对住，陈禺留下右手，如果自己内力真气不够的时候，就右手凌空点穴的方法帮完颜嫣疏通真气。
手阳明大肠经，起于食指桡侧端的商阳穴，沿上肢外侧前缘上行，经肩、颈，至面颊，入下齿中，环绕口唇，最后止于对侧鼻旁的迎香穴，手六经也是从此开始，
人对手部的掌控一般都要比对腿脚的掌控更灵敏，所以这次陈禺只是顺逆通了两次，完颜嫣就已经能自行控制真气流动，如此操作，很快手三阳经，陈禺就已经完成了通脉。然后陈禺转到完颜嫣背后，再次用调度完颜嫣体内真气帮完颜嫣通手三阴经，到手三阴经的时候，完颜嫣已经只需要陈禺帮助顺逆通一次就能自己掌控真气。手六经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打通，还不到足六经的二分之一的时间。
陈禺对今晚的结果满意得无以复加，长舒了几口气，喝了些水，就和完颜嫣睡觉了，两人知道这些天是运功的关键时刻，所以两个铺位都分开来，完颜嫣继续和大白马一起。陈禺则在山洞口，警惕着洞外的野兽。
次日一早，陈禺刚醒，就见完颜走到自己身边，示意想出洞。陈禺知道完颜嫣现在十二正脉已通，精气神都远胜之前，也不想把她闷在洞里太久。于是伸出手，示意要给完颜嫣把脉，完颜嫣伸手过去，陈禺把过脉，发现完颜嫣体内果然开始凝存真气，并且开始抑制她体内的寒冰真气，非常欣慰。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完颜嫣兴高采烈地带着大白马出门了。
陈禺则在洞里，用昨天剩下的水简单梳洗了一下，练了两转内功，带了云纹汉剑，刚出洞口，就见到完颜嫣正在骑着大白马，驰骋回来。
陈禺自然不会浪费时间，马上烧水，准备早饭，一如既往的烧鱼汤，这次还加了一条烤鱼。等完颜嫣回到山洞，陈禺就叫完颜嫣练内功，完颜嫣也听陈禺话，让真气在十二正经中循环，运转了几转之后，连她自己都感觉到原本和自己身体作对的寒冰真气，也融入了自己的真气大循环，自己也逐渐不觉，寒冰真气的不适，反而一股清凉还助人提神。
陈禺待鱼汤放得没有太热的时候，才叫停完颜嫣，完颜嫣吃完时，陈禺已经把大白马拉入山洞，然后关好石门。
开始帮完颜嫣打通经脉，昨夜已经让真气通了十二正经，今日正是帮完颜嫣通八奇经八脉。这次陈禺首先从任督二脉开始。
在生理上说，这两脉连同人身体前后中线，是经过男女私处，也是陈禺昨天和完颜嫣讲解穴道的时候，陈禺顶着面红耳赤专门给完颜嫣讲解。他也是生怕今日当真气通过时会激起双方欲念，但完颜嫣定力委实不弱，虽然陈禺也看出真气通过某些穴道时完颜嫣有明显面红，但她毕竟没有因此而让真气走入岔道，反而经过三次顺逆流转之后，完颜嫣也能自行控制真气流转于任督二脉。
完颜嫣任督二脉一通，马上连通，天目，气海，和关元。
陈禺经过短暂休息，这次帮完颜嫣完颜，通阴跷脉和阳跷脉，由于完颜嫣的任督二脉和足六脉已经被打通，所以，陈禺只是像昨晚一样托起她，基本不需要再输真气给她，只需要出真气帮她在真气无法前进时稍作引导即可，三次顺通，三次逆通，基本已经是完颜自己主导完成，陈禺从旁协助。
到阴维脉和阳维脉都通后，陈禺放下完颜嫣。此时两人都是站立姿势，陈禺继续用右手掌抵住完颜嫣的大椎穴。助其打通最后带脉和充脉，由于完颜嫣任督二脉已通，所以真气，从任督二脉进入带脉，而走势有别于其他七脉，所以又轮到陈禺主导，也是三次顺逆，完颜嫣可以把控自己也走了顺逆两次。
最后到了充脉时，完颜嫣已经早就真气充沛，而且轻车熟路，陈禺只是用内力感受着完颜的运作，连干涉都没有了。
虽然，陈禺第二天出力看似并没有第一天多，但整个过程，陈禺却是全程监控，多次干涉，整个过程也是极耗精神。
完颜嫣通了任督二脉，陈禺输送过去的真气，也有三四成收入自己丹田，此时寒冰真气已经对她起不了任何伤害。但陈禺希望的是，帮她再培养出炽阳真气，让她阴阳二气达到身体平衡，让这两股与体内真气能够更好地水乳交融，而不是通过体内真气同化去白白消耗自身真气。
而且之前发展到现在都如此顺利，更坚定了陈禺的这个想法。
现在一个流行语，就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一定会出意外……那么是不是陈禺在最后一关时又得出意外呢？出什么样的意外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9章 旧人新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纠结完后，终于打算为完颜嫣，用一种极不靠谱的方法来疗伤，结果出奇的顺利，第一晚就帮完颜嫣打通十二正经，第二天早上就帮完颜打通八奇经。
陈禺稍作休息，打算下午给完颜嫣讲解一下《离火玄冰诀》，晚上帮完颜嫣修炼炽阳真气，这样连同她体内的寒冰真气，就能形成阴阳循环。完颜嫣的内功就能真正踏入上乘行列，再加上完颜嫣过目不忘的本领，再练刀法，暗器，轻功，步法都事半功倍。就连陈禺自己都隐隐觉得，完颜未来是一个可以媲美赵湘凌的绝世高手。
下午陈禺就为完颜嫣讲解，何谓阴阳二气，何谓五痨七伤，何谓脏腑，何谓吐纳罡气。完颜嫣资质极高，加上现在经脉中真气畅通，精、气、神都远超常人，经常举一反三。反而是陈禺经过感觉疲倦时，完颜嫣照样精神有加。
陈禺见着完颜嫣如此善学，也心下高兴，顶着疲劳也教了完颜嫣很多武学根基理论。直到将近傍晚，完颜嫣坚持自己烧鱼做饭，让陈禺休息。陈禺拗不过完颜嫣，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然后就是完颜嫣叫醒陈禺吃晚饭，吃完饭陈禺检查了一下完颜嫣对下午学的是否记得住，一切走完流程，陈禺就开始讲解《离火玄冰诀》的运功方法，让完颜嫣照着练。
完颜嫣资质再高，毕竟她以前从来未练过内功，她现在有的内力真气，都是陈禺给她的，而第一次修炼内功，就是如此极上乘的内功，才练第一次阶段，就已经多次犯错，一来，这些都不是大错，二来她和陈禺始终各一只手掌对掌接住，陈禺一但发现不对，就直接用内力进行干涉。
这让完颜嫣练功完全成了事半功倍。打个比方，别人要用内力突破，除非没别的办法，否则一般都是用七至八成功力保底，两至三成功力去突破，在过程中万一出现岔子，还能用更强的功力可以去挽回，不让自己受伤。现在由于有陈禺帮助其干涉，所以完颜嫣需要突破时，可以调度七八成功力攻坚，剩余两三成功力，加上陈禺干涉可以保证无后顾之忧。
小半个时辰，完颜嫣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体内形成炽阳真气，并且炽阳真气和寒冰真气开始在自己体内真气的协调下，开始水火交融，引导着过冷热有度的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转，让完颜嫣舒服无比。
但陈禺却慢慢觉得不对，因为他发现完颜嫣体内阴阳二气一融合后，形成一股极大的吸力，开始把自己体内的炽阳真气抽去。当然陈禺知道，自己体内的炽阳真气量非常大，如果全部被完颜嫣抽去的话，完颜嫣自己体内也阴阳真气失衡，好在自己内功远比完颜嫣精微，虽然现在有内伤，也比完颜嫣疲劳，但依然控制得住。但陈禺已经示意完颜嫣，大家慢慢收工。一旦完成，完颜嫣就再无后顾之忧，自己的内伤自己摆平还真心不难，想到这里，陈禺倍觉得欣慰。
正在此时，地上人影一闪，陈禺感觉自己上方气流异动，同一时间完颜嫣更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陈禺立即知道有人从头顶下来，原本陈禺已经锁住山洞巨石，却完全忘记了还有人能在天坑上跳下来。如果此时陈禺撇下完颜嫣直接迎敌，那么他自己绝对没有问题，但完颜嫣一声惊叫，陈禺已经发现，完颜嫣内息乱了。
陈禺不愿完颜嫣再度受伤，掌力发出一股强大的黏力，吸住完颜嫣手掌，另一只手已经带出身边的云纹汉剑，昂首出剑。但下来的两个人似乎畏惧陈禺的剑威，下落之处并没有在陈禺和完颜嫣附近，只是落在天坑对面。
陈禺一看，马上认出，其中一个人是陆和，另一个是人身穿灰袍，面戴一个狰狞木刻面具。陈禺一手持剑对着两人，另一手和完颜嫣掌对掌。面上丝毫看不出半点惊怕紧张之色，似乎在说，就算我现在不能移动，也能轻易杀得你们两人。虽未出手，但气势逼人，胜似出手。
陆和在数日前被陈禺用魔音震伤过，不过当时陈禺主要针对的是蓝魔，对他来说只是余威所伤，纵使如此他也休息了两天，加上灰袍人后来的帮助才能恢复。他倒是真的信陈禺可以隔空伤他，看见陈禺如此淡定，忍不住又微微倒退几步。
灰袍人不解，心想看陈禺的年龄能有多厉害？就算他真的厉害，毕竟现在他动弹不得，控制范围有限，陆和和需要如此怕？
完颜嫣从刚才惊乱中，慢慢恢复，感受到陈禺正在帮自己梳理好全身在经脉中流动的真气，她也马上配合，希望马上梳理好体内真气，让陈禺脱手。她心想陆和面对陈禺形同蝼蚁，现在唯一压力就是灰袍人，但陈禺一人之力就可以杀红蓝二魔，想灰袍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击杀红蓝二魔。她想法没错，目标也对，但是内功运作越是心急，进境则越是缓慢，这正是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此时，陈禺开口说话了，“气定神闲，《金刚经》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句话是对着完颜嫣说的，但吐字清晰，柔软绵长，声音激撞在天坑中的圆墙上，回音重叠，当陈禺说的“如是观”时，回音中的“气定神闲”还在激撞。
此话虽然是对着完颜嫣说的，但陆和听见却是面如死灰，他以为陈禺又用魔音伤人，不过待声音消散之后，陆和没有察觉自己有何异样，才略为放心，望向灰衣人。
灰衣人戴着油木面具，看不出他神色。直到陈禺说完，他没有打断，也没有接话。只是面具上的两个眼孔死死盯住陈禺。
好不容易，才憋出两个字，“好！很好！”
却见陈禺和完颜嫣两个人已经撤掌，陈禺慢慢站起身，完颜嫣则捡回自己佩刀，站在陈禺身后。陈禺转身面向完颜嫣，一边转身，一边柔声说：“嫣姐，他们不用你出手，你去山洞那边等住，不要被他们针对，有机可乘。”当完全转身对着完颜嫣时，用极小的声音对完颜嫣说：“开门，内伤，马！”说到内伤的时候，手指指向自己。
当陈禺帮梳理内息时，强行压制自己体内过去完颜嫣的炽阳真气，自身等于同时受完颜嫣絮乱的内息和红魔打入自身的炽阳真气共同攻击，一般情况，自然不会对陈禺造成大多伤害。但陈禺刚才说的那句定场的《金刚经》又运用了真气，在自己本身疲劳内力不充裕的情况下，强用真气，让体内的炽阳真气，乘虚而入渗入脏腑，同时完颜嫣真气回流，又带入了部分寒冰真气。原本自身真气在自己体内本占绝对主导，现在一下子变成三足鼎立，马上三股真气就在体内相互攻伐起来。如果给陈禺足够的时间调和体内真气，陈禺也能摆平这个困境，但现在显然不能。
陈禺说完，也不给完颜嫣询问的机会，直接转身面对这陆和和灰袍人。
灰袍人此时也觉察出陈禺面色有异，但刚才念《金刚经》的那一展示确实骇人。为何刚才还是如此强悍的，现在脸上出现紫青气色？难道他这一门的内功就是这样的？
灰袍人转身看向陆和，想让陆和给出解释。但陆和哪里敢面对陈禺，只希望灰袍人拖住陈禺，他马上去拿下完颜嫣，用作威胁，他认为这才是正路。
只见陈禺满面愤怒，声音带颤地问灰袍人：“你是谁？为什么进来打扰我和啊嫣？”
灰袍人也从陈禺话语中听出，陈禺此时内息紊乱，如果没有陆和之前和他说的陈禺，他肯定已经立即上去和陈禺动手。但他从陆和讲解蓝魔的过程中，知道蓝魔的实力，陈禺更是可以顶住两个如蓝魔一样的人，再加上刚才听见陈禺的那段《金刚经》，所以他现在不停地怀疑陈禺是在诱敌。或者说他已经确定了百分之九十九陈禺现在身受极严重的内伤，但是他该不该赌呢？万一是那百分之一呢？那是足够杀死他和陆和几十次的。
他甚至开始质疑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陆和怂恿的！他正在和完颜嫣练功？哪有那么巧，自己一来到人家就正好练完？
陆和在不断后退，完颜嫣也提着刀不断后退，到最后忽然身上打开石门，挥刀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大白马一声嘶鸣从来到陈禺身边，陈禺翻身上马，朝山洞跑去……
灰袍人已经确认陈禺真的是受伤了，大喝一声：“留下来吧！”两只带铁链的金刚爪，飞出，直取陈禺后心。陈禺云纹汉剑挥出，挑开两只金刚爪，此时白马已经冲到山洞口，陈禺探头一望，洞外没有敌人，完颜嫣也翻身上马，两人合骑。
陈禺想到两人既然来会不会有骑乘，果然看见山丘顶洞口处，有两匹马。陈禺立即想摸出飞蝗石，只要打穿那两匹马的脑袋，后面两人就不可能追上自己，谁知一摸摸了个空，想必是对红蓝二魔时已经用完。
此时灰袍人已经追出山洞，一手抓向完颜嫣背门要穴，谁知此时完颜嫣内功之强，已经远超武林大多数成名人物，就算遇上王大先生，司马阳，若单论内功，也能一拼。灰袍人对完颜嫣所知源自于陆和讲述，灰袍人既然认定完颜嫣不会内功，自然下手力度就按照不会内功的人定位。他一碰到完颜嫣背门，立即感到自己一阵胸闷，伸出去的手立刻酸麻不止。他是一万个不服，心中大骂：“陆和坑我！她的内功，你陆和几天前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去，还能压制？”
但他还没发泄完，陈禺的剑光就已经卷到，灰袍人再无办法只能退回山洞。完颜嫣一手抱住身前的陈禺的腰，一手执住马鬃，两人合骑，冲落山丘。
此时，完颜嫣已经没了主意，她不知道为何陈禺明明前一刻还是那么厉害，怎么忽然会身受重伤，却听见陈禺问：“他们有没有追来？”
完颜嫣回头，见到两个敌人果然远远跟着，但没有立即追上。连忙把情况告知，陈禺说：“带他们转一个大圈回去山洞。”
完颜嫣问：“为什么？”
陈禺说，“我们进洞后，锁住石门，他们就只能再从天坑下来，到时我们再进行一次逃出山洞，并带走他们一匹马，我们一人一骑，他们如何追？”
完颜嫣立即明白，因为现在他们逃跑，大白马虽然神骏，但一来要带着两人，二来没有马鞍和马镫，所以速度不可能最快，自己迟早被追上，心道：“果然是办法”。又问：“如果他们不下来呢？”
陈禺答道，“我可以争取时间疗伤，洞内有水，他们要饮水必须下山丘，我也不需要内伤完全恢复，只要平衡了体内真气，就不怕他们。”
完颜嫣自然知道两个山丘的布局，果然带着敌人东边的小丘，这些路两人都无比纯熟。
开始灰袍人和陆和，觉得二人的逃跑路线奇怪，转了一个圈后才发现二人要逃回山洞心中非常不解，这岂不是作茧自缚吗？
谁知道二人追到伪巨石的石门前，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陈禺和完颜嫣一进石门后马上锁好石门，两人喝足了水，完颜守在石门口。随时看着石门机关的异动。
陈禺则马上打坐调息，一口黑血喷出，个人精神了些许。在刚才的调息中，陈禺明白，自己在逃跑前已经受了内伤，再加上旧伤，然后两次用剑逼退灰袍人都在伤上动用真气，诸多变故自己内伤真的不轻，要治疗康复所需时间也绝非三两天。现在阴阳二气已经在自己体内已经非常凶悍，除非自己马上修炼《离火玄冰诀》，又或者马上使用修炼自己内力，但这都显然不现实。因为根本不知道灰袍人会在什么时候从天坑上跳下来。
果然石门外的两人试了一阵无法打开石门后，走到天坑上，陈禺和完颜向上看，看见上面陆和和灰袍人两人正在向下望。
完颜嫣刚才确实一度失去主见，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得这样，她明明记得，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觉望了一下陈禺，想来应是这段时间，一直依靠陈禺，觉得陈禺近乎无所不能，谁知一时间发现他身受重伤，所以没了主见。
完颜嫣又想到，陈禺击杀红蓝二魔，对方武功如此强横，陈禺可能实质上所受的伤，远超过他告诉自己的程度。但他还优先帮自己疗伤，帮自己成就上乘内功。其实自己如果现在骑着白马逃走，以白马的神骏，敌人还真不一定能追上自己。但此时的陈禺一定就会被对方杀了泄愤，这些关系陈禺会不想不到，但他也为我做了全部，一下子忽然觉得自己得到一个像陈禺这样为自己的人非常幸福。陈禺本身就比较合自己眼缘，这时再看，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当完颜嫣回过神来，自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了。自己现在必须要和陆和灰袍人拖时间，多为陈禺争取一刻时间，胜利的天平就会多一分向自己这边倾斜。
原本她听陈禺说，陈禺叫了鹿，贺师兄弟和阿速台去请老掌柜相助。完颜嫣也一直很希望尽快见到四人，但后来她和陈禺在一起时又不想他们那么快到，现在又想起四人。
却听见身边的陈禺小声对自己说，“和他们说些什么，争取拖延一下时间，我想积聚多一点真气，如果灰袍人跳下来，我们就按原计划逃跑。”
完颜嫣见陈禺又和自己想到一起，心下一暖，走到天坑中，和灰袍人对峙起来。
完颜嫣冷笑道：“陆和，你这个小人，为何总是缠住我阴魂不散？”
陆和一直就想把完颜嫣收入自己后宫，从而攀附上完颜召，现在自己虽然和对方弄出大仇，也不能如此轻易地放完颜嫣回去。
最初由于完颜嫣大破马如龙，把不少物资留给百姓，百姓自然到处传颂完颜嫣的美名。老百姓文化程度不高，不会怎样精确地赞美，考虑到完颜嫣是个年轻女子，自然就有人传她貌若天仙，一但传开了，赞美之词自然就不停地往上叠加。这也是陆和最初极想得到完颜嫣的原因。
后来真正见到完颜嫣本人，陆和又觉得，完颜嫣虽然也算有气质，英姿飒爽，但还真不到自己认为美女的水平，毕竟完颜嫣从小就随着父兄戎马，手脚强健，皮肤也不白嫩，身形和面容甚至略带点男子英气，女子的温柔和抚媚反而不足。所以到了后来，陆和对完颜嫣的需求更多是完颜嫣的背景。
陈禺和完颜嫣能力互补，相互扶持，而且完颜嫣也是第一个能和他聊起来的女孩子，所以陈禺觉得完颜嫣好看，完全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如今陆和看见完颜嫣和陈禺两人在一起，陈禺服饰也不华贵，而偏偏和完颜嫣，相互庇护，心中妒火中烧。认为陈禺不但抢他的人，更抢他的前途。但偏偏陈禺的武功高的可怕，两次在陈禺手上认栽，还有一次差点在陈禺身上认栽，甚至连曾经的两个师兄现在都走到陈禺身边。陆和内心实质上恨极陈禺。
他见完颜嫣问自己，就装出一副诚恳的态度，对完颜嫣讲：“完颜公主，请你莫忘记，他是一个汉人。”说着伸手指向陈禺，义愤填膺地说：“汉人是你我的世仇，现在徐达，常遇春出关，就是为侵占我们祖地而来。”然后又凝视住完颜嫣，苦口婆心的语气：“完颜公主，我们草原各部要保存我们祖宗的遗土，就要摒弃前嫌，相互相扶。但汉人知道我们骑射勇武，只能对我们以众欺寡，所以怕我们联手共济，故意派出使者，来向各部投其所好，来分化我们。”说着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露出惋惜的表情，“公主您是草原上的佳人，能够与你匹配的必须是拥有无比胸襟的英雄，你看这小子油头粉面，正是常遇春针对您，进行投其所好，想用一个玩伴向你买，你海西千里故土。”
听过陆和声情并茂的一番演讲，完颜嫣都感到震惊，自问：世上怎可以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汉人确实是和蒙古，和女真打过仗，但当年大金就不是你蒙古灭的？你说汉人以众欺寡，我就记得，十日前你用数倍我的骑兵来欺负我们女真部。你现在诋毁阿禺油头粉面，说得他如同小白脸一样，你是拿准了他现在又内伤不轻，根本就不可能和你动手，别说在蓝魔那里，就是刚刚第一次对峙的时候，是谁被吓得不停后退，躲到灰袍人身后的！
完颜嫣怒极反笑，“照陆大人所言，我现在应该一刀解决他了？”
陆和也知道完颜嫣此话不是真心，纯属是在调侃。“公主不信我所说，不怪。因为这小子给你灌了好多迷汤。你不信常遇春是要你们女真做他炮灰，那我问你，从海西到大都，隔着也先诸部，也束诸部，平章诸部，兀良哈诸部，比如兀良哈诸部如果要向海西进军的话，明军如何约过另外几个部落，去救海西？”
完颜嫣正待回答，却被灰袍人打断：“皇子，你不要中了敌人缓兵之计，我看清楚了，那个小子现在一直在打坐疗伤。如果我们现在下去，我缠住那个女的，你能搞定那个小子吗？”
陆和一听，心中已经问候了灰袍祖宗十八代了。“你叫我去碰那个叫陈禺的，你自己去打那个功夫平平的完颜嫣？”但他又哪知道，刚才灰袍人发现完颜嫣内力之强，当世少有，陈禺反而是身负重伤。其实灰衣人的提议，是极其为他着想的。
陈禺除了在调息，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灰袍人身上。回忆着刚才打斗，思索着灰袍人的武功来路，心想，最好你们两个马上跳下来，让我按照计划逃跑，否则让我真气回复，调和阴阳二气后，只怕不是你们来找我，是我去找你们了。
现在陆和，灰袍人，陈禺，完颜嫣四人在天坑上下，正在对峙，陈禺和完颜嫣能否逃脱魔爪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0章 浅筹深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帮完颜嫣打通十二正经和八奇经后，又帮她培养阴阳二气，谁知陆和带着一个灰袍人突然杀到。在仓促之间，完颜嫣经脉大乱。陈禺为了保护完颜嫣，过度输送真气，导致自己体内阴阳二气和本身内力失衡，让自己原本有的内伤伤上加伤。
四人几经追逐辗转，又回到天坑中，陈禺和完颜嫣在天坑下，灰袍人和陆和在天坑上。
灰袍人的计算其实不难理解。
他接触过完颜嫣，知道现在完颜嫣内力极强。他也问过陆和，陆和给他的说法是，完颜嫣没有内力，且和自己受伤后打个平手。灰袍人的理解就是完颜嫣不用内力也有陆和的武功，那么现在加上她如此恐怖的内力，自己要赢她就不容易了。另外，陈禺虽然身受重伤，但两次出剑，都极具震撼力。如果自己下去一次面对两个人，就算能赢，也不保人家会不会垂死一搏，类似陈禺这样的高手，哪怕是垂死一击，都不可小觑，那时候只会便宜陆和这个小子。
所以他提出，陆和去抵抗陈禺，自己去拿下完颜嫣，完全是基于实际情况提出的方案。
但陆和早就让陈禺吓破了胆，哪里愿意单独去面对陈禺。他并不知完颜嫣现在内力已经今非昔比，更不接受灰袍人去对付完颜嫣。
所以当灰袍人在刚才提出方案的时候，陆和认为自己被耍了，以为灰袍人也打完颜嫣的主意。他想着想着，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灰袍人见陈禺在打坐，知道时间拖得越长，对自己方就越不利，万一陈禺缓过劲来，自己这边就真的白忙了。
陈禺最初发现，灰袍人没有直接冲下来，也是想尽快康复，然后和完颜嫣杀出去。但自己通过几次努力尝试之后，才知道自己是本体内功消耗过度，以致压制不住体内阴阳二气，加上本来就有伤在身，如果不借助外力，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康复。但纵使如此，他也要装出一副，“我知道很快就能调息好了，你们都给我等着的神态”，让敌人捉摸不定，也让完颜嫣安心。
完颜嫣之前的人生都在军帐辅助父兄，从来都不曾要自己主动面对这种江湖纷争的场面，所以她只知道现在要拖时间，但如何拖时间，自己是一点过想法都没有。
但偏偏除了灰袍人外，另外三个人都不想表现自己的真实想法。完颜嫣明明现在什么都想不到，偏要在白马旁边悠闲的玩着佩刀，神色满是胸有成竹。陈禺明明体内真气互相冲撞，偏要表现得越来越轻松的样子。陆和舒展筋骨，好像马上就要跳下天坑与陈禺作战，但他的热身好像怎么都做不完。一开始灰袍人还在跃跃欲试，后来是看明白了，陆和是绝对不会比自己先出手。
忽然天坑口传来一个声音，“陆兄，杨兄，你们在这里所为何事？”
完颜嫣一听见对方有援兵到，心下凉了，她其实也看出，陆和拖灰袍人后腿，这是自己这边唯一拖延时间的筹码，现在对面又来一个人。只要此人有陆和的武功，和灰袍人对自己和陈禺双双出手，自己就只能坐以待毙。转头看向陈禺，却听见陈禺一脸淡定。
只听见灰袍人在天坑顶说：“刘贤弟，我们遇到两个硬手，愚兄想和你一起下去制服他们。”
那个刘贤弟说，“杨兄言重了，狭义之道，理当如此。”
完颜嫣只听见：“好”！的一声，灰袍人主动跳下天坑，这也可见他对那个刘贤弟是何等信任。
她正想出手，被身后陈禺叫住，“不要！你打不过他，但他下来就输定了！”
灰袍人下到天坑见对方没有趁着自己下来出手偷袭，也感到意外，然后马上听见身后有风声，知道“刘贤弟”也下来了。
灰袍人一指陈禺，“刘贤弟，就是他们！”
却见陈禺缓缓抬头，望向灰袍人口中的刘贤弟，说：“三师兄，我是阿禺！”
“阿禺，真是你？找得师兄我好辛苦啊！”说完就想过去抱师弟，但一见旁边的完颜嫣，又想起前面灰袍人所言，立即问，完颜嫣：“你是何人？为何要打伤我师弟？”
完颜嫣，见到这个青年侠客突然介入，本是一头雾水，但无论如何现在来的既然叫陈禺师弟，那就是自己人，立即表明身份：“你不要胡说，陈禺是我夫君，打伤我夫君的是上面那个陆和的师傅。”
那个刘姓侠客，听完颜嫣所说，有点不信，望向陈禺征求答复，陈禺缓缓收功站起身来，给师兄介绍，说：“师兄，这是我的妻子，完颜公主。”
完颜嫣对刘姓侠客拱手鞠躬，然后过去扶住陈禺。
陈禺又对完颜嫣说，“啊嫣，他是我师兄，空灵剑，刘玥铭。”
刘玥铭，见二人所说，再无怀疑，转头望向灰袍人。
灰袍人戴着木面具，大家都看不见他的脸，但此时大家也能猜到，他此时必然是面如死灰。这个变化对他来说实在太突然，一时不知怎样对刘玥铭解释。
却听见陈禺在旁说，“这位朋友，我们素未谋面，谈不上什么仇恨，想来你也是被陆和蛊惑。如不嫌弃不如我们就此罢兵，你说好吗？”
刘玥铭这时已经站到陈禺身前，向着灰袍人等他回答。
灰袍人知道陈禺这样说，就是放过自己了，虽然陈禺不是自己打伤，但加重陈禺的伤势，自己是首当其冲，人家放过自己，自己自然无话可说，对陈禺深深一鞠躬，“误信人言，给少侠带来诸多麻烦，实在万分抱歉，请少侠原谅。”然后又一拱手。
陈禺等人尚未答话，忽然听到天坑口外几声马匹嘶鸣，四人立即知道不对，完颜嫣打开石门，灰袍人和刘玥铭同时冲出山洞。两人冲到山丘顶时，已见自己的马匹被人用刀开膛，还有远处陆和骑马疾驰而去。
灰袍人愤骂一句，“好个竖子，只知道自己逃命。”
刘玥铭安慰道，“不急”，遥指着远处四个赶着六七匹马过来的人，“我们的接应到了。”
……
对比起上面两人，陈禺伤重，全靠完颜嫣扶住才出了山洞。
刘玥铭见到师弟伤势，连忙为师弟把脉。这一把脉，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刘玥铭惊讶地望着陈禺，直接询问，“师弟，你怎没受这样的重伤？”
陈禺知道就算把实情全部说出来，师兄也不会信，放着自己在大半个月前，也决不会信，自己能击败司马阳，王大先生，还双杀红蓝二魔。只能表示说来话长，还有很多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主要打伤自己的是一个全身皮肤红色和一个全身皮肤蓝色的怪人。
刘玥铭听后，心想这两个怪人的武功如此怪异，只怕自己几个师兄弟加上也未必能胜他们。只能说还要等师傅回来才能一起找他们报复。
陈禺知道难以和师兄解释清楚，不如抢先问，师兄你为何来到这里。
原来当日在海上，刘玥铭和陈禺力战倭寇。陈禺连斩倭寇中三名准剑豪级别的高手，但也被打落海中，与师兄失散。陈禺被渔民救起，虽然回到陆地，但已经武功全失，而且身体极度虚弱。
不过他好歹也练过武功，适逢明军北伐补充兵源，就报名从军。这条线在之前的文章就已经讲过，这里就不做赘述了。
刘玥铭等人都以为在海战中失去了师弟，非常伤心。师傅出海多时也未归，刘玥铭要回大陆，去打理检查师傅的一些在江浙一带物业。无意中遇见全真派的道长，大家都是学武之人，自然有些切磋，之后表明了师门，全真派的道长就告知刘玥铭他师弟在北国。
刘玥铭一开始都不信，但既然有希望，自然交代好一切事务，一个人北上寻找师弟。但是茫茫北国，找一个人如何容易，好在听全真道长讲述过八达岭流民营的事件，所以到了元大都附近，找到了部分当日的流民，这时他们都已经归家了。
在说话中，听到他们大赞陈禺和完颜嫣，也打听出完颜嫣是女真公主，然后就独自一人出了关，沿途北上，最后去到古城驿站。
他到了古城驿站之时，正是陈禺刚刚最后一次离开古城驿站。
他也知道再北上路途艰辛，所以他计划在驿站多住两天，补充好食物饮水，多买两匹马再出发。谁知第二天晚深夜，就见三个武林人士狼狈不堪，地赶到古城驿站，一见到老掌柜就立即求老掌柜去救陈禺。
这三个人自然就是鹿延长，贺铸，和阿速台。他们三个也真够朋友，自己本来就都有伤，还不停歇的赶路，把陈禺一天半的路，硬是一天赶了回来。
老掌柜和刘玥铭听完后，两个人都大惊，不过既然问题严重，老掌柜就吩咐胖妞和驼子好好照顾三人。然后分别信鸽把情况报告了完颜召和常遇春。
自己和刘玥铭两人则马上选马，带上物资，又由于老掌柜听过三人的讲述，所以老掌柜并没有走陈禺北上的那条路，而是直插西北想着被蓝魔屠村的那个小村。他们赶到小村的时候，正是狼群追着马群，陈禺和双魔打得热闹的时候。他们看见村子满地尸骸，到处都是野狼经过的痕迹，都不禁为陈禺担心，只能在村里搜索陈禺的痕迹，谁知痕迹没有搜索到，却等来了雷暴。两人自然也没有陈禺那般疯狂，还要挑打雷打得时候和人动手，所以二人面对如此恶劣的雷暴雨，只能躲在村里头上有瓦的地方。
好不容易，两人确定小村中没有陈禺的尸骸，只能顺着狼群的痕迹追去，却真的遇到了狼群，虽然两人都是绝顶高手，但也花了足足一天多的时间，发石击脑，屠杀了上百头狼，又遇上大雪，其余的狼也纷纷而散。面对大雪，两人也无能为力，在第一次被陆和偷袭的那座完颜大营附近，架起帐篷，先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按时间来算，此时正好是陈禺和完颜嫣在山洞中，陈禺准备帮完颜嫣疗伤的第一晚。虽然他们只差半天左右的路程，但陈禺那边已经下完雪，这边却还在下雪，两人只好又等了一个晚上。
次日，刘玥铭担心师弟，让老掌柜在两人的临时营地休息，自己则出来搜索，正好碰见灰袍人和陆和，三人简单交流过一下。
陆和哪里能想到刘玥铭是陈禺的师兄，只当多一个帮手。
刘玥铭更不会知道对面这个人就是师弟的对头，表示回去告知老掌柜，两人同意了。
所以第一次二人围攻陈禺的时候，刘玥铭并不在场。
刘玥铭回营地告知了老掌柜，老掌柜让刘玥铭先去接应那两位江湖豪杰，自己收拾营地。
刘玥铭刚走后，鹿延长，贺铸和阿速台三人也赶到见到老掌柜，四人一起按陈禺出发
直到第二次刘玥铭和灰袍人以及陆和汇合的时候，正好遇上。
陆和在山顶上看见刘玥铭竟然是认识陈禺的，大出自己意料之外，又看见远处有四人，控着数骑过来，依稀是从武器中上认出了鹿延长，那他还有不逃的道理？马上杀死了灰袍人，刘玥铭的坐骑，自己上马就跑了。
陆和经过长期奔波，早就不是锦衣华冠的样子了，而且他也不像鹿延长有那柄武器，一个容易识别的特征。所以老掌柜四人一时也没有注意他，只当是个路人。
众人一汇合，问清楚情况前因后果，大家都感到能救得完颜嫣确实是不幸中的大幸，并且应该护送完颜嫣回女真大营。灰袍人则表示自己还有事情就不随众人北上，自行离去了。
老掌柜也不挽留，分了灰袍人一匹马，及粮食和饮用水，灰袍人再三谢过众人。
陈禺记得上一次，需要众人一起互送一个要员回营还是常遇春的那次，这次却是完颜嫣，两次之间历尽艰辛，但也建立了一次有利于双方盟约，想到此处莫名感慨。
众人骑上马，徐徐向北。
刘玥铭见到师弟，还说娶了妻子，心下十分高兴，不停地问两人这样那样，问得完颜嫣面红低头不好意思。其实在刘玥铭心目中，觉得师弟出仕或许比身在江湖，更有前途。毕竟陈禺在琉球时武功远不是后来所能对比的，那时候众师兄弟都觉得陈禺并不是练武方面的人才，师傅是基于人情才把陈禺留在门派内教导。但平日陈禺博览群书，温文儒雅，学富五车，这点是连师傅及周边的私塾先生都无不赞誉的。所以众师兄弟每次安慰陈禺时都说，未来可能是陈禺能中个秀才或者进士，自己再能打都去陈禺家中蹭饭吃……如今看见师弟和公主喜结连理。
完颜嫣对着陈禺的时候就是个铁娘子处处压陈禺一头，但在和陈禺师兄刘玥铭聊自己和陈禺的时候，处处都是贤良淑德。刘玥铭赞美不绝，聊着聊着，陈禺都觉得自己师兄已经完全站在完颜嫣那边了，被师兄不停地叮嘱不可辜负完颜姑娘。
老掌柜和鹿延长就在商量接下来的事情，阿速台和贺铸则在分析灰袍人的来历。
……
众人行进也没多久，前面就有一队女真骑兵，正是由老将军带着。
原来，女真大营很早就发现了陆和和完颜嫣都不见了，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老掌柜虽然放出了信鸽，但遇上了极端天气，信鸽迷了路，直到暴雨和大雪过后才飞到女真大营。
老将军看了老掌柜的信函后，大惊立即带着一队骑兵，穿好甲胄，带足羽箭，虽然他们在信中获知了敌人强大，但也不能放弃一切可能性。
因此，老将军本来最近这里，反而是最后才找到。
两帮人在路上遇到，经过完颜嫣亲自给老将军解释，骑兵才知道，危险已经过去，现在是雨过天晴了。
老将军见众人不惜顶着极端天气，冒险相救完颜嫣，心中甚是感激，邀请众人到女真大营做客。
众人本来就打算送完颜嫣回女真大营，自然不拒绝。众人有说有笑地行进，至傍晚，才离远看见女真大营。
完颜召获知众人回来，心中大喜，连忙设宴款待。等上菜的时候，完颜召向众人问起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阿速台讲了一段，老掌柜讲了一段，完颜嫣自己也讲了一段，其他人也讲了一段……完颜召已经听出，自己的女儿心向陈禺。
原本他虽然非常赏识陈禺，但毕竟陈禺是一介布衣，他确实未有能接受把自己女儿许配给陈禺的程度，他最多也就接受让陈禺入赘到他完颜家。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说话，如果没有做好铺垫，直接去找人说确实难开口。
如今看见陈禺救回自己女儿是大功劳一件，另外看似常遇春非常器重陈禺，而且陈禺身边又有如此多的能人异士，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这边稀缺的人才，如果自己身边能有多几个类似席上这些高手，女儿又怎会被敌人掳去？
再仔细分析陈禺的这批朋友，鹿延长和贺铸两人虽然不会战阵兵法，但马上马下的功夫都委实不错，也算是两位将才。至于那个阿速台……虽然不太聪明，这次风险也是因他而起，但他本身劝陆和罢兵就有功，而且是蒙古贵族后裔，将来和外面的蒙古交好或许能用上他。陈禺的那个师兄也是少年侠客，听闻是在中原富庶之地经商，他们师门也懂航海，未来或许可以直接通过他们交换些重要的生活物资。至于那个老掌柜，明面上是个驿站掌柜，但明显看出，这里所有人都以他为尊，显然就是他们这个行业中的一方领袖。
如果考虑到上面这一层，完颜召确实根绝如果把女儿许配给陈禺，一方面能让女儿开心，另一方面又能得到陈禺背后的诸多好处，可以发展自己部落。虽然陈禺只是一介布衣，但文武全才，将来要找个岗位也不会很难。而且婚事一但通告各部，婚礼之时就算常遇春本人不能来，也要派使者来，更说明我部与明军关系。
完颜嫣拉着陈禺，向所有宾客逐一敬酒。完颜召故意制造话题，笑问：“人家是一起去救你，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谢人，还要拉住陈公子去谢人呢？”
完颜嫣面红低头，自己虽然未给完颜召讲，但猜完颜召可能已经猜到个七八分，未想到怎样回答她父王。
旁边刘玥铭则站出来，说：“长兄为父，我师弟陈禺和完颜公主在这次遇险途中，多次面临绝望，相互扶持，方能走出困境，实在很难说是我师弟救了完颜公主，还是完颜公主救了师弟。”说着望向陈禺，陈禺也出席站到完颜嫣身旁，两人面红低首的一并站着。刘玥铭不敢说两人已经私定终身，就接着说：“我门是琉球慕容门下，在江浙也略有薄田陋铺。若王爷不嫌，我想帮我师弟提这门亲事。”
完颜召等的就是刘玥铭的这句话，马上接话：“陈公子一表人才，不嫌弃我女儿刁蛮，我这个为父的是求之不得，不过呢……”，略作停顿，“小王在关外也有点虚名，我想把女儿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皆不可敷衍。”
刘玥铭自然明白人家地位显赫，自然要风风光光，而且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此事回报师傅及众师兄弟。从完颜召的说话中，已经接受这门亲事，自己回去走完这段流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当即表示自己马上带师弟回江浙办理。
陈禺和完颜嫣面红不敢接话。众人知道他们两人几天都没吃一顿好，便叫他们二人各自回自己席中，先享用宴席。
女真部一些宗族将军，不知道完颜召的考虑，不知道为何会完颜召为何会答应，部分人还担心可能是公主这次被捉受到敌人侮辱，所以完颜召才找陈禺来顶缸。但对完颜召他们向来是无比尊重的，所以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众人在席间一片笑语就不在话下了……
当陈禺敬酒敬到老掌柜处，忽然听见老掌柜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对陈禺说：“你和我出去一下，我有事问你……”
陈禺一惊，却见老掌柜依然满面微笑，好像刚才的话完全不是他说的那样。
究竟老掌柜要问陈禺什么事情？陈禺的内伤又怎样处理呢？他又能不能和完颜嫣成婚？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1章 当时海上无明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正当陈禺完颜嫣被陆和灰袍人逼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陈禺的师兄刘玥铭带着老掌柜和鹿，贺，阿速台等人及时赶到。陆和撇下灰袍人独自逃跑，除灰袍人外众人护送完颜嫣回到女真大营刘玥铭并借机向完颜召提出师弟陈禺和完颜嫣婚事的想法。完颜召并没有拒绝，提出要按足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刘玥铭自然应允。
席间老掌柜叫了陈禺出去，二人便寻了一个时机，出到营帐外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陈禺正待说话时，忽然老掌柜出掌挥向陈禺气海穴。陈禺应变之快，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地，但也是这个极快反应，体内的三股真气同时被激发，一时自己的内息紊乱，几乎不可控制。一时间胸口抑闷，手刚抬起就无力垂下，眼睁睁看着老掌柜的手掌到了自己胸前停下。
老掌柜一见陈禺的反应，自然猜到个七八分，马上捉起陈禺的手给陈禺把脉。然后又稍作沉思，忽然问陈禺：“你怎么会这样？”
陈禺只好把自己去那条村子到最后帮完颜嫣疗伤的事情都给老掌柜说了一遍，老掌柜听完将信将疑地看着陈禺，一双明眸似乎想把陈禺看穿。
陈禺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只是等着老掌柜发问。
老掌柜见陈禺诚恳，终于发问了，“我听过鹿延长他们介绍那个所谓的蓝皮肤人的武功，他的武功之强，连老朽都不一定胜他，更不说什么王仲源，司马阳了。听你说还有一个红皮肤人，武功还在蓝皮肤人之上。老夫知你厉害，但真的无法想象你能同时击毙他们两人。”
老掌柜停了一停，继续说：“我看过你师兄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上乘，但根本不可能和你比较，至少老夫不认为他能胜王仲源。对上王仲源，他连一点胜的机会都没有。但我观察你和他的交流中，感觉你和他好像都承认他的武功比你更强。请问你们在同门间为何认知有如此大的差别？”
陈禺知道，老掌柜的话问得客气，其实意思相当尖锐。其潜在意思就是武林中确实有人在自己门派中深藏不露，这些人通常要么就是城府极深，要么就是卧底窥伺，虽然不是绝对，但也很少有光明磊落者。
陈禺便向老掌柜讲述起自己当年在琉球的时候……
原来陈禺在琉球学武时，确实进境极为缓慢，也全是只能修炼一些比较粗浅的武功，稍微上乘一点的武功他就应付不来。所以每次门派考评他都是拖后腿的那个，若非师傅和师兄弟照顾，可能他自己都放弃练功了。
他第一次发现发现自己武功厉害的时候，是因为师傅、大师兄和二师姐，据说是受到一个居于扶桑的朋友邀请，准备出海办一件大事，三人还带走了门派中部分高手。剩余的的事情交给三师兄刘玥铭，自己和五师弟三个人打理。
可能是师傅离开后，倭寇得到了消息，想趁岛中空虚，立即组了三条海贼船，来打劫。三师兄获知信息当仁不让，联合岛中捕快，乡勇，及门中弟子，组成义军，设局伏击倭寇。
传闻倭寇中有三名首领，他们分别是镰仓时期旧臣的后裔，以及南北战争流落出海外的大名近侍臣，更有传闻，他们是扶桑“京八流”的背景。所以这三名倭寇首领，武功非常高强，在这三船倭寇中声望极高。
虽然倭寇中了，刘玥铭陈禺等人设下的埋伏，但真的架不住对方武功强横，很多捕快和乡勇都纷纷负伤。于是三师兄弟就只能寄望于在混战中击杀对方三个领袖。由于信息有限，他们要击杀敌方三个领袖非常困难。
那晚上也是滂沱大雨，陈禺知道自己武功最弱，当仁不让，在混战中，跃上敌人大船桅杆上叫阵，果然在敌阵有一高手也冒雨跳上桅杆顶和陈禺交手，十招一过被陈禺一刀斩下水去。
义军见这等战果，无不振奋。陈禺也知道，这不可能是对方三大高手，果然就在马上就有一个扶桑浪人，拔出他标配的三尺武士刀，跃上桅杆。
身法轻灵，陈禺知道对方是高手，不敢怠慢两人刀光相交，几个回合后，陈禺发现自己手中钢刀已经被砍得卷口。正当自己感到困难时，另一个扶桑高手拿着一种一头是镰刀，一头是飞锤，中间用锁链链接着的奇门武器，也跳上桅杆。两个扶桑武士叽里咕噜地对了一番话。
陈禺也承认当时他还不知道第二个武士拿的武器叫在扶桑叫锁镰，以前随师傅师兄数次和倭寇交战，也略能听懂简单的扶桑话，原来拿剑的武士说他一个人就足够赢自己，拿锁镰的武士则说，这小子诡计多端，要速战速决。
陈禺见到敌人有两个高手同时上桅杆，立即示意五师弟劈断桅杆。五师弟接到命令立即在众人掩护下，沉腰下马，举起大斧头，暴喝一声，蓄力一斧头劈向大桅杆。
但大船上的木质大桅杆何等坚固，一斧头下去，只是把上面三人震得摇摆不定，几乎拿不住桩。不过上面三人打起来都是亡命之徒，一见对方拿桩不稳，也不顾忌自己是不是能坚持，立即对对手抢出招。
三人都知道，下面既然有人看桅杆，已经不可能站稳，三人都各自拉住一条缆绳，在桅杆上你来我往地打起来。
陈禺发现持武士刀的那人主攻，使用锁镰的那人却是偷袭不断，两三招后自己已经被全面压制。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脚下“咔嚓”一声巨响。
原来桅杆虽未完全被砍断，但砍开处，已经出现撕裂，撕裂处上部分，向船外的大海倾斜过去。眼看三个拉着缆索的人，马上被悬空到船外，一时间，使刀的两人都由于距离问题攻击不到对方。
陈禺反应极其迅速，不等桅杆倾斜出海，一脚踢向桅杆，借一踢之力，整个人被荡出很远，当桅杆倾斜后，陈禺又如钟摆一样荡回去，立即抱住桅杆，绕到桅杆背面，顺着倾斜的桅杆滑下去。
陈禺一回到船上，三师兄和五师弟正力战一个拿两柄长短武士刀的高手，立即拾起五师弟扔在甲板上的大斧头，给将断的桅杆补上两下，让外面两人掉下大海。然后加入战团，形成三打一的局面，
三人数招一过，那个用双刀的武士已经看出三人之中武功最弱的是陈禺。他假意向船头逃跑，引三人追的时候，忽然急攻，把陈禺两个师兄弟避开，只剩下陈禺一人。
两个师兄弟正上再上，忽然发现，双刀武士和陈禺站位，都是在船头外飘出去的木梁上，自己很难插手。刘玥铭正想喊陈禺回来，却发现双刀武士突然气质大变。
原来在扶桑中，追求剑道最高境界的剑客，他们相信，不断地精进剑法上的爆发力和攻击点精准位置，能达到“以心御剑”的境界，也就是心想到哪里，剑就能在一瞬间到达哪里，快至极致。
双刀武士自然也相信这一论点，他和陈禺站立在船头外飘的木梁上就是，让自己置诸死地，避免一切干扰，汇聚精、气、神向陈禺发动最强一击。
……
在陈禺跟老掌柜的对话中，陈禺是这样给老掌柜说：“当时，我察觉，我好像用任何招式，都会首先在他刀下露出破绽，我没把握一刀杀他，但我当时总感觉到，他能一刀杀我。他有形的招式一招都还没出，但无形的招式已经完全覆盖我，无处不在。”
老掌柜反问：“那你的师兄弟呢？”
陈禺回答道：“师弟加入战团帮助船上的其他义军，师兄估计当时的情况和我一样，他如果真的出手属于从旁偷袭，因为那个武士已经把所有精气神放在我身上。虽然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有很多方法可以杀死那个武士，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对方杀死我之前，杀死对方。”
老掌柜，“但最后败的还是他，而不是你。”
陈禺继续解释道：“当时我确实被他逼入绝境，我忽然想起了，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
老掌柜问：“什么意思？”
陈禺答道，“对方是在极端的静态中积聚爆发了，用计算好的招式来对付我临时出现的招式。但不要忘记，既然他可以有计算好的招式，为什么我就不能有？我改变状态时会暴露我的弱点，他也有同样问题。所以，当时唯一的差别，就是他懂得如何算我的破绽，而我不懂如何算他的出招。”
老掌柜说：“可以这样说，你当时或许真的未曾练过这类型的武功。所以最终你是如何破他的？”
陈禺答道：“首先，或许我在每一个多余的动作中都能出现破绽，但并不代表，我第一次出现破绽他就能立即对我形成必杀，只有两种情况下，他才会出招。”
老掌柜问：“哪两种情况？”
陈禺答道：“第一种情况就是他认为我的破绽足够让他对我形成一刀必杀的情况下，这个破绽可能是我一次大疏忽，或者是诸多小疏忽积累而成，反正这里必然存在一个量差。”
老掌柜立即明白：“对！他本质上还未有能随便一刀杀你的水平，有的话，他也不用这样打了。这类剑法看似厉害，实质上只能在特定环境下才能使用，虽然每一下都在剑理的上，但使用起来却极不合理！”不禁缓缓点头，老掌柜又问：“那么第二种情况呢？”
陈禺答道，“那就是他不能不出剑，赌一把。比如说，我师兄攻击他，他知道自己必死，想拉我下水。”
老掌柜点头道：“合理！你一定是逼他和你赌一把，且在出剑前你已经算出他的出手。”
陈禺答道：“正是，在贾宪《开方作法本源图》中，描述了一个数阵。从上到下，最上的第一层是数字一，第二层是两个一，第三层是三个数字，分别是一，二，一，如此类推，您想到了什么”。
说着陈禺用剑在泥地上画出了数阵，一直画到到第五层时，老掌柜恍然大悟，“这个数阵除了每一层一首一尾是“一”之外，其他每一个数字，都是它头顶上两个数字之和。”
老掌柜奇道，“这个数阵确实有意思，但这和比武又有何关系？”
陈禺道，“你想想，你出一刀可能出现了多个破绽。但作为你的对手来说，是不是只需要掌握其中一个破绽即可获得优势？但谁都不会一招一招地出，肯定是算好后连环出招，于是就必然会出现优势叠加，和劣势叠加这种情况，直到双方结算为止。在结算时，优势足够，甚至可以一刀击杀对手，就算不足以击杀对手，在对手身上留下伤势，也能在下一次循环前，降低对手的初始状态。”
老掌柜低头沉思，“所以，当对手计算你破绽时，你不断地升级你招式上的繁复度，就能不停地提升对手的运算量。但这一过程你自己的运算量也要被迫提升，但人毕竟有极限，不可能无限提升上去，所以你用五行循环来做作为一个周期，你把招式的复杂程度不停地叠加上去……我听赵丫头说过，你不但懂正反五行，还懂正反三才六合。所以你只要随机选择你结算周期，对面计算你招式的计算量就会变得非常大，他虽然未出招，但思维上已经被你带着跑。最后呢？”
“在高强度高压力的运算下，他情绪崩溃了，完全不合理地出招！被我斩掉他一只用剑手。”
老掌柜忽然说，“所以你虽然不会他的那种算法，本来这点是他强你弱，但你非但不阻止他算，还让他算个够，算到他崩溃。他算的只是你的招式动作，而你算的是他的作战理论体系。”
陈禺答道：“正是”
老掌柜兀自沉吟道：“这又何尝不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晓刚。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忽然抬头向陈禺赞道：“这种用《开方作法本源图》结合不同运算周期的剑法，我也很想开开眼界……”随即又摇摇头，满是沉醉地说：“可能我看了也未必能看懂，如果我师父在知道有如此神妙的武功，必定非常开心。”然后又回过神来，“所以三个扶桑高手就这样被你打败了？”
陈禺摇头说：“不是，之前的那两个，只是掉海里去了，他们虽然狼狈，但是还是能爬回到甲板上的。”
……
陈禺一战获胜，他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觉得体内真气澎湃，而且心意于身法似乎更加吻合。其实他不知道，刚才在和双刀武士意念思维战的时候，虽然两人都只是身体上急细微的移动，但两人都是将体内真气，劲力，精气神，全部催动到接近极点，还要在体内不停的调度。虽然第一场战斗结束，但这种状态还在身上。
这时锁镰武士和单刀武士正好回来，接下来就是，刘玥铭拦下单刀武士，陈禺对上锁镰武士。
一上手后，陈禺感觉敌我相距较远时，飞锤攻击凌厉，近身是镰刀变幻莫测，而且敌方不但极其狡猾，也十分凶狠，着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为了限制他的飞锤，陈禺假装逃离，带着他离开船头，在甲板上不断游走，专往混战中人多的地方去。锁镰武士也看清了陈禺意图，用蹩脚的汉语激陈禺说道，“中原人好武功，就会像老鼠一样到处逃跑，你们门派是偷厨房的么？”
陈禺知道对方沉不住气了，“既然你不想在多人的地方打，那么我们都船舱去一对一。”说完推门进了船舱。
两人一入船舱，果然飞锤就受到周边环境不够宽敞的这一因素限制，打出去的飞锤经常无必要地碰到周边的墙柱，锁镰武士经常在非对手压迫下，被迫变招。大骂：“小子，狡猾狡猾的！”
但是两人毕竟还是有一定的实力差距，锁镰武士虽然飞锤被限制，使用次数大幅缩减。但镰刀上的功夫还是十分了得，陈禺在苦战下，也节节败退。
陈禺知道自己虽然得了地利，但还是打不过对手，忽然灵光一闪，刚才和双刀武士决斗时的一幕闪现在自己眼前。
陈禺忽然急攻几招，逼开对手，也学着双刀武士那样，停下来了，停至极端静止，蓄力伺机爆发一击。
锁镰武士，先是一怔，但马上明白，狞笑道：“小子不错嘛，这不是北条君的《心意气剑》吗？现学现卖，姿势不错，就不知威力如何？”说完，一手持镰刀横在胸前，一手持飞锤微微放在肩膀后。显然这是一守一攻的势态，不论陈禺如何进攻，前面镰刀都配合锁链锁住陈禺单刀，后面飞锤就能给陈禺致命一击。
陈禺凝神对敌，各种片段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他眼前，他从这些破碎的片段中，逐渐意识到，双方在某些特定状态下，速度和精准所存在的细微变化。心想，其实这门所谓《心意气剑》也并不是所谓的那么难。
在自己脑海中模拟出自己不同的出招，对手不同的应变结果。
正待两人在静止中对峙的时候，忽然大家同时觉得，脚底一轻，一种掉下万丈深渊的感觉。
锁镰武士，常年在大海劫掠商船，知道这是大船在大幅度摇晃时所发生的情况，果然随即就是脚下一紧，正当他拿好站桩。却见，对手已经借着一紧之力飞身挥刀向自己砍来。他冷笑一声，镰刀和锁链齐出锁向对方的单刀，与此同时飞锤击出直取对手眉心。
本来他的这套组合，是经过多数次实战中总结下来的最简单，最实际的攻击模式。他以前的每一个敌人都被他用这种方式锁住兵器，被一锤击杀。只不过今天不同，刚才对陈禺武功认知，造成了他的轻敌大意，有些问题本来他是不会想不到，但在这种自己“必胜”的认知中，却蒙蔽了自己智慧的双眼。
陈禺起跳时是借着船身摇摆给出的助力，当陈禺离开船板后，船身继续受到海浪的推动，摆动回去平衡位置，锁镰武士也受这股力度影响，身体比起开始刚一脚紧的时候，已经倾斜了一个的角度。陈禺置身在空中，受到这个推力的影响远没有锁镰武士大。所以二人的倾斜就存在一个角度差，这个角度差说大不大，因为根本就未能让阻止二人继续出招，但说小也不小，足够陈禺利用这个角度避开镰刀和锁链的封锁，二次挥刀击向飞来的飞锤……
铁球被击飞，一直陷入木柱之中，还未等锁镰武士拔出飞锤，陈禺落地一连急攻。飞廉武士不得不撤手，急退，失去了武器。锁镰武士虽然失去了锁镰，但他毫不气馁，马上又从腰间出一对三锋短叉。这次陈禺认得，这种武器叫十手，传闻与宋代文人的笔架叉同源，是极其实用的近战武器。
但一寸长，一寸强，陈禺单刀翻舞，着着抢攻。这时锁镰武士才彻底明白，刚才陈禺使用《心意气剑》并没有让自己一招毙命，但一招之间却破了自己得意兵器，不但让原本自己的胜势荡然无存，而且还让自己此时处处受制。
锁镰武士知道自己打下去，再无胜算，便想欲逃离船舱。但陈禺攻击甚是密集，根本找不到逃离机会。
正在此时，舱门忽然被人撞破，冲进来的正是，五师弟，一个扶桑浪人，还有两个皮肤黝黑的吕宋人。一进来后，大家都是一怔，马上全部站到自己人那边去。一时间，又变成陈禺师兄弟面对对面四个人的局面。
也正是舱门被撞破，甲板外的雨水瞬间跟着人进来的四个人一块，打进来。陈禺仔细一看，对面是一把武士刀，三对十手，自己这边是一把开山刀，一把直刀。
陈禺对上锁镰武士好不容易才能争取到的优势，一下子就被拉回原点。那么陈禺到底如何取胜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2章 洪涛暴雨回声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被老掌柜叫出，说起了自己当夜在船上和倭寇对战时的情景。他和师弟对着锁镰武士及三名海盗。
锁镰武士原本被陈禺逼得手忙脚乱，现在局势忽然有变，两边一对峙。陈禺和锁镰武士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他的那个专用武器。
锁镰武士闪身抢去锁镰所在的木柱上，陈禺哪里会放过这等机会，算准他的行径，直接挥刀砍向他将要到达的位置。
锁镰武士别无他法，只好先躲过一砍，用十手抵挡。
两人一开打，其余四人也不含糊，六个人把本来还算宽大的船舱，打得格外拥挤。这时武功较高的五师弟竟然成为船舱中的第一高手，不但把三个倭寇压制得连连叫苦，还时不时一刀挥出，暗算锁镰武士。
锁镰武士本以为自己这边人多占优，但谁知越打越被动。如果自己抢回趁手的武器，那是不怕对手两人，但现在对手死死守住那件自己擅长的兵器，这样耗下去，自己这边四人迟早被耗死。
也就在混战之时，忽然船舱中左边的人脚下一松，右边的人脚下一紧，大家都立即知道，现在船受到大浪横袭，马上就是大幅度摇摆。
于是五师弟和三个倭寇立即捉住身边可以固定身体的物件，毕竟刚才他们在甲板上，亲眼所见，在船大幅度摇摆时，有不少在甲板上缠斗的人纷纷落海。那一幕，至今还触目惊心。
锁镰武士所在的位置正是，可以借力的一边，陈禺所在正是失去借力的一边。两人都意识到这点，锁镰武士却把握这个千钧一发的时机飞身去夺嵌在木柱上的锁镰。陈禺则是把直刀掷出，打得也是锁镰武士刚好能抢到锁镰的位置。
如果是平时，锁镰武士双脚触底，完全可以避开陈禺掷来的一刀，此时他整个完全凌空，再无借力处，眼睁睁地看着直刀破腹而入，致死时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刀。
众人“啊”！的一声惊叫，陈禺哪里会停，连直刀都不拔，直接一掌拍在地板上，借力抢到拿武士刀的倭寇身前，捏住他脉门，面对面硬抢了他手上的武士刀，也不管船身摇晃，又是一掌拍在地板上，借力冲出船舱，去到舱外甲板上。只见甲板上的剩下的人已经不多，大家基本也停下手，大部分人都死死抓紧身边可以抓住的事物，固定住身形。陈禺极目望去，远处还有两只大船，看似畏惧大浪，硬是让船搁浅在礁石上，反而没有太大的晃动。
只有两个人在船尾上依旧打得灿烂。陈禺马上认出一个就是三师兄刘玥铭，另一个是使武士刀的倭寇，这人显然不是一开始和自己过招的那个扶桑剑客，那人已经见不到身影，估计是被师兄砍伤抛到水里去了。
陈禺立即奔去船尾，见此时扶桑高手正好背着自己，就用扶桑话喊：“我来帮你！”他的扶桑话也够蹩脚，但架不住风横雨大。对面的扶桑高手没有细查，随口答了一声：“好……”，但“好”字一出，扶桑高手立马觉得哪里不对。也算他武艺高强，竟然在刻不容缓之间，把握时机，转身出刀，恰好和陈禺劈来的武士刀刀碰击在一起，“当”的一声，两柄武士刀的刀头大约三寸长的部分都被应声震断，斜飞出去。
但两人竟然当作没事发生，继续挥刀对打，刘玥铭也加入战局。由于船身晃动厉害，三人时不时要扶住身边事物借力。而那个扶桑高手也真是了得，就算这样一打二，也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五师弟也解决船舱两个倭寇，出到甲板，也想过来帮忙，刘玥铭立即喊到：“五师弟，不用过来，赶快去照顾我们其它兄弟。”
话音刚落，船尾三人忽然觉得脚下一紧，但这次三人竟然都没有来得抓住身边的事物，三人同时被抛起，往下一望，高度竟然远比自己上升的高度要高的多。但是三个人的姿势又各自不同，三人还在空中时，陈禺忽然对刘玥铭发掌，刘玥铭已经来不及反应，本能让他出掌，两人在空中掌力一对。刘玥铭被推回船上，陈禺也已经翻到最外面，也正是扶桑高手的身后，电光火石之间武士刀挥出，把扶桑高手沿着脊柱一刀从下至上劈开。三人从空中掉落，五师弟踏前一把抱住空中下来的刘玥铭。而扶桑高手被陈禺一刀开背，重重的砸在船尾横木上，跌落海中。三个人陈禺在最外面，也跌入海中，师兄弟连忙跑到船舷上想抛出缆索救陈禺，却见陈禺被一个如山一样的巨浪托起，送去远处。
暴雨之中只剩下师兄弟的呼叫……
陈禺在海上抱着一根粗实的桅杆，坚持到次日中午雨停，只要身边有鱼经过，就一刀刺出，生饮鱼血。根据太阳位置，不断向西游去。终于见到渔船，对船呼救，初时渔民见他手执武士刀，还不敢靠近。后来他见渔船渐多，干脆扔了武士刀，让刀沉入海底。经过几番挣扎，终于有渔民把他救上船，一上船，长时间的消耗就让他再也坚持不住，晕睡过去了。
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了，救他上来的渔民告知他，这几天他身体一直都在发热，晚上还会说胡话，如此反复，直到第五天才醒来。
陈禺醒后，感觉全身酸痛，头晕脑胀，最可怕的是，他感觉体内真气好像荡然无存。
渔民带他回到应天后，那时候朱元璋正好命大将徐达常遇春挥军北伐，除了他们本部的部队外，明军也四处广招新兵，派去补充北伐部队。陈禺虽然内力暂失，但两顿饱饭后，向招兵的军头展示了几套刀棒功夫，也甚得对方认可，立即就给了他军籍。让他随部队北上，支援徐达。
……
陈禺讲到这里，老将军沉默了许久，才接了一句，“那就真的难为你了。”顿了一下，“听你所说，你在那一晚上，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超你的同门师兄弟，而且面对三个高手，你都是原本在劣势方，破局，逆袭反杀对方。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老掌柜继续问：“按照你自己的说法，你的内力已经没了，后来又是怎样回来的？”
陈禺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在北伐的时候，我也尝试练习武功，但内力总是难以捉摸，时有时无，临近大都时，我还莫名其妙地大病一场，不得不离开部队。这也是为何，未来被完颜公主捉住。”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老掌柜说：“其实这也不错，我觉得你就是应该被她们两个修理一下，别人还真拿你没办法。”停了停又问：“我看出完颜丫头的内功今非昔比，这必然是你的功劳？”
陈禺点点头，便把整个过程又对老掌柜说了一次，老掌柜又被震撼了一次。“小子，你外表谦和，就如同别掌掴了你，你还去帮人擦手的样子。实际你内心是狂得没边啊！你想想，你自己做的事，杀三个扶桑准剑豪，和常遇春完颜召连线结盟，和赵丫头去找司马阳王仲源等人麻烦，一人入阵擒敌主帅逼敌退兵，一人潜入敌营散播谣言，组敢死队冲锋陷阵，救完颜丫头独战红蓝两个怪物，你说说哪件事是正常人去做的？”
陈禺只好尴尬地陪笑，“其实嘛，我是不想找麻烦的，只是麻烦找上来，我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接了！”
老掌柜看着陈禺，冷笑道：“你别以为我夸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完颜丫头结婚了，很对不起赵丫头？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说不要她，就不要她……”
陈禺一时被问哑了，老掌柜继续冷笑道，“但如果你现在说不要完颜丫头，要赵丫头你又对得起完颜丫头吗？”
陈禺被老掌柜一说，顿时觉得自己确实都对不起两个对自己很好的姑娘，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
老掌柜却并没有放过陈禺，继续加码：“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她们两个碰面，要你在她们两个中选一个，你会怎样选？”
此时陈禺已经被老掌柜说得泪奔，只有一个劲的说是自己不对，害了人家两位姑娘。
老掌柜倒非常淡定，拍着陈禺的肩膀，说：“你没想好怎样选择，你没想好怎么对她们才是对的，我如果逼你做决定，对你没有半分好处。且不说你未来如何选择，但你首先要面对的一件事，就是她们见面后，如果真打起来，你要有足够的实力，压得住场。”
“哦！”陈禺恍然大悟！立即拜倒，“多谢前辈指点！”在这次受伤前，他的武功确实强于二人，但现在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老掌柜连忙扶起陈禺，“请起，本来您为我们出力这么多，老朽应该亲自帮你疗伤护气，但老朽现在身有任务，实在帮不了这个忙，不过老朽能指点你一个去处，或者他们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而你体内内力的诸多问题，他们或许也能给您解答。”
陈禺感激地站起身正待发问。忽然背后听见完颜嫣的声音，“阿禺，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老掌柜和陈禺马上停止说话，跟完颜嫣回到刚才宴席的帐篷前，这时候，帐篷内的所有人都走了出帐篷，帐篷前的空地上燃起一一个篝火，篝火旁边有三个木架，木架上架着三只烤羊，这时候兵营中很多没有任务的人都走到空地前，有的出来唱，有的出来跳，好不热闹。
这段时间来，对他们也确实是充满压力。本来他们就是受压于几个蒙古部落，千里迢迢跑到大都去作势，好不容易公主打了一个小胜仗，为部落拿回大量物资，又被其它部落垂涎，甚至以此来偷袭他们，几乎被逼得全军覆没。不料竟然绝处逢生，不但阻止了敌人的一次总攻，而且还和明军缔结了盟约。正当人人都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公主又被人捉了，现在不但公主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大帮，能力超群的朋友。长期以来在压抑中的情绪，终于迎来释放，完颜召下令，除了在岗位的人，其余的人都可以参加篝火晚会，参加了的人，可以自愿去替换在岗位的人。让他们来参加篝火晚会。
鹿延长，贺铸，和阿速台见陈禺回来，三人上来和陈禺问好，告知陈禺，来的路上已经和余大侠商量过了，他们三人就留在完颜大营。他们三人刚才也跟完颜召提及过此事，完颜召都一一应允。
陈禺暗赞老掌柜厉害，让这三人留在完颜召身边，确实让完颜召实力大增，毕竟像红蓝双魔这样的高手基本很难遇上，一般的武林人物，这三人基本都能解决。
再看师兄，他已经被一群武官围住，不断地向他敬酒，毕竟他向完颜召提出他师弟和公主的婚事，完颜召没有反对，这是很多人都看见的。此人未来就是完颜召的亲家了，怎能不找他多喝几杯。最初，大家都以为他一个书生的样子，酒量有限，但几碗过后，发现刘玥铭的酒量还真不错，于是一个接一个地来找他敬酒……
完颜召一见老掌柜，立即邀请老掌柜站到自己身边，端来一只金杯，亲自帮老掌柜满上，畅饮，畅聊起来。
一时间只剩下完颜嫣和陈禺，完颜嫣也不带陈禺去切烤全羊，直接拖着陈禺进了自己帐篷。陈禺是第一次进完颜嫣的帐篷，但觉帐篷内幽香遍布。还有一只盛满水的木桶放在一边，完颜嫣已经拿出了一套白色的貂皮袍服，还有裤子和皮靴和一顶白色的毡帽放在旁边的木桌子上。
然后拍了一下大木桶，对陈禺小声喊到：“赶快脱了，进去洗净，出来换上”。
陈禺一怔：“这是？”
完颜嫣马上打断：“怕什么！难道我没看过吗？要不我帮你动手？”
陈禺被她弄得脸都红了，只好侧过身按她说的去做。
完颜嫣：“好啦，知道你脸皮薄，我出去啦！”说罢便拉起帐帘，走到帐篷外。
陈禺松了一口气，麻利的换下衣服，然后到了木桶里。
谁知道他刚才下水，帐篷的帘幕又被掀开，完颜嫣带着我赢了的笑容走进来。还未等陈禺说话，就抢了话头：“我已经出去过啦，现在是再次进来，我的帐篷，我想什么时候进来，我说了算吧！”
陈禺涨红了脸说，“确实是！”
木桶下有张木凳，当陈禺坐下的时候，木桶的边缘正好到自己的肩膀。
完颜嫣正趴在木桶边缘上，眼睁睁的看着陈禺。
陈禺没办法阻止她，而且无论如何现在这样看，总比让她往下看好！但被看时间长了，加上热水浸泡，从面到耳根，都红得不行了。面前的完颜嫣一副强忍住笑的神色，更让陈禺不知所措。
陈禺最后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阿嫣，我……”
完颜嫣点点头，笑着说：“你想说什么？你今晚说什么我都会……我都会考虑一下……”说完伸手捏了一下陈禺的鼻子。
陈禺想了想反而说：“你对我太好了，我确实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
完颜嫣摆出一副吃惊的神情，“洗个澡，换套新衣服，陈大公子就满足啦？”
陈禺说，“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公主说要接我父母过来，我已经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完颜嫣说：“如果我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但这件事可能对你有些损失，可能是不小的损失，所以你不做也无妨，你……”
陈禺好奇道，“对我有损失？我想不到你会要我做什么事情让我损失……”
完颜嫣说：“为了弥补你的损失，我会好好对您，以及你的家人……”
陈禺说，“如果一会儿我听完，要拒绝的话，你可以原谅我吗？”
完颜嫣忽然说：“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接受，当然也不能说你拒绝了，我就一定失望！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
陈禺心中七上八下不停的想着完颜嫣到底会说什么，终于忍不住说，“你说吧。”
完颜嫣说：“我听鹿延长他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可能内力以后都恢复不了。那天我也确实感受到你从来没有那么虚弱过。我是想说，想说，如果恢复武功的方法过于危险，你就不要……不要去尝试恢复武功了。就算……就算你再使不出一点武功，你在我心中都是大英雄……以后我会专门花时间来跟你学武功，学好武功来保护你……”说完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滚动起来。
陈禺被完颜这一番说辞，感动得眼泪直流，整个人都感动得发颤。
完颜嫣没想到陈禺反应这么大，怕陈禺牵动内力引发内伤，连忙在拿了一个行军水袋，递给陈禺，让陈禺饮水。
陈禺喝下一口清水，瞬间清醒了很多。“我非常感动，公主对我真的太好了，但是疗伤这件事，其实并不危险，余大侠已经给我指点了去处，我想这次随师兄和余大侠南下时，就自己过去。”
完颜嫣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忽然又兴奋起来，“能不能带上我，一路上我想跟你学武功。”
陈禺一听，感觉不错，完颜嫣现在已经十二正经，八奇经全部打通，又有阴阳二气水乳交融，她已经可以修炼《离火玄冰诀》上的上乘武功，再加上教她修炼刀法，暗器，轻功……但随即想到，如果让她在路上撞上赵湘凌呢？自己实在不敢想象。
完颜嫣见陈禺面有难色，不明其所以，问到：“有什么不方便吗？”
陈禺不知如何解释，对两人的负罪感又再次涌上心头。
完颜嫣自然想不明白，陈禺在想些什么，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武功接近尽失，怕保护不了自己。自己虽然说要好好跟他学武功，但学武功这些事又怎会是三天两头就能搞定的。到时候，自己又没有江湖经验，反而成为陈禺的累赘。
陈禺见完颜嫣也露出失望的神色，于是对完颜嫣说，“你现在虽然有上乘内力，但因为你不是自己练出的内力，所以前期你必须要勤于练功，不同的时辰对不同的经脉有相应的辅助作用。如果你奔走于江湖，可能反而会错过你的练功时刻”。停了停，对完颜嫣说：“我试试求求余大侠，看看他能否指点你修炼《离火玄冰诀》，如果他肯指点你武功，我相信对比起我来说，更能为你打好基础。”
完颜嫣心想陈禺所言全部在理。而且从众人对老掌柜的态度来看，显然老掌柜已经是这群人中的领袖，能拜在他门下，对自己还是对部落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还可以从他身上多打探点陈禺的消息，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陈禺见到完颜嫣的反应，却感到自己负罪感更强。虽然自己刚才的话全部都是事实，但总觉得自己是在欺骗完颜。
完颜嫣见到陈禺又在想要流泪的样子，以为陈禺又不知想到些什么，“好啦！不要胡思乱想啦，洗干净出来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走走散散心。”说完就搬了张木凳出帐篷。
陈禺看完颜嫣人影，是坐在帐篷外，应该是等自己。自然不敢怠慢，洗干净后，穿上完颜嫣给他准备的衣服和毡帽。然后掀开帘帐，完颜嫣一见他出来，十分高兴，把云纹汉剑递给陈禺，自己则拿好佩刀。拉着陈禺就想去烤全羊那边，刚跑出两步，又转身，帮陈禺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帽子，还顺手去捏了一下陈禺鼻子。
这才拉着陈禺走到众人中间，逐个逐个帐篷给陈禺做介绍，陈禺见到人就鞠躬行礼，大家公主的这个未来夫婿都非常热情，酒水也不知灌了多少。
最后还是完颜嫣把他搬回陈禺自己的帐篷，一把把他扔在床上，还吩咐小兵看着陈禺，然后才离去。
老掌柜说陈禺去一个地方能够帮自己治疗好内伤，并且能解释清楚自己内力的诸多问题，那么那个地方是哪里呢？陈禺又怎么去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3章 回声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被老掌柜告知有一个地方可以帮他恢复武功，完颜嫣也有意和陈禺同行，陈禺则说先问老掌柜。
陈禺从场上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之前连续操劳，而且可控的内力现在很弱，精气神自然也大不如前。
陈禺起床梳洗后，穿上完颜嫣给他的衣服，满心甜蜜。挂上四方皮袋，和云纹汉剑。出了营帐才发现，晚起的不止自己，现在大营各处才开始拆帐篷，装上运车。大营的第一批运车，已经在陆和夜袭的那个晚上摧毁了不少，此时的运车有大半是后来才推来的。
众人早已起床，正在完颜召营帐中上谈话。
在陈禺进去营帐的时候，完颜嫣立即迎上去，一把拉住陈禺，问：“阿禺，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禺柔声对完颜嫣说：“什么好消息？我先向诸位前辈问好后，你再告诉我。”
说完，果然完颜嫣撤手，退到一旁，陈禺向众人一一问好。
完颜召见陈禺穿着自己女真服饰，感觉十分顺眼。走上来帮陈禺整理一下衣领，赞道：“不错，不错！一表人才，小女脾气不好，但眼光真不错。”
老掌柜走出来，对陈说：“阿禺，我们刚才已经说了，今日就辞行，我，你，你师兄，还有完颜公主，四人南归”。
陈禺问到：“啊嫣也同行？”
老掌柜说：“不错，我和王爷，还有小公主都商量过了，我会带公主回驿站，指点她武功。直到你回来为止。你和你师兄的行程我会在稍后告知你”。
刘玥铭拍了拍陈禺的肩膀，“这段时间里面师弟辛苦了，但得到这些机缘，也是因祸得福。”说完，拉着陈禺面向老掌柜。
陈禺明白师兄的意思，对老掌柜深深一鞠躬，“多谢余大侠”。老掌柜微微一下，一抱拳以示还礼。
然后刘玥铭又移了移角度，“还有呢？”
陈禺又调整身位，正对着完颜召，“多谢完颜王爷”。完颜召心情大好，“好！好！好！但愿下次回来你不用叫我完颜王爷。”
他言语一出，陈禺面上又涨红，众人哈哈大笑，完颜嫣连忙跑过去拉着完颜召的衣袖，也是满面红云地喊到：“爹……”
鹿延长，贺铸，阿速台，三人也走出来，一一和陈禺拱手言别，并叫陈禺早日回来。
最后一个是老将军，“陈公子，你我认识不到一个月，我亲眼见到你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相信天下不会有难到你的事情，愿你早日回来。”
陈禺想起他是自己来女真营后，除了完颜嫣外第一个朋友。若不是机缘巧合下，他带自己去了古城驿站，认识了老掌柜，常遇春，赵湘凌这些人。自己仅仅是随着大军北上，就算能挺过陆和数次袭营，但也绝对过不了红蓝二魔。更不会改良《唐宫剑舞诀》为赵湘凌创造出《唐剑诀》，也不会获得《离火玄冰诀》并帮完颜嫣培养出阴阳二气并导入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
想到这一切，自己更感激老将军，忍不住也深深一躬，“将军对我大恩，陈禺谨记。”他声音诚恳。
老将军，“哈哈！陈公子客气了！你写给公主的气功，公主也授意我修炼，我练后虽然不能和你们年轻人一样成为什么武林高手，但也神清气爽根骨舒畅。”
陈禺听后，非常开心，情不自禁望向鹿延长。鹿延长对陈禺做了鬼脸，说：“纳颜兄弟放心，如果老将军想了解气功修炼，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义不容辞。”
陈禺明白，虽然他们三人已经知道自己叫陈禺，但已经习惯叫自己纳颜兄弟，想起当日大家刀兵相见，忍不住又是一笑，拱手道，“多谢几位大哥！”
大家客气完之后，完颜召带着众人送，老掌柜，刘玥铭，完颜嫣和陈禺出大营。
四人翻身上马，另外士兵还牵来两匹专门驮食物和用水的马。完颜嫣和陈禺两个一人骑一匹带一匹。转身和大营中众人再一拱手才纵马南行。
……
三日后，四人来到古城驿站，老掌柜吩咐胖妞和驼子专门给三个人各收拾出一个房间。
大家各自休息了一轮之后，老掌柜完颜嫣先按照陈禺的法门运行真气，并让胖妞照顾她。
然后他把陈禺和刘玥铭叫到驿站大堂，亲自冲了茶，拿出酱花生，问起两个后辈，“武林有一个门派，内功冠绝，被中原武林尊称玄门正宗，不知两位可曾停过？”
刘玥铭虽然常年在海外，但又不是不来中原，自然知道老掌柜所指，回答到：“能被武林称为玄门正宗的，自然只有山东昆嵛山的全真派。”
老掌柜点头道，“不错！传说当年王重阳武功天下第一，武林共尊。就连当时纵横草原所向披靡的成吉思汗，都邀请全真派长春子求教养生之道。”他略作停顿，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传说全真派内功通先天造化之功，数百年来仅有两个人能练到纯阳之体，王重阳王真人就是其中之一。”
刘玥铭恍然大悟，“陈师弟，是让至阳的真气所伤，请练纯阳真气的全真道长相助，确实是对症下药。”说着，已经喜形于色，望向陈禺。
两人对话中的事情，陈禺也是知道的，所以也表现出非常开心。不过两人马上就为难了，人家全真派就算真有通先天造化之功，但凭什么要帮陈禺啊。
老掌柜看出二人神色，“刘少侠，可能你还不知，陈禺在全真派众弟子早有善名。”说着望向陈禺，“你还记得广良道长？”
陈禺怎会不记得，那天是自己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连忙点头。
老掌柜见陈禺已经点头，又转头问刘玥铭：“刘少侠，你还记得是谁告知你，阿禺在北国。”
刘玥铭，立即心花怒放，回答到“是全真派的道长。”
老掌柜说，“是的，除了全真派本身对陈禺有好感，另外有一个人也对给陈禺说了很多好说话。”
陈禺问道：“谁？”
老掌柜答：“王仲源！”
陈禺一听，心中又是一阵负罪感，想起自己当日打伤王大先生，不想他不但不记恨自己，反而对自己推崇有加。望了一下手中的云纹汉剑。但又同时奇怪起来，问道，“就算后来，王大先生对我赞誉有加，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掌柜神秘一笑，忘了一下完颜嫣的房间，见一切正常，“现在赵丫头，已经找回王富贵和王大先生等人，她不再独来独往，开始拉帮结派了。”
刘玥铭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本来想问陈禺，都强行忍住了。
陈禺明白了，看来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老掌柜和赵湘凌是见过面，可惜自己全部都错过了。
老掌柜似乎看穿了陈禺，又是神秘一笑，“我还为你给全真派写了书信，准备了礼物。我想全真派的道长道骨仙风，侠性仁心，应该没有拒绝你的理由。”
陈禺和刘玥铭谢过老掌柜。
陈禺尤其感动，抱拳说：“晚辈谨记余大侠的再造之恩。”
老掌柜拍了拍陈禺肩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你这个年龄，能有你这等武功，学识的人真心不多，望你把武功用于正道。”
陈禺被老掌柜一番话，唤得热血沸腾，不住点头。
刘玥铭在旁也十分开心。
原本觉得师弟武功不行，但在雨夜力战倭寇的那一次事件中对师弟彻底改观，不过就算再怎么改观，也不敢相信师弟能胜司马阳，王大先生的这些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更不用说后来连老掌柜听了都色变的红蓝双魔。但经过这几天，众人的评述，不信也不得了，对于师弟的成就，既开心，又神往。
老掌柜正在为两个年轻人说各种励志的话，完颜嫣也运功完成，她也不打断众人，静静地走到老掌柜身旁。
老掌柜武功何等厉害，怎会不知完颜嫣下楼，见三个孩子都在，就说，“今日大家有缘，如果有什么老朽能回答你们的，你们放心问吧！”
“哦！”三人兴奋起来，老掌柜武功高强，这不正是大家求他指点武功的大好时机？
……
第三天，陈禺和师兄刘玥铭辞行老掌柜，两人启程去山东昆嵛山。临行时陈禺和完颜嫣两人依依不舍就不作多说了。
元代驿站系统已经非常发达，两人行李不多，不需要像去女真大营那样，额外带马驮物。
刘陈二人两骑，计划先到大都，经河间路至济南路，再至益都路，再至莱州路，最后到登州，然后从登州去昆嵛山，预计行程有半个月时间。
此时，至正帝已经逃到上都。大都由明朝大将徐达全面接管。徐达率军入城后查封仓库，将宝物归公，并严令禁止士兵骚扰百姓，使大都的社会秩序得以较快恢复。
陈禺了解师兄，师兄不像自己那么多讲究。他去到哪里都会打听，有没有欺凌百姓，鱼肉乡里，为富不仁的财主，如果有，师兄很大可能会去找那些财主“借点”盘缠。虽然陈禺觉得这种做法很不对，若天下人人如此，那么法理还何在？不过现在四处打仗，干这些事的人多了去，也不差师兄一个。
四方皮袋中，有老将军给自己的银两和两串铜钱，之前自己在草原上跑，一直都存着。所以一路上想着不如拿自己的钱来用，谁知刚入关后，自己立即傻眼了。那时候受到战乱影响，物价早已上天了。当时自己在部队中，后来又到了流民营，上了山寨，却不知大都的米价的已经到了斗米值银十两的地步。自己那点钱，全部加上，也就值两到三斗米的价值。
陈禺正在发愁，却见师兄淡定得很，随手从包袱中拿出五六个小锭，递给自己，说：“入关了，身无分文是不行的，带着吧。”
陈禺惊鄂，刘玥铭却说，“明军北伐，大量在江浙采购军需，我们在江浙的物业也有不错的收入，也算是小小的富裕了一把。”
陈禺惊道，“所以师兄带着那么多铁疙瘩，走南闯北？”
刘玥铭反问：“不然呢？常年打仗，地主家都不一定有余粮，你打算找谁借去？”
陈禺对师兄又是感激又是羡慕，接过银两放好后。正待前行，见到前面街上有一堆人在围观些什么。他知道师兄侠义心肠，定然会过去。
果然刘玥铭说，“师弟，我们去看看。”
两人下了马，牵着马，走了过去。
围观的群众，见这两个少年，都牵着马，带着兵刃，服饰也非寻常百姓，都纷纷让开。
两人挤进去才见是一个女子，衣衫褴褛，跪在地上，身旁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看着众人。旁边还有席子卷着几个“人”，只见地上用碳粉写着歪七竖八的字样，读来大概的意思是这个女子的丈夫死了，剩下自己和女儿，盼望有心人，收留。
围观群众指指点点，无不叹气摇头，也有人见陈禺服饰也算得上华贵，把目光看到投到陈禺身上，陈禺自然能猜到众人想什么，但自己钱包的状况，他比谁都清楚。再者，自己还要去登州，怎么可能再带一个人去？
不过陈禺还是细看了一下这个下跪的女子，立即发现了几处不对劲。这个女子从头到尾的一直垂着头，蓬乱的头发遮住她的脸，看不到她的真面貌。不但看不见她的面容，连她支撑着地面的手也都藏在袖中，没有外露。而她这个下跪的姿势，普通人眼中看不出什么名堂，但陈禺发现，这个姿势非常有助于突然发力，向前锋暴起。这就不能不怀疑，她其实是一个有武功的人。
再看身边的小女孩，显然是常年饥饿，瘦得皮包骨，但一双眼睛水灵得很。不过从神态和体格来看都不像练过武功的孩子。
当然这些事情陈禺能看出，刘玥铭也能看出，师兄弟对望一眼，觉得今天有戏看了。再看女人身前，有一些铜板和碎银，想来应该是人心肠的路人，投递的一些钱财。陈禺也从自己的皮袋中拿出两锭碎银，放在掌心给师兄看。
刘玥铭点点头，陈禺就走过，放下碎银，然后微微一鞠躬。
跪地的女子也鞠躬点头。
路人本来以为陈禺会去买这个女子，结果只是放下两锭碎银，都觉得有点失望。正在此时，只见一个公子排开众人，挤入人群。
骤眼一看，只见这个公子服饰华贵，只是神色十分轻浮，身后还跟着一些人，似乎是他的家丁。
陈，刘两人瞟了一下旁边的女子，果然看见她身形一震。暗自庆幸，不错！不用等，好戏就上演了。
这个公子一来到那个女子身边，就让家丁围住女子还有小女孩。小女孩受惊，靠向那女子。那女子抱住小女孩，不停地抚摸着小女孩的背。
果然，之后的发展都是两人意料之中，那个公子飞扬跋扈，看了女子容貌出众，就命家丁付了钱，家丁和女子去买了棺材，并留了钱在棺材店，棺材的老板收了银子，答应帮女子下葬。
经这一番操作，女子身上的钱基本用完了，带着小女孩去到公子的家中。公子似乎很高兴自己完成了一桩“善举”！全程让群众看着，得意非凡，走过陈，刘师兄弟身边的时候，还挑眉，翻了个白眼。
两师兄弟知道他已经倒霉了，自然不会和他计较，都拱手一笑置之。
两人去到驿站旅馆之后，吃了面食，总觉得意犹未尽，商量过后，打算晚上潜入那公子家，看看那个女子如何整治那个公子哥。
……
夜幕降临，刘陈二人还上了夜行衣服，摸到公子的豪宅。陈禺中午的时候已经见过那公子的府邸，发现差不多有晋宁镖局，德宁分局那么大。要知道这是京城大都，同样面积的豪宅，建筑和购入价钱可要比德宁分局大多了。
刘玥铭用轻功翻墙入屋，确认周边无问题，在发信号给陈禺。陈禺虽然内力暂不能用，但身手依然矫健爬墙入屋。
两人找到时机，潜入了正堂，躲在正堂的牌匾后面俯瞰着下面，等待好戏。两人在前后两块牌匾不显眼的位置各开了两个洞，作为偷窥的孔眼。这样一来，既可以看正堂外的庭院空地，也可以看正堂内的大厅
两人在梁上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交换休息，很快就听到屋外风声不断，这不是刮风的风声，是高手夜行，展示轻功的的风声。不多时，又听见屋外有些零星的骂声和打碎物件的响声，但无一不是一响停，显然是外面的人都被制止了。
两人知道大戏来了，果然不多时，两人透过各自的孔眼，看见十十来个人全部被五花大绑，还被人用布塞住嘴巴，赶到正堂外。从这些人的服饰和配饰上看，能辨认出，他们应该是这里的大财主，财主夫人，还有今天飞扬跋扈的公子，以及一排不知是财主自己的，还是公子的小妾。
四面围着一圈黑衣人。
陈禺粗点了一下黑衣人的数目，大约有七八人。
虽然这些黑衣人都是从头脚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从身段上看，这些黑衣人全部都是女子。
心想，这里没有家人，应该还有别的黑衣人不在场，控制着那些家人。
……
两人心下奇道，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一群全是女飞贼的强盗？两人对望一眼，且先看看她们的手段，如果只是劫富济贫的，就全当看戏，但如果是心狠手辣滥杀无辜的，两人就必须阻止。
只见今天那个跪在街上，卖身的女子现在已经换上了整齐的衣服，一套蓝色的绫罗绸缎，慵懒地坐在正堂中。而在她身边的小女孩，正死死盯着那个飞扬跋扈的公子。
众人一番忙碌后，正堂内外一片安静。有一个黑衣女子，走到大财主身前，一手拔掉大财主口中废布。
大财主连续喘了几口气，才抬头问到，“女大王，我马某一家在京城从商，一直以来都是兢兢业业，从无短斤缺两，不知何事得罪了女大王。还望明示。”
二人从他话听出，马大财主其实心里还是很害怕的，但他本人毕竟经历过大场面，也能撑着一口气把话说完。
蓝衫女子此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描绘着宫装侍女的团扇，在手中轻摇，见马大财主问，就反问过去：“马大财主啊！你的生意确实是做的没话说的……但是徐达下令开仓赈兵灾的粮食，你又私吞了多少呢？”
马大财主一听，大惊：“冤枉啊，女大王，那批粮食我是拿了两三袋，但也只是拿出去给灾民展示，这不能算拿啊！”
蓝衫女子不紧不慢地等马大财主说完，才补充问道：“真的只是两三袋？”
马大财主身形一震，陈禺和刘玥铭也已经看见他下跪的身形隐隐有点发颤。
只见蓝衫女子冷笑道，“应该是一村两三袋，二十多条村庄，那就四五十袋吧？”
马大财主瞬间泄气，带着哭腔说：“是小人该死，愿意拿出三百袋粮食，望女大王放过小人一家。”
蓝衫女子摆摆手手示意马大财主不要紧张，“其实四五十也好，两三百也好，都不至于要你一家人性命。我知你答应我补上，就不会补不上。毕竟你也不想让徐达常遇春知道，明军开仓赈灾，被人雁过拔毛吧？”
马大财主做梦都想不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一个劲儿的磕头，“女大王说的是，我马上补上，我马上补上。”
蓝衫女子点头道，“好！你的事就此结了！我们来说一下马公子的事了！”
拖着那个小女孩，走前两步，对马公子一指，“不要怕你，说说他都做了什么？说慢点，不要急。”
这时众人都望向那个马公子，只见那个小女孩指着马公子一下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几天的一件事。由于小孩子激动又伤心，说出来的事情颠三倒四，全靠旁边蓝衫女子帮她引导。
马大财主，刘玥铭，陈禺，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这个马公子真可谓丧尽天良。
到底马家发生了什么情？这个蓝衫女子又是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4章 玉颜除暴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被和刘玥铭在大都发现一家财主被人算计，于是趁夜潜入，看见一个蓝衫女子正在审理马大财主，和马家公子。
原来，在马大财主带着开仓的粮食，到了村落去发放粮食，马公子也自然有去。
他带着家丁，到了大都外几个较为偏远的村落去发放赈灾粮食。
原本他假公济私，趁发放粮食，鱼肉乡里，夹糠带沙，这些事其实陈禺和刘玥铭都大概猜到了。但万万想不到，他竟然冒充官员，还逼死村民。
原来当时在发放粮食的时候，马公子看上了一个私塾先生的妻子，竟然带着家丁把人家沾污了。私塾先生自然找去和他理论，竟然被他活活打死。能上私塾的孩子家庭大多不差，见自己先生被人打死就集合了他们周边的玩伴，狠揍了马公子一顿。
谁料这个马公子真的不是人，竟然趁夜一把火烧了人家一条村，还和家丁守在村庄出口，对着那些逃出来的村民，来一个敲死一个……
杀完之后，还要和明军上报，是有蒙古兵游勇，趁夜屠村，全村村民无一幸免，他和家丁赶到，才扑灭大火，更让人大掉眼镜的时候，当地官员还信了他的说法，给他发了奖颂。
如今事情被小女孩说了出来，马公子连同马家的那十几个家丁都成了阶下囚，被七个黑衣女子提到庭院中间，其中一个黑衣人拔掉马公子口中的废布，顺手还甩马公子一巴掌。
蓝衫女子问：“马公子，你可有话说？”
马公子知道既然人家找到上门，自己多半就过不了今晚，临死前还想充英雄，“哼”！了一声……“现在你们绑住我们，你们说什么都对，还问什么？”
蓝衫女子冷笑着拍着手，“好！马公子真英雄，其实嘛我们也不是好杀之人，凡事也分个主犯从犯，定罪也不同。主犯当然难逃一死，从犯可不能和主犯同罪，不然就不知谁是主犯了。”
说完使了一个眼色，七个黑衣人女子把十几个家丁口中的废布都拔了。
果然，当中就有家丁马上告发，说自己并没有参加放火，也有的家丁说自己没有守路，说法五花八门。
蓝衫女子拿起团扇一举，喊到：“停！一个一个来！”
果然家丁们人人不想死，个个说起来都避重就轻，总想着别人罪重一点，自己罪轻就轻一点，最后大家把矛头指向马公子。也有些家丁知道蓝衫女子的用意，一开始低头不答，但听着听着发现别人见他不答话，就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也忍不住开口辩解对骂。
陈刘二人听得咬牙切齿。马大财主则是已经晕死过去了，他是没想到自己家里竟然养着这样一群人面兽心的家伙，黑衣女子正给他掐人中。
黑衣女子把马大财主弄醒之后，刚马大财主割断绳子，又把一叠纸放在马大财主面前。
马大财主一看正是刚才那些家丁的供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对方写录下来。知道今日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把手指摁在印章上给全部纸张摁上手印，并在骑缝处，写上自己姓名，亲闻的字，等墨迹干涸后，交给黑衣女子。
看着自己的逆子怎么看怎么来气，忽然跳起来折断一根树枝，对着马公子就是一顿抽，马夫人看着：“呜呜！”的发声，嘴巴被废布塞住说不出话来。
蓝衫女子看着这场闹剧进行到差不多了，忽然抱起身旁的小女孩说：“小丫头片子不要哭！现在你的仇我们马上就帮你报了。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小女孩擦掉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蓝衫女子也点点头，说：“好！很好！小丫头有出息。”说完使了一个眼色，一个黑衣女子过来递过一把长剑。蓝衫女子接过长剑，然后交到小女孩手中，问：“能不能做到！”
对于没有练过功夫的小女孩，长剑略重，小女孩拖着长剑一步步走向马公子。
陈禺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极不舒服，知道这个小女孩一剑刺出，就等于踏入了江湖，未来一生都在杀人与被杀中徘徊。但仔细一想，人家有一村的血海深仇，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说人家不该刺出这一剑？另外就算不考虑这个仇恨，这小女孩孤身一人，以后又怎能在这个社会活下去？她杀了仇人，加入蓝衫女子的这个组织，或许才是她当前能看见的生路。
想着，想着，忽然感到肩膀被刘玥铭一拍，陈禺转头望去，刘玥铭举手执着衫袖在眼前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陈禺立即明白，擦干净眼泪，继续看。
这时候，马公子已经发出杀猪般惨叫，因为小女孩未学过武功，就算拿着长剑又哪有那么容易一剑赐死马公子，东一剑，西一剑，在马公子身上乱刺。她已经知道自己是没办法一剑刺死仇人，但就不信扎到马公子满身窟窿马公子还能不死，自己只要避开不隔断绑住马公子的绳索就行了。
马公子被刺得浑身是血。恶狠狠地瞪着小女孩，忽然眼前一阵剧痛……原来双目已经被小女孩刺瞎了。
马公子还在被小女孩“杀死”的过程中，其他黑衣女子则对着那些被绑的恶家丁，手起刀落，一剑一个。有个恶家丁问：“女大王不是说，从犯和主犯的定罪不同吗？”
蓝衫女子，对他微微一笑，用团扇一指马公子，说：“从犯嘛，都可以得一个痛快，主犯嘛……就没这个痛快咯！”说完又对行刑的黑衣女子说，“这个留着最后杀，让他看见我们真的是把主犯杀了，不然会怀疑我们不公平。”
马大财主养虎为患，哪里想到今晚来这个报应。他和全家女眷，现场观看杀人，几个女眷早就被吓晕了，又被黑衣女子救醒，迫使她们继续看。
直到那个马公子被刺得一动不动，无反应了。一个黑衣女子才上去进行检查，收了小女孩的长剑，又往马公子心口补了一剑，才把那个小女孩抱到蓝衫女子身边。
这时候，蓝衫女子抱着小女孩，走到最后的那个家丁旁边，“好了，该死的畜生都死了，我有没有杀错人？”
那个家丁说：“没有！”
这句“没有”一出，陈禺和刘玥铭立即发现不对，这人的语气不对。
果然，这个家丁一发力，崩断了身上的绳索，跃上西边墙头，蓝衫女子抱起小女孩，喊了一声，“全部人，追！”
霎时间，十余条黑衣人影窜出，也跟着蓝衫女子跃上墙头跳出墙外。
陈禺和刘玥铭，也不再藏了，也跳出牌匾，顺势追出去。
刘玥铭知道陈禺暂时不能跃上墙头，出掌帮师弟助力，两人也先后追了出去。两人暗想，现在已经关了城门，不知这些黑衣女子和那个神秘家丁会躲到哪里去……
陈禺示意师兄先盯住一个黑衣女子追，自己跟紧线索稍后到。两人约定好，就分头行动。
刘玥铭不需要带着陈禺，一运轻功，立即就追了出去。
陈禺内伤影响，能运用的内力不多，所以轻功作用不大。只能徒步快跑，跑到齐化门前，见城墙坍塌了一大段。现在明军已经拉起了，似乎用木栏围了起来，应该是正在维修，只不过现在在是夜晚，施工的士兵应该已经回营睡觉了，另外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士兵，想来应该是被前面的人点了穴道。
陈禺心中暗叹这群女贼凶悍，脚步不慢，从断口处出了城，潜过了护城河，追着痕迹，一路跑入了一条荒村。
从荒村回望大都，已经非常远了。而且整条村庄房舍败坏，除了祠堂处还亮着灯，四周围都看不见人气。
陈禺躲藏在阴影中，朝着祠堂处进发，靠近时却见祠堂四周都有黑衣女子巡岗。
陈禺正在思考如何进入祠堂，忽然感受到背后一股无声无色的杀意闪电般靠近。陈禺本能转身抽出云纹汉剑，但动作一发动，立即牵动真气，三个丹田如同被人用力轰了一拳，云纹汉剑根本拿握不住，脱手飞出。
同一时间剑光一闪，云纹汉剑已经被人收去。一个黑衣女子已经欺到身前，出手如电，陈禺身上几个大穴已经被人封住。
那个黑衣女子一看夺来的云纹汉剑，“咦？”了一声，立即望向陈禺，摆出警戒姿势。
陈禺好奇这个声音一点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听过。
黑衣女子忽然伸手一按向陈禺脉搏，稍作一沉思，忍不住笑道：“哈哈！我懂了，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陈禺这时候已经听出了声音，这个黑衣女子正是在德宁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柳渭婷。
黑衣女子看见陈禺的面色，也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于是解下面巾，果然不错。
柳渭婷满面堆笑地围着陈禺转了两圈，“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做不做得到？”说完出手解了陈禺的哑穴。
陈禺说：“你问吧，但我是不会出卖湘凌的。”
柳渭婷一听，笑得连腰都弯下来了，“都叫到湘凌，好亲热啊！放心今晚我先不问她，里面那个二愣子是谁，你和他来干什么？”
陈禺知道瞒不过，就说了他是自己师兄，自己和师兄只是看戏后追来的。
柳渭婷听了陈禺的答案稍作沉思，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又问：“现在我们人多，你想不想去救你师兄？”
陈禺这时也知道柳渭婷是这个组织内的人，就不知道她的话在这个组织中顶不顶用，说，“你肯放过我师兄，我自然多谢你！”
柳渭婷说：“好！我帮你，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禺想了一下，“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柳渭婷点头，说：“爽快！你自己想不想走？这要两个人情！”
陈禺一怔，“啊！”
柳渭婷笑道：“你加上王大先生的剑，我收你两个人情，不算宰客吧？”
陈禺想只能先应了她，于是答道，“好吧！”
柳渭婷点点头，怪笑道，“难怪赵丫头会这么喜欢你，原来你是这样的听话，又好说话的。”于是伸手解了陈禺身上的穴道，又把云纹汉剑抛给陈禺，才说：“跟我来！”此时她已经知道陈禺内伤不轻，所以她根本不怕陈禺逃跑，如同获胜的将军领着俘虏一样走向祠堂。
陈禺只好从后跟着，透过祠堂那边的灯火光，陈禺才发现紧身衣下的柳渭婷身材婀娜，不禁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偷袭她，抱她上床的事情，心头一热，不敢往下想。
但他不敢往下想，柳渭婷却好像在前面知道他的想过一样，调笑道，“那天晚上，你抱我上床，是不是很后悔有些事情没做，或者来不及做？”
陈禺长叹一声，“我不敢！”
柳渭婷哈哈大笑，继续调笑道，“真的不敢？那你怕的是我，还是赵丫头？”
陈禺深呼吸了一下，反问：“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这件事可以做话题吧？”
柳渭婷笑问道：“难道我们还可以有其他话题？”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祠堂前，守门的黑衣女子已经看见两人，陈禺也不好接话了。
不过陈禺没想到的时候，守门的黑衣女子一见柳渭婷，立即并腿微微屈膝低头抱拳行礼，一起柔声说：“见过门主”。
陈禺自然知道柳渭婷的装扮虽然和众多黑衣女子一样，但她本身的身份和武功在这个组织中不会是普通人，却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门主。
柳渭婷明明没有转身，但好像已经知道陈禺的吃惊，“怎样，没想到吧？”
两人进到祠堂，见到祠堂中间三个人正打得热闹。
蓝衫女子和那个家丁正在围攻刘玥铭，可以看出三个人武功以刘玥铭最强，那个家丁次之。虽然蓝衫女子最弱，但也只是相比而言。毕竟蓝衫女子和那个家丁二打一，还是占了上风。
陈禺此时也看明白了，那个家丁显然也是他们组织打入马甲的一个内应。
柳渭婷一进来，就叫道：“刘少侠，请你住手吧，你的师弟是我的朋友。”
蓝衫女子和那个家丁见柳渭婷进来，并说出这样的话，攻势立即减缓，刘玥铭趁机一看旁边，虽然也只是电光火石一睹。也清晰看见，师弟确实和一个黑衣女子并排而立，其他黑衣女子对师弟身边的这个女子神态谦恭，似乎此人大有来头。
于是刘玥铭也将剑势减慢，双方攻势一慢自然知道对方都有收手的意愿，也就顺势跃后收手。
三人一停手，蓝衫女子和那家丁也对柳渭婷行礼，齐声说：“见过门主”。
刘玥铭暗暗惊奇，师弟本事真不小，一出门身边就全是美女，不是公主，就是门主，有空真要向他请教一下，不论怎么说多认识一些江湖朋友总是好事。也在震惊中，拱手行礼，“慕容门下，刘玥铭见过门主”。
柳渭婷立即还礼，“见过两位高贤”。
她环视了一下众人，立即叫黑衣女子到祠堂外准备马匹离开，然后祠堂中就只剩下蓝衫女子，家丁，刘玥铭，陈禺，自己，还有小女孩子六人。
柳渭婷问起蓝衫女子，“紫荆，你说说今晚的事情。”
那个叫紫荆的蓝衫女子，就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渭婷听完后，长叹一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两位少侠会追来了。马公子确实可恶，仇确实该报，但你这样当着小孩子面上如此血腥杀人，你不怕她未来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说完蹲下身双眼望着小女孩的双眼，似是要把小女孩看穿。
小女孩被柳渭婷双眼看的发毛，想向后退，被柳渭婷扶住她双肩，小女孩没得退，吓得结结巴巴地说：“姐姐，我……我以后只杀坏人，不会……滥杀无辜”。
柳渭婷自信地回答，“那你就要记住你自己说的话”。说完便站起身来。
刘，陈两师兄弟见柳渭婷通情达理，心下也佩服不已。
蓝衫女子，低头道：“紫荆思虑欠缺，请门主责罚！”
柳渭婷笑道，“这件事我责罚什么，我要是责罚的话，陈公子定然出来求情，何必让你欠他一个人情？我说的对不，陈公子？”
陈禺莫名其妙为什么柳渭婷会把自己拖下水，想到紫荆行为虽然过激，但毕竟出发点是不违背侠义之道的，实在没有向人家兴师问罪的理由。但如果按照想法说出来，那岂不是等于承认了自己为紫荆求情？只好接话说，“柳姐姐说得是……”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说错了。因为，柳姐姐的称呼，是他跟着赵湘凌说的。在场所有人，包括自己师兄都叫她门主，自己则是随口喊出柳姐姐。还有就是那天晚上自己偷袭柳渭婷夺剑的时候，也是这样称呼。一时间，全部人都惊奇地望着他。
柳渭婷憋不住笑，“好好！所以我说我们关系匪浅，以后在江湖上如果遇到问题，还需要多相互帮忙帮忙。”
蓝衫女子心下惊奇，我和他又没有什么交情，他为什么要为我求情？是了，定然是他宅心仁厚，被门主相中，收了作为重点培养，将来在其他门派中为我宗门出力。一想，既然都是自己宗门的人了就不见外了。对！陈禺也点头致谢。
此时，门外的弟子已经报告马匹已经准备好了，众人出了祠堂，柳渭婷跃上马匹，有一个黑衣女子把小女孩递给她，她接过小女孩，和小女孩合骑一匹马。
柳渭婷目送众人各自去骑马离去，把三片精钢铸造的桃花叶交给陈禺。“陈公子，我在德宁等你和湘凌来做客。到时候，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们两个，除了那晚上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说？”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一转码头，向宗门众人追去。
刘玥铭和陈禺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话，刘玥铭瞪大眼睛看着陈禺，陈禺一脸无辜，他知道刘玥铭质疑的是“那晚上”，但他实在想不出应该怎样解释。
忽然刘玥铭觉得好像还有什么，忍不住又问陈禺：“她刚才说的湘凌，是不是武林中传闻的那个女杀手，云梦神剑赵湘凌？”
陈禺点点头……
刘玥铭无法理解，只好长叹一声，“师弟啊……你觉得就我们两个能打得过，这位柳门主和云梦神剑吗？”
陈禺知道，自己的武功在刘玥铭认知中，上限就是那天晚上和倭寇对战时的表现。按照那个那天晚上的表现，确实不可能和云梦神剑还有柳渭婷两个比。
正想说话，此时刘玥铭一拍陈禺肩膀，说：“不怕，师兄支持你，男子汉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圣贤教导我们的。公主身份不同，她是发妻，云梦神剑和柳门主两个是平妻。可能她们初时会不愿意，但我相信你是解决这些问题的。”
陈禺快崩溃了，本来只有赵湘凌和完颜嫣，自己都很重负罪感。现在师兄怀疑自己连柳渭婷也有关系，按照师兄“古道热肠”的属性，一件事情如果他知道了，那么就距离全武林知道不远了。
……
两人知道，必须要趁天亮之前，把自己的马及行李全部带出城，否则就不能再进城了。
于是让刘玥铭回去拿马行礼，陈禺就在祠堂处等师兄。
因为陈禺内功近乎完全丧失，所以精力已经不如在草原的时候了。等师兄走后，他发现神台被刚才柳渭婷一派的女子打扫过，非常干净，于是就在神台下，点了个火堆。跳上神台就睡起觉来。
睡了一觉，朦朦胧胧听见有人靠近，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可能是师兄回来，立即跳下神台，走出祠堂，来的人果然是师兄。
刘玥铭也不负所望，带回了马匹和行李。
陈禺见师兄回来，就让刘玥铭在神台上休息了一会儿，他自己一个人在祠堂外走动了一下。
独自复盘了今天的情况，心想以自己当前状态，败给柳渭婷其实也没有大问题，只是现在自己的武功还剩多少，能对应什么样的对手，必须做好评估，否则长路漫漫自己根本到不了登州昆嵛山。
次日，两人迎着晨曦出发，前路显然不平坦，到底有什么危机等着他们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章 神僧念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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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陈禺被和刘玥铭得知原来除暴安良的一众侠女是柳渭婷所带，虽然陈禺以前曾暗算过柳渭婷并偷剑，但陈禺感觉柳渭婷有意和自己还有赵湘凌和解，自然也高兴。
次日，陈禺和刘玥铭两骑出发，二人未到沧州之前，陈禺就买了旧布，撕成条状，然后缠绕住剑鞘，护手和剑柄，避免云纹汉剑太过抢眼。
沧州本是自古尚武之地，沧州又是道路网汇聚的地方，自然镖局林立，各种民间武装势力盘踞之地。除去本地武林人士之外，也有不少途经此处的武林人士落脚中转，正面上说此地热闹非常，但反面上也因为武林人士大多桀骜不驯，时有斗殴，甚至发展成群殴也不少见。
刘玥铭带着陈禺，两骑在沧州城外，就遇到两位身穿镖服的彪悍汉子，其中一人手执一面三角旗，旗上绣着“飞扬”二字。刘玥铭见状，就带着陈禺迎上去，四骑见面后互通姓名。
原来慕容家在江浙有产业，很多北售的商品，如茶叶，绸缎，都需要镖局护送，其中飞扬镖局就是和慕容家长期合作的商业伙伴。刘玥铭知道沧州势力众多，且复杂，带着受伤的师弟，生怕人生地不熟和当地势力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所以先行通过驿站，写信告知了飞扬镖局。飞扬镖局自然知道刘玥铭和陈禺在慕容家的身份，于是派出了两个胡，赵两位镖头出来相接。
陈禺和刘玥铭，跟着胡，赵两位镖头入城，下榻到镖局旁边的一间旅馆。胡，赵两位镖头说，请两位少爷在此休息，今晚等总镖头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会亲自来拜会一下两位。师兄弟二人谢过两位镖头，都准备在各自的房间里面好好休息了一下。
这间旅馆也是南来北往的客人好生热闹，处处都是人声喧哗，师兄弟两人没睡多久就被吆五喝六的人吵醒了。两人出了房间，关了房门，想出去找个相对清静一点地方凉快凉快。两人出门前还专门对了一下口型，约定今天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绝对不管。毕竟昨晚是因为对方领袖不但认识陈禺，而且似乎对陈禺非常有好感，所以两人才没事，如果今天恰好遇到一个不好说话的那就是非常麻烦了。
两师兄弟，在沧州街上行走，不多时，就见一家装饰豪华的酒楼，牌匾上书着“客似云来”，左右还有两副竖匾，“春夏秋冬应节佳品，川湘鲁粤宴客珍馐”。不过二人往里面一看，这哪里是客似云来？根本就没有多少客人。想来应该是这店要价不低，所以一般客商都不愿来此饮食。
陈禺身上的钱基本都是师兄给的，自然不敢充大头。
刘玥铭却是豪气得很，他知道这几个月里，师弟基本就有吃过一餐好的，就转头对陈禺说：“师弟啊，王爷虽然好客，但草原上能吃的自然远不如酒楼上的精巧味美，这次师兄做东，请你大吃一顿。”
陈禺说：“谢过师兄了！真没必要，今晚总镖头可能还会请客，我们进去，找处安静的坐坐，吃两个点心就好了，喝两壶茶就好了。”稍作停顿，“如果点心好的话，明天买几个带路上吃也行。”
刘玥铭听师弟解释后，也点头称是。
两人走入酒楼，选了一个靠边角的座位，准备入坐。
却见酒楼的跑堂连忙过来满脸堆笑的对着师兄弟二人说：“对不起啊！两位少爷，今天我们酒楼被人包场了，万分抱歉啊！”
师兄弟两人听了跑堂的话，才明白原来这酒楼人少是被包场了。于是师兄弟两人只好谢过跑堂，转身准备离去了。
正当两人走到酒楼门口，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大声说，“小兄弟，慢走。今日虽然是包场，但也是不请行商俗客，只请武林人士。看两位仪表堂堂，不知是武林中哪派弟子？”
两人听到只请武林人士，这明摆着就是要拉帮结派了。两人对此毫无兴趣，但人家既然开口了，师兄弟也转身一揖。刘玥铭：“主人家客气了，我们原本也只是进来走走，现在又非饭点。打扰到主人家，万分抱歉。”说罢两人又是一揖。
那个邀留的主人见到刘玥铭这样说，也不好意思再留，答道：“好说，好说，时间尚早，我们也未到饭点，如果待会儿两位还要回来，也可以欢迎入席。”
师兄弟两人再次谢过主人家，方才离去。
离开客似云来酒楼后，两人心想反正都静不下来，就在大街上，喝了两大碗茶，问了茶摊老汉当地的名胜。
茶摊老汉指了一个方向，告知两人那边有天下闻名的沧州镇海吼。师兄弟都听闻过此物，心想反正时间尚早，不如一起去看看，于是两人付了差钱，还打赏了茶摊老汉。
两师兄弟兴冲冲地去到沧州镇海吼所在，只见周边都是南北客商多，人人看着这件铁铸的神兽，赞不绝口。
两师兄弟正在谈论镇海吼的来历，却听见前面有人起哄起来。于是周边来观赏镇海吼的人群注意力便转到前面起哄处，只见在前方不远处，有三个人正在打得灿烂。
两个女子显然是同一边的，一个穿黄衣，一个穿粉衣，使用的兵器是右手长剑，左手峨眉钢刺。另一边是个男子，一身白衣使用一柄铁骨折扇。虽然两个女子二打一，但大家都已经看出，白衣男子明显游刃有余，处处留手，但那两个女子都已经拼尽招式，有点歇斯底里的感觉。
两师兄弟心想，这三个人真的大胆，竟然光天化日在街头大打出手，必然是大有来头，就算被官府捉去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的。自己不知对面到底是何情况，还是不要管这件事了。两人都想到一块了，于是对望一眼。想慢慢挤出人群
数招一过，那男子开口说话了：“两位女侠，你们要我说多少遍这只是个误会！”
黄衣女子，骂到：“骗三岁小孩吧！误会？”剑招紧密，一浪接一浪地攻去。粉衣女子更不答话，剑招不但狠，甚至有点阴损。
奈何白衣男子武功确实高于她们，她们怎样努力也奈何不了对方。
那男子见自己稳操胜券，又放话了，“我一让再让，如果两位还是如此不知好歹，我只好夺下两位手上长剑了！”
围观众人，一开始觉得这个白衣男子和两个女子打架，都看不起该男子，但后来都发现，白衣男子是处处忍让，反而是两个女子歇斯底里的出手，大家又觉得白衣男子出手也是被逼无奈，反过来站在白衣男子那边了。
武林中人中高雅有涵养的人不少，粗鄙而市井的人更多。果然，渐渐有人出言不逊了，终于有人对着三人喊出：“两个小娘子难道看不出人家是让你们的吗？真不知好歹！”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事，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开始的，还只是劝停手，到了后来的就渐渐变得不堪入耳了……两个女子，又急又怒，但偏偏毫无办法。黄衣女子终于气得挤出眼泪，骂到：“姓杨的，有你没我……”
右手挽起剑花，左手峨眉刺直取白衣男子中路。
陈禺和刘玥铭，见她一使这招，就知道她已经被气得情绪失控，马上就要被对手捉住破绽，落入对方手中。
不过好在她身边还有粉衣女子，剑招闪烁，盯住黄衣女子剑招中的破绽，一旦白衣男子出手，她立即出剑刺向白衣男子要入主的方位，围魏救赵。
师兄弟两人又对望一眼，心想，两个女子的武功功力差不多，但粉衣女子的心智明显要比黄衣女子高得多。
虽然粉衣女子帮黄衣女子补了破绽，但黄衣女子已经上头了，一招不成，又来一招，照样破绽连连。
白衣男子已经看出问题，忽然向两女子急攻数招，趁机逼开粉衣女子，然后攻势一缓。
黄衣女子见他一缓，果然又想着拼命，但此时粉衣女子已经逼开，再无人帮她补漏……
果然白衣男子，把铁骨折扇收拢，如判官笔一样，一招长车直入，点到黄衫女子穴道。
黄衫女子穴道一旦被封，动作立即呆滞，又被对手连点数穴。
黄衣女子万念俱灰。
陈禺一望刘玥铭，刘玥铭正欲跃进圈子隔开三人，谁知已经有一个和尚，从人丛中跃出。一手拿月牙铲，一手挥掌凌空拍向白衣公子。
白衣男子一声冷笑，也挥掌出去，他和和尚掌力相对，轰的一声，白衣公子和和尚，两人均被对方一掌之力震开。白衣男子一个踉跄，才站定，和尚倒是稳稳落地。显然和尚的功力要比白衣男子高出不少。
同时，粉衣女子也扶着黄衣女子站到一旁。此时围观的群众才看清楚四人。
白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容貌甚是俊雅，手持一柄铁骨折扇。和尚和他年纪也差不多，但容貌却是非常伟岸，让人感觉他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一手持月牙禅杖，另一手执念珠。黄衣女子和粉衣女子都是二十来岁，瓜子脸，不同的是，黄衣女子面上表情丰富，正狠狠盯着白衣男子，现在穴道被封全靠同伴扶着方能站住，粉衣女子则扶着同伴，神情自若，时不时观察围观众人。
只听见那个和尚左手持月牙禅杖，右手单手合掌，上前一步，口诵佛号：“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贫僧法号圆灵，不知能否为三位做一个调解人？”
白衣男子知道圆灵的武功比自己强出不少，立即一拱手，说：“晚生杨凌锋，因和两位姑娘发生了点误会，圆灵大师愿做调解，自然最好。”
两人一番对话，令陈禺和刘玥铭都不敢动容。
杨凌锋自然不用说，陈禺在和赵湘凌破坏魏王府武士时已经了解过，此人自命风流，专门拈花惹草，为人极为淫恶。不过陈禺当时倒是没有机会对其下手，想不到现在自己武功大损之时，反而在这里遇上。
至于圆灵和尚，刘玥铭和陈禺都曾听过他盛名。武林传言他资质极高，让少林内“空”字辈高僧收为入室弟子，所以他也比绝大多数同辈师兄弟要年轻将近二十岁。盛传他武功杰出，一路少林伏魔杖法外加一手少林大力金刚手，三晋之地除暴安良，顺带弘扬佛法。不论是武林，还是民间，都有美名。
两位侠女，听闻是圆灵和尚，连忙上前说：“圆灵大师，请为我们做主。”
原来这两名女侠是洛阳龙门香山派的，其中黄衣者叫秦萼，粉衣者叫秦芷。他们受师命先到山东登州为门派师长打点落脚。谁知两人途经沧州时，听闻有一采花大盗四处作案，师姐师妹两人自然要联手将其侠义除之。经多方查探，确定目标就是杨凌锋，于是两人设下陷阱，企图一举将恶人擒获。谁知一出手才发现，对方武功高于她们不少。秦萼被擒，差点被杨凌锋玷污，好在秦芷机智调虎离山才救出师姐。
今日两人在街上又碰上杨凌锋，二女仗着光天化日，当场指证杨凌锋恶行，谁知沧州的路人一脸茫然，均说沧州并无采花大盗四处作案。二女方知自己被设套了，虽说杨凌锋四处采花是假，但他擒获秦萼时，企图沾污确实真实不假。怒火再难抑压，三人便立即打起来。
陈禺听过赵湘凌讲解，自然知道杨凌锋为人，所以对二女所言深信不疑。
但圆灵和尚却不同，他稍作沉思，然后问二女，“照此说来，杨施主四处采花之事，只是你们听来的片面之词，他企图沾污秦姑娘才是你们要和他动手的理由咯？”
二女点头道，“正如大师所言。”
圆灵和尚转身问杨凌锋：“杨施主，你是否存在对两位姑娘不轨之心。”
杨凌锋苦笑着，对圆灵和尚说：“大师，此事确实是我做得有点过，但事情绝非她们所说！她们设局暗算我，若不是我武功还得过去，可能当时就被她们杀了。她们冤枉我是淫贼，我便假扮淫贼恐吓一下她们。再说了，若不是我有心放走那个姓秦的，就她门那点调虎离山计，如何骗的过我？”
杨凌锋此言一出，在场很多人，包括圆灵和尚都觉得杨凌锋的说话似乎更有说服力。毕竟二女仅凭片面之词，还说自己多方探查，就能断定杨凌锋采花作案，而事后又证明完全是子虚乌有，这等思维能力。那么秦芷的调虎离山计又能高明得去哪里？若不是人家故意放水，只怕连秦芷也被人捉去。再说刚才明明看见，杨凌锋一再忍让，但二女确实是招招狠辣。这也和杨凌锋说的，若不是他武功了得，当时就被对方杀了这一现象吻合。所以，你们污蔑别人是淫贼，别人借此来恐吓一下你们，又有何过分了？
果然，圆灵和尚立即听后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原来一切都是误会，误会。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小僧想请杨施主向两位女施主道个歉，毕竟是您的恐吓，让她们加深了对您的误会，您认为呢？”
圆灵和尚说完，又是单手合掌，微微躬身。围观的人群中立即有人起哄起来，“为啥要杨公子向两个贼婆娘道歉，明明是杨公子被人污蔑在先！”，也有人骂道：“杨公子太善良，还恐吓她们，是我就上了……”
杨凌锋却不理会，把折伞插在腰间，对圆灵和尚双手合十，深深一鞠躬，“大师所言甚是，多谢大师指点。”
走到二女前方，也作了一个揖，“小生另两位姑娘受惊，在这里向两位赔礼了。”声音甚是诚恳。
二女见自己打不过对方，周边舆论声音也站在对方，也不敢说拒绝对方道歉。秦芷扶住秦萼说，“你先帮我师姐解开穴道。”
杨凌锋说了一声“好！”，抽出腰间折扇。只见在烈日下，冷不防闪出几道闪光，秦萼的穴道就已经被解开。原来刚才那几道闪光就是阳光照在铁骨折扇下的反光，围观的众人除了刘玥铭，陈禺之外无不悚然。
二女面如死灰，知道再动手自己也打不过对方。
却见圆灵和尚走到三人中，对着二女说，“杨公子有做得过分之处，但也是由两位误会而起，两位是否愿意看在贫僧的面子上也向杨公子道一个歉吗？”
二女是一万分不愿意，但现在打又打不过人，说更说不过人，这个城下之盟，想不签都不行。
正在此时，忽然凌空两件事物被砸向场地中间，一个灰影向着圆灵和尚飞跃过去，宛如飞将军从天而降一般。
圆灵和尚是何等武功，立即惊觉，只见灰影已经一掌对着自己天灵盖拍出。圆灵和尚立即举起月牙禅杖相迎，随那只手一握握住月牙禅杖中间。圆灵和尚立即感到禅杖上方一股巨大的重力，同时又有一股旋转的力，一路如同千钧般下压而来，另一路则经过月牙禅杖，带动他要在地上转圈。
这等功力，何等可怕，圆灵和尚再无它法，只好双手撤开，月牙禅杖竟然就此被人在自己手中夺取。此人一落地，就伸脚踩住刚才飞进来的两件事物。
众人这时才看清，来人又是一个和尚，二十五六岁左右，浓眉大眼。身材虽然没有圆灵伟岸，但也能让人感觉全身劲力欲透僧袍，而他脚下踩住的，正是刚才飞进来的两件事物。众人也在此时看清楚了，那竟然是摔得鼻肿脸青的两个人。
这和尚一落地，就指着圆灵和尚大骂：“贼人，你说你是圆灵，那我是谁？”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哦”了一声，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刚才那个不是圆灵，这个才是？”，“不对啊，按照江湖上传言的年龄来说，明显刚才的才是圆灵啊”，
和尚看见“圆灵和尚”手上的一串念珠，又是一句：“赶快把我的念珠还我，以后不许再干这些招摇撞骗的事情。”
“圆灵”和尚，慑于对方的威势，无奈之后把念珠从手上摘，抛给灰衣和尚，而他这个动作无疑是向所有人证实自己不是“圆灵”。
看到此处，连刘玥铭和陈禺都不敢震惊。
灰衣和尚接过念珠，交给秦萼和秦芷二女，说：“这串念珠上的其中两粒，就有分别刻着“灵澈”二字，我法号圆澈，圆灵是我师兄！”
果然不出所料，众人又是“哦”了一声。二女看了念珠后，对着众人点头，举起念珠。
此时，圆澈又踢了踢脚下两人，问二女，“两位女施主，可认得这两个贼人？”
二女低头一看，立即惊呼：“当日正是他们告知我们，杨凌锋那个恶贼的事情。”
圆澈冷笑道，“他们本来就是杨凌锋的走狗，为啥会告诉你们杨凌锋的恶行？你们现在该知道了吧？”
众人此时才明白二女刚才所言，又不禁望向杨凌锋。要知道沧州一带民风彪悍，不论是当地镖师，还是路经此地的江湖豪客，身有武功的都不少。大家见到现在真相大白，鉴于杨凌锋行为恶劣，果然就有些人齐开人群，隐隐向杨凌锋身后移过去，显然都不想放这个恶人。
杨凌锋能被魏王府招募，武功自然不弱，现在他也不再装了，喝到：“圆澈，你坏我事，现在你马上放人，此事两清。”
随着他这一声喝出，众人都感到自己如同太阳穴被人扇了一巴掌，双耳尽是嗡嗡耳鸣之声，同时大家也明白，他刚才接了假圆灵一掌，立即一个踉跄，那也明显也是假的。他真和圆澈对上，鹿死谁手，还真不知道。
那些本想围住他的武夫，也不禁停下脚步重新估计实力。
杨凌锋和圆澈的打斗在所难免，那么究竟杨凌锋和圆澈谁的武功更上一层楼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洪武剑圣之旧梦新程，到此已经完结，请看第四部，蓬莱海日）
第46章 新朋宴夜同行早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被和刘玥铭到了沧州，遇到杨凌锋和香山派的秦萼秦芷发生争斗，少林僧圆澈出来点破杨凌锋的诡计，杨凌锋恼羞成怒，开始对圆澈用真功夫了。
杨凌锋一声喝出，众人都感到自己如同太阳穴被人扇了一巴掌，双耳尽是嗡嗡耳鸣之声，显然功力相当深湛。
圆澈默默念了一遍《心经》，定住心神，把手中月牙禅杖一横，双目紧盯着杨凌锋。
围观者看见圆澈用的是长兵器，都不自觉地退后几步，为两人腾出更大的空间。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杨凌锋和圆澈两人身上。
陈禺和刘玥铭则是盯紧假圆灵和另外两个走狗。毕竟假圆灵的武功也不弱，如果他突然暴起偷袭二女，用作要挟圆澈也不是不可能的。两人心想到一起，也就慢慢地移动过去假圆灵身边。
忽然听见圆澈暴喝一声，圆澈已经挥动月牙禅杖和杨凌锋打了起来。众人只见圆澈的禅杖舞成一团黑影，而杨凌锋的铁骨折扇却是偶尔闪出一点银光，那是折扇两边的镀银铁骨在阳光下的反光。
陈禺和刘玥铭一边盯住假圆灵，一边也观战圆澈和杨凌锋。
陈禺直观地看，圆澈则是标准的佛门武功，刚猛迅捷，大开大合，月牙禅杖舞动后已经带起一股强劲的攻势，圆澈只要使用相对少的力度在月牙禅杖的重心处拨转引导，禅杖两段的铲头和月牙叉受到杠杆的影响就表现得非常急劲。加上圆澈手上功夫也不错，大力金刚手经常在禅杖中间隙中发出。或掌，或拳，或指，下下手重；劈，击，勾，拿，点，拂，着着心惊。
在场面上虽然圆澈似是压制住杨凌锋，但杨凌锋战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太大的破绽，相当灵动。而且陈禺发现杨凌锋的武功招式并不像中原流派，但内功却是标准的中原道家流派，也相对比较精纯，显然两人不会在短时间内分出高下。
陈禺忽然问刘玥铭，“师兄，如果我们现在出手，擒住假圆灵会怎样？”
刘玥铭想了想反问陈禺，“我们不是说好，今天不管任何江湖事吗？难道这么快就要破戒了？”
两人想了一下，觉得现在圆澈和杨凌锋胜负未定，如果圆澈能光明正大赢下杨凌锋，自己就无需要多此一举横插一手了。
杨凌锋和圆澈又斗了十余招，忽然杨凌锋几个急攻逼开圆澈，跳跃到镇海吼旁边。围观人群迅速散开。圆澈赶到，又是伏魔杖法使出。但这次杨凌锋改变战术围着镇海吼和圆澈缠斗。
陈禺和刘玥铭立即明白杨凌锋用意。伏魔杖法所影响范围很大，杨凌锋围着镇海吼游斗就是让袁晨投鼠忌器。毕竟镇海吼，背驮莲花座，颇有文殊菩萨坐骑的形态。圆澈是佛门弟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用禅杖轰击到镇海吼，这样一来，就严重地限制了伏魔杖法的发挥。
果然数招一过，圆澈在伏魔杖法上的武功变得相对呆滞。杨凌锋瞬间又抢回不少攻势，好在圆澈手上功夫也不差，大力金刚手左右交替攻出，杨凌锋也没占到上风。
秦萼和秦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自己还说要擒住杨凌锋行侠仗义，谁知对方武功高的出奇，若不是圆澈大师主持公道，自己是断然不可能打得过杨凌锋。但二人又不禁奇怪，既然对方武功远胜自己，为何又要一路逃跑呢？实在百思不得其解。本来她们以为圆澈大师一直大占上风，谁知现在杨凌锋使诈，又让圆澈大师陷于被动。一味心急，毫无办法。
……
就在二女心急之时，忽然感到旁边劲风袭至。两人立即挥剑迎敌，原来那个假圆灵已经向她们出手了。
二女知道对方厉害，只能先专心应战，顶住对手急攻，再看看有没有取胜机会。这一战有不同于之前，二女奋战杨凌锋，对着假圆灵，两人轻敌之心尽去，全部都是严密的防守招。假圆灵圆灵的武功虽然在二女之上，不过毕竟是一打二，而且是空手对四件兵器，一时间也战不下两人。
十招一过，假圆灵威力渐显，二女剑招已经见拙，估计再过不到二十招，她们就必然会呈现出破绽。
果然，就在三人交手到第十五招时，秦萼被假圆灵虚招骗过，挺剑直取中路，谁知出剑才到半路，已经发现假圆灵的手在自己出剑的道路中等着。这一惊非同小可，却听见一个很细的声音钻入耳中“气海”。与此同时，只见原本胜券在握的假圆灵忽然一个踉跄，几欲摔倒。秦萼立即明白，原来有高手相助，再无犹豫，剑尖直点向假圆灵气海。
原来假圆灵原本逼开秦芷，设下陷阱本打算一招擒住秦萼，谁知道就在万事俱备的时候，忽然足三里穴一麻，双脚同时脱力。假圆灵这一惊非同小可，也算他反应够快，整个人马上向左边跌倒，避过秦萼的长剑，但长剑也在他僧袍上划了一大条口子。
假圆灵在地上连打个滚，拉开距离，然后脱掉上衣，露一身块垒分明的肌肉。在场围观的众人虽然都知道杨凌锋和假圆灵不是好人，但看见假圆灵的这身肌肉，但也有几个别的人不禁喝彩。
假圆灵去了衣服的束缚，出手更快。尤其是不时在关节处还响起了“啪”“啪”响声，这显然是外家功夫练到登堂入室的时的表现。
不过他发现，二女的剑法好像忽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不论是秦萼，还是秦芷，都会时不时发出一剑，呈现出极具杀伤力。而那不时的一剑好像根本不是她们那一路武功的剑法，但偏偏每次都是恰到好处。
再过了十招，假圆灵发现，那诡异的一剑已经不是避开自己的攻势，而是二女一人一剑，开始合围自己了。
假圆灵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被二女刺伤，已经刻不容缓，正要畜力急攻杀出一条血路逃跑。但就在此时，足三里再次一麻，双脚再次短暂脱力。
二女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长剑如白练一样挥落。也在同一时间，一件奇形暗器直扑二女面门。二女被迫仰身躲闪，一道人影已经拉开假圆灵，正是杨凌锋。
原来刚才杨凌锋见假圆灵对二女占了优势，又故意走位，让圆澈看见假圆灵对二女的战况。圆澈看后自然心急，奈何杨凌锋绕着镇海吼和他过招，让他处处受制又无法在立即赢下对手。这样着急想赢的心态，让圆澈的破绽也逐渐增加。杨凌锋见到圆澈破绽已出，也不着急，继续向圆澈施压，想积累更大的优势才一招打伤圆澈。
谁知十招一过，发现对面的战局逆转，知道假圆澈马上要输了。也不等一招必杀圆澈的机会，直接出掌和圆澈硬对三掌，圆澈一时气闷。但那边假圆灵已经刻不容缓，杨凌锋也来不及下手，先抢回假圆灵。
圆澈一回过神来，持禅杖追来。
杨凌锋和假圆灵知道今天有高手在旁，也不敢逗留，撇下同伴，两人立马冲入人群。
圆澈，秦萼，和秦芷，也知道杨凌锋和假圆灵两人了得，自己就算追得上去也奈何不了他们，只好留下来相互客气一番。
不多时捕快也纷纷赶至，圆澈向捕快说明情况，捕快也向围观众人核实，众人纷纷帮圆澈和二女说话，捕快就锁了两个贼人，向圆澈和二女致谢。
当然，运用内力提醒二女的人自然是陈禺，刘玥铭把真气输给陈禺，陈禺使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虽然每次发音，三个丹田都如针刺一样，但毕竟比暴露自己要好。而假圆灵两次被人用暗器打中足三里那都是刘玥铭的作为，只是他武功极高，出手也极其隐蔽，所以竟然没有发现是他的暗算。
两人未等捕快问完话，就已经汇入人流，准备回客栈，晚上还要应酬飞扬镖局的总镖头。
当两人回到客栈时，见到飞扬镖局，胡、赵两位镖头已经在等他们了。
四人客气一番之后，胡，赵两位镖头，就带着陈禺和刘玥铭去参加晚宴。
四人有说有笑地在街上转了几个弯，才到了晚宴要举办的地方，赫然是那家带着“客似云来”牌匾的酒楼。
只见酒楼前，站着一个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正是飞扬镖局的总镖头李常胜李总镖头。
刘玥铭连忙为李总镖头和师弟两人相互介绍，大家客气一番后，李总镖头示意请两师兄弟进去酒楼。
陈禺和刘玥铭一怔！今天这间酒楼的晚宴是被人包场了的，自己两个再怎么说，也不到李总镖头为自己包场的程度。
李总镖头解释说：“两位高贤，有所不知，我听人说你们准备去山东登州。正好全真派，广成道长广发英雄帖，邀天下英雄去山东，共商抵御倭寇之事。今晚我们在此设宴，就是为沧州出发去山东的武林同道饯行。”
师兄弟两人大喜，心想世上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今天下午自己以为人家是拉帮结派，反而是自己小气了。又向李总镖头询问，自己中午经过，人家曾相邀，自己坚持离去，会不会对人不尊重。
李总镖头向二人问了当时邀请人的特征，笑道：“那位善长仁翁想来就是张员外了，我再带你们去引见。”说着拉着两人直奔张员外身前。三人对面，果然是下午曾见面，大家说清情况。李总镖头就拉着二人回到自己的宴席桌上。
两人举目一望，整个“客似云来楼”基本上就是座无虚席，来入席的都可以看出是各门各派的武林人物，每张桌子上基本已经没有什么空位了，但依旧不断有人进来。看来“客似云来”真心不假……
经过交流，两师兄弟才知，原来李总镖头以为自己也是去全真派共商抗倭大计，所以才向张员外要了席位。今晚来入席的人除了沧州本地的热血英雄，还有其他地方路经此处的英雄，比如香山派的秦萼、秦芷、和圆澈竟然也恰好分在李常胜的这一酒桌上。
刘玥铭和圆澈一番交流才知道圆澈虽然师出少林，但现在五台山清凉寺挂单。所以他和秦萼，秦芷也算是山西一路的武林豪杰。
秦萼和秦芷也向刘玥铭介绍了自己门派香山派。原来，武林正道中以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全真，崆峒派六大门派为首。而这些门派在武林中又有众多旁支，这些旁支遍布神州。比如香山派的掌门，男子曾在少林学艺，也算少林的俗家弟子，女子在峨眉学艺，也是峨嵋派的弟子，两人后来在山西香山邂逅，结为夫妇，二人除了习武，也经常诵经。佛，武两道都有涉足，当地名门大户都愿意把自己子女送到香山派学艺，如果孩子有潜质，香山派的长老也会把孩子推荐到少林或者峨眉去学习更上乘的武功。而少林和峨眉两派，通过江湖中上百个类似香山派这样的门派，获得了中原各地优秀的弟子，确实是一家便宜三家着的大好事。当然其他门派也有类似的旁支，武林人才就是在这样无形的脉络中流动着。相比之下，自己慕容一派，这么多年，真能拿得出手，就只有师兄弟五人，效率比其他门派就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上了。
陈禺只是在一边静静听，不时发出一声赞叹，毕竟现在自己的武功近乎没有，就怕谁说的兴起然后一抱拳对自己说切磋切磋。
除了清凉寺与香山派，陆续又有不少个门派来相互敬酒，其中比较厉害的包括神刀，伏牛，韦陀等门派，均是各自门派中的好手。
过程中也有陆续有人站到宴席中间，亲身分享自己曾经和倭寇交战的经历。陈禺和刘玥铭听后都觉得分享之人所说真假参半，毕竟二人是真正曾经经历过的，席间所言者的话是真是假，他们还是能判断。不过二人本来性格就低调，再者现在陈禺现在功力大打折扣，实在不宜过多露面。
众人知道二人常在江浙，也向二人问起过情况。刘玥铭只是挑些份量比较轻的战斗来说，都是什么全靠师父，师兄师姐之类的话。众人心想刘，陈二人确实年纪太轻，想来对抗倭寇的主要战斗确实只能靠门派长辈，不过他们年纪虽小，但已经有手刃敌寇的战绩，这点有比这里很多人要强多了。要知道虽然武林人士很多热血勇猛的慷慨之士，但也不乏到了生死关头就临阵变节的人，所以没经过实战人，永远也不会在已经经过实战的人面前吹嘘自己。
秦萼和秦芷初时见刘玥铭和陈禺全靠李常胜带着，也不觉得他们怎样，后来听见二人有如此多的实战经历，也不禁肃然起敬。自然就不停地和刘玥铭陈禺聊天。
陈禺和刘玥铭暗暗心惊，怕这样下去，自己两个抢了主人家风头，太过抢风头容易招惹不必要的妒忌，连忙对李常胜说：“自己两个不胜酒力！”李常胜让二人先去和主人家道个别。
两人走到张员外席边，两人连敬主人家三杯酒，然后才告知张员外自己明天一早就要出行，两人要早回客栈休息。张员外和两人客气一番，送两人出到酒楼门口。这时候，胡赵两位镖头已经在外等候多时，把两位少爷送回客栈。
两人一回到客栈，都马上回房间关起门来，刘玥铭用内力把酒水从身上逼了出来。陈禺不敢运内功，只能在房间不断拉伸，举重，也通过剧烈运动让自己排出一身汗。客栈晚上人少，小二哥时间充裕，两人都给了小二哥一些小费，小二哥不停给两个房间送热水。两人就是这样不停逼汗，饮水，再逼汗，再饮水。直到感到酒水之气全消，才擦身入睡。
……
次日晨光初露，两人起身略做了一下舒展，就收拾好行李，到了飞扬镖局门外，准备和李总镖头辞行。却被守门的镖师告知昨夜李总镖头在“客似云来”楼，喝酒到深夜，被送回镖局后，现在还没起来。两人想像昨晚如此空前的情况，确实也不常见，李总镖头多喝几盅也是能理解的。于是两人就向门卫借了纸笔，给李总镖头留了书信。信中感谢内容就不赘述了。
师兄弟两人出了沧州城，顺着官道前行，不多时身后烟尘滚滚，似是有十余骑向前走来。
两人离远就认得，其中有，圆澈，秦萼，秦芷，还有神刀门的田响，田震，伏牛派的姚洵，韦驮门的张步晨，其他几个应该都是昨晚在“客似云来”楼参加过宴席的武林人士，不过师兄弟二人的印象就不深了。
秦萼一见是刘玥铭和陈禺两人，立即催马上前，在马上迎着刘玥铭一拱手，甚是飒爽。
刘玥铭和陈禺也同样一拱手，齐说：“见过秦女侠！”
秦萼也笑道，“两位昨晚离席较早，昨晚我们与一众武林同道约定今日同行，不知两位可要加入？”
陈禺倒是不想加入，毕竟他不喜欢这种繁琐的社交应酬。但刘玥铭则觉得混在众人中也好，至少出头之事，就可以避免若干。两人稍作商量，还是决定听师兄的，两人便欣然同意，并谢过秦萼的引荐。
一路上，一行人个个都有说有笑，只有陈禺和圆澈比较冷清。
陈禺是不善交际，知道自己通常都是三五句话就弄得自己或者对方不知如何接下去，所以基本上都是全让对方说，自己一味点头称是，避免得罪他人。殊不知正是他的这种表达，反而又让众人觉得他不够坦诚，城府甚深……
圆澈是和尚，时不时还要念经，大家也不打扰他。最忙的反而是刘玥铭和秦萼秦芷姐妹，不断有人找他们聊。
刘玥铭则是真的自来熟，不论是谁都能聊上若干，虽然刘玥铭学识虽然不及陈禺，但和任何人聊起来都是恰到好处。秦萼和秦芷姐妹，是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子，其他少年侠客都喜欢找他们两个聊。
陈禺和圆澈两个闷葫芦，走到一块后，陈禺在旁边听着圆澈念经。听了一会儿，陈禺开始向圆澈请教起佛经，圆澈也自然为陈禺解答，陈禺学识本来就高，提的问题自然有一定深度，经圆澈解答后又有新的感悟，分享给圆澈，两人一来一往，竟然反而聊得欢。
陈禺又问起，灵澈和他师兄圆灵的法号，和唐代高僧灵澈上人可有关系。灵澈说自己和师兄都是浙江绍兴人，俗姓杨，这两点和灵澈上人一样，所以在被引荐到少林出家时，师父就位他们两人留了这个两个法号，结果二人也不负师父所望，在佛法和武功上都出类拔萃，最终受此法号。
圆澈解释到这里时，又不禁想到昨日和杨凌锋的对战。对方年纪大不了自己多少，但武功完全不在自己之下，而且经验和机智都胜过自己。忍不住对陈禺道：“要知道自己是在少林学艺，能得到的资源和指导，都不是别派所能比拟的，但纵使如此我依旧无法胜过杨凌锋，可见所谓的武功出类拔萃一说，更多是长辈对我的勉励，而非我真的武功好”。
本来圆澈的这番话，既是他自己肺腑感慨，同时也是对比他年轻得多的陈禺提点。谁知陈禺首先想到的却不是这样。他想到的是杨凌锋面对赵湘凌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而且类似司马阳，王大先生，红蓝双魔，这些人任何一个都远胜杨凌锋，自己又不是没有和这些人打过，杨凌锋就算对上鹿延长或者贺铸，都不一定能占上风，时间一长也只是等落败的结局。大和尚一定是初战不顺，泄了气，自己要想办法为他重拾信心才行。但面子上还说，“大师教导的是，教导的是。”
……
一行人在马上有说有笑的走到第三天午时，终于到了泉城济南。在宋代大文豪苏辙就有《泉城田舍》一诗，里面就体现了，苏辙回忆当年把泉城作为理想的隐居之所，还有邻居愿意把五亩麦田送给他耕种，体现了当时和睦的邻里关系。对比起沧州的民风彪悍，济南明显就祥和得多。
陈禺发现，此处有非常多的寒泉和热泉，将来纵使全真派不能帮自己融合体内阴阳二气，自己也可以在这里试试通过寒泉和热泉的辅助来约束体内阴阳二气。
他们一众既然到了济南，那么距离登州，也就只有四五日的路程了。那么陈禺能否得到全真派的帮助长老的帮助，调和体内阴阳真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7章 泉静好风如水
上回说到陈禺被和刘玥铭在沧州，得到张员外款待，与香山派的秦萼秦芷，清凉寺的圆澈一起出发到了济南路。
齐鲁之地也久经战火，济南城中，汉，蒙，回，女真，各族人群都屡见不鲜。尤其是女真族裔，看见陈禺的装束无不回头多看几眼。陈禺明白，定然是完颜嫣给自己的这套衣服有些门道，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一路上，除了师兄，和自己说话最多的就是圆澈，除了圆澈之外啊，秦萼和秦芷也主动找过自己说话，但似乎都是在打听自己师兄的情。
有时候陈禺也问自己，这十来个所谓的去登州与全真派相讨论，如何抵抗倭寇的少年，到底靠不靠谱？明明是准备去打仗，却除了自己两师兄弟和和尚之外，其他人让人感觉是去郊游一样。不过这个问题，他自己想就算，现在是断然不敢问出来的。
今年八月初二，大将军徐达攻入大都，至今已经一个月有余了，现在济南正处在将要入冬，但又未完全入冬的时刻，气候也相当宜人。
其他人下榻驿站后，都去各处游玩了。陈禺独自走到趵突泉。陈禺记得在《春秋》中有 “鲁桓公十八年春，公会齐侯于泺” 的记载……据说其中的 “泺” 指的就是趵突泉。
游历到趵突泉附近，忽见一个红衣女子缓步下了一辆马车，霎时间内心马上涌现出赵湘凌的身影。但再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红衣女子步履与常人无异，显然并不会武功，就这一定神，身边的人笑曰，“公子好眼光，她就是我们大明湖的花魁源雅姑娘。”
陈禺听后一怔，心想这个名字听似高雅，其实也是够简单粗暴，源为水，雅为乐，水加个乐，就是泺，想到此处不禁转身望向趵突泉。
自笑道：“泺泉啊，泺泉啊，你身无人形而立万世，却不知人以你为名而争一时……”
谁知随口一句，那个红衣女子似是听见，竟然缓缓转身望了自己一眼。
这一回眸，也确实让陈禺心头一震，红衣女子虽略逊于印象中的赵湘凌，但风华绝代，倾国倾城这些词语用在她身上，也丝毫不为过。
她见陈禺一呆，不觉间对陈禺微微一笑，似是在问：“那你看我够不够分量挣一时呢？”然后未等有反应，就回头步入一所大庄园。
在趵突泉旁本来就不少建筑，比如泺源堂，万竹园等……红衣女子进入的这座无名庄园似是官宦巨贾府邸，陈禺心中莫名其妙地生起一股神秘的感觉……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任何事情都不该去管，无必要为自己惹麻烦。
陈禺回到驿站时，见到神刀门的田响，田震，韦陀门的张步晨，三人正准备出门。粗略一看，三人明显专门整装修容过，似乎是要参加什么重要的宴席。
陈禺马上给三人打了招呼：“三位大哥好，今晚出去会朋友啊？”
三人一见陈禺，明显一怔，然后马上陪笑道：“是啊，陈禺你今晚有何安排，要不和我们一起去？”
陈禺一拱手，“谢谢三位大哥热情相邀，我已经闲逛了一整天，今晚就不外出了。”
三人见陈禺说不去，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就不勉强你了。是了，我们今晚回来可能会比较晚，如果其他人问起的话，请帮忙告知一下。”
陈禺更奇，心想：“谁会问起？为什么要问起？难道还有谁能管得了你们？”不过面子上还是点头答应。
陈禺回到自己房间，静心打坐，思维中过了一遍自己的内功要诀，也过了一遍《离火玄冰诀》的要诀。又再思维中回忆了一遍，和王大先生的那次对决，又再过了一遍《唐剑诀》，在复盘中又多了很多新的想法，可惜的是，现在自己的情况，无法试上一试。
陈禺忽然想到，云纹汉剑固然是削铁如泥，但剑身重，自己以前习惯以气御剑，所以一出手不觉间，就会牵动内力，本来这并不坏，气随招至。但却不适合现在，如果自己现在打造一把极其轻便的轻的快剑，轻到不需要内力就能运用，自己玩去不用内力去驱动，不用真气，纯属用宝剑自身的利刃来伤敌呢？
陈禺虽然不知这个做法是否可行，但自己觉得完全可以一试，于是马上叫来店小二问明去处，立即骑马出发……
西汉时期，刘邦将秦代平陵县扩修为城，取名济南郡，并在城内设置铁官，专门管理冶铁。当时位于齐鲁要冲的济南国，盐铁业非常发达，东平陵城成为全国五大铁城之一。发达的冶铁业为铸剑提供了充足的原料和先进的技术支持，造就了众多铁匠，他们用自己冶炼出的钢铁，锻制出包括剑在内的各种兵器。
所以济南本不缺制铁铸剑，不过在元代，高度控制民间铁器流通，全国铸剑都被官家控制。后来元朝皇室衰落，这些原本官方控制的铸剑场，也出来接私活，更何况现在朱元璋北伐，已经是乱世，铸剑场更不受管制。
陈禺按着小二哥指点的地方，一人一骑到了铸剑场。找人问何处能够铸剑，谁知陈禺既不是本地人，又不是彪形大汉的江湖人形象，一连问了几家铸剑铺子，人家都对他飙方言，他一句都听不懂，人家见他反应“迟钝”，觉得他不靠谱，也就不招呼他了。
正当举目迷惘之际。忽然背后有人叫他，他转过身，看见一个衣衫褴褛跟乞丐差不多的铁匠，正对他招手。他听出那个铁匠用的是女真语，也用有限的女真文和那个铁匠对了两句，忽然那个铁匠改用汉语说，笑道：“原来你不是说女真语啊！”
陈禺尴尬至极，“让老师傅见笑了！”
那铁匠笑道：“你不是女真人，为啥披这身皮？”
陈禺被铁匠一问，立即想到完颜嫣，心中一甜，“是我未婚妻送我的！”
那铁匠“哦”了一声，问：“那公子来这里是……”
陈禺说，“我想打造一把剑！”
那铁匠说，“你这小娃打剑作甚？”
陈禺笑道，“去砍倭寇啊！你能不能给我打一把？”
那铁匠哈哈一笑，“小娃，你跟我来吧！”说着领着陈禺七拐八拐，来到一座简易的大棚子底下。
陈禺只见大棚中还有两人，一个露出上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是一个黑大汉。另一个身材虽不及黑大汉，也是强横，看装束也是一个女真人。
那个女真人原本懒洋洋地挨着墙边哼着歌，一见陈禺服饰，立即跳起，指着陈禺问话。
陈禺女真语本来水平有限，对方说的又快，而且口音又和完颜嫣那边有一定差异，当即被喝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那个乞丐铁匠哈哈大笑叫住女真大汉，然后用女真语和大汉交流了几句。那个女真大汉面上表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盯住陈禺。
乞丐铁匠笑着问陈禺，“公子啊！这套衣服真的是你的未婚妻送你的？”
陈禺回答：“确实如此，当时我未婚妻被敌对部落逼婚，我帮她们部落争取了明军的支持。在此过程中我们出生入死，又经得对面族长认可，我这次去完登州，就会让长辈向族长下书礼”。
三人听见陈禺所言，无不动容，全部站起身望住陈禺。完颜召和常遇春结盟这件事，全国各地都有所闻。毕竟其意义是明军在关外众势力背后插下一根钉子，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关外势力不论是谈判还是用兵，都为明军争取到了相当巨大的优势。
同时，海西女真各部也因此也得了巨大支持，变得更加团结。陈禺对三人说出自己是这次结盟的推动者，三人都震撼不已，尤其是那个女真人。
三人也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少年，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偏偏他言语诚恳。陈禺见三人神态，马上明，如果今天不展现点实力，对方确实不信。于是走到大棚外，四处张望，见到有一块废弃的铁砧。便指着铁砧问三人，“此物可用？”
三人不知陈禺想做什么，就回答陈禺：“已废弃，公子自可使用。”
陈禺背对着三人，说了一声：“好！”忽然一声龙吟，同时陈禺与铁砧之间闪出一道厉电，铁砧应声而开，一分为二。
三人大惊，这铁砧虽然已经废弃，但其质地是何等坚固？竟然被这少年一剑劈开，这等威势，简直是闻所未闻。三人望着分开的铁砧，还有陈禺恍若天人的背影，久久不能说话。
陈禺一直用背对着他们，因为陈禺的一剑牵动内力，三个丹田已经又是被人用铁锤轰击一样，一口鲜血本来想吐，也硬是噎了回去。他把后面三人震撼得久久不能说话，其实他自己不也是久久缓不过气来，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才把内息调和顺畅。转过身面对三人时，还觉得自己脚步有点轻浮。
那个像乞丐铁匠，对陈禺问到，“陈公子我能看一下你手中的剑吗？”
陈禺怕自己现在音颤，不敢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把剑捧给乞丐铁匠。
乞丐铁匠见陈禺神色凝重，盲猜陈禺是一个剑道者，所以才会对剑如此敬重。也双手平托接过云纹汉剑。
乞丐铁匠仔细打量，才发现在废布条缠绕下，剑鞘和剑柄竟然是柔软的黑松木，再仔细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黑松木，是真正在的紫檀木，被人故意刻划成黑松木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当时剑师的目的是什么，但就这一手工艺，已经非自己所能及。再缓缓抽出宝剑，但见剑身为汉剑式样，剑身上流光映火，云纹密布。又试了试剑身，觉得不对，忽然说：“我明白了，这把汉剑是渗了少量玄铁的，所以他的重量比一般的汉剑还要重上几分”。
其余两人也纷纷凑过来，三人传递看完陈禺的宝剑，最后交回乞丐铁匠。乞丐铁匠双手捧剑，把云纹汉剑交还陈禺。
陈禺也趁三人看剑的时候，回过气来。见对方还剑，自己也双手接剑。
乞丐铁匠，望着陈禺，诚恳地说：“宝剑自然绝好，但相比之下，公子武功之强更是难得。公子如果要我们再铸造一把这样的宝剑，我们确实无把握。但我有一个问题要问公子，既然公子已经有这柄神剑，为何还要再另铸一把宝剑呢？”
陈禺回答到：“此剑是朋友借我，并非我自己所有。进来领悟剑道，想打造一柄软剑，来练软剑上的功夫。”
乞丐铁匠听后点点头，“所以公子只要一把绕指软剑，并不需要和这把云纹汉剑相比，对不？”
陈禺点头称是。
乞丐铁匠说，“俗话说宝剑赠英雄，像公子这样有本事的人，我们本该赠送于公子，但我们还要谋生，这样吧，就当半卖半送，收公子三十两银，不知公子能否接受！”
陈禺见乞丐铁匠的档口也够破的，便说：“我带剑杀敌，是死生之事，既然老师傅说三十两，我就再加十两，望老师傅帮我好好加工一下，杀敌之物，不需要过多点缀，实用为上。”
说完从皮袋中，拿出刘玥铭给他的六个小锭中的四个，黑大汉拿称一称，果然是四十两。
三个铁匠又再次悚然，本来乞丐铁匠的心目价格是二十两上下，喊三十两实际是给陈禺砍价的空间，谁知陈禺是反向砍价。三人真的被这一下弄了个措手不及，既然客人如此慷慨，那就真的却之不恭了。
只见乞丐铁匠拿出一个长盒子，从中取出一把三尺三的刃条，当着陈禺的面，左手拇指和食指捻着刃条顶部，右手握住刃条尾部，把刃条弯成一个弧形，然后突然放开左手二指。陈禺却见刃条立即绷直，隐隐还有嗡鸣之声。
乞丐铁匠工匠问，“公子，您看此剑如何？”说着把刃条交给陈禺，同时黑大汉，也给陈禺搬来一个木桩。
陈禺十分开心，“赞道，好韧性！”说完把刃条作剑，一剑刺向木桩。竟然入木三分。陈禺见后又赞道：“尚未开刃，已经如此，难得，难得”。
说完点点头，把刃条交还乞丐铁匠。于是乞丐铁匠便马上开工，给刃条装上手柄，护手，剑鞘，上漆，再帮剑身开刃，酸蚀，水洗，烘干。小半个时辰后，一把崭新的绕指纯钢剑，就做成。
乞丐铁匠问过陈禺，这柄软剑不需要带软鞘，带常用鞘即可，这又给乞丐铁匠省下不少功夫。
最后交剑的时候，四人相互致谢，方才作别。
……
陈禺离开铁匠棚之后，找个僻静的地方试了试剑，感觉这把剑的重量不到云纹汉剑的二分之一。也正因为两把剑巨大的重量差异，所以挥动时不会出现习惯性调动体内内力。不过今天强运内力，内伤似乎又加深一层了。
陈禺回到驿站，天色已经全黑，把马匹拴好后，到街上找到个摊档，要了些简单面食。
正吃得起劲，却听见隔壁桌子的人说起的事情，似乎带有些，神刀门，花魁的字眼。陈禺好奇，就竖起耳朵，认真偷听。
原来对面说的事情大概如下，有一群扶桑和吕宋的客商，不知在何处听说到全真派在登州招募武林同道商讨抗击沿海倭寇。于是他们也来济南，想招募一些武林好手，帮助他们护送船只，保护他们在山东的产业。今日他们专门请来花魁，并约了一些武林好手，在趵突泉附近的庄园设宴。
听明白了，陈禺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自顾自吃面，喝茶。不过人家提及那个身穿红衣花魁源雅，陈禺又不禁想起了赵湘凌，然后又想到完颜嫣，跟着想到自己现在的内伤，只能无奈一笑。
再次回到驿站后，果然不见田响，田震，和张步晨。众人果然问起，陈禺就把听见的告知众人。忽然刘玥铭问起，“阿禺，你有没有看见那个过那个花魁？”
陈禺回忆了一下，就把早上去趵突泉时和源雅的一次会眸，告知了众人。
告知后，再看众人，只见刘玥铭捏起眉头，圆澈口诵佛号，秦萼和秦芷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师兄和和尚。
陈禺莫名其妙问：“四位……”
刘玥铭见师弟问到，就马上释道：“其实今天我们出行的路线和你差不多，我们一直和大师去了千佛山。也听闻了你刚才说的事情，我们还知道除了田氏兄弟和张少侠外，还有其他几个少年侠客都受邀去了参加宴会，但秦家妹妹却发现这个邀请似乎有点问题。”说着望向秦萼。
秦萼接话道：“这个邀请，明显是有选择性的。受邀的人当中，除了上述三人，还有凤尾门的王骧，三才剑的吕耀祖，铁血门岳麟。陈禺，你看出有什么问题？”
陈禺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只好摇摇头。
秦萼冷冷一笑，“其实不难猜，对面请的人，全部都是年轻人，没有僧道，没有女子，你说是不是问题？”
陈禺想了半天才听见秦萼竟然给出的是这个答案，颇有失望，心想：诚然是主人间宴客，没请你们，你现在不爽是吧？其实人家请谁不一样？如果打着请保镖的旗号，全部找女子，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但陈禺仍接话，“这确实是我没有注意到的，多谢秦姐姐提醒，不过能说明什么呢？”
秦萼说：“其实主人家请谁都一样，反而是打着请保镖的旗号，全部找女子，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但要知道，这次请来陪宴的是花魁，你能想到什么呢？”
陈禺带着怀疑的接话：“是什么？美人计？二桃三士？他们几人在武林上都小有名气，不至于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吧？”
秦萼又是冷笑一声，“这个就是你们男人自己才懂咯！”
刘玥铭忽然说，“要不我们去把他们三人接回来？我们去到庄园门前，让圆澈大师进去问话三人，我相信主人家不会拒绝。见到三人后，至于他们愿不愿回来，就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了 。就算我们知道他们不去登州，我们明日启程，也不用提醒他们。”
其余四人，觉得除此之外，也确实别无他法，纷纷表示同意。
五人连忙在驿站中找回自己的马，上马赶去趵突泉附近的那座庄园。
一路上，星月明亮，长街空寂，街中路上的石板如铺了一层寒霜；经过某些庭院依然能见到里面灯火通明，能听见里面还有唱和雅音；时辰虽夜，但似乎泉城不夜。
到五骑一到那座庄园就发现不对劲，对比起一路上来的其他庭院，此处是安静得可怕，别说是设宴交友的之地，就算平常大户，也绝不像这样安静。大家立即就否定让圆澈一个人入园找人的想法。
五人跳下马，刘玥铭想起师弟现在武功状态，就转头对陈禺说：“师弟，你在门外等着接应我们，五匹马就交由你看管。”
圆澈和秦家姐妹此时也想起，陈禺确实年纪最小，让他守在外面，不去里面冒险也是对的。于是一起望向陈禺，等他回答。
陈禺见众人望着自己，就点头同意。
四人见陈禺同意，走向正门，刘玥铭抽出长剑，当先一人闪入大门，见四周没有危险，向后面三人示意，圆澈，秦萼，秦芷鱼贯而入。四人开始在庄园内搜索起来。
陈禺听着四人的声音越去越远，似乎是在深入庄园。陈禺把五匹马拴好后，反复回忆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想从中找点蛛丝马迹。正当沉思之际，听见在趵突泉那边传来一段若有若无的琴声。
不多时，又听见有人唱道：“曲陋难求顾，泉清易近人。有缘同守寂，是否正良辰”。歌声亦如琴声一样若有若无，但被歌词一提醒，才让人意识到若有若无的琴音竟然和脉脉不断的泉涌声相互相成，竟似合奏一样。听着这般奇异的合奏，陈禺先是构思出洛神凌波的惊艳绝伦，然后又构思出潇湘洒泪的凄美动人。
就凭这一手琴唱，已经是采自然之音入声律之道叙古今之事，对于陈禺来说确实是生平罕见的高超技艺。
陈禺不觉顺着琴音传来的地方走去，见到不远处，在湖边的几株垂柳下，一个红衣倩影正端坐着抚琴。
深秋的垂柳已经不如初夏那样翠叶繁茂，这反而让柳枝上的叶片更是分明。明明是泉声远，琴音近，却不知为何，泉琴合奏，就是让人听不出远近，更似是随风回旋于繁星与平湖之间……
陈禺不愿打破这般和美的音乐，只是静静地站在红衣倩影身后，被这般天籁包裹着。
渐渐地，琴声终止，但泉声和风声还似是刚才一曲的语音。
陈禺还陶醉在刚才天籁中未回过神来，却听见一个甜美的声音，笑道：“虽然公子一早就到，但我想如果不停下抚琴，公子是可以在这里站立到天明，也不会和我说一句话。”
陈禺略显尴尬，“姑娘琴音天籁，在下瓦釜实不敢乱绕梁之势”。
红衣女子听陈禺恭维，噗嗤一笑，放下古琴，缓缓站起，转身望向陈禺。
虽然此前陈禺心目已经猜测红衣女子就是花魁源雅，但此时她一转身依旧有点震惊。只见月下佳人，明眸凝光，和她对视时，一种种说不出的高雅，深沉，神秘的感觉在思维里涌现出来不可节制。刚才一曲固然让陈禺震惊，但见到源雅时，又已经忘记了刚才一曲了。
当然，源雅来见陈禺，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那么她找陈禺什么事？其他四人进去庭园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8章 听琴知友
上回说到陈禺等人发觉不对，于是到趵突泉边庭园，去找田响三人，刘玥铭留陈禺在园外，陈禺却见到源雅在抚琴。
当前正是：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佳人卓立，泉响绵绵。
源雅凝望着陈禺，在两人对视中，一步步走向陈禺。直到陈禺身前，凑到陈禺耳边，柔声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陈公子，佳期不易，何必要浪费在荒野中呢？”
说完牵着陈禺的手，带着陈禺走向湖边的树林中。随着两人的深入，树林外的道路已经被严密的树木遮住，两人站立树林中的一块空地上，月华如水正好从上方的枝叶间隙倾洒落来。
源雅望着陈禺，然后慢慢地把目光移向天际，星海之中，明月之上，柔声问道，“陈公子，源雅想问，你心中可有想见的人，想说的话呢？”
陈禺痴痴的说：“有啊！”
源雅一听兴趣来了，柔声问：“能成为陈公子的心上人定然无比幸福，不知源雅可否知道，是谁有这个福气呢？”
陈禺痴痴地说：“她叫源雅……源雅……”
“源雅……”，源雅忽然如同被鞭子突然抽打了一样，立即跳开，狠狠地盯着陈禺。只见她饱满结实的胸膛不停地起伏，显然是刚才的变化极其意外。
陈禺此时再无半点痴相，只是平和地看着源雅。继续说：“源雅，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也曾经试过要对付一个武功极高的人，把他约进树林才下手。不知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源雅知道自己已经被陈禺识破，长叹一声，“你想跟我说的事情我是知道，但……但你又何必这样呢？我可以让你在最快乐的时候死去，甚至愿意在你死前给你留下骨肉。但你却偏偏选择什么都得不到的死亡，你不觉得可惜吗？”在源雅的话中，竟然充满惋惜之情，就连陈禺也感觉不出半点造作。
陈禺平静地问，“能告知我原因吗？”
源雅微笑道：“你还是不要问好，现在你转身逃跑，或者又千分之一的机会，逃得出去。但如果我说出来，就是连千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禺听了也不怒，微微一笑，“既然姑娘不愿说，我就试试猜猜吧。”
源雅的微笑已经变成了冷笑：“好！我听听看！”
“我在江湖中并没有做过什么大事，唯一能让人知道的，可能就是对大战王大先生，和杀死司马阳两件事情。当然我不断强调司马阳不是我杀的，但也没有人信。而和我一起做这两件事的人，正是云梦神剑赵湘凌。所以在今天中午，我在游趵突泉时，我就发现了一个极像赵湘凌的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说着陈禺望向源雅，源雅没有答话，继续冷笑看着陈禺。
“当然，我马上确认那个人不是赵湘凌，但我是不知道她是谁。于是马上就有人告诉我，她名叫源雅，是济南的花魁。当时我就好奇了，一个地方的花魁，不是应该只奔走于王侯巨贾之间，为何变得街知巷闻呢？”
源雅一怔，冷笑瞬间收敛。
陈禺对着庭园的方向仰了一下头，“你也看到了，花魁源雅就在这座庭园中，招待田响兄弟，但现在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宴请，更像是绑架吧！”稍作停顿，继续说：“既然是绑架，不是应该做得隐秘，为啥我在外吃个面也能听到消息呢？是不是那些消息本来就是要讲给我听的？”
陈禺长叹一声，“当然上述的所有都只是猜测，直到你最后弹琴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证据。”
源雅赫然变色，问道：“什么证据？”
“弹琴之人，不但内力深厚，而且应该练过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姓北条的劲敌的武功”。陈禺又是一停，才一字一顿地说出，“心……意……气……剑”。
源雅此时已经面色苍白，狠狠地盯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我曾听闻在东瀛扶桑，有些流派，认为认为自然万物皆蕴含神灵。人作为自然的一部分，与自然中的神灵并非对立，而是与自然建立精神联结，追求神人共在的和谐状态。刚才你弹奏出惊艳绝伦的琴音，可能是你寻求人与自然相结合的一种方法。所以你是一个扶桑人，北条应该是你的同门师兄弟，你来找我是要为北条报仇的。”
源雅身穿鲜红的霓裳羽衣，面色却是苍白得吓人。给人的感觉似乎要比树林外的湖水更冷。盯着陈禺，忽然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果然是能正面重创北条公望的男人，我是真的小看你了。我确实不想杀你，但你一定会死！”
陈禺长叹道，“每个人都会死的……”
源雅立即打断，“我说的并不是你说的那种死法，而是死在我的剑下。我杀你，并不是为北条公望报仇，你们是在战场上，一对一决战分出胜负，谁都没有暗算诡计。在我的认知中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任何结果，都不存在仇恨。”
说完又盯住陈禺，才一字一句说：“但我要证明《心意气剑》不输于你，所以我必然要对你发动《心意气剑》。我不同北条公望，你没有任何机会在我剑下求生。我相信如果今晚不遇上我，你未来必然是一代剑豪，不过可惜的是，你只能停在今晚。”
当话说完的时候，源雅的气质又发生了变化，整个人恍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而他手中已经在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刚折下来的树枝，直直地指住陈禺。陈禺知道，这支树枝就是源雅的剑。源雅此时向自己释放的气势，只有当日王大先生手持云纹汉剑时才可比拟。
陈禺也记起当晚，其实是自己最后一招是计算了王大先生，若两人单论剑法，当晚是完全分不出胜负的。想不到除了王大先生，陈禺又遇到了一个同等可怕的对手。不同的是，那天晚上自己内外武功都已臻化境，现在自己内功已经基本用不了……
望向源雅的双眸，里面说不出的深邃和复杂。陈禺缓缓从剑鞘中拔出绕指纯钢剑，然后一挥手，把宝剑插入身旁的树干，然后缓缓举起剑鞘，以鞘代剑，指向源雅。
源雅见陈禺放弃利剑，竟然用剑鞘对敌，反而说：“陈公子，你不必如此，我用树枝并不是轻视你，只是我认为树枝更适合我现在出手，你用会利剑吧！”
陈禺说：“相由心生，你认为树枝可以作剑，是因为剑的相在你心中。既然剑的相在你心中，天下万物哪个不是你眼中的剑？所以剑是剑，剑鞘也是剑，何必执着于形？可记得，身无形而立万世，求其名而争一时。”
源雅听到这句话，想到两人初次相见的时候，立即瞳孔收缩，不敢再与陈禺对话。
不多时了，源雅的身形开始移动，但并未挥剑攻向陈禺。当然陈禺也在移动，两人手上的“剑”也随着身形的移动，跟着变化。不理解《心意气剑》的人自然看不懂两人动作之间的联系，但其实两人的比拼都是凶险无比，大家都在争取最有利地形，最有利位置，最有利姿势，只不过这种争夺并不是你来我往的打斗中争夺，而是在彼此未出手第一剑的时候争夺。这就好比两军在沙场上对战，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发生在两军厮杀时，而是在发动第一次冲锋之前包括，动员，训练，布阵，制定目标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在这种前期准备工作充足的情况下，往往在发动第一次冲锋时，就能形成一击制胜，甚至一击必杀。
源雅选择树枝作为武器，那是因为现在的决斗场地在树林，到处都是树枝。树枝本身就更容易融入周边，树林中最不缺的就有树枝。因此源雅的“剑”对于陈禺来说，无处不在，但又真假难辨。
如果以目力所及天上的明月作为参照，树林是近乎静止的。但若以两人自身作为参照，整个树林都是运动的，不同的是，因为源雅融入了这片树林，所以整片树林都仿佛是为她而动。而陈禺面对着整片如擎天巨浪般的树林，还有偶尔如天雷一样的剑气。
源雅觉得现在优势正在往自己这边叠加，在自己以往的记忆中，这次出手前的优势叠加时间已经不短，或者说从来未曾试过这样长。往往都是自己优势叠加到一定程度，就能轻易洞悉到敌人的漏洞，甚至看见敌人的胜势出现断崖式损失。唯有陈禺能够让她有这种奇异的感觉，即使积累了如此多的优势，依然不足以为自己形成足够的胜势。
陈禺面对源雅，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划开数道口子，这都不是源雅手上的树枝，而是树林中树木本身的树枝。确切来说直到现在，源雅手中的树枝还未向陈禺刺出过一次，划出过一次，但在其移动中与周边所配合出来的势又无处不在。陈禺不能不随着源雅的移动和变招跟着变招，否则到源雅积累足优势，向自己刺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时，自己就无法抵挡了。
源雅逐渐意识到，自己未必需要一剑必杀对手，对手手中的并不是真正的剑，不会削断自己的树枝，自己只需要一剑刺出破坏掉陈禺的剑势，自己就能稳操胜券了。想到此处，源雅剑意逐渐凝聚，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陈禺自然也能感受到源雅为最后一击的储备，他也知道自己前面做了诸多铺垫，最终决胜一击已经悄然迫近。形随念动，他的准备，也同样马上被源雅察觉到。
在陈禺眼中，源雅会在从乾位进入震位发动出决胜一剑。果然事实也和陈禺预先评估的情况分毫不差。此时陈禺手中的剑鞘是横在身前，要和源雅对刺，已经失去先手，必不可能先源雅刺到对手。但也是因为此时剑横在前，所以更容易搭住源雅的树枝。
也就在剑鞘与树枝相触碰的电光火石之间，树枝被微微压弯，更妙的是此刻的弯曲正是陈禺精妙计算后的时刻，此时源雅发出的劲力正好传递到树枝的弯曲处，一时间弯曲处承受了近乎源雅这一击上的全部劲力的。源雅是何等高手，不要说是随便一根树枝，就算是一把精钢宝剑也未必能承受她蓄力一击的全部劲力。“啪”的一声，树枝应声而断，但源雅却收不住势，直接撞向陈禺的剑鞘端上。
陈禺已经移开剑鞘，并不让剑鞘端直接对着源雅，这并不是临时反应，是在出击之前就已经算到的必然结果。
源雅一击之势何等凌厉，没有撞向剑鞘，但仍然撞在陈禺身上。
陈禺此时内力极微，加上下午时强行催动内力，又加重了伤势，如何挡得住源雅一撞。他直接被源雅扑倒在地压在身下，手中的剑鞘也在一撞中拿捏不稳，振飞了出去。
源雅反应极快，立即用手中半截断了的树枝抵住被自己压在身上的陈禺咽喉。一回想到刚才的情况立即花容失色，略带泄气地问：“为什么！”
源雅刚问出，突然又察觉到什么了，顾不上男女有别，一方面又用力压紧陈禺，一方面伸手摸向陈禺手上脉门。这一摸又让她震撼，陈禺现在内力近乎枯竭。但她依旧不信，又立即伸手摸了陈禺的气海穴和关元穴，跟着又摸了膻中穴。惊愕地问：“你为什么不说自己受了内伤？你知不知你刚才撤剑，是失去了你求生的唯一机会？”
陈禺本来不能调动体内真气，就已经非常艰苦，被源雅压用力在身下，已经气喘不匀，不过既然对方问到，只好憋红着脸，照实回答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今晚来只想证明你们的武功不输于我，并不是来找我报仇，跟我也无仇！既然如此胜负已分，我何必杀你？”
源雅听后一时语塞，心中明白，如果说比剑的话，自己确实已经输了。陈禺后发先至，用自己的真气劲力震断自己的“剑”，还有同时获得一击杀死自己的机会。明明是人家可杀自己，但还是放了自己，难道自己反而因此去杀死放过自己人？
忽然源雅又察觉了什么，大骂：“就算刚才的事情全部不算，我现在一样有理由杀你！”说完却没有用断树枝隔开陈禺的咽喉，而是用手“啪！啪！”狠甩了陈禺两个耳光，马上爬起身去，还不忘用手在陈禺某个地方用力一捏，骂到：“色胆包天！”
陈禺痛得整个人弓缩起身子，痛得面色发青，心中也骂：“难道是我想要这样的吗？是你压在我身上挪来挪去，换谁能受得了。”但这些话自己都觉得难听，也就不说了，只是断断续续的问：“那现在还打不打？”
源雅知道陈禺内力近乎全失，而且现在还在刚才自己那一下中未完全缓过气来，现在不要说再和自己打了，自己要杀他也只是伸一根手指头的事。按照约定，北条公望的事情，两人间已经有定论。自己今晚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向他出手了，否则自己就是死缠烂打的流氓，不配称为武者了。想了想，有些泄气地说，“今晚是你赢了。但我现在可以杀你，却没有杀，你欠下我一个人情。如果哪天你伤好，不妨来扶桑出云国找我。到时候我会再次挑战你。”
陈禺听后不解，问到：“你的这个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我为了还你一个人情，却要去杀死你或者被你杀死，你不怕我会故意不还你这个人情吗？”
源雅大怒，“蠢人，真想不通以你的智慧是如何练成如此可怕的剑法！”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没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住，背身向陈禺说，“全真派组织武林人士打击倭寇，其实我们扶桑也有派武者参与。捉走你三个朋友的人是真正的倭寇潜伏在山东的势力。当初那群倭寇找我合作的时候，我也确实不知道他们是倭寇。想来他们已经不在济南了。至于今晚你另外的四个朋友，已经中了我的埋伏，去救他们吧！”说着手中拿出一物扔到陈禺身边。
陈禺拾起来一看，是一张机关图包着一串钥匙。立即问：“那三个朋友在哪，四个朋友又在哪？”
源雅被陈禺气笑了，“三个的，我也不知道在哪，你得自己找找。至于四个得嘛，找不到就不要救了”。这次说话，就不管陈禺是否有回复，飞身出了树林。
陈禺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拿着钥匙包缓缓起身，捡回被振飞的剑鞘，再树上抽出自己绕指纯钢剑。连同云纹汉剑一并背在背上，才出了树林。心中大叫侥幸，如果源雅不是一个武者，或者说她不是一定要用类似《心意气剑》这类型的武功战胜自己，而是像柳渭婷那样直接出剑，估计不到三两招就能把自己的长剑振飞。一想到柳渭婷，又不禁摇头苦笑，好了！现在伤势加重了，而且还欠下两个极其厉害的人的人情。
当然首要任务是去营救师兄他们，有机关图的指引，陈禺很快就找到囚禁四人的大铁囚牢。用钥匙打开了门锁，救了四人出来。
大家离开庭院后，立即说起刚才的情况。
原来，四人入园后，搜索时，刘玥铭和圆澈先后发现源雅。源雅知道二人武功厉害，避开不和二人交手，把二人引入机关中。胜下秦氏姊妹，就好办得多了，两三招之间就把两人制服，扔进囚牢。
陈禺听后马上明白，此时应该正是自己思考今天全日事情的时候。源雅不和刘圆二人交手，也是要保留全力来对付自己。
陈禺也给出说法，他说钥匙和机关图书源雅给的，她也没有和我们作对的意思，只是她一开始也是受人所骗，才算计田响三人，现在她估计三人已经出了济南。
另外四人明显不接受陈禺的话，尤其是秦萼，甚至当面质疑陈禺是不是被源雅迷住了，最后还是全靠师妹拉住她。
圆澈分析道，无论如何，陈禺在源雅手中得到机关图和钥匙才能救出大家，而且整个过程中也没有为难大家，或许真如陈禺所说。
刘玥铭心中所想就完全不同了，他知道师弟厉害，连公主都愿意下嫁他，而且听很多人所描述的情况，似乎师弟和赵湘凌也有些不太寻常的关系，再加上早些天，又听柳渭婷对陈禺什么那个晚上的事情……觉得会不会是陈禺已经把源雅拿下了，当然他也不能在这里当着另外三人的脸面去找陈禺求证，只是不断附和圆澈的分析。
五人就当前的形势做了简单的分析，认为只能等明天一早询问这个庭园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得到些蛛丝马迹。如果敌人一定要对田响三人下死手，自己也完全没有办法。
回到驿站后，赶紧休息。
一直到了天明，五人吃过早饭后，在济南城分头询问那座庭园的情况，但都收效甚微。
中午，五人下馆子，陈禺正好见到，昨天为自己制剑的三位匠人。此时五人已经换过相对光鲜一点的衣着，但仍看得出三人的拮据。
陈禺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三位匠人昨天收了自己的四十两纹银，除了用的部分，他们自己留下的部分，之外点小盈余，三人便决定去济南找一家好一点的馆子，相互犒劳一下。
听完后，陈禺便拉三人到自己桌边，一起入席，三人本来就觉得昨天收陈禺钱多不好意思了，哪里还敢和陈禺同入一桌，刘玥铭见是陈禺的朋友，猜想必然有些来头，于是也过来拉三人入席。
三人虽然是下馆子，但毕竟不敢点太贵的菜。不过遇上刘玥铭好客，基本全部往贵的点。三人这时候想起陈禺昨天的话，才算真正的信服，心中大赞：陈公子自己武功厉害，他师兄又如此有钱，天下的好处差不多被他一个人全占了，难怪能攀上人家公主了。
三人也不客气了，入席就和众人攀谈起来。而这三人也早就是人精了，不多时，看出陈禺五人有烦恼，于是问了起来。当刘玥铭提及趵突泉附近的那所庭园的时候，三个匠人都表示在早些天，那边确实有人去打铁场那边征集工匠。五人立即想到，昨晚的那个大铁囚牢。
刘玥铭和圆澈连忙问清了打铁场那边的情况，五个人瞬间把自己碗中的米饭扫空，然后去结了帐，在回来告知三位匠人，说自己要马上赶去打铁场了，帐已经结了，还有三四个菜未上，三位慢慢用膳。
三个匠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脸迷茫，刘玥铭见状，忽然想到，山东人喜欢饮酒，又马上找小二买一坛好酒放在桌面上，临走时还留下几个银锭足足二十两，说不够再加……
说完，五个人就奔出酒楼，骑上马朝着打铁场的方向急行而去，只留下三个匠人在桌子上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桌面上的二十两银锭。
那么究竟他们去了打铁场能否打探出有用的消息，田响三人又是否能获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9章 问镖迎敌
上回说到陈禺与源雅一战后，源雅告知了陈禺庭园的情况，次日陈禺五人又从三个匠人口中得知打铁场可能有他们想要的线索。
刘玥铭带着五骑，按照之前听见的指示，去到城郊的打铁场，一直找到了那个打铁铺。刘玥铭的交流比昨天的陈禺顺畅多了，直接碎银开路。人家老板立即上标准的官话，语气好，语速慢，生怕他们听漏了什么。
在交流中，刘玥铭等五人，得出了几个重要信息。
那座庭园，老板是一个扶桑商人。此人落户在淄川，由于经常要奔跑于济南和登州，所以想在济南购置一座庄园，那个庭园只是庄园的一部分。大铁笼是商人的管家提出要做的，据说是他们和波斯天竺等地有生意往来，不排除会运些珍禽异兽过来，对于凶猛的野兽就需要一个大铁笼。
五人反复分析了铁铺老板的话，觉得没有什么破绽。
五人计算了一下，其一，从济南到淄川，大约需要两至三天的路程，自己一行骑马出发，敌人可能还要带上俘虏，如果敌人老巢在淄川，自己一行出发未必不能追上敌人。其二，自己一行最终目的地是登州，无论如何都要经过淄川，如果敌人实在强大自己应付不了，最终还是要到登州全真派去搬救兵。所以现在马上赶去淄川，找到那户扶桑商人，是当前能做到的最优选择。
五人为了保险起见，又再重问了一遍淄川的那户扶桑商人的细节，获知他主要是做陶瓷生意的，此外在当地也有些薄田养蚕。五人谢过打铁铺老板，刘玥铭支付了十两银锭作为咨询费，马上离开了打铁场。然后五人又骑马进济南城，分头找到几家做陶瓷生意的商人，确认了淄川确实有这样一位做陶瓷生意的老板。
五人立即去采购了食物和饮水，然后出了济南，骑马向淄川进发……一路上，五人都留心有没有可疑人物，但由于众人出济南的时间毕竟已经是下午了，赶到章丘，天色已经入黑。
在元代，章丘是重要的农业产区，以产粮、棉等农作物为主，同时也有一定的商业发展，是济南到淄川途中的一个重要物资补给点和休息场所。
五人立即让马匹休息，然后聚在一起吃了晚饭。这几天刘玥铭花钱如流水，除了陈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外，其他三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秦萼姐妹也有找陈禺打听刘玥铭的来历，陈禺回答也简单，只有一句话，“师门的产业暂时由三师兄全盘打理”。秦氏姐妹大奇，有问你们是什么产业，陈禺虽然也帮过师父打理业务但所知道的还是有限，只有一些丝绸，方面的业务，但也够秦氏姐妹张大嘴巴合不拢嘴得了……
大家入住驿站休息，五人毕竟连日劳碌，很快就已经入睡。睡到未到三更，听见驿站外出现了一连串喧哗，不少住客被吵醒，小二连忙逐户解释，说是走镖的路过了。众人才骂骂咧咧的回房继续睡，五人被吵醒后也如众人一般，回去继续养足精神，直到东方破晓时，众人才起身收拾行囊，上马赶路。
五人早上离开了章丘，中午过了邹平，傍晚未入黑就到了长山。入了常山城，找了几家客栈都被告知满客。听路人所言，这段时间，全真派广发英雄帖，去登州的豪强不少，因此要携带的行李也很多，所以镖客也络绎不绝，因此长山淄川附近也经常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最后众人才在长山城较为偏僻的地方找了一家贵价客栈，刘玥铭一如既往地豪气。五人入住，难得各自洗了热水。旧的衣服有店家洗烫，自己也换过崭新的衣服的出来。裁缝见陈禺身上衣服名贵，又有多处破缺，便提出帮陈禺修剪，陈禺想，反正过几天都要上全真派，把衣服修好也是需要的，便应允下，裁缝连洗带烫又收了陈禺三两碎银。
五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觅食。众人久闻长山的山药入菜，晚上反正来到，便找了一家人客多的酒楼入席。小二哥告知五人，大堂无位了，领众人去了雅间，菜上了三轮，忽然圆澈摆手示意，让众人继续说话，自己则慢慢起身，轻轻走到墙边，贴耳墙上，偷听隔壁的。
其余四人照常大声说话，为圆澈打掩护。过了好一会儿，圆澈回到桌子旁压低声音说，“隔壁可能是响马，他们正在商量去劫一队镖客，去的人应该还不止他们。”
刘玥铭问：“什么时候，在哪里，怎样动手？”
圆澈说，“三更天，等镖队出城后就跟着，找时机出手。”
刘玥铭有问：“知不知他们要打劫的镖队会走哪条路？”
圆澈说：“去登州，下一站是淄川，和我们的路程一样。”
刘玥铭稍作沉思，然后又说：“看来他们也是临时起意，我们也在三更天出发，跟住他们。”
五人计划好，就安心把饭吃完，回到客栈，立即休息，陈禺为了保险起见，还额外打赏了一两碎银给小二哥，再三明确，三更要叫醒自己。小二哥点头哈腰，一味说：“客官放心，客官放心”。
……
果然到了三更，五人全部起床，收拾好行囊，交付了住宿费用。骑马还未出城，已经见到城市中有镖队启程，骤眼一看，镖队规模还真不小，大小镖车几十余架，镖客至少也是百人以上。
陈禺也惊奇，这个阵仗委实不少，之前自己也到过晋宁镖局，德宁总部，估计整个德宁总部倾巢而出，估计也没有这个阵仗。难怪昨晚他们开拔的时候会引起小骚乱，就是不知道要截他们镖的是何方神圣。
五人到了北门出城，然后绕向东门，在夜里竟然还依稀看见其他武林人士，也趁夜出城，也是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马的施展轻功，几乎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那个镖队。五人也借着阴影，远远跟着镖队。
当时已经到了农历十月左右，在野外不少地方已经白露凝霜，人呼气都能呼出白雾。但似乎今晚就是特别热闹，一百几十人护着镖队前进，另外几十人，在暗处跟着镖队前行。
行进到将近五更天，已经听到了鸡鸣雀闹。
行进中的镖队忽然停住了。五人离远借助镖队中点燃的几十个火把，只见镖队的正前方正站着两个人，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双脚浮空，全靠腋下的两根长拐杖支起，竟然是一个瘸子；另一个人是个劲装大汉，身材矫健，敞胸露腹，真正的虎背熊腰，身旁还立着一根梢子棍。
镖队中有一个身穿蓝衣镖头模样的人纵马而出对着来人问到。“未请教两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今日为何挡我路”。
瘸子缓缓抬起头说：“今天来的不止是我们两人，山东，江浙，湖广，三晋的好汉，今晚在这里的就将近二百人。放下镖车，你们走，不要再助纣为虐了”。
瘸子说话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纵使距离自己这边百丈开外，依然听得清晰，可见这瘸子的内功何等惊人。就在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纷纷燃起了火把。
五人心头一惊，将近二百余人，都是武林好手？这瘸子是什么来头？而且听他的话，好像他才是占理一方。五人此时都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田响被擒住，从济南运到淄川，会不会被制住放入这些镖车之中？不想还好，一想五个人都吓得不轻，这里除去那些尺寸太小的箱子，这里能装人的箱子至少也有三十几个，有的可能还不止装一个人呢！
不过再看镖师，又颇为普通，丝毫没有贩卖人口这种穷凶极恶的势态。
刘玥铭立即对其余四人说：“不要被一家之言蒙蔽，我们弄清楚来龙去脉再作定夺。”圆澈和秦氏姐妹的心本来皆是如此，只是刚才的那个念头太过震撼，所以才一时失了分寸。
果然上前说话的那个蓝衣镖头就说：“哼！朋友说话不要太难听，请说清楚什么助纣为虐？”
瘸子盯着蓝衣镖头，想把他看穿，说：“好！我问你，你的这镖，是不是从济南运送到登州的？”
蓝衣镖头面对瘸子的凝视，一点都不示弱，回答到：“这镖的具体情况我们是不能泄露的，相信阁下也懂行规，不过我可以担保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条路径”。
瘸子显然对蓝衣镖头的说法一点都不信，身旁的劲装汉子踏前一步指着蓝衣镖头喝道，“既然如此，你敢不敢打开其中一箱，让大家看个明白？”
他此言一出大家都觉得他失言了，毕竟现在他们这方未提供强而有力的证据，就要去搜人家的镖车，在武林中这样的行为是对走镖人极大的侮辱。如果一家镖局的镖可以随意让人打开来看，以后还有谁敢找这家镖局做生意？
蓝衣镖头涵养再高，面对劲装汉子的说话，也难忍住怒气了，冷冷地说，“所以阁下怀疑我的镖有问题，就可以随意查我的镖，是否我觉得下有问题，也能随意查阁下的府邸？如果不是的话，还请阁下出示管家的凭证，让我打开箱子后，对客人也有个交代。”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你是官府，要搜随便，你履行职务，而我就是良民；但如果你不是官府，你凭什么搜我镖车？
瘸子知道劲装大汉失言，叫住劲装大汉。对蓝衣镖师说，“这样吧，你带其中一个箱子出来，你让你们自己人打开，你们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我们再谈，可以不？”语气上显然做了很大的退让。
蓝衣镖头，哪里会那么容易就范，摆了一下手示意身后的镖师把一辆镖车推到自己身旁，却不打开上面的箱子，反问瘸子。“听阁下说话，似乎是阁下收到了什么信息，说我的镖有问题，敢问阁下你的消息是从何而来？”
瘸子没想到他会这样一问，一怔。
蓝衣镖头跟着说，“阁下请看好，这些镖箱上全都带有封条的，我且不说我的镖车绝无问题，就算真如你所说，那么请问给阁下消息的那位仁兄是如何知道我箱中事物的？”
蓝衣镖头见瘸子并没有马上回答，又接着说：“因此，如果阁下给出的理由不足够分量，请恕我不能开箱。”
忽然间在瘸子和劲装大汉身后的黑影中又走出一个儒生，鱼尾冠，三缕长须，手摇鹅毛扇，甚是儒雅。他走出来后对蓝衣镖头，“魏总镖头，给我们留信息的人身份特殊，我们非但不能告知他是谁，甚至连他如何告知我们的都不能向外人透露，确实是我们在证据方面的缺失。不过，你这次行镖总是现在夜晚，这到底你们镖局的自己定的，还是客人要求你的？”
这次轮到蓝衣魏总镖头被问得一怔。
儒生借着说，“是谁定的，你不用回答我，你只是自己想想，什么物件才是需要晚上去运？”
儒生继续道：“我相信魏镖头你不会接来历不明的镖，入箱前必定会认真检查过，但我保证你现在再看箱子里面的东西肯定全部被掉包了。”说完从衫袖中拿出一物，扔给魏总镖头。
魏总镖头不敢伸手去接，也不需要看其来势，听风辨形，抽出佩刀一指，儒生扔出之物，正好落在佩刀刀身上，竟然丝毫不差。众镖师中立即有人魏总镖头喝起彩来。但当总镖头把目光移到刀上之物的时候，心中一震，莫非这儒生说的是真的？
原来在佩刀刀身上的这件事物是一条三指粗的人参，魏总镖头记得，再自己这次运输的事物，就有几箱是人参，而且品相和现在儒生扔过来的这根一模一样。
儒生说完退到瘸子身边，两人相互一点头，继续望向魏总镖头的反应。
魏总镖头，压住怒火，命镖师把刚才拖出来的那架镖车推到一边，向场内其中三架镖车各指两下，马上有镖师去把那三架镖车推来。
镖车推到魏总镖头身前，他刚想伸手又望着镖车的上的封条，手停在半空……开？还是不开？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忽然听见背后喧哗起来，一回头，只见天上飞出一支火箭划破夜空，向着镖车射去。
正当火箭快要落下时，一名镖师快步踏上镖车，舞起一块大布，一下卷住火箭，向外一扬，把飞来的火箭扔出镖车的范围。
火箭来得突然，那名镖师应变奇巧，看身手显然他绝非泛泛之辈。
魏总镖头见暂时危机解除，立即回头盯着瘸子，质问：“刚才这是什么意思？”
这下连瘸子那边三人也有些惊愕，显然这不是他们预先考虑的……
刘玥铭见状，立即对身边众人说：“准备战斗，劫镖者那边人杂，可能混进第三方势力。第三方势力的目的就是让劫镖者和镖师火拼，收渔人之利！”
稍作一沉吟，又说，“到时候，我尝试混入镖队，争取机会，检查镖车上的箱子。你们四个以圆澈大师为首，在外围，看看能不能擒住对方，最好能擒住第三方人物盘问清楚。”
刘玥铭能想到的，其他老江湖也自然能想到。
瘸子三人马上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瘸子一拐杖支地，一拐杖往方才射出火箭的方向说，“去看看，莫要被别人混入！”
劲装大汉已经一跃而出，看他身形巨大，但身法竟然是异常灵敏。两三个起落，已经没入树林的阴影中。
却未等他走出多久，刚才射出火箭的方向，忽然人声吵乱，然后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显然已经是动手起来了。
这一乱，一时间让众人猝不及防，也就在同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箭雨，夹带着火箭，从原来第一支火箭飞出来的方向，也就是镖队的右边，和镖队的后方同时射出。
镖师们久经战阵，立即跳上镖车，有的挥动大旗，有的举起护盾，来挡格来箭。
不过说来也怪，这次箭雨虽然来得突然，但好像就只射了刚才一轮，没有后续了。站在镖车上的镖师除了极个别被射伤外，基本都能全身而退，地上的羽箭倒是散落一地。
忽然陈禺喊到，“不对！这波箭雨并不是要杀伤，是在校对距离！”
果然陈禺刚喊出来不久，黑夜中在不同地方纷纷也有人用各地的方言喊出，意思相似的话，都是说上一波箭雨只是用作校对目标。
刘玥铭说：“所以敌人用利诱众，聚而歼之，还能精通战阵，莫非是官军？”
圆澈却问：“如果是官军，那应该是哪个官军？”
五人不语，都知道此地已经是明军势力范围，现在说官军的话，那自然就是明军。但明军为何要布这个局？
还在五人沉思的时候，只见镖队右边已经有一队人被人从阴暗的树林中赶出来，被逼到大陆旁的空地。
五人细看，被赶出来的那群武林豪客中并非没有好手，但都只是自己武功各自为战，却远不如赶他们出来的那群人，进退有度，相互协作。
秦萼指住那帮节节获胜的人，惊呼：“真的是官军！”
陈禺和刘玥铭忽然说，“不是，他们是倭寇，他们在冒充官军！”他们两人是在草原上亲眼见过明军，是常遇春手下的部队，也亲身和倭寇在海上血战过，所以他们一眼就看出端倪。但他们却没有跟另外三人讲过这些经历，所以两人把话一说出，另外三人也觉得非常震惊，“倭寇”？。
陈禺和刘玥铭现在再无怀疑，武林豪杰本身就是应全真派去相邀讨论去对抗倭寇的，而倭寇本来就渗透到山东，已经捉了不少武林中的后起之秀，难保未来不会用这些人来作人质，逼他们身后的门派或家族就范。现在更是设伏准备把在场的三百多名武林好手一网打尽。
但这一层关系，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想到，果然被逼退的群豪中就有人喊：“你们为什么要来杀我们？”，“你们北伐，我们出钱出人，现在你们来杀我们。”
当大家还在注意这镖队右边这群被逼出来的群豪外，镖队后面这时候也人声鼎沸，兵器声响成一片。
刘玥铭说：“不好，后边这群人一旦被逼出，马上就到我们这边了。我们马上向镖队左前方那片区域撤退。”
五人毫不犹豫，御马而去。果然，刚撤走，就听见身后的树林传来打斗之声，倭寇显然已经对镖队左边的着部分武林豪客下手了。
五人在撤退中，也遇到一些原本埋伏在这里的武林豪客出来拦路，五人都是借着马快，强行冲过，然后又圆澈用内功喊出，倭寇马上来了，做好准备。
圆澈本身内功就不弱，一旦喊出，众人又是一凛，不止是官军倭寇也来了。
这时原本节节获胜的那队“官军”果然后面又吵乱起来显然有人抄到他们后面发动进攻。
瘸子此时也听到左边树林的喊声，心中明白，如果让众人认为来围剿他们的是“官军”可能你大家都会有所顾忌，思想徘徊在战与不战之间，这就是兵家大忌。一想到这层，立即当机立断，呼喝：“倭寇冒充官军，来偷袭我们，我们先杀倭寇……”说完，拐杖向前一点地，整个人，疾飞出去，身法之迅捷，无与伦比，两根拐杖所跨开的距离要远比两腿跨开的距离大得多，转瞬之间，已经冲入战团，直取对方中军主将。
群豪中虽然很多人被这一提醒，立即重新审视敌人，也纷纷发现出对方很多不对的地方。此时陈禺五人已经正好跑到预定地方，开始检查外面是否还有敌人。而镖队后方的群豪，也被“官军”逼了出来。而原来五人所在处，即镖队的左边，已经杀声四起。
瘸子武功之高实在罕见，正飞向对方主将。
对方主将也非泛泛，手中长枪对着跳跃过来的瘸子，他也算定瘸子身在空中再无借力的地方。
谁知瘸子一根拐杖向前一伸，正好搭住敌方主将长枪，通过拐枪连接时借力，整个人再空中凌空翻身，另一根拐杖对着敌将披头打下。
敌将大喊一声，“来得好！”，抽出腰间铁鞭向上一迎，“咣”一声巨响，胯下坐骑受不了上面冲击，竟然前膝跪下。此时才是敌将刚喊到“好”字。敌将也不骑马，另一手扔掉长枪，又抽一条钢鞭，双钢鞭对战瘸子双拐。
今夜一战，似乎是中原群豪，被倭寇算计了，后续会如何发展？陈禺等人又如何破局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0章 死生如戏
上回说到陈禺五人追着线索，从济南追到长山，却恰巧碰见，倭寇设局，企图聚歼三百多名武林人士。被识破后，双方陷入混战之中。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瘸子虽然不知道敌人主帅是谁，但至少这镖队右边一路敌军的主将是这个持双鞭的将军，所以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攻向这个双鞭将军。
双鞭将军也给他逼下了战马，本来心想自己难道害怕一个残疾人？谁知两人一触地才发现，对方哪里是什么瘸子。
这个白衣怪客非但不是瘸子，下盘功夫是厉害得吓人，只见他步伐看似蹒跚，左摇右摆，但是入位精准，往往在想象不到的时候觅得先机。配上两根长铁拐杖上下翻飞矫若游龙。
也亏是这个双鞭将军才能抵御白衣怪客的双拐。白衣怪客近战时细看，发现他不但肤色黝黑，而且骨相明显不是中土人的面形，更像是吕宋，苏禄，甚至爪哇，那边的人。他使用的双鞭也和传统认知的双鞭略有不同，鞭身更细，而且手柄处更长。出手虽然刚猛虽然不足，但变化和速度却是非常突出，虽然招式不繁琐，但极其实用，下盘也有步法管理进退，若不是被白衣怪客诡异的步法限制，可能已经占得先手。总的来说他的兵器武功，不像是马上作战所用，更像是为近身格斗而设计的。
再说陈禺五人，跑到约定地方，检查过周边确实没有武林群豪，也没有倭寇时，大家算暂时松了一口气。
秦氏姐妹立即问刘玥铭，“刘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是战是撤？”
刘玥铭稍作沉思，望向陈禺和圆澈，圆澈双掌合十，“贫僧一介武夫，实不懂战阵搏斗，一切全凭刘兄弟做主”。
刘玥铭说，“大师客气了！”转头问陈禺：“师弟一定有办法，快说！”
陈禺奇道说：“这你也知道？”
刘玥铭说：“现在刻不容缓，你在草原上有参加过各种战斗。不要卖关子了！”
陈禺说，“敌人是先把镖队右边的武林人士逼往镖队，然后是后边，现在是左边。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显然是把所有人逼到大路中间。刚才敌人已经试过箭雨，一旦所有武林人士被逼到路中，没有遮掩，必然被箭雨射成刺猬。”
刘玥铭说：“嗯！这个我们都能想到，那破敌之法呢？”
陈禺继续说：“敌人不一次过把四面的群豪同时推向中间，而是一路一路的逼……”
说到此处刘玥铭和圆澈忽然灵光一闪，立即明白陈禺的意思，两人接话到：“因为敌人也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在四面同时发动攻击，所以敌人手中必然有一队极其精锐的部队，用来打散打乱埋伏在周围的群雄，然后再让其他部队接上继续攻击，把众人逼到大路中间。然后呢？”
陈禺接着说，所以现在最理想的做法，就是让群豪集中人力，全部汇聚到左边歼灭敌人的精锐。
刘玥铭望了一下对面，白衣怪客和那个假将军搏斗的景象，忽然问到：“假如不是精锐的敌人，都有如此战斗力，只怕就算其他豪杰再过来，也未必顶得住对方的精锐？”
忽然见到那个拿着鹅毛扇的儒生，用扇对着镖队左边一指。显然对方也意识到敌人的战术了。瞬间，他身后的树木涌动，似乎后面有不少人朝镖队左边的树林潜行过去。而镖队后方的群豪已经被逼出，情况和右边被逼出时差不多。
中间的魏总镖头也觉得事情有些混乱不像趟这趟浑水，虽说来的人是倭寇，但全部都是白衣怪客你自己说的，谁知是真是假，现在既然，右边，后边，和左边都在混战，立即喝令，镖队众人做好准备，要从正前方突围。
这一呼喝，更是让武林群豪大为震惊，本来面对敌人三路合击，已经非常吃紧，现在唯一未和敌人交手的一边，也马上要和镖师门血拼了。
陈禺说，“师兄这倒不怕，我们不是要和他们比武，而是……”
刘玥铭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陈禺点点头，解下背后的云纹汉剑，交给刘玥铭，“此剑锋利无比，我曾用它，逼退过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杀过塞外两个一等一的怪人。曾有铸剑高人说，此剑在铸造锻打的时候，渗入过玄铁。寻常兵器一触即断。”
刘玥铭见他提起旧事心头一震，不过另外三人却不知他说的事情反而没有什么感觉。
刘玥铭接过宝剑，感觉略显坠手，于是不觉间提起真气，专注凝神，从剑鞘中拔出宝剑，但见月华天降，在剑身上流动如水，所过之处云纹隐现。圆澈和秦氏姐妹都第一次见到云纹汉剑，均忍不住赞道，“好剑！”
刘玥铭既然已经拔剑出鞘，也不回剑入鞘了，本想留下师弟和秦氏姐妹三人，让圆澈留守，但想到如果自己真把话说出来，也就太小看秦氏姐妹了。干脆带着四人，在最外围向着打斗最激烈的地方靠近。随着越发接近，呼喝声就越大。
呼喝声越大，除了陈禺外，其他四人也越是紧张。秦芷见陈禺年纪最小，“陈禺，你不如先到外面躲起来吧！”
陈禺之所以淡定，那是因为对于他来说，这里比起当时自己逼擒陆和，斩杀红蓝双魔，简直是小儿科了，但也知道这是秦芷这样说是，关心自己，便接道：“好啊！待会再来接应你们！”
陈禺离开众人马上找到一个可以观察全局的位置。见到群豪已经被逼到镖队外围，镖师结盾提刀，显然不准备让群豪再退。
白衣怪客依旧未曾战下那个假将军。那个手使梢子棍的劲装汉子，在顶住部队后方进攻的几个敌人。
镖客随时准备突围，但魏总镖头此时偏偏未能下得决心。
陈禺知道现在时机转瞬即逝，纵马冲出左边林木，在月光与火光之下冲向，魏总镖头。
魏总镖头未看清来人已经听声辨形挥刀出手，挡住面门，一连听到“叮！叮！叮！……”金铁撞击之声响成一片，明显是刺来的宝剑全部被魏总镖头手中钢刀全部挡下，未等魏总镖头问话，忽然胯下一送，魏总镖头摔下马去，原来对方在刚才闪电般攻来数剑时，顺手割了固定马鞍的肚带马鞍受力不匀，瞬间从马背下摔落。
这一变故，又是让镖师们一惊，“敌人要劫镖了？”但却见，那人并没有冲入镖队，只是在镖队前方掠过，直冲入右边混战中的阵中。
假将军本来单对一个白衣怪客已经相当吃力，见到对方有一个高手加入阵中，不禁心头一惊。
白衣怪客武功处处出奇，对于战机捕捉极为讲究，见敌人鞭势一缓，立即调转一对铁拐。原来作为拐杖时，前方顶住腋下的部分成“丁”字形，可以钩锁敌人武器。
假将军见敌人武器用法发生变化，未来得及改变攻势，对方援军快剑又到，实在难以招架。尤其是把柄绕指纯钢剑，用铁鞭打在剑身上完全不受力，而且剑招诡异，往往都是绕着武器刺来。但自己又不能主攻那个小子，一但不向白衣怪客施压，那么打过来的那对铁拐是可以随时断筋碎骨的。
陈禺和白衣怪客都意识到，现在是杀死这个倭寇的绝佳时机，绝不能放他走，两人越攻越急。终于在夹击下。白衣怪客争取到空间发出一招力劈华山，假将军仓促之间举双鞭抵挡，谁第二支拐杖又到，两根拐杖的“丁”字头刚好锁住假将军一对铁鞭。假将军万念俱灰，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果然他感到咽喉一凉一支血箭，从颈部大动脉射出，登时毙命，唯一最后看见的是那柄从身旁刺出的软剑到了自己的咽喉前，竟然剑尖来了一个如同毒蛇回首一样的转弯，吻向自己咽喉……
右边这路，假将军一去，等时白衣怪客如虎入狼群，领导着群雄把战线反推出去。
陈禺在刚才过招时已经下了马，现在只能步战。他也不停步，向着使盘龙棒的劲装汉子那边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计算着围攻劲装汉子的那几个使武士刀的浪人，想物色一个武功最弱的抢先下手。
谁知这时候，在原来镖队左边的地方，有十几个冲出来。不是群豪被压出来，而是十几个人冲了出来，其中大家可以辨认出冲出来的十几个人中分成了两波。一波大约有十个人左右，另一波大约四五个人左右。
陈禺骤眼一看，十个人的那一波人中有四把武士刀，除了四把武士刀之外，还有一个使长短刀的，两对十手，两把锁镰，一把雉刀。四个人那边，当前一个就是师兄刘玥铭手执云纹汉剑，最远处一个是圆澈和尚手执月牙铲，另外两人自己不认识，一个手执一对短戟，另外一人手执双刀。四人以四对十已经险招频遇，若不是好几次刘玥铭仗着云纹汉剑厚背刃利，强行斩断对方武士刀，逼使对方换兵器继续打，只怕更困难。
刘玥铭败而不乱，一眼看见道路中间几十架镖车，镖车上面巨大箱子。他立即想到，只要打开箱子，里面是田响等人，事情就可以水落石出。那时候镖师认知了真实情况后，自然会加入自己这方共抗外敌。
所以他也不再和十个敌人纠缠，直接冲入镖队，斩开绳索。
一般众镖师哪里拦得住他，被他直接跳到镖车上的箱子上。不过镖师中也有高手，正当他要割断绳子的那一刻。镖师中一个使一对判官笔的镖师和另一个使用一对虎头钩的镖师，武功不弱，也跳上的箱子，双双夹击刘玥铭。
魏总镖头见状，也挥刀抢向镖车上准备和自己镖师兄弟三人夹击刘玥铭
刘玥铭未等魏总镖头来到，突然大喝一声，踢开了箱子盖。原来他在刚才打斗时已经割断了绑住镖箱的绳索。
现在一脚把箱子盖踢开，就在这一刻，所有镖师，不但镖师，还有刘玥铭，白衣怪客等人全部都目瞪口呆。这箱既不是镖师认为他们保的事物，也不是白衣怪客以为的事物，而是大半箱混合好了的火药。
陈禺见状立即大叫，“打开全部的箱子，火药只有在密闭的箱子里点燃才会爆炸，让所有的黑火药露天”。
不过现在陈禺内力不足，只有关心他的师兄刘玥铭，和刚才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白衣怪客才勉强听到，两人也不含糊，立即运起内力，喊出陈禺刚才喊出的话，众镖师听完一下子同时转头看向魏总镖头。
魏总镖头也非优柔寡断的人，否则他也不能领导如此大的一支镖队了，但今天的事情确实离谱。一时间，短短一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灯全部展现在自己眼前，先是自己被人盯上，然后以为对方要准备劫镖，谁知对方还未动手，就和“官军”打起来，后来才他们说“官军”是倭寇假冒的，跟着那些以为是来劫镖的人被看似是倭寇的人逼得山穷水尽，不知哪里又跑出两个少年，一个帮那个看似是劫镖的头子杀死了那个不像“官军”的将军。另一个少年跳上自己镖车上，踢开箱盖，赫然是一箱火药……
魏总镖头一摇头，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场景，大喝一声：“开箱！”
镖师接到命令，立即跳上镖车准备开箱，谁知镖师刚跳上镖车，其中几个镖箱的箱盖立即飞起，十几个黑条条的人影，从镖箱中跃出，个个手执武器。还未等众人反应，靠得最近的十几个镖师在惨叫声中倒在血泊之中。
混乱中有人大叫：“那是扶桑忍者！那是扶桑忍者！”。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几十个箱子不但有火药，还藏有忍者死士。
刘玥铭见状骂道：“姓魏的！有火药你不知道就算了，箱子里藏了活人你还不知？”
接连的打击对魏总镖头不可以说不小，但魏总镖头马上反应过来，他不答刘玥铭，直接喊：“除迎敌的人外，其他人包围乙五组！”
他的逻辑非常清晰，有机会掉包货物，且管理藏人的那几架镖车的，就是乙五组。
乙五组也不客气，听他喊出命令知道自己败露，立即有人喊：“兄弟们，动手了！”，霎时间，乙五组，甲三组同时跳反。配合着跳出来的忍者，对身边无准备的镖师又是一轮猛攻。
如果说刚才还是镖队中间保持阵容，镖队右边和后边在打斗混战，现在就是整条大路上到处都是混战。
刘玥铭和陈禺，觅得机会，跳上镖车，逐个箱子，逐个箱子打开。时不时还出剑杀伤一个敌人，最后终于把所有大箱子全部打开，除了几箱火药，几箱忍者之外，果然还有十箱装着人的，陈禺和刘玥铭看的真切，果然都是一些名门世家和武林大派的年轻弟子，当中有男有女。个个都双目紧闭，似乎是被迷药所控。
陈禺这时正好来到魏总镖头身边，问：“魏总镖头，事已至此，你也明白个中黑白了，你想不想翻盘？”
魏总镖头一面死灰，但仍一边迎敌一边问：“小兄弟，魏某有眼无珠，现在哪有什么的翻盘可能。”
“虽然不能说一定可以，但我建议你试试！”陈禺说道。
魏总镖头心下一寒，觉得少年的冷静有点不像人话。但也问到，“什么方法？”
陈禺说到，“跟我来！”，说着带着魏总镖头，一剑一刀，向白衣怪客靠近，顺路还叫上刘玥铭。四人武功都在混军中都算相当之高，一汇合，周围倭寇们就倒霉了。
陈禺对众人说，“双拐前辈，你号召大家向你刚出现的那个地方撤退。”，“师兄你组织高手在几辆装着火药的镖车旁边协助魏总镖头，把火药撒开，然后我们烧一道火墙隔开敌我”
刘玥铭一边杀敌，一边问：“如果敌人纠缠住不让我们用火墙分割怎么办？”
陈禺说：“不会！敌人那边有精通兵法的大能，也有擅长射箭的部队，之所以现在没有用弓箭攻击我们，是因为现在混战中，若火墙隔开，反而他们的弓箭有勇武之地。”
魏总镖头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敌我分开让他们射箭？”
陈禺说，“他们有这个本事，但他们并非立即能用。当火墙分开后两边后，我们有快马，可以带一小部分火药，从两翼冲向他们部队后方，估计他们的指挥者就在部队正后方。”
众人已明白陈禺的意思了，现在敌强我弱，斩首行动是唯一可以扭转战局方法。三人同说，“好就这么办！”
众人立即分头行动，白衣怪客到处去帮助弱势的武林同道，每到一处，就告知武林同道的撤退方向，并要大家相互传递。
刘玥铭和魏总镖头的做法也差不多，不过他们把更多精力放在踢开火药准备做火墙方面。有些武林同道，也逐渐猜到他们的意思，其中武功较高的也上来帮手，拉防线，让过自己人，隔开敌人。
除了自己的那匹马冲锋后跑失，陈禺已经找到自己五人原来的四匹马，其余三人见事已具备，就准备四大包火药，各自带上，留了一包给陈禺。白袍怪客临行前还特意吩咐了使用劲装大汉及儒生。然后和刘玥铭一路向右边逃离战场，陈禺则和魏总镖头一路，在左边绕出。
四人趁乱离开战场后，劲装大汉和儒生让众人投掷火把点燃了火药，紧追过来的敌人瞬间被火药点燃后的热灼伤，后面追来的敌人见到前面燃点火墙，也纷纷减慢奔跑速度，两波人隔着火墙对峙起来。
武林群豪这边，刚站定，就已经开始相互传话，敌人马上要放箭雨，大家小心。既然大家知道，就让众人慢慢向后移动，为前面的高手腾出空间，一些拥有盾牌，长兵器，或者擅长收发暗器的武林人士主动站到靠前的位置，另外一些武功较为杰出的镖师，也拿着镖旗从旁协助。
陈禺四人兵分两路，去抄敌人后路，他们深知，敌人的箭雨随时会发出，自己早一刻完成斩首，自己人就少一分危险。
但人力终归难敌天意，他们还未绕到敌军背后，已经看见上百支羽箭向己方所在飞去。
四人都知道，这上百支羽箭只是第一波，还有第二波，第三波，虽然不可能把二百多人全射死，但必定有不少武林人士死伤在箭雨下，四人更坚定了要斩杀敌将的决心。
当然这些飞出去的羽箭虽然杀伤力同袍，但也同时暴露敌人阵地。
刘玥铭和白衣怪客率先找到敌军阵地，只见一个两个扶桑人，端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前面一百名弓箭手。为什么他们知道是一百名弓箭手，因为这些弓箭手站得太整齐了，正好是十人一行十行。
还在两人潜行靠近时，就听见其中一个坐在椅子中的扶桑人说：“江川君，你今晚叫我来就是要我看在包围了敌人，而且还有里应外合的情况，如何让敌人逃走的大戏？”
刘玥铭一听，这个声音竟然是个女人，再向前看确实是，那个女人身穿红衣，极其显眼，只是带着一顶和她华丽服饰格格不入的斗笠，斗笠边缘还有下垂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容貌。
那个江川君身穿狩衣，左边斜斜放着一把弓，还有箭壶，右边则是一把武士刀，是一个面相凶悍的青年。他显然对之前的战果非常不开心，但既不敢得罪红衣女子，且仍要撑面子，说：“他们会在箭雨下，死伤殆尽的！”
红衣女子说：“死伤殆尽？你以为人家不会逃跑？”刘玥铭听那女子的口气，似乎是被那个江川君气笑了，正准备出手，却听见那个红衣女子已经站起身，对江川君说：“江川君，我跟你说最后一件事，你不要理你手下这些乌合之众了，想活命的话，一个人跟我回国，向足利将军宣誓效忠，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江川君一下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红衣女子，问：“藤原特使，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女子冷冷地说，“你知道我的身份，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了明军，原本以为想着明军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的子民正在被你的乌合之众杀戮，他们一定热血沸腾把你手下的这些乌合之众全部剁了！谁知……哈哈！”她似乎有心气江川，连续两次用了乌合之众，稍作停顿继续说，“不要有侥幸心理，你这里有多少人部署在哪里，明军全部知道。”
江川君气得满面通红，指着红衣女子，问：“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红衣女子冷笑道：“想不到到现在你都不知道我是为你好！你想想你手下的这些乌合之众如何带回国？他们战斗力有你想象中的强吗？对一些只是学过一点低微武功，但未经过战阵的人，而且还是有准备打无准备的情况下，尚且把围歼打成对峙，你还想说靠他们帮将军开疆辟土？”
停了一下，继续道：“你如果不服，现在你马上要对上明军，你现在也能像那些中原武者一样在被计算的情况下，和对手打个相持，我立即向足利将军举荐你一个部将，要不要试试？”
还未等江川君回答，刘玥铭和白衣怪客看见对面撒出一片黑土，知道陈禺和魏总镖头已经到步，自己这边也把两袋黑火药同时撒了出去，紧接着就是火折扔出，虽然露天火药着火基本不会爆炸，但剧烈燃烧时的强光和人量已经让弓箭阵打乱，四个人如砍瓜切菜一般，瞬间就把百多名弓箭手全部砍翻在地。然后围上红衣女子，和那个江川君。
红衣女忽然哈哈啊大笑，“对不起！江川君是我小看你了，原来你表演的不是，在包围了敌人，而且还有里应外合的情况，如何让敌人逃走，而是让敌人反杀！若将军用了你这等人才，给你多少兵都不够死！”
江川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左右两边各三声炮响，然后就震天的叫杀声。
……
那边群雄正被箭雨逼得节节败退，虽然大家都是高手阵亡的不多，但都基本都没有不挂彩的，忽然见到箭雨停了，心想是不是斩首成功了？却马上听见左右两边人声如沸水一样，不知来了多少人。群雄与火墙后面的倭寇个个惊愕。
忽然在黑夜中跑来一骑，马上骑士是武官的模样，手举令箭，在马上对群雄说：“我大明军已到，众位乡勇请速退，你们协助我军抵御外地，已记功勋，明日到长山校场来领赏金。”
众人面面相觑，武官以为他们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众人才举手欢呼，更有的说要和明军一起杀敌。武官不住摇头，坚持要众人后退。那儒生站出来，要众人听从武官所言，众人才纷纷退却。
武官见众人推开，拉响一个竹筒，向天发射了一个信号。霎时间，左右两边也分别向天发出了信号箭，还没让众人惊愕过来，如飞蝗从左右两边射向倭寇群。来箭可能没有倭寇刚才射来群豪的急劲，但胜在一个多，对于倭寇来说简直是避无可避。
江川的部队基本就交代了，那个藤原特使，和陈禺，刘玥铭，白衣怪客，魏总镖头那边又如何结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1章 还顾当时
上回说到正当陈禺四人企图去斩首敌将时，却见敌将主帅内部发生内讧，恰时明军已到，对这股倭寇形成左右夹击。
倭寇一时间死伤无数，那十个武功最强的武士，刚才几乎把刘玥铭和圆澈逼死，还杀害了多名武林好手，现在面对飞蝗一样的箭雨已经毫无办法，只能捡起地面上的尸体为自己挡箭。
箭雨一过，马上就是骑兵的马蹄声，骑兵两人一组，左边七组，右边六组，每组两人手上拉着一条粗绳，绳上绑住一根粗大的圆木，刚冲到阵前两人就那圆木“甩”出去。因为此地为大路，所以两边地都较为平坦，圆木滚前了一段路才纷纷提下。
后面的明军纷纷以圆木作为根据，前面是盾牌和长枪，后面是弓箭手，再次近距离对倭寇进行轮射。
倭寇每次想冲锋突围，都被射回。有几次在十武士带头下几乎冲到其中两根圆木中间。谁知十几个明军，翻身到地上，伸出类似钩镰枪一类的武器，狂扫他们下盘，盾兵也从两边走出为同僚进行保护，弓箭手则是在两边朝着冲锋的倭寇齐射。十武士带着三十几人瞬间只剩下两三人退回，更惨的是那些中箭的，被剁了脚的，在地上不住翻滚哀嚎。
……
虽然江川看不见自己的精锐正被明军围歼，但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他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一下子整个情绪崩溃了，他带着数百倭寇上岸，控制了在明的一些扶桑和吕宋富商，还想用自己的这部分实力，向足利将军的特使提出谈资。现在就算不是能说付诸一炬，也已经是沉重打击，再带着剩余的残兵东山再起基本没有什么可能了。
他一时间恼羞成怒，拔刀出来对着藤原特使，正要上前拼命。
忽然一声巨响，把陈禺四人一震，只见江川胸口多了一个血洞，江川惊恐不甘地看着胸口的血洞，兀自强挺了一下，终于倒下了。藤原特使也不浪费，收了江川的武士刀。冷冷道：“人虽然是个废人，但刀却是好刀。”
马上众人就看见一小队明军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冲了过来。为首的军官，还拿着一根火铳，火铳口还冒着青烟。
明军冲过来后，到处搜索可能潜藏倭寇的暗角，带头的军官，对藤原特使一拱手说：“多谢藤原特使的有用情报。”
也有明军士兵上来喝问四人身份。刘玥铭抢在众人开口前，凑近带头的军官，小声说：“我们刚从北方常将军大营出来，去山东登州，不信你自己飞鸽传书去问一下常将军陈禺和这把云纹汉剑。”说罢，把云纹汉剑交还给陈禺。
陈禺接过宝剑，对带头的尽管说：“对！我就是陈禺，现在帮常遇春将军奔跑海西和大都之间，切不可外说。”
说完不等将军回复，又立即转身望向藤原特使，“特使此事若非紧急，我也不想表露身份。我想这位将军和我的朋友都应该会为我保密。我想两日前特使和我一起弹琴赏月，情操高雅，应该也能成人之美。”
带头的军官被刘玥铭一吓，一时拿不定主意，虽然北伐的具体细节他们不知道，不过海西有部落和明军结盟，这等大事，部队里是有听说的。但藤原特使他是认识的，既然见陈禺这样说，不禁也望向藤原特使，请求她确认。
藤原特使摘下斗笠，果然就是那个化名为源雅的扶桑剑客。对军官说：“确实，我认得陈禺！”
军官听出，她意思显然是，她认识陈禺，但陈禺是不是帮常遇春做事她不清楚。
但此时又正有士兵偷偷趴在军官耳边向他告知了白衣怪客和魏总镖头的来历。
军官在自己兵力几乎毫无损伤下，就解决了自己辖区内数百人械斗，而且打死打伤两三百倭寇已经是很完美的结局了，实在不想多生事端。自然马上心中有了定夺，一拱手，“既然如此，我们自当相信特使。陈公子，你们四人可以离去，若有时间明天到淄川或者长山的校场，平定倭寇，你们有一分力，我们有赏金发放。”
四人想着此事到此，终于有了结局，也长舒了一口气，于是转身牵回马匹，准备回去看看自己在那边苦战后的朋友和兄弟们。
藤原特使，忽然踏前一步，叫住陈禺：“陈公子既然记得当晚我们二人抚琴赏月，那就请莫忘记我们的约定。”她故意把二人二字说得很重。让刘玥铭，白衣怪客，魏总镖头，还有明军将军四人忍不住同时望向陈禺。
白衣怪客和魏总镖头震惊的是，这小孩来头有点深不可测……
明军将军则是暗暗窃喜，好在刚才没有出言不逊，刚才几乎把脚踢到钢板上了。
刘玥铭自然推算得出，陈禺所谓的两日前实质上是什么时候。他惊讶于陈禺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下藤原特使，藤原特使这个身份要比花魁源雅厉害得多了，完全相差几个数量级。
陈禺也是惊讶，实在想不出她接下来想怎样……
藤原特使，放下武士刀，再腰间的束带中抽出一把折扇，双手捧着递给陈禺，笑着说：“上一次一别过于匆忙，未有准备礼物，这是我的折扇还请陈公子收下！”
陈禺被她这样一搞不知如何该不该接下礼物，明军军官，魏总镖头，白衣怪客三人全看着他，师兄刘玥铭在身后捅了一下陈禺，小声说：“特使送的，你就先拿下。”
陈禺立即对藤原特使鞠了一躬，直起身后再抬起双手接过折扇。然后缓缓打开折扇，只见上面画的是一个日式庭园，内有一些人物在茶道，对弈。陈禺对画工所知不多，不知道如何评述，只看见落款处竟然是四个汉字，藤原雅序。一想到，藤原特使，源雅。陈禺立即明白，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名。
于是和上折扇放入怀中，再次鞠躬多谢，“多谢特使，原来你不但琴艺高绝，而且还擅长丹青，确实令我一介武夫感到汗颜”。
藤原雅序显然对陈禺的做法非常满意，也笑道，“中原人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知陈公子可愿赠我一件礼物呢？”说完，双目看着陈禺手上的云纹汉剑。
陈禺说：“受特使厚礼，本该相回，可惜这柄宝剑不是我陈禺的。三个月内，还要物归原主，如果特使不嫌弃，我可以把这把绕指纯钢剑赠予特使。”说完便把云纹汉剑放下，解下绕指纯钢剑。双手捧住，递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一听略显失望，但随即想到两次见陈禺用剑，选择的都是绕指纯钢剑，第二次还把云纹汉剑借人，可能确实绕指纯钢剑才是他的真正用剑。一想到这里，立即欣然收下了。
刘玥铭自然知道师弟说的都是真话，云纹汉剑确实不是师弟的。用这把绕指纯钢剑对内力要求少得多，师弟现在每用一次内力，都面临极大风险，自然是选择绕指纯钢剑了。
白衣怪客之前和刘玥铭听过藤原雅序和江川的对话，知道藤原雅序不是好人，只不过现在敌我未明不便点破，陈禺不给她宝剑是好事。
魏总镖头和明军江湖则想，哇！原来这小孩不但武功好，而且还真会做生意，这把绕指纯钢剑虽然也不是平凡物，但绝对比不上那把云纹汉剑……
于是四人都拍手附和，藤原雅序见众人附和，也甚是得意，收了陈禺的绕指纯钢剑，命仆人拿了江川的强弓，箭壶和武士刀，向众人先行道别。
众人目送藤原雅序走后，四人也向明军将军辞行，临走前，将军还和众人互通了姓名。
陈禺此时方知，白衣怪客，姓孙，名叫耀城，是山东武学世家兵圣门的掌门人，这次也是接到神秘人的告知才来围堵魏总镖头的镖队。所来的人主要是梁上派的后裔，和各地应全真之邀，去登州的武林好手。如今按照事情的发展来看，告知他们信息的反而是欺骗他们来，聚歼他们的敌人。
兵圣门据说是传承兵圣之后孙膑，而创造出的拳种。当年庞涓训练魏武卒，孙膑也意识到单兵作战能力的重要性。在有限的战术优势下，单兵作战能力往往就成为能否成功执行战术的关键。所以孙膑拳就应此而生，是一套强身健体，提高身体适应作战的好武功。随着历史长河的发展，不断有武术家为其添砖加瓦。又因为受到其名字影响，所以其武学灵感大多来自兵法，斗阵，等方面，发展出多器械，多拳意的综合武功门派。但其中武功虽多，但修炼者有限于自身资质，际遇，及天年，都不会练全。能练精其中三五项，大致上已经可以成为一方武林领袖了。孙耀城所练的就是就是袖中拳，铁拐功和踏仙步。
魏总镖头名叫魏乾，是河南中原镖局的总镖头。司马阳死后，三晋之地镖局格局近乎重新洗牌。单是中原镖局这个名称，河南就有六七家，个个都说自己的正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连锁。但其中有两三家实力也确实强劲，谁也打不服谁。而六七家，还竟然同时营业了！时间一长，大家也都习惯了，反正多个选择也好。
魏乾所在的中原镖局，原本是少林俗家弟子汇集所创，所以时常得到少林和司马阳正邪两道支持。尤其是司马阳死后，中原镖局接收了一大批武功精湛，经验丰富的同行，其中虽然缺少绝顶高手，但一流高手依旧数量庞大。就用今晚说，换成其他镖局，在内部发生变节的情况，还有谁能顶得住，倭寇，忍者等高手突袭？但中原镖局就是硬生生顶下来了，伤亡还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也足见其实力了。
四人说着说着，就回到之前搏杀之处，孙耀城带来的将近二百人，加上魏乾的一百多人，三百多人已经死伤过百人，可见其惨烈。
另一边倭寇被明军全歼，也分不清哪些是明军所杀，哪些是群豪所杀，总共算起尸体来，就有将近六百具。虽然眼下神州，虽然四处战乱，但乡镇之间，上千人的械斗也不常见。而且武器多样，不少连官军自己一下子都识别不出来。
四人便拱手分开，先处理自己内部的事情。
剩余二百多人，在儒生的分配和指挥下，相互协作，处理伤者，及掩埋死者。镖车已经大部分不能用了，大家便向军队里借来一些车辆马匹，运送伤者。明军军官知道陈禺有来头，而且也乐得卖这个大人情给山东武林和中原镖局，既然群豪提出借，自然欣然答应，还提供了若干担架和马匹。
虽然不少伤者仍要搀扶行走，但已经帮了群雄很大的忙，虽然也有在运送途中不幸去世的，也有更多人因为得到运送工具，获得及时救治而重获新生。
刘玥铭和陈禺找回圆澈，圆澈身上受伤多处，秦氏姐妹正帮他处理伤口，二人见刘玥铭和陈禺回来，纷纷扑上来抱着两人放声大哭。相比之下，她们两个武功较弱，知道自己进场混战也帮不了太多，反而游走在边缘，不时救个自己人，偷袭一下武功较弱的倭寇，到处捡漏，身上受的伤反而不多。另外，两人本来见陈禺年轻，刘玥铭对他又诸多照顾，以为他武功最弱，谁知见他在场中央专挑武功高的敌人去猎杀，才知道他武功远超自己所想。
陈禺和刘玥铭就在战场中心，经常对抗敌人高手，但两人多次经历战阵，反而是保护自己保护得最好的，但仍然多处受伤。
陈禺数人把自己的三匹马也贡献出去，让群豪运伤者，只留一匹，让受伤不轻的圆澈骑乘。圆澈本来师出少林，武功不弱，但他和两位武林前辈，三人面对对面六七个高手，两位前辈先后战死，最后剩下他一人依然独力支撑，直到后来准备拉火墙时，才被其他武林同道接替下来。
五人一行，虽然已经都是负伤疲惫，但心下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没有队友身故。至于田响三人，暂时也真的顾及不了，听说他们连同伤者运往淄川，只能到淄川后，再找他们了。
五人不多时，就行到商家庄，大家饮饱了水，稍微补充了点食物，向农家买了点伤药，给各自涂抹上，农家想送他们一点路上时用，他们知道后面待会儿会有更多伤者到，坚持不收。
五人又再行进了一个多时辰，进入了淄川。众人疲惫不堪，就近找了一家相对好一点的客栈，马上入住休息。
开始时店小二还不敢接待，赏银也不敢收。山东响马历来有名，又听闻昨晚长山城和商家庄之间爆发了村镇械斗，官家出兵镇压。这五人明显都是从那边过来的，人人身上带血，手持兵刃。
刘玥铭好说歹说，小二才半信半疑的接下几个客人，等到客人一睡着，马上就报官了。
官府早就知道昨晚的事情了，直接告知小二和店家，才算了事。
五人一直睡到下午才起身，刘玥铭和秦氏姐妹出去买了伤药四匹马，陈禺留下照顾圆澈。
此时昨晚的伤者开始陆续进入淄川，淄川的群众们此时已经通过官家放榜得知，昨晚并非乡镇械斗，是剿灭倭寇。大家都纷纷涌出街头看热闹，一车一车的伤员被推到校场，那边的郎中大夫早就带好药等候。也有些伤员骨头硬了，硬是要骑马进城，大伙早就累得懒得嚼舌，也由得他们了。
刘玥铭回到客栈告知陈禺，现在有流言说淄川来了常遇春军中大人物，估计就是说陈禺。五人一合计，不如还是马上启程吧，如果真的要让官家和武林同道找上来，少不了一连串应酬。于是五人找了一个刚接班的小二哥，马上跟他结了账，给了赏钱，就拉着马和行李出店门了，快到城门处，才买了水袋和干粮一路上吃，实在不敢久留。
五人直到距离淄川好一段路的时候才想起忘了去校场认领田响三人，不过想来那边武林同道不少，也不会让他们三人吃太大亏。虽然一路加快进程，五人到青州时已经是二更天。
青州城历来都是重镇，地处重要交通枢纽，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徐达攻打青州城之时，陈禺还未从军，所以错过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当时元将普颜不花死战不敌，最终全家殉国，明太祖朱元璋也夸赞其忠烈，有元代文天祥风骨。
此时五人再临青州城，距离徐达破城当时已将近一年，城中已经土木大兴，不少楼宇店面都呈现出新景象。
虽然已经是二更天，依旧能找到客栈让众人入住。客栈小二没有淄川时的那位那样大惊小怪，入住后，大家回到各自房间又是一通呼呼大睡。
刘玥铭是第一个睡醒的人，此时已经将近破晓了。马上过隔壁房间叫醒师弟，问起藤原雅序的事情，陈禺被叫醒后，就把当夜的事情的说了。
刘玥铭听后，说到：“这个扶桑女子说话真大胆！”
陈禺苦笑到，她说的让我好话，“听听就算算了，我自己值多少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再说了我总觉得她是在谋划什么大事情，而我却猜不到！”
刘玥铭听陈禺这样一说，就立即明白了，于是把昨天陈禺和魏乾到之前，他和孙耀城所听到的事情给陈禺说了一次。
陈禺听完后，仔细的想了好久才说：“看似她是想弄一些人去扶桑，而且弄去的都必须是能证明自己非常厉害的人。所以那个江川，才筹划了那一场诡计。江川认为她是要带走自己和自己的部队。而她压根就没把江川的部队放在眼里，只考量江川够不够格……”
刘玥铭点点，“确实和你讲的比较相似。虽然她可能真的和江川的布局无关，但她明知道江川的布局会生灵涂炭，但她依旧作壁上观，可见她的冷酷无情。”
陈禺却很郑重的回答：“也许只有像她这种人，才能做成某些事儿。我们搅局还可以，但要真的说做局，破局，我们根本就不是她那个层次的。”
刘玥铭心想陈禺说得不错，江川其实并不无能，如果不是陈禺协助孙耀城抢杀了那个双鞭武士，孙耀城一直被对手拖住；如果不是自己和圆澈入阵，当时在镖队左边的武林豪杰，也一定被倭寇驱赶到大路中间。那时候就会形成被倭寇合围之势，而倭寇有专门的箭术高手组成的方阵，对着被挤在中间的群豪一通乱射；再加上必要时候，潜伏在箱子里的忍者死士；甚至可以点燃箱子中的火药……总的来说，若不是自己五人搅局，后果可能真的不堪设想。
陈禺又说：“扶桑高手喜欢把所有事情都算到极致，这样效率最高，但风险也最大。”
刘玥铭忽然说：“其实风险也不大，毕竟当时，有能力，并且能想到，去和孙耀城抢杀那个双鞭武士的高手本来就不多。我们习惯把已经发生的事情看作理所当然，实质上很可能那才是命中小数。至少我当时没有想到应该这样破局，如果当时我想到，我就自己去了。至于师姐，师兄就他们算能想到抢杀双鞭武士，也不可能如你一样，能第一时间想到，并且过去之前还阻挠了一下魏乾。如果当时魏乾真的带人突围，那么他刚冲出去之后，忍者死士和变节镖师会立即发难，那就是合围的最后一个方向。虽然人少，但至少孙耀城手下再无高手可抵抗，镖师被杀措手不及但身后的三个方向被倭寇逐渐收紧缩小包围去，必然会有更多倭寇高手去支援那些忍者死士。那可能真的是全歼魏乾和孙耀城两帮人。”
两人既然已经起身，就收拾好行囊，整理好仪容。之后刘玥铭去结了四间房房钱，并去青州一家酒楼定了座位。陈禺等众人起身后，立即带众人退房，去到酒楼好好吃上一段，补充好体力，带足干粮食水，立即继续向登州出发。
正是：
百死方知可出尘，不沾繁俗好轻身。劝君莫问真名讳，仗剑天涯解厄人。
此行若算从大都出发，未到登州，江湖路上已经恶事频发，之后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章 情迷心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正当最后时刻在明军的介入下，全歼了倭寇，群豪可以逃出生天，众人离开战场，陈禺一众怕繁俗用应酬，一路狂奔，连过了淄川和青州，向莱州进发。
从青州到莱州，在马上过了四天时间，中途在潍州还作了休息。莱州是般阳路下辖的重要州府，位于胶东半岛西部，是沿海的交通要道和军事重镇，有较为坚固的城墙和防御设施，商业也比较繁荣，尤其是海运和渔业发达。
五人入城后，发现已经在街道上看见不少道士，想来此处距离登州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已经完全属于全真派的势力范围。而全真派从宋代起又是道家玄门正宗，天下凡是修炼道家的武林门派，自然都会来捧全真派这个场。
天下道教名山众多，不过并非有道门就一定要介入武林。所以当世，武林中最强的四个道教名山，分别是武当，全真，青城，和江右四派。而这四派中，前两派和后两派又有所不同，前两派在武林中，都有明确的创派祖师，是一个单一的宗门。但后两派就不同了，他们的历史比前两派更长，在当地也有不少独立的道门宗派，比如江右，就有龙虎山，三清山，和庐山三派，不过这些门派由于多年深交，往往遇事抱团，在武学之道，又经常相互切磋学习，所以经历数百年发展之后，武功也有一定的相似。
不过此次来传闻此次来全真，最积极竟然是远在四川的青城派，传闻倾城七剑，这次就来了三剑是众多门派中，高手来得最多的。
本来刘玥铭和圆澈确实对这种样武林大会寄望很高。但自从经历完长山那次大战之后，两人的想法就完全不同了。他们亲眼所见，真正和倭寇对战起来，武林人士大多数技艺都无用武之地，只有极少数顶级的武林人物可以倚仗自身极高的武功强行对敌，反而不如敌人结阵兵法来的效率高。对于刘玥铭来说，那次武林人士的作战效果甚至还不如自己师兄弟在海上伏击倭寇的那次。
所以两人见到莱州城中诸多武林人士，心中五味杂陈。陈禺是一如既往见怪不怪。反而是秦氏姐妹难得数天没有打打杀杀，又到了一座繁华的大城市，心情好得多。
五人进城不久，就有小道士上前询问，五人是否到登州参加武林大会，师承如何诸如此类。五人全都照实回答，当陈禺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小道士先是一怔，马上又追问陈禺是不是从草原那边过来？从小道士的表情中看出兴奋。
陈禺明白，老掌柜告知自己的没有错，文清确实帮自己说了很多好说话。自然也不必隐瞒，对小道士的问题有问必答。
小道士很开心，领着五人去到一家客栈，一路行一路解释。原来这次全真派发英雄帖邀请武林同道，商议共抗倭寇。但连全真派自己也没有想到，反响无比。所来宾客实在远超当时所想象，道观上的客房早就住满。登州城虽然客栈驿站不少，但登州城本来就繁忙，所剩客房不多。为了避免所来宾客争抢住宿，产生不必要的争执，所以全真派唯有派道士出来登州城外的几个市镇，疏导一下来宾。如果来宾不是太有必要，就劝他们不要再去登州，反之一些重要的武林人士，就由全真派亲自带往登州。
五人确实想不到，这次武林大会会如此轰动，随着小道士到了客栈稍作休息，下午马上有人引领五人到码头上了一艘双桅杆大船。上了船后，才见到船上早已经有好几个武林人士，水手十几人。等五人上船后，大船就缓缓出港，风帆拉满。过去十多天中天天骑马，现在乘船船上空间大来回走动，远比在马鞍上舒服多了。
这艘双桅船据说是从闽南发出，运载货物的。由于这一段航道是沿海岸线近海航行，所以一路上海鸥回旋，潜鱼翔跃，秦氏姐妹都未曾见过，甚是兴奋。刘玥铭和圆澈，和船上另外的几个武林同道不断谈话交流。陈禺在甲板后面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闭目打坐，不断地回忆那天晚上的武功和战法，包括孙耀城的双拐，那个假将军的双鞭武功，武士刀的招式，还有忍者的击杀方法，不断地在脑海中演练这些武功招式，考虑其中要诀。
到了傍晚，帆船停船下锚，船家煮粥烧鱼，给船上十几位客人准备晚饭。刘玥铭知道陈禺低调，就不和其他人介绍，人家问到，都说是自己师弟，一句带过。
大家正在晚餐的，旁边又来了一艘三桅帆船，相比之下，过来的帆船比陈禺所在的这两桅帆船大得多了，想来应该也是晚上到此处避风的。
两船的水手相互吆喝了一会。两艘船一排停好。陈禺正在船尾的甲板上捧着一碗杂粥，上面还一块烤鱼，正在享受着晚风，忽然看见在大船上跳下两人，陈禺抬头一看，这两个人竟然都是自己认识的。
一个是个富商模样，身穿红袍，另一个是端庄夫人，身穿黄衫，均是华贵服饰，正是王富贵和薛夫人，三人上次见面还生死相搏。
这次陈禺再见两人，他们非但没有一丝杀气，而且还面目堆笑，一开口就是：“小朋友，你近来可好？”
陈禺连忙放下鱼粥，上来和二人行礼，问：“上次一别，不知王大先生和两位可好？”
王，薛两人见陈禺对自己没有敌意，知道过去的事情在他心中已经抹去了。对陈禺说：“我们都很好，王大先生也来了，还有你的湘凌姐也来了，他们正在见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我们在船上甲板正好看见你，所以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陈禺尚未答话，水手已经跑过来呼喝！对着王薛质问为什么不经同意，就在两艘船上跳来跳去。陈禺正想上前解释，船主人已经过来了，见过王薛两人的轻身功夫，再不会武功也知道两人厉害。就打发了水手，客气地告知王薛二人在两船间跳跃极其危险。王薛两人谢过船主人，继续和陈禺叙旧。
原来自从那天在城墙上大战之后，他们和王大先生彻底和魏王府划清界限，后来赵湘凌过来找他们三人谈入伙。开始的时候三人还觉得不太现实，这倒不是他们不认可赵湘凌的武功和为人。而是赵湘凌身边除了陈禺外，就近乎孤身一人，忽然说组建门派，换谁都觉得唐突。后来赵湘凌带了他们去见常遇春，以及数位魔教高手，他们三人才知道，赵湘凌和常遇春结盟了。这样一来，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赵湘凌在魔教，常遇春，和三晋商界的共同支持下，开始创了自己的门派。把第二把交椅给了王大先生，第三把交椅给了王富贵，第四把交椅给了薛夫人，第五把交椅正在拉拢柳渭婷。
另外还有一些话，他们没有说。在他们认知中，在赵湘凌最孤立，最无助的时候，陈禺是冒死帮赵湘凌解决了几个最强大的威胁。而且他们也看出有陈禺在身边，和没有陈禺在身边，赵湘凌就如同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似的。后来才知道陈禺和赵湘凌并非是同门，也不是亲戚……他们也有问过为什么新门派中没有陈禺。赵湘凌的回答非常含糊，每次都是解释完和没解释一样 。所以他们就一直认为陈禺和赵湘凌是有些不为人知的问题的。
除此之外，王富贵也说了，自从司马阳死后，高宏的势力和资源就呈现断崖式下降，毕竟高宏的武功有限，以往在司马阳的庇护下，高宏的智慧及在管理上的能力能够和司马阳形成互补，现在失去司马阳，失去王大先生，王富贵，薛夫人之后。立即等于失去硬实力的保障，至于杨凌锋，根本就不敢再去找高宏。只剩下高宏一个孤家寡人，再加上他平日口碑也不好，要招募高手就更难了。
陈禺听后，想到魏乾的中原镖局，获得大量三晋镖局外流的资源，也就非常合理了。同时也告知王富贵和薛夫人，自己此行在大都时见过柳渭婷，柳渭婷也有意向和赵湘凌修好。
交流到此时，刘玥铭、圆澈和秦氏姐妹也过来了，陈禺马上帮他们六人相互介绍。
王富贵和薛夫人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其余四人只能算武林的后起之秀，见过前辈自然不敢失礼。
好在王薛二人对待晚辈态度甚好，几人也谈吐融洽。不多时在大船上垂下两条绳索，大船上的人喊话王薛二人，让他们回船，有事情商议。二人才辞别五个晚辈，通过两条绳索借力，三两步就点上大船。
送走二人之后，陈禺才把之前的杂粥和烤鱼慢慢吃完。之后一直无事，到了晚上大家睡觉时，陈禺觉得船舱闷气，干脆在甲板上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躺下就睡。
刚入睡不久，忽然感受到身体周边气流不对，那是有人用极高速度扑向自己的情况。整个人迅速惊醒，但一摸，手边已经没有绕指纯钢剑，只剩下云纹汉剑。本能反应，也不容他多想。云纹汉剑连鞘一并刺出。
来人已经算到他的回应，长剑在刻不容缓只见让过云纹汉剑继续刺向陈禺，但陈禺也借刚才出剑之势，把身形让到侧面，两人过了一招，身形相互交错开。
陈禺看清对手浑身黑衣，有点像长山城大战的那天中出现的忍者，看身段应该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陈禺忽然想到，藤原雅序？在看了一下对方的武器，并不是武士刀，但随即想到，藤原雅序一样能用中原的长剑。
不过陈禺，仍然要问，“姑娘是谁？”
对方不答话，用手势示意陈禺拔剑。
陈禺立即拔剑在手，现在内力不济，已经感觉到云纹汉剑有些重手。只怕一会用剑时，不觉间又会牵动内力，不过现在也只能见步行步了。他毕竟担心对方真的是藤原雅序，若惊动了船舱众人，只怕藤原雅序就难以脱身了。还是尝试自己打跑她算了。
对方长剑一抖，灵动异常，自己全身正面几个要害同时被剑光笼罩。
这样的起手，陈禺见过不少，也不算难应对。长剑刺出，方位是对方出剑时，前辈要经过的区域位置，这样陈禺就可以避过和对手长剑相交的劲力对抗，即使自己内力不足，也可以应付。
黑衣人显然被陈禺这样的出剑惊到，于是立即变招，但她连变数招，陈禺始终算到她要出剑的方位。忽然，陈禺想到难道她是赵湘凌，惊讶之中，忽然对方剑法加快，陈禺内力不足，虽然也加快剑招速度，但始终无法追上她。
一旦如此，就算陈禺能算到她的出剑轨迹，但也因速度不足，无法抢先截击。场面慢慢被黑衣人控制，自己处于守势。但陈禺在船上打也颇有经验，知道自己剑势无法和黑衣人硬拼，就把黑衣人引到桅杆处，两人隔着桅杆出招。
这样一来，黑衣人马上不习惯这种隔着桅杆的打法，出剑路线时常被桅杆阻隔，数次长剑碰到桅杆，好在她内力虽然不算太强，但相当精纯，完全可以收放自如的水准，所以即使碰上桅杆，在桅杆上也仅仅留下极浅，浅到几乎目力难觅的剑痕。
不过数招一过，黑衣人也有破解方法，直接在桅杆一边抢攻，把陈禺逼离桅杆。
陈禺也已经考虑过对手会采取这种手法来破解，于是带着对手绕着桅杆打。两人均是剑术上难得的高手，竟然一眨眼数十招过去，两人如走马灯一样围着桅杆转，但任两把宝剑运转如风，却连碰都未曾碰上过一次。
陈禺担心继续打下去惊醒船中众人，多次想出言提醒，但都因为对方急攻，导致话无法说出。心中渐渐开始有点恼火，心中暗骂：“好！你有种，看我生擒你后，你到时如何和众人解释！”说完在船上游斗时故意把黑衣人引到主风帆旁附近。
黑衣人哪里管这些，哪里打陈禺不是打。见到陈禺招式越发显拙的时候，忽然剑招一变，使出了本来的剑法。
陈禺一见剑法大为震撼，但已经出手，云纹汉剑飞出，隔断了风帆的绑绳。此时夜晚停船主风帆早已收起，全靠绑绳捆住。绑绳一断，风帆马上像屏风一样在甲板上展开，然后因为倾斜而向两人压来。
黑衣人见风帆要压落，转身想走，已被陈禺出手抓住双脚脚踝太溪，照海，和丘墟三处大穴。两人双双倒地，大风帆正好压在二人身上。
由于空间不足，黑衣人不等自己完全落地，就弃掉宝剑，回身出掌直劈陈禺。手掌将到陈禺面门时，正好被下压的大帆撞开。此时陈禺双手捉住黑衣人双脚脚踝，小声喊道：“赵湘凌！”
三字一出，黑衣人登时停手，在大风帆下扯掉自己面巾正是赵湘凌。
陈禺见真的是赵湘凌，心中大喜，两人四目相对，大家却忽然都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话。
终于陈禺好不容易酝酿出要说的话。却听见外面传来尽是呼喝之声，一众水手掀起风帆，把二人“救”了出来。
开始还不断地对二人问候，后来看见二人的装束，和钉在甲板上的两把宝剑，立即知道什么事了。
船老板出来后，一经船员解释，他再好脾气也按耐不住了！上来就拉着陈禺讨要说法。
这时刘玥铭也来了，一见是黑衣人，又是女子，又用剑，第一反应也是藤原雅序，但仔细看清楚，竟然是另有其人。听了船老板的讲述，以及陈禺对那女子的称呼，刘玥铭才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一想，赵湘凌和师弟也关系匪浅。于是喝来陈禺当着船老板的面，言语教训了一顿，并赔偿了船老板几个银锭。
陈禺知道是自己理亏，收拾好云纹汉剑后，面对师兄的责骂，假装反抗了一下，就认真地全盘接受，一再向船老板鞠躬道歉。
这样一来，又轮到赵湘凌惊愕了，怎么还有人能对着陈禺蹬鼻子上脸？仔细听了两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是他师兄，心里马上盘算一会儿该怎么说话……
果然，刘玥铭让陈禺向船老板赔礼完之后，就驱散众人，把两人拉到船后甲板，要陈禺向赵湘凌赔礼。
陈禺这次被气笑了，毕竟赵湘凌一出现就一剑劈来，然后两人才打起来，自己武功稍差一点都可以原地升天了。不过完颜嫣也好，赵湘凌也好，陈禺自己也不知道为何，面对她们两人时，就算她们再胡闹，自己都生气不起来。只好照着师兄的意思，跟赵湘凌道歉。
赵湘凌想不到陈禺会厚着面皮向自己道歉，心中暗暗好笑。不过她之所以偷袭陈禺倒不是真的想杀陈禺，而是想看看彼此的武功进境，所以上手之后，一直都是使用新学的武功。
陈禺本来也能很早就想到是她，不过，最近经常复盘长山城一战，脑子里满是藤原雅序的映像，这倒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因为很多事情都和她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也正因为有了藤原雅序的形象先入为主，所以陈禺才会没有马上想到赵湘凌。
陈禺道歉完，就为赵湘凌和刘玥铭相互介绍。赵湘凌对着刘玥铭，颔首，同时双手交叠微提，微微屈膝但不深蹲。
刘玥铭虽然和赵湘凌年纪差不多，但赵湘凌云梦神剑早已名满江湖，见她竟然对自己行礼，对她和师弟的关系，又再多信几分了，随后又问起赵湘凌为什么忽然过来。
赵湘凌回答说，船上有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想见一下陈禺，所以她特来邀请。
刘玥铭听后，便告知赵湘凌，现在陈禺内力近乎尽失，无法借力纵跃上赵湘凌的三桅帆船。
赵湘凌笑着说，这个不难处理。
说着对三桅大船船上喊了两声，上面垂下一条绳梯，一条缆绳，赵湘凌投掷出红绸头缠住缆绳，一拉到身前一手拉着缆绳，一手传过陈禺两边腋下把陈禺抱起，然后整个人像荡秋千一样荡了出去，快到绳梯时出掌借力陈禺抓住了绳梯。
赵湘凌则一拉缆绳，借腾空飞向船身，再在靠近船身时，伸脚点在船身上，一次借力就上到甲板。
陈禺背好云纹汉剑缓缓从绳梯爬到甲板上。
陈禺一上到甲板，就看见王大先生，王富贵，和薛夫人三人。此时，王大先生已经有别于以前，双目炯炯，步履沉稳，显然他的内功也完全恢复。
陈禺连忙上前向三位前辈一一问好，并解下云纹汉剑，双手捧着归还给王大先生。王大先生客气一番后，谢过陈禺，才收回云纹汉剑。
此时，赵湘凌在旁对众人说，“好啦！大家等见完那位前辈在叙旧吧。”
说着便领着陈禺走入船舱。
陈禺跟在赵湘凌身后，此时周围只剩下两人，忽然有一种很对不起赵湘凌的感觉产生，忍不住叫了一句：“湘凌，我……”却接不下去。
赵湘凌笑道：“我什么？”
陈禺说，“我觉得对不起你……”
赵湘凌奇道，“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陈禺心下一凛，原来她真的不知道我和完颜嫣将要成婚的事情，非常想和她说，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还在思绪纠结中，忽然心口一痛，原来在刚才在不知间又是牵动内力。
赵湘凌见陈禺，忽然痛得扶住舱壁，立即过去扶住陈禺，不明所以地说道，“我确实听闻过，你受了很重的内伤，但我真不知道你的内伤重得如此，早知是这样，刚才就不和你动手了”
陈禺被赵湘凌抱住，难免心神荡漾，一时间又面红耳赤，既是感激又是羞愧，刚才千言万语又变得不知如何阐述，“湘凌，你对我真的太好了，但我总觉得对不起你！”。
赵湘凌觉得陈禺似乎话中有话，却说：“可能你有很多话要和我说。不过眼下你要见的这个人，对你非常重要，有其他事情你见完他再和我说，好不好？”
陈禺觉得自己现在状态不好，想想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于是对赵湘凌点点头。
那么陈禺今晚要见的人是谁？赵湘凌知道陈禺和完颜嫣婚约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章 意还诚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晚上在帆船上休息时，赵湘凌来把他带上了三桅大船，说要带他见一个神秘的大人物。
陈禺心情七上八下，跟着赵湘凌走到船舱过道的深处。陈禺回顾一下周围，此处灯光已经非常暗淡。只见在最深处有一道木门，赵湘凌对着木门敲了二长一短，地连续敲了三次，门后的人把木门打开了，看来这扇门是只能从里面开的。走过木门时陈禺才发现这扇木门的背后，及周围的墙壁都是有一层铁板，唯有刚才赵湘凌敲门的位置没有铁板覆盖，留了一个正方形象的如同窗口的位置。进入后是一条旋转向下的楼梯，一直往下，过了三层甲板，似乎是装物资的大仓，然后走过一系列物资，过道的尽头，才见到几扇门。
赵湘凌停下了，腚睛望着陈禺，望了许久。然后才对陈禺说，“阿禺，中间的一扇门，你进去后是什么情况就是你的造化了，不过请相信那个人对你应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陈禺好奇，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藏得如此深，为何所有人都如此相信他。一连串的问题充斥着陈禺的脑海，激起了陈禺无尽的好奇心。
虽然听赵湘凌说，门一推就开，但陈禺依旧敲了那扇门两下，然后才缓缓推开那扇门。门在一推之下应手而开，陈禺进去后，顺手关上了门，只见舱室中有八支大蜡烛，把舱室照得光亮，骤眼一看舱室的设计不是中土设计更像是波斯设计，舱室后方还有两扇门。
舱室中间有张茶几，茶几边坐着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
陈禺看见这个男子第一眼，就感觉非常惊奇，他的视线完全被这个男子吸引。因为这个男子实在看不出年岁，陈禺曾经了解过，在内外武功练到极致，返璞归真时，年岁可能会出现一些反常的现象。从这个男子的面上正是看出这种感觉，只看他的面容大约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但他的眼神恍惚是将近四十岁的人才有深邃，锐利，和持稳。
陈禺曾经在老掌柜身上有过这种感觉，但陈禺一直认为老掌柜虽然深不可测，但也是用了易容之类的手段来维持。而眼前这个却绝对不是易容，陈禺可以肯定他的内功就是深不可测。
那个男子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并不生气，反而是随和地说，“小朋友的内功也不错，只是现在受了不轻的内伤。”
陈禺被他一言惊醒，方才觉得自己一直盯着人看是端的没有礼貌，回想了一下，这真还是自己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心下骇然。连忙拱手鞠躬，“晚辈无礼了，请前辈恕罪！”
“呵呵！客气！客气！小朋友请坐！”那个男子笑道
陈禺这才抬头，坐到茶几的空位上。
旁边的女子正在冲泡茶水，见陈禺坐下，就把一杯绿茶双手递到陈禺身前。盈盈一笑，道：“有幸与陈公子初见，请品尝。”
陈禺对茶道所知甚少，但见这盏茶汤色清澈明亮，叶底嫩绿整齐，品尝过后感觉回味悠长，十分喜欢，不觉间便把一盏茶喝完。
那女子笑道，“小兄弟，这茶你喝得如此自然，就不怕我们在茶中下药吗？”
陈禺这时才留意这个女子清丽秀雅，容色极美，最关键的是她体格匀称，袍袖中不觉间似有真气流动，双目神光内敛，显然内外功夫也有相当火候。陈禺暗想，除了红蓝双魔外，老掌柜已经是我见过的武功最高的人了，比那个男子肯定比不上，比这个女子，也未必能在她之上。也难怪这两个人要深藏在这里了，他们任何一个若走到江湖上，估计也是要引起一番轰动。
陈禺见女子问话。哈哈一笑，“这位前辈真的笑话晚辈了。若两位要害我，以两位的武功，又何必下药？”稍一停顿，笑道：“晚辈陈禺，见过两位前辈。刚才多有失礼，还期望恕罪。还未请教晚辈应该如何称呼两位前辈！”
那男子哈哈大笑：“我听闻你和常遇春称兄道弟，你也就叫我张大哥吧！”
陈禺一听，心下一惊：赵湘凌说过，常遇春有一个把兄刚称帝，一个把弟是前魔教教主，此人断然不是朱元璋，难道这个人就是前魔教教主？不过既然人家不说自己是魔教教主，自己就不要自作聪明点破，因此面上仍按住激动的神色，抱拳说：“小弟陈禺，见过张大哥！”
那男子说：“好说！好说！这位姐姐姓周，也是常大哥的故交了。”
陈禺也照样能对女子抱拳说，“小弟陈禺，见过周姑娘！”
张姓男子又问：“我听赵湘凌赵姑娘说，你身受内伤，刚才见你气息也确实有诸多不妥。陈禺贤弟如果不嫌弃我医术低微，我想帮陈禺贤弟把把脉。”
陈禺心想，知道自己内伤的人多了去，也不差再多一个，便伸出左手让张姓男子把脉。口称：“谢过张大哥！”
张姓男子给陈禺把脉后，陷入了沉思，然后又示意陈禺换一只手，两手把脉后才道：“陈禺贤弟，你的内功强得出奇，其实你的内伤在你的内功下即使不去专门调理，过得一两年，也自然会痊愈。只是你身上有除了自身真气，还有一阴一阳两道真气，而这两道真气……似乎是在你身体最弱的时候，冲撞入你体内……不对，阳的那道真气更早就撞入你的体内。原本你的真气极强，完全可以融汇这两股真气，但是正因为是你体内真气最弱的时候，这两股真气撞入，造成喧宾夺主，三股真气同时抢你身体主导，虽然最强仍然是你自身真气，但现在却连最弱的那股阴寒真气都压不住。所以才有你后来一催动真气，就有把自己震伤的风险，其实打架的是这三股真气。”
陈禺听后，大为震撼，这个男子只是给自己把了一下脉，就能把自己的病症说得如此透彻，看来他的医术真的非常厉害。想到进来之前赵湘凌说的“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难道就是这个男子能帮自己治疗好内伤？
想到此处便喜形于色，“张大哥能帮我解决体内阴阳两股真气的问题？”
张姓男子说，“这个问题真的不大，我只要给你输送一道真气，来助你体内原本那道真气，你自己都能收复那两道阴阳二气。”
陈禺听后满心欢喜，道，“张大哥相助，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需要小弟的尽管出声。”
张姓男子说：“贤弟言重了，其实就常大哥，赵姑娘，从关外到海西百姓的原因，我都一定要帮助你，所以你就算不做任何事我都要帮你解决这个件事情。”
张姓男子停了一停，又凝重地说：“但有一件事情，我确实想请贤弟帮忙，现在能够想到的也只能请贤弟帮忙了。”
陈禺心中暗暗惊奇，有什么事情？你都办不成，我能办成？但见张姓男子语气凝重，也马上严肃起来，一拱手说：“张大哥请说！”
张姓男子说：“好！贤弟爽快。我有一个一别十多年的朋友，最近回来时，在海上，遇到人伏击受到重创，现在船队在扶桑休整。从她给我的信息中，伏击者就有你们琉球慕容门的高手，所以我很想约见一下琉球慕容一派的门主慕容胜卿，纵使慕容胜卿不愿相见，也想请贤弟代为询问，大家了解清楚情况，化敌为友不是很好吗？”
如果说，张姓男子之前说，能帮陈禺疗伤，是让陈禺去到云端，那么现在他的这番话，就让陈禺去到谷底了。
张姓男子的武功之强且不说，就算是他身旁的周姑娘，估计武功也在自己师傅慕容胜卿之上。他说自己的朋友最近被打伤，确实师傅慕容胜卿带着大师兄慕容正和师姐慕容晴，与朋友外出了将近大半年，具体事情连师兄刘玥铭都不知道，过程中有些许回信，确实也在扶桑，苏禄一带走动。显然这和张大哥所说的时间和地点都较为吻合。毕竟从扶桑到苏禄，在地图上看着虽然很大，但真正能落脚的地方不多。
陈禺沉思后，回复张姓男子，“张大哥言重了，此事关乎我师门大事，我定然要去了解清楚。”
张姓男子听见陈禺的回答，立即举起茶盏：“既然如此，我就先行谢过！”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陈禺见状，也一饮而尽。
张姓男子见状十分欢喜，又对陈禺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这个问题若陈公子不想回答，就当我没有问过。”
陈禺一怔，“张大哥请问！”
张姓男子问陈禺：“贤弟当初是不是带艺投师的？”
陈禺回忆了一下，“我从小在胶州番禺长大，宗族之中就有练气功一说。再者，君子六艺，宗族族长长年敦促子弟练习骑射。每年和陆家村，有龙舟和醒狮比拼，我就在那时候开始跟宗族练过一些强身健体的气功。在拜入师门时，师傅也曾知道的，不过他说，我所练的不是武林内功，但功体已成形，再练其他内功会非常困难，所以我入门之后反而很少练门派中的内功，只练一些简单的吐纳法。”
张姓男子，看着陈禺言语诚恳，“我相信你说的话，也相信你师傅说的话，但在你身上肯定还有其他奇遇，你自己不知道。我敢说你体内原本的内功，和上乘的真气，完全可以独步武林，震古烁今。你想想王仲源是何等厉害，你能够和他斗上数百招，你的剑法固然惊世骇俗。但如果没有极其上乘的内力作为支撑，你根本没有可以与之相对应的速度和力度，只怕一出手宝剑就被振飞。”
陈禺知道对方所说不假，自己后来和柳渭婷对招时就是最好的实例，就算自己知道怎样应对她的攻势，对方也是借一次剑身对碰，就把自己手中的云纹汉剑振飞。
陈禺说：“其实张大哥所言，我自己也有想过，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在琉球学艺时，武功一直都是五师兄弟最弱的，后来在对倭寇一战中，回到中原后，我甚至武功全失，才有被嫣姐擒获的那一次，后来我的武功好像在全无预兆下突飞猛进。忽然能和司马阳，王大先生一争长短。武功之道循序渐进，断无毫无理由的忽然猛进之理。”
张姓男子见陈禺言语诚恳，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就和陈禺说，“我先帮你梳理好体内真气，你去到登州后，可以请教一下全真派的道长，他们对玄门正宗的内家罡气非常有心得。”
陈禺谢过张姓男子，两人便开始传功。
两人先是对坐，陈禺摒除杂念，然后双掌伸出。张姓男子也双掌伸出，两人四掌相接，陈禺立即感受一股温和的真气通过自己双手经脉，进入自己自己四肢百骸，首先出现抵触反应的就是膻中穴附近的真气。这时却听见张姓男子“咦”了一声，陈禺感到，对面传来的真气产生了些微的变化，但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回到常态。
而且陈禺发现对方存入自己体内的真气迅速和自己自身的真气融合为一，丝毫没有什么阻滞。瞬间自己体内自身真气大涨。陈禺立即示意对方，可以撤走真气，张姓男子也非常奇怪地看着陈禺，但仍按照他的意思撤了真气。
陈禺现在自身真气暴涨，等于强势回归，而且他读过《离火玄冰诀》，知道如何调理阴阳两道真气，加之在自己的身体里调度真气，要远比当日要把真气输到完颜嫣身体内，并在完颜嫣体内融汇三股真气要容易得多。
张姓男子好奇地看着陈禺，见陈禺全身真气流转，竟然在十二正经，及奇经八脉上正反流转，最终把阴阳二气融为一体，再难分开。
张姓男子看着陈禺真气运转，惊叹不已，陈禺现在所能做到的，并非他不能做到。但他想到自己从小就受过不少武学奇人指点，后来有精通医道毒理，还有人助力自己打通任督二脉，得昆仑寒潭下至宝昆仑火蟾，最终习得武学中的旷世奇书，如此多际遇，但在他这个年纪也绝不可能做到。将真气在自己经脉上不论正反次序，任意游走。这堪称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忽然萌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这个少年莫非是刚才对我所说的话，有所隐瞒？否则按照他所言，基本没有接受过上乘武学指点，他又是如何进入这些超凡入圣的内功境界？
再说陈禺，从未试过体内真气流转如此舒泰，已经忘我地运转真气，也不记得自己运转了久，一睁开双眼，觉得自己全身现在是说不出的精力旺盛却见张姓男子已经不在了，剩下周姓女子，又把一盏青茶推到他身前，说：“今日可谓让我大开眼界，想不到陈公子的内功竟然登峰造极。”
陈禺客气道，“周姑娘过誉了，全靠张大哥帮我，否则我还在苦于解不了阴阳二气这一死结”。
周姑娘举起了自己的茶盏，对陈禺做了一个敬茶的手势，然后奇迹浅浅抿了一小口，“难得，陈公子不但在武学上出类拔萃，为人还如此谦虚啊！若问武功上的事情，我是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不过我猜你最近遇到一件心烦事，不知是否真实？”
陈禺心下奇怪，“一件烦心事？什么事？难道？难道是欠藤原雅序的人情？她怎么知道？”
正当陈禺一头雾水的时候，周姑娘笑到：“我知道你和一位赵姑娘之间有情有义，不过你好像和另一位完颜姑娘，也一样有情有义，还和两位姑娘，都经历了生死一线的大劫难！现在完颜姑娘向你提出婚约，你不知如何对赵姑娘说对不？”
陈禺“啊！”的一声，“周姑娘，你也知道这件事？”
周姑娘抿嘴一笑，“怎么样，啥都被我们知道，很可怕是不是？一般人会在这里问你，完颜姑娘和赵姑娘，你到底喜欢哪个。但我猜啊！这问题你也答不出来。所以……”周姑娘停了下来。
陈禺问：“所以什么？”
周姑娘：“所以你其实真正怕的是，当你把这件事向赵姑娘说出后，赵姑娘问你她和完颜姑娘之间，你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对不对？”
陈禺点点头，
周姑娘接着说：“因为你无论说喜欢的是谁，你都要面临伤害另一个的人的结果，在你没有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只能压下这个问题……”
陈禺又再点点头！“您说得太对了！”
周姑娘说：“其实嘛，别人可能认为你小家子气，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如果你真的是不尊重她们，认为一个男人三妻四妾都理所当然的话，你不会有这种纠结，甚至你还会以此为炫耀！但你却不是，说明你这个人是很想从一而终的。但有时候的事情也不要过于强求，或者你所认为是最好的，人家却不这样认为。”说完就把茶盏中的茶喝完。
陈禺感觉周姑娘好像和自己说了很多话，但又好像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时间懵了。
他还在一头雾水中，却听见周姑娘说：“对了，刚才你张大哥说，他有事先离开了，你若有事，可以先去处理，不必等他回来！”
陈禺这次听出周姑娘的意思，连忙把杯中茶饮完，向周姑娘深深一揖。“陈禺今日谢过张大哥和周姑娘大恩，先行告退，张大哥所托之事，自当尽力去办。”
周姑娘听后，笑着说：“如此甚好！我也祝陈公子马到功成。”
说着起身，送陈禺出了门。
陈禺出门后见到赵湘凌，正想上前打招呼……赵湘凌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陈禺，抢先问话，“刚才你进去后和他们说了些什么？”。
陈禺听出赵湘凌的语气有些奇怪，也说不出怪在哪里，就给赵湘凌说了，张大哥已经帮助自己调和了体内阴阳二气，以及托自己办理的事情，最后说到周姑娘要自己说的事，却忽然内心纠结起来。
赵湘凌似乎知道他应该还有话要说，一路走，一路上时不时催他一下。两人一直从底舱过了三层甲板，最后再出到船舱，出到甲板上。赵湘凌见甲板上已经没有人，才转过身来，陈禺一把捉住她双肩，面对面的把完颜嫣的话说了给她听，说完后自己倒是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陈禺就在此时感到背后大椎穴一热，他知道这是赵湘凌怕自己情绪大起大落，想用真气帮自己控制内息。但此时陈禺内力充沛，已经更胜往昔，赵湘凌只是真气一吐，整只手，马上被震了回去。
陈禺惊愕地看着赵湘凌，问：“湘凌姐，你不觉得我很坏，很无耻，很负心吗？”
赵湘凌也很惊愕地看着陈禺，回答：“是的，你确实很坏，很无耻，很负心，但……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啦！你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自责？”
陈禺一时语塞，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那你不想一剑把我杀了？”
赵湘凌说，“想啊！但我真的打不过你啊！不是吗？”
陈禺又再不知怎样接了话了。
赵湘凌见他一脸发呆，伸手过来牵着他的手在大船的后甲板坐下，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前相互扶持过，所以我就一定要嫁你？其实嘛我是一个苦命人，我从来就不敢奢望自己的生活能有大富大贵，能有爱侣相伴，能有尊严的活下去就很不错了！当初我面对被组织抛弃的时候，身边无一个帮手，那时候你义不容辞帮我，后来还帮我改进武功，对我已经是大恩大德了。你娶我，江湖上无非多两个打打杀杀的人，但你娶公主，不但对你的才华有了勇武之地，而且能让两地少了很多兵戎之争。我有什么理由阻止你？”
陈禺被他一番话说得情绪崩溃眼泪全飙出来，赵湘凌看着陈禺的模样一怔，气得笑骂到：“你哭什么不是应该是我哭才对嘛？”
马上伸手去探陈禺的胳肢窝，还骂到，“不许哭！要哭也是我！哪有男人先哭，让女人安慰。”陈禺被挠痒得全身扭来扭去，无法平衡，只好也伸手去挠赵湘凌的。
赵湘凌，一瞪眼，“敢还手了？有长进咯！”于是挠陈禺的更卖力了，两人终于在一轮你挠我我挠你的比拼，斗起了近距离擒拿手，陈禺怕弄伤赵湘凌，不敢尽力。赵湘凌知道陈禺武功在自己之上，不敢留力，结果陈禺被赵湘凌反手制服后，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往死里挠，痒得陈禺不断求饶。
赵湘凌一个劲儿的反复在骂：“打不赢你，还挠不死你？”
事到此时，似乎一切阴霾都从此过去？但很可能一切才仅仅是开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4章 会良朋永别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三桅帆船上见到一个神秘人，帮陈禺梳理了体内的阴阳二气，并开解了陈禺心结。
陈禺和赵湘凌在船上甲板一番打闹后，累了，躺在甲板上，望着星空竟然都睡过了！陈禺半夜醒来怕赵湘凌着凉，把赵湘凌抱回她的舱室，然后自己回到甲板休息。
……
次日，陈禺回到自己的船上，两艘船继续向登州出发。三桅帆船航速快，不多时就把两桅帆船抛在身后。
陈禺回船后，见到刘玥铭说了昨晚的事情，刘玥铭也觉得非同小可，必须要立即告知师父，不过他和五师弟未来要管住门派的生意，奔跑于琉球和江浙之间。寻找师父的任务只能靠陈禺一个人来担当。
陈禺觉得也合理，辞过刘玥铭就回船舱休息了。一觉醒来，听见船沿上船家各种呼喝，原来船已经到了沧州，正在泊岸。陈禺看见码头前方还有那艘三桅大船，看来人家是一早就到了。
陈禺一众五人，再加上船上其他武林人士下船后，就见到码头上有道士来接他们。众人先后骑上马匹，十余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码头，穿街过巷，向昆嵛山进发。
昆嵛山地跨宁海州和登州，在当时确切来说属宁海州，不过武林人士大多行惯了登州这条路，所以大家也就理所当然先到登州汇合了。（注1）
事实上这次盛会，宁海和登州的客栈驿站早已爆满，全部都是各省各地涌来的武林人士。这些桀骜不驯，身带武器的人，自然也不会安分。官府已经锁了不少人进大牢，但打架斗殴的事情依旧时有发生。一路上刘玥铭在小道士的话语中打听到，武林大会，还有一周才开，但估计由于来的人多，很多有分量的人需要一些时日，肯定又要再推迟一周了。
陈禺心想，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有空不如再去找打造一把剑，不过一想到上一把绕指纯钢剑纹银四十两，就放弃了，自己现在的银两所剩无几，尽量能买到什么样的长剑，就算什么样的吧。有时间还是先向全真派前辈请教一下自己内功的问题，再多陪陪赵湘凌，找找姓张的男子了解关于出海的事宜。
一路上众人也看见了其他装束的道士，领路的小道士向众人解释，这些是江西正一派的，那些是江苏茅山派的，大家经过都相互行礼问候，别说没有什么争执，若非道袍不同，外人看来实在无甚么区别。
一众被引领到，昆嵛山脚下的一所别院。众人各自找了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领路的道士辞别众人，去接待其他武林同道。
别院中有八个房间，其中刘玥铭和陈禺两师兄弟一间，秦氏姐妹一间，圆澈一间，还有五间，是同船的那些武林人士。五人稍作休息，便换上正装，结队向神霄观进发。
见到神霄观时已经是傍晚，到来神霄观的武林同道，却不止他们，已经有若干人正站在大殿外的广场上。
陈禺见到咨客道人，告知自己的门派，以及带有余大侠赠予全真派广良道长的书信及礼物。咨客道人听到后把五人引到客堂。
众人进入客堂后，见客堂虽小，但雅致自然，一张茶几分开宾主座次，半面隔柜收容古今单方。临窗树影随风作揖，立案炉烟借绪入肠。六朝文典齐堆在格，三教经书闲叠于墙。五人纷纷找到座位坐下，等待广良道长。
少顷，咨客道士推门，只见一个道士头发灰白，但面容却如四十来岁的道士，精神抖擞，满面红光地走进。进门后一见众人，便向众人拱手行礼，笑吟吟地说：“大家都是武林中人，自不必过多俗礼。”
说着便来到茶几前，为众人煮茶闲聊。咨客道士，随即退出客堂，还顺手带上堂门。
等咨客道士走后，大家开始寒暄可以起一番，直到茶水煮沸，烫出茶汤，再一一倒入茶盏，分与众人。
陈禺拿出老掌柜的书信，及油纸包中的礼物，交予广良道长。广良道长也不忌讳，直接打开书信细读起来，读完后又抬头看了看陈禺。问到：“信中说到，陈公子真气不调，有内伤，但恕贫道眼拙，贫道实在看不出陈公子有内伤迹象，反而是真气流转，现在内功显然胜过当时。”
陈禺解释，昨晚已经有一神秘人帮自己解决了体内真气的问题。同时他也想到，那个张大哥如此隐蔽显然就是不想让旁人知道，所以谈话中也没有告知广良道长那个张大哥的具体信息。只是强调那个神秘人不让自己泄露他行程。
广良道长甚是惊奇，帮陈禺把脉后确认，对方没有在陈禺身上留下任何隐忧外，也称赞陈禺宅心仁厚，才得如此机缘际遇。
说着便打开那件被称为老掌柜礼物的包裹。包裹打开后，见是一部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太极拳经》，经书下面还有两本薄薄的册子，广良道长打开来一看，是关于练习太极拳的手札，有的是练习时的心得，有的是练拳当时的趣闻，有的是练习时的一些想法，有些地方甚至配上简单的笔画图。
广良道长看完后，把手扎和拳经，重新放好，并包上。苦笑道：“拳是好拳，经也是好经。我想余三侠，是因为考虑我们全真派帮陈公子疗伤的话，上乘武功可能会外泄，所以特别赠此经来补我全真派损失。余三侠也太小看我们全真派，陈公子侠义，举手之间救了多少百姓，能帮助陈公子，全真派又岂会吝啬？”停了一停，广良道长又说：“再说，现在陈公子内伤已经痊愈，全真派也无寸功，怎能收如此贵重的事物？”说完把包好的包裹推回给陈禺。
陈禺之前未有想过这一层关系，陈禺说，“想不到余大侠如此高义……还有一件事，不知我该不该问？”（注2）
广良道长笑道：“陈公子但说无妨。”
陈禺说：“此事……”忽然想到此事要解释清楚，牵扯甚多，不宜在此提出。
广良道长一见陈禺欲言又止，立即想到其中关键：“陈公子，你不妨想好后再和我说，反正这几天你应该都在附近”。
陈禺立即谢过广良道长。
众人继续问广良道长，为何这次英雄大会，会如此轰动。
广良道长叹道：“诸位可知本来这次英雄大会因何而起？”
刘玥铭和圆澈齐声问曰：“不是因为抗击倭寇吗？”
广良道长说，“原本确实如此，说到倭寇，源于扶桑浪人，各位可知扶桑浪人？”
刘玥铭自然知道，就向众人解释到：“在扶桑，有一类人称为武士，这类人平日依附在一些势力下，有点类似中原春秋战国时期的门客，他们平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有一定的部队作战素养，其中部分武功也是端的不弱。当这类武士失去自己的势力的后，就会四处流浪，寻找新的势力，这时候他们就会被称为浪人”。
广良道长点头，赞到，“刘少侠说的对！这些浪人三五成群时还不怎样，一旦人数过百，他们的作战能力，对比起一般中原武林人士，就呈现出碾压的优势了。你们可知道原因？”
秦萼这时接口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过参加部队作战的经历。”
广良道长，“正是，中原武林人士，桀骜不驯，经常各自为战。人少时，差异还不大，一到人多时，往往会出现数倍于倭寇去围歼，结果被倭寇冲散，甚至反杀的事情。”
陈禺和刘玥铭对望一眼，两人均想起，那天晚上，藤原雅序如此羞辱江川。原来其原因是藤原雅序认为本来江川君就应该理所当然打赢中原群豪，结果反而被打成均势。再回想了一下当晚，两人都觉得凶险异常。
广良道长继续说：“扶桑一直都以中原为马首是瞻，但起国内却是征战不断，不断地有浪人出海，这些浪人企图来到中土谋生，但更多的漂流在海上，结成帮派，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倭寇了。今年倭寇活动范围愈发广布，已经包括苏禄，渤尼等地。更可怕的是，这些地方也有些败类，加入倭寇来掠夺沿海人民和航道上的商船。”
陈禺马上又想到，那天晚上，那个拿双鞭的苏禄人。
广良道长继续说：“这次大会原本最初的设想，就是想在沿海各省设定若干个武林同道的互助点，让大家在倭寇来的时候，能够有效调度，相互协作。这样就能减少武林同道的死伤，提高抗击倭寇的效率。”
众人觉得广良道长所言，大致上都是众人原本所知，并没有太多意外。
广良道长看着众人，笑到：“可惜，我们几个道士长年在方外，已经不知道人心难测，就拿这次大会，就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另整个大会的作用立即变味，我这里也考考诸位小朋友，你们猜猜来得是哪两个人？”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忽然陈禺问，“难道是扶桑国的特使？”
广良道长拍手赞道，“陈公子果然厉害！一下子就猜对一个人。”
刘玥铭这时也醒悟，“是啊，我们在来得路上见过一位叫藤原雅序的女子，据说她就是扶桑特使团的人。”
广良道长说，“原本扶桑特使过来是与我们交流，如何限制浪人，打击倭寇的事情的。但却有很多武林同道不明所以，或激于义愤，或受人唆摆，大有上昆嵛山向特使团兴师问罪的意思。”
众人听后，又是“哦！”的一声，感觉此事确实麻烦，武林大会当日本来就人多口杂，群豪又个个都桀骜不驯，说不定到时候场面会混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陈禺则有另外的想法，这些事情，自己都能想到，藤原雅序绝不可能想不到，也许她故意选这个时间节点来，也是有她的安排，不过此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根据，也就不说出来了。
刘玥铭问：“那么第二个人呢？”
广良道长说：“第二个人更厉害了，那就是明军中徐达的偏将毛骥。”
众人又是一惊。心下奇怪这里如此多的武林高手在登州聚集，当官的跑来这里作甚？难道是要招兵买马？
果然，广良道长说：“毛骥说，要保护扶桑特使团，人未到就给山门送了厚礼，说是感谢群豪为国出力抗击外寇的。其实明眼人都看出，他真正的来意，是来招兵买马的。但偏偏人各有志，就有些武林人士热衷功名利禄，也想趁这次武林大会来投靠毛骥。”
众人低头不语，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尊大神一到，这里就不止是热闹了，就武林群豪那些桀骜不驯的行为举止，人家有的是借口来发兵平乱。到时候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甚至还可能为未来十几二十年的武林埋下仇恨的种子。
众人沉静好一阵，忽然刘玥铭问，“听说四川青城山，青城七剑，来了三位高手，可有此事。”
广良道长叹：“他们也是借这个机会来和天下道门谈另一件大事，这件大事也不下于抗击倭寇！”
众人暗想，这趟真没白来，本以为只是打个倭寇，谁知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连忙安静的坐好，听广良道长继续说。
广良道长喝了两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问：“不知大家可有听说过，西域星宿海？西域金刚门？”
众人知道这两个门派历来和中原武林不和，你来我去打了两三百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秦萼便问道：“难道是这两个门派要再度进击中原？”
广良道长哈哈一笑，“非也，陈公子，你可猜到？”
陈禺“啊！”了一声，“不是打，难道是和？”
广良道长听后哈哈大笑，“你也觉得不可能对吧？事实却就是如此。星宿海现任掌门顾万城，三次写信给青城山，表示愿与中原武林化解百年恩怨。”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秦芷忽然问到：“天下之事绝无凭空而来之理，是不是星宿海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顾万城不得不和中原武林和解？”
广良道长赞到，“秦姑娘聪慧，现在主流的两条说法，其中一条就是秦姑娘所言。所以，少林，全真，青城，峨眉，都有弟子远赴西域，连同昆仑派的武林同道调查此事。”
圆澈点头道：“阿弥陀佛！难怪最近听到有不少少林同门，远赴西域，原来要查的是此事。”
广良道长说：“正是，辛苦各位武林同道了，届时也会公布一些调查结果。”
忽然陈禺插了一句，“既然星宿海要和中原武林化解百年仇恨，那么这次英雄大会，他们是否有派人来？”
陈禺此言一出，众人又马上望向广良道长。
广良道长说：“陈公子高明，意识到这个细节，但我们确实未曾收到过，星宿海要来的任何书信，或其他信息迹象。”
陈禺说，“我倒知道有一件大事，虽然不是武林之事，但却有可能成为西域武林格局变动的原因。”
广良道长露出赞许的眼光，对陈禺说：“愿闻其详！”
陈禺说，“上个月，徐达将军攻破蒙古大都，蒙古王族北去。他们有部分族人西迁至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从路线上说，必然经过整个西域。金刚门和蒙古皇族历来关系密切。因此，未来西域武林格局必然会发生大变化。”
广良道长拍手称善：“想不到陈公子也想到这个原因了！”
陈禺客气道：“道长不也想到了吗？”
广良道长说，“我等没有陈公子那样心思细密，想到的是另有其人。”
众人暗暗佩服，这次武林大会，果真卧虎藏龙。
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大致清晰。广良道长起身，说要带众人，趁太阳未下山，游览一下神霄观附近。众人轰然叫好，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事物，随着广良道长绕着神霄观参观。
正是：
皱水惹凉风，残阳逐晚钟。幽栏承叶坠，人语自山空。
一路上，几个年轻人对神霄观道庭庄严，对周边山色迷人都赞不绝口。广良道长找了个机会，对陈禺一个人说：“你想说的事情，在余三侠的信中，可能有提及，但我当时没有读出来。如果你今晚有时间，不如在三更天，过去我们今天讲话的客堂把话说清楚吧……”
陈禺一直就是等机会想和广良道长约个机会见面，这时见他自己来约，自然非常开心，点头称好。
随着众人游园结束，广良送走五个晚辈，然后转身走入山门。
陈禺在回程的路上算好时间，入到别院时别院的道人已经为大家准备好斋饭，众人谢过火工道人，便在别院中吃起饭，小声地说起今天在客堂和广良谈的事情。
可能是连日来的奔波，让众人都疲倦不堪，而且现在终于到了昆嵛山脚，见到全真道长，所以大家都似乎放下了心头大石，尤其是师兄知道自己内伤已经除了，更是无所担心，表示难得出来在昆嵛山上玩几天，就回江浙帮师弟准备婚事。
陈禺吃完饭也有倦意。一觉睡醒，发现已经将近三更天了。怕自己误了广良道长之约，想告知师兄外出，见师兄已经睡得很沉，想来师兄这段时间为自己的事也奔波的劳累，反正自己去和广良道长把事情说清楚就回来，估计还未天亮，也就没有叫醒师兄了。
陈禺出门后，一路披星戴月。在山路上赶，好在他现在内伤已好，真气恢复如初。脚下如凌虚踏风，不久便已经到了山门口，和山门口的道士稍微交流了一下，知道广良道长已经和他通过声气。果然人家就放陈禺进了山门，陈禺径直走到客堂。从外往里看只见广良道长正坐在今天的那一茶几旁，茶几上有一盏昏灯，广良道长正斜倚着身子，借着昏灯，在聚精会神的地看书。
陈禺推门进了客堂，见广良道长依旧一动不动，心想不对，像广良道长这样的高手不可能对自己进来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上前一步拱手道：“广良道长！”
广良道长依旧没有回应。
陈禺觉得不对，立即上前查看，一看广良道长，瞬间大惊失色，只见一把长剑穿过广良道长腹部，从背透出。再摸一摸广良道长身体已经冰凉，脉搏心跳均已无，显然广良道长已经遇刺身故。
陈禺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一看杀死广良道长的那把长剑，心下更是跌到了谷底。竟然正是自己送给藤原雅序的那把绕指纯钢剑。
不过陈禺立即强控住自己心神，把自己来神霄观的全部过程，迅速过了一次眼。立即意识到问题极其严重，广良道长是掌门广宏道长的师弟，不但武功极高，在全真派算是极其重要的人物，能在这里杀他的人武功必定非同小可。在陈禺所知道的人中，唯一有可能做到的就只有张大哥有这个武功，但他的动机是什么？另外藤原雅序行不行不呢？若单论武功来说，确实不行，不过扶桑忍术，暗杀技众多，把这一层考虑进去就难说了。而且广良道长所中之剑，明显就应该在藤原雅序手上的。
能不能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搜索出些证据？
想到此处，陈禺便走上前，仔细观看广良道长的尸身，却见插在广良道长身上的宝剑剑柄上有一个血指纹，陈禺忍不住伸手过去比划了一下，发现这个血指纹的位置不对！
就在此时客堂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几个道士手执长剑冲进客堂，一见客堂中的情况所有人都吓得张大了嘴，惊吓过后，全部人都提起长剑围住陈禺。
……
事已至此，不用解释，陈禺是被人做局陷害了，那么陈禺有能否洗白冤情，帮广良道长报仇雪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5章 围圈秉烛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应广良道长之约，三更天到神霄观客堂会面，谁知道他一入到客堂，就看见广良道长被杀，正当陈禺准备上前查看，却见几个道士冲入提剑围着自己。
到了此刻陈禺在无经验，也知道这里被人做局了。千百个念头闪电般闪过陈禺的脑海，现在自己是不可能和这些道士说明原因的。因为不知道做局者是否在他们当中，广良道长为人谦和仁爱，门中弟子对他敬仰的人很多，此时激于义愤失去理智的必定大有人在，一言不合，可能还会加深矛盾。
同时陈禺也在飞快地看清楚现场的情况，尽可能多地记住现场状况，一会儿分析起来这些都是必要的因素。
不过陈禺不说话，不代表人家能让他保持沉默，果然在冲入来的几个持剑道士中，就有一个带头的，伸手指指着陈禺问：“你是何人，深夜到访我全真所谓何事？”
陈禺反问：“你问完，一会你师长肯定会再问，不如你等你师长来问，我一次过回答岂不是更好？”
带头道士，“哼”了一声，“只怕是你现在还没想好如何狡辩吧？”
陈禺冷笑道：“你既然说我狡辩，我猜你是认定杀广良道长的凶手就是我了……那你觉得既然凶手能杀广良道长，你们几个还能难得住吗？”
带头道士立即闭嘴，他是听懂了陈禺的意思。
但他听懂了，并不代表其他道士也听懂了，果然就有一个年纪相对较小的道士喊：“你别以为你自己有多厉害，你还不是偷袭才能害了广良道长？广良道长同门师兄弟……”
带头道士立即呵斥：“师弟闭嘴……”
刚才那个小道士被师兄一呵斥，立马蔫儿了。
带头道士依旧盯着陈禺，问：“我们并没有看见凶手行凶过程，所以你是否凶手，我们不能断定。但你毕竟是我们见到第一个出现在此的人，你愿意随我们去见一下掌门师伯，说清楚此事吗？”
陈禺心想，这个带头道士不像是坏人，但为何如此不懂事？长叹一声，摇摇头，说：“还是你赶快让人叫你们师长过来吧！我们一旦离开此地，若凶手或者其同谋回来，移动物件，破坏现场，我很可能将百口莫辩，而广良道长的大仇可能再难昭雪！”
带头道士点点头，大声对着外面的咨客道士喊：“快请广善师，广能两位师叔来。”
屋外的咨客道士应了一声，就去了，屋中几个道士一直用剑指着陈禺，丝毫不敢怠慢。他们带头的道士虽然嘴上说不能断定陈禺是凶手，但陈禺毕竟是第一嫌疑人，只要是嫌疑人，在未最后定性之前，都有可能作案……若陈禺真是杀死广良的凶手，那么其武功自然非同小可。他们都不考虑能否擒住陈禺，只是考虑能拖住陈禺，拖到师叔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陈禺趁这个时候，思维中不断地观察和分析现场，可惜现在身旁有人，所以事物只能单凭眼看，不能伸手去拿起物件仔细观察，更不能翻动抽屉书籍等物件。在有限的观察中，陈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唯一记得的就是当时检查广良道长尸体的时候，确定广良道长身体已经失温，也就是已经死去有一定时间。这是唯一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当然这条证据还有一个前提，就是放自己入观的弟子，如果他照实说，对自己自然有利，但如果他做伪证，那么自己就麻烦了。
另外这柄宝剑是自己送给藤原雅序的，如果请师兄做证，全真派的道长大多数会不认同师兄的证词，这样就要请魏乾和孙耀城两位前辈出来做证。好在他们都在山东，请全真道长去请他们过来，应该不难。而且此事无论如何，也和藤原雅序有关系。要了解此事，必然要问她。但虽说自己现在内功已经恢复，武力上不怕她。但毕竟现在人家是上宾，自己是嫌疑人，在受害人家中对质，自己肯定是下风的一方。
还有就是自己是陈禺这个身份，能联系到纹清或者能帮自己说话，但随即想到纹清武功有限，想来地位也不会很高，自己请他帮忙可能反而给他带来麻烦，那就不如算了。
广良道长的遇刺，必然是有人做局，但到底是为谁做局？是做自己局，所以才杀死广良道长嫁祸给自己。还是原本就是做局杀死广良道长，自己只是个背锅的。二者在动机上是有本质的区别。
……
就在众人相持中，两个年纪稍长的道士从远处跑来，瞬间已经到了屋门外。
两个年长道士一入屋，就问带头的道士：“纹深何事？”
带头的道士纹深还未回答，两个年长道士已经向正前方的广良道长的尸身跑过去，陈禺连忙拦住：“两位道长且慢！”
两个道士应该就是广善和广能。一见陈禺拦住，立即盯住陈禺。不过看陈禺年轻，也是一怔，但随即回过神来，其中有三缕长须的道长，喝问：“阁下何人？阻挡我们看广良师兄是何意思？”
陈禺说，“我叫陈禺，今晚我应广良道长约三更到此，但他老人家已经遭人毒手。”
三须道长，继续问：“那你为何拦我们？”
陈禺说，“我见两位道长情绪激动，我是想提醒两位道长莫一时激动，破坏了现场……”
两个道长对望一眼，心想，自己确实疏忽了，都纷纷向陈禺一拱手。拱手完，三须道长继续走过去检查广良道长的尸首。
另一个道长手执拂尘，忽然问陈禺：“阁下说广良道长约阁下三更到此，所谓何事阁下方便说吗？”
陈禺暗想，他不问我是所为何事，问我是否方便回答，因为对方也知道深夜想约，所言之事必然有些隐秘，我不方便回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困难的是这个问题无论对方出于任何理由，都必然会被问到，但自己确实无法回答。
陈禺淡淡道：“此事确实不方便在此处说明”，说完望了一下几个道士。意思就是，我觉得这里有人不可信任。
三须道长此时对拂尘道长说，“师弟，鸣钟！”
拂尘道人一鞠躬，对着门外喊道，“观中意外，钟楼鸣钟”，拂尘道人，这一喊看似轻描淡写，但是运了上乘真气声音竟如涟漪一样传出去，撞到楼墙之处，声音竟然还有反弹。屋内的几个弟子中除了带头的纹深，其余几人竟也被拂尘道人一喊，震得脚步虚浮，面红心跳。拂尘道人的武功实在骇人。
不过两个道人却见陈禺在拂尘道人的这一喊下，没有什么反应，两人心下暗暗称奇，心想这少年的内功深不可测，看来纹深他们怀疑这个少年和广良师兄的死有关，也不是急病乱投医，是这少年真的具备在广良师兄不查直线暗算广良师兄的能力。
两人不觉间，对陈禺警觉起来了！
陈禺自然看出两位道长对自己的警戒，但也知道这种情况在所难免，只好等到全真派各道长到齐时再说了。
全真派是武林大派，警钟一响，各班各部的道士马上穿衣，提剑按照平时训练的方式守在各处，宏，微，深，渐，良，善，贤，能，拙，九位道长全部都在客堂，当然广良道长已经仙逝，剩余八人全部站立着……
最后还是掌门广宏道长含泪说话，“这里的情况大家已经看见，广拙师弟，你去把广良师弟身上的长剑拔出，把广良的尸身放好。我们一起去正殿说清楚此事。广深，广贤，广能三位师弟，你们在房间再搜索一下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广渐师弟，你去一下寮房，如果有被惊醒的香客，请你给他们耐心解释一下，观中广良道长仙逝，当前我派还有俗务要处理，请不要打扰，此事明日早上回向大家宣布。”
广宏道长说完，广拙道长走到广良道长尸身之前，对着广良道长的尸身行了一个稽首礼，然后说到：“师兄，得罪了。”忽然抽出自己腰间宝剑点向插在广良道长尸身的绕指纯钢剑上，微微一带，插在广良道长胸前的宝剑应声弹出，广拙宝剑一伸，正好承住下落的宝剑。
陈禺暗赞一句广拙道长没有用手触碰那柄剑，上面的血指印，就会在上面，血指印未必能找到凶手，但已经足够为我洗清嫌疑。
屋外的弟子已经搬来了几副担架，广宏道长挑出了其中两副，一副担架放着广良道长的尸身，一副担架放着那柄刺杀广良道长的绕指纯钢剑。
最后广宏道长对着陈禺和纹深说：“纹深，你随我们去大殿把事情说一下，这位公子，请你也来一下大殿，我们有些事情想向阁下请教一二。”
陈禺虽然心情极差，但此时却不形于色，对着广宏道长一拱手说：“是，请道长作主。”
众人陆陆续续来到大殿，放好了两副担架，广宏道长正要问话，忽然听到外面又有喧哗，只见几个道士又搬了一具尸体进大殿，陈禺在大殿的烛光下看清楚了这具尸体，正是晚上放自己进来的那个道士。暗想看来对方是要把广良的死坐实在我的头上。
广宏，广微，和广拙，三位道长一惊。广宏道长马上对那些扶着尸体进来的弟子摆手示意放下尸体。然后对广拙说，“广拙师弟，你马上跟他们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记住你要多加小心。”转头又点几名纹字辈弟子与广拙一起出去。
交代好诸事，然后再命弟子摊开已经死去的那个道士，和广微道长一起观察这个道士，经过分析后，两人都认定这个道士是被人下重手从后震碎心脉而死。而且是新死的。
这时，广深，广贤，和广能三位道长已经回来，广深手上拿着一封书信，三人正待说话，广宏摆手制止住，抢先说：“等等，广浅和广拙两位师弟。”
六名道长搬过蒲团，让自己六人，还有陈禺和纹深一一坐下，还有两个蒲团空着，是等广拙，和广浅回来的。
只见广宏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好像死了广良对他来说只是死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但陈禺记得当他在客堂上发布司令的时候是含泪的。陈禺暗赞，这个广宏道长真的厉害，如此沉得住气，就这份冷静放眼整个武林已经少有。
其他道士见掌门如此，也纷纷跟着做。
少顷，广拙道长也回来了，也在一个蒲团上坐好，也凝神打坐。
忽然，广宏道长睁开眼问，“为何广浅师弟现在还未回来，我去找一下广浅师弟！你们护好大殿。”说完飘然起身，整个人仿佛御风而行，混不似血肉之躯，他明明是说到“去找一下师弟”时才起身的，说到“大殿”时，已经不见人影了，声音如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地传来。
陈禺觉得，广宏展现的这一下轻功和内功，是向自己展现的，也算是一种威慑。不过说话来，这份内功估计就只有张大哥能与之一比。就在刚刚短短的片刻间，陈禺见过广能的内功，广拙的剑术，广宏的内功还有轻功，全部都是自己所见的一等一的上乘绝学。虽然自己不是凶手，但如果他们今晚认定是自己是凶手的话，自己是插翅难飞。
忽然，陈禺又想到一个问题，能杀死广良道长的凶手，未必是武功高过广良道长很多的，或者是一个广良道长想不到会出手的的人……陈禺有马上想到，在魏王府武士中就好像有一个广贤道长。
想到此处，陈禺望向广贤道长，只见广贤道长此刻端坐蒲团，除了眼角上有刚才的泪痕外，其他神色一切如常。再看其他几个正在打坐的道长，全部都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管的神色，就像广良的死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再仔细看，他们全部眼角中都有过泪痕。
陈禺心想，这些道长养气功夫都极高，他们的武功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这一份淡泊。现在陈禺反而不希望凶手是在他们其中，因为如果凶手真的在他们当中，自己非但无法从他们表情中看出任何端倪，而且还可能被他们反向指证，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不多时，广宏道长和广浅道长从大殿外回来，不过跟在他们身后还有四个人。陈禺第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竟然是藤原雅序，另外三人，陈禺都不认识。不过陈禺也知道，在这段时间能来神霄观的就没有不是高手的人。殿中的道人见又来多四人，立即取出四个蒲团放好大家围圈而坐。众人一一行过礼后，就纷纷坐下。
广宏道长首先开口说道：“今晚之事本是吾派家事，不过感谢三位同道坚持旁听，亦请三位做一个见证！”
陈禺心想不是四人吗？怎么是三位？
只见广宏道长，首先向着一位黑袍道人做了一个引荐手势，对大家介绍到，“这位是我全真派在大都白云观的，广澜师兄。”
众道士一听，不禁齐呼道号：“无上太乙救苦天尊”纷纷向广澜道长行礼。广澜道长全部点首示礼。
广宏道长待众人安静后，又向身穿白色和服的藤原雅序做了一个引荐手势，向介绍，“这位是来自扶桑的特使，藤原姑娘。”
众道士见她衣着，本已知道她是扶桑人，但想不到她来头这么大，听完介绍后，都是心中也是一怔。更有人想到这次全真大会就是商讨抗击倭寇，一个扶桑要人来参与，是否适合？
藤原雅序礼节非常讲究，向在场众人一一鞠躬。即使是年纪比自己小的陈禺，她也照足礼数，无高低贵贱之别。
此后，广宏道长又用同样方式，介绍了青城山，上清宫飞泉剑周平川周道长，句曲山上清派摩崖手仲药泉。由于两人都是道门中人，所以相互间礼节不少。
广宏道长介绍完四人后，有望向陈禺，“这位朋友，未请教阁下！”
陈禺一拱手，对着众人说：“晚辈琉球慕容门下陈禺，见过各位前辈”。
众人一听是陈禺，也颇感意外，毕竟上次广良道长和纹清等人从大都回到神霄观后，都对陈禺推崇之至，全真派中道士虽然是出家，但侠义之士不少。后来又获知钟南山炼气士王仲源也对陈禺推崇有加，因此不少全真派的道士都想一睹陈禺，但真正和陈禺见过面的就只有纹清，广良道长，及他弟子寥寥数人。
殿上大小道士都有点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大家竟然是在一个这样的场合下相见。
广宏道长对陈禺一拱手，问：“公子你真是陈禺？”
陈禺答道：“我有师兄及同伴就在山下别院，明日叫他们上来一问便知。”
广宏道长继续说，“有幸见到两位年轻才俊，实在是我等之福，想来您们这次也是为了商讨抗倭寇而来？”
陈禺答话：“商讨对抗倭寇自然是一个目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本身受极重内伤，在草原受余大侠指点，师兄护送我，前来找广良道长，求教解决方法。”
广宏道长继续问，“原来如此，但我看陈公子面色正常，完全没有本分内伤迹象。”
陈禺补充到，“在来昆嵛山的路上，我有奇遇，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武林前辈，已经帮我治疗好内伤。”
广宏道长继续问：“既然陈公子内伤已经治疗好，那么今晚来找广良师弟所为何事呢？”
众人听到广宏道长这番问话，都知道，现在谈话终于进入正题了，齐齐望向陈禺。
陈禺回答：“虽然我内伤已愈，但在内功方面还有诸多问题存疑。受众多前辈指点，让我来全真派求教广良道长，今天下午由于人多口杂，所以我只和广良道长提出有问题请教，并未告知请教何事。广良道长答应我叫我今晚三更到客堂再议。”
广宏道长稍作沉思，又问：“所以陈公子三更上山准备拜会广良师弟……请问你在进入山门时，是否遇到巡山弟子？”
陈禺答道，“遇到了，就是他”。说着指向那个已经被重手法震死了的那个道士。
广宏道长似乎一早就已经知道这个答案，毫不惊奇，继续问：“陈公子，你说你是受余大侠引荐而来的，请问是哪一位余大侠？可有凭证？”
陈禺说，“我听广良道长称呼其为余三侠，余大侠是我一直对他的尊称。另外有一封书信，广良道长处还有一封，是余大侠所写。”
广宏道长马上醒悟，“哦！原来是武当余三侠。”马上转头问广深道长：“广深师弟，你们说刚才在广良师弟房间搜索出一封书信，可是这封？可否拿出来让大家过目？”
广深道长，马上从怀中拿出书信，递给广宏道长。广宏道长看完书信后，抬头问陈禺：“陈公子，你可曾看过书信？”
陈禺答道，“我不曾看过”。
广宏道长说：“既然陈公子不曾看过，那就请陈公子先看看信中内容，说完手臂一扬，信笺轻飘地飞出，在陈禺身前转了个弯，恰好落在陈禺手中。”
陈禺仔细阅读了一下书信，见到书信内容大致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些客套话，第二部分是告知陈禺的内伤情况，第三部分是想请天下玄门内功正宗的全真派帮忙医治一下陈禺的内伤，并附送上连带自己练习心得的《太极拳经》一本，作为酬谢。
显然余大侠求助全真派的时候，已经考虑到全真派可能因为帮助陈禺，而泄露上乘武功，故此先把自己门派的镇派武功作为礼物相赠，从而弥补全真派的损失。
广宏道长说：“陈公子，贫道认为不论是余三侠，还是广良师弟，在这件事上都是光明磊落，信中内容也无涉及私隐之事，把信件传阅给在场见证人传阅一下，你看没有问题吧？”
陈禺点点头，就把信件双手递交给身旁的广拙道长，广拙道长接过信，看完又往身边的广贤递去，如此一圈，最后信件回到陈禺手上。
在场十几人个个不简单，那么他们能不能鉴别出陈禺不是凶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6章 思量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广宏道长为了调查清楚广良道长遇刺的事情，邀请了全真所有长老及四位武林同道共同询问客堂中发生的情况。
众人看完余大侠给广良道长的信件。均望向陈禺，陈禺拿出装《太极拳经》的包裹，缓缓打开，众人看见果然最上面的一册书写着“太极拳经”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两本小册。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陈禺并没有说谎，但也觉得他胆大，或者不知江湖险恶，因为只要被人知道他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一出门就可以死上好几回了。
大部分认为陈禺没有说谎，但却不是所有人，果然纹深站起身质问陈禺：“陈公子的意思是广良师叔要你的武功秘籍不惜出卖本门内功心法？”
陈禺听了纹深的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反应不到，淡淡道：“我只是打算询问广良道长一些关于内功的问题，是否涉及贵派武功秘要，在还没问出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广良道长也能告知我哪些问题不能回答，哪些问题能回答，哪些问题需要请示。这也是为什么在下午的时候，我没有问广良道长的原因。”
纹深显然不满意陈禺的回答，“你有这样大度？”
广宏道长喝住纹深，“纹深，不得意气用事！”
广贤道长也说，“纹深你先出去冷静一下，一会儿在进来”
纹深满面不服，起身一鞠躬：“谨遵师命”。转身带着几个道士准备出门。
忽然陈禺起身对着纹深的背后喊！“道长留步”。
纹深“哼！”了一声，非但没有停步，还加快脚步，这时大厅众人发现不对，坐在最靠近门口的广拙道长，身形一闪，已经闪到纹深身前。
纹深连忙止住脚步，他一停，后面几个道士也停了下来，他不知师叔为何会拦住自己。正准备询问，却见师叔使了一个眼色，叫他转头望回中间。
纹深一转头，就见陈禺抱着头，闭上眼，然后慢慢地挤出一句话：“你既然说我狡辩，我猜你是认定杀广良道长的凶手就是我了……那你觉得既然凶手能杀广良道长，你们几个还能拦得住吗？”
众人一惊，陈禺说这句话作甚？紧跟着，陈禺又挤出一句话：“你别以为你自己有多厉害，你还不是偷袭才能害了广良道长？广良道长同门师兄弟……”
“嗯？”众人一声惊疑之后，开始纷纷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已经有人听出不对之处了。
陈禺这时已经回复状态，说出第三句话：“师弟闭嘴……”
说完后望向纹深，此时纹深也反应过来，望向刚才说那句话的小道士，踏前一步问到：“你师傅是谁？”
未等纹深问完话，已经有人从旁闪出，提剑指住那个小道士，正是广拙道长。
广贤道长一把把纹深拉回来，责骂到：“你疯了，一个人上前去质问人，如果广良道长真是他杀的，你是打算去捉拿他，还是去给他做人质吗？”
纹深低下头，满面惭愧之色。
广拙道长见大家距离已经拉开，小道士也被众人围住，撤下指住小道士的长剑，问：“你师傅是谁？”
小道士非常害怕，“我……我……我师父是纹渊……”
广拙道长又问，“既然你师是文渊，为何不称广良师叔祖，而要称呼广良道长？”
小道士吓得口吃吃地说：“师父说……说……我未完成入门考核，不能叫你们师叔祖……”
众人“哦”了一声，面面相觑。
广拙道长听了，不动声色，忽然出手，把小道士摔了一跤。然后伸手拉起小道士，问：“原来你真的未曾练过武功，那么你的剑是怎么来的？”
小道士惊恐地说，“是我帮师兄护剑后，未来得及归还宝剑。”
广宏道长凝视着小道士，忽然说，“叫纹渊进来！”殿外马上有道士跑出去找纹渊。
不多时，纹渊就入到大殿，经和小道士一番对质后，众人对小道士的供词再无异议。
于是大家又回归到原来的话题上。广宏道长，继续问：“对于陈公子刚才的说法，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呢？”
众人纷纷摇头。
广宏见众人摇头，就继续问：“广善，广能，两位师弟，你们最先到客堂，另外广深，广贤，广能你们最后离开，翻查线索，不知四位可有所获？”
首先，出来的是广善道长和广能道长，二人描述了当时整个客堂处，所能看见的情景。包括了当时广良道长正在阅读的书都讲述了。
陈禺也是当时的见证人，也不禁暗赞两个道士的厉害，竟然能把当时环境描述的分毫不差。最终两人得出总结，了这几条：
第一、行刺广良道长的人，若非武功极高，就一定是一个广良道长非常信任的人，这个信任的人在广良道长没有准备下出手，是关键。判断这点的主要是整个客堂都没有找到任何打斗痕迹。
第二、广良道长遇刺的时间应该是未曾到三更天。应该再早不到半个时辰，判断这点主要因为尸体的体温已经下降。
第三，凶器是一把绕指纯钢剑……
当广善道长把绕指纯钢剑拿出的时候，大家不禁都把头凑过去看。
尤其是陈禺，因为陈禺是第一个发现这把凶器的人。他是清楚记得，剑柄上的那只血指纹印，此时再看，那只血指纹印明显已经消失了。
看到此处，陈禺暗暗吃惊，也再无怀疑，这只血指纹印的消失，说明凶手必然在几个道长之中，否则他们不会冒险毁掉如此如此重要的证据。
当然，看到此剑，惊愕的人不只是陈禺，藤原雅序也忍不住惊呼。
众人望向惊呼后的藤原雅序，此时坐在藤原雅序旁边的白云观的广澜道长，问：“特使如此反应，是知道这把剑的一些消息吗？”
藤原雅序望向陈禺：“陈公子，你看出这把剑是你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又齐望向陈禺，纹深，纹渊等几人纷纷拔剑站到陈禺身后，以防陈禺逃脱。
谁料藤原雅序马上第二句话来了，“陈公子，希望你确认一下这把剑是否你送我的那把，因为……因为……你送我的那柄绕指纯钢剑，我丢失了……对不起，为你带来麻烦了……但兹事体大……望你以大局为重。”
她这句话一说完，那几个原本围住陈禺的小道士都全部尴尬的转头看着她。
几个广字辈道长，看到陈禺身后的几个小道士无不摇头，忍俊不禁。
最后还是广宏道长问向陈禺，“陈公子，刚才特使说赠剑，可有此事？”
陈禺回答，“确有此事”，说着从四方皮袋中拿出一柄折扇，递交于广宏道长，并解释道：“当晚特使在长山城联合官军击败了倭寇，我正好也有参战，特使赠我这柄扇子，我身无长物，只好赠特使佩剑一把。”
广宏道长听后，缓缓打开折扇，只见上面画的是一个日式庭园，内有一些权贵佳人在进行扶桑茶道，最后见到，落款处的四个汉字，藤原雅序。此物，原本应该确实是藤原雅序之物，后赠于陈禺。他们之间有相互礼物往来，所以陈禺赠剑，就应该可信。想到此处，广宏道长就示意小道士把凶器交给陈禺辨认，并且把折扇传递与众人观看。藤原雅序低头不语，头发正好遮住正面，折扇到手时怔怔地看了一下，就传到下一个人手中。
陈禺用道士提供的白色丝巾包住自己的手指，拿起宝剑仔细地看着，反复看了剑身和剑柄。然后对广宏道长说：“此剑确实是我赠给特使的那一把剑。”但陈禺并没有马上把宝剑还给广宏道长，只是在不停地抱着宝剑思考着。
广善道长忽然问：“藤原特使你说你丢失此剑，能说清楚一下这件事吗？”
众人知道事情到此已经非同小可。这次举办的是商讨对抗倭寇，但有人偷扶桑特使的剑来刺杀举办方的人。而且内部知道，这位特使还是早前配合明军剿灭了一次倭寇的人，其用心不言而喻了。
藤原雅序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在把行李搬入寮房的时候，我已经找不到宝剑，当时我想见到陈公子后，主动向陈公子道歉并说明此事，不过之后的事情，几位道长都知道……我一直和广微，广贤两位道长，还有其它一些人士来讨论事宜，所以此事就耽搁了……对了！我记得我在上船时，还有此剑。”
广善道长听后，“所以你宝剑丢失，是在莱州上船后，到登州，再到神霄观的这段路上。”
藤原雅序点头默认。
众人也随着藤原雅序的沉默，也沉默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若然藤原雅序刚才所说的话全部属实，那代表着什么。那就说明，盗剑者是在全真派势力范围内，盗取了全真派重要客人的重要物件。
广善仍然续问，“特使可记得，在船中，除了您的部下之外，还有谁与您同船？”
藤原雅序说：“若无记错的话，是当时两派的高手也在船中。”说完望向青城飞泉剑周平川和上清派摩崖手仲药泉。
两人对望了一眼，也对众人道。“我们确实有部分弟子，是和特使乘坐同一船。我们这就去把弟子全部叫出来！”
广宏道长点头应允，两人起身随着引路的道士走去寮房。
正当两人离去之际。在研究宝剑的陈禺忽然问广宏道长，“道长，能让我检查一下尸首吗？”
广宏道长好奇地问：“陈公子，你是否发现到些什么？”
陈禺说：“我确实发现了两点不寻常！”
广宏道长问：“哪两点。”
陈禺答到，“第一，就是不论广良道长身上的道袍，还是这把剑宝剑上的血迹，都太少了。所以，有没有可能，广良道长在被杀之前，其实已经被人制住，或者已经遇害，剑伤只是为了欲盖弥彰？”
广宏道长问：“第二点呢？”
陈禺答道：“第二点，当时我第一个到场，见到剑柄上有一枚血指印，现在却找不到了，但这个位置明显有血迹被擦的痕迹。”
广宏道长点点头，紧接着陈禺的话说，“所以，从特使失剑的时间，抹去血脂印时机及动机，和广良师弟遇刺的情况来看，这个凶手应该是我们全真派内部的人咯？”说完，望向广善，广能，广深，广贤四位道长。
其实在场的人听见陈禺所言，能够想到的情况和广宏道长所说的，基本大同小异。
广深，广善，广贤，和广能四位道长纷纷站出来，道：“为证清白，愿受诸位盘问。”
白云观的广澜道长这时插口说：“特使宝剑如何遗失当前还不确定，至于血指印消失，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现在也不确定。不妨一会听听，上清和青城两派的答复，再作进一步的考虑。此外如果真如陈公子所言，那么嫁祸特使的意图就非常明显了。请问假如，我们没有洞悉阴谋，误会特使是是凶手，广宏师弟会怎样处理？”
广澜的问话相当尖锐，直切要害。毕竟陈禺说有血手印，藤原雅序说宝剑丢失，都只是两个人自己说的，事实上两人都无法给出决定性证据证明自己所言，因此，两人都未曾拜托嫌疑。此外，他表面客气婉转为己方没有堕入敌人圈套而庆幸，实际上是提醒，现在藤原雅序未摆脱嫌疑，如果最后发现凶手真是她，广宏道长打算怎么办？
广宏道长如何能听不出他的意思，只不过他问的问题，确实未曾考虑好如何回答。“只能说，师兄所言甚是。”随即便叫，广拙道长当着大家的面亲自验尸。
弟子抬着担架抬到蒲团中间，广良道长的尸体正平躺在上面。
广拙道长，向众人抱拳拱手，又对师兄广良道长行了一个稽首礼，低声说：“师兄，未能帮你沉冤得雪，师弟今日得罪了。”
右手双指捏成剑诀，指向伤口，对众人说：“广良师兄的伤口在里，没有大量血迹喷出，说明他在遇害前极有可能被封住了这几个穴道”。说着用手指了几个穴道方位。“假如这些穴道真的在广良道长生前受封，所以这些区域血气不顺”，说着又用手指进行了比划一下。
说罢又叫人把之前被重手打死的巡山弟子的尸首抬出来，放在广良道长身边。说：“纹石，是被重手法打死的，他没有被封穴。所以一会我把金针插入两人的这几个穴道时，我在用真气去刺激他们两人的督脉，他们身上金针的震动就会明显不同”。
说罢，他就衣袖中取出金针带，从中取出六枚金针，在灯火下加热消毒，然后先后次在两具体的几个要穴上。然后伸手摁在纹石的膻中穴，开始输送内力真气。纹石已死，但真气流过经脉，却见插在纹石身上的三枚金针如蜂翅蜓翼一样震动起来。
他停下来，解释说：“这是正常在死前没有阻滞的肌肉。”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在广良道长的身上试了一次，果然见广良道长身上的金针振幅甚小，积累到一定时候才会出一下大摆幅，但很快又会回复到一开始的小摆幅中，不断重复这一过程。
他停下来，继续解释：“广良师兄果真如陈公子所言，广良师兄，在被害之前，已经被人封住穴道！”
众人听后，又在再次不语，感觉问题越发复杂了。
广宏道长叹道：“广拙师弟说的是，请先休息一下，等青城和上清的道友回来再说吧！”
说罢，广宏道长让道士给每个蒲团前搬来小茶几，放上茶水和文房四宝，打定主意要熬过这个旷日持久的“茶话会”！
陈禺也在苦思冥想，原本谁说真话，谁说假话，有时候可以从彼此的微表情中看出，谁料，不论是在场的十一个道家高手，还是藤原雅序，都是养气功夫极好之人，基本上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面对一群这样的人要观察微表情，那真是向最难处出发。想着想着不禁望向藤原雅序，发现藤原雅序正望着自己。
藤原雅序见陈禺望过来，忽然开声问：“广拙道长，陈公子，你们都认为广良道长被长剑刺杀之前，已经被人控住穴道，我想问一下如果全真高手在没准备的情况的下，有高手要要偷袭封锁这几处穴道该如何出手？”
广微道长好奇问：“特使这样问，这是什么意思？”
藤原雅序说：“广良道长武功不弱，就算是偷袭点他穴道，也不容易。甚至要比一剑暗算他还难。这就存在一个问题了，这个人封住他穴道干什么？难道就是要封住他穴道后再一剑杀了他？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广微道长点点头：“所以特使还是觉得这个人是全真派内的高手，正因为此人本来就熟知广良师弟的武功，所以预先计算好广良师弟的出手，才可以有心算无心封住广良师弟的穴道？”
然后稍作停顿，广微道长继续说:“这个人最先封住广良师弟，本来是另有目的，但突生变故，才造成广良师弟被杀？”
藤原雅序点头，“这就是我想说的意思。”
他们二人说的话，其实陈禺在广拙道长证明了广良道长穴道被封时就已经想到，陈禺甚至想到，有可能封穴的和行刺的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面对藤原雅序的问题，陈禺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回答的，苦笑道：“我确实想不出”，转头望向广拙道长。
广拙道长望向广微道长，两人对望了一下，回答藤原雅序，“特使的提议，容我们研究一下！”
不多时，周平川和仲药泉在道长的引领下，各自带着自己的门派弟子，进入大殿，一进大殿，就向广宏道长行礼。
大家分内外坐好。
广宏道长表示也给后面入来的弟子奉茶。
广深道长给，刚才离开的周平川和仲药泉讲述了，刚才的他们离开后众人的讨论和一些最新的发现。
大家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后，青城派和上清派的弟子就逐一出来讲述了，自己在沉船上时情况，以及今晚天色入黑之后到现在之间的情况。
众人仔细地听着这些弟子说话，同时也在自己的小茶几上做着笔记。这段过程漫长且枯燥，到最后一个弟子说完的时候，已经将近五更天了。
然后就是相互对比记录下的说辞，对比后，大家都确实找不到有指向性的证据。
广宏道长长叹一声，“此事繁复，我们不能把所有人都放在这件事上，武林大会还要继续。”
众人齐声道：“掌门真人所言甚是！”
广宏道长继续说，“广微师弟，广浅师弟，广善师弟，广贤师弟，广能师弟，武林大会的事情暂时托付给你们五人。”
五位道长拱手齐声，“领命！”
广宏道长继续说，“广深师弟，广拙师弟，你们和我继续切查广良师弟的事情。”
广深和广拙一起拱手。
广宏道长又对广澜道长一拱手，“广澜师兄，大会之事繁琐，小弟想请您，帮助一下广微他们！”
广澜道长也一抱拳，道：“全真一派同气连枝，适逢大难，理当扶持！”
广宏道长谢过广澜道长后，又向，周平川和仲药泉两人说：“道门一脉，同气连枝，今晚给两位高贤带来麻烦了，向两位赔罪！”
两人连忙还礼，“哪里！哪里！我辈行侠本应扶危救困，我们愿意继续跟进此事。”
广宏道长谢过二人，最后对藤原雅序和陈禺说：“两位少年英雄，精明强干，贫道甚是喜欢，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贫道想……”
藤原雅序道：“广宏真人客气了，无论如何，我和陈公子是最大嫌疑人，理当为自己洗脱嫌疑。”
广宏道长剑藤原雅序通情达理，连忙点头称赞
藤原雅序转头向陈禺道：“我看为求方便协助真人破案，也方便道长安保，不如陈公子也搬过来我们这边的寮房住吧？”
陈禺尚未答话，广宏道长却说：“如此甚好！不知陈公子可愿意？”
陈禺见二人所说，于是点头同意。
大家经过一晚交流，显然进展甚微，究竟广良道长的案件如何进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7章 惊鸿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广宏道长在大殿上对广良道长遇刺的事情，做了各方听证，虽然在某些方向上获得了微弱进展，但整体上没有突破。全真派要考虑英雄大会的进展，所以不得不重新分配工作。为了更好地“保护”嫌疑人陈禺和藤原雅序，广宏道长让陈禺搬入神霄观的寮房住。
陈禺明白广宏道长的意思，也知道藤原雅序只是说出了广宏道长的想法，所以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想来自己没有什么事物留在山下别院，反正身前的茶几上有笔纸，陈禺就写了一封简信，托全真派的道士带到山下，告知师兄刘玥铭。
广宏道长见陈禺配合，而且这也是人之常情，就让巡山道士把书信带下山去。陈禺搬入的地方是一个小四合院。
前院有火工道人和特使团随行人员的住处，正堂是特使会见客人的地方，后院是特使及特使仆人居住的地方还有两间客房。陈禺被安排在在其中一间客房中居住。
客房陈设精简实用，开放通透，动静分区，更有引山水入屋的泉道，可以直接在屋中用水梳洗。墙壁上挂着，派中前辈的书画。橱柜上有干净整洁的全新俗家衣服，陈禺拿过一套，比划了一下，觉得合身。便向带他来的火工道人，问明了衣服是给客人准备的，于是就留了纸条和银两给火工道人，算是购买了。
待火工道人走后，经过一番梳洗，换下衣服，洗净挂好，在穿上新衣服。立即运行真气，感受了现在和阳阳二气混合后的自身真气，不但比以前更为强劲，而且在自己体内也更为亲和。所展现的好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运行完真气后，陈禺又想到了一个新问题，当时和赵湘等人相遇，听闻他们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但他们的船明显比自己快，按理说，他们是必然比自己先到的。但为何至今都没有发现他们到此的迹象？
如果说让广良道长没有戒备，或者赵湘凌也是其中一个人，毕竟大家都是在草原上的患难相识，张大哥也有绝对的武功可以杀死广良道长，甚至按照他的武功来说，他去偷取藤原雅序的绕指纯钢剑也手到拿来。
不过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是陈禺最不愿意接受的解释。他实在不愿被告知，广良道长或者张大哥，其中一方是大奸大恶之徒。而且记忆中，张大哥和常大哥好像关系不错，广良道长还是帮过常大哥的。如果张大哥要杀广良道长，为何要偷藤原姑娘的绕指纯钢剑呢？正在胡思乱想之际。
有人敲响了客房的大门，陈禺看门见是一个身穿和服的女侍从。女侍从一见陈禺出来，立即双手交叠于腹前，向大幅度鞠躬，并用汉语对陈禺说：“陈公子，我们主人有请！”
陈禺不懂日本礼节，只觉得从未试过，有人对自己行这么重的礼，不知该如何搭礼，只好对这位来的女侍从同样深深一鞠躬，说到：“姑娘有礼了，还请带路。”
女侍从可能很少见到别人对自己这样搭礼，也是一愕，不过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微微一笑，带陈禺来到正厅。
陈禺随着女侍从来到正厅，见到藤原雅序正坐在主人坐上，拿着一本清静经在阅读。
她一见陈禺来，立即放下经书，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
陈禺也一拱手，坐到下手宾客的座位上，见身旁的茶几已经放了，冲好的茶水，显然她是早有准备的。再看藤原雅序，见她神采飞扬，应该是从大殿回来后休息过。想来她身居高位自然有人帮她梳洗和处理生活事务，所以能够腾出休息的时间。而自己恰好练完功，没多久就有人来请自己会面，摆明就是自己在四合院内的举动已经被她所掌握。不过陈禺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武功，完全不怕她，想来也不怕她突然发难。
两人先是相互客气了两句，陈禺就马上入正题了，对藤原雅序说：“藤原特使，你才华横溢，心思细密，今早之事，我还想向你请教。”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必然会问这件事，笑吟吟地反问陈禺：“陈公子，虽然现在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但就现在我们所知道的情报而言，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呢？”
陈禺对藤原雅序的这种态度有点反感，“藤原特使，请你尊重一点，广良道长仙逝。”
藤原雅序一听，马上觉得自己失态，收敛了轻狂之态，“小女子轻浮，公子教训的是，人死为大，我确实不该带笑说话。”
陈禺想不到藤原雅序这样好说话，心想会不会是自己刚才言语太重，但无论如何人家既然道歉，自己就无理由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于是就回答藤原雅序之前的问题，“嫌疑最大的自然是你和我了？”
藤原雅序眼珠微微转动，接着陈禺的话头说：“请你说说看”！
陈禺说：“今早已经在大殿上证明，绕指纯钢剑就是您的。你辩解说宝剑被人偷窃，但显然你给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在广良道长遇害前，宝剑已经不在你手上。所以最后刺广良道长的一剑，你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藤原雅序，点点头，说：“继续！”
陈禺说：“我是被全真弟子发现的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发现其他人进过客堂的痕迹，如果他们没有发现，我基本就被他们认为是在广良大师死前唯一到过现场的人。本来还有一个巡山道人可以证明我当时不在场，但他也被杀了……”
藤原雅序说：“还有没有更多的？”
陈禺说，“更多的？”
藤原雅序说：“真的没有了？”
陈禺说：“你认为还有什么？”
藤原雅序长叹一口气，“其实以你的思维，你想到的应该远不止于此，只不过可能因为是广良道长和你的死刺激了你的情绪，你的眼睛被蒙蔽了。好在你心地善良，观察也算细微，所以你才有机会住在这里，否则你现在已经在大牢中……”藤原雅序停了一停继续说：“那时候你可能穴道被封，甚至被银丝锁穴，都不为奇！”
陈禺惊愕，“请藤原姑娘明示！”
藤原雅序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对陈禺说：“你以为全真派的道士全是草包，真的没发现广良道长遇害所喷出的血量与现场情况不相符合？你以为你说的宝剑上的那个血指印他们是真的没发现？你以为最好偷袭广良道长的人就是熟知全真派武功的人，比如广字辈的那几个老道士？你以为在别人眼中，你就没有杀死广良道长的动机？最关键的是，如果我坚持不承认那把剑是你送给我的，你猜有谁给你作证？是你师兄？孙耀城？还是魏乾？我说一句实话，你差一点点就死定了！”
陈禺被藤原雅序一番抢白，震惊得无以复加。
藤原雅序却若无其事地把自己杯中茶水喝完，然后再给自己斟满，看见陈禺还没动过放在手旁的茶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要怕！对你我是不会下毒药的，要下也是下迷药，下春药！你死不了，尽管喝吧！”
陈禺虽然有气，但对藤原雅序思维和学识还是相当佩服的，但一伸手，又想到她刚才说的，“下迷药”，“下春药”，又马上缩回。
藤原雅序见他的囧像，苦笑的摇摇头，说：“多谢你对我的信任，好了不欺负你了，这茶就是茶，什么药都没下，放心喝吧，我把刚才的问题，全部跟你讲解一遍。你自己看看有没有道理！”
陈禺这才慢慢喝下藤原雅序的茶水，但觉过齿留香，沁人心脾，确实是好茶。两口茶过后，心态也变得平和了，放下茶杯，向藤原雅序拱手鞠躬，“我确实意气用事了，藤原姑娘教训得对，我先谢过藤原姑娘，也为刚才冒失赔礼了！”
藤原雅序见陈禺服输，心情大好，不过想起之前说广良道长仙逝，不宜露出喜色。就马上把话引回正题，对陈禺说：“陈公子你不相信我是凶手，同样我也不相信你是凶手，但下面我要说的话非常不好听，也不一定是事实，但你要明白，这是站在别人角度上所看见的最有可能的事情经过。”
陈禺说：“陈禺明白，请藤原姑娘为我解疑？”
藤原雅序说：“好！陈公子，你还记得今早，我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陈禺说：“你问我能否确认宝剑就是我送给你的那一把？”
藤原雅序：“然后呢？道士们如何反应，你还记得你自己坐的位置在旁边是谁？”
陈禺马上反应：“道士立即截住我后路，我身边的坐着的是，广澜道长和广拙道长，我正对着的是广宏道长？”
藤原雅序继续问：“是啊，如果你要审问一个人，你会让他坐在什么位置？”
陈禺：“啊！”的一声！
藤原雅序继续说：“他们忍俊不禁，笑的是那几个小道士没眼力，如果连你旁边的广拙道长和广澜道长都拦不住你，那几个小道士补上来又有何用？”
陈禺霎时明白，藤原雅序的这个小插曲，并非是卖弄。因为她看见凶器的时候，她不确定广宏道长主要怀疑的目标真的是陈禺，还是故意让陈禺坐在那个位置让藤原雅序自己放松警惕，所以故意一试，结果试出广宏道长的怀疑目标确实是陈禺。
原来人家藤原雅序和广宏道长已经在无声无色之间过了一招，而自己还懵然不知。又喝了一口茶水，对藤原雅序拱手道：“藤原姑娘高才，在下心服。”
藤原雅序点点头，“既然心服，不如随我去扶桑，我传授你这些察言观色和谋事破局的本事，你也帮我和将军大人办个三五年事，然后你再回中原，岂不是很好？”
陈禺一怔，没有想到藤原雅序忽然来这么一句，一拱手：“如果藤原姑娘有事需要帮助，又不违背我辈行侠忠义之事，我定然义不容辞。”
藤原雅序说：“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现在要你跟我回扶桑，你肯定不同意，就算你同意，你家的娇妻也不同意！我们继续回到刚才的问题！”
陈禺一愕，只好停下，继续听藤原雅序解释。
藤原雅序说：“首先，昨晚看广拙道长判定广良道长死前穴道被封的方法可知，这个方法对于我们外人来说，确实不知道，但对于他们自己来说，轻车熟路，随身就能拿出金针。所以他们是否有在客堂进行尸体检验，我们并不知道。但之前按照广善道长和广能道长所言，广宏道长把他们留下，在你离开客堂之后，他们几个仍在客堂中找查线索。他们要做广拙道长的检查，易如反掌。”
陈禺点头称是。
藤原雅序继续说：“你现在学我一样，把你的茶杯拿起”。说着藤原雅序用食指和中指卡在茶杯底，用拇指压住茶杯上沿。
陈禺一看马上懂了，也用同样的方法，拿起茶杯，然后向刚才自己摸过茶杯的茶杯外壁看去，果然看到茶杯外壁上有自己清晰的手指印。
藤原雅序说：“你现在明白了吧？人家不但已经看到了那个血手印，而且连哪根手指都已推算出来了，只要一块白布把剑柄上的指印印拓了下来，直接拿着和我们后来用过的茶杯进行对比就好了。他们故意把血指印去掉，其实是想试试对手的心态。你知道你自己不是凶手，自然可以理所当然的提醒那个血指印，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你是不是。换位思考，如果你真的是凶手，你会不会去隐瞒那个血指印的发现？你是他们，你会不会赌这一把，输了没任何损失，赢了就马上确定凶手？”
陈禺听完又忍不住喝了一口茶，发现茶水已经见底了，藤原的女侍从连忙过来帮陈禺把水斟满。
藤原也顺手把自己的水喝完，然后交给女侍从真吗，继续说：“说完血指印，就说你犯得最大错误先入为主了！你认为封穴道最容易的人是全真道士，尤其是那群广字辈的。之所以这样，是你自己把你自己给先分了出去，但是在别人眼中，你才是最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陈禺这次没有激动，也没有发怒，点点头，“你说的是，因为那封信。作为一个这样的大前提，广良道长对我有好感，而我又谈不上对广良道长有什么交情，又正好又余大侠给广良道长的信，因此广良道长为我疗伤，理所当然，我说我的伤让旁人治好，确实没有证据。所以在广良道长刚把我治好的时候，我趁广良道长虚弱，反向暗算广良道长是最容易的事情！即使我真的是被旁人治好，也可以对广良道长伤，我的伤还未完全根治，误导广良道长，需要广良道长继续帮忙。”说完，不觉眼睛红了，心想若非广良道长执意帮助自己，他又哪会犯险？
藤原雅序点头道，“你终于想到这点了，我说你聪明吧！你试试继续把这点分析下去！”
陈禺说：“信上说明，余大侠愿意用《太极拳精》来为我疗伤作交换，我来的时候是受伤的人人都知道，我离开后却伤好了，但却没人知道我的内伤是谁治好的。而且信中提及的那本《太极拳经》也没找到。因此，我就是一个见利忘义的人，趁广良道长虚弱的时候，杀了广良道长，窃取拳经。如果我潜逃，有人在外面抓到我，要不就直接杀了我取走《太极拳经》，要不就把事情公诸于众，《太极拳经》就在我身上。无论哪一种结果，我都是背锅人。”
藤原雅序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这里还有第二个原因，也许你真的不知道。”
陈禺听完连忙恭敬的说：“请赐教！”
藤原雅序说：“在大半年前，你和你师兄，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你师兄还是师弟的！在海上伏击了三艘倭寇船！其实你并不知道，被你砍断一只手臂的北条君，并不是倭寇。他是我大和豪族，打入倭寇的密探。你们的消息其实是他放出来了的。”
陈禺听后大为震惊，忍不住问：“那他现在如何？”
藤原雅序说：“他现在已经回到扶桑，在富士山下修行，不用担心！”
陈禺长叹一声，“此事解决，你带我去一趟扶桑吧，我要亲自向他道歉。”
藤原雅序没有正面回答陈禺这个要求，只是说：“此事容后再议。说回正题吧，你们上次伏击倭寇，无论在中原还是扶桑，都有流传。你也知道江湖上的事情，往往传着传着就与事实相反了！你们杀的倭寇，有些地方已经传到你身长九尺，红面长须，见到扶桑人就拔刀了。而全真派的众位道长主张天地之道以和为贵，希望通过中原与扶桑的交流来共同消灭海域上的倭寇。全真道长深明大义，这也是我愿意来此的原因，但如果一个看见扶桑人就认为是倭寇的莽夫，杀了一个提倡与扶桑协作的长者。你认为其他中原人会怎么想？”
陈禺听后已经不住摇头，他自然知道，那时候中原中必然有激于义愤又仇视扶桑的人出来为他辩解。当然所辩解的却不是他有没有杀人，而是那个被杀的人该不该杀，这样一来，自己是当真的百口莫辩万劫不复。
陈禺的表情自然让藤原雅序看在眼里，叹了一口气，“最后就说一下把柄宝剑的问题了”，说着喝了一口茶。“你肯定会想，当时除了你我，还有你师兄刘玥铭，兵圣门的孙耀城，中原镖局的魏乾给你作证，对吧？首先你师兄帮你做证，人家说他护犊子，这点你一定能想到。所以你寄望的是孙耀城和魏乾吧？我也不敢说他们一定帮你，或者一定不帮你，但你知不知道，要他们帮你，对他们有多难？”
陈禺被藤原雅序问傻了，“这个真的不知道！”
藤原雅序解释说，“当日在长山城，实际上的发生的事情是江川做局，让孙耀城和魏乾火拼，然后坐收渔人之利，企图聚歼这两路武林豪杰，你是亲身经历过的。但你知不知道在民间流传的故事是怎样的？”
陈禺自当日长山城大战后，就和师兄刘玥铭，圆澈，秦氏姐妹五人，迅速离开，后面发生的事情自然不知道。听藤原雅序一问，当即知道肯定又是哪里出事了。只能摇摇头，向藤原雅序投去询问的目光。
藤原雅序说：“坊间流传的是，孙耀城和魏乾两人事先和当时的守军商量好，同时又请来了大半年前在海上斩杀倭寇的陈大侠和刘大侠。实施妙计，引蛇出洞！在长山城外聚歼了六百多名倭寇！”
听完后连陈禺都忍不住苦笑出来，“当天晚上我们九死一生，却被他们说成好像有惊无险的过场作秀一样。是谁造这个谣的？”
藤原雅序说：“造谣的既不是孙耀城，也不是魏乾，明军虽然不辟谣，但也非他们造的谣。如果说真正的造谣者，可能还是那些千千万万的评书者！他们都不想把他们信中的‘英雄’说贬，他们心中的英雄不是明军，而是像孙耀城和魏乾那样的武林大侠，如果真正按照原故事说出来，那么他们就必须得承认，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的这次胜利只是一次意外，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就会被他们最仇恨的敌人全歼。所以每一个评书者，都会在他认为不改变故事真实性的前提下对故事进行细微的改动。当然这些细微的改动不影响故事，是他们自己认为的，但别人看了就不一定同样是这样认为了，所以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故事在无数个大家认为“不影响结果”的细微改动中，就往大家所期望的那个方向改动了。”
藤原雅序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我听说，孙耀城和魏乾两个人还真是条汉子，一开始也主动辟谣，但现在天天都有十里八乡的知县，知府特使，乡里长老，地方富商等等，一边给人讲着故事，一边去登门送礼！那你说孙耀城和魏乾两个是敢不收知县的礼，还是敢不收知府的礼？还是收了知县和知府的礼之后就不收乡里和富商的礼？按照你们这里的说法，他们不收谁的礼，就是看不起谁吧？所以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想提起那件事！而且大家见他们收礼后，都已经认定事情就是按照他们所想的那个故事进行的，你现在要他们出来给你作证？只怕他们作证完了之后，之前造谣的源头马上就被安在他们身上，因为他们破坏了大家心目中美好的‘传说’！”
陈禺听到此处，再无话说。
藤原雅序做最后总结：“所以嘛，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恩将仇报的是你，杀人越货的也是你。而你却尝试去证明，杀人的是全真派广字辈的道长……就算你武艺绝伦让你离开了昆嵛山，你也是全真和武当道门两大派系的公敌，到时候要杀你的人可以说是整个中原武林。连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为啥要这么早帮你了，不如让你在中原武林无立足之地的时候，再把你带去扶桑，把你改头换面之后，让你做我的家臣岂不更好？”
陈禺听完后已经双目含泪，正经的站起身来对着藤原雅序深深一鞠躬，“您说的对，我确实让情绪蒙蔽了双眼，也没有您的消息。若不是经您解释，只怕我还想盲头苍蝇乱撞。希望您再能为我指点一二”。
藤原雅序说：“所以你想帮广良道长报仇？”
陈禺说：“正是，望你能不计前嫌相助。陈禺感激不尽。”
经藤原雅序一番说教下，陈禺恍然大悟，想请求藤原雅序帮忙，那么藤原雅序会不会帮忙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8章 为请佳人破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听了藤原雅序对广良道长遇害的一番分析后，被震撼得无以复加，想请藤原雅序帮忙查清事件，好让广良道长的遇害可以昭雪。
藤原雅序想了一想，说：“陈公子叫到，我自然要帮，但我想陈公子先明白几个问题。”
陈禺问：“哪些问题？”
藤原雅序说：“第一，其实我并不需要知道谁是凶手，我需要向道长们证明我不是凶手，就已经完全足够了。所以如果要我去找处谁是凶手，我是纯属帮你。上一次在济南，我没有杀你，没有等来你的回报，这次你确实又为我添麻烦了。所以嘛事成后，你要帮我做一些事情，当然你放心，我要你做的事情对你们中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行不行？”
陈禺说：“这个自然，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会亲自去扶桑，听你差遣。”
藤原雅序说：“好！陈公子果然快人快语！”
稍作停顿，又说：“第二，能杀广良道长的绝非泛泛之辈，我要调查，必然会容易身处险地，而且敌暗我明。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你必须要保障我安全，做我的保镖，我到哪里，你要跟到哪里，你能做到吗？”
陈禺稍作沉吟，“这个……你帮我调查凶手，我自然不能让你犯险。你有危险，我自然拼命护你。”
藤原雅序说：“第三，敌人狡猾，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只能尽力去做。如果最终结果失败，你不能以此来记恨于我。”
陈禺这次没有迟疑，“你肯帮我，已经非常感激，不敢再作要求。”
藤原雅序说：“好！既然如此，陈公子的这个忙，我就帮了。大家先好好休息一下，中午饭后，我们去找一下广宏道长，让他同意我们再去看一下客堂。”
陈禺知道藤原雅序愿意帮忙，非常开心，既然她说午后行动，自然就由她了。
不过他太过兴奋，无法入睡，就端坐在床上，闭目打坐，摒除杂念，运功养神。
不多时，女侍从就来敲门，告知陈禺午饭已好。
陈禺依旧照足动作完成搭礼，然后再随女侍从走到正堂。
到了正堂中，只见藤原雅序已经换了一套汉服，正在吃一碗素面，而桌面上另一碗素面，明显量更大。
藤原雅序一见陈禺来了，立即摆了一个请的手势，让陈禺坐到那碗较大的素面前，并微笑赔礼，“未等客人入席，已经先行动筷，请恕主人家失礼。”
陈禺是做梦都想不到藤原雅序以特使的身份，竟然饮食如此简单朴素，对藤原雅序好感大生。连忙拱手鞠躬，“是您太客气了，您为我解难，请我吃饭，我还有哪里不满？”
藤原雅序笑着说，“请饭的不是我，是全真道士！”稍作停顿然后就补充道，“我已经派人告知了广宏道长，一会儿广深和广拙两位道长会陪同我们去客堂。你记得，你说的，有必要要保护我。”
陈禺答话，“这个自然！”
藤原雅序说：“那就请陈公子快吃吧！吃完我们办事去。”
陈禺低头三扒两拨的把素面吃完，连面汤也喝了，还忍不住转身捂嘴打了一个饱嗝。
藤原雅序吃得比他优雅多了，直到看他打了一个饱嗝，忍不住噗嗤一笑。“陈禺啊！我警告你，我和广良道长的交情没你深，我是没有你那么伤感的啊！如果你继续这样不小心引我笑，我是会忍不住的啊！到时候让道长们看见我笑，那就是真的一万分不好啦！”
陈禺不知自己为何引她笑了，但知道自己之后的路不能再出差错。“我会谨言慎行，全听你的吩咐就是了！”
“好！我们出发吧！”说罢，藤原雅序放下筷子。女侍从此时已经双手捧来一把乌鞘乌柄直刃唐横刀。藤原雅序收下宝刀。转头看见陈禺，手上没有兵器，马上问起：“你的那把云纹汉剑呢？已经还人了？”
陈禺说，“是的还人了！”
藤原雅序对说：“给陈公子也找一把武器，跟我这把一样的就行了。”
女侍从很快就拿出一把一模一样大的直刃唐横刀，只不过这把的刀鞘和刀柄是白色的。
陈禺双手接过女侍从递来的剑，拔剑出鞘，见到长剑剑身笔直，单边开刃，另一边则只有剑尖处开刃，刃薄背厚。忍不住赞了一句：“好剑！”
藤原雅序说：“本来就是好剑，要不以后你就用这把剑吧？”
陈禺听得出她的意思，“用我这把剑，吃我这行饭，进我这组势力！”微微一笑，“如有差遣，义不容辞。”
……
两人持剑出了四合院，立即看见广深和广拙两位道长，身背长剑，手持拂尘，在门外相迎。他们一见二人出来，立即上前拱手行礼。不过两位道长上前后，见藤原雅序现在穿汉服，挽汉髻，手持直刃唐横刀，再看陈禺，已经换成了客房中的那套俗家衣服，也是手持直刃唐横刀，只不过和藤原雅序的唐刀一白一黑。两道长心想这样也好，可以低调一些。若不是现在两人身有嫌疑又互有立场，就这么看还真像是璧人一对。
四人一会面，双双问好，然后两道长，就带着藤原雅序和陈禺来到客堂。一路上两人见到不少武林人士，应该是今日才到的，本来都是参加武林大会，先来拜会全真长老，但上山后听说广良道长仙逝，都无不惋惜，纷纷到广良道长灵堂拜祭。
广良道长专用的客堂已经被封，有武艺高强的持剑道士把守，众道士见广深和广拙两位道长带着陈禺和藤原雅序来，知道四人是调查广良道长的死因，连忙让开打开封住的木门。
陈禺再入故地，想到一日前，还和广良道长在此高谈阔论，短短一日就已经阴阳永隔，心里极其难受。
四人入门后，广深道长示意道士关好门，就开始和另外三人介绍客堂内的情况。
四个人中，藤原雅序是凶案之后第一次进入客堂；广拙道长虽然也来到过这间客堂，不过当时调查的人不是他，所以他基本也没有对此处进行过度的观察；陈禺是现在大家知道的，在凶案后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人，但当时陈禺也只是看了个大概，还未细看就已经被冲入来的道士打断；广深道长则是在当夜最为认真地看过现场的人。所以进场后，他陆续为众人解释，哪些地方是保持原样的，哪些地方是基于当时什么原因移动过的，移动之前是如何，都一一与众人描述。
三人听完了广深的描述，藤原雅序又让陈禺描述了当时的情况。陈禺就把当时情况从到尾描述了一遍。
藤原雅序忽然反应起来，问陈禺：“你在山下的别院，是你自己找的，还是全真派帮你找的？”
陈禺说：“是全真派为我们准备的！”
藤原雅序听完后马上转头望向广深道长求证。
广深道长，口诵道号，“因为这些天来的武林人士人多类杂，所以周边能住人的客栈别院，我们全真派都知会过了。”
藤原雅序对两位道长，说：“先封锁这里。我们马上去山下别院一趟，不要惊动别人，原因我在路上说。”
两位道长稍作思考，立即答应，藤原雅序，又问：“去那里有没有捷径，有捷径，走捷径。”
两位道长又是一沉吟，说，“小路有两条，但行程都差不多”。
藤原雅序立即说：“好！我们一条小路去，一条小路回。”
四人，出了神霄观偏门，然后从小路径直下山，藤原雅序对陈禺说，“你要算好时间！比较一下你昨天下山时需要的时间，及你当晚上山时的时间。”
陈禺立即答应。
四人轻功都不弱，步履如飞。藤原雅序一边走一边对两位道长解释：“从陈禺转述，自己上山前别院中的事情可见，可能有人在他们的饭菜上下药。所以才有几个武功不俗的武林人士嗜睡不醒的情况。陈禺内功高绝，相信你们也知道了，所以被影响较小，他最先醒来。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话，也就是说杀广良道长的凶手，已经知道陈禺会在晚上上去山去找广良道长，所以才有对别院众人下药的举动。而我们现在去别院就是去找相关的证据，去确认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三人一想，确实如此，如果陈禺昨晚醒来，对于行凶者来说是特殊情况。之后又如他自己所言从大路上山。那么把风的凶徒发现陈禺上山，必然要从小路出发通知在山上行凶同伴，这就是藤原雅序提出要走小路的原因。三人心下都赞藤原雅序心思缜密。
当四人冲到山下别院时，见到一众道士正围着别院，刘玥铭正在别院门前和道士交涉。
刘玥铭见陈禺回来正想打招呼，却见陈禺已经换了衣服，还和藤原雅序拿着一黑一白两把一模一样的长剑，立即充满惊愕，目瞪口呆的对师弟的办事效率又震惊了一次。
众道士看见门中两位长老亲自到来，立即让开道路。陈禺过去一见师兄就问，“你们今天是何时起床的？”
众人被他一问，都先是一怔。
秦氏姐妹说：“连日奔波，倦意非常，我们都是将近中午才起床的”。
之后，圆澈和刘玥铭，也表示自己起床不久，但外面已经有道士把风，告知他们暂时不要外出，本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经过。神霄观的道长不像多生事端，也没有太过在意，两人在别院中打坐练功。后来才发现外面的道士迟迟不走，还禁足别院内的人，那么不满的就不止刘玥铭圆澈四人了，其他住宿的武林人物也有怨言，就有了刚才的争执。
广深道长和广拙道长先让弟子围住，然后自己进了别院。向众位武林人士一一道歉，说明山上原因，众武林人士都非不通情达理之辈，知道主人家出了大事，当即也纷纷息事宁人。随后两位道长就叫出火工道人，在柴房内，对火工道人一一盘问。
盘问期间，刘玥铭和圆澈等人也发现，事情不对。不过已经一晚过去，痕迹再难查到。两位道长又问火工道人，昨晚的斋饭是谁准备的？
火工道人回答斋饭是照常准备的，其他客人都是食用同样的斋饭。而这些事情也得到了其他在住的武林人士证实。
两位道长问藤原雅序，“特使认为，这是什么情况？”
藤原雅序说：“可能晚饭本身没有问题，迷药是在火工道人不查的时候，被人偷偷添加上去的。这样一来每个人摄入迷药的分量，就有可能不同。再加上陈禺内力深厚，所以成为最早醒的一人。”
藤原雅序问刘玥铭和圆澈：“两位少侠可愿帮我？”
两人均望向陈禺，陈禺连忙点点头。两人连忙回答：“请特使告知我们要做什么？”
藤原雅序说：“一会儿，我们四个会和圆澈大师跑小路上神霄观，刘师兄你从大路跑上神霄观，如果刘师兄先到不见圆澈大师，就请在山门口等我们。如果我们五人先到，我们会留下圆澈大师等刘师兄，到时候刘师兄和圆澈大师告知全真道长带你们找我们四个即可。两位有没有异议？”
两人立即明白藤原雅序的要求，均无异议。
大家商定好，就出了柴房，广深道长吩咐外围的道士可以接触别院内人士禁足，但要保持在周边巡视。
众道士听后，纷纷领命。
由于禁足解除，众武林人士也纷纷离开，也有过来尝试和两位道长搭讪的，都让两位道长一一婉拒。
离开别院两组人按照约定，在各自的路上飞奔上山。事情也并没有什么意外，确实是先到藤原雅序五人先到，留下了圆澈在大门外等刘玥铭。
然后四人也不停步直接跑到客堂。
藤原雅序说：“虽然我们现在拿不到证据证明，陈禺一行五人被下药，但从刚才别院中，其他人的口供中也能证明陈禺五人在昨晚很早已经熄灯休息。今早非常晚起床。这和我们一开始推测凶手的布局极为相似。”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
藤原雅序继续说：“这里是广良道长的客堂，陈禺说，广良道长和他约了晚上三更天，所以广良道长不太可能迟到。道长他必然要先交代巡山弟子，如果见到陈禺就让放陈禺进来。这些事情都必须要在三更天之前完成。另外广良道长是不太可能知道山下别院中的食物被人下药的事情，因此他还要预留一些时间，用来预防假如陈禺提早上来。因为如果陈禺提早上来，而巡山弟子又未被告知这件事，陈禺就很可能被巡山弟子赶下山，或者站在神霄观外等他。因此如果广良道长要给巡山弟子下先通话的话，这个弟子必须是二更天到三更天同时在巡山的弟子，理应是在这段时间内，会出现在神霄观大门外的这批弟子。而且这个通知的动作必须在两更天就基本完成。”
广深道长点点头：“按理说，确实这样。”
广拙道长也点点头，说：“可惜巡山弟子被杀了。”
“我们再去看看那个弟子的尸首吧！”藤原雅序说道。
三人点头称好，便由两个道长带着陈禺和藤原雅序，进入了灵堂。
全真派设置的灵堂一共有两个，一个是给广良道长的，另一个就是给那个巡山弟子的。
四人进入灵堂后，众弟子知道四人是为了调查案件，所以把灵堂中的宾客都请了出去，并守在门外。
四人只留下了负责灵堂的弟子，然后五个人直奔巡山弟子的遗体处。
藤原雅序，一见遗体，也不客气，直接问负责的弟子：“你是否认识他？他武功如何？在观中人缘如何？跟哪位师傅学艺？”
负责灵堂的弟子忽然被藤原雅序问起，十分惊愕，望向两位道长，见两位道长点点头。
于是便对藤原雅序讲解：“他名叫纹重，轻重的重。是广贤师叔的弟子，在本观中能委以巡山，尤其是夜晚巡山的师兄弟，武功都不弱，也很少会出现这次情况……”
藤原雅序问：“什么情况？”
灵堂负责的弟子说：“一般入夜巡山的弟子都不会单独一人行动，通常都是两到三人，而且都带着信号。万一遇到强敌，发射信号，不但能警醒同门，也能让对方知道我们援军就到，将其吓走，从而保命。”
藤原雅序望向，广深道长和广拙道长，“如此重要的信息，两位之前为何没有告知？”
两位道长尴尬神色在面上一闪而过，广拙道长回答道，“特使之前没有问。”
藤原雅序摇摇头，略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问：“两位道长，昨晚说纹重是被人用重手打死的，请问你们能否看出，这是哪门哪派的武功？”
广拙道长，伸手翻过纹重的尸体，然后翻起纹重背部的衣服，众人见到见到纹重背心上有一个大掌印。
广拙把自己手掌放到掌印上进行了一个对比。
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马上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拥有这只手掌的人，他的手掌确实比广拙道长的手掌大，但似乎每只手指都短了一个指节。
藤原雅序奇道：“如果这个人每根手指都断了一指节，应该不难找啊？”
广拙道长苦笑道，“特使你再看看……”说罢，把手掌中的每一只手指的最外指节，向掌心弯曲，显然这个动作并不符合人体关节和筋络，所以广拙道长只能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就要让自己的手掌恢复原样。
藤原雅序更惊奇了，问道：“这是什么武功？”
广拙道长，问：“陈禺小友，你可知这门武功？”
陈禺也是在苦思中，最后答道：“西域金刚宗有这样一门名叫大金刚手的武功就是这样练的，据说这门武功练成后，掌，拳，抓，指之间可以任意切换。别人练四门武功，它只需要练一门武功就能几乎达到同样效果。”
藤原雅序震撼之极，第一次听说如此神妙的武功，又问：“两位道长他说得对吗？”
广拙和广深两位道长，连连点头，“想不到，陈禺小友对武功认知如此广博！”
藤原雅序问：“听两位道长的说法似乎早就对尸体进行检验过了？”
广拙和广深两位道长说，“确实如特使所言，纹重的尸体还是我广宏师兄亲自检的。部分全真弟子，已经派出，寻觅附近是否有西域金刚宗的高手。”
广深道长说：“师弟，陈公子和藤原特使，应该可以相信，我们带他们去看看吧。”
广拙道长，马上对二人说：“两位请跟我们过来！”
四人刚起身，起身出了灵堂，却见刘玥铭和圆澈已经被道士引领到门外。
众人一汇合，就跟着两位道长入到神霄观后面的竹林中，竹林不大，里面还有几间简陋的茅屋，广深道长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广宏道长的声音，“进来！”
众人进屋之后，见到室内陈设极其简陋，桌面上压住一叠纸张，陈禺瞄到纸张上的字，正是昨晚询问青城和上清时笔录的内容。桌面还有一块布条，布条上赫然就是一个血指印。
陈禺立即想起早上藤原雅序提醒自己说的那个血指印的那个情况，马上望向藤原雅序崇敬地对她点了一下头，藤原雅序知道陈禺现在是在佩服自己，也对陈禺微微一笑。
两人的动作轻微迅捷，旁人自然是没有察觉。
广宏道长，见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进来，呵呵一笑：“难得！难得！两位少年英雄，贫道真的佩服。”
陈禺进屋后让出主位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也不客气，直接问广宏道长：“广宏道长道长，我们有心帮您调查广良道长事件，如今你终于同意了？”
广宏道长说：“正是，两位热心肠，贫道早知。但广良师弟武功不容，他任然被害，证明此事非同小可，若贫道不先试过两位，实在不敢让两位犯险。还望两位恕罪！”
广良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显，直到现在才愿意和藤原雅序和陈禺共享信息。那么到底有什么重要信息是陈禺和藤原雅序不知晓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9章 拥长袍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广深和广拙两位道长，观察藤原雅序和陈禺一番运作中之后，带他们到了广宏道长的研究案情的地方。
接下来广宏道长的一番话中，对这四个晚辈，到带来极大的震撼。其中，刘玥铭和圆澈是刚才上到神霄观时才知道广良道长仙逝，接受时间最短，也震撼最大。
……
广宏道长见众人坐好，就问四个晚辈，“四位才俊，你们知不知道，武林过去一百年中，因为一件大事增添了无数仇杀？”
刘玥铭和圆澈人原本第一反应就是二三十年前的倚天屠龙，但随即想到广宏道长说的是一百多年前，也纷纷摇头。
藤原雅序却望向陈禺，陈禺见藤原雅序望向自己，就问广宏道长：“是否当年蒙哥汗时的佛道相争？西藏圣僧，后来蒙古金刚宗的第一个高手，金轮法王？”
广宏道长说：“正是，陈公子学识渊博，贫道佩服之至。”
陈禺连忙低头，说：“只知其名，不知其细！”
广宏道长说：“陈公子过谦了，其实这也是我正想说的。”
四人连忙调整坐姿，再次端坐好，留心倾听。
广宏道长微微一笑：“话说我们全真教在王重阳时期就收到当时金国的打压，后来全真丘处机寻求外力相助，北上和当时铁木真友好，所以到了蒙古初期全真教在蒙古高层中都有一定的影响力。但随着蒙古兼并吐蕃，进入中亚伊斯兰又陆续传入，再加上原先的萨满教，造成了蒙古国内出现宗教混乱的客观情况。
与宗教紧密相连的，往往是皇权。在蒙哥汗时期，曾经有西藏高僧，担任当时蒙古国师。其人不但学识渊博，武艺超群。这位高僧不但才华横溢而且还深得当时忽必烈器重，在与全真教比拼中一举大胜全真派。从此为藏传佛教在蒙古国中取代原先的萨满教和道教，成为第一大教。
然而在这场博弈下，各教派旗下都有若干的激进分支，互不待见，哪怕两百年后，依然有零星的相互仇杀。
当中又以，中原道教和蒙古金刚宗，高手最多。这两教派都非常克制，真正闹事的比率很小，但架不住人多，所以其中的仇杀这两派反而是占了大多数。”
广宏道长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忽然藤原雅序提问：“道长刚才说的是是金刚宗和中原众道教，而非只有全真教。”
广宏道长点点头，“正是如此，这次只是轮到我全真应劫而已。”
藤原雅序继续问：“所以道长一早就怀疑是金刚宗？那么之前为什么怀疑陈公子？”
广宏道长点点头，“怀疑陈公子确实是我错了。但不代表练金刚宗武功的人，就一定是和尚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只有圆澈大师尴尬至极，摸着自己的光头喃喃道，“练金刚宗武功的人不一定是和尚，和尚也不一定练金刚宗武功。”
陈禺忽然问：“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在灵堂时，特使提出的！”
广深道长答陈禺：“纹重当晚不是一个人巡山，还有纹渊，纹静，只不过那时候他为了接你入寺叫走了同伴。这件事我们问过纹渊和纹静，他们当晚就是和纹重一起巡山的。”
藤原雅序：“所以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有金刚宗的人参与。其他所有问题都依旧是迷？”
广宏道长长叹一口气，“特使所言不错。”
藤原雅序说：“此事确实复杂，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凶手行凶后，立即离开昆嵛山，甚至离开登州，我们对此是没有任何办法去追查下去的！”
广宏道长说，“假如凶手就此离去，广良师弟的死确实令人惋惜，但也可以保证其他人不受威胁，我们怕就怕凶手潜伏在近，敌暗我明，随时向我们或者宾客出手，尤其是特使你。”
藤原雅序连忙对广宏道长说：“多谢道长关心，我现在有陈公子保护，相信敌人不会太容易下手。”说着望向陈禺。
陈禺对广宏道长说：“是的，我答应了特使，在这次调查中，我尽全力保护特使。”
广宏道长答道：“如此甚好！两位都是人中龙凤，也应该多多交流。”
藤原雅序说：“道长谬赞了，这段时间内我们会尽可能留意有可能是金刚宗的人客。如果暂时无其他事情，我们先回住的地方了！”
广宏道长回答：“两位请便！”
然后又让广深和广拙道长带刘玥铭和圆澈去告知当时了解到的一些线索。
四人躬身离去……
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藤原雅序忽然对陈禺提议，现在广宏道长既然已经对自己和陈禺的敌意彻底解除，何不趁此机会在山上走动一下？
陈禺怕两人在外遇险，几番劝说！藤原雅序就是不听，甚至耍起赖说什么，破案者必须得头脑清明，但近日的事情让她心烦压抑，陈禺既然答应保护自己安全，那么人身安全自然要保护，心神安全也不能视若无睹。
陈禺说过不过她，就让她领着满山跑。
两人不时遇到山上一些经过的果农，以为他们是登州城中富家千金带着保镖来游山玩水，向他们兜售些果品。藤原雅序也要陈禺帮她购买。
陈禺知道，藤原雅序身上带着的都是大额银票，或者金粒，银锭。这些货币在这里买卖容易招人注意，所以基本都是自己掏钱，也乐得大方。
两人先后经过麻姑冢，岳姑殿，等昆嵛山名胜！这半天，陈禺对藤原雅序大为改观，忽然他内心隐隐觉得藤原雅序和赵湘凌在性格上也非常相似，进而发现两人不但性格，气质上也有相似，难怪当日她穿红衣的时候自己曾一时错误地认为她是赵湘凌。
两人走到一处山路中的僻静之处，忽然藤原雅序把陈禺一手拉入树丛，环顾四面无人。压低声音认真地问陈禺：“你对今天广宏道长提及的那个金刚宗了解多少？”
陈禺想了一想，也把声音压低，说：“这些宗门虽然厉害，但我在江湖上根本未曾碰到过。只知道他们一些历史上的名人和事件。对了，还有最近至正帝北迁，据说这个宗门很多高手护送元朝贵族，也往漠北进发。”
藤原雅序听了沉思了一会，说：“如果是至正帝北逃，掩护元朝贵族北迁，那么应该越低调越好，还跑来准备开武林大会的全真派杀人，这明显说不过去！除非……”
陈禺被她一提醒，立即也想到了，转身望向藤原雅序，立即说出：“除非这里有他们不得不杀的人”，刚好藤原雅序也是说这句话，两人就如同准备好一样同时说出。
两人说完，对望着，忽然都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知两人一笑，就收不住了，藤原雅序笑得弯下腰，扶住陈禺，马上又觉得不对，扶住旁边的树干，笑得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指着陈禺骂到：“出门之前，我警告过你，不许引我笑，你为什么就是和我作对！”说着就拿小拳头砸向陈禺。
陈禺怎么回答她，只好陪着傻笑，反正自己都被人砸惯，感觉完颜嫣，赵湘凌，还有这个藤原雅序，三个天之骄女，最喜欢的就是用拳头砸自己，而且还越砸越用力。也没有闪避，只是换了个姿势，任由藤原雅序的拳头砸自己。
藤原雅序一番发泄后，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马上把话题转为正题，继续压低声音问陈禺：“你也想到这点啦！”
陈禺点点头：“既然凶手和金刚宗有关系，又恰好在全真派有他们必须杀的人，那么这里就必然存在两种可能！”
藤原雅序问：“哪两种可能？”
陈禺回答：“第一种可能，就是广良道长就是那个他们必须要杀的人。那么广良道长必然在之前做过什么事情，和他们结下死仇，又或者是知道他们的什么秘密，所以才能让他们认为广良道长是不得不杀的人。”
藤原雅序赞道：“对！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么第二种可能呢？”
陈禺回答：“第二种可能，就是广良道长可能是被误杀，他们要杀的是另外一个人。因此他们还会潜伏在此。”
藤原雅序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禺回答道：“因为我知道全真派还有一个人，也曾经为元朝的魏王府效力过。”
“谁？”两人由于声音都压得很低，所以也凑得很近，藤原雅序的这声谁压得更低了，几乎凑到陈禺耳边，陈禺耳朵孔里感受到藤原雅序吹来的热气，整个人心神一荡。
不过他马上一番吐纳，说出那个名字：“广贤道长！”
“哦！”藤原雅序稍加思索，“难怪广宏道长当晚，只说了纹重是被重手打死，没说是被大金刚手的掌力震死，也没有对外宣称让广贤道长参加调查广良道长遇害的事情，实际上他是在掩藏自己已经开始怀疑金刚宗这一事实……所以你说的第二种可能，可能性更大……”
藤原雅序在陈禺耳边把话说完，不禁赞到：“厉害！厉害！老道士厉害！……”
称赞完后转头问陈禺，“按照你的想法，我们接下来应该怎样查呢？”
陈禺想了想，说：“对手既然能在昨晚设局计算于我，这就说明我一定已经被对手在暗中注视。但从事实出发，我嫌疑未清，所以我必须要彻查这件事，这也是对手能预计到的。我们就朝第一种可能的方向去查……”
藤原雅序稍加思索，“因为广宏道长他们也意识到第二种可能，所以如果我们两人在明处查第一种可能，他们就可以全力在暗处查第二种可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明处的话，我们都会很危险？”
陈禺诚恳地望着藤原雅序，说，“所以我想你退出这次调查！太危险了！”
藤原雅序说：“你觉得你能说动我？”
陈禺说，“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藤原雅序笑道：“要不这样吧！我们扶桑女人最听丈夫的话了，你让我退出，你就先娶了我。我是你妻子，你说什么都听你的，你说让我退出调查，我就退出调查！”
藤原雅序没等陈禺回答，就说：“对了！我们都已经交换过礼物了。还有！我知道你还有一个未婚妻，但现在是我先过门，所以我做大！”
陈禺被她一说，给吓住了！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啊！你不是还要带人回去扶桑为你家的将军出力？”
藤原雅序微怒：“你也知道这些事开玩笑不好啊？我堂堂一个外国特使，你说要请我来帮忙，我就来帮忙，你说要我退出，我就得退出！我觉得给你一顶通天冠，再加一件黄袍，你也可以当做便服去穿！”
陈禺忽然觉得，这件事自己确实不对，气势一下子弱了。两人本身靠得近，藤原雅序顺势压过去问：“你是不是答应了，在调查清楚之前要好好保护我？”
陈禺只好说：“是！”
藤原雅序继续说：“所以现在你知道我危险，你就应该更加好好的保护我！你知不知特使如果被杀你们中原很麻烦？尤其是你们那个嗜杀的朱元璋，如果知道外国特使的人在自己境内被杀，他会不会掘地三尺来找你陈禺，还有你们的门派？”
陈禺气势上被藤原雅序，没话可说了。
藤原雅序忽然笑道：“少侠，你也不想你的师门惹上麻烦吧？”
陈禺再次无话可说，只能摇摇头。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彻底没辙了，就点点头说：“所以在这件事结束之前，你我之间的事情，全部是我说了算，能做到吗？”
陈禺只好点点头。
藤原雅序也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起身出了树林，看到天色已经是下午了便由藤原雅序领着陈禺回到住所，并要求陈禺马上休息，说两人今晚出发。
陈禺好奇想问藤原雅序今晚出发目标是什么。
藤原雅序不做回答，只是说事情她说了算，就算是去遛弯，陈禺也必须得跟着去。
陈禺知道藤原雅序不是不讲理的人，她这样安排必定有深意。
就按照藤原雅序的要求，进了自己所住的房间，发现火工道人又为自己准备了一套俗家衣衫，陈禺就却之不恭，梳洗完后换上新衣，并放下铜钱，以示购买。
陈禺做完一切，还未躺下，房门就被敲响。打开门后，见到女侍从捧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交到陈禺手上，对陈禺说：“主人说，今晚出行时请陈公子穿上！”
陈禺不知藤原雅序目的。但也认真还礼，“请告知你们主人，我到时候一定穿上”。
女侍从说：“这我就不打扰陈公子了，晚饭时，我再来提醒。”
说罢两人行礼后就各自退走。
陈禺入房后，想不通藤原雅序的葫芦里面卖得是什么药，不过既然自己答应人家在先，现在自然不可能食言。
陈禺在房间运转了一下内息真气，平静了心情，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再找来一些废布，把藤原雅序给他的唐横刀刀鞘和刀柄包住，避免晚上出去时遇光白色亮眼，收拾好一切，这才入睡。
入睡后过了一段时间，深湛的内功就警觉到有人潜入四合院。陈禺立即睁眼，握紧唐横刀，竖起耳朵，听住来人的声音。透过窗外看见此时天色已黑，听出那风声所在方向，赫然是藤原雅序住处的方向。
陈禺大惊！今天才是要好好保护藤原雅序，现在岂能，让她涉险，立即披上黑色斗篷从房后的窗户跳出，循着那个风声追了出去，很快陈禺就发现了那个黑影，他知道自己的内功和轻功都要比那个黑影高得多。陈禺跟着黑影绕到藤原雅序所住的屋后，自己躲在阴影里，紧盯住黑影。
见到黑影在屋后望了一下四处，似乎是在看看身后有没有尾巴，经过一轮搜索后，黑影认为是安全了。立即跃上一层瓦面，拉开二层窗户翻身跃进，然后转头看了看窗外，再把窗户关好。
陈禺见他把窗户关好，也紧随其后，按着他的轨迹，跃到那扇窗户外面，虽然也是跟着黑影轨迹，但速度要比黑影快得多了，也安静得多了。到步后用手指点破窗纸往里面望去，同时顺手还在瓦片上捏了一小块瓦块下来，在双手上搓得碎屑下落，搓成近乎飞蝗石的形状。一旦看见发现黑影有伤害藤原雅序的苗头，立即发石制敌。
陈禺透过窗格孔，只见那黑影跪在一面木屏风前，对屏风后面的人叽里咕噜说起扶桑文。屏风后也响起了藤原雅序的声音，也是用扶桑文对答，陈禺这才知道，这个黑影并不是来谋害藤原雅序的，是藤原雅序的手下，是一名传说中的忍者。
既然他不是来暗算自己就回去了，不过现在如果现在跳下屋去只怕惊动屋内的人，考虑到既然现在是天色入黑，忍者传信，对于藤原雅序来说，必然是机密事情。如果被藤原雅序知道自己在偷窥他们在机密交流，必定生气。
刚想到这里，却见黑影起身，似乎已经交流完了，要离开了。考虑到这个忍者较大的可能就是原路返回，于是手触墙壁借力跃至二层屋檐下，借着屋檐的阴影把自己隐藏好。
果然自己刚上屋檐控定身型，窗户就被人推开，黑影并没有马上跳出，只是看了一下外面的环境然后再跳出窗外，把窗户关好，然后跳下二层。一系列动作无声流畅，连陈禺都在心里赞了一声好。
见黑影走好，陈禺随即想，现在找个机会离开就是了。等了一会儿，听见屋内有女侍从和藤原雅序谈起话来，听她们聊天虽然都是用扶桑文，陈禺听不懂，但也能听出他们的语气比较随和，应该是谈论一些琐碎事。然后听到屋内一些家具搬动的声音，陈禺觉得现在是时候离开了，便打算从从屋檐落到一层瓦面，再从一层瓦面下落至地上，避免从二层屋檐下直接落地，在空中时间太长，气流带动斗篷发出声响。
刚落到一层瓦面时，按耐不住好奇，想把头凑到刚才的窗格孔上看看里面的情况。
谁知眼睛刚一凑近，还未看清里面情况，忽觉脑后生风。竟然有人在背后给自己后脑勺来一记闷棍？当时已经不到他细想，本能让他身体一缩，躲过来物。
来物撞不着陈禺，撞在窗上，冲力把两扇窗页往里一压随即弹开，陈禺刚才一缩，现在一弹整个人正好暴露在原来窗户的位置，现在窗户已经弹开，但陈禺想里面还有一面屏风藤原雅序不一定马上看见自己，现在首先要看清偷袭自己的人是怎么出手的，谁知刚一转身瞬，又是一个黑影扑面而来，陈禺本能反应一个空翻翻开这才看清楚，窗外竟然是两只黑色的猛禽，陈禺虽然不认得，但也猜到应该是鹰或者隼。
还没等陈禺站定马上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龙吟，哪里容得陈禺多想，马上拔剑迎敌，谁知一转身整个人都吓呆了！原来藤原雅序现在正赤条条的拿着唐横刀一刀迎头劈来。
陈禺一呆之后，本能马上接管思维，举剑隔开藤原雅序劈来的一剑。藤原雅序已经气出哭腔了，“陈禺你别走，我现在就劈了你这个色胆包天的人渣！”
藤原雅序一剑接一剑地劈向陈禺，完全没有留手的余地。
陈禺武功本来就比她高，把藤原雅序的攻势一一化解，顺便看了一下二楼屋内的情景，才发现，原来之前放屏风后面的地方，放着一只大木桶，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
陈禺这才知道，藤原雅序刚才是在沐浴，忍者来报告消息，所以她用木屏风挡住，忍者知道主人现在情况，报告完消息马上就走。刚才听到藤原雅序和女侍从聊天，还有搬动家具的声音，必然是女侍从问藤原雅序要不要搬走屏风，藤原雅序想着反正人都走了，搬开就搬开吧！
而那对猛禽肯定是藤原雅序自己养的，所以在刚才忍者进来的时候，没有反应，自己如果当时跟着忍者都，猛禽估计也会以为自己是忍者的随从，不会发动攻击，但自己有忍不住好奇，让猛禽记起训练时的情形，立即向自己发动攻击。
所以当藤原雅序刚离开沐浴的木桶，帮女侍从搬开木屏风的时候，陈禺就被两只猛禽给逼了进来，藤原雅序哪里想到这时候陈禺会跳进来，立刻气疯了……立马就拔刀上来和陈禺拼命，她想，根本就不要问他看了没看，只要杀了陈禺，陈禺看了或没看都一样。
陈禺想通了来龙去脉，只好一边打，一边向藤原雅序赔罪。藤原雅序哪里听得进去，喊女侍从下楼把门锁好，留在楼下不要让人进来，也不要上来。
一味的强攻陈禺，陈禺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只怕对藤原雅序真的要把整个二楼砸坏，那时候引来全真道士和特使团的其他人就不好解释了。
陈禺长剑出鞘，破入藤原雅序的剑光之中，但攻向藤原雅序的不是剑刃，而是剑柄，剑柄到藤原雅序身前一触肌肤立即就停，真气通过剑柄传入藤原雅序体内。藤原雅序内息受到陈禺真气干涉，动作一缓，陈禺立即出手，夺了藤原雅序手中的直刃唐横刀。同时封住藤原雅序穴道。
藤原雅序现在才知道陈禺武功之高，实在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不由得万念俱灰，自己处处欺负对方，玩弄对方，想不到现在人家用强，自己竟然没有抵抗能力。
两只猛禽从后扑向陈禺，陈禺随手解下黑斗篷向后一卷。
藤原雅序大叫：“不要！”她知道陈禺之前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对战隼，才被战隼抢得一时先机，现在只怕黑斗篷一卷之力，就能让这对战隼粉身碎骨！
……
究竟这对战隼性命如何？藤原雅序和陈禺之后又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0章 泪中盟誓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本想保护藤原雅序，谁知误入了藤原雅序的房间，正碰上她沐浴。藤原雅序瞬间炸毛，连衣服都不穿，拿剑就要和陈禺拼命。
陈禺想通了来龙去脉，只好一边打，一边向藤原雅序赔罪。藤原雅序哪里听得进去，喊女侍从下楼把门锁好，留在楼下不要让人进来，也不要上来。
一味的强攻陈禺，陈禺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只怕对藤原雅序真的要把整个二楼砸坏，那时候引来全真道士和特使团的其他人就不好解释了。
陈禺长剑出鞘，破入藤原雅序的剑光之中，但攻向藤原雅序的不是剑刃，而是剑柄，剑柄到藤原雅序身前一触肌肤立即就停，真气通过剑柄传入藤原雅序体内。藤原雅序内息受到陈禺真气干涉，动作一缓，陈禺立即出手，夺了藤原雅序手中的直刃唐横刀。同时封住藤原雅序穴道。
藤原雅序现在才知道陈禺武功之高，实在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不由得万念俱灰，自己处处欺负对方，玩弄对方，想不到现在人家用强，自己竟然没有抵抗能力。
两只猛禽从后扑向陈禺，陈禺随手解下黑斗篷向后一卷。
藤原雅序大叫：“不要！”她知道陈禺之前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对战隼，才被战隼抢得一时先机，现在只怕黑斗篷一卷之力，就能让这对战隼粉身碎骨！
谁知，黑斗篷虽然看似挥动得激烈，但扇出的劲风却远没有看上去急劲，两只战隼只是被逼后到对墙，没有受伤。未等藤原雅序反应过来，黑斗篷已经披在藤原雅序身上，遮住了藤原雅序匀称而完美的身体。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藤原雅序感到自己穴道被解，刚才被夺走的直刃唐横刀也已经回到自己手中。
她想也没想已经把刀架到陈禺脖子上，两只战隼被逼退后，马上飞回来帮主人助战。藤原雅序一挥手，两只战隼知道主人意思飞到一边待命。但就是因为她一挥手，黑色斗篷马上又滑落，她心头一惊。却见陈禺闭上眼睛，双手捧住，自己早上给他一柄直刃唐横刀。她立即明白是陈禺停了手，回想刚才转瞬之间的事情。
自己被人破招，点穴，夺剑，披斗篷，解穴，还剑全部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中间还逼退了她的一对战隼。
她自负自己武功之高，从扶桑到中原都少遇到敌手，就算再中原见到全真派广字辈的绝顶高手，她也认为之所以暂时输他们，只是他们比自己多练了十几二十年武功而已。
但两次败给陈禺。第一次是陈禺真气基本用不上，是对手速度和劲力全部都在最低的谷底时击败自己。第二次是陈禺在正常状态下，已经处处手下留情，还是在一瞬间击败自己。这等武力差距，甚至令她自己觉得，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抹平的，忽然觉得一生从来未曾试过如此失败。
现在怎么办？杀了他？人家两次被自己逼出手，两次可以反杀自己，但人家两次都没有下杀手，自己现在要杀他？再说，他应该是不知道黑影是自己的忍者，所以才跟踪到这里，人家确实是在履行诺言保护自己。正因为人家履行诺言，正因为人家保护自己，所以才出现这个情况。本来人家是此刻的主宰，人家却把主宰权交给自己，让他自己成为刀俎上的鱼肉。难道自己要还要杀对方？
忽然一口气攻上心头，倒转剑刃向自己小腹就刺过去。谁知她一动手，气流窜动，陈禺已经警觉再次出手，拨开长剑。
藤原雅序又羞又怒，正想咒骂陈禺，却让陈禺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从地上拾起黑斗篷，再次帮她披上。然后再慢慢撤下捂住她嘴巴的手，帮她打好绳结，避免黑斗篷再次滑落。
正在她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陈禺一把把她抱住，在她耳边柔声说：“我确实是误以为您的忍者，会对您不利，所以才跟来。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无羞辱你的心。”
谁知藤原雅序没有推开陈禺，也在陈禺耳边说，“我却是另可你羞辱我，然后可以让我痛痛快快地拔刀自刎。现在我武功上不如你，也没有杀你的理由，但就此算数我又不甘心，如果自杀你又一定会阻挠。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尊严吗？”
陈禺在她耳边柔声说：“今晚的事情我不会对外人说，你说你想拿回你的尊严。不如这样吧，我传授你我的剑法，你资质比我高，假以时日，你武功必然会超过我，那时候你再来挑战我，既能杀我，也能得到足够的尊严，你觉得呢？”
藤原雅序一怔，她做梦也想不到陈禺会提出这个提议。如果在她见过的高手中，谁的武功最有吸引力，无疑是陈禺。因为既然陈禺可以在这个年纪就有这种进境，如果自己知道他的修炼方法，自己也必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跻身绝顶高手的行列，这是所有习武人士梦寐以求的成就。
陈禺见她未回应，继续在耳边开导她：“你说过，你来中原是想找些能人，去扶桑帮助你们的将军去稳定局势，但你现在死了，不但完成不了将军的命令，反而很有可能让你们将军为此事向中原兴师问罪，这样不论对你们将军，还是中原百姓都不好吧？”
藤原雅序低头不语。
陈禺见她暂时放下了轻生的念头，继续在她耳边说：“现在有件事情，必须要你亲自才能去做，你能不能去？”
藤原雅序问：“什么事？”
陈禺指了指二楼前面的对着四合院院子的窗户。
藤原雅序马上听到楼下的喧哗声，知道特使团的人和火工道人都出来了，大家看来都怕特使大人出事，全部聚到楼下，想进来帮忙。楼下女侍从拼死顶住木门，告知大家没事。
正常人又有谁会信二楼没事，不过知道女侍从和特使大人关系非凡，只是现在大家还没到认为要撞门冲上去的地步，但二楼迟迟没有回应，说不定下面的人真的冲上来。
藤原雅序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投入负面情绪，竟然没有留意已经惊动了一个院子的人，连忙裹紧黑斗篷，拿着黑鞘直刃唐横刀，走到窗口前推开窗口冷冷地往下面说：“这么晚，大家来干嘛？”
众人在楼下见到藤原雅序没事，瞬间松了一口气，纷纷解释，刚才听到响声，怕特使出事。
藤原雅序长叹一声，“刚才我练功不顺，赌气了，给大家带来麻烦了，实在对不起。”说完就是一鞠躬。
众人听了，纷纷安慰特使大人，藤原雅序也不断鞠躬，请大家回去休息，楼下的人陆陆续续散去，正当大家离去之时，藤原雅序忽然看见楼下一个人从客房走了出来，拉住散去的火工道人，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定睛一看，正是陈禺，拿着白鞘的直刃唐横刀。
藤原雅序连忙转身去看房间，房间中没有别人，陈禺早已离开。
她马上明白，陈禺只有这样才能让楼下的人认为自己这时候不在她房间。但是刚才话没说完，于是她又在楼上喊：“陈禺你上来，我给你一个任务。”
陈禺也知道她是想自己上去把刚才话说完，只好走到门前敲门。
敲门后，女侍从给他开门，把他引进屋子，马上把门锁上。然后径直带他走到楼梯口，吞吞吐吐的说：“陈公子，我家主人脾气不好，但她心地很好，请你多点迁就她。无论她向你提出什么，你都尽量答应她，她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陈禺心下好笑，但也对这个护主的仆人非常赞赏，深深一鞠躬，“我记住这些话了。”然后马上跑上楼。
藤原雅序还是裹着黑斗篷，眼框中还是有泪，幽怨的眼神盯着陈禺。
陈禺看着心痛，我刚才说的话是都是有效的！
藤原雅序，冷冷道：“我相信你！但今晚的事我有最终解释权，你能否接受？”
陈禺说：“今晚的事情你要如何处置我，我都毫无怨言，更何况一个解释权呢？”
藤原雅序说：“这话是你说的，希望以后你不要后悔。”
她停了一停，说：“我来中原的目的你也知道了，其实我的武功有限无法逼你去扶桑，当初要你答应我的事情，其实你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也没有必要去做……”眼泪在眼眶中滚动着……
陈禺解释说：“藤原姑娘，请你听我解释，其实就算你不要求，我也会在这次事件结束后出海一次，目的地就是扶桑，主要是去找我师傅。我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跟你去一趟扶桑，了解一下你们将军要办得事情。我在中原也有一些朋友，他们也是武功高强的忠义之士。如果你们将军所望之事真的有利于两国，有利于黎民百姓。我回中原后都会邀请我的朋友过去帮你。你看行不行？”
藤原雅序盯着陈禺许久才说，“你敢对你说的话起誓！”
陈禺说：“可以！你要起什么誓！”
藤原雅序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刚才你这样坚决地说可以，我就相信你的决心了。其实明天的事情谁能想到？或许你不能帮我，并非是因为你不守诺言，可能真的是人力所不能及呢！”
藤原雅序抹了眼泪，对陈禺说，“多谢你，陈公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想你不要拒绝我帮你调查广良道长的事情，我也想早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早日和你出海到扶桑找你师傅。”
陈禺连忙说：“多谢你了。我会保护好你。”
藤原雅序点点头，露出了笑容，望着陈禺。
陈禺见藤原雅序情绪已经稳定，十分安慰，起身准备走。忽然又想到藤原雅序原本计划是和自己夜晚外出的，但后来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打断了计划，不知现在自己是否提醒她。
藤原雅序见陈禺忽然站起身有话和自己说，又停住犹豫起来，稍作沉思想到大家之前的约定，立即对陈禺说：“陈公子，你帮我搬一下木屏风。”
陈禺自然帮忙，一个人就把屏风帮她搬好，然后把木屏风展开。展开后藤原雅序让陈禺在木屏风的另一边等她，陈禺自然知道藤原雅序要做什么，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木屏风等她。
很快藤原雅序，就穿上了深色的便服，然后又拿出了一件新的黑斗篷捧，想递给陈禺，不过想了想，还是把原来自己刚才批过的那件黑斗篷扔给陈禺。“不要误会，不是不舍得给你新的，是我觉得旧的这件太大。”
陈禺初时并没有留意这些细节，重新披上黑斗篷，才发现此时的黑斗篷上多了一股幽香，不禁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正好也望向陈禺，两人四目相对，都是面上一红，两人立即各自转开视线。
双方都检查完外出所需之物后，立即下了楼梯。
女侍从见主人和陈禺下来，主人气色不错，知道今晚的事情算是摆平了。看主人的样子，显然是准备外出。便从包裹中拿出两个饭团，递给两人。
藤原雅序这才记起，刚才一闹，自己和陈禺都未曾吃饭，而这又是自己要求女侍从给陈禺和自己准备的晚饭。
当即就和陈禺两人拿着直接站着吃了，女侍从看见二人狼吞虎咽，心里好笑，同时马上给两人斟茶，陈禺虽说现在马上要出门，但礼节也不敢少，基本每次都是鞠躬言谢。
……
两人吃完晚饭，绑好黑斗篷出行。
陈禺问：“我们今夜出行是为了什么！”
藤原雅序说：“试路！”
陈禺奇道：“早上不就已经尝试过？”
藤原雅序说：“那只是试给别人看的。”
陈禺问：“是给谁看？”
藤原雅序说：“马上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往山下跑到，不多时，就把陈禺带到刘玥铭他们住的那家别院附近。
此时，广宏和广拙两位道长已经在等着他们。
四人一抱拳，相互打了招呼。
藤原雅序说：“这里是陈禺第一天下榻的别院附近，我们现在跑回神霄观回汇合！广宏道长道长走一条小路，我和广拙道长走一条小路，陈禺跑大路！”
然后藤原雅序，又说：“广宏道长您看过我的速度，请您按照我的速度跑上神霄观，广拙道长请你照顾一下我，跟着我跑，也不需要帮我。陈禺你就按照你自己当晚的速度。”
陈禺也隐隐猜到，她考虑的问题了。白天，虽然已经跑了一遍，但刘玥铭毕竟不是陈禺，而且白天的能见度，和晚上的能见度绝对不同。回程的时候，广宏道长虽然按照藤原雅序的速度跑，但他比藤原雅序熟悉道路，早上又试过两条小路路程差不多，所以他应该比藤原雅序和广拙道长一路先到，陈禺按照自己原来自己奔跑速度来奔跑，应该会是最后一个到。
三人表达明白她的意思。
三路人又检查了一下传信的竹筒，约定如果遇到危险，就用传信竹筒发信号求救，相互交代好注意事项，就回到自己的道路上，奔跑上山。
果然，四人汇合时，就如同当时陈禺预想的到达时间。广宏道长最早到，然后是藤原雅序和广拙道长一路，陈禺最后才到。
另外三人一见陈禺到步，立即迎上来。
藤原雅序问陈禺，“在跑上来的过程中，你想到了什么？”
陈禺说，“我不知你们比我早到多少，我不敢轻言。”
藤原雅序又问广宏道长，“道长您说呢？”
广宏道长说：“按照大家到步的时间来进行对比，我到此后，再去广良道长的客堂，再回来这里有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特使和广拙师弟的时间就没有那么长了。但也够从这里到客堂再返回来。”
藤原雅序又问陈禺，“现在你知道三种情况下的时间差了，说说你的看法。”
陈禺奇道：“我的看法？本来凶手在广良道长的客堂里，制住广良道长。后来他的同伙发现我出门，赶紧从小路抄到我前面，告知了客堂内凶手，两人怕我进入后发现了他们。所以撤退前先杀了广良道长，出来时又杀了纹重。”
藤原雅序又问，“还有没有？”
陈禺奇道，“还有什么？”
藤原雅序说：“有一个前提，凶手是先知道你陈禺会在三更天去找广良道长，所以才会在你所在的别院对你们下药，并派人把风监视。然后把风的人发现你上山，跟着才是你刚才描述的情况。现在问题来了，凶手是怎么知道你和广良道长的约定的？”
陈禺回忆后，说：“广良道长和我约定时，我们正在神霄观周围游玩，那时候广良道长寻觅得时机和我单独在一起，告知我。难度是有人在旁边偷听到？不太可能，以我和广良道长的内功，不可能有人近距离靠近我们而不让我们察觉的！难道……难道是……”
藤原雅序鼓励陈禺，：“对！继续说，你继续说！”
陈禺说：“难道是，广良道长交代巡山弟子，让他引我进客堂时消息泄露？也不对，如果广良道长要交代这等事情也会在极其安全的地方才会进行交代……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在我们刚下山的时候，广良道长就已经开始吩咐巡山弟子晚上准备接应我，而巡山弟子却正好是敌人的内应，然后立即通过小路抢在我们回到别院的之前，在已经煮好的斋饭中下药。”
陈禺停了一停，继续说：“而且这个巡山弟子原本就知道我们住在哪里，又或者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断定我们住在哪里，否则他即使从广良道长获得晚上与我相见的信息时，他又哪里知道应该走哪条路，去哪家别院抢我们的先？”
陈禺说完，看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对陈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此时，广宏道长和广拙道长对望一眼，对两个年轻人表现出赞许之色。
陈禺继续说：“然后问题就是我在三更前醒来之后，是属于我吃斋饭得少，内功深厚，还是对方故意让我醒得早？如果下药是在饭菜中下药，而当时，饭菜都是我们自己盛的，这样要做到区分不同人受药程度不同，难度非常大。暂时我就假设是我自己的原因能提早醒来，然后……”
陈禺忽然灵光一闪，也就是说：“不对！是我刚才想错了，我到客堂的时候，广良道长已经身故小半个时辰了。而我上山的路程也不到小半个时辰，因此……在我上山前，广良道长已经被害。难道，难道是广良道长被害后，凶手才唤醒我，让我上山背锅？”
藤原雅序笑道：“你终于发现，你之前想错在哪里了吧？”
陈禺尴尬低头，聆听藤原雅序的分析……
藤原雅序继续说，“我们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凶手必然有一个人以上。其中一个人在神霄观，我称他为观中人，另外一人在别院，我称他为院中人。早前你一直认为是你出发后，院中人走小路告知观中人。但现在你发现，很有可能是他们完成杀人后，才派院中人下去，把你骗上山去。有没有想过，假如你自己被定死成为凶手的话，会引起哪些连锁反应？”
陈禺心下大惊，如果自己被定成凶手的话，而且是贪图武功秘籍且恩将仇报的凶手。那么首先在自己正在努力让海西女真和明军结盟的事情就会被打断，虽然相信常大哥，余大侠，完颜召他们有足够的智慧来弥补因自己造成的损失，但这终究让事件再起很多变数。然后自己的背景会被翻出来，除非师傅亲自出来宣布逐自己出师门，否则慕容一族在江浙一带的产业必然会受到众人的排挤，但现在师傅还身在海外，肯定不可能出来说这些话，师兄的性格更不会逐自己出师门，只会调查此事。藤原雅序虽然不一定知道上面的所有事情，但影响自己师门的事情，她是能想到的。想到这里又抬头望向藤原雅序，示意自己理解了她的意思。
藤原雅序见陈禺的回馈，也点点头，继续问：“但是这里还有一个难点，就是如果凶手在小半个时辰已经杀害广良道长，那么他们怎么保证，在这小半个小时中，广良尸体的没有被发现。要知道此时的房门是敞开的，谁都可以走进去！”
陈禺想了想，回答：“这个问题要问一下纹深了，他是怎样恰好发现我进去的！肯定是当时周边的环境发生了一些变化，才令他起疑心，带人冲入客堂。而且根据我们之前所了解的，巡山弟子一般是两三人一组，那天晚上，他冲进客堂的人，就算不算那个滥竽充数的弟子，也有五六人，这是完整的两组巡山弟子。”
广宏道长拍手赞道：“纹深的情况我们已经问过，确实和两位推演的相当接近。”
随着众人的分析推敲，事情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那么后续的情况会怎样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1章 挑明除障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及广宏和广拙两位道长，深夜神霄观前在推演昨晚发生的事情。
……
广宏道长拍手赞道：“纹深的情况我们已经问过，确实和两位推演的相当接近。广良的客堂是在陈公子将到的时候才亮灯的，两组人也是跟踪别人，才会刚好看见陈公子进入客堂。”
藤原雅序和陈禺听后立即明白，陈禺的轻功身法，能在夜晚发现他的人真的不多，必然是他人故意暴露陈禺，那么谁暴露陈禺，就非常好理解了。
忽然陈禺对广宏道长问到，“广宏道长，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您是否知道。”
广宏道长说：“陈公子，你但说无妨。”
陈禺说：“当时我和云梦神剑对战魏王府一众高手，其中在名单上就有广贤道长的名字，广贤道长也是魏王府武士之一，不知道广宏道长可以到此事？”
广宏道长：“贫道一直都觉得陈公子的怀疑对象是我们全真派内部，原来如此！其实广贤师弟去魏王府，我们都知道。广贤师弟虽然在为魏王府效力，但基本也只是一个虚名，大多数时间，都只是从事一些道门法事，打架的事情甚少参加。”
陈禺听广宏的口气，似乎对方认为广贤道长行凶的可能性确实不大。不觉叹了一口气，望向藤原雅序，却发现藤原雅序正背着大家打了个哈欠。心想，从上一个晚上的三更天至今，这里的几个人都没有好好除了自己之外基本都睡过觉。尤其是藤原雅序，之前情绪还大起大落。
想到这里，马上对两位道长说，“三位，我看今晚我们已经获得若干进展，可能明天还有些事情需要询问广贤道长，不如今晚就到此，让我回去总结一下今晚工作？”
藤原雅序本不接受今晚这个进展，还在苦思还有没有其他突破口，但也是在架不住疲惫，见陈禺说了这话，也不表态了，决定听全真道长的意思。
两个道长一看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的状态，立即明白，就说，“陈公子说得对，贫道也觉得有点疲倦了，大家早点休息，明日再考虑案情吧！”
说完对着二人拱手拜别。
目送两位道长走后，藤原雅序忽然盯着陈禺：“陈禺，不是说，你全听我的吗？你自己做什么主，说什么大家累了之话？”
陈禺不知为何藤原雅序会忽然生气，“对不起，我确实私自作主了！”
藤原雅序继续施压，“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陈禺一面迷茫望着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说：“回去吧！记住你说的事情，全部听我的。”
陈禺点头。
两人一路走回四合院，藤原雅序又说，“今晚回去后，你住到我楼下，我让樱子上来和我睡。”
陈禺一怔，正想说话。
但藤原雅序马上自己接上话，“你住下面帮我挡住一切从下面进来的人，二楼有一对战隼预警，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安全。你听不听我话？你保不保护我？”
陈禺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个确实是比较安全，就怕别人……”
藤原雅序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怕别人闲言，哈哈！你觉得我的性命不如你的名声。”
陈禺大惊，连忙解释，“不是我的名声……”
藤原雅序继续打断，“不是你的名声就是我的名声，那就不怕了，我觉得我的性命比我的名声重要的多了！”
陈禺无办法，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
藤原雅序说：“就是嘛，你看你说了那么多，结果还是我最初提出的方案，你何必要做无谓的挣扎呢？”
两人回到四合院，陈禺进自己房间，拿回自己的衣服被铺，就跟藤原雅序进了她的小楼中。女侍从果然让出了下面的房间，带着被铺上了二楼。
女侍从住的房间和陈禺原来的房间差不多，陈禺没有什么不适应，待二女上了二楼，自己收拾了一下，就上床。
陈禺睡上床后，忽然想到，“藤原雅序如果要我住在樱子的房间，难道现在藤原雅序开始怀疑那个叫樱子的女侍从？是了，如果有人偷了藤原雅序的绕指纯钢剑，在已经完成筛查上清和青城两派的高手都找不到有嫌疑的人后，那么最大嫌疑就是樱子了。发生遇刺当晚樱子应该不会离开四合院，所以必定有一个人和她接应，她把绕指纯钢剑交给那个人，然后那个人去暗算广良道长……但……如果那个人暗杀广良道长纯属是为了造成不良影响，那么为什么要用绕指纯钢剑？用藤原雅序的两把剑不是更好？她的身份是扶桑特使，是明牌的人物。为什么要用绕指纯钢剑？”
正在思考，陈禺忽然觉得气流窜动，知道有人靠近，马上他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同时留心倾听听来人的脚步，忽然认出了脚步声，整个人忽然弹起。
果然来人就是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见陈禺忽然弹起，带着笑，压低声音说：“很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陈禺说：“你是在找她的接头人？说完望了一下楼上。”
藤原雅序点点头，“如果你发现接头人，你就把他逼上二楼，我们联手能跑的人应该不多。”
陈禺问：“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藤原雅序问：“我怎么可能会知？”
陈禺问：“你是不是在我们见面之前曾经见过一个喜欢三十来岁，身穿白衣，喜欢自命风流，但非常下流的人？”
藤原雅序忽然两眼放光，盯着陈禺问：“你知道了？”
陈禺说：“我猜的？”
藤原雅序盯着陈禺似乎是想把陈禺看穿，问：“你是怎么猜的！”
陈禺答道：“这两天我留意过你的衣着，其实你不喜欢用红色的物品。你比较喜欢用竹叶青色，松木棕色，或者白色的器具。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身穿红色。我看过你的武功你用的是单剑但你偏偏带着黑白两把剑。所以我就猜想，你可能是在模仿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模仿这个人，但正因为你模仿这个人，所以让我想到了我刚才说的那个人。”
藤原雅序双眼已经如到一样，死死盯着陈禺，“继续说下去！”
陈禺说，“这次遇害的是广良道长，背锅的是我，看似好像无关联，但实际上关联大了！在我和广良道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除了我和广良道长，还有两组高手，如果不是我和广良道长在场。极有可能另外的两组高手极有可能就火拼起来。显然是我的无心介入，和广良道长的千里赴义，破坏了这帮人的计划，所以他们恨极我和广良道长。”
藤原雅序问，“就算你有这样的仇家，你又怎会想到他和我们有关系？”
陈禺说，“这些问题我全部都愿意为你解答，但要解释起来有点长。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接受。”
藤原雅序问：“你先把我这个问题回答了！再说你的请求。”
陈禺说：“我说的这个白衣人名叫杨凌锋。你要模仿的那个人正好是我的朋友，江湖上号称云梦神剑。杨凌锋一直垂涎云梦神剑，曾用过一些下流的手段，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都没有得逞。后来云梦神剑和我联手，重创了他们的组织中的带头人。所以他对我们记恨很深。”
这次藤原雅序没有打断陈禺，只是盯住陈禺，让陈禺继续说。
陈禺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样遇上的？但正因为有他提供我的信息，所以你才能在济南马上锁定了我，我猜济南的那天晚上，你原本是穿红衣使双剑来杀我，但你当时在我身上感觉不到太强的气息，所以才改用《心意气剑》来和我对敌！你来中原后，你的目标，为足利将军招揽人才，正好他承诺你为你拉笼魏王府杀手，对你来说是极大好处，而且你也确认了魏王府的陨落，你也想把魏王府的高手全部移到扶桑。”
藤原雅序冷冷道，“你全说对了，但你有什么证据？”
陈禺说：“如果刺杀广良道长，纯属是为了给这次武林大会带来负面影响的话，那么刺杀广良道长的宝剑，应该是您的那两百直刃唐横刀。但事实上用的偏偏是我的绕指纯钢剑。而且你和我在长山城见面的那次，你想问我要，云纹汉剑。那是因为我在德宁比剑后夺了王大先生云纹汉剑的事情在武林中有所流传，所以只云纹汉剑在武林中远比绕指纯钢剑知名。杨凌锋他的为人是不会相信我会把云纹汉剑还给王大先生，他原本就认为我会把云纹汉剑据为己有。所以他最初想留在广良道长身上的就是云纹汉剑，但最后只能要到绕指纯钢剑，所以广良道长就被这把剑杀死。”
陈禺停了一停，“他用绕指纯钢剑去杀广良道长，而不用你的直刃唐横刀，除了他恨我。其真正原因，他曾经答应了你，要带他魏王府的武士去扶桑。如果大家认为广良道长是你杀的，只怕连足利将军都不愿因为你而得罪整个中原武林，估计你马上就成为一个弃子了。这样你也无法把他魏王府的武士带去扶桑，再为足利将军提供帮助了。”
藤原雅序冷冷道，“你全说对了，其实今晚你住这里是他提出的，到时候我，樱子，和他三人合力杀你。”
陈禺说，“其实不是三人，是四人，还有圆澈大师。若我没猜错的话，我从来就没见过真正的圆澈大师。我见的那个圆澈大师，在我见他第一次的时候，他已经不是本人了。”
藤原雅序又不出声了，只是眼定定地看着陈禺。
陈禺接着说：“圆澈大师本来就是沧州由杨凌锋带出来的，他一出场就拆穿了一个假的圆灵大师。这种用拆穿谎言来建立信任，再用信任来隐藏身份的做法真的高，我一直都看不出破绽。我想也正因为圆澈大师的因素，所以当时江川才能一次过捉了我们队伍这么多人。”
“在我最初和圆澈大师交流的时候，我发现他的佛学并非是纯正的禅宗。但当时我想，五台山佛寺众多，各个宗派林立，有中原的禅宗，也有乌斯藏传的密宗……他懂得多，但不精，这个并没有什么可疑，可能他把更多精力放在武功上。直到今天中午，广宏道长提及蒙古金刚宗起源于吐蕃、现在叫乌斯藏，我立即想到如果本来练，五台山本来也是魏王的势力范围内。一个藏宗的高手，平时到隔壁寺庙了解一下其他宗派的佛学，也不会太难。”
”再想到，长山城的那天晚上，明明是师兄，加上圆澈，还有两位武功高强的前辈四个人硬扛对方十个高手，师兄打到一半就要去解决木箱的问题，剩下三人对十人，最后只剩下圆澈一人对十人。当时我就觉得圆澈大师肯定是受到佛光普照，否则不会如此好运！刚才我重新过目了一次当日的打斗，才明白，保他的不是菩萨，应该是你。”
“至于今天中午，我们带圆澈跑小路，是因为未来如果圆澈被发现跑小路的话，他也可以解释，是今天中午的时候跟我们跑的。否则一个第一次到这里的外人，就知道那条小路，容易招人怀疑！”
“就这件事我说完了，还有什么是我说漏了的，您尽管补充！”
藤原雅序怔怔的看着陈禺，两眼泪水已经涌出，“我没有什么可以再补充的，你说的对！是我们四个一起杀你，但他们两个现在还没到，我傍晚时我已经见过你的武功，我和樱子加起来也打不赢你。我们输了，你让我们有尊严的自刎吧！”
这时樱子也从楼上下来了，眼睛泪也流出，缓缓的拿出两把非常优雅的怀剑，把其中一把交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接过怀剑，缓缓的拔出刀刃。
陈禺摇了摇头，问：“反正你们都要殉道了，能不能让我说完最后一番话？”
樱子说：“陈公子，你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你的形象在我们心中一直不错，请不要在我们临死之前羞辱我们！”
陈禺回答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以任何的方式羞辱你们。”然后对着藤原雅序说：“我不但想你们死，而且今天我在二楼时讲的话到现在依旧有效。”
藤原雅序说：“陈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的是我之所以和杨凌锋合作，是想要他在魏王府的势力，其实我又何尝看不出，你的人品远胜于他呢？但是……但是……你说带你的朋友去帮将军，我相信你的朋友一定都和你一样，充满正义感，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将军要做的某些事情，完全不符合你们所谓的侠义呢？对比起你们这些好人，可能他带的那些坏人，受利益驱使可能才会做得更好！”
藤原雅序停一停继续说：“还记得傍晚时，我曾经对你说过，‘或许你不能帮我，并非是因为你不守诺言，可能真的是人力所不能及呢！’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真不是好人能去做的。”
陈禺忽然问，“他们还有多久到？”
藤原雅序说：“应该马上就到！”
陈禺说：“如果你和坏人去合作，做一件坏事，也达不到你所追求的结果，为什么不试试找好人把事情做好？”
二女一怔，还未反应。
陈禺忽然出手，控住了藤原雅序和樱子的穴道，“这次的事件我不会伤害你们。事情结束后，你们详细讲解一下你们要办的事情，让我想想能不能有帮到你们。你也明白，至少我比杨凌锋靠谱，我不会把你们留到你们打不赢的人身边”。
藤原雅序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救我？”
陈禺说：“来不及解释了！你们等我收拾了杨凌锋和圆澈，我再和你慢慢的说吧！你能不能再帮一个忙？”
藤原雅序问：“帮什么忙？”
陈禺说，“我和杨凌锋他们打斗的时候，你们不要把战隼放出来，我怕误伤到它们！”说完凑到藤原雅序耳边，教了她冲破刚才被封的穴道的方法。
藤原雅序把冲破被封穴道的方法默念一遍后，长叹一声，狠狠道：“陈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其实是敌人啊？就算一会儿我在你背后偷袭你，对于我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内疚！”
陈禺说：“以前确实是，但或者今晚之后大家就不再是敌人了，为啥大家不给对方和自己多一个机会呢？你想帮你家足利将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甚至做了很多连你自己平时都不能接受的事情。但现在情况已经如此，与其像现在这般毫无价值地死去，不如稍后看看会不会有更多的转机？”
说完把二女抱上二楼，把原来樱子的床铺铺在藤原雅序的床下，然后把自己的床铺被子卷起弄成一个人的形状，故意脱了上衣，露出上半身，再把二女放在到藤原雅序的床下樱子的被铺上。说了一句：“委屈两位了！”
樱子眼神空洞，在激烈的思想斗争，藤原雅序则不解地，看着陈禺。
然后用掌风吹灭一楼和二楼的灯火。又检查了二楼的窗户，这时才发现，除了自己上次撞进来的那扇窗以外，其它窗户都有机关加固，只要锁上，基本不容易打开。看这样子对方显然是打算瓮中捉鳖。
自己则翻身上了藤原雅序的床上，用藤原雅序的被子一盖盖住自己。
……
果然，没有等多久，就听见有高手跃上屋外的瓦面。听脚步声，果然是来了两人。陈禺暗笑，果然来了，正准备潜运内功，忽然闻到一股清香飘进屋内。陈禺马上醒悟，杨凌锋本身就是采花贼，迷香之类的药物他自然不会少。想到此处，立即把头缩进被窝。里面虽然气闷，但也总比把自己暴露在迷香中好，只要适当控制闭气，被窝中也是能撑上一段时间的。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果然有两个人从那扇窗外跳入，藤原雅序的房间。
只听见其中一个人开口说，“杨兄，你的计划看来不完美啊！”听声音果然是“圆澈”和尚。
另一个声音也开口了，“大师，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完美的事。”
“圆澈”说：“不过，你这也牺牲太大了吧？你看那小子光着膀子，正和你的佳人共睡一床。还有那个叫樱子的丫头也不在这里，想必是人家办事不像旁人知道，把她支开了。”
杨凌锋说：“乱说，我对源雅一片真心，就算她让恶人陈禺沾污，我也不会嫌弃她。她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纯洁的！”
“圆澈”冷笑：“真的吗？不是在杀了陈禺那小子后，就立即和你的源雅共赴巫山？我真佩服你这种人，在刚杀完人的地方还能做出那种事！”
杨凌锋怒骂，“不要多说了，你是来帮我杀人的，不就是没有了樱子那个小丫头不在，你不顺气。反正四合院就是这么大，迷香和解药都给你了，你不会自己去找啊？”
陈禺之前一直听住他们两个人说话，知道两人定是认为自己已经睡着了，暗中称奇？这是什么迷香，竟然这样厉害？难怪当晚在别院时所有人都睡着了，想来那天晚上，确实是他们让我起床的……但怎样才能做到，在同一个房间，只帮我解开迷醉，而不影响到师兄呢？是了，当时我睡的位置靠近一扇窗户，可能就是他们通过气流把解药吹进来。真是好厉害的迷香。同时他也想到，藤原雅序和樱子还想着和陆和“圆澈”等四人联手杀我，只怕迷香迷倒屋内三人后，他杀了我，立即就来侵犯你们了。
直到最后杨凌锋骂完“圆澈”之后，陈禺就听见杨凌锋脚步靠近，同时背上感到气流窜动，知道杨凌锋出招了。
陈禺同时也在被窝里抽出直刃唐横刀，不揭被子，直接从被子里凭气流感觉刺向杨凌锋。
杨凌锋本来见藤原雅序床上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男的光着膀子，就已经醋意大发了。加上他自信自己的迷香多次使用，从没失手，陈禺现在应该在梦中，直到自己手中怀剑刺入的陈禺的背心他才会在美梦中惊醒。这就如同自己每次在外采花一样，每次猎物都在处子之身被破时的剧痛惊醒，但那时候她们已经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挽回了，每次看着对方惊恐且绝望的眼神，都能激发起他变态的兽欲。
直到见到被子瞬间隆起，然后就是一把长剑破被而出，好个杨凌锋，竟然在刻不容缓的中用手中的怀剑格住来剑，但来剑劲力恐怖手中怀剑拿捏不住，直飞出去插在房中的墙上。
“圆澈”见到眼前特生变故，也不顾中间隔着杨凌锋，月牙禅杖直接朝陈禺打来。
陈禺已经跳出大床，怕“圆澈”一月牙禅杖打到床上，伤了床下的两人，直接伸手握住月牙禅杖杖身，借力反扑向“圆澈”。
“圆澈”连忙收杖把陈禺甩到房中间，此时杨凌峰也看清楚床上的是折起来的被子，并不是陈禺和他的源雅同床，也松了一口气。
连忙转头和“圆澈”一并站立，对着陈禺。
在杨凌峰下了迷香的房间里，陈禺一人能不能击败杨凌峰和“圆澈”？藤原雅序冲破被封的穴道后又会作何选择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2章 诱因留果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点破了藤原雅序和杨凌锋的计谋之后，制住藤原雅序和樱子，准备伏击杨凌锋和“圆澈”和尚。
……
陈禺隔着被子偷袭杨凌锋，但担心“圆澈”的月牙禅杖轰击中木床会伤到床下的藤原雅序，只能出手硬接“圆澈”的禅杖攻击，错过了追击杨凌锋的机会。
杨凌锋觅得机会重新抽出折扇和“圆澈”持月牙禅杖一并站立，和陈禺对峙起来。
“圆澈”见到陈禺后，一声冷笑，“陈公子，别来无恙吧？”
陈禺见是“圆澈”，愤怒地说，“和尚，想来你也是魏王府的高手，都到现在这时候了，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圆澈”哈哈一笑，“陈公子果然好眼力，不过呢，我既不是和尚，也不是喇嘛，只不过我正好都练过这两派武功而已。其实呢我也不用禅杖”，说完竟然把禅杖拆成五件，分别是，月牙叉头，铲头，中间连接的长棍被拆成三段。然后从包袱中拿出一个破甲锥头，和一个铁钩，竟然把几个配件组成了，一柄手斧，和一柄护手钩，还剩下一段长棍。只不过这两件兵器的尺寸就比武林中正常的手斧和护手钩大得多了。
杨凌锋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柄铁骨折扇，“圆澈”遗留下的那段短棍，两件短兵器如同两个断棍一样对着陈禺。也对着陈禺冷笑，“臭小子，你今日就要死了，有什么想知道的赶快问，问清楚了我们好送你上路。”
陈禺平静的问，“杨凌锋，此处是源雅的房间，你在进来之前，是不知道我已经占领了这房间，你应该是想先来和源雅汇合，然后你们在楼上商量好，再下去围攻我。为何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用你的迷香来熏屋子？”
杨凌锋冷笑着说：“源雅的武功虽然厉害，但与其和她一起出手，我觉得还是觉得用迷香把你迷倒后杀你比较容易。”
陈禺摇摇头，“你该不会，是和‘圆澈’和尚说的那样，是为了在杀了我之后，对源雅做些不好的事情。”
杨凌锋冷笑，“你不用挑拨离间，我对源雅是真心一片……日月可昭！”
陈禺继续平静地问，“既然是真心一片，为何要让她办成云梦神剑？不会是……”
杨凌锋大喝：“住口！你这个臭小子，临死时要问的就是这些？”
陈禺奇道：“哦？你觉得我还可以问你些什么？”
杨凌锋问：“你不想知道假‘圆澈’是谁？”
陈禺说：“想啊！但似乎他没有想说的意思。”
“圆澈”哈哈一笑，“本来贫僧确实不会跟你说我自己是谁，但这次可以例外。”
陈禺说：“哦？为什么？”
“圆澈”说，“因为贫僧想说！”
陈禺明白，这两个家伙忽然变得如此墨迹，就是想让自己多停留在这个遍布迷香的房间里然后再动手，毕竟刚才自己的一偷袭，让他们怀疑自己所中的迷香没有太深。陈禺也明白自己现在用内力来支撑，迷香虽然对自己的影响很少，但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那就未必了。陈禺也想好了，整个二楼就只有刚才他们跳进来的那扇窗户能开，自己一定要抢过去那扇窗户的地方透气。
但暂时还不确定那些迷香是不是从那扇进来的窗户那边传来的，需要计算好，千万不要跑到窗户前，大吸一口气，却发现窗台上正放着迷香的源头。就说了一声：“请！”
“圆澈”果然开始自我吹嘘起来，原来在魏王府武士中，假圆澈本是北地汉人贵族，他从小拜入蒙古金刚宗。蒙古金刚宗虽然以喇嘛或者和尚身份示人，但他们是没有任何清规戒律的。假圆澈资质本来不错，所以练武很快就有了成绩，成年后进入了魏王府，和杨凌锋两人臭味相投。
杨凌锋在德宁卖了高宏的儿子，跑到五台山，投奔假圆澈。
假圆澈当时以假身份混在喇嘛寺中，见到杨凌锋过来找自己，就问明了情况。想到既然赵湘凌能杀司马阳还有帮手，那么自己和杨凌锋联手也不一定能赢赵湘凌。两人商量研究后，决定把报仇的希望放在迷香上，用迷香迷倒陈禺或者赵湘凌。
杨凌锋本身就有各种迷香用来给自己采花用的，而假圆澈混在藏传佛教的寺庙，经常接触到很多西域的奇花异草。他们经过筛选发现了这一种来自天竺的药物有两个极其厉害也极其邪恶的特性，就是能致幻，也能让人成瘾。而且控制好量和其他药物一起使用的话，能在短时间内做就出提神或者力大的假象。
既然试出新药，两人自然就想去试试邪恶的效果。正好去到大都，对着一些风尘女子下手，又恰好碰上了柳渭婷一众。杨凌锋知道柳渭婷武功不弱，而且财力和势力都不小，想到未来可能还需要找她帮忙。柳渭婷虽然和杨凌锋都是魏王府武士，但两人所属的组织又不一样，反而很少交流，但杨凌锋的口碑有多坏，她也是知道的，就警告了杨凌锋。杨凌锋不忿，一边偷偷跟着柳渭婷，一边找来假圆澈，想找回场子。
在跟踪柳渭婷的过程中，正好碰上柳渭婷在荒村里，制住陈禺的那次。从二人的对话中，才知道陈禺就是赵湘凌当时的帮手，再看见陈禺手上云纹汉剑正是王大先生的东西，那陈禺的身份就再无异议了。
杨凌锋认为自己本来可以拿下赵湘凌，让赵湘凌咸鱼翻身的，就是这个陈禺，所以他对陈禺的恨非常深。但如果单去找陈禺报仇，又怕陈禺身边的那个师兄。他心想，陈禺尚且如此可怕，他师兄可能更难对付，就算自己暗算得手，但两人的拼死一击，不说被杀死，就是断个胳膊或者断条腿，都不是他能接受的损失。
杨凌锋跟着陈禺两人去到沧州，谁知除了假圆澈，还遇上了两日前自己在沧州差点得手的秦氏姐妹。于是就和假圆澈商定让假圆澈打入陈禺一行人内部，了解清楚情况，再寻求下手机会。结果非常顺利，当晚，假圆澈就已经知道确认了，陈禺一行的目的地是昆嵛山。杨凌锋就自己一个人抢先出发日夜兼程，去山东布局。
杨凌锋升星风流，最先在烟花之地认识了江川。当时藤原雅序正在考察江川这个人是否适合带回扶桑，收罗到足利将军帐下。江川自然想方设法，要表现自己，杨凌锋为人奸恶，最不缺的就是害人毒计。就帮江川制定了，那条擒获前去登州武林世家子弟的毒计。
江川作为报答，则把杨凌锋介绍给藤原雅序。之后的事情，就是江川和杨凌锋进行了那条毒计，本来魏乾镖局中就有很多司马阳的旧部，杨凌锋要去打探消息和策反本来就不难。江川在山东潜伏时间不短，自然对山东一带的武林人士有所了解，所以就有了长山城的那一晚大战。
除此之外，他还让藤原雅序帮他要到了陈禺宝剑，用迷香暗算了广良道长。
至于是如何暗算到广良道长的呢，根据圆澈的解释。
在杨凌锋的描述中，当日广良道长和陈禺窃窃私语时，假圆澈虽然距离甚远听不见二人约定，但两人说话的过程，假圆澈是看见了的。
他把这个情况告知了杨凌锋，杨凌就紧盯着广良道长，直到发现广良道长叮嘱了纹重之后，他就盯上纹重。然后趁纹重不注意用致幻药物，诱导了纹重说出了广良道长的叮嘱，猜出了广良道长和陈禺的约定。
假圆澈回的别院放迷药迷倒众人，原本只是因为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时间和杨凌锋会面。毕竟和杨凌锋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然后通过小路跑到了神霄观外。两人会面时已经天黑，观中也少人行走。两人在黑影下商定了毒计，杨凌锋让假圆澈先准备了解药，然后再约广良道长。
广良道长在下午见过假圆澈在陈禺的朋友中并不生疑，假圆澈假意说想请广良道长试试佛门的线香，广良道长自然欣然接受。但迷香药力极强，哪怕是假圆澈已经准备了解药，自己也昏昏欲睡。直到杨凌锋进入客堂为他解毒，两人才合力杀死了广良道长。
他们要布置这个疑阵。主要是有两层考虑，第一层是想让全真道士把凶手移向陈禺身上，但他们也知道，陈禺已经恢复内力，不排除把陈禺逼急了，仗着极高的内功和轻功逃出昆嵛山，虽然这样也能让陈禺身败名裂。但这样一来，藤原雅序必然会趁机带走陈禺，并把陈禺留在她自己身边，这显然不是杨凌锋想要的。于是就有第二层准备，就是弄成一个是金刚宗先暗算广良道长的假象。他们知道这点不论是陈禺还是全真派，是必然会注意到的。那么按照陈禺的性格就一定会破案来还自己清白，而且当时陈禺又在藤原雅序的庇护下，这样一来，自己和藤原雅序合计就可以除掉陈禺。
听完假圆澈圆澈和杨凌锋的解释，陈禺已经对这个杨凌锋佩服不已，也痛恨不已。这样庞大的计划，害了如此多人，竟然可以如此严丝合缝。
陈禺问：“是你告诉源雅，我就是打伤北条的人？”
杨凌锋刚和圆澈把毒计和盘托出，得意非凡，见陈禺问他，就说：“不错！就是我！但我本来是并不知道打伤北条的人是你。我只是知道源雅要杀的人，就有打伤北条的人，所以就说是你了。原来真的是你啊……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呢？”
陈禺点点头，“不错，打伤北条的人真的是我，确实是天意。现在我要问最后一个问题，请你想好才回答，我不想到时候你们两个主动求我杀你们。”
“什么？我们主动求你杀我们……”杨凌锋和假圆澈两人哈哈大笑，笑声中说不出的讽刺。“好！好！好！你问，你问……一会儿我们求你杀死我们！”
他们当然明白，陈禺的意思是，一会儿陈禺所用的手段，会让他们两个生不如死。但两人现在已经确认，陈禺已经吸入了不少迷香，在迷香散尽之前，陈禺体内的真气基本失去了十之八九。他们本来也有迷香可以让陈禺睡着觉，但他们觉得那样杀死陈禺不过瘾。所以他们选择了这种中毒后削弱内力的迷香，让陈禺在清醒下被他们围攻中把陈禺打死。
陈禺严肃地问杨凌锋，“你是不是对源雅用了那种，可以致幻，成瘾的药物？我听说过天竺古籍中《阿闼婆吠陀》提及的‘班洪’和《阿育王经》提及的‘曼陀罗’就是这样的药物。”
当这句话被问出之后，杨凌锋和假圆澈收敛了笑容，盯着陈禺反问，“你说什么？”
陈禺重复了上面的那段话，死死盯住两人，见两人变色。继续解释到，“源雅是一个有自己的计划和想法，是一个自我认知很强的人，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你们无法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另外她也是一个极其注重礼节的人，会尽量避免自己在公众前做出失礼的事情。这两天，我发现她看似有用不完的精力，但又有时会打哈欠，强提精神，甚至在当着外人的面。”
陈禺停了一停，继续追问，“是不是，你们逼她就范，不惜给她下药，而且最近还加大了药量？”
杨凌锋被陈禺问得笑容尽失，知道自己是瞒不过去了，反正今晚自己和假圆澈联手就可以打伤陈禺。现在不见源雅，估计源雅已经被陈禺控制住，且就在附近，陈禺的问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等杀了陈禺之后，再和源雅解释，如果源雅不听解释的话，还可以用药逼她就范，如果她还不愿就范，他们还可以杀了源雅和樱子，再把现场布置成和陈禺互斗双双毙命的场景，反正这些事情他们又不是没有做过。就算假以时日被人识破，也是多日之后的事情了，他们也已经远走高飞了。
杨凌锋认为强大的内功，才能保证招式的劲力，下手的精准，和耐力的持久，如果一个人的内力不强，他武功再强也有限。所以他现在是非常自信，陈禺是一成左右的内力是绝对打不过自己和假圆澈的。
杨凌锋没有回答陈禺最后一个问题，他默认了。已经和假圆澈分开两边，对着中间的陈禺。
陈禺见他们的表现，内心明白了，点点头，自信地抬起直刃唐横刀。
直刃唐横刀比起绕指纯钢剑还是略显沉重，但好处就是，现在虽然内力不济，但不至于像当时那样一运内力，就要痛切心扉，还有可能加重内伤。
陈禺的自信，却让杨凌锋和假圆澈都怀疑起来。陈禺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出手机会，就用起当时击败藤原雅序的《心意气剑》对敌。
杨凌锋和假圆澈见陈禺姿势古怪，不敢怠慢，两人交换了眼神，决定第一击由杨凌锋主攻，假圆澈从旁协助，如果杨凌锋得手就假如扩大战果，如果杨凌锋失利，假圆澈就立即围魏救赵，解救杨凌锋。
陈禺自然看懂了他们交换眼神后所表现出来的攻防姿势，慢慢把剑势对准杨凌锋。
杨凌锋虽然看不懂陈禺的姿势，但从陈禺的剑势中散发出来的压力，他还是感觉到。说时迟那时快，他不能让陈禺摆好姿势，铁骨折扇就已经攻出，钢芯短棍辅助。
但他的攻击未到一半，已经变色，陈禺的直刃唐横刀已经截在半路，若他的攻击不变招，那么就不是人家用刀来砍他，是他把自己的手砸向人家的刀锋上。
杨凌锋被迫撤开攻击。但杨凌锋撤开攻击的同时，假圆澈就在另一边攻向陈禺。
陈禺已经回剑，同时也截击假圆澈的攻击。刚才杨凌锋的感觉，马上又出现到了圆澈身上。自己的攻击好像总是把手背或手臂送到对方剑刃上。连忙撤招，大骂古怪。
杨凌锋，刚才虽然一退，但也从陈禺的出招中看出陈禺内力缺失没有假。又因为他见陈禺已经逼退了假圆澈，所以他立即再进击。他知道只要自己和假圆澈，一进一退的地消耗着陈禺，陈禺最终只能落在可胜敌但不能歼敌的局面。这样的话，就算他们被陈禺逼退无数次，但只要他们得手一次，陈禺就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三人虽然打得很快，但基本都没有碰到房间里面的物件，毕竟谁都不愿意惊动旁人。杨凌锋和假圆澈自然怕全真道士知道真相，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陈禺考虑制服这两个恶贼之后还要想办法说服藤原雅序。如果现在全真道士冲进来，藤原雅序万一出言刚烈，揽下了不属于她的罪恶，这就得不偿失了。
两三招之后，假圆澈也看懂了杨凌锋的意图，也对着陈禺面上露出了狞笑，进退间配合着杨凌锋的攻击。
陈禺倒也沉得住气，好像对两人的计划视若无睹一样，继续见招拆招，倒是变换了几个方位。
两人自然也看出陈禺几次换位都是在自己的围攻之下，被迫换位，优势依然在自己一方。对自己制定的这套战法更是认可，更相信陈禺的淡定只是装出来维护自己最后的一点自尊。
又过了数招，陈禺已经到了刚才杨凌锋第一次向自己发动偷袭的位置附近，杨凌锋那柄被陈禺振飞的怀剑，就在陈禺手边。陈禺淡定一笑，拔出那把插在墙上的怀剑。右手直刃唐横刀，左手短怀剑反客为主分别攻向假圆澈和杨凌锋两人。
两人心中暗暗后悔，想不到自己失算了，被你夺得兵器。不过见陈禺开始反攻两人也不怕，毕竟二打一，发狠和陈禺对攻。
两人攻势一起，陈禺又回复到截击防守的省力打法上去。只不过这次不同，陈禺手上既然多了一件兵刃，变化就叠加了一倍，怀剑上的攻防主要是应对杨凌锋，直刃唐横刀则是应对假圆澈。
三人在房间中险招叠住，陈禺又趁两人不注意慢慢向他们跳入来的窗户移动，两人自然看懂了他的意图，能杀他的机会真的不多，又岂能让他离去。不断出招牵制陈禺不让他退后
但陈禺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正缓慢地一步一步地退向窗户，坚定中略带讥讽的眼神似乎在对两人说，虽然现在还是以为内力不济，处于下风，但既然杨凌锋和假圆澈战不下自己，那么到了窗口位置，哪怕自己不逃出去，只要打开窗户后继续和二贼打，自己就已经稳赚不赔了。
杨凌锋和假圆澈虽然知道不能让陈禺走到窗户处，无奈对方武功确实诡异，自己这边只是赢势不赢招，对战局发展毫无帮助。
假圆澈心中暗骂杨凌锋过高估计自己两人，两人明明已经先用药气偷袭，然后故意和陈禺闲扯，让其吸入更多药气，还要二打一只有一成功力左右的陈禺，结果被人抢到武器，还要占据有利地形，一步一步走向胜利。
难道陈禺的武功就真的这样高？他是可以和王大先生斗上数百招的人，难道王大先生也可以在这里用一成左右的内力压制两人？杨凌锋想都不敢想。
就在杨凌锋和假圆澈准备万念俱灰的时候，忽然听见床下，传来半声哈欠声！三人同时一怔。
原来藤原雅序用陈禺教她的方法冲破穴道的时候，正好就是陈禺和杨凌锋假圆澈对峙的时候。杨凌锋的药气在设计配平上，就呈现出比空气轻，所以只有刚开始时极小部分的药气飘到床底，大部分药气都飘到房屋顶上。
藤原雅序真正受药气的影响很小，当他听完陈禺和杨凌锋假圆澈的对话后，心如刀绞，没想到杨凌锋竟然还对自己下手。不过完成任务的责任还是压住她的冲动，在床下又犹豫起来，几次有机会偷袭杨凌锋和假圆澈，都下不了手。
不过也正是这样，她通过观察陈禺用剑对敌杨凌锋和假圆澈二人，对剑道的理解又因此有了新的突破，截击攻防的道理给她打开一扇新的武学大门。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晚对陈禺时，最后几乎被陈禺借杀反杀，她原以为那只是陈禺一招半招的灵光，原来竟然真的可以从一开始就通过控制和预判敌我的出招，形成这种借杀反杀的打法。她越看越痴迷，忘记了身边还有樱子。
陈禺知道樱子武功不强，下手封穴也最轻，樱子的穴道竟然是自己解的。但樱子本来就情绪大起大落，又精神疲惫，再加上吸入药气，及失去成瘾性药品的维持，竟然不受控地昏睡过去，竟然还小声的开始扯起呼噜。藤原雅序听到樱子的呼噜大惊，连忙推醒樱子，谁知一推樱子真的醒了，还发出半声哈欠……
为什么说半声呢？因为藤原雅序一听见她发声，已经知道坏了，连忙捂住樱子的嘴。所以就只有半声。
那么究竟在樱子的这半声哈欠后，战局又会发生什么影响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3章 兽人何类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大战杨凌锋和假圆澈两人，局势正逐步倾向于陈禺的时候，忽然从床底传来樱子半声哈欠声。
在战的三个人都是一怔，杨凌锋反应最快，立即急攻陈禺，同时喝到，床底有人。
藤原雅序知道大错已成，未等她反应，木床被人整张掀起。藤原雅序立即出剑刺向来人，谁知那人立即缩手，木床又反压向藤原雅序。她怕木床跌下会压伤樱子，连忙双手撑地，用背顶住下落的木床。也就在这么电光火石一刻，一把月牙护手，已经顶藤原雅序咽喉。
陈禺和杨凌锋见藤原雅序被擒，两人也只好停手，杨凌锋冲回床前扶起樱子，然后立即把樱子推向假圆澈。
假圆澈明白他心思，也把藤原雅序推向杨凌锋，并一手擒住樱子。两人怕陈禺暴起抢人，各自退到左右两边边墙边，显然是要陈禺无法同时出手救两人。
陈禺骂到，“杨凌锋，你还是一个人不？拿着曾经给过你机会的人做人质？”
杨凌锋不理陈禺，把嘴凑到藤原雅序耳边说，“我不是用你做人质，只是我知道这小子色胆包天，他早就垂涎于你，所以才演这出戏。源雅，相信我，杀掉这小子，我们回扶桑。”
藤原雅序本来已经有死志，但之前被陈禺一番劝说才有了求生的想法，现在被杨凌锋擒住，反而生死看淡，冷笑道：“你说回扶桑？请问扶桑关你什么事？”
杨凌锋虽然明知道藤原雅序刚才已经听了自己，之前之所以大胆说出，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和假圆澈联手定然能击败内力大减的陈禺。杀死陈禺后，自己就成了藤原雅序合作的第一选择了，那时候再想办法攻略藤原雅序。
谁料人算不如天算，竟然在过去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中，陈禺领悟出不用内力的使剑方法，全部都是截击对手出招，同时避开对手兵刃，全部朝手臂，手背，手指这些地方招呼过去。陈禺使用的是直刃唐横刀，当然钢材质地比自己绕指纯钢剑好，但因为重量和剑身的硬度，用起来反不如绕指纯钢剑顺手，否则杨凌锋早已血溅五步。试问天下间内力惊人的高手，谁会去研究不用内力而制胜伤敌的武功？而且还要真能做到……谁知陈禺在不能用内力的情况下，还能济南击败藤原雅序，在长山城混战中斩杀一堆高手，在船上和赵湘凌打得有来有去。
现在杨凌锋听见藤原雅序这样回答，心想今日怕是无法善了，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慢慢退到一个窗户前，用铁骨扇的锋利边缘抵住藤原雅序咽喉，慢慢退到一扇前窗户，用另一只手，去打开锁窗的机关。准备在打开窗口的一刻，重伤藤原雅序，然后陈禺一定会先救藤原雅序，这样自己就能凭借轻功逃跑，就算陈禺剑法再好，也不可能在内力未曾恢复之前追上自己。
陈禺见到原本必胜的局面，竟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心下极为恼火。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最关键的是稳住杨凌锋和藤原雅序，希望他们一个不要下死手另一个不要求死。
陈禺对着藤原雅序说：“阿源，不要忘记你这次离开扶桑的目的，北条已经重伤，你们门派不能再少一个高手了。”陈禺从来未曾用过阿源这样的称呼对藤原雅序，两人只要在一起，藤原雅序一直都是上位者的自居。陈禺也很配合，像跟班小弟一样。此时用这样称呼，也是想提起她注意。
藤原雅序知道自己现在被挟持，成为陈禺的累赘，从掌控一切的女王，变成了战场上负累，这样的场面本身就是一种羞辱。更讽刺的是，原本自己的同伴正拿着自己作为人质，而且那个想救自己的人正是自己之前计划要杀死的人。巨大的屈辱，已经决定在铁骨扇的边缘抹脖子，只不过想等一个适当的时机，让陈禺可以一击杀死杨凌锋。刚才听见陈禺一番话中稳定的语气，让人心中莫名有一股安全感。
陈禺又对杨凌锋说：“杨凌锋，你走吧，我现在内力未曾恢复，追不上你！”
杨凌锋知道陈禺这话说得不错，但明明是自己理所当然地可以杀死陈禺，却变成了自己马上一无所有，而且杀害广良道长的事情一旦被公开，自己就要被全天下的道士追杀。如果说逃出海外，那可以逃去哪里？扶桑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自己欺骗特使，暗中给特使下药，差点杀死特使，只怕一到扶桑就有说不清的杀手忍者等着他。
他不甘心，所以他想对陈禺开条件，但一时间想不到可以开什么条件。
陈禺见他心有不甘，干脆把直刃唐横刀放好，然后在四方皮袋中拿了火折，点着了几盏灯，搬张凳子坐好。“我答应今日不追击你了！”
杨凌锋咬牙切齿地说，“什么？你不要以为我输了，我告诉你……”
陈禺摆摆手打断他说话，“今日你赢我了，不行吗？”
陈禺说，“我今日不会杀你，以后都不会杀你！”
杨凌锋问，“真的？我不杀你，不杀……”望了望假圆澈“还有他，你们走吧……”
说完望向藤原雅序，问：“啊源，你相信我吗？”
藤原雅序不明所以，但仍然说：“我信！”
陈禺坚定地望着藤原雅序，一字一句地说，“那你也答应他不去找他报仇，包括你的部下也不能找他报仇。”
藤原雅序怔怔地望着陈禺说，“这样……这样……”
陈禺说，“在你们武士道的世界里面，尊严和任务可能都比生命重要，但有时候，如果要保留生命去完成任务，你能不能承受一次失败？”
藤原雅序长叹一口气了，“杨凌锋，我输了，你走吧，我的人也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杨凌锋做梦都没有想到胜利来得如此容易，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刚才两人所说的话在情在理，自己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虽然明知他们除了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外，天下道门也是一个大麻烦，但陈和藤原两人也不可能帮全真派去承诺不找他们麻烦。他们两人开出的条件，确实已经是他们能够给出的极限。
但杨凌锋仍不死心，“陈公子有情有义，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陈禺知道他没有那么好相语，既然灯亮了，一眼看见桌面上有一壶茶，几只杯，陈禺也不客气，直接拿出一只杯子斟上茶，坐好听他慢慢说。
杨凌锋说，“陈公子，你夺我妻子，我们仇深似海，你虽然说放我走，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不如你让藤原特使陪我出海后，我再放藤原特使你说呢？”
陈禺冷笑：“杨大侠，不如你想想，如果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你都出海了，你不放人，我怎么办？你提的条件能不能有可行的条件。”
杨凌锋不说话了，现在他确实心烦得很。
陈禺接着说，“杨大侠，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夺你妻子，湘凌本来就不是你的，我们之间也没有仇深似海。你担心的是，你一跳出这扇窗全真派的道长马上把你乱剑分尸。我没有办法让他们放弃找你报仇，但只要你不伤害阿源，我可以为你向他们求三天的时间。只要你在三天的时间内找船出海，他们要拿你也不容易，如果你认为连他们的承诺没用，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杨凌锋：“你如何向他们求三天？”
陈禺说，“我们所有人都不愿阿源收到伤害，她的身份是特使，我们都想和扶桑足利将军修好，共同打击倭寇。你或许觉得这不重要，但我们觉得非常重要。”
杨凌锋说：“这么说，我更要带她下山了，这样全真道士才能投鼠忌器。”
陈禺说：“你可以带阿源下山，但你不能带她上船，道理不用我再解释吗？”
杨凌锋问：“那你会跟去码头？”
陈禺说：“不会！”
杨凌锋问：“为什么？”
陈禺说：“那我就去吧，既然我说你不信！”
杨凌锋摸不清陈禺的葫芦卖什么药，但陈禺刚才的那句，中原武林想和足利将军共同打击倭寇，确实是一个能让自己离开昆嵛山的关键，自己被杀死不足惜，但藤原雅序确实是这次全真派英雄大会的关键人物，如果藤原雅序被杀，中原武林就难以再和足利将军修好去打击倭寇。想到此处不禁望了一下被劫持的藤原雅序，见陈禺长剑已经离手，只是坐在台边饮茶，他也收了铁骨扇，伸手摁住藤原雅序颈后的风府穴，然后对假圆澈做了个眼色。
假圆澈也撤下兵刃挂好，控住樱子的穴道，绕过陈禺，慢慢走到杨凌锋身边。
杨凌锋和假圆澈知道这次打不过陈禺，他们两人一手挟持着人质，另外一只手则一起去开锁窗户的机关，“咔”的一声，机关的插栓打开了。
两人会心一笑，转头以胜利者的姿态望向陈禺，却看见陈禺也对他们一笑，他们马上就看见在四合院中间两层的小楼中，有两个没有头颅的人正挟持的两个女人……
传说中如果出剑快到极致的时候，头颅被砍落的一瞬间，视觉上还能看到自己的身子，这个不知是真是假，毕竟试过的人从来都没有再向其他人说过……
两团血雾，在断颈处喷出。陈禺立即冲上去扶住藤原雅序，窗外一个人跳入房间扶住樱子。
陈禺一见来人，心花怒放，立即迎上去说：“湘凌！”
来人正是云梦神剑赵湘凌，她今夜杀了她最痛恨的杨凌锋及其党羽假圆澈心情极好。不过看见陈禺扶住藤原雅序和自己打招呼，立即一脸鄙夷的说，“你都马上是有夫之妇了，还和别的女人抱来抱去，我说就算你是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改变你是一个人渣，没冤枉你吧？”
陈禺说，这房子刚打完架不能在此逗留，我们先去旁边的两间客房。赵湘凌“哼！”了一声，收了紫青双剑，横抱起樱子，就走向楼梯，陈禺一见也横抱起藤原雅序，走向楼梯。
藤原雅序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抱过还要是一个可能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却听见陈禺说：“扶住我的脖子。”藤原雅序不敢答话，羞得满脸通红，但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真的就这样抱住陈禺了。忍不住在陈禺耳边小声的问，“刚才她说你马上就是有妇之夫了，她就是你的……？”
陈禺一听，觉得这事要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模棱两可的看了一下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被他这样一看，得莫名其妙，一路上竟然思考了起来。
陈禺和赵湘凌把抱到藤原雅序和樱子抱到自己原来住的客房里，然后让赵湘凌保护好二人。自己则回到二楼把藤原雅序的武器收拾好，并看了一下她的一对战隼，只见那两只战隼躺在角落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骂了一句：“傻鸟！”用被子把两只鸟包起来，带着兵器和鸟包，去到客房去。
藤原雅序和樱子拿回兵刃，看了一下两只战隼，叹道：“还好，它们只是昏迷！”说完后，转头望向赵湘凌。只见赵湘凌一袭红衣，背负两把长剑，手中还拿着一顶大红伞。望着赵湘凌的时候，她只想一个中原经常用来形容女人的词语，倾国倾城。
藤原雅序撑起身子，拱手对赵湘凌说：“多谢女侠相救。”
赵湘凌拱手回礼，回了一句，“特使客气了！”
藤原雅序转头问陈禺，“你一早已经知道这位女侠在外面？所以点着了灯，你还说不杀杨凌锋他们两个。你点灯是为了让外面的女侠看清楚里面的人影，你说不杀他们，那是因为你算准他们根本出不了那房间？”
陈禺安慰藤原雅序说：“是的，当时我最怕的就是杨凌锋受不了刺激失去理智伤害到你，也怕你想不开求死，所以才有后面的话，让他认为只要挟持你，别人就不敢向他下手。”
藤原雅序低下头问：“我也是曾经想过要杀你的人，为何你还要救我？”
忽然赵湘凌抢白，问：“你说也曾经要杀陈禺？”
藤原雅序满面惭愧，点点头，心想，她是陈禺的未婚妻，现在必然要来杀我了。
谁知赵湘凌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和他见第一面的时候，也想杀他。不过我实在打他不过，他内力充沛的时候，我打不过，他没有内力的时候，我也打不过，确实没有办法！我叫赵湘凌，请问你叫什么名？”
藤原雅序被赵湘凌的话，勾起了之前的记忆，严格来说，自己见陈禺的时候，也是想杀陈禺，自己也是，打不过没有内力的陈禺，更打不过有内力的陈禺，一时间百感交集，哭了起来。这一哭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赵湘凌自知自己不会说话，经常莫名其妙地把天聊死，也莫名其妙的得罪别人，但实在想不明白，刚才自己的话错在哪里。连忙走到藤原雅序身边，一边抚摸藤原雅序的背一边安慰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哪里试过被人这样安慰过，情绪一旦找到宣泄口，就无法停下来，从强忍不住的抽泣，变成了哇哇大哭！
这时候，已经惊醒了院子最前面的火工道人和特使团的随行人员，大家都走出卧室，在院子里一眼看到两颗人头，吓得众人大惊，又听见特使大人在陈禺房间里放声大哭，连忙冲进去，看见特使大人和樱子都没事，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有些火工道人已经跑去神霄观，报四合院出大事了。不多时，全真八子全部来了四合院。陈禺见到同来的除了全真八子还有两个，一个是张大哥，另一个周姑娘。
这十个人一来，四合院就立即清场了。
陈禺见清场了，就对这十人说了杨凌锋联手假圆澈杀害广良到账的来龙去脉，给众人说清楚。但并没有说杨凌锋通过药物迫使藤原雅序联手杀自己的事情，只说杨凌锋要杀自己完自己再侵犯藤原雅序，倒是把很多自己推理出来的情节，说成是藤原雅序指点的。
众人又问起陈禺和杨凌锋的恩怨。赵湘凌解释了之前的恩怨，陈禺则把后来在楼上杨凌锋和假圆澈说的那段话说了出来。但也隐去了藤原雅序来中原物色人才，只说江川想向藤原雅序立投名状，未经藤原雅序同意，就和杨凌锋策划了长山城大战和诱捕田响等人的事情。陈禺并说，这些事情藤原雅序虽有露面，但多数都是事前不知情的情况下的。
众人听了，虽然都知道陈禺有所隐瞒，但基本没有大的破绽，都纷纷感谢藤原雅序，广拙道长还专门叮嘱陈禺：“人家帮你这么多，你要好好对人家。”
藤原雅序和樱子都听得明白，两人都知道既然道长们接受了陈禺的这个说法，此事就等于盖棺定论了。两人听后都向陈禺投去感激的目光。
张大哥不但武功绝伦，而且精通医毒，稍作观察，就知道藤原雅序已经中了曼陀罗和班洪的毒，不过他很沉得住气，没有当着众人面把事情点明。只和众道长说：“特使确实身中奇毒，我会和陈兄弟给她治疗。武林大会，请道长们照常举办！”
广宏道长一听，连忙鞠躬拱手，“感谢毛领军！”
张大哥说，“道长客气了，这本是我辈该做的。”
众人见真相大白，且几个重要人物都没什么大事，只有藤原雅序情绪有点失控，但陈禺和赵湘凌已经在不停安慰她了，看来她很受陈禺安慰。
全真八子离开后，四合院只剩下张大哥，周姑娘，赵湘凌，藤原雅序，樱子和陈禺六人。张大哥自行走到主楼清理了楼中残留的毒气，然后让藤原雅序和樱子回到两人各自的房间去睡觉。周姑娘则在那座楼上守夜。
陈禺让赵湘凌睡在自己原来的那间客房，和张大哥两个人走到院子中间。坐在主楼前的台阶上。
陈禺问，“张大哥，你的名字叫毛骥？”
张大哥说，“我本来不叫这个名字，后来为了行事方便，就叫这个名字了，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再叫我张大哥，就叫我毛大哥吧。”
陈禺点点头，说，“好的，毛大哥！”
毛骥忽然说：“其实我们刚才都能听出，你帮藤原姑娘顶了很多罪，只不过我们看既然是你的意思大家都不点破罢了。能跟我说一下，你为什么要如此保护藤原特使呢？”
陈禺说，“再公，这次武林大会是讨论对抗倭寇。她则是代表扶桑足利将军过来的，如果我们能和扶桑联合共抗倭寇，是对两国都有好处的事情。反之如果她身死无论是何原因，中原武林和足利将军的梁子的都结定了，未来两国必然会增多很多仇杀。再私，如果我们真的在这次武林大会结束后，出海去扶桑，寻我师傅，藤原特使就是我们极大的助力。反之，如果她不能回扶桑，我们将面临很大的阻力，那边的杀手，忍者必然会把我们视作敌人。我们办什么事都事倍功半。”
毛骥点点头，说：“你说的两个理由我都全部接受，但我觉得你不止这两个理由！”
陈禺一听，抬头望向毛骥。
毛骥一摆手，打断道：“你不要不承认，我是过来人。”
陈禺听了，又是一怔。
毛骥笑道，“对了！听说你身上有《太极拳经》还有余三侠的心得，是不是真的？”
陈禺摇摇头，说：“这个未经他老人家同意，不能给你看！”
毛骥笑道，“我不是要看，是要你看。”
说完毛骥，缓缓走到院子中间，双手下垂，手背向外，手指微舒，两足分开平行，接着两臂慢慢提起至胸前，左臂半环，掌与面对成阴掌，右掌翻过成阳掌。跟着一招一式的演了下去，同时还不住地说出招式名称：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搂膝勾步、手挥琵琶、进步搬拦锤、如封似闭、十字手、抱虎归山……
陈禺看得出奇，直到毛骥把全部招式走完，才如梦初醒地问：“刚才的是什么？”
毛骥没想到陈禺会这样问，好笑道：“那你觉得那是什么？”
那么陈禺究竟认为那是什么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4章 雪后清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杨凌锋和假圆澈两人被赵湘凌诛杀，陈禺给众要员解释完事情前因后果，在一众人离去后，和毛麒在四合院的院子里坐着聊天。
忽然毛骥给陈禺展示起太极拳。
陈禺看得出奇，直到毛骥把全部招式走完，才如梦初醒地问：“刚才的是什么？”
毛骥没想到陈禺会这样问，好笑道：“那你觉得那是什么？”
陈禺苦笑道，“好像什么都是，又好像什么都不是。要不，你再打一次，让我看看？”
毛骥没有想到陈禺会这样回答自己，于是又把太极拳的招式走了一遍，然后问陈禺，“现在呢？”
陈禺想了想，“如果面对和自己同等水平的对手，甚至比自己强的对手，只要对方不懂这套拳的拳理，这套拳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毛骥问：“你刚才提到拳理，那么你看出这套拳的拳理是什么？”
陈禺说，“暂时看见的只是在不断在制造平衡和破坏平衡之间，未能看出更深层次的内涵。”
毛骥问：“天下间武功不是一直都在平衡与破坏平衡之间寻觅空隙吗？”
陈禺说，“话虽如此，但不同的武功追求的平衡和破坏平衡的的算法就不同了，算法不同，表现方式也就不同。所以我一开始说好像什都是，说的就是刚才展现的太极拳好像就是符合这种理论，但又不同于其中的任何一种方法。”
毛骥问：“比如呢？”
陈禺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毛骥正对面，一抱拳，“得罪了”。
然后一拳缓缓打出，这一拳慢得出奇，竟然比毛骥打的【太极拳】更慢。面对这样慢的一拳，相信无人会认为这一拳有杀伤力，毛骥却说赞了一句：“好！”
向一旁闪开，陈禺未等第一拳打完，又打出第二拳，第二拳和第一拳也差不多慢，毛骥仍然闪开。陈禺一连打出六拳，毛骥一连退了六次，直到第七拳时，毛骥不退反进双手画圆，陈禺极慢的第七拳回收，第八拳打出，由于第八拳确实慢，毛骥双手已经画完两圆，只能重新再出招。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以慢打慢，直到陈禺达到第十八拳的时候，毛骥跳出圈子。惊奇地问：“你是怎样想到这种打法？”
陈禺望了望主楼二层，我第一次见这种武功的时候，是她的同门北条用的。但北条使用得非常有限，只能考虑对第一下的极限判断，不知道这个可以在运动中，不断变化，或者说他们缺乏一种在运动中的计算方法。
毛骥问：“你有自己的算法？”
陈禺说：“正在研究啊，现在我的算法也很多问题。”
毛骥问：“你是怎样想到朝这个方向研究武功的？”
陈禺说：“当时我正在练《五行剑》，《六合刀》，全是计算如何出招的武功，后来见到这门《心意气剑》就开始和他一样思考出招方位。”
毛骥“哦！”了一声，说：“那时候你就已经有了上乘内功，所以你思考这些武功的时候，体内真气也跟着在跟随着你的思维流动，我猜就是后来为什么你的内功突飞猛进的原因。但你说曾有好长一段时间内功全无，我也是想不通为什么。可能是在你体内积累，等待足够多的量，产生质变吧。”
毛骥停了一停，又说：“你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回你老家问一下。我认为你们宗族练的武功，一定大有来头。”
陈禺也觉得毛骥所言在理，点头称是。停了一停又问毛骥，什么时候出海去扶桑。
毛骥说：“三日后全真派的武林大会就会正式开始，一共开五天，头两日他和藤原特使露个脸。他自己就会出发，而藤原特使要等到武林大会将要结束时，才能离开。到那时候，希望陈禺和赵湘凌保护好藤原特使。”
陈禺觉得这也是应该的，就应允了！
陈禺见毛骥交代完，忽然想到船上所说的事情，就顺口问，“在船上时，你说你有一个十几年不见的朋友可能是被我师们的打伤，能不能说说这件事情？”
毛骥想了想：“此事说来话长，今晚大家都累了。明日再说吧！”说完毛骥挑了一间空的客房住进去，只剩下陈禺一人在院子中。
陈禺不知为，本来解决了杨凌锋和假圆澈的事情，为藤原雅序除去了威胁是一件大好事，但偏偏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心烦起来，在疲倦中也无法入睡，他在院子里不停地踱步。忽然，感到一阵寒风吹过，不觉打了个冷颤，心下奇怪，为何我现在的内功会感到寒冷，抬头一望，但见不知何时天下间已经飘起点点雪花，陈禺忽然想到，现在已经十月中末的时候，登州下雪也很正常。
陈禺一旦意识到寒热，体内阴阳二气马上做出反应，开始运转全身经络。陈禺此时正是心烦，找个思考来摒除杂念，忽然想到刚才的毛骥打出的太极拳，于是立即跨步出拳，抬手抱球，正是太极拳的起手势，顺其自然就是一手揽雀尾，思随忆转，形随意动。
陈禺干脆闭目在思想中不断地走过刚才毛骥的太极拳，他也不考虑这些拳招到底如何形成杀伤，只是不断催动体内阴阳二气，让真气在阴阳两极中极限流转。
太极拳本来就博大精深，不同的人根据不同的社会经历，不同的学识修养，不同的当时心态，对太极拳的理解自然不同。陈禺对太极拳的第一印象就是一门在制造平衡和破坏平衡之间的功法，他知道这样的理解并不全面，但他知道单凭看一次就能理解其深奥，既不实在，更未必对自己有用。正如当日王大先生所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与其要一上来就探讨其深奥，不如直接用自己理解的部分来为自己创造一些益处。
体内阴阳二气在太极拳的帮助下，不断对外吞吐。在不觉间，形成了阴阳相间发力，竟然逐渐形成一层又一层有质无形的冷热球面，而陈禺正闭目在球心中出拳。漫天纸屑一样的雪花，触到融化成白雾。
陈禺一直在闭目练拳，却不知在主楼二楼，藤原雅序今晚也是心情激动，无法入眠。
她正在心烦气闷间，推开了些许窗户，原本只是想透透气，谁知一开窗，就见陈禺在庭院中间，演练太极拳。
她居高临下，看得清楚，陈禺全身拳脚所到之处，地上一圈干燥无半点雪花下落过的痕迹。再往上看，但见如同有一口隐形的大铜钟罩住陈禺一样，雪花落到“铜钟”上变成了丝丝白雾，通过这丝丝白雾“铜钟”的轮廓竟然“清晰”可见。再看“铜钟”外有白雪下落的地方，积雪竟然不是平铺地上，而是如涟漪一样一圈一圈高低分明地扩散出去，圈层越往外面就越稀疏，高低也越不明显。
更令她震撼的是，她完全不知道现在陈禺出拳到底是快是慢。每一次抑扬，都自然舒展，但好像又是不可抗拒……她这几天本来就劳心劳力精神不好，又被杨凌锋用成瘾药物所害，再加上一天内大喜大悲，此时看着陈禺精妙的武功，竟然一时迷醉在其中。
不觉间自己好像也不受控制地想如陈禺一样挥拳踢腿，一样打出一套拳来，她立即意识到不对，强行镇住自己身形，谁知就这一下，忽然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仰天跌倒，跌倒时推倒了一张木椅。
周姑娘本已打坐入睡，忽然听到楼上响声立即，冲上楼抱藤原雅序上床，并掌心将真气缓缓输入藤原雅序体内。
藤原雅序等到周姑娘内力平复体内真气，很快就悠悠转醒，抬手指向窗外。
周姑娘走到窗前一看面色大变，立即关了窗户，说到：“不行，你内功与他相差甚远，刚才我就是在上面一看，都感觉自己内息被他干涉。”一想连忙道：“不行！陈禺疯了，竟然在这里演练这样危险的武功”……
正在思考如何应对的时候，却听见一楼的屋门被人推开，周姑娘扶着藤原雅序下楼，就看见毛骥提着赵湘凌进屋。两人只见赵湘凌面色苍白，如同虚脱一样，不用说，赵湘凌肯定也在看陈禺练拳，不觉间被陈禺带动她内息。
刚才定然是藤原雅序推倒椅子，惊动了毛骥，毛骥出门看情况却见陈禺正进入了忘我境界，用太极拳在不停地催动阴阳二气。多亏了自己内功天下无双，但也已经感觉到，内息被干涉，心下大惊，连忙冲去赵湘凌的房间，果然见到赵湘凌神志开始模糊，全身抽搐，连忙提着赵湘凌冲去主楼，一路上真气不断输送给赵湘凌，赵湘凌才逐渐安稳下来。
今晚若不是毛骥和周姑娘出手及时，只怕陈禺一套拳打完要送走她们两人了。毛骥见周姑娘无事立即放下心来立即帮赵湘凌和藤原雅序疏通经脉。并让周姑娘从后墙翻出，围着四合院走一转，不要被其他道长靠近，以免看见陈禺练拳。
半盏茶功夫不到，周姑娘已经回来，见赵湘凌和藤原雅序气息已经很好了。马上对毛骥说，“好像广拙道长也在外面，要不要去帮帮他？”
毛骥忍不住吐槽，“怎么这些人明明都已经那么累了，晚上都还是不睡觉？一个比一个能来事！”连忙对周姑娘说：“房间的事情暂时交给你，我出去帮助广拙道长。我们绝不能让广拙道长出事。”
说完，伸手捏了一下周姑娘的鼻子，整个人已经从正门出去，出门立马把门带上。
毛骥一出门，就看见四合院玄关与正院之间的照壁上，广拙道长，正舞动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百练长剑。毛骥见广拙道长进退有度，步坚神朗，长剑舞动如落笔挥毫，让人感到其，潇洒，且宏伟，更不失谦和……
毛麒马上明白，广拙道长虽然内息也被陈禺干涉，但他非但没有失去对自己内息的掌控，反而借助陈禺的干涉，帮助自己攻破一些靠自己一人之力难以攻破的内家玄关。不禁暗赞，天下武学之道果真无奇不有，真的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看来小半盏茶的功夫，之见广拙道长剑势减缓，随即收势从照壁上跳了下来，满面红光，向毛麒一拱手，“毛将军，见笑了！”
毛骥连忙还礼，说：“道长机缘实在令我大开眼界，道长不介意让我为你把一下脉吧？”
广拙道长笑道，“毛将军，客气了，说着把手伸出”。
毛骥把脉后，确认广拙道长确实没有半点内伤，才确认了之前自己的猜测，放下心来，对广拙道长说，“恭喜道长，功力又再精进！”
广拙道长非常得意，笑道，“多谢毛将军，其实今晚有此机缘全靠陈禺小友。”
两人说罢再望向陈禺的那个无形的“雪钟”，边界已经开始模糊。他们知道陈禺也马上要到收力的时候。果然，陈禺的“雪钟”慢慢缩小，最终势收气敛，内外合一，只剩下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院子中。
这时候陈禺才想起自己刚刚在庭院打了一套拳，至于刚才是怎样打的，打的是什么拳，竟然一时间自己也想不起来。忽然觉得身后还站着两个高手，立即转身，正看见广拙道长和毛骥两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毛骥略带责备的口气说，“我们先入去看看她们怎样吧？”
陈禺不明所以，见毛骥走到主楼大门前，推开大门，看见周姑娘，赵湘凌，藤原雅序正在打坐练气，更奇怪了，转头问毛骥和广拙道长刚才发生什么事。
毛骥耐心解释到，“刚才你施展太极拳，除了樱子小姐一直在睡觉外，赵湘凌，藤原特使，周姑娘，还有广拙道长，和我都看了你的拳，你的内功实在惊人，竟然可以干涉他人体内真气。其中，我和周姑娘影响不大；但赵湘凌和藤原雅序几乎让你把她们带到内伤；唯有广拙道长竟然能借用，你的内息带动，修炼了一下内功。”
陈禺虽然也知道可以调度控制他人内息，但以往都是自己主动去执行的。比如：用魔音去重创陆和，帮完颜嫣打通十二正经八奇经，修炼上乘真气等到。唯有这次是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被动发生的，想不到在自己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几乎伤到藤原雅序和赵湘凌。
陈禺理解向毛骥和周姑娘道谢。同时坐到赵湘凌和藤原雅序身前，正与开口询问二人状况。
赵湘凌板起脸来说到：“无良心的小鬼，你刚才差点把我杀了！”陈禺见她还能开玩笑，知她无事，不觉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苦笑道，“我输你两次了，我条命早就是你的了，你要杀我也无话可说！”
陈禺尴尬说到，“两位言重了，今晚是我不对，我向各位赔罪了，天亮后我先传授你们两人一套练气方法，可以助你们内功自然递增。”
赵湘凌和藤原雅序自然开心，谢过陈禺。
此时，听见广拙道长问：“陈公子，刚才你演练太极拳，而干涉旁观者内息。请问一下，您以前练的是什么内功？”
陈禺说：“我的内功主要都是我在南海时练的。这次来全真派，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向道长请教内功。”
广拙道长越听越奇，“你自己练的内功，难道自己都不知道，还要来问别人？”
陈禺解释到，“个中复杂，其实我确实对这什内功不解。”
广拙道长见陈禺言语诚恳，也就回答，“刚才我借你内功干涉试剑时，确实觉得你的内功好像也是我们道门内功。所以我才有把握，导引你的干涉，去帮自己练功。”
“哦！”陈禺一听，忽然觉得自己找对了人，连忙向广拙道长拱手行礼……
众人相互客气，这里就不作细说了。最后大家各自回自己房间去休息了。
……
次日，广拙道长，过来四合院，邀请一众人去神霄观。众人到步后，只见神霄观中，道士列队，剑阵森严。
广拙道长领众人来到正殿大门前，众人立即看见除了全真八子外，还有白云观广澜道长，青城派周平川，和上清派仲药泉三个武林前辈。
广宏道长带头出来对众人一一行礼，让众人入座后，把昨晚陈禺和赵湘凌击杀杨凌锋和假圆澈的事情，以及广良道长之死的前后跟众人说了一遍。
广微道长在广宏道长讲述，奋笔记录。众人方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无不摇头叹息。
陈禺明白，虽然广良道长不是自己所杀，但也是因为别人计算自己，才让广良道长成为陷害自己而牺牲品。
在广宏道长讲完话后，主动出来向广宏道长请罪，“若非我不查引狼入室，神霄观就不会有这场仇杀，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赵湘凌和藤原雅序听陈禺这样说，两人也不禁低头。赵湘凌想到，若非自己陈禺就不会惹到杨凌锋这个恶人。藤原雅序则想，如果自己一早告知陈禺内幕，自己既不会被杨凌锋下药威胁，广良道长也不会因此而死。
广宏道长微微一笑，说：“陈公子言重了，你原本也是受害者。但你对自己不说功劳，只谈过失这就不应该了。像杨凌锋这样的坏人，就算和公子没有任何过节，就凭他过往的斑斑劣迹，我们也容不下他。只不过广良道长不幸应劫，我相信就算不是广良道长，是其他人，在那个时候，也依然难逃此恶徒毒手”。说完把之前作为证物的绕指纯钢剑恭敬地交还给陈禺，又对陈禺说，“陈公子以后都是我们全真派的朋友，全真派随时欢迎陈公子过来，希望陈公子不要因此事而过于自责。”
陈禺泪目，连忙还礼，躬身双手接过长剑，再三多谢，回到座位上。
然后广宏道长，又和众人说了数日之后武林大会的事情……
直到完成早会后，毛骥带着一众回到四合院。已经看见道士搬来了两只大桶，放在陈禺的房间里面，并从旁一大堆药物。
毛骥带着陈禺把草药按照分类和重量一一放在不同纱袋里，随后道士们带来了烧开的热水，把烧开的热水灌满两只大桶，陈禺和毛骥按次序把药物一一扔进大桶，拿搅动竹篙，霎时间整个客房就弥漫着药物的气味，两人待药物一一溶解后，就像赵湘凌和周姑娘。
四女把藤原雅序和樱子的事物一一搬到陈禺的客房中，六人都在陈禺房间后，毛骥开始讲解，浸泡药汤的各种事宜。
陈禺忽然想到红魔和蓝魔，两人的皮肤异相，似乎也是因为浸泡药汤的成果。原来毛骥也懂这个技术，以后有时间还真要请教一下他。
四女听完后，纷纷点头，说明白了。
毛骥便带着陈禺出了房间，带上门，让周姑娘和赵湘凌帮助藤原雅序和樱子，浸泡药浴来化解成瘾药物。
其余全真道士来来回回正在收拾主楼中的房间。
特使团的随行人员，和火工道人，也纷纷搬回自己原来住的地方。
陈禺心想这里有毛骥，周姑娘，和赵湘凌压场，两只战隼又在随时待命，这样的防御水平，基本也没有人能伤害到藤原雅序了，自己不如下山去把情况告知师兄，也让他不要过于担心。
想罢，就把想法告知毛骥，毛骥认为这是应该的，就同意陈禺去了。
陈禺从小路回到别院师兄住的房间前，看见师兄还有秦氏姐妹正在听一名道长讲述刚才在全真派时广宏道长所说的事情。三人震惊不已，开始还坚持不信。
后来陈禺进了房间，谢过道长，向三人确认。三人才不情愿地相信了，想想原来过去的数天中，竟然和一个敌人武功高强的“内鬼”一同出行，三个人无不吓出一声冷汗，好在自己这边众人都没事，刘玥铭大叫侥幸！
陈禺见事情已经说完，也和师兄讲述了之后的计划，包括武林大会后，自己就要和赵湘凌还有藤原雅序出海。
刘玥铭问清原因和事宜，表示支持陈禺出海，但不要忘记回中原后，还有应诺了完颜嫣的婚约。同时也表示自己必须代表本门参加这次武林大会，会后也马上回江浙准备陈禺的婚事。
事情到了这里，杨凌锋的事情终于暂告一段落，武林大会，会不会有其他的意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5章 执时传道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广宏道长公布了广良道长的死因，还了陈禺的清白，毛骥、周姑娘、与赵湘凌帮藤原雅序清除成瘾毒物，陈禺则下山告知师兄，过去的事情了解，及未来的安排。
两人想到这次相聚只是短短十多天，却亲眼目睹世事诸多变迁。
忽然刘玥铭说：“既然师弟已经有任务，只怕未来有得忙。现在既然有时间，不如我们四人游览一下登州。我听闻登州蓬莱阁，远眺洪波，能见圣楼仙宇，我们不如就去……”
陈禺想了想，说：“师兄，你和秦姑娘去吧，来回四五日（注1），正好就是武林大会了。这次我是去不了……”
三人听他这样说，也颇显失望，不过随即就拉着陈禺，要和陈禺下山吃一顿好的。
陈禺拗不过三人，便与其骑马下山。
三人知道陈禺事忙，找了个一家能烹饪鲁菜大酒楼，订了酒席，却不进店。
推着陈禺到大街上，买了合身崭新的衣服，刘玥铭还专门为陈禺买了一个结实的长方背篓。帮陈禺把新买的衣服，牛皮卷，雨伞等放入背篓，然后又去银庄，兑换了好些银两给陈禺。
陈禺颇为感动，还未来得及道谢，一众已经回到酒楼。四人除了在沧州出发外时李常胜和张员外给众人饯行的那一餐饭外，多少天未曾试过如此毫无压力地放开肚皮吃。三人祝贺陈禺内伤痊愈，又能手刃恶人，为武林正道立下大功一件，赞美之词不少。
陈禺不断地多谢三人，三人用完午饭，方才离去。刘玥铭为秦氏姐妹帮他们师门寻找客栈，陈禺自己回神霄观。
回到神霄观后，陈禺直奔四合院。那时候主楼已经收拾好了，藤原雅序和周姑娘住在二楼，赵湘凌和樱子住在一楼。
两个客房，分别是毛骥和陈禺住。
陈禺刚进四合院，就有火工道人帮陈禺美国背篓，陈禺让他帮自己背入自己房间。
这时候毛骥正和藤原雅序在正堂接待一些武林人士，樱子在正堂中侍奉藤原雅序。
陈禺经过正堂也和来访的武林人士行礼，坐在正堂上旁听了一会他们说话，然后就告辞入后院。
陈禺在后院中见到赵湘凌正和周姑娘在练习剑法，两人一青一红两团人影，三道剑光在两人间时隐时现，你来我往，已经对了不少招，可以看出到现在双方已经接近收招。
陈禺心想，既然两人都将近收招，不如自己就在这里站一下，等一下两人吧。
果然，赵湘凌忽然剑势收敛，人半蹲着用双剑指向周姑娘，紫云青雪剑光凝聚，似是要对周姑娘发动最后一击。
周姑娘此时身形闪烁飘忽不定，但剑光同样如同赵湘凌一样凝聚，手中长剑忽然向周姑娘激射而出。
赵湘凌剑光在双剑中来回闪烁，忽然紫云剑剑光大盛，青雪剑剑光暗淡，陈禺知道赵湘凌是把剑势全部集中到紫云剑上。
果然紫云剑一剑击出，正好点在周姑娘掷出的长剑剑尖上。
这一剑，变化之快，出剑之奇，落点之准无一不是顶尖的，陈禺知道这也是赵湘凌的天赋和努力才能练这样的剑法，换作一般人，根本练不来。
两人练完剑，马上看见陈禺在旁边，赵湘凌知道陈禺剑法厉害，马上过来问陈禺：“阿禺，你看我刚才的剑法如何？”
陈禺赞道，“这是极好的剑法，你出剑的速度，精准，以及出剑前酝酿和变化都是极佳。难怪你师傅说你是练武奇才。”停了停，又说：“同样一套剑法，普通人用可能只能发挥六七成，有相当天赋的人或者能到八九成。唯有好像你这样的人能够发挥其十二十三成。很多原本不是杀招的招数，因为你的速度和精准都有可能变成杀招。”
周姑娘笑道：“看来陈公子对赵姑娘的人推崇甚高！”
赵湘凌满面红霞，“周姐姐哪里话，人家说的是剑法！”
周姑娘对赵湘凌说：“听闻陈公子曾经为你创了一门剑法，不知威力如何！”
赵湘凌说：“剑法是好，修炼那门剑法后，确实拓宽了我对武功的很多认知，预判敌我的出招也大有进步，不过要那门剑法实在太多变化，容易在其中迷失。”
周姑娘笑道：“这样神奇的剑法，赵姑娘为何不为我展现一二？”
赵湘凌望向陈禺。
陈禺会意，马上接过话头，对周姑娘说：“周姑娘，湘凌刚刚练完，不如让她休息一下，我来给你演练一二。”
周姑娘笑道：“那就有劳了！”说着拉着赵湘凌退到边上。
陈禺走到后庭中央，一手白鞘直刃唐横刀，一手绕指纯钢剑，一高一低缓缓抬起，较高的唐横刀正好到眉高，较低的绕指纯钢剑正好到小腹，弓箭步，身微微后倾斜蓄力，正是《唐剑诀》的起手式“越女浣纱”，随即展开《八卦步》将《唐剑诀》的一十三招融入五行之变展现出来。一时间剑光流动，剑气纵横。
周姑娘十分惊骇，发现这些剑招，迅捷异常，凌厉绝伦，每一招都可以致人死地，却偏偏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瑰丽。心想，天下间剑法自己所知不少，但从来未曾见过如此绚丽的剑法。
看到第十四招时，周姑娘“咦”了一声，她觉得这招好像似曾相识，但用法又好像似是而非。
原来，陈禺把五行之道融入《唐宫剑舞诀》中，从第一招“越女浣纱”时出招的设计就是从水至木的变化，到了第十三招“玉人回顾”的时候，五行已经运转到从火到土的变化，所以到第十四招虽然还是第一招“越女浣纱”的剑法，但已经变成，从土至金的变化。
第一招，水生木，如水流动变化，招式从无形中化形，然后在水中生出草木，再拓展繁茂的枝叶，所以当时周姑娘觉得招式绚丽，在无影中变化万千，又尽在情理之中。
到了第十四招时，虽然和第一招是同一招，但已经土中藏金，在已知的剑势，内敛着无穷变化，凝而不发，所以周姑娘觉得这招看似似曾相识，但用法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八卦步》的进退和上下招的转承，竟然让原本就是同一样的一招，让人硬是看出两招的效果。周姑娘也犹豫了好久，这一招是不是第一招。直到第二十七招时，“越女浣纱”从木入火时，周姑娘才明确，第一，第十四，和第二十七招，这三招是一个循环，但这些循环是靠什么划分的呢？周姑娘却想不明白。
周姑娘又想，会不会在第四十招和第五十三招时出现相似的情况，果然如她所料，第四十招和第五十三招也有同样的感觉。直到陈禺使完第六十五招“玉人回顾”是，回剑收招。
周姑娘依旧久久不能自已，她闭目回想刚才的六十五招剑法，只觉得繁复无比。虽然她现在也看出来，这套剑法好像就是十三招一个循环，一共五个循环。
但周姑娘又觉得，这是因为陈禺按照顺序这样展示下来所以自己才认知到这个循环。单独拿出第一，第十四，第二十七，第四十招和第五十三招的时候，甚至完全不觉得这五招的相似之处，不论从出剑方位，内息调度，以及杀伤目标，都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想着想着，又发现不对，第一招其实是可以直接接第二十七招，而第二十七招也可以直接接第五十三招，第五十三招接第四十招，第四十招接第十四招，第十四招竟然又可以接回第一招。竟然五招又能形成一个循环。
周姑娘知道，除了毛骥的太极拳和太极剑外，能够做到这种周而复始，在招式做到循环不断生生不息又各具用途的武功，她生平只见过一次。那次还是四个当世正派的顶级高手一同使出，当时已经震惊武林。原本她认为随着当中的两人陨落，这样神奇的武功难免在武林泯灭，让人可惜，谁知竟然让她在此地再度看见同样的相似的武功。更令她震撼的是，所创这门绝学的，竟然是一个刚过束发之年的少年。
凌晨是见陈禺演练太极拳，展示了精深内力，再加上现在现在看见如此神妙的剑法，一时间让周姑娘被震撼得无以复加。一度觉得，天下间对武学驾驭能与陈禺相比的就只有多年不见的张真人……
但仍忍不住痴痴地问：“这路剑法，真是陈公子所创？”
赵湘凌没有意识到周姑娘的语气的含义，望着陈禺用剑后兴奋说：“当然啦，那天他还跟我说，这只是正五行，还有反五行，正反五行，还可以配合正八卦，反八卦，正反八卦。我练的时候有时候返现一招从头到尾使一次，竟然还可以从尾到头使回来。甚至中间有些招可以跳着来出招，也不会觉得衔接不上。所以我说这路剑法用起来容易迷失。”
周姑娘大惊，低头沉思了许久，才说：“其实真正的剑招只有十三招，但这种融入五行八卦的用剑方式，令十三招变幻无穷，近乎永不衰竭。”停了停，又喃喃自语：“天啊！如果真能练成这样的用剑方式，还用得着去理会自己练的是什么剑法，天下间哪一门剑法到他手里不是惊天动地，震古烁今？”
却听见陈禺若有所思的回答，“话虽如此，但首先要制定合理的用剑的方法，出招算法，然后配合不同的理论体系进退，所创出的剑法还要人能修炼，在实战能完成计算，这就非常，非常难了，很多招式理论上是存在，但我实在驾驭不来……”
周姑娘赫然想象到自己刚才失态，立即抬头望向陈禺，之见陈禺低头望地，似是苦苦沉思，继续喃喃说：“对肢体的掌控，湘凌远胜于我，对出招的果断，源雅也远胜于我。这种剑法的用法虽然是我现在苦苦追求的，但她们两人将来如果练成，在实战中必然也远胜于我。对了！张大哥对武功掌控似乎也非常人可比，不知他练成后会是什么进境呢？”
陈禺还在喃喃中，赵湘凌发现气氛有异，立即推醒陈禺。陈禺想到刚才失态，连忙拱手向二人赔罪。
赵湘凌见陈禺赔罪，立即伸手捏了捏陈禺的脸蛋，说：“知罪就好，这几天就罚你留在这里专门教我剑法。”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搭讪，“陈公子剑法绝伦，我记得他也答应过教我剑法，不如让我跟湘凌姐一起学吧。”
说话的人正是从正堂走入后庭院的藤原雅序。
原来她毕竟刚刚接受完治疗，旧病的影响还是时不时出现的。好在后面几个的客人主要都是招毛骥，看似是想“报效朝廷”的，正在和毛骥在相谈。藤原雅序向宾客告退，便带着樱子，从正堂走入后庭院，正好见到陈禺收招，也听到众人刚才说话，知道自己错过了最精彩的三个人演练剑法的时候。这时候见赵湘凌提出学剑，她自然提醒陈禺之前也和自己有约，也需要教她剑法。
陈禺见状自然应允。
几人稍作休息，陈禺就开始讲述自己剑法的基础理论。陈禺之前只教过完颜嫣，完颜嫣虽然聪明伶俐，但从小缺乏对上乘武功的认知，也即是缺乏武学基础。现在无论藤原雅序还是赵湘凌，两人的武学基础都远胜完颜嫣。所以讲解对于武功的基础讲述也快得多。
周姑娘从旁听讲，觉得新奇，以前自己跟师父学武，大多数是讲解如何通过招式取胜，又或者要达成这些招式，休要如何修炼，多少为内，多少为外，如何内外结合。存在哪些优点，哪些缺陷，诸如此类。
但此时听陈禺说的，竟然是从诸子百家一路讲到唐宋遗风，里面包含了不同流派的成形，特征和后世影响。周姑娘的江湖阅历比陈禺多得多，也听出陈禺绝大部分结论都是推演出来，但基本都是八九不离十。
藤原雅序直接听痴了，虽然她在门派中也听师父强调尊重门派历史，做了一系列礼节敬古先贤，但她一直认为哪些只是一些习俗，想不多原来从分析历史发展，能理解出到现在武功的形成理论。难怪人说：“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难怪陈禺仅一个照面就能从北条身上理解《心意气剑》，如果以这种方式用到极致，专门去阅读对手，并理解天下武功，那么基本上天下武功对她就没秘可言。
赵湘凌早就知道陈禺讲解一套武功，要先强调一大堆前因后果，早在古城驿站就已经试过了。现在听着陈禺讲述，反而忘记了自己还比陈禺大上好几岁，一脸崇拜地化身成陈禺的小迷妹。陈禺提及的内容，自己知道的就立即印证。自己不知道的就潜心记下来，晚上找陈禺开小灶。
陈禺讲解完第一轮后，已经将近小半个时辰。
三人都觉得意犹未尽，稍作休息，便把陈禺拉进主楼，搬来桌子。比起后庭院，主楼室内有桌有椅，还有樱子拿来文房四宝，茶水等。
陈禺可以一边帮三人解答之前小半个时辰积累下来的问题，一边板书，同时也在整理笔记。就这样四人花了小半个时辰，基本就把之前讲述的内容，整理好。
众人人又传阅了一遍后，见天色已暗，便收拾好东西，火工道人已经过来告诉众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这时候毛骥也送走了客人，大家来到正堂用餐，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面对客人的主角其实毛骥，毕竟人各有志，有不少人投身武林门派，本就是为了获得一技之长，好投身朝廷，将来封妻荫子。
对于这些情况毛骥早就司空见惯，只要来人人品不是太差，都会帮他们做个记录，包括姓名，年龄，性别，籍贯，门派，识别特征，及武功特长，这些记录未来都会交给大将军徐达和常遇春，再由明军内部研究考虑，聘请哪些武林异人来参与任务。
周姑娘和赵湘凌帮助藤原雅序和樱子浸泡完了第一轮药浴，激发起二人毒瘾，两人在旁不停帮助两人，陪他们熬过了毒瘾发作的是最艰苦的时期，然后再浸泡第二轮药浴，两人的状态才舒缓下来。按照毛骥的说法，好在两人被下药的时间很短，否则就不易解决。接下来的一周内，两人每天都要进行一次两轮的药浴。
陈禺则告知了大家，自己下山见了师兄，做了出海的准备。众人听后，哈哈大笑！陈禺不解，樱子解释到：“陈公子，你是特使特别邀请的贵客，将来你是和特使团一起乘船出海，难道在一路上你还要担心衣食问题？”
陈禺听后尴尬无比，面红耳赤，连连点头说是。
饭后，稍作休息，毛骥又开始接待前来拜访的客人。
陈禺则是在主楼，开始向众人讲解《离火玄冰诀》。藤原雅序和陈禺考虑到未来樱子也要有自保能力，于是让樱子也来学习。
众人搬来大屏风，陈禺隔住屏风为，后面四人讲解《离火玄冰诀》的运功逻辑。
初时藤原雅序不解为何要如此操作，陈禺，赵湘凌，周姑娘三人只是一笑，也不解释，说，到时候特使就会明白的。
周姑娘和赵湘凌熟知经脉穴道，藤原雅序也有一定认识，但樱子却不清楚。所以讲解时往往需要周姑娘和赵湘凌帮她们指出身上穴道，跟她们指出内息流动的方向。
藤原雅序和樱子虽然极不习惯这样讲解内功内息，但他们从小就受过忍者训练，比起隔衣摸身，更大的屈辱也都承受过，更何况知道陈禺是在传授极上乘的内功，赵湘凌和周姑娘也是极高明的内家高手，错过这次，只怕再难有机会学习，都认真谨记陈禺所说内容，赵湘凌和周姑娘所解释的穴道和经脉位置。
周姑娘，本来就练过阴阳两种不同真气，但由于急于求成，导致自己几乎走火入魔，对于体内调和阴阳真气的困难和作用，要远比其他人认知深刻。现在听了《离火玄冰诀》逐渐理解各种帮助阴阳二气的相互相成的法门，虽然这里大部分法门自己以前也都知道，但运用起来却并不容易，最大的问题是受到自身内力的进境限制。
周姑娘便向陈禺提出了这个问题。陈禺说，这个好办。于是在木屏风边缘伸出一根手指，周姑娘盘膝坐好，伸出手掌，把手心的劳宫穴伸向指尖。霎时间，感觉到一股浑厚柔和的内力，从指尖传来经手厥阴心包经导向全身。
周姑娘内功本来就有相当火候，可以自己聚敛陈禺传过来的真气，一聚敛后，发现陈禺传过来的真气，竟然可以和自己体内的真气完美融洽。此时，她才明白，陈禺真气竟然可以平衡阴阳，与百家不同真气融洽，确是自己想都未曾想过的。
周姑娘引导陈禺的真气和自身真气想融洽，冲破了好两处影响自己内功进境的玄关，方才停下。长叹道：“天下间谁能想到武功竟然可以这样练？难怪你这个年纪，内力和武学认知都已经这样出类拔萃了。”
藤原雅序和樱子，虽然看不懂周姑娘，用手掌顶住陈禺的一根食指是什么意思，但看完周姑娘前后的状态，和她所说的话。她们都知道，在刚才接触时，周姑娘必定是在内功方面获得极大的好处，这也激发了两人探求的欲望。
赵湘凌则是有点可惜，早知阿禺可以这样帮人突破内功修炼瓶颈，当初说什么都拉住陈禺，让他帮助自己把内功提高。
又是一个时辰的讲解，基本上已经讲清楚了，三丹田，十二正经，中的真气培养。藤原雅序和樱子马上修炼起来。周姑娘和赵湘凌本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但也跟随二人修炼。陈禺自然隔住屏风端坐着，为四人练功护法。顺手拿笔纸，来记录和整理今日所说。
一想，接下一周至出海之前，都这样过倒也不闷。又想到完颜嫣，不知她现在可好？不如明日去驿站寄一封信件问候一下她，想着就是心下一甜。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但有一句非常实用的老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会出意外了，那么意外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6章 流传画字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广良道长被害的事件完结后，陈禺准备了一下出海的事物，就开始履行诺言，传授赵湘凌和藤原雅序自己的剑法。
在书写剑法心得的过程中，陈禺想起了完颜嫣。当晚睡前写好书信，次日一早，天未光，陈禺行转完两轮内功后，就马上带着书信赶去驿站。
陈禺在驿站和驿卒做了交流说明了书信要去的地方，忽然驿卒好像认出了陈禺。
陈禺大奇，问起原来孙耀城和魏乾已经到了登州，大家说起当晚长山城大战的事情，已经在登州成传开，陈禺的年龄，相貌，口音，兵器，这次行程的初始出发点，最终落脚点也随着当晚的事件，在坊间传开，更有擅长丹青的人画了陈禺画像。今日陈禺到驿站时，驿卒已经怀疑，后来一对话后立即确定是陈禺，再无异议。
驿卒见到陈禺十分兴奋，拿出笔墨希望陈禺题字，陈禺见对方热情，况且要托人办事，自然不好拒绝，接过纸笔，问驿卒写些什么。驿卒说写个对联或者写个横匾都可以。陈禺文墨本来就有限，稍加思索，想到登州几乎就是最东边，就提笔写：万物东来迎海日，千秋西去送风云。补上横批：“迎来送往”……驿卒的文化水平也不是很高，心想，登州这边的驿站确实已经是中原的最东端，送来的物件说是东来，寄出的物件西去，完全无错。万物是生意庆隆，千秋是长久兴旺，海日风云够大气，甚是喜欢！他心想，陈公子提剑就是和那些酸腐文人不同，连连说多谢！
驿卒还在兴奋中，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叫陈禺等一下他。然后在一堆竹筒中做了简单的翻找，找到几个青绿色小竹筒，交给了陈禺，并告知这封信是通过信鸽进行重封分递的，昨晚才刚到的。
陈禺看见这些竹筒上用小刀刻着“昆嵛山神霄观陈禺收”九个字，心下大奇，这是谁寄信给自己的？他心下明白所谓的“重封分递”是指把一封信件，抄录多次，然后通过相同或不同的途径一并寄出，这是避免单封信件寄失的一个常用方法。只不过现在看来连续几封相同的信件，通过飞鸽传书经多驿站接力寄来，显然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想到此处，连忙拆开竹筒，看完后立即被气得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驿卒见他收这信件后的表情，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连忙拿来茶水来找到陈禺面前，把茶杯递给陈禺。他这时看见，陈禺看着手中几封一模一样的信件，露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表情。忍不住问：“陈公子，出了……出了……什么大事？”
陈禺被驿卒一问，才回过神来，见驿卒拿着茶壶和茶杯，给自己倒茶。他马上对驿卒心存感激，回答道：“多谢老哥关心，我今日本想寄一封信给我远方的一个亲人，但现在看完这封信后知道事情有变，我想再买几张信纸，重新写信。”
驿卒马上拿来笔，墨，和信纸。
陈禺立即写了一封信，然后又照式样抄了八封。
驿卒一见陈禺的阵仗，知道又要发“重封分递”了，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连忙拿来八个竹筒。对陈禺说：“陈公子是打算发八封信吗？”
陈禺点头说，“对！八封信，五封信走飞鸽传书，三封信走快骑！”
驿卒算了一下，“陈公子你要寄到大都明军大营，快骑每一封大约要五十文钱，飞鸽要一两碎银，可以吗？”
陈禺知道，驿卒一般不接民间生意，人家肯帮自己寄出。全因为上一封来信正是从常遇春大营寄出，所以现在他现在的回信，人家才肯帮他寄出，所以银两自然不能少，好在昨天刘玥铭给了他不少银两，否则现在自己真是傻眼了。连忙从四方皮袋中掏出十两银子，塞给驿卒。“多出来的就是小弟孝敬大哥了，信件的事情非常重要，求大哥给我多多留心。”
驿卒推了几次，看见陈禺的脸色变严肃了，不好再推辞，就谢过陈禺。赶紧拿出三个信封，把五封飞鸽传书的信件塞进竹筒，然后刻上大都明军大营常遇春，又把三封寄快骑的信件放入信封，也写上同样的目的地，全部都用火漆封好。然后告知陈禺，信鸽现在就有两只可以飞出，一个时辰后，另外三只信鸽飞出，中午的时候，信使才能带信出发。
陈禺再三谢过驿卒，待两只信鸽飞出后，马上骑马去到昆嵛山下别院，想找师兄商量。谁知到了别院，火工道人告知陈禺，他刘玥铭和秦氏姐妹一早已经出发了，说四日后才回来。
他们的出行昨天已经说了，陈禺自然知道，心想这件事来得突然，他们也不可能想到。忽然想到现在叫毛骥的张大哥大有来头，去找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决，于是又骑马回四合院。
这时虽早，但众人早已起床，也基本练完一轮武功，见陈禺风风火火地跑回来，知道肯定又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毛骥问：“陈贤弟似乎遇上什么大事了，为兄能帮你做什么吗？”
陈禺说，“今日我本来想寄出一封信，给余大侠和公主，谁知我一到驿站就已经被人认出，驿卒还给了我一封‘重封分递’的急信”。说罢拿出那些信件，众人看后个个表情古怪，有疑问的，有憋笑的，有紧张的，有沉思的。
陈禺接着说，“信上写得很清楚，说在五天前，不知完颜公主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殷渡云。现在她们两人正奔登州来，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藤原雅序见大家神色古怪，好奇的问，“请问这个完颜公主是谁？”
陈禺低下头诚恳地说，“她是海西完颜部的公主，和我有婚姻之约。”
此言一出，藤原雅序微微有点变色，她想不到陈禺真的有一个未婚妻，之前她以为陈禺所谓的未婚妻就是赵湘凌。现在听说陈禺有一个未婚妻心中莫名产生一种压抑感。
毛骥说：“贤弟你身边发生的事果真没有一件是小事啊！如果完颜公主有什么差池，只怕我们所有人都难和完颜王爷交代。尤其是余三……余三侠，当初是他向王爷作的保。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陈禺说，“我知道毛大哥你有人脉通天，想请些人帮我去打探一下完颜公主，让我最快知道她到哪里，然后去接她。”
毛骥说：“这个行，我马上帮你！”
陈禺说：“那就多谢毛大哥了。”
毛骥点点头说：“陈贤弟，我认为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人你都去找找他们，说不定他们也可以帮你。”
陈禺稍加思索，马上就想到，毛骥说的是全真派和孙耀城，这一道一俗，在济南登州一带，影响力极大，如果他们肯帮忙，确实可以事半功倍。连忙点头，“多谢毛大哥指点！”
毛骥补充道：“全真道长现在都在忙英雄大会的事，你不妨找找广拙道长，他似乎对你非常认可。孙耀城我不了解他的为人，我想你最好不要把完颜嫣是公主这层身份告知他，就说是你未婚妻即可”。
陈禺谢过毛骥，点头称是。
正要出门，忽然被藤原雅序叫住，藤原雅序对陈禺说，“我也跟你一起去，当晚长山城血战，能全歼倭寇，我也有报的官军的功劳，我想他应该会卖我这个面子。”
陈禺心想确实如此，连忙点头谢过。
赵湘凌对藤原雅序说：“特使肯出力自然感谢，不过您的安全也要注意！”稍作停顿又对陈禺说：“我也一起去。”
陈禺见赵湘凌愿意帮忙，心下感激。
等两人收拾了一下包裹，三人就到了神霄观，首先找到广拙道长说明事因。
广拙道长听完陈禺所说，又看见陈禺身边赵湘凌和藤原雅序，神色古怪，几次想问，有欲言又止，最后才说，“现在有不少弟子，在山下招待武林同道，我吩咐他们留意一下！另外我也有些弟子，可以派他们出去打听一二。”
陈禺谢过广拙道长，然后和赵湘凌藤原雅序骑马下山，径直奔向孙耀城下榻的宾馆。
……
其实在陈禺收到老掌柜的书信后，就已经开始反复思考。他知道，完颜嫣根本就不是随便就冲动的人，这次她不但跑出来，而且还说服殷渡云和她一起跑出来。里面就很耐人寻味了。她必须要有一个极强的理由来支持她的这个举动，并且她掌握的这个理由是能让旁人接受的。
三人在马上奔走时，陈禺不停地在低头沉思。如果说五日前大概就是长山城大结束战后，
……
孙耀城本来就是一方大豪，在山东一带奉承他巴结他的人不少，再加上之前传出长山城大战联合冠军大破倭寇，更是让他声名更上一层楼。虽然他本人并不喜欢这种被人阿谀奉承的的感觉，但架不住这样做的人多，如今在他刚进登州，已经有地方土豪为他和魏乾找到旅店，每天来拜访的武林人士也络绎不绝。
店小二，起初以为三人也是普通武林人士，前来送礼的，说什么都不通传。直到藤原雅序拿出特使印证，店小二才知道来人身份特殊，叫人通传询问，并把三人领入宾馆的会客室中，并为三人倒上茶水。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带来了孙耀城，旁边还有一个儒生。五人坐好后，都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那个儒生叫孔伯贤，也是山东武林一派领袖。在孙耀城解释中，山东除了兵圣门之外，还有一个天道门。所谓的天道门，天道二字，就是来自当年水泊梁山宋公明竖起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据说宋公明接受招安后，有部分梁山弟子和传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参与征辽，平方腊，所以得以保存下来，后流传在民间，在元朝由于抵抗官军所以又再次结成团伙，开宗立派流传至今，个中能人异士很多。也因为其背景，所以天道门也被人称为梁山派。孔伯贤据说就是承接当年入云龙公孙胜和智多星吴用这两个支脉的传人，也当代天道门的掌门人。
相对于孙耀城方面。藤原雅序本身身份就是扶桑特使，当日也是她告知的官军，最终武林群雄才能反败为胜。孙耀城自然感激她，对她推崇备至。陈禺是当日和他双战苏禄武士，后来在战阵中杀敌定计出力不少，后来更知道原来那时候陈禺还有伤在身，对陈禺更是敬佩。他现在才知道原来陈禺来自常遇春大营，是常遇春特聘高手余三侠的得力帮手，心想难怪他能和藤原特使走到一起了，当初他们可能不认识，但亮明身份后，都是管家的人。最后听到介绍云梦神剑赵湘凌，更是震撼，云梦神剑毕竟成名很早，毙在她剑下的高手也有二三十人。这是武林中典型的狠角色，孙耀城心中暗想，这个陈公子的背后果然深不可测……
大家相互介绍完，又在客气一番，陈禺就说了所托：明军大营中有两位家眷来山东，知道孙门主人脉广，想请孙耀城帮忙留意一下，如若发现请孙耀城告知。
孙耀城起初听着一头雾水，两个家眷，什么来头？常遇春这么大的官威，家里走失两个人，要全山东的英雄去帮他找？不像自己听说的常遇春啊！
后来藤原雅序看出孙耀城疑惑，解释道：“孙门主，这两位家眷的其中一人，和陈公子有婚姻之约。”
孙耀城这才明白，心想：哦！原来真正要找人的不是常遇春，是你陈禺！
藤原雅序继续说：“我知道孙孔两位门主在沿海打击倭寇，我有一些小物件，不知道能不能对你们帮助一二？”说完，就从包袱中，拿出几封书信。
孙耀城和孔伯贤，打开后，发现是扶桑文和汉文相互对应的文书，上面的内容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方面是足利将军提出愿意和中原朝廷联合打击倭寇的意愿。第二方面就列举一些已经被扶桑确认的倭寇浪人信息，包括姓名，罪恶，和已知的势力情况。第三个方面就是招安倭寇和奖励击杀倭寇要员的一些具体奖励措施。以及上述三个内容中的一些额外补充，解释，和说明。全部皆有足利将军和这次来中原的主要执行人藤原特使的印鉴。
藤原雅序见二人看完信件，也拿出自己的印鉴，让两人比对。两人比对后确认无误。
两人不相信的看着藤原雅序，问：“特使愿意把这些信件给我们？”
藤原特使说：“信件虽然不能给予，但你们可以抄录，我马上给你们盖上特使印鉴！”
两人一听，心下大喜，知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道理，得到这份倭寇信息对日后部署有针对性的工作必然大有帮助。拿着这些信函未来有机会也能和扶桑国的冠军合作，虽然找扶桑国的将军领赏可能性不大，但可以凭借这些内容不排除未来能分化敌人内部。几封信的消息显然对打击倭寇是有积极作用的。
于是两人连忙叫店小二拿来纸笔墨。孔伯贤本来就是儒生，文笔书法不在话下，立即把几封信抄录了三遍，显然一封是用作最终备份保留，另外份是两人自带，办事的时候予以示人。
藤原雅序等二人弄好，再在每份印鉴处用扶桑文和汉文写明这些文件出处背景，日期和地点，并注明，见证人是明军常遇春账下陈禺，武林人士云梦神剑，然后才盖上特使印鉴。孙耀城和孔伯贤随即也盖上自己印章，陈禺和赵湘凌没有印章，就按上指纹印。最后五人又在骑缝处补上印章，方才结束。
孙耀城和孔伯贤心中大喜，但也震惊藤原特使愿意帮陈禺寻未婚妻，专门和自己订下盟约，觉得陈禺的来头可能远不是常遇春账下的一个奔走。两人也知道军中肯定存在一些人，很低调平时身份不高，五六品官职就顶天了，但往往是被派遣去做一些特殊事情，如果到了有必要的时候，随身拿出一份“如本将军亲临”，甚至“如朕亲临”，且盖着正章的文书。最厉害的可以临时调度当地兵马，甚至可以斩杀封疆大吏……两人越想越觉得似，说不定那个要寻的“未婚妻”，可能也是大有来头，值得藤原特使卖自己这个大人情，只不过是对方要隐藏身份，才说是陈禺“未婚妻”……反正无论是陈禺，还是他说的“未婚妻”两人中，至少必有一人是大有来头……
想到这里，两人再无异议，立即拍胸口说，“陈公子，哪里话，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你的事情我们马上去办，今晚你就留在宾馆，我们设宴款待三位高贤”。说罢孙耀城就马上喊弟子。
三人本想推脱，但孙孔二人甚是热情，三人只好同意。
随后孔伯贤，拿出纸笔，问了陈禺所谓的未婚妻的长相，陈禺经过一番描述，孔伯贤就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经过一番描绘，完颜嫣和殷渡云的相貌跃然纸上。完颜嫣是标准的披甲军装，殷渡云则是女扮男装的形象。孔伯贤画好后，陈禺也觉得纸上画像至少有八九分相似，看画已能辨认出真人。随即又见孔伯贤对着画像想了一下，沉思，又在画了一张少年男子，英气逼人，但陈禺仔细一看，才发觉这个英气逼人的男子其实还是完颜嫣。陈禺马上明白，孔伯贤是考虑到两个女子出行，所以有可能女扮男装。藤原雅序和赵湘凌看见画纸上的两人对比，也在陈禺之后看出了门道。三人都赞孔伯贤笔下神奇。
孔伯贤画完后，看见四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画已经足够让人去辨认了，就对四人说：“这应该就行了，我让弟子抄画几份，交给一些靠谱的兄弟，让他们去留意，留意。”
陈禺，赵湘凌，和藤原雅序三人连声道谢。
然后孔伯贤又问了陈禺，来人的出发路线，评估了三五条从大都来登州的陆路，又计算了出发时间，评估出完颜嫣和殷渡云可能到达的地方。
在孔伯贤作画的时候，孙耀城的弟子已经纷纷来到。孙，孔两人分别把画像交给几个弟子，然后吩咐他们到指定的地方，交给指定的人物，托众人寻找画像中的人。并且说明，最好不要惊动她们，除非她们真的有事需要帮忙。
陈禺听两位门主派遣门人奔赴的地点，除了兵圣门和天道门，还有丐帮，中原镖局等门派。心中对两位门主非常感激。
众弟子拿了画像，三两人一组，每组总有一个弟子，拿出纸笔墨，开始临摹画像中人像。另外的弟子就拿出本子，开始计划奔赴的行程。
两位门主收好刚才和藤原雅序签好的文书起身，带着三人出了会客室，店小二给里面众弟子带上茶水。然后说：“我们就先不打扰他们做准备了。我们带三位游览一下附近，晚上魏乾魏总镖头也会过来。”
三人就跟随着两位门主在游览参观了宾馆。
古代不同现在，宾馆，驿站这些设施，一般是不对平民百姓开放的。平民百姓出行，一般都是住客栈。孙耀城和孔伯贤能住宾馆，一方面是两人本身都是曾经显赫的家族，加上上次大破倭寇，地方官员都非常推崇两位人物，朝廷也有心想把两人纳入体制。又知道知道两人要到登州参加英雄大会，而登州大小客栈客满为患，所以才特意开放宾馆，让两人带着随从入住。
之前陈禺之所以能在驿站住宿，一方面是在战乱的时期，某些驿站还是会私下接些外快，刘玥铭也确实拿得出钱，另一个原因也是陈禺有常遇春这层关心。但驿站的档次和宾馆却是无法相比，宾馆甚至是可以用来接待外国使臣的，正常情况下一般人还真进不了宾馆这扇门。
宾馆中，园林别致，三步一景，陈禺叹为观止，反而是赵湘凌经常出入魏王府，藤原雅序经常出入将军府，两人对园林的新鲜感不如陈禺。
五人还在游园中，不多时，弟子就告知，材料准备好了，马上可以出发。五人回到刚才的会客室，看见果然画像已经抄画好，墨迹也干透，行程也写好。
陈禺对众弟子再三多谢，孙孔两位门主才让众弟子马上出发。
看似陈禺能做的事情都做了，那么他能不能接到完颜嫣呢？完颜嫣又因为什么原因，要带着殷渡云跑来山东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7章 得相扶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驿站中听闻完颜嫣带着殷渡云从古城驿站出发，经大都，径直来登州，一时间方寸大乱，幸的毛骥指点，藤原雅序帮忙，才求得全真派和孙耀城帮助，在山东境内留意着完颜嫣两人的到来。
晚饭时，陈禺见到魏乾，大家也说起这件事情。魏乾当即问孔伯贤要了几份画像，然后写上自己的信，让镖局账簿抄了几份，通过飞鸽传书把信息传往沿路的几个分局中。
陈禺再三感激。
魏乾中原镖局发展神速，很大一个原因是司马阳死后，高宏受挫，晋宁镖局的大部分镖师流失，被自己收编。这次在席间魏乾才知道原来搞垮司马阳和高宏的人正是陈禺和赵湘凌两人，心中暗暗为二人说多谢，幸好自己当时一见面就鼎力帮助二人，若等人家先说出司马阳和高宏的事宜，自己才说帮助的话，也未免让人觉得自己太功利了。
大家都知道彼此明日还有诸多事务，而且孙耀城魏乾这段时间早就被各种宴席耗烦，所以这次饮食也只是用了几个精致的小菜。六人没有食多，不过山东人倒是豪饮，平日甚少饮酒的陈禺也陪三位大豪饮了两坛子美酒。
大家饮饱食足后，各自离去。
……
陈禺回到四合院，见天色尚早问藤原雅序和赵湘凌是否练功，二人相视一笑。赵湘凌跟陈禺说，“藤原特使今天还未浸泡药浴呢？”
陈禺恍然醒悟，看着藤原雅序，不好意思的说：“阿源，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藤原雅序一笑，“哪里辛苦？有些事情多辛苦你都会觉得值得！你以前就没有遇到过吗？”
陈禺被她一问，陷入了沉思，不要说劳累，有些事明显就是玩命，自己不也是义不容辞地去做了吗？心中又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赵湘凌见陈禺忽然就呆了，一手拍醒陈禺，笑道：“喂！知道人家帮你辛苦就马上去找火工道人帮忙烧水泡药！别傻愣着！”
陈禺如梦方醒，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大木桶，连忙跑去火工道人的房间，向火工道人说明情况，火工道人就帮陈禺烧水。
陈禺则回去，看见赵湘凌和藤原雅序正在分药，连忙过去帮忙。
两人见陈禺工作勤快，颇有好感！
赵湘凌忽然问陈禺：“阿禺，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完颜公主会千里迢迢地赶来找你？”
陈禺听了也十分迷茫，“这个我也想不通，难道是海西完颜部又出现什么情？”
赵湘凌说：“我看未必，假如真是那样的话，她应该往北跑！”
陈禺一想确实如此，望向只好赵湘凌，听听她的高见。
赵湘凌见陈禺望过来：“我正是想不通这个才问你的。你就不要反问我啦！有些问题我问出来不太适合，但希望你能想到。”
刚说完，火工道人就把热水搬来，陈禺和火工道人把热水倒到大木桶里然后把分好的药投到药桶里，陈禺拿着竹篙搅匀，赵湘凌就把陈禺推出房门。
陈禺刚出房门后，房门就“砰”的一声，然后从房间出来，两个姑娘嬉笑声。陈禺感到一切都莫名其妙，独自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打坐练气。
不多时，听见三个人路过，原来是毛骥，周姑娘，和樱子。三人见陈禺被赶出房间，又闻到浓浓的汤药味，知道现在是藤原雅序在里面浸泡药浴。
樱子向三人一个鞠躬，说自己想去侍奉主人，众人由她去了。
周姑娘和毛骥见陈禺，气息不错，知道他刚才在打坐练气。两人便在陈禺旁边坐下，问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陈禺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两人不住点头，都觉得藤原雅序和赵湘凌在这次孙耀城和魏乾的事件帮了陈禺很多，陈禺自然承认两人的说法，非常感激这两人。
忽然周姑娘问陈禺：“陈公子，你认为这次完颜公主千里迢迢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呢？”
陈禺苦笑，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
毛骥忽然问陈禺，“陈贤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见到完颜公主之后，她要你马上回海西，不准你出海，你会怎么能办？”
陈禺一个激灵，问：“张大哥的意思是，海西出事了？”
毛骥忍不住笑了出来，“不！不！不！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如果真的是海西出事了，她会马上赶回海西，然后托人传信给你。”
陈禺问：“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我马上回海西？”
毛骥和周姑娘看着陈禺，拼命地憋住笑，好像觉得自己笑出来就对不起陈禺，不笑出来就对不起陈禺问的问题一样。最后两人竟然挡住陈禺面，吐纳调息起来，经过两下吞吐，已经没有了笑意。
周姑娘说：“阿禺！不介意姐姐问一下你，完颜公主是第一个和你谈得来的女孩子吧？”
陈禺点点头，“正是！”
周姑娘又问：“然后湘凌是第二个和你谈得来的女孩子吧？”
陈禺又点点头。
忽然周姑娘问，“如果一定要你在完颜公主和湘凌中间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陈禺被问得哑口无言，好久才挤出了一句：“我……我和完颜公主有婚约？”忽然抬头望向毛骥，希望他能给自己点意见。
毛骥见陈禺望过来神色立即变得尴尬，低头说，“这些事情，你不要问我！我没有意见，就算有，你也最好不要参考……”
陈禺同情地看着毛骥，“哦！当初大哥也被逼地做过选择？”
这话说完后，陈禺发现，毛骥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尴尬的已经转移到周姑娘面上了。
陈禺知道自己又把话聊死了，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多谢两位的开导，但我就是脑子太笨很多事情我确实想不通。尤其是啊嫣，湘凌她们，有时候我连藤原特使说过的话，都觉得莫名奇妙！”
两人这时回过神来，惊讶地问，“现在连藤原特使都出现这种情况？”
陈禺苦恼地点点……
周姑娘苦笑道，“还好，就算你现在出海的，只有三个……”
毛骥马上打断，“好了！别的不要说了，我提的那个问题，你要有心理准备。另外就算你不出海，我们也能理解。到时候我们再考虑一下调整出海事件，我们应该能保护好藤原特使。”说完起身离开，好像生怕陈禺再问他什么问题似的。
周姑娘转头看了看陈禺，摇了摇头，抿嘴一笑，也走了……
陈禺这次和毛骥交流完，非但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觉得问题多了。又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赵湘凌，藤原雅序，和樱子从他房间出来了，应该是浸泡完药浴。
藤原雅序和樱子低头没有望陈禺，赵湘凌则对陈禺做了一个鬼脸。
陈禺等众人走后收拾好房间，把木桶洗干净，把药渣处理好，独自一个人走出四合院，背着两把剑，漫无目的地在神霄观周边的山路上来回踱步。
在黑夜间，走着山路，本来就能见度低，只有通过道观中透出的微弱灯光，和经过的巡山道人的火把照亮一下。
陈禺反反复复地想来想去，总是十分担心完颜嫣，不知她现在走到哪里了？安不安全？会不会有人欺负她？她以前出门都是有许多侍卫为她打点一切的，现在她带着一个殷渡云，在江湖上能不能会不会十分危险？万一遇到像杨凌锋那样的高手怎么办？能不能马上让自己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好让自己过去接她？
除了对完颜嫣担心外，有一种莫名感觉，觉得这次完颜嫣到来会有大麻烦。想到完颜嫣就想到毛骥问自己的问题。自己到时候出海吗？完颜嫣用什么理由阻止自己出海？
出于对完颜嫣的担心希望立即见到她，和那种莫名的感觉形成了一种极矛盾的心理。
忽然一拍额头，喃喃道，“既然这些问题我全然想不到，为何不顺其自然，见面后再说。张大哥说完颜嫣可能不让我出海。这个也只是可能，到时候也不一定会不让我出海，就算真提出这个要求，我也可以先听听她的理由。对！就是这样……”陈禺自己一旦想通，心中舒畅了很多，随即又想：“如果我实在不能出海，不能履行保护藤原雅序的诺言，这把直刃唐横刀我也要还给藤原雅序了，不过想来既然这几天她们跟我学剑，我就把剑法教给樱子，到时候，她可以和藤原雅序双剑合璧，使用正反五行剑。”
放弃了想不通的纠结，决定了接下来的工作，就赶紧回住的地方，拿出纸笔墨，把自己总结改良出来的正反五行剑的理论逻辑，及练功方法，全部写下来。
在最初遇见完颜嫣的时候，也给完颜嫣写过武功修炼方法，但藤原雅序和完颜嫣不同，藤原雅序的武学基础和五行六合这方面的知识比完颜嫣丰富多了。陈禺写注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内容会太过深奥而让对方不能理解这个问题。
陈禺写完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才用把书写后的纸页放好，上床睡觉。
……
次日一早，练完功，梳洗完，陈禺就把昨晚整理好的武功信息，拿去交给了藤原雅序和赵湘凌，并说明了情况，并把白鞘直刃唐横刀交给了。
两人首先表情古怪，后来又似乎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叹了一口气，接受了陈禺的武功，武器和建议。
等她们开始阅读材料的时候，又赶紧收好房间，把药品分好，和火工道人准备好两桶。
众人见陈禺今天没有什么话说，就是不停地干活，虽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但也猜到肯定和完颜嫣出来这件事有关。
陈禺现在是极其担心完颜嫣，但也知道全真派，孙耀城，魏乾等人都不可能这样快就会有消息。
由于毛骥知道陈禺要在四合院中教授众人武功，所以他就不在四合院会客了，改到去原来广良道长的会客堂。
陈禺在藤原雅序和樱子浸泡药浴的时候，又练了一次五行剑和六合刀，因为直刃唐横刀在设计上的形态，导致了这种兵器可以同时使用刀和剑的招式。
把之前的跟完颜嫣说过的，正反五行，三才六合，又全部在思维中过了一遍。
藤原雅序和樱子浸泡完药浴后，和赵湘凌，周姑娘，一起出来就听陈禺讲解武功。陈禺给众人讲解和演练，四人资质都很高，而且武学基础也不错，陈禺讲完后大家基本都能明白。
一个时辰后，四人已经可以两两对练起来。
五人一直练到中午，火工道人过来告知，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陈禺吃过午饭，心有点急，趁大家饭后歇晌的时候，独自跑到去问了广拙道长，广拙道长，答复暂没有完颜嫣的消息。
然后陈禺又带上斗笠，骑马下山去到孙耀城所在的宾馆，问过孙耀城和孔伯贤的弟子，答复也没有消息。
再跑到中原镖局在登州的分局，魏乾没有歇晌，正在对几个标头交代镖局的一些事务，见陈禺到来，知道陈禺是想了解他“未婚妻”的事情，就马上告知暂时还未有消息。
陈禺略显失望，正要转身走，却被魏乾叫住：“信鸽昨夜飞出，今早估计现在已到永平，河间。相信那边镖局的回复，马上就要到了。现在晌午，不如陈公子暂留在镖局休息一下。”
陈禺见他客气，出门时仓促，现在也确实想喝可口茶，便答应了。
魏乾领陈禺进入客厅，陈禺见客厅已经坐着两个客人。
两个客人见魏乾领入一个少年，都略显诧异。
魏乾带陈禺坐下，仆人奉上茶水，果脯，魏乾就为三人介绍起来。原来魏乾的两个客人是两个海外客商，一个叫罗岳，一个叫林琼。
原来在元朝实行重商政策，对海外贸易采取较为宽松的态度，这为元末海外经商提供了良好的政策环境。宋元鼎革后，江南地区的经济发展与社会结构未受大的触动，海上贸易在南宋基础上得以继续发展。
元末有众多海商从事海外贸易活动。如昆山富商顾瑛家族，其长子顾元臣曾担任海道万户府副万户，驾巨舟往来于海上。还有泉州商人孙天富、陈宝生，二人共出资谋为贾海外，所涉地区东起高句骊，西抵阇婆、罗斛等地。此外，闻名于世的沈万三也是靠海外贸易发家，他以周庄为基地，将中国的丝绸、瓷器、粮食等运往海外，又将海外的珠宝、象牙等运回国内，积累了巨额财富。
又因为海上贸易，经常会遇到倭寇袭扰，所以这些商队，大多数都结伴成群，然后聘请保镖。海上的保镖事务虽然中原镖局并不参与，但这些商人到岸后，仍要把商品运送入内陆城市，同时也要从中原的内陆城市采购商品到沿海港口。虽然登州在当时海运地位上远不如，广州，泉州，庆元，太仓四大港，但仍有不少货物从登州港上船，再运到之前说的四大港出海。
罗，林两位本是绿林出身，后来致富后就做起生意，怕当时元朝和他们算旧账，就旅居海外，但由于精通中原事务，又有武功在身，所以跑起海运生意也做得有声有色，只不过近来倭寇猖獗，而且有逐渐发展壮大之势。罗，林两人都意识到，暂时虽然还可以通过聘请保镖压制倭寇，但再过十年八年，估计也难再有势力能和倭寇抗衡。
他们出重金聘请魏乾走内陆镖局，也是想赶在这几年之前，多做点大生意，多存点积蓄，然后就及早金盆洗手。
陈禺见其二人说得沮丧，也不忍出言安慰。
魏乾趁机插话，“倭寇虽然凶悍，但毕竟不能和朝廷的正规部队作战，不论是现在大明，还是扶桑高丽，只要肯出兵自然可以打破倭寇！”
罗岳笑道，“魏总镖头话虽不假，但倭寇流窜作案，今日在大明，明日在扶桑，后日又在高丽，苏禄，爪哇……除非各国合力，否则谁知道倭寇什么时候来，又什么时候去到哪里？”
魏乾接话道：“不知道两位是否知道，扶桑特使现在就在登州，就是参加武林大会，听取中原武林如何合力抗击倭寇事宜，假以时日，众国合力驱逐倭寇，绝非不可能之事。”
罗，林两人一怔，随即问道：“魏总镖头，您这消息是从何而来？国家特使的颜面，又怎是我们一介布衣所能见到的。”
魏乾接话，“不瞒两位，我身边的这位陈公子，就是现今扶桑特使身边的红人。我曾见他和扶桑特使互赠礼物。”
罗，林两人望着陈禺，看不透这个衣着普通的的少年是什么来头，竟然可以和扶桑特使有这样的关系，怀疑之色遍布面上。
魏乾如何看不出二人神色，对罗，林两人说。“两位老板若不相信，登州武林大会之事，你们应该听过吧？现在距离武林大会召开就是两三天的事情，你们不妨再在登州盘恒几天，一睹武林大会，届时就能看见扶桑特使，还有陈公子的风采。”
罗，林二人虽然不信，但见魏乾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也不好再推辞，只是不停地说场面话，恭维陈禺和魏乾。
陈禺这才明白，魏乾是借他走个过场，彰显一下他魏总标头的强大人脉。反正现在完颜嫣的事情有求于魏乾，现在别说走个过场，就算是罗、林两个老板告诉自己附近哪里倭寇正在作恶，他也马上带把剑过去把人家倭寇大营给挑了。正如老掌柜所说，陈禺看着谦和，实际上是狂得没边。
陈禺连忙点点头，站到两人身前，躬身拱手说：“晚辈现在帮扶桑藤原特使出力，武林大会时我们都会出席。期望罗，林两位前辈赏光出席。”
罗，林两人顿时觉得面上有光，连忙起身扶起陈禺，客气道：“陈少侠客气了，客气了！我们到时候一定到，如此盛事只怕一生人也未必能看见几次，怎会错过？”
魏乾见到大家上道，心中非常高兴。于是又向陈禺介绍了罗，林两人的生意。同时也向罗，林两人介绍陈禺的武功，见三人谈话融洽。又不时偷偷离开客厅，去追问镖局的管信息的先生，有没有几个镖局的消息。
管理信息的先生告知，现在河间和永平的镖局都已经有了回复，说他们知道此事，正在加派人手留意各要道。
魏乾心想，虽然现在没有正面消息，但毕竟这张寻人大网已经展开。凭自己中原镖局，孙耀城孔伯贤，和全真派这三家势力如果在大都至登州的陆路上还找不到两个人，那就真没有谁能找到了。
魏乾回到客厅，想留陈禺吃完晚饭再走，但陈禺坚持要回复神霄观。
罗、林两位客商问起缘由，才知道原来陈禺和特使都住在神霄观，表示想在明天去神霄观拜访，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临走时，魏乾告知了陈禺现在河间和永平的分局已经回复，正在各要道打探陈公子“未婚妻”的行踪，若有消息立即飞鸽传书。
陈禺无比感激，临走时再三多谢魏乾。并告知魏乾，神霄观早上大家一般都比较忙，如果拜访，不如中午再去，也可以试一试山上斋菜。
魏乾，罗岳，林琼三人自然同意，送陈禺出门远去，方才回去。
陈禺本来心急完颜嫣的事情，不过既然现在未有确切消息，只好重回神霄观。
回到四合院后，告知了藤原雅序明日魏乾会带罗岳和林琼来拜访，并说明了另外两人身份。
藤原雅序这两天好像非常想和陈禺说话，拉住陈禺说罗，林两位商人的背景，陈禺把所知的都一一交代。
藤原雅序眼珠不停地转，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和藤原雅序交代完，陈禺又去告知火工道人，火工道人满口答应，还说今晚就可以先试试明天会客的菜肴。
陈禺心下感谢火工道人，不好意思加大人家工作量，于是私下给三个火工道人每人一锭碎银。三个道人都不停推脱，陈禺拗不过三人，只好说：“你们不收，我去交给广拙道长让他给你们了。”三个火工道人听了都呵呵的笑了起来，“那贵客就交给师叔吧！”
陈禺被弄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当夜陈禺帮助了孙耀城和魏乾，现在他们两人鼎力帮助陈禺，陈禺又帮助全真派查清了广良道长的疑案，广拙道长也在帮陈禺，果然完颜嫣的消息很快就获得了，那么到底是什么消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8章 论武通财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补充了五行六合剑的修炼方法，传授给藤原雅序，樱子，赵湘凌，和周姑娘后等人，去到中原镖局登州分局。经魏乾介绍，认识了罗岳和林琼两位富商，并约定次日来拜访。
陈禺回到四合院后，分别告诉了藤原雅序和活动道人，大家都表现得十分配合，并均表示次日一定不会让客人失望。
陈禺交待完一切，继续和众人讲解剑法。今日众人也学得尤其认真，已经基本能够摸到五行六合功法的边缘了，不论是使用自家剑法，还是随手出剑，都觉得剑法威力大增。只不过这路功法的算法确实繁复。大家初上手能连续接上三招都已经很不容易了，藤原雅序有《心意气剑》的加持，在算力上胜于赵湘凌和樱子，最高曾达到连续出上七招。
大家一直练功到傍晚，晚饭果然饭菜丰盛。毛骥也从外面回来，一见桌面菜肴丰盛，便向众人问明了原因。随即有听说了陈禺的她们谈及陈禺用剑的功法，兴趣大增，也要陈禺饭后为他展现一下。
陈禺饭后，就按照毛骥所言，展示了一轮自己的剑法，并把要诀一一讲解。
毛骥在传授陈禺太极拳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明白了，陈禺已经不拘限于招式，却想不到，他已经开始研究功法，反向约制招式了。
在毛骥的认知中，普通的武林人士，学武一般从招式和基本理论学起，但未曾经过实战，很多人是极难理解武学理论的。所以先把招式练熟，应付到一些基本的对战，往往是第一步。能走完第一步的根据不同人的资质而定，有的眨眼就过，有的练了十年八年还在摸索。由于处在第一步的武林人士武功通常都不会强，而且又必须要有实战积累，所以第一步其实是淘汰掉了八成的武林人士。被淘汰的往往都是，要么就是武功太弱，遇到强手，立即把他们打死打残；要么就是因为避开和高手实战，所以缺乏有价值的经验导致，长期都不能发挥招式的特点。
等过了第一步之后，基本对现有招式的掌控就已经强于常人。同时也会出现两个分支，一个分支，是开始总结研究招式的使用方法，通过合理搭配招式脸形成更强的攻击力，另一个分支就是通过采取各种方式来加强发招的杀伤力，最常见的莫过于，提升内力，使用药物让攻击增加毒，寒，热等次生伤害，甚至弄一些花里胡哨来干扰对手判断。
在第二步的第一个分支中，如果能达到极致，就能创造出一种专门的功法，这种功法不再受限于招式，换句话来说，得这些功法者，就算没有招式，按功法出招，威力也绝非寻常可比。
毛骥并不是未曾见过别人创造出功法，比如他擅长的太极拳和太极剑就是这样，只要领悟其拳理和剑理，套用到其他剑法和拳法中也能用。
能创造出严谨的一套功法的人在武林上屈指可数，自己已经是接近武林第一高手，什么武功到自己手里都能顺手拈来，但自己却未曾成功开创一门功法。
毛骥也想再或许过十年，自己或许能从武功获得更深刻的体会，到那时候不妨再试试。但如今从陈禺的那个不只是五行六合刀还是五行六合剑的理论，就是通过正反五行，三才六合来约制招式使用，让原本一招一招的武功，变成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毛骥忍不住问陈禺：“你是如何想到这样用剑的？”
陈禺好奇反问：“法度不是本身就是这样的吗？天地万物，周而复始，量两仪四象，列五行六合，最后配以三才而用。要不你找一个不按上述法则的说我听听？”
陈禺说停了一停再说：“这个确实是每一个人自己的极限。初级武功练的是身体，在实战中身体强者胜。中级武功练的是技巧，在身体条件相差不大时，技巧高者胜。高级武功练的是思维，在前两者相差不大的时候，思维更优者更容易拿到获得制胜的时机。举例：我和湘凌比，对于肢体的控制，柔韧和平衡，出剑的精准，我是绝对不可能比得上她。如果我和她的比拼只停留在肢体反应，出手快准在这一层次上，我是绝无半点取胜的可能。”
毛骥继续问：“所以在前两者到达极致后，思维最高者胜？”
陈禺说：“未必！就算有人聪明绝顶，但对上别人有功法加持，那么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只能算是临场计算，而人家有理论基础。就如同有些时候我们对比两者势增而知其强弱，不需要每段一算，一样。而建立功法的运算，也未必是一个人，可能是一群人，一个门派，甚至几个朝代。建立算法的参考也未必是一两个对手，一两场大战，可能是天地万物，可能是岁月长河。换而言之，一人不敌一派，一派不敌一国，一国不敌一世，一世不敌千秋万代。”
毛骥哑口……许久才说，“你的道理不错，但……但很多武林人士从小都未曾读过圣贤书，你是要人人都如你一样才高八斗才开始练武功？”
陈禺好笑道：“没人要你一次过把整套功法，从零开始做到完满，只要能把不同法度融洽其中，加强功法，哪怕是一小步都是成功。夏商字刻于青铜大器，春秋字描于竹简帛书，两汉后有纸，而后有油印，这些不都是一小步，一小步地积累出来的吗？我们现在不知未来文字记录在何物之上，难道商周时期的人就能知道现在的书册吗？”
毛骥点头笑道，“哈哈！哈哈！说的是！说的是！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些当年义父，师伯，师叔，也曾教过我，但估计他们也不能这样深刻地总结过。陈贤弟，受教了，受教了。”
忽然毛骥又郑重地望向陈禺：“陈贤弟，如果只是到此时划线，现在你的武功虽强，但如果和我对战，在五十招你就会出现败势，绝难撑过一百招。但百年之后，或者武林还有你的武功流传，但却不会再有我的武功流传了。所以很希望你能坚持这条路去发展，武林中能像你这样的人真的不多。”
毛骥借过周姑娘的长剑，跨步站桩，右手持剑，左手捏了个剑诀，双手成环，缓缓抬起，手作停顿望向陈禺，见陈禺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立即展开剑招，三环套月、大魁星、燕子抄水、左拦扫，右拦扫，……，指南针，持剑归原。
毛骥，一路剑法使完，问陈禺，“陈贤弟，你看懂了多少？记住了多少？”
陈禺说，“都不多，和前晚的太极拳一样。恕我直言，张大哥，你在练这两门武功，你也深通武当派武功，了解武当派的拳理，剑理吧？”
毛骥点头道：“你确实聪明。”
……
两人的对话把赵湘凌，藤原雅序，樱子三人弄得一头雾水。隔了许久，樱子才问，“陈公子，今晚大家还练不练剑？”
陈禺和毛骥方才醒悟，自己两人一时感慨，竟然妨碍了她们一众练功，连忙退开。
继续看四女练剑，不时也给四人提供指导。
毛骥趁指导空闲的时间，对陈禺说：“陈贤弟，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完颜公主马上到济南了！”
陈禺望住毛骥，实在想不到，仅一天的时间，毛骥就能获得完颜嫣的消息，实在匪夷所思。
毛骥却一手按住陈禺肩膀，“陈贤弟，我知道你现在想马上冲去济南，接你的完颜公主，但这里去济南仍然有四五天的路程。你扑去济南，也不一定碰见完颜公主。”
陈禺知道毛骥所言在理，就继续听毛骥解释，“我打算让济南的兄弟找机会做她们的向导，这样就可以有他们的确切行程，然后再计算一个中间点，他们到的时候，你正好去到，然后过来一起开武林大会岂不妙哉？”
陈禺望着毛骥，对毛骥的办事效率震惊得无以复加。忽然想到了殷渡云，立即询问，“是不是殷渡云主动寻求明教的联系，所以你一下子就查到了？”
这次轮到毛骥一怔！“这么快你就想到了？我想看你多瞪一会儿眼呢！”
原来完颜嫣说服了殷渡云，甚至可以说是“拐”了殷渡云，从古城驿站出发，经大都，直奔登州。殷渡云开始的时候还是一腔热血，但冷静下来后发现不对！毕竟带着完颜嫣这样一个重要人物，连个侍从卫士都没有，穿州过省，想一下都把自己个吓着了，不过事已至此叫完颜嫣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在两人途经大都时，她跟完颜嫣说路途遥远，要找自己天鹰分舵要些盘川。完颜嫣觉得非常合理，就跟殷渡云去了天鹰分舵。两人分舵，殷渡云自己跟账房先生去拿钱，让完颜嫣自己挑武器。她趁两人分开时，告知了账房先生说明了二人行程，请账房先生给路上几个分舵的弟兄通知一下。
账房先生只知道殷渡云是天鹰教教主的侄女，不知道完颜嫣的来头，知道她年纪虽小，但独自走江湖也不是头一次的事情了，觉得没啥大不了，就飞鸽传书了沧州和济南的分舵，所以行进信息被记录了下来。
完颜嫣自然不知道殷渡云竟然来了这一手“暗渡陈仓”，还兴致勃勃地选了一把，亮银雁翎刀，还担心人家不舍得给她。谁知殷渡云出来，马上什么都“好说！”。两人女扮男装，一人骑一马，带一刀甚是飒爽。
一路上，由于有殷渡云打点，两人基本上也遇不到有来头的人和她们过不去。
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毛贼，也打过他们主意。但殷渡云本来就是武林世家出身，武功上乘，江湖经验不差。完颜嫣在陈禺帮她打通经脉融汇阴阳二气之后，勤加练习，内功之强已经武林罕见，加上余三侠亲自指点过她刀法，那些毛贼哪里是两人对手？
完颜嫣甚至有点怀疑陈禺，为何把路途说得如此凶险不让她跟着去……
毛骥是明教前教主，遇到这件事情自然找回明教兄弟帮忙，他知道如果提起完颜嫣的话，要解释的事情就多了，所以直接找殷渡云的信息，果然在下午就收到飞鸽传书，告知殷渡云正在去济南的路上。
毛骥当即回了书信，尽可能找济南那边兄弟和殷渡云接上头，带她们走济南，至益都，再至莱州，最后到登州这条路线。同时也回信给大都的明军大营，让他们告知余三伯，现在已经有完颜嫣消息了。
经毛骥一解释，整个事情就豁然开朗。
陈禺自然明白，毛骥选的这条线路，是考虑到自己曾经走过，一旦济南那边的明教兄弟接上线，自己就可立即就可以出发到益都，去接完颜嫣。
还有一个理由陈禺没有想到的是，毛骥考虑陈禺在益都接完颜嫣时，完颜嫣一定会听闻长山城大战的事迹，这必然能为陈禺在她心目中加分。
毛骥其实也在思考，陈禺能照顾好完颜嫣已经很不容易，再要陈禺带完颜嫣出海保护藤原雅序是不太可能，如果陈禺真能和完颜嫣回大都古城驿站，甚至海西女真部也未必不是好事。这总比让两人在茫茫大海上面对倭寇要好！
……
既然陈禺知道了完颜嫣的消息，又明白了毛骥的安排，心下大石终于放下。全部精力又放到传授功法和内功上去。
众人见陈禺忽然精气神回来，都知道，肯定是毛骥给了陈禺什么好消息，而这时候他能有的好消息，大家能想到的自然就是有关完颜嫣的消息了。
不过现在也不好问，只有藤原雅序在高兴中略带一点失落，赵湘凌则一如既往该笑就笑，该怒就怒丝毫看不出其内心。
陈禺觉得亏欠两人，尤其是考虑到毛骥提及的完颜嫣可能不让自己出海一事，觉得自己亏欠两人更多，教授功法和内功就更加卖力，甚至两人需要外力帮忙冲关时，陈禺也毫不犹豫借出内力。
毛骥看见这种情况，和周姑娘对望一下，心想这样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甚至借内力助他人突破，确实大幅度缩短成才时间。只不过，江湖上人心难测这些高效背后，也隐藏着极高的风险，所以这种做法必然只能在小圈子中进行，不可能让各门各派都这样……
……
次日一早，四合院众人按照安排，完成好一切后，开始练功的练功，准备演戏的准备宴席。
巳时过半，神霄观的咨客道人来通报，有一大队人客来找陈禺。
陈禺知道是魏乾带着，罗岳和林琼两位大贾来了，连忙让咨客道人带路，去会见。
咨客道人带着陈禺去到神霄观门口，只见魏乾正和罗，林两人站着等他，其他还有若干镖头和其他人客在神霄观烧香乐捐，陈禺连忙领着三人去到四合院。
此时藤原雅序和樱子已经在四合院中的客厅，备好茶水。
罗，林两位老板，开始见到藤原雅序还不敢相信，特使竟然如此年轻，还是个女子。
后来藤原雅序拿出印鉴，和足利将军的信件，两人才相信。连连说不可思议。
两人都是人精了，一番谈话下来，就明白了藤原雅序来中原的目的，也意识到她是有心为足利将军招募能人异士，拓展海外盟友，更看出她对陈禺有招揽的心思。
于是又提出如果商队对扶桑经商如何得到足利将军的保护的众多事宜。
藤原雅序也听出两人久经海运，确实是航海和经商的人才，但海运涉及大量的社会资源使用和储备，绝非封赏一个军头，几亩农田这样的小打小闹可比。只能为二人写下推荐信，约定时间为他二人引见足利将军，按信中日期，如果自己在扶桑，就亲自为二人引见，如果自己不在扶桑，二人也可带推荐信去。
于是三人就为去扶桑约定了时间，并在推荐信上盖了印鉴，印章。
三人客气完后，又谈到倭寇猖獗，如何联合起来歼灭倭寇的事情。
两人也都非常支持，于是拿出了三千二百两黄金，其中一千两黄金，捐给足利将军，另外二百两黄金，赠送给藤原雅序，最后两千两黄金，以藤原雅序的名义，捐赠给武林大会。
说罢，魏乾曾命令几位镖师推了几辆大镖车至门口，几个镖师，身穿劲装，在十月，十一月天依旧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把镖车上的箱子一个接一个的搬进来。然后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面都裹着棉布和绸缎的一根根金条。
藤原雅序明白，人家是有意讨好自己。一千两黄金是为了打开扶桑商路的，两千两黄金是武林大会，武林人士得了这笔钱，定然能改进器械，购买战船，更好地抵御倭寇。
而自己的二百两黄金……她从小就是忍者出身，都是吃苦的，现在成为足利将军的特使，每个季度有一百贯的俸禄已经觉得自己收入很高了，想都未曾想过自己能存下相当于二百两黄金的财富。面对巨款，竟然犹豫起来。
罗，林两位老板见藤原雅序犹豫，连忙向陈禺使眼色。陈禺不懂官场门道，不知藤原雅序，为何犹豫，见两位老板求助于自己，就对藤原雅序说：“未来抵御倭寇，扶桑定然要在中原，高丽，吕宋等地方设立部门，未来都是一笔庞大开销。你有这笔这笔黄金，作为基础，自然好得多了。”
藤原雅序点头说，“好！我听陈公子说的。”
罗，林两位老板这才满意点头。
众人谈了完正事，樱子带着镖师把黄金放好，正好请赵湘凌和周姑娘帮忙看着。
然后，藤原雅序带着陈禺，招呼魏乾和罗，林两位老板游览了四合院周围的山路。
樱子则和火工道人安排好斋菜宴席，藤原雅序等人回来后，纷纷入席。
这时毛骥也正好回来，藤原雅序连忙让出主席。
魏乾，罗岳，和林琼不知毛骥来头，见连藤原特使也让出主席，连忙请教，陈禺介绍这是明军的毛骥将军。
毛骥将军来武林大会，本来在武林中也是有传闻的，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是真假，反正像这样的人物也不是说见就见。除了某些想投身朝廷的门派外，反而不是大家关心的人物。
现在三人听说，这是毛骥将军，都不由一震，连忙向毛骥将军敬酒行礼。毛骥回来的时候已经和周姑娘交流过，知道商人都是拉关系，送礼来的。
立即提前给两位商人说，当今皇帝朱元璋不喜官员私自收礼，如果查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身首异处，所以未来就不要对官员送礼了。如果坚持要送，将来不但害了官员，以后追查诛连，可能还会害了你们自己。
两位商人将信将疑。
毛骥也看出两人表情，不过心想，话自己都已经说了，人家不信也没办法，以后就看谁经不住诱惑，谁倒霉了！
然后就是一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大家吃完午饭，送走了魏乾和罗，林两位老板。
毛骥让陈禺送三人下山，然后马上回来，自己又有好消息要告诉他。陈禺自然开心，便送三人到神霄观前，三人会合了之前上山的商人和镖客，一路浩浩荡荡的二三十人下山了。
陈禺回到四合院，见毛骥正在。院子里和众人说话，见陈禺进来，就对陈禺说。
“明教的兄弟已经在济南接上了殷渡云，正出发赶往益都路上，预计三天后可以到益都，从这里出发，赶行程的话，三天也可以到益都。接完颜公主的事宜我建议你下午就出发。”
陈禺一听大喜，立即谢过毛骥。
毛骥继续说：“你在出发之前，我建议你去找一下广拙和广宏两位道长。今天是广良道长离世第六天，明天就是头七，大后天就是第九天，广良道长多数会在第九天下葬。那时候你是肯定赶不回的！所以我建议你先去知会一下全真教”。
陈禺一听，黯然低头，觉得自己确实做得不够，广良道长之死和自己是有直接关系，但他走后，自己却不能为他扶灵。
毛骥一拍陈禺的肩膀，说：“你的困难，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我会帮你做的。”
陈禺感激地点点头。
第69章 又相逢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罗岳和林琼两位富商拜访了藤原雅序，签下了协议后，毛骥又回来向陈禺告知了完颜嫣的消息，并提出让陈禺去益都接完颜嫣。
饭后，陈禺收拾好行囊，辞别了四合院众人。便径直来到灵堂，拜祭了广良道长，又去向广宏道长和广拙道长辞别，两道长知道完颜嫣事关重大，也不多留陈禺，就告知陈禺接到完颜嫣后赶紧回来参加武林大会。
陈禺辞别了全真道长，立即催马至径望登州码头上了快船，次日近午便到了莱州。然后在莱州稍做休整，就立即向潍州出发，入黑前进入了潍州。陈禺住了客栈，到了第三天天还未亮，一早就从潍州出发，直奔益都。赶在天黑前到了益都，并入住了，明教兄弟安排的客栈中。
陈禺知道今晚稍晚的时候，完颜嫣就会到。所以赶紧梳洗好，换回当日完颜嫣给送给自己的那套女真服饰。还请小二哥帮自己清洗好换下来的衣服。
然后稍作休息，一觉睡到戌时，才迷迷糊糊地走到店外喘口气。由于客栈在旺区周边还有很多商贩，卖些零食杂货。
正在闲逛，却听见，几骑从远至近，走向客栈，陈禺连忙转身去看，却见不是完颜嫣，是一队武林豪客，应该也是参加武林大会的，虽然现在已经铁定赶不及武林大会召开第一天，但武林大会之后商议的话题很多，没有十天八天，是不能结束的。再者除了商议抵御倭寇，还有各门各派的之间的一些事情都会有很多商议的话题。
陈禺见不是完颜嫣，也就不去留意了，继续在长街上看，见到有个老妪正在长凳上卖鱼干。陈禺忽然想到自己和完颜嫣在关外，一直都是吃烤羊，两人捆在坑洞时煮个鱼汤就已经是喝得美味，不知她是否试过鱼干。
于是俯身向着老妪的鱼干挑了起来，老妪非常健谈，原来她的三个儿子都是渔民，大儿子已经被倭寇杀死，二儿子出海未归，三儿子还年幼，所以她只好出来卖卖自己家手艺。
陈禺听了很不是滋味，不过他也明白像老妪这样的情况，现在比比皆是，自己所能为她做的，也实在有限。于是干脆不挑了，各种味道各买了一块，足足是七八块比手掌还大的鱼干，厚厚的一包。陈禺结了账，老妪甚是欢喜，又额外给陈禺，加了一小块鱼干。陈禺甚是感激。
陈禺一边吃着小鱼干，一手拿着一包鱼干，在大街上继续闲逛着，一连见到好几队人进入客栈，就是不见完颜嫣到步。不多时，就听见客人和客栈的小二吵了起来。
陈禺和一群吃瓜群众凑过去听，才知道原来是店小二告知来客客栈已经住满，但来客发现还有两个空房间，店小二却说那是有客人订了。那个客人也是个火爆脾气，根本不信，说是店小二狗眼看人低抄出家伙来恐吓店小二！
陈禺看见这一幕心下很不是滋味，刚才还有见到有一个老妪说自己的儿子被倭寇杀害，这边马上看见一群自称英雄的人打着去武林大会抵抗倭寇的旗号，对弱小的店小二进行各种欺凌。他知道自己出手是可以教训这些欺软怕硬的自命英雄，但这些自命英雄的杂毛是不会真正的洗心革面的，只会在自己的威慑下假装奉承，换个地方还是重复着这些作威作福的事情。
店中也有一些也是赶去参加英雄大会的人，也出来喝止那群为难店小二的是豪客，两拨人脏话连篇，全向对方家庭中的女性问候过去。吵架一会儿，就相互上头了，各自拿出兵器也不管店里的其他客人，就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陈禺彻底火了，正要上前“劝架”，忽然见到两骑冲到驿站门口！
只见两个人翻身下马，根本视打架的人无物，已冲入客栈，扶起被推倒在地的店小二，问：“小二哥，我们订的两间客房现在可以入住了吗？”小二此时正吓得哆嗦，哪里敢应。
陈禺一听此言，立即听出是殷渡云的声音。再看去那两个背影，虽然是一身绸缎长袍，头戴逍遥巾，但从身形上看，明显就是完颜嫣和殷渡云两人。立即脱口而出，“啊嫣！”
那个很像完颜嫣的背影嚯的一声转身，看到拿着一包鱼干的陈禺。一时间一呆，然后立即冲过去一把抱住陈禺！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小鬼，知不知道人家担心你。”拳头又不自觉的朝陈禺背上招呼去。
陈禺知道她现在内力惊人，不敢和第一次那样强行压制内力不和她抗衡。
果然完颜嫣打了两拳就被震开，又骂：“陈禺你这个坏蛋，就会欺负我！”
这时候两帮打架的人停了下来，看着两个英俊“公子”在打骂，那个欺负店小二的豪客，指着陈禺和完颜嫣，对着店小二笑骂！“现在天下英雄都去登州开英雄大会，你这店就因为几个臭钱，不招待我们这些英雄豪杰，去招待这些断袖之辈！”
陈禺懒得理那个豪客，搂着完颜嫣，带泪对殷渡云说，“多谢殷少侠，保护为我保护啊嫣到这里。”
殷渡云心想终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还给失主了，心情也大好，也懒得理那个豪客，一拱手说：“陈公子客气了，你是从登州过来接我们的吗？”
那豪客自己虽然不知道，但“陈禺”两字最近在益都附近却是相当响，现在店中有不少人，都知道陈禺是和孙耀城魏乾合战倭寇的几个主力高手之一，而且据说他和他师兄，打完倭寇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直奔去了登州。但大家却是不敢相信，陈禺就是眼前这个有“断袖之癖”的年轻人。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众人这样想，完颜嫣从小军旅，四肢发达身形健硕，而且领军时经常呼喝，声音也会略微粗犷，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女孩子。直到稍微长大后才注意自己过于“彪悍”，开始尝试使用些女孩子的装饰。原本她也有很多女性梦寐以求的身形曲线。但这次出行，她听取殷渡云的意见要隐藏身份，因为她也明白，以女儿身出行诸多不便。所以内衬，上裹下充，硬是把自己身形弄成一个水桶的样子，人家只认为她是一个脸瘦的胖子。幸好如今是十月十一月天，而且路程中大部分都是骑马，否则不把她热死才怪。
完颜嫣用力的搂住陈禺一会儿，才记起，这里不是草原，店里好多人正望着自己两人，连忙推开陈禺，然后狠狠瞪了陈禺一眼。然后问店小二，要两间客房。
那豪客真的被点炸了！没想到来人三个小孩，完全把自己当作不存在。哇哇大叫的就想过来伸手抓人。谁知道才走出一步路，一把长剑已经指住自己的咽喉。顺着剑身看去，只见持剑的正是那个叫陈禺的男子。自己明明记得他刚才明明不是站在这里的，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是如何把剑的，自己是完全不知道。
那豪客再不知道好歹，也知道自己今天碰上硬手了，颤抖的说，“这……位……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陈禺虽然不喜欢这些欺凌弱势的人，但毕竟至于因此而要杀他，见他服软，就收了绕指纯钢剑，让他走。
那豪客见状连忙叫上狐群狗党，收起兵器……
正要出门，却又被殷渡云拦住，“这位爷，你打碎了这家店这么多盆盆罐罐，就这么走了？”
那豪客不敢接话，扔下几个银锭，就低头跑出客栈。殷渡云捡起地上的几个银锭，交给了店小二，“这些够赔你们店里的损失吗？”
店小二哪里敢接，只是不停说：“小人不敢收……”
最后还是一直躲着的掌柜出来接过银锭，向三人连声道谢。
陈禺送两人入了房间，下楼帮掌柜和小二清理了一些打碎的台台凳凳。
两人本见陈禺如此势凶，一出剑就指住别人的咽喉，还有那种完全看不出任何精神起伏的眼神。都怕陈禺，但见陈禺说话音调谦和，做事手脚麻利，完全和刚才的那个陈禺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陈禺帮店家清理完后，又问店家要了一张桌子搬到自己房间，请店家煮了三碗面，要了一坛酒，都一一付钱。
店家能开客栈，煮面，买酒这些都是轻而易举，听陈禺要半张桌子进入自己房间，显然是要和刚才的两个人接风，也满口答应了。
不多时，完颜嫣和殷渡云就梳洗完，换了衣服出门。殷渡云还是一如既往地女扮男装。完颜嫣倒是全部恢复到女装。
二人已经见到，里面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放了三大碗面，还有鱼干，还有酒水。
殷渡云笑道：“陈大哥就拿这点给我们接风？”
陈禺知道自己不是师兄，确实不懂如何摆宴招待。被殷渡云一问也感到这顿饭也确实有点寒酸。带着尴尬的说，“要不我们找个有好吃的地方？”
完颜嫣哈哈大笑，“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找个又好吃的地方？这顿对殷小姐确实有点寒酸，但我就嘛……吃不饱，今晚就吃陈禺！”
陈禺这才明白，原来是完颜嫣和殷渡云在戏弄自己！也陪笑起来！随即问起两人这段时间路上的事情。
两人女扮男装，一路上基本没有碰上什么大麻烦。
反而两人问起长山城大战的事情，陈禺便把自己和师兄刘玥铭从济南出发，知道同伴被捉，一直追踪，到长山城外，孙耀城和魏乾差点火并，江川又在暗中下手，企图把一众消灭，后来得藤原雅序帮助，告知明军，然后官军围攻消灭倭寇。
完颜嫣和殷渡云都是实实在在的打过大仗的，几百人的“大战”，对于她们来说兴趣还真是不大，但也就此明白了，为啥最近经常听见陈禺的名字了。
由于这件事确实不短，描述起来还要解释一下圆澈，秦氏姐妹，江川，孙耀城，魏乾，还有藤原雅序，等他讲完的时候的完颜嫣和殷渡云已经把面吃完，正拿着鱼干吃。
两人又问陈禺的内伤如何了。陈禺说自己的内伤已经治好了。
两人都是“哦”了一声，面露喜色。
完颜嫣忽然问：“你既然治好了伤，为何不马上回古城驿站？在这里浪荡！”
陈禺解释了武林大会的事情，又说了广良道长的事情，不过这里他没有细讲，杨凌锋和自己结怨恨的全部原因，就说他是魏王府武士，另外也避开藤原雅序借剑的部分，就说自己宝剑当时丢失了。
完颜嫣立即明白，“广良道长遇害，你认为自己或多或少是有一点责任，也能理解，但真的不要过于自责。你想帮助全真派做好这次武林大会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禺见完颜嫣通情达理，也非常感激。于是又讲述到治疗自己的内伤的毛骥。
但说到这里，完颜嫣就变得将信将疑，但殷渡云则表现得无比向往。两人的表情变化，陈禺看在眼里。
完颜嫣忽然问到：“那么说，在武林大会后，你还要去出海咯？”
陈禺心中一紧，心想说到这个话题了，听张大哥和赵湘凌的说法，完颜嫣知道我要出海后会持反对态度，不知是不是！但仍面不改色地说：“确实有这种想法……”
果然，完颜嫣，又问：“阿禺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原本只是去疗伤，余大侠给你准备了礼物，难听点说也算是诊金了，但由于你在路上遇到这些事情，导致自己纠缠进一些恩恩怨怨中，后来又要参加武林大会，然后又要出海……谁能保证出海后，你不会再遇到其他困难，又再受到其他人恩惠，于是又要去更远的地方。这样下去，未来你还会回女真吗？”
陈禺被完颜嫣问哑了，许久才说，“但我师傅很可能还在扶桑啊……”
完颜嫣又问，“你师傅在扶桑，也只是那位毛骥先生猜的，他也没有证据吧？再说了，如果他真如你说得厉害，也许你师傅知道他在找自己，平时还可以逃，但知道你在他手上，就未必会逃！”
陈禺忽然觉得，完颜嫣的这个推测，似乎对毛骥隐藏着无形的敌意。自己和毛骥周姑娘相处的这段时间，大家谈武功，说时事，觉得毛骥都不是个机心重，计算自己的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正待开口讲解释。
殷渡云却先抢过话头，“毛骥先生不会是这样的人！”
完颜嫣似乎没有想到殷渡云会抢话头，好奇你问，“你认识他？”
殷渡云说：“见过两次，据说他曾是天下第一高手！”
完颜嫣“哦！”了一声，对陈禺说：“人家是天下第一高手，你知不知？”
陈禺说：“他武功确实深不可测，我未曾和他交手过，但见过他演练过武功，我想我应该能在他手上撑五十到一百招吧……”
完颜嫣问，“那门红魔和蓝魔呢？你不是说真正打斗，不能撑三十招，那么岂不是比他厉害？”
陈禺摇头苦笑，“打架哪有这样算的？红魔和蓝魔肯定战不下他，而且随着招数的叠加，输得更有可能的红魔和蓝魔。”
完颜嫣陷入了沉思，停了一会儿说，才说：“毛骥先生到底是怎样，我不好说，阿禺你要参加武林大会，我觉得也是应该的。毕竟若非你去求助全真派，全真道长也不会招来横祸。如果未来中原武林和倭寇作战，我们女真部也能出一分力。但要说到出海，东渡扶桑，我还是觉得，你要三思。”
陈禺听后，心想果然如张大哥所猜测的情况，阿嫣其实是不想让我出海，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完颜嫣见陈禺低头沉思，以为他现在真的在沉思出海的事情，连忙伸手拍醒陈禺，笑着说：“叫你要三思，不是叫你马上三思！不如我们聊聊别的吧……”
陈禺吃完碗中的面，知道今天三人已经疲惫了，要聊的话，只怕可以聊到天亮。就回答完颜嫣，“你们两个都累了吧，不如我们明天赶去潍州，我再跟你们说！”
完颜嫣稍作沉思，回答：“也好！今日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陈禺就送二人回自己房间，临走时，完颜嫣和殷渡云还瓜分了陈禺那包鱼干。
二人回房间后，陈禺收拾好自己房间，把桌子归还给店家。依旧非常好奇，为什么完颜嫣会对自己出海持反对态度，为什么毛骥又能猜到这一层关系？想着想着，竟然有点失眠。于是出了房间，下了楼，走到客栈大堂。
店小二见他下来，满面堆笑道，“客官刚才酒菜还可以吗？”
陈禺自然大赞，面食量足，酒水不错，还打赏店小二二十文钱。
店小二自然开心，问起陈禺，“客官，您真的是陈禺？”
陈禺一听就知道麻烦来了，但也不好说不是，只好回答：“我就是陈禺！”
店小二又东拉西扯问了一大堆关于江湖上的事情，陈禺反正都睡不着，对店小二的问题基本都是知无不言。
过了子时，忽然有人入店，对着店小二说，“小二哥开房！”
陈禺望去，见到进门的是一家三口。其中男人约莫三十几四十岁身材魁梧，大骨架，手长脚长。女人看不出年龄，身形苗条，腰间皮带上插放着几枚钢镖，一手拿着一柄短刀，一手拉着小孩。小孩约莫七八岁，一根冲天辫，也是手脚劲健，看来就是从小练功的孩子。
店小二见来了人，连忙招呼，陪笑道，“对不起！客官，我们店今晚客满！”
“客满？”那男人问道，显然不信！
店小二正待说话，陈禺叫住店小二，“小二哥，反正我今晚也睡不着，不如就把我的房间给这位大哥一家吧！”说完，就走到柜台，找店小二结了账。
店小二听了十分不好意思，但既然陈禺这样说话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帮陈禺结了账。
那个男人，一开始听陈禺这样说也是不信，但后来见陈禺真的结了帐，又见陈禺手中执有一把佩剑，似乎是知道陈禺是武林人士，忍不住问陈禺，“小兄弟，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客房让给我？”
陈禺说，“我现在确实睡不着，占着房间要钱，你们三人要休息，我把房间让你，也是行个两家方便。”
那个男人呵呵一笑，也不看出是喜是怒，回答：“好！两家方便，杜某人先谢过小兄弟了。”
说完，就带着女人和小孩，示意店小二带路，那个女人走过陈禺身边时，对身边的小孩说，“块多谢哥哥让我们房间。”那小孩对着陈禺低头拱手说：“多谢哥哥！”
陈禺倒是没想到，随便一个过路的武林人士，竟然有如此好的礼节。倒是不敢小瞧这一家三口，连忙起身还礼，“夫人客气了，公子客气了！”
那个姓杜的汉子，似乎也没有想到陈禺会如此注重礼节，转身望向陈禺，嘴角在不觉间露出一丝笑意，但笑意也是转瞬即逝。
陈禺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目送女人和小孩上楼后，在靠墙角的地方，把长凳顶住墙壁，又把桌子移到长凳旁边。自己把一双脚放在长凳上，挨着墙抱住绕指纯钢剑，等店小二下来继续聊天。
和小二聊着，聊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禺自己就在长凳上睡着了。
第二天天微亮，听见楼上传来些争吵声，陈禺立即冲上来楼。果然是完颜嫣一早起床去找陈禺，结果敲门后，发现开门的不是陈禺，正准备盘问别人。
完颜嫣见陈禺从楼下冲上来，不明所以，陈禺连忙向那汉子道歉，随即跟完颜嫣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完颜嫣也觉得自己唐突，连忙也学着向那汉子道歉。
那姓杜的汉子，显然被吵醒很不高兴，但他对陈禺印象不错，而且想到完颜嫣也是不知者不罪，而且人家也已经道歉了。自然对两人一笑，说了一句，“不妨！”就退入房间，关上房门。
完颜嫣一早见到陈禺也不气恼，问陈禺昨天睡得够不够，反正天还未完全亮，睡不够的话让陈禺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一会儿。
陈禺自然谢过完颜嫣，帮完颜嫣收拾好房间，还有行囊，完颜嫣又去叫醒殷渡云。三人结账后，把昨天的鱼干当早餐吃完。然后又喝足水，牵马上路。
陈禺接到完颜嫣，看似风平浪静，但似乎大家都没把话说全，之后还会有什么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0章 求祥瑞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益都接完颜嫣和殷渡云。
三人在益都稍作休息，次日向潍州出发。
从潍州去益都时，陈禺只是一心想快点见到完颜嫣。现在返程，才留意到在这条路上，陆陆续续的武林人人士，都是向登州进发的。粗略一看，这些武林人士零零散散，良莠不齐。有名门子弟，有绿林好汉；有的备上礼品，显然是有所准备，有的光着膀子，抄把家伙就算是武林人士。
由于完颜嫣已经换回女装，一骑居中，所以一路上向她投去艳羡，贪婪的目光的人实在不少。不过稍微有点眼力的，都看出，她和身边的少年都是罕见的内家高手。看看饱饱眼福就好了，谁都没有必要为了一时色胆而自讨没趣。至于那些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的，也不会有什么真本事，陈禺和殷渡云都轻易把惹事的打发了。
三人一路顺利，下午已经到了潍州。一路上，陈禺发现殷渡云确实出身武林世家，行事比师兄低调得多了。师兄刚接手江浙一带的产业，有点“暴发户”的感觉。殷渡云行事反而处处低调，她找到客栈并不比师兄找到的有名气，但性价比就高的多了。而且见她做事看似处处示弱，但处处获得实利，比师兄一味豪气，花钱如流水，高明多了。
三人见时间尚早，殷渡云提议，要不吃晚饭赶夜路？争取提早一天到登州？
完颜嫣表示自己没问题，常年马上作战，有必要的话，在马上睡觉也行。
陈禺倒是担心人和马匹疲倦，就提议，早点吃晚饭，如果要赶夜路的话，不如，饭后就休息，丑时出发！丑时出发，中午赶到莱州，直接乘快船，晚上可以赶到登州！
大家到客栈中存下马匹，然后吃了便餐，陈禺还不忘到驿站写了信，通过飞鸽传书，告知毛骥和藤原雅序自己的当前所在和接下来的行程，又在客栈休息到了过了子时，然后上马出发。
到了次日临近中午已经到了莱州。三人订了一艘下午出发的快船，就去觅食。陈禺请两人吃了鲍鱼，梭子蟹。完颜嫣还买了烧饼卷大葱打算带在路上吃。
由于船上客满，三人就只订了一个房间，让完颜嫣和殷渡云两个人住，陈禺自己一个，就在甲板上过。三人上了船后，水手带三人把马匹拴好。
完颜嫣虽然出生在海西，但是从来没坐过海船，一开始趴在舷窗看。觉得不够，拉着陈禺和殷渡云就要跑甲板上上去了。陈，殷两人怕惹事，毕竟她是个妙龄少女且身形婀娜，如今船上那么多牛鬼蛇神，哪知道会不会遇到哪个不知死活的……陈，殷也知道，他们三人的实力，倒不是说打架怕谁，只是没必要弄得如此，搞不好杀个人什么的，对船家也不好……幸好完颜嫣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最后还是听从了二人的劝告。
陈禺一直在房间里打坐养神，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离开了舱室，让二女锁好门好好睡觉，自己则上了甲板。
上到甲板后，望见满天繁星，不由得记起当晚在毛骥船上，和赵湘凌的望着星空聊天的场景。
正在陶醉中，忽然见到远处有一艘快船向这边追来。
陈禺好奇，这船已经是快船了，怎么还有一艘快船？
靠近后，立即发现不对，只见对面船上有几条飞索，索头带着大钢爪朝着自己船砸来。
在甲板上的武林人士不少，一见这形势，立即呼喝起来，纷纷抄起家伙，站起身。
陈禺见船上能打的人很多，自己暂时先不表露行迹，看清楚对面来势。
果然，飞索钢爪一经扣住，这边船上就有人用长柄武器去撬钢爪，但钢爪哪有那么容易撬动，只见那艘船凭借着飞索钢爪的控位，和冲过来的劲势，直接边对边撞向这艘船上。
当来船逼近的时候，这船上的水手也看清，对面来船的都是倭寇，而且在两船将要相撞处，对方竟然安装了铁板，铁钉。显然对面采取这种拉船撞船的战术已经有相当经验了。
甲板上的武林人士和水手除了撬钢爪的，都基本乱作一团，大喊：“倭寇来了，倭寇来了！”
他已看出甲板上面的那些武林人士大多未曾经历过海战，铁定挡不住倭寇。陈禺连忙冲进船舱，找完颜嫣和殷渡云。
谁知刚到船舱口，就见船舱门“嘭”的一声关紧。显然里面的人也怕倭寇杀进来，连忙把门关紧，至于甲板上的人，对于关门的那个人来说，就不是他管的了的。就让他们听天由命吧。
陈禺暗笑，人家倭寇都可以跳上这船甲板，还开不了这扇木门？真是作茧自缚！
忽然脚底一震，又是“嘭”的一声巨响。在船上的人瞬间感到地动山摇，两船硬碰硬的撞上了。一时间甲板上的武林人士和水手被震得七荤八素，更有几人被震出船舷，掉入滚滚波涛中……在甲板上的也不好过，纷纷倒地，甚至还有兵器脱手后滑走，找不回兵器的……
由于抓索的钳制和铁钉的插入，所以来船并没有被弹开很远，立即又贴了上来。这次，倭寇们举着兵刃，呼喝着，从对来船上，纷纷跳过来。
陈禺也不理那扇舱门了，能顶住一时算一时吧！
只见七八个武林人士也挥舞着兵器，呼喝着，对着跳过来的倭寇冲上去。陈禺正想喝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那些倭寇配合有默契，一些倭寇用兵器隔住群雄招呼过去的兵器，另一些倭寇滚到群雄脚下，拿着两尺长的短刀对着群雄的下阴，小腹等柔软的处，直接通过去……
一个照面，七八个英勇的武林人士，立即血溅当场，兵器也被倭寇收去。这一个照面也对甲板上其他武林人士带来极大的心理震撼！一时间退后想拉开距离！
但他们的决定，早就被对面预判了，得手的倭寇并没有乘胜追击。但后面却跳出一排倭寇，全部挽弓搭箭对着那些武林人士射去。就这距离，差不多面对面的情况下放箭，根本连闪避的时间都不可能有。瞬间，有些武林人士为了躲箭，在船舷的另一边掉到水里去了。还有一些武林人士中箭，虽然他们都硬气的很，折断插在身上的箭，想继续再战，但身上中箭的人，又在海上颠簸，战斗能力也基本去了大半……
有人这时想到了舱门，但一头一尾两个舱门都被锁死，显然舱内的人也是怕得不行。
甲板上的群雄在此时都感到无比的绝望，自己还说自己武功高强，英雄盖世，竟然顶不住对手两个照面……
大家在沮丧中，却听见对面船上的带头的倭寇用生硬的汉语高喊：“中原武林人士果然个个英雄，虽败不乱，我们识英雄重英雄！只要你们把船上的女人和财物献出来，我可以让人你们入伙，让你们……”
他还未喊完！忽然听见倭寇船上传来，“啊！”，的一声惨叫！只见在船尾上有一个人手持绕指纯钢剑，从船尾一路杀向，刚才喊话的那个人。
只见那把绕指纯钢剑，如同有灵性一样，刺出会转弯，会绕过敌人兵刃，那人每一次出手，就有一个倭寇被隔断咽喉或是颈部大动脉，血雾群起，从第一声惨叫，到大家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已经有十来个倭寇倒地，颈部喷血，已经是活不了，但又一时未死得去！
那人全身已经喷出的血染红，却淡定地说：“东洋倭寇果然个个英雄，明知我陈禺在此，依旧千里送首级。好！你们的首级，我全部收下！你杀你们的，我杀我的。”声音平和，在内力催送下顺着海风被远远传送出去，内容却是无比的狠毒，
对于倭寇，哪个知道你陈禺是谁？只见，此人一身是血，一边杀人，还一边淡定说话，明明他可以一次冲到刚才喊话的那个带头的倭寇身前，却偏偏慢慢走生怕少杀一个路边的倭寇。在深厚繁星新月的背景下，此人活脱脱的就是一尊立于海上的杀神。
最没法立即的是他手上的那把剑，根本上就好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全部招呼到人家的咽喉，颈动脉处，一路上横七竖八。
就是这么定神一耽搁，刚才还只是十来个倭寇倒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具尸体，他杀人基本就是一剑过，二十具多尸体上都看不出有第二剑。
一时间，倭寇又纷纷退开，让出了一个空间，和陈禺对峙起来。作势看似要对陈禺问话，几个弓箭手忽然跳出，拈弓搭箭，齐射向陈禺。
陈禺见弓箭手异动的时候，已经一声冷笑，踢起地上两个半死不活的倭寇，一个向前飞出，一个提在手里，两个倭寇霎时间在惨叫声中死去。
陈禺也不停手，在倭寇第一轮齐射过后，就把手中的倭寇尸体对着那几个箭手投掷过去。一个掷出，陈禺又踢起第二个倒地的倭寇，也将其掷出。几个弓箭手一时手忙脚乱，其中有一个弓箭手不幸被砸来的倭寇撞下海去。
倭寇领袖，本想趁夜干一票，打击一下中原武林的其气势，哪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伸手指着陈禺问：“阁下是陈禺？你能打得过我们这里全部人？”
陈禺说，“不能……”
倭寇和群雄一怔，还未作出反应，又是一声惨叫，又一个倭寇被割喉。
陈禺淡淡道，“我不是和你们打，我是杀你们，就好像你们屠戮那些手无寸铁的渔民。”
一句话说完，又一个是一声惨叫……原来有一个倭寇受不住压力，想跳海逃生，陈禺却扬手扔出一把断刀，在空中把那个跳海的倭寇的一只手砍了下来。那个倭寇水性不错，虽然平时就算绑住双手，都能在水里来去自如，但现在是断了一只手，在海水中浸泡着，伤口是愈合不了，而且血腥味还会引来鲨鱼，想来还不如立即自刎少受点罪。
这时不但，倭寇，原来自己船上的连武林人士都感到胆寒，这个少年才十几岁，杀人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大家固然知道倭寇可恶，人人都想冲上去把这几十个倭寇乱刀分尸。但此时看见他们明明有还剩三四十人，此时在正在绝望地等待着被逐一屠戮，已经连跳海逃亡的勇气都没有了，竟然丝毫没有倭寇被屠戮的快感，只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和压抑感。
忽然听见原来自己的船上，一声喊来：“阿禺！”，只见是完颜嫣，手里拿着那把亮银雁翎刀，后面是殷渡云也抽出家传单刀，一手持刀，刀鞘则背在身后。
陈禺见既然完颜嫣出来了，话语权就给她吧，毕竟她才是千军万马的主帅，于是撇下一船倭寇，跳回自己船上。
完颜嫣久经战阵，死二三十个人，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事。毕竟她没有了解过，倭寇的暴行，只不过看着陈禺把倭寇震慑得呆若木鸡，引颈受戮，心下有点恻忍。
她见陈禺听自己话，一喊就过来站在自己身边，心中欢喜，凑近就对陈禺说：“倭寇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但并非每一个个人都是犯下死罪，如果只是两阵交兵，你自然可以杀尽他们，但他们已经弃械了。我们行军打仗的都相信，杀降不祥，今日到此收手吧！”
陈禺点点头，“主帅，一切依你”。转头侧对着倭寇喊了一声：“滚！”，倭寇如蒙大赦纷纷收拾家伙，准备跳回自己船上。陈禺又喝：“这船上的兵器留下！”倭寇哪里敢怠慢把手上的兵器全扔在甲板上……陈禺再喝：“刚才杀过人的留下一只手”，刚才用短刀杀人的倭寇听了还有犹豫，谁知他们的同伴却狠下心，连忙捡起地上的兵器，手起刀落直接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再扔下兵器纷纷跳回自己船上。
陈禺见倭寇去的七七八八，又喊：“把缆索扔到下水，让刚才落水的武林通道上船！”，众人这才想起下面还有武林同道下水，纷纷把绳梯和绳子一端在甲板上固定好，另一端扔下水去。还有一些水性好的直接从甲板上跳下水，把之前落水的来回船上。除了那些实在被水冲走的，众人齐心合力，陆陆续续的救回六七个落水的武林人士。
此时倭寇的船已经和这艘快船分开了，扬起风帆，沮丧的离开了……
经这么一闹，谁都没有睡意了，三人干脆坐到后甲板上，陈禺见殷渡云还有点瑟瑟发抖，有点好笑问：“上次你随你兄长和陆和他们火拼估计打死的人比这里多得多吧？怎么这里就怕了？”
殷渡云说：“哪有怕，只不过觉得你一出手就是十几个二个人，有点完全不把人当人的心态……我怕的是你……”
陈禺长叹一声，“看好！”他把一根头发丝平放在甲板上，然后剑光一闪，头发丝被削成两段，但甲板上放头发丝的那块木板上没有一丝痕迹。
殷渡云大惊，“你的出剑可以控制得如此精准？”
陈禺好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杀了二十几个人？我出剑确实伤了他们咽喉和颈动脉，但都只是挑拨皮，他们知道好歹的躺在地上装死，赶快自行处理伤口。不知好歹，还想暗算我的被我踢起来当挡箭牌！没有那二十几个倒地的，哪里喊得停，剩下的那三四十个？”
完颜接口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敌船已经和我们的船接上，按理说已经是伐兵的时候，后来最终以谈判来解决，其实我们已经赚了。”
殷渡云问：“所以当我们确认敌人是倭寇时，这个就是好的结果？”
陈禺和完颜嫣立即答道：“不是！”两人想不到大家如此同步，相互一看，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殷渡云问，“还可以更好？”
陈禺和完颜嫣，两人一张嘴，立即止住，对望一眼，同时笑了出来。陈禺假装恭敬地对完颜说：“请主帅解疑！”
完颜嫣对陈禺骂道，“呸！一个光杆司令主帅！”
然后对，殷渡云说，“其实我们这船有很多武林人士，敌方是知道的，当敌方过来的时候，武林人士其实乱作一团各自为战，这是被敌人杀了个措手不及大家可以理解。但不应该如此草率发动第一次进攻。甲板上本来极限就二十多人，第一次进攻发动，被人一个照面杀掉七八个，剩下的手足无措。人家起到的效果，就如同阿禺杀了一部分人，对剩余的人产生震慑。”停了停又说，“如果甲板上的人不那么鲁莽，首先占据船上有利地形，和敌人对峙，敌人未必如此猖獗！”
殷渡云说，“是了！对面那个倭寇也对甲板上的武林人士劝降，那不是真的劝降，是在试探我们的底气！”
完颜嫣说：“对！正是这样！他们降不降倭寇根本不在乎，杀不杀他们也全凭倭寇心情……”
殷渡云忽然问，“陈禺，就出剑落点之准来说，天下间可有比你更好的人？”
陈禺立即回答，“有啊！我自问在这点上还是有一点点天赋，但有一个人在这点上的天赋，就完全不是我能企及的。”
殷渡云问：“是谁？”
陈禺回答：“云梦神剑赵湘凌！”
完颜嫣说，“我听过这个名字，我还听过一些阿禺和她有关的事情！”说着，眼神怪异地望着陈禺，把陈禺望得发毛。然后忽然对着陈禺发问：“阿禺，你是谁的？”
陈禺没想到她竟然当着外人面，这样把话问出来，一下子被她问得面红耳赤，低下头，声若蚊蝇地说，“是你的！”
殷渡云看得下巴都掉下来了，问道：“完颜公主，你竟然能把他治理得如此服服帖帖！”
完颜嫣好奇地反问，“这不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吗？”
……
一场兵戎之争，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用能够做到的，最小的牺牲，阻止了战斗的发展。算起来还没有三个人的谈笑长，谁能想到刚才一战，中原武林和倭寇已经有十几个人身死。陈禺虽然没有下死手，但不代表倭寇之间就愿意让同伴活下去。
正是：倭寇船帆在，尘民劫数多。纯钢神剑出，碧海不扬波。
之前，船上还有些武林豪客，见完颜嫣貌美，陈禺年纪轻。极个别不知死活的，竟然产生欺负陈禺，调戏完颜嫣的想法……
谁知刚才一战，所有人都听到陈禺内功传音，见到陈禺出剑诡异，而且当真的视人命如草芥，竟然能喊出“你杀你的，我杀我的”这样极端变态的说话。个个都认为陈禺是变态杀人狂，却都选择性忘记了刚才若非陈禺出手，甲板上那些武林豪杰，可能全部成为倭寇的刀下亡魂。而且见陈禺还要叫那个女的做主帅，事事谦恭，显然那个女的来头还在陈禺之上，人人都远远避开三人。
也有人听到陈禺的名字，联想到了流传在济南，益都，莱州的传说，长山城大战是和孙耀城联手的神秘剑客。又有听传陈禺是断袖之癖，一看好像不是，她旁边的那个女的貌美婀娜，是了旁边还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可能陈禺的就是和那个阴阳怪气的断袖之癖了。
……
次日，大家下了船，立即骑上马，跟着陈禺，往昆嵛山去。
一路上不少武林人士，对三人投去诧异的目光。
陈禺将近到昆嵛山山脚听见听见有人喊自己，定睛一看，原来是多日不见的纹清，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他。
两人相见，都甚是欢喜。
完颜嫣也认得纹清，也策马上前打招呼。
纹清见到她也是一奇，问：“公主就你和陈公子两个人吗？这里人马繁杂，良莠不齐，还不时有倭寇袭扰非常危险。”
完颜嫣拉过殷渡云说，“我们一共有三人，跟阿禺来了此地，一切还请真人为我们主持。”
纹清见完颜嫣称呼自己为真人，立即还礼说，“不敢！不敢！”
殷渡云跳下马，和完颜嫣合骑一匹，把马让给纹清。纹清也不客气，跳上马领着二骑前行，但不上山，径往海边……
经过千难万阻，终于到了武林大会，接下来的事情又当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洪武剑圣之蓬莱海日，到此已经完结，请看第五部，星沉月落）
第71章 面海群雄献策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一行三人下了船，见回故人纹清，纹清带三人去武林大会。
纹清领路也和陈禺叙起旧，问陈禺为何满身是血也不换件衣服，如此招摇过市，陈禺只好苦笑着把凌晨的事情给纹清讲了。纹清听后，连说陈公子你太善良，那些你这样放走三四十个倭寇，又不知他日又有多少人要遇害了。完颜嫣听后低头不语。陈禺岔开话题，问纹清，为何之前来的时候，不见他，纹清说自己也是这两天才赶回登州。
一路上听，纹清介绍，这次来的大门派有掌门或同辈长老的，分别有蜀中青城派，江浙茅山派，安仁正一派，河南江北武当派，兴化南少林，五台山清凉寺，潮州巨鲸帮，番禺明珠楼，洛阳的中原镖局，本地的兵圣门天道门。另外还有各大门派所邀不表身份的武林同道，和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不计其数，合计万余人。
“不表身份的人？”陈禺好奇问道，
“是的！有人看见了少林的圆灵大师，他不以少林僧的身份来参加，随师弟圆澈，作为清凉寺所邀请的宾客参加。北少林的空智大师，则以南少林的嘉宾参加。唐门唐二姑，峨眉靖尘师太，也不以各自身份参加，均以青城派相邀的宾客参加。”
陈禺好奇问道，“这是为何？”
纹清叹道：“各门派内部意见不一，也有互相看不顺眼的，也有拉关系互捧的，总之就是说来话长各有各的理由……”
完颜嫣好奇问：“你们不是结盟一起打倭寇吗？怎么还有互相看不顺眼的？”
纹清叹道：“公主你们有所不知。就拿巨鲸帮和明珠楼来说，就有很多门派看不起他们。但这两个门派世居临海，有丰富的海战经验，如果单论杀的倭寇人数，击杀倭寇的要员，其他门派全加起来也没有他们的零头多。别的地方能杀二三十个倭寇都可以放鞭炮庆祝个十天八天。他们那边杀一两船的倭寇也是杀了就杀了，连个水花都不响。”
完颜嫣心想，难怪纹清说良莠不齐了，很多武林人士个人武力虽强，但对兵团作战的了解，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三骑边说边行，已经到了海边，沿着沙滩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高台，下面人马叠叠，想来应该就是英雄大会……
原来昆嵛山三面临海，武林大会所在地，正是他们眼前的海边。
三人远远望去，高台就在距离沙滩海岸线约一里地的一处，约莫有一丈高。高台依山而建，北面靠着昆嵛山的缓坡，上面还有几家简易的房舍；东面靠海沙滩远望出去就是大海；南面正是自己三人现在过去的地方，高台前有石梯石梯前人头涌涌，应该是没有资格上高台的武林人士；西面靠内陆处也建了若干简易房舍，稍远的地方还有供来人存放马匹的临时牧场。
纹清骑马到高台下，全真派的道长认得纹清也是，连忙帮三人把马牵走。纹清领着三人从石梯走上高台。
台下的群豪，不知三人什么来头，竟然是两三个纹字辈的道长亲自引路，在台下无不起哄！三人一上高台，这才发现，高台上最前面的三分之一处是人工搭建，后面三分之二是利用了山体缓坡进行改造，整个高台在台上看远比在下面望时宽大得多。
高台四边上都坐着着各门各派的首领要员。其中，正对着上来石梯的就是全真派的广宏，广澜，广微，广贤，和广拙四位道长。
旁边还有毛骥和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旁边还有一张空椅子，再旁边是师兄刘玥铭。师兄刘玥铭一见陈禺回来，立即起身过来，拉着陈禺到旁边的空椅子上。
陈禺却不入座，把位置让给完颜嫣，完颜嫣也不客气，让陈禺伸手出来，自己伸手扶住陈禺的手然后坐入座中。殷渡云站在完颜嫣身后，陈禺则站回师兄身后。
果然完颜嫣一入座，就马上有其他门派的前辈长老，向广宏道长询问，这个姑娘是谁。
广宏道长见是陈禺领回来的，而且一身贵胄气质，想必就是完颜嫣了。于是对完颜嫣一拱手，“老夫眼拙，请问姑娘可是海西完颜公主？”
此言一出，群雄耸动，早两日已经见过扶桑特使，明军都统，现在又来一个海西公主，主人家是多大的面子啊……
完颜嫣见主人家广宏道长道骨仙风，向自己拱手询问，连忙起身拱手鞠躬，回答道，“见过道长，晚辈正是海西完颜嫣。”
广宏道长此时也看出完颜嫣内功不凡，连忙赞道，“好！好！好！少年英雄！少年英雄！让老夫大开眼界了！”
众人看完颜嫣的同时也看完颜嫣身后的两个随从。有人立即认出，其中一个就是天鹰教，天市垣垣主殷渡云，又悚然起来。心想天市垣垣主，就凭背景，在这里有张椅子，立一面大旗，也是一点都不难，但此时竟然只能站在海西公主身后。至于另外一个随从，不知为何，却站到慕容一门刘玥铭的身后。
便纷纷问起，刘玥铭连忙解释说，“这是我师弟，他刚才告诉，之前去接公主的时候，遇到一船海盗，他随手杀了十来个，所以弄得一身血。请大家莫怪，莫怪……”
除了，毛骥，藤原雅序，赵湘凌，孙耀城，魏乾，广字辈道长等十来个见过陈禺出手的人不觉得奇怪以外，其他人都觉得刘玥铭所说有点夸张，但场面话可是要给足不能吝啬的，于是纷纷拱手称赞，“英雄出少年！”，“好样的！”，“没丢范！”，“武林的希望！”一时间响个不停……
广宏道长连忙伸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商议的话题。
坐在刘玥铭旁边的一个儒服汉子向陈禺一拱手，也赞到：“小兄弟好武功！”
陈禺见人家就在身边，连忙回礼，“前辈谬赞，晚辈自当勉力。”
刘玥铭连忙介绍，“阿禺，这位英雄是你的同乡，番禺明珠楼，二当家陆皋鸣！”
陈禺自小就在乡里中听过这个门派，不过那时候他还未涉足武林也不知道对方竟然如此来头。刚才来的时候，听纹清介绍，知道这个帮派抗击倭寇战功彪炳。不敢怠慢，连忙深深鞠躬，拱手作揖，“前辈抗倭，实在是晚辈楷模！”
陆皋鸣，一摆手，“哪里，哪里！外面恭维你的人有真有假，但我和你师兄刚才聊过，知道你们是货真价实杀过几船倭寇的。有空过来我们明珠楼，我亲自请你和你师兄饮茶！”
众人逐渐静下来后，继续原来的话题。
刘玥铭向身后的陈禺解释了，武林大会前两天，介绍了各大门派，其中有各种不服的，已经比过一轮武功，现在能上场的各派基本都是能镇得住场的。
陈禺大惊，“师兄，你跟谁打了？”
刘玥铭说：“我哪有跟谁打？是藤原特使和毛骥都统证明了我们慕容一门，做了三船倭寇，所以才坐到这个位置。”说着看了看旁边陆皋鸣，“陆长老有统计的也做了四十七船倭寇！”
陈禺说，“我听说除了明珠楼和巨鲸帮，其他门派干掉倭寇还不及他们两个零头，照这么算我们好像……”
刘玥铭马上打断，“那当然，能计算的，我们排第三！”
话刚说完，只看见旁边的明珠楼的随从都在掩嘴忍笑。陆皋鸣干脆转过头，装作喝茶的样子，想来也是憋不住笑。
刘玥铭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继续说，“当时一战，师父，师兄，师姐都不在，我们也是掏光家底，退无可退了。还好赢的是我们，如果我们输了，那咱俩和老……老五都葬身海底了！”
忽然旁边的陆皋鸣转身举着茶杯对刘玥铭说：“刘少侠，少年英雄，老陆敬你一杯。”态度诚恳，显然是刚才听见刘玥铭的解释后，深受感动。再看明珠楼一众，个个都没有了轻视取笑的神色，人人庄重。显然大家都对，临危受命，挺身而出领袖群雄与倭寇死战心存敬佩。
刘玥铭也举杯，把杯中茶一饮而尽。
跟左右的武林朋友打完招呼，刘玥铭和陈禺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高台上。陈禺随师兄听了一段，大概听明白了。
全真派是想在每一个州府设立一个专门针对倭寇的消息中转站，派专门的人员出海，一旦有倭寇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决定是就地防御，还是主动攻击。
但主要掌握战船的巨鲸帮和明珠楼，都是在南方，要他们把船开上北方驻扎，这可不是开一艘船几十人那么简单，还要考虑码头，战船的补给和供养。而北方的码头主要应付的是官船，让管理官船的官吏看见来几艘民船，还有如此强大的作战能力，肯定不用一天就被“征调”走，至于什么时候会“还”回来，那就只能“呵呵”了！那可真是来多少艘船都不够了！现在明军的主要的目标是西北和辽东的北元势力，“征调”走战船，也不会马上出海去打倭寇。大家也明白，这是客观事实，无法改变。
也有提出和全真派不同的意见，表示可以派人出海，到扶桑，苏禄等地，打听出倭寇的各处匿藏点，然后主动出击，将其消灭。巨鲸帮和明珠楼正是持这种态度，藤原雅序其实也倾向于这种积极的方式。
陈禺好奇，这样大的战略部署，怎么可能这样公开开会来说，只怕敌人随便派个人来全部就把部署听了去……他们难道是故意传给敌人的假消息？但也不太可能啊，这点我能想到，敌人也能想到啊！
放眼望去，好像台上的所有掌门都神色自若，丝毫没有什么对不对的思考，全部都是在听各方豪杰对于各种方案的评述。
看了一下完颜嫣，她竟然在打瞌睡，一想也对，她长途奔来，昨晚又没睡好，不累才怪。
又看赵湘凌，赵湘凌发觉陈禺看自己，瞄了一下完颜，然后回了陈禺一个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不怕她吗？
再看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紧盯着每个发言的人，一手拿着一块模板，木板上夹着纸张，她不时记录下一两段话，感觉到陈禺看她，也看回陈禺，对着陈禺一笑，又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就继续坐记录了。
最后看到毛骥，毛骥和藤原雅序基本一样，也是在不停的记录，樱子和周姑娘站在两人身后，一只笔水干了，马上给他们换上另一支笔，两人身后有一张木几，木几上有笔墨砚。
忽然想到，自己也有点累了，见旁边殷渡云也有点摇摇欲坠，就让她到后面去休息一下，自己站在完颜嫣身后。殷渡云如临大赦，立即去找了个不晒的角落倚着护栏呼呼大睡了。
陈禺虽然觉得不解，但也强忍着去听。
忽然刘玥铭对陈禺说，“师弟，你来坐坐这位置，我去方便一下”，陈禺这才发现，刘玥铭身前的一大缸水竟然让他喝了一半，小腹都微微隆起了……只好换了师兄，坐在慕容一门的掌门位置上。
陈禺坐下来之后，更认真的听，但睡意却不时袭来，忽然听见旁边完颜嫣“啊！”了一声，原来她睡着了，不知觉间竟然向旁边倾侧，但她反应极快，一倾侧立即惊醒坐直，但仍旧不留意，发出“啊！”一声。
陈禺连忙起身过去扶住完颜嫣，完颜嫣一手握住陈禺的手，笑了笑：“我没事，继续听！”这样一搞两人睡意就没了。
那个被打断的武林人士也不生气，对二人笑了一下，一拱手，然后继续解释。
陈禺对他顿生好感，更认真听他解释。
旁边明珠楼的中马上有人告知陈禺，这个正在发言的是南少林的一个旁支韦陀门的弟子林经天，一手韦陀伏魔柱，一手韦陀刀，是门派两门绝技。
林经天说的是自己曾经计算过几个落单的倭寇，他提出的观点是，在他的经验中，群战，尤其是百人以上的倭寇，基本上对上两至三倍的武林人士，也经常获胜，千人以上的倭寇基本上没有赢的记录。但倭寇通常武器比较单一，太刀和打刀占据七成以上，自己曾经算计落单的倭寇，反而试过一杀二，一杀三，甚至有过一杀五的记录。所以他的观点是，能不能制定让倭寇分散的方案再逐个击破。
未等他完全说完，马上就有人出来质疑他。“什么一杀三，一杀五？林英雄，你可知杀一个倭寇要花多大代价？”，质疑他的人一个身长七尺的英俊青年，一身黄绸华衣，面如冠玉，右手反握一把青钢长剑，左手捏着剑诀指着林经天说。
台下立即有人窃窃私语说，“他是黄山派的后起之秀碧玉神针李神丰。”
广宏道长微微一皱眉，问：“李神针，你质疑林公子说的话，请问有什么凭证？会不会你和林公子遇到的不是同一批倭寇呢？”
其他人也觉得他质疑得很没理由，对于广宏道长的提问，纷纷表示赞同。
李神丰对广宏道长一拱手，又对众武林人士一拱手，说：“据我所知，倭寇中也分三六九等，有擅长排兵布阵的，有擅长专研武功的。如果我们只是去计算一些虾兵蟹将，忽略敌人中的首脑，我们杀多少虾兵蟹将，人家也有办法补充兵源，也是徒劳。”
林经天回答，说：“李神针，就算我们要击杀敌人的首脑，我们也可以照样计算他们的士兵，根据各自武功强弱，给自己和攻击目标定位，这并不相冲突啊？”
陈禺心想这位林公子说的确实没错啊！找自己能打得过的打，避开自己打不过的。
李神丰说，“我并无恶意，我只是经常见到有人把倭寇说得不堪一击，来证明自己武功高强。完全违背事实，这样自吹自擂，对大家都没好处。”
林经天虽然被李神丰这样诋毁，但也不怒，“李公子，是否曾经遇到过极棘手的高手，所以对倭寇又这样的印象。林某人自知武功不佳，但今日在场英雄林立，你可以把你的仇人告知大家。大家共同想办法啊！”
李神丰“哼”了一声，“不用了，敌人已经被我手刃，但那一战，我是九死一生，只剩一人。如今想起来，当时的惨烈还历历在目。”说着竟然低下头来，神色黯然。
众人暗想，想来李神针也是经历过血战，有过痛苦的经历，但他力战至最后一人，击杀对手，也值得大家尊敬。林经天心想，原来他不是因为和我过不去，只是积累了太多压抑，才在我这里爆发出来。于是上前想去安慰一下李神丰，“神针兄，我知道你不是针对我，是倭寇给我们太多人带来了痛苦的回忆了……”众人听林经天所说也无不黯然。
忽然，有人问：“请问李神针大侠，你击杀的是哪个倭寇，你是否记得他们有什么特征？”
众人望去，见原来提问的是藤原雅序。
正好这时陈禺见师兄回来了，连忙把位置让给师兄，却被刘玥铭一手摁住他肩膀。小声的说，“师弟啊！我武功不如你，但我也知道男人有时候不能不讲点场面，不能老婆坐着自己站着。正好师兄坐久了要舒展舒展……”
他一说完，隔壁明珠楼的陆皋鸣，还有一众弟子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陈禺和完颜嫣。
刘玥铭见影响到隔壁，马上道歉说：“对不起，见笑了！见笑了！”
陆皋鸣，摇摇头接道：“不敢！不敢！后生可畏！以后请两位高贤多多指教！”说完后好像觉得哪里不对，连忙灌了自己一杯茶，一众弟子瞪大眼看着陆皋鸣。陆皋鸣连忙说，“看大会，看大会！”对着场中一指。
说回场中，李神丰见藤原雅序问自己立即向藤原雅序处走了几步，只见他一身笔直，浅黄袍在海风中吹的猎猎作响。然后一拱手，对着藤原雅序说：“我击杀的三个倭寇是，北条公望，猿飞正，和松本上照。”
陈禺一听到第一个名，立即望向藤原雅序，刘玥铭稍加思索，也发现不对。
藤原雅序声音微微发颤：“你再说一次，你杀的是这三个人？”
众人一见藤原雅序这个反应，知道当中肯定有故事了，无不起提起精神望向藤原雅序和李神丰。
李神丰稍作迟疑，好像他想不到藤原雅序会这样问他，正气凛然地点点头，“正是这三人！”
藤原雅序长叹一口气，说：“公子真是一代人杰，今日让我大开眼界！”
李神丰听见藤原雅序赞他，立即拱手说：“多谢特使赏识，这本是我辈应该做的！”
藤原雅序忽然如电的目光望向陈禺，然后又把目光放回李神丰身上，“据我所知，这三人中任何一人武功之强，都非比寻常。李公子能否在这里给我们说一下，他们用得是什么武功，你是怎样击败他们的呢？”
藤原雅序和陈禺之间本来就隔着完颜嫣，这时完颜嫣没有任何睡意。刚才刘玥铭教训陈禺的话让她听见，面红得不敢抬头。这时见藤原雅序望向陈禺，又望向李神丰，立即觉得不对，转头问陈禺，“啊禺，她要吵架望你干什么？”
完颜嫣刚问出来，却见陈禺和刘玥铭两师兄弟面上阴晴不定，也知道此事不妥，说不定他两师兄弟就要动手了。她竟然莫名兴奋起来，有种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坏”的想法，她见过陈禺一个人苦战红魔蓝魔，但她未见过，陈禺有帮手一起去围殴一个对手，现在看两人的表情，大有要出手的前兆……
她都能看出来，旁边的陆皋鸣，不远处的毛骥自然也看见。
陆皋鸣和刘玥铭聊了两天，早就确认了刘玥铭是真的杀过倭寇，反而这个叫李神丰的神神叨叨，怎么看都不像他自己说的厉害，陆皋鸣也猜到个大概，知道马上有好戏上演了，立即加满了茶，跟随从说，有戏看了。
李神丰这人欺世冒功，显然已经被人发现了，但他还懵然不知，到底他为何敢冒这个功劳？最后又是如何拆穿他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2章 登台独尔欺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纹清把陈禺三人带到武林大会上，三人入座后，听见群雄对对抗倭寇纷纷献策。韦陀门的林经天和黄山派的李神丰，发生争执后，藤原雅序，陈禺，和刘玥铭三人开始质疑起李神丰。
“据我所知，这三人中任何一人武功之强，都非比寻常。李公子能否在这里给我们说一下，他们用得是什么武功，你是怎样击败他们的呢？”
面对藤原雅序的问话，李神丰神色黯然，“他们三个都是绝顶高手，当日苦战我已经不想回忆……”低头摇了摇头，又抬头，眼中似有泪，“这三名倭寇首领中，那个叫北条公望的使用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猿飞正好像是个忍者用的是一把锁镰，松本正照是一个使武士刀的高手。”
藤原雅序继续追问，“李神针，请恕我直言，这三人在扶桑也有些名气，他们所会的武功如果流传入倭寇，只怕比他们三人参与倭寇要棘手的多。既然你亲身经历过实战，那么他们的武功特点，还望你不吝赐教。你能分析出他们的武功，不论对今日在场的中原武林，还是对我们扶桑国去剿灭倭寇的武士，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你犹豫什么呢？”
李神丰却说，“特使认为这三个扶桑武士武功外流？但当日一战，敌人全军覆没，我方仅剩一人，他们的武功应该不可能有机会外流。”
藤原雅序摇摇头，“你说你们一战惨烈，那么到底敌人有多少人，你们有多少人？在海上打，还是在陆上打？”
李神丰此时略显悲愤，“听特使的意思，是不信我咯！想我九死一生，浴血奋战竟然被如此质疑？”
藤原雅序正要回答，忽然旁边一个声音接口道：“李神针请不要误会，你打三个倭寇高手，确实难得，我不知道你一共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恶战。但陆某去年就和倭寇打了大大小小将近五十场大战互有输赢。可能陆某运气好，没遇上李神针面对的扶桑高手，但陆某自知，自己的运气不是一直都那么好了，所以也想了解一下倭寇高手的武功特征，还请李神针不吝赐教，陆某先行谢过了。”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陆皋鸣……
陆皋鸣见众人往自己，一副惊疑的面色，“大家不会认为陆某也是在质疑李神针吧？……李神针，抗倭英雄，陆某一律尊敬”！说着拿起手中茶杯，对着李神丰一举，然后把杯中茶一饮而尽。
还未等大家回过神来，另一个声音又响：“陆大哥说得对，我们巨鲸帮去年也和倭寇经历了三四十场血战，如果有哪位英雄要问我那三四十场血战，不论输赢，我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为大家更好的抗击倭寇。”停了一停，喝掉手中茶，“既然现在有倭寇高手的武功信息，也请李神针看在天下英雄的面子上不吝赐教。好给我巨鲸帮的兄弟和倭寇搏斗时多一线生机。”
此人不用说了，定然是巨鲸帮的这次来的当家。
陈禺也顺眼望去，刘玥铭马上告知，“这是潮州巨鲸帮的二当家林堂盛”。
众人心中暗笑，过去两天，巨鲸帮、明珠楼和藤原特使都赞成主动出击歼灭倭寇，现在藤原雅序质疑李神丰，李神丰想打感情牌和道德牌，两人马上煽风点火把李神丰抬高，高得下不了台。
当然陆皋鸣，为难李神丰也不完全是为了藤原雅序，他和刘玥铭聊了两天，对刘玥铭，陈禺那次雨战早已分析过无数遍，确认刘玥铭师兄弟确实是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现在见陈禺和刘玥铭的神态，又听李神丰对那三个倭寇高手的描述，已经猜到十之八九了，所以才出言刺激李神丰。
莆田与潮州不算太远，两地武林常有交流。林堂盛本来看见李神丰欺负宗亲远房兄弟已经很不爽，现在见藤原雅序和陆皋鸣都在对李神丰红白脸，立即跟风起哄！
这两个全武林和倭寇交手最多的门派，同时“请”李神丰分享抗击倭寇的经验，一下子把李神丰推向了“人生的巅峰”！
全场的武林人士都望向李神丰。
李神丰做梦都想不通，问题出现在哪里，当时他是明确了倭寇中的扶桑三武士全部身死，几大船海战的人没有回中原，自己也亲自去海上见了搁浅的倭寇船，唯一知情的三个人都被自己灭口了。这件事不应该还有人知道，自己才出来冒功。
原来，当时北条公望把猿飞正和松本正照，袭击东南沿海的消息泄露给中原后，首先得到消息的是李神丰。
原本北条公望的消息中，有松本正照和猿飞正的详细信息，包括他们的武功资料和行军路线。李神丰如果把消息提供给当时的武林或者当时的官军都是大功一件，但他好大喜功，认为这样的功劳不够彰显他的，故意把消息过滤后泄露向黑市。
刘玥铭当时刚接手师门江浙一带的生意，自然有黑市商人找到刘玥铭把那段被过滤后的消息卖给刘玥铭。刘玥铭以为倭寇是得知师父和师兄师姐离开后，来报复琉球，所以组织门派弟子，一边在岛上抵挡倭寇的佯攻，一边在海上截击倭寇主力。又因为刘玥铭得到的消息是被过滤过的，他们只知道倭寇来了三大高手，不知道北条公望是内应，更不知道猿飞正和松本正照的武功特点，所以一度陷入苦战。最后陈禺在搏斗中领悟《心意气剑》调度起被封住的体内真气，才连续击败三大高手。
大战后，刘玥铭和陈禺都不是到处宣扬自己功绩的人。而且陈禺失踪，刘玥铭和五师弟赶回琉球消灭佯攻的的倭寇部队。事后，刘玥铭不知到自己一开始的信息不全，反而是想多谢一下黑市中卖他消息的人，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李神丰后来亲自出海去探听消息，见到了搁浅的大船，上面横七竖八的尸体，显然倭寇在极端的环境下发生了火拼。在一众尸体中认出了猿飞正的尸体和兵器，北条公望的一对长短刀，松本正照漂浮在海上的尸体也先后被他寻得。他还在知道倭寇的主力原本的目的地不是去琉球。为了保险一点，他也去了琉球，逗留了三个多月，确认了刘玥铭和他五师弟确实领导琉球消灭了倭寇的佯攻部队，没有得到他们两个出过海的一切信息，也偷偷看过两人的武功，认为两人联手是不可能打赢倭寇三大高手的。再加上日前毛骥确认了刘玥铭歼灭了三船倭寇，三船倭寇正好是佯攻琉球的三船。所以他得出了结论，刘玥铭只是在这次战斗中消灭了佯攻的倭寇。
李神丰也算沉得住气，等了大半年，都不见有任何武林人士出来承认，自己偷袭过倭寇主力，他猜测定然是武林中，根本没有人知道这支倭寇的主力部队，更没有人知道这支主力部队内部火拼，竟然这份功劳无人认领，那就是自己的功劳了。但他现在做梦都想不到，击杀松本正照和猿飞正的陈禺和刘玥铭就在这里，北条公望的师姐藤原雅序就在他面前，正看着他声情并茂的表演。
李神丰见到中原武林人士让他讲述敌人的武功特征，心想：“你们都没有见过他们的武功，还不是我想怎样说就怎样说！”
李神丰按照当时他获得北条流传出来的资料说，开始讲述他在很久之前就编好的故事。
“当时我乘船出海，无意见到一艘大船搁浅在暗礁上，当时我并不知那是倭寇的船，我便登船去看，我发现倭寇船上经历了一次大战，似乎是倭寇自己之间发生了内乱。我提剑进入船舱，见到里面也一片狼藉。正当我检查倭寇遗留下来的一些文件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人偷袭。我回剑抵挡，就和来人打了起来。此人用的是一条锁镰，我当时还不知道他就是猿飞正，只觉得他的锁镰招式诡异无比！攻击速度之快，是我之前生平未见的。好在他也忘记了自己实在船舱和我械斗，锁镰误插嵌在木柱上，我借机会此出剑攻向猿飞正，他不愿束手就擒，又拿出一对铁尺和我对招，只不过他铁尺上的武功远不如他锁镰的武功，所以我才把他击杀！”
藤原雅序好继续问：“那么松本正照和北条公望呢？”
李神丰继续表演，“在我杀掉，猿飞正之后。就有听到船舱外有人声，我连忙冲出船舱，就碰上松本正照。他叽里咕噜的用扶桑文跟我说话，我听不懂，然后他就向我攻来。这是在舱外，我展开师门的《松针回雾剑》在第三十七招，骗过松本正照，绕到他身后一剑破开他背后。松本正照的惨叫又引来了北条公望。他使用的是长短不一的两把武士刀，见到同伴被杀，立即冲上来和我拼命……但我的《松针回雾剑》也不是吃素的，在和他交手到第二十五招时，我用‘金针渡劫’骗他左边短刀翻转挡格，右边长刀出招，然后我用‘回首剑’削他右边手臂。正当我以为一战全胜的时候，我回到自己船上，却见和我一起来的水手船家，全部被害……”在解说的时候，还偶尔比划一下出剑，最后说完，竟然提袖拭泪。
藤原雅序和陈禺交手过，知道陈禺懂《心意气剑》这种类型的武功，也知道如果北条公望要和李神丰打的话，绝对不会一见面就冲上来拼命，肯定是摆下击杀李神丰的杀阵的杀招。然后逐步压缩李神丰的出招可能，再出手，李神丰明显就是在骗人。但她现在却不能用这个理由来否定李神丰，不由得转头望向陈禺。
陈禺已经过了刚才愤怒的心态，仔细地听李神丰所说的话。想当夜自己九死一生，才骗得对手把锁镰中的铁锤挥出，并同时把铁锤击入木柱。他砍武士刀高手的背后一刀的代价是自己掉入大海，几乎殒命。而李神丰说的只是，一招剑法骗过松本，然后在松本背后一剑把松本劈死，他说的可真是轻描淡写。忽然感觉藤原雅序望向自己，也随即望去。
藤原雅序用下巴对李神丰一指，意思陈禺你去给我摆平这个“神棍”。
事实上陈禺骗猿飞正出飞锤的时候，大船是正好倾斜，让陈禺和猿飞正出手的方位出现了在陆地上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偏差；击杀松本正照的时候，他，松本，和师兄三人都被巨浪抛到空中。这是杀招若不是当事人，是根本想不出来的。李神丰要构思出一套猿飞和松本的“死法”，他也足足研究了七天七夜，才有刚才一段故事。
陈禺本来就不善言辞，抓了一下头，思索应对办法。
忽然旁边的陆皋鸣又问，“刚才听李神针说，听不懂那个松本正照的呼喝，莫非李神针，不会扶桑语？”
李神丰点点头，说：“我只读圣贤书，不学他国文。”
“那么李神针是如何知道，这三个人就是松本正照，猿飞正，和北条公望呢？”陆皋鸣继续问道。
陆皋鸣的这个问题一出，“哦！”，“嗯？”，“哦？”各种疑问词，在群雄中纷纷响起。
李神丰此时已经知道陆皋鸣一定是和自己过不去了，但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陆皋鸣，自己获得信息后也是先入为主了，忘记了如果没有得到那个消息，一般人又怎样知道那三个倭寇就是刚才说的三人呢？
如果要解释这三个名字，就必然要提到那个消息，要解释那个消息那就和自己一开始说，出海无意中见到一艘大船相冲突了……
但如果不说这三个名字，刚说杀了三个倭寇，证明不了是倭寇中三个了不起的人物，自己的功劳，又达不到要邀功的高度……
陆皋鸣见李神丰在思考，继续说，“其实想知道真假……我陆某虽然没有本事，但对于今天在场的英雄却是真的不难！”
刘玥铭也听出陆皋鸣是友军，连忙问：“陆前辈，请问有什么方法呢？能指点一二吗？”
陆皋鸣说：“刚才李神针说，倭寇也分三六九等，也说过自己和那三个倭寇交手的招数。那就很简单了，我们在武林中也请三个年轻才俊和李神针喂招，看看能李神针对这三种兵器招式上的应变，我们是不是就能大概判断出那三个倭寇，到底是三等，六等，还是九等？”
陈禺听了立即明白，这哪里是去判断李神丰说话真假，分明是缓兵之计。李神丰说的话明显曾经预演过。现在陆皋鸣，让李神丰打架，就是要他腾不出思维来思考问题，为自己这边分析和拆穿李神丰的谎话争取时间。
这时殷渡云已经休息完，过来完颜嫣身边，询问情况！完颜嫣知道马上有打架看了，而且这个李神丰的武功好像还不弱，当然甚是兴奋，把刚才发生事情简练地说给殷渡云听。
本来大家看见李神丰刁难林经天的时候，一些比较正气的武林人士就看他不顺眼，只不过他好歹也是杀了极厉害的倭寇领头人物，这点大家也就全部都由他了。现在谁都听出，他的战绩现在被人质疑，果然就有几个年轻的武林人士，从下面跳上平台，表示愿意给李神丰喂招！
广拙道长，马上站出来驱赶那些跳上台的几个小年轻，对他们说：“这次是议事，不是打擂台！”
广宏道长则站出来，对李神丰说：“李公子，你再想想是不是你认错人了，倭寇众多，来源参差，认错也不出奇！”
其实广宏道长的这番话，就是给李神丰一个下台的台阶，现在李神丰只要认一句自己认错人，大不了击杀倭寇三个绝顶高手的功劳不是他而已。至于他刚才编的故事，谁也没有空去给他做考究，他照样是杀了三名倭寇的“侠士”。
但李神丰知道，仅凭杀了三个普通倭寇这点功勋，他想当大英雄肯定就不可能了，而且他一上台就抛出三六九等论，如果现在证明那三个倭寇只是平平常常的普通倭寇，那真的是自己打自己脸。另外当时在当时他明确绝无旁人，同行的人也全被他灭口，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众人质疑。
正当他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退这一步。忽然身旁的林经天上前对李神丰一拱手说，“李公子，我用的武器，右手韦陀刀，左手韦陀柱，不知能不能充当一下那位使用长短刀的倭寇高手？”说完，从背囊中取出一把二十指的降魔柱，然后左手握住，右手抽出一把砍刀。
林经天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少年走出来出来，只见他手拿九节鞭，拱手对李神丰说：“李公子，我家住登封县，家师是少林圆灵长老，我用的是九节鞭，不知能不能充当一下那个用锁镰的倭寇？”
最后一个声音，“我用的就是长剑，能不能充当一下那个用武士刀的松本正照”，此言一出，众人悚然，因为说这话的人正是刘玥铭！
刘玥铭见众人望向自己，也不客气，直接说：“我们慕容一派，在琉球，就是过去几年间，和倭寇大小战斗也有二三十次，对上一次，师父，师兄和师姐不在门中，也正是我和两个师弟带领众弟子和乡勇力战倭寇。”
众人这时无不动容，毕竟刘玥铭甚是年轻，看着比李神丰还要小几岁，再看他师弟陈禺，那就更不用说了，至于他们说还有一个师弟，那就更不敢想象了。他们三人真的能领导门中弟子及当地乡勇去和倭寇作战？
陈禺见师兄叫阵，也想站起来跟着师兄，被旁边陆皋鸣一手摁住，问：“小鬼，你觉得你师兄能打赢那个李神针吗？”
陈禺马上醒悟，刚才自己被师兄一番说话刺激得上头了。想到旁边陆皋鸣一直为自己这方助力，心存感激，说：“多谢！陆先生！”
陆皋鸣见陈禺知道自己意思，微微一笑，“你趁他们打架赶快想想那个李神针的话中，有没有什么破绽。”
其实广宏道长等人也不是和李神丰有仇，不过李神丰借自己主场，来骗人冒功实在不能让他进行下去，想给他一个台阶下，让他不要再进行下去。藤原雅序的想法也基本相似。但现在这三个人向李神丰提出切磋，大家都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李神丰这个人是不可能不丢了，都无不摇头叹息，只怕今日之后，很难再在武林中抬起头来了。
李神丰之前等到林经天时才发难，就是知道自己的武功在林经天之上，至于圆灵的弟子那个拿九节鞭的少年，从身法上看自己还是可以拿捏得了他。最让他头痛的就是这个刘玥铭，他打了三船倭寇是得到明军都统毛骥确认的。别看刘玥铭年轻，他要么就是毛骥的关系户，要么就是真的打了三船倭寇，无论是哪种情况，自己都不好得罪。
想到这里，对三人先一拱手。然后又对刘玥铭一拱手，“刘代掌门，真有必要吗？”
刘玥铭满面严肃，对在场众人说：“这个非常有必要啊，因为在大半年前，我就遇到过类似的对手，当时我们为了击杀三个倭寇首领，我们差点把师弟也赔了进去！”说罢转身望向陈禺。
陈禺见师兄望过来，缓缓站起身，他虽然没有说话，显然就是承认了那个差点赔进去的师弟就是自己。
刘玥铭继续说：“当时我师父带着师兄和师姐出海，我临时成为代掌门，就接到黑市的消息，有倭寇来犯我琉球，于是我们便把有限的消息，分析整理，知道了这批倭寇有三名扶桑高手……我们确实不知道这三名扶桑高手具体叫什么名字，正好这三名扶桑高手所用的武器，和李神针击败的三位高手所用的武器一模一样。还记得当夜，我们是伏击对手，还几乎拼尽所有，才侥幸击败对手。而李神针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袭还要轻松反杀对面三人。如果我们不向李神针请教，可见李神针的经验对我们何等重要。”
他把话说到这里，在场众人已经知道事情因由了，是两个年轻人在争功！不过挣功问题不大，关键是谁在说谎。
霎时间，窃窃私语的交流声，如涟漪一样传开。人人都争着来看。
李神丰这次是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捅上大篓子了。刘玥铭会怎样收拾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3章 当夜提刀风浪急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李神丰自作聪明以为大半年前倭寇中扶桑三大高手没有之死没有人知道，所以跳出来冒功，被藤原雅序和刘玥铭当场质疑。
看着刘玥铭在台上讲话，完颜嫣不断留意众人表现，忽然见到陈禺的面色越来越冷，一拍陈禺肩膀，“怎么了？”
陈禺被完颜拍醒，立即对完颜嫣说：“阿嫣，我想过去那边和藤原特使商量些问题。”
完颜嫣见陈禺说话认真，面色凝重，立即说：“你马上去吧，谈完回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陈禺马上走到藤原雅序身边，细声说，“借一步说话！”
藤原雅序，立即随陈禺走到后面，这时见到毛骥也走了过来，她便问陈禺：“何事？”
陈禺反问藤原雅序，“除了北条公望之外，其他两个人在扶桑，声望如何？”
藤原雅序未理解陈禺的意思，还望着陈禺，毛骥却面带微笑点点头。
陈禺立即说，“如果这三个人在扶桑极有名望，我们又证明了是我打伤打死他们三个，我到了扶桑后会不会有不停的高手来挑战我？”
藤原雅序霎时间明白了陈禺的意思，毕竟他们到扶桑，一来是解决陈禺师傅和毛骥朋友的事情，二来是答应藤原雅序争取能帮到足利将军，如果现在就弄得声名在外，将来办事可能会太过容易被人注目。
藤原雅序明白到这一层意思，立即明白是自己是太冲动了，刚才做有个顺水人情，给李神丰挡了枪就好了。
毛骥却笑道：“陈贤弟能够想到这一层确实难得，但李神丰是一个草包，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是他击杀的扶桑三高手。他意识不到你师兄才是领导那次伏击的主将，但不代表别人意识不到，我看坐你隔壁的那个明珠楼长老陆皋鸣好像就看出来了。他能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有些事情不必要过于谨慎。”
毛骥这样一说，藤原雅序和陈禺都觉得在理，两人连忙对其拱手鞠躬。
陈禺又问藤原雅序：“北条现在安全吗？我可以公开他的身份吗？”
藤原雅序点点头说：“他很安全，事情你做主，我相信你！”
陈禺谢过藤原雅序和毛骥，三人立即散开……
大家马上回到自己座位上，完颜嫣把头凑过来问，“你刚才是不是想去和那个特使说，干脆把这个虚名让给那个傻子，让他帮你们挡枪？”
陈禺一震，“你怎么知道？”
完颜嫣笑了，“你啊……你觉得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说完眼睛在陈禺全身上下打量……
陈禺忽然想到在女真大营，老掌柜给自己上药的那次，脸霎时间就红了，低下头，“我们帮帮师兄吧！”
这时台下的人开始起哄，“刘代掌门，你也说说你们当日是如何杀那三个扶桑高手高手的，我们听听。”
刘玥铭说：“击败使双刀和使锁镰的高手是我师弟，击杀使武士刀的高手是我和师弟合力击杀。”
群雄听到刘玥铭此言都纷纷望向陈禺，正好看见陈禺被完颜嫣说得低下头满面通红，群雄纷纷露出不屑的目光。群雄心想你刘代掌门说你自己杀的，我们接受，你说是他杀的？该不是想来故意挤兑李神丰吧？
少数人，类似孙耀城，孔伯贤，魏乾，等人知道陈禺和刘玥铭的剑法有多可怕，后来听说陈禺当时还是身受极重的内伤时的剑法，更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看着群雄不屑的目光，不禁摇头，暗想你们这样的见识和态度将来如何能和倭寇作战？
旁边的陆皋鸣，也忍不住问，“小兄弟，话不可以乱说啊，这是真的吗？”
陈禺点点头说，“当日一战，如今想起还心惊肉跳。”
全真派和其他几个大门派的长老，好像并不在意眼前的状况，都仔细看着群雄的反应，时不时做做笔记。
……
只听见刘玥铭说：“这件事是发生在大半年前……”
群雄听他开始阐述，立即安静了下来，
“师傅和师兄师姐外出，我暂代掌门，收到黑市的朋友，告知了一条消息，里面谈及了扶桑来的三个高手，但对三人的武功并没有细致描述，但有敌人的行进路线，和时间表。当时我们分析了许久，才明白，敌人的攻击，是两路，一路是佯攻，目的是把我们的有生力量吸引出来，另一路才是主攻，准备对我们有生力量进行歼灭。我们知道后计算出敌人的主力所经过的路线，一边在岛上坐防御工事，一边偷偷出岛去伏击倭寇。”
陆皋鸣有心助力刘玥铭，也假意质问：“刘代掌门，你们当时又是如何伏击倭寇呢？如果你们开船出海，倭寇离远看见你们还不跑？”
刘玥铭照实回答：“陆前辈所言甚是，当时我们首先通过分析倭寇的计划，估算出倭寇的行进路线，再其路线附近的野礁上部署补给站。伏击当天前，选定的伏击人员分散，自行到野礁附近，在游水到野礁，补充体力和选取武器。然后等夜色，用准备好的“龙骨”靠近正好驶过的倭寇船。靠近后，再用虎爪攀登船舷，潜入敌船中。”
陆皋鸣问：“你说的是龙骨是什么？”
刘玥铭认真回答：“是一段长木，左右斜着向上榫嵌了一些旁支，在用铁钉固死。放到水中，长木因为重心的原因会沉于睡眠之下，旁支的前端会高出水面，伏击人员保留体力是可以坐到中间的长木上，其他人可以推着旁支游动，如此不断轮转，来减少大家体力流失。龙骨的其中一头削尖，带上铁帽，如果撞击敌船船舷的时候能穿破穿破船舷，插在船身上，那就更好了！”
陆皋鸣叹：“你们这样用兵也是够险……”
刘玥铭说：“谁说不是呢，好在倭寇这次的船船舷不算太高，我们趁着雨夜，倭寇甲板上没人，我们硬是摸上了倭寇甲板，还在上面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才对倭寇发动攻击。这艘船上好像没有高手，很多倭寇还在睡觉，我们就把二三十个倭寇全做了，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
众人此时听到刘玥铭一行人当时冒着如此凶险去偷袭倭寇，也都觉得难以置信，听到二三十个倭寇被无声色地全做了，更是悚然。
刘玥铭：“这次出动的倭寇一共有三船，这次航线上的是两船。我们占领完这船没有遇到特别的高手，我们故意把船驶往野礁石处，另一船倭寇似乎发现不对，就把船靠近我们，那时候虽然下雨，海上也有浪，但还不算太离谱。我们趁倭寇船靠近，抛出绳网，挂住旁边的倭寇船，那边的倭寇以为我们是让他们过来帮忙，一时不察，我们就有一半人冲过了绳网。倭寇这才反应过来，砍断绳网。我们就和倭寇在船上打起来。”
群雄当中有人提问，“你们是如何冲过绳网的？”
刘玥铭说：“我和两个师弟，首当其冲，冲过绳网，斩杀了对面几个倭寇，然后守住绳网头，抽空把网钩踢实，后面的朋友都是捕快或者渔民，全部爬过来了！冲上传就是厮杀，后来对面过来了几个高手，硬是把我们师兄三人避开，他们占回网头，用利刃砍断绳网。后面的人才过不来，而已经过去的人就和倭寇展开了混战。”
刘玥铭讲到此，就看向了师弟陈禺，毕竟后面陈禺领悟了《心意气剑》之后，无意中成功调度内息，瞬间战力大增，连续击败，北条公望和猿飞正，斩杀松本正照。
陈禺把过程全部说完，全场静了下来，无人接话，陈禺自己退回座位处。
然后刘玥铭再补充：“当时击杀完倭寇主力后，因为知道还有一船倭寇佯攻琉球，所以我们立即把这艘船驾驶到搁浅船旁边，把当时没能爬过绳网到这艘船的兄弟接过来同时，这一船倭寇的尸体扔到搁浅的那艘。打算把这艘船开回去到佯攻的那帮海盗的船身后，从他们背后发起突袭。谁知在船底仓竟然还有倭寇，趁我们不注意点燃火药，炸穿船底，最后我们扶着被我们砍断的桅杆才游回琉球。佯攻的倭寇已经围村，村民推倒几个大户家里，凭借高墙和倭寇死撑。我们正好穿着倭寇装束，倭寇以为援军到，一时疏忽。我们上去直接斩杀了倭寇的两个带头人，最后联合全村人把上岸的倭寇全部歼灭。”
说到此时刘玥铭面色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感动的泪水，只有冷到骨子里的淡然，说出来的话就好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这次大战，除了我们师兄弟之外，大多数人都不愿提起这次争斗，毕竟过程太过残忍，基本全部都是见敌人即下死手，绝无半点犹豫的余地。是真正的，非你死即我亡。”
直到刘玥铭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忽然完颜嫣把头凑过去陈禺耳边问：“原来你以前就那么狠啊！这等不要命的法子肯定是你想出来的吧，你师兄那么老实，怎么会有那么变态战法？”
陈禺没有否认，只是苦笑着说：“敌我总共死掉的人，没你在草原上打一次仗死掉的多！”
完颜嫣点点头，“嗯！这话不假！但我们也没有动动不动就让对面全军覆没的往绩，还要杀到对面寸草不生，还是你们狠。”
这边一说起话，旁边陆皋鸣和藤原雅序都不禁转过头看向两人。
场中的刘玥铭说完后，冷冷看着李神丰。
众人也发现刘玥铭的这种冷，不是一般的冷，而是像利剑出鞘后把手放在利剑边缘的时感觉到剑身温度的冷。
不论李神丰，还是刚才向他挑战的林经天和使用九节鞭的登封县少年，都被刘玥铭眼神一扫，往后退了两步。
李神丰躲避刘玥铭摄人的目光，一眼看见正在被完颜嫣教训得低着头的陈禺，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在完颜嫣面前唯唯诺诺的陈禺联想到，连杀败三个绝顶高手的人，于是把手一指，指向陈禺，对刘玥铭喝到：“你说是你师弟杀了三个高手，好！一事不劳二主，我就和他比剑！”
陈禺听了：“啊？”的一声，看向众人，见大家都把目光看向自己。随即回答道：“我们没必要打，把精力留着打倭寇吧，如果你一定要打的话，这次就算你赢了吧！”转头继续和完颜嫣说话。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群豪中也有内功精深的高手，已经听出陈禺和完颜嫣的聊天内容，是在复盘那场海战，中间还补充了很多细节。这些内容立马在台上台下的群豪中传开，大家都觉得刘玥铭所说的虽然比李神丰说的夸张，但明显更可信。
唯独李神丰一人被僵在台上，他周围没人，此时心情繁杂，自己追查了大半年也追查不出杀那三个倭寇高手的人是谁，才出来冒这个功的，谁知道一说就碰上正主，他是打死也不信自己如此点背，此时见陈禺不接战，只当是陈禺怕了！现在是不是打赢三个倭寇高手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自己能打赢陈禺，那么他“打败”的三个倭寇，就可以被他吹上天了！
于是一拱手，正气凛然地对刘玥铭说：“刘大侠，我们今天要说的不是私人恩怨，抗击倭寇的事情，既然你说你师弟打赢三个倭寇高手，我就恳请他赐教！如果打败三个倭寇高手的您老人家，我也恳请您老人家赐教！”
刘玥铭怒极反笑，心道：你不挑我，挑我师弟，你厉害！你有种！我打赢你，也就顶多逼你认个栽，他呀……想想连我自己都害怕！指着李神丰说：“好！这话是你说的！”
转头把陈禺叫来，再三叮嘱陈禺，不要伤人，除非他疯了。
陈禺本来就对这些争一口气，整个脸面的事情，不怎么有兴趣。他一直觉得冒功是很多人经常做的事，多一个李神丰不多，少一个李神丰不少，实在不懂大家为何如此看重这些名声的事情打来打去，不过既然是师兄让自己出手，自己就得打了。
上台一拱手，说：“请李公子赐教，大家以武会友，点到即止！”
李神丰见陈禺客客气气，和他师兄刚才如剑锋一般锐利完全不一样的，又看见陈禺刚才被完颜嫣拧耳朵，捏鼻子哪里有半点高手的样子呢？
台下群豪中有不少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早就嫌陈禺墨迹，见陈禺说完话，嘘声四起。不料这样一来反而给李神丰壮了胆……
李神丰一拱手，说：“刚才听藤原特使说，陈公子打败过一门叫《心意气剑》的武功，不知今天陈工子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
他这样一说，台下本来不想他们动手的人也改变主意了，毕竟这门武功刚才被说得如此神奇，大家都难免产生猎奇之心。
陈禺则不想用这门剑法，毕竟用其他武功，可以让李神丰走上几招，然后在出手制服李神丰，给他点面子，这门剑法自己虽然领悟，但毕竟练的时间还短，只怕出手不好控制，万一一出手就把他打败，那么他就更下来台了，自己没必要和对方结怨。于是思考了一下问：“这个……能用别的武功吗？”
李神丰见陈禺又犹豫，说：“我确实很想见识这门剑法，也想让众英雄一同看看，这样大家将来面对倭寇高手的时候，就会增加更多的取胜机会……”
陈禺说：“好吧！李公子莫怪！”一拱手，推开一段距离摆开架势。台下的群豪有不少人心里早就骂陈禺墨迹，现在看他终于摆开架势，无不热烈鼓掌，终于有戏看了！
李神丰也退开一段距离，右手反手持剑当胸，左手反手捏一剑诀，在自己额前侧身对着陈禺。但见他长身直立，衣角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但青钢长剑却是纹丝不动。就这一站就引来台下就轰然叫好！
叫好声让李神丰非常受用，正准备对陈禺喊一声：“请”，然后挺剑出招。
谁知对面的陈禺撤了架势忽然对他问道：“李公子冒昧的问最后一句……”
李神丰面上大怒，你这小子总是顾左右而言及其他，避而不战，让我先杀你一个下马威，再找你问话，立即打断喝到：“打完再问！”，说吧长剑刺出，内力震动长剑，剑尖颤抖出一朵梅花状剑花。
当然在外人眼中看见的确实是李神丰被陈禺的墨迹激怒而出剑的，但只有李神丰自己知道，刚才自己出剑的一刻，陈禺撤了架势，而他是蓄势待发中突然出剑的，基本就等同于有准备打无准备，有心算无心。
台上各派掌门见状无不变色，愤怒于李神丰虚伪。
但陈禺答应他用的是《心意气剑》，《心意气剑》就是在出剑前通过计算自身和对手气息，武功，方位等一切内外在因素，再把自己的精气神及剑招集中到一点，然后使用出一击必杀的剑招。陈禺摆架势的时候已经算出了李神丰七八种出手的可能分类，又把这七八种可能分类，总结出六七种破解的招式，直到他撤掉架势，说话时，思维中依然计算着对方的出招和反击。直到对手突然出剑，陈禺肌肉记忆，本能反应，加上他现在内功已经深不可测，出手竟然浑然天成，后发先至，剑锋和身形竟然错开了李神丰出剑的方位，反而剑尖直指李神丰咽喉。
说是迟那是快，广宏道长立即喊到：“剑下留人……”台下众人，但见两人长剑同时刺出，身形一错而过后，互换了位置，只是陈禺已经转身向着李神丰，李神丰则背对着陈禺。
陈禺剑尖刚到李神丰咽喉前已经转成反手剑，从李神丰颈边大动脉处掠过，过后立即转身面向着李神丰背门。此时广宏道长刚喊到个“留”字，到“人”字喊出，陈禺已经站定。
李神丰一剑刺出便觉陈禺人影一闪，已经脱离了自己攻击的最优范围，但陈禺的绕指纯钢剑已经指到自己咽喉前，然后就从自己颈边掠过。再回想起来刚才的经过，他才发现对方的这个出手竟然如此恰巧，简直如同为自己这一招量身定做一样，剑指咽喉，刃掠颈脉，现在正对着自己背心，竟然一次出剑就衍生出三次杀自己的机会。冷汗已经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他面上，他自信，就是他师父熟知他的武功，也不可能被自己偷袭的情况下，只出一剑就反杀自己三次。
台下又开始鼓噪起来，虽然不少有识之士都知道台上胜负已分，但更多人是只见他们两人一个错位就停下来。既没有看见什么腾来跳去的“高招”，也没有什么千变万化的“剑法”，就这样一闪而过，对大家的期望值相差甚远。本来以为要几十招的对打，结果就是一个照面的事情，颇有失望之色。
广宏道长见陈禺识得大体，想必现在李神丰必然已经心服，那就希望他不要再闹事了，
广宏正想说两句场面话为两人圆场，谁知李神丰先说话了，“陈公子刚才你想问什么？”
众人听他这样一问，就知道两人已经明确打完了，大戏基本不可能再加码了，无不更加失望。
陈禺一拱手，对着李神丰说到：“多谢李公子指点，请问，您当日出海，见到一艘倭寇船出海当真是临时决定，不是收到或者旁听到其他信息才出海的？”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陈禺的这个问题立即让李神丰变色，毕竟事情到了现在，他在众人中的形象都只是年少贪功，就算他杀的不是倭寇高手，好歹也算杀了三个相对厉害的倭寇，虽然没有大功，但还是有小功的。但如果群豪知道了他过滤消息，杀人灭口的事情，那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李神丰连忙控住心神，问：“陈公子是何意思？难道怀疑李某说的话是假话？既然有刘代掌门得到消息，为何不请几个武林同道去助拳？”他本来还想说，“来找我也可以啊！”但一想到自己连陈禺一剑都接不下，而对面的倭寇是逼得刘玥铭陈禺还有那个五师弟三个人近乎身陷绝境的高手，自己还是不要提这事以免丢人现眼了。
刘玥铭一听神色沮丧，“我当时在武林并没有什么名气，找大门派我确实没有信心，找小门派也觉得没必要把人家陷入危险中……”还没说完就掩面哭泣起来，陈禺见了马上上去扶住师兄。
台下众人纷纷起哄，“刘代掌门这是什么话？”，“太不看不清我们中原武林同道！”，也有说的说，“刘代掌门心地太善良了！”，“杀倭寇不分家！”……反正就是五花八门。
其中还有两人跑上台上，陈禺见是秦氏姐妹，放心把刘玥铭交给两人，直到看见两人扶刘玥铭回座位，旁边陆皋鸣在不断安慰师兄。陈禺才回首面对李神丰，低头道歉，“对不起，请李公子不要误会！后来经我查证，把倭寇消息泄露出来的人，其实就是被我砍伤的北条公望。”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又是一片哗然……各种议论声此起彼落。广宏，广微，和广拙三位道长，站起身来不停摆手叫台下安静，声浪才慢慢降低。
陈禺接着说，“想来正是因为我们得到的消息不全，而见到北条公望的时候我们也正式穿着倭寇的服饰，所以他误以为我们是另一帮倭寇，大家才会生死相搏，导致我误伤了他。后来我师兄也尝试过找提供消息给他的人，那时候我师兄并未知道北条公望的事情，只是想多谢一下提供消息的人，却已经找不到了……”
稍作停顿，然后继续说：“若李公子也是因为有消息而出海，还请李公子告知，若无，就纯属小弟叨扰了……”
陈禺每一句话都说得真诚，但每一句话都是如同利剑一样刺入李神丰的心口中。他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里，然后远走高飞。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实在太恶劣了，如果当时中原武林同道能够多几个门派知道这件事，就不用刘玥铭陈禺他们孤军作战，能多几个高手出战，自己这边的人员伤亡也会少很多，而最关键的是，不会让友军北条公望现在生死未卜了。这些事情一旦被他人查到，不但自己身败名裂，黑市的人，扶桑的高手，是要排着队去找他报仇……
那么李神丰最后下场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4章 此处焚香势道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刘玥铭说出了当夜伏击倭寇的情况，陈禺也一个照面击败了李神丰，并表示出想寻找那个流传消息的人。
当然，陈禺的意思并不是想说，那个传递信息的人有问题，毕竟陈禺也知道，信息在流转的过程是难免会出现损耗。陈禺只是想通过索源来看看这段消息出现问题在哪个环节，未来如果再次出现同样的情况，如何减低消息损耗带来的危害。
如果是普通人，就算误以为陈禺是想找传递信息的人麻烦，也顶多劝劝陈禺，消息流转会出现损耗，可能这次不幸损耗的部分正是害了北条公望的部分。
但现在出问题的环节，正是李神丰本人，而且还是因为一己之私而让事情变得复杂且困难。所以陈禺现在说的话，在李神丰耳中全部变成了暗讽和敲击。面色甚是惨白，只是他现在背对着陈禺，陈禺看不见他面色的变化……
但陈禺看不见，不代表别人看不见，毛骥和周姑娘所在的位置正好对着李神丰。开始的时候，两人还道是李神丰败得太快，所以一时难以接受，尤其是当着这么多英雄向别人叫阵，还要趁人不备抢先出手时被人一剑击败。但后来越看越觉得不对，李神丰随着陈禺说出的话，一步一步的变得更加难看。毛骥和周姑娘不由得对望一眼，两人小声交流，“似乎事情，还有其他内幕！”
两人正当思考，李神丰已经知道不能再留了，趁陈禺讲完话，立即转身一拱手，说：“陈公子的意思我了解了，那次出海我确实是我当时临时决定的，至于消息的事情，我也会帮陈公子了解一下，如果有进展，再告知陈公子可否？”
陈禺听他这样一说，连忙拱手鞠躬连声言谢。
李神丰退下场后，广宏道长劝退台上众人，只留下原来正在说话的林经天，也对他说：“林公子，你提倡尝试分散敌人，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同道应该推广，毕竟现在在中原，我们如果不发挥人多优势，就是弃自己之长了！”
林经天见自己的提议被前辈认可，也是心下激动，谢过广宏道长，退到一旁，等其他人上来提议。
陈禺也回到座位，见师兄已经平复心情，身旁又有秦氏姐妹。自己则回到完颜嫣旁边，却见不远处的赵湘凌给他使眼色。于是就走过去赵湘凌身边，正准备开口说话，赵湘凌却在他耳边说：“毛骥大哥找你！”
陈禺点点头表示知道，绕过众人走向毛骥所坐的位置。
毛骥一见陈禺，立即把他拉到一边说：“我觉得李神丰那小子没那么简单，你刚才说到信息不足，导致误伤北条公望的时候，他面色明显变化得厉害。”
陈禺心头一震，“所以他也是有可能知道那个信息的人？”
毛骥说：“有可能，不过事情复杂，我们不能冤枉他人，今晚回去要推演一下，改天还要再去拜访一下。”
陈禺点头称是。
毛骥又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完颜公主今晚住哪里？”
陈禺心想这点自己确实没有想过，只能对毛骥摇摇头。
毛骥说：“如果你觉得可以可以让完颜嫣和殷渡云入住四合院，我和周姑娘今晚回船上休息，明天我们就出发了。未来你出海与否，由你自己决定。如果你出海，你会和藤原雅序，樱子，赵湘凌，王富贵，薛夫人，特使团一起出海。今晚过来商量的时候叫上殷渡云，我有话和她说说。”
陈禺听毛骥这样说，忽然问，“王大先生，王富贵，和薛夫人应该都到了登州，但我好像除了在船上的那一次见面之外，就没有再见到他们了！”
毛骥说：“王富贵是商家出身，来登州后，他就易容改装，负责采购出海的物资，薛夫人帮他打下手，王大先生负责守仓库。将来出海后，王大先生还要去找广贤道长，主要负责管理从海上发回来的消息。你还记得林岳和罗琼吗？就是王富贵告诉他们这几天去找魏乾会有大消息，本来我以为魏乾会带他们来武林大会，谁知那天你正好遇见他们两个所以他们的人情提早做了，还可以直接见到扶桑特使，也是提早超额完成了他们想做的事情了。”
陈禺听懂了毛骥的意思，点点头，正想回去，忽然毛骥又叫住陈禺：“跟我过来一下！”
陈禺知道毛骥有重要事情交代，就随着毛骥走出会场。
毛骥又让周姑娘过来吩咐道，“你去和刘玥铭说一下，一会儿结束后让刘玥铭带着完颜公主去神霄观，等他们到神霄观后，你在带他们去四合院。”
周姑娘眼睛一转明白毛骥的意思，立即回答：“我明白了！”
交代完事情后，毛骥就走到广宏道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广宏道长不住点头，然后和毛骥行礼作别。
毛骥做完一切，就拉着陈禺离开了大会现场，从会场后面的山路回神霄观。
在路上毛骥对陈禺说，“广良道长已经入土，我们先去广良道长的墓上上炷香，你明白吗？。”
陈禺明白，毛骥这样做的意思就是，将来如果有人问起，自己就回答，是和毛骥去给广良道长上香，不想把一会儿说话的事情泄露。于是回答道：“是的，我们只是去上香，其他什么都没做。”
“嗯！很好！”毛骥见陈禺明白立即表示赞赏，然后又问，“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要全真教要举办这次英雄大会？”
陈禺点头道：“确实如此，我想不通这样的武林大会有什么用？”
毛骥说：“好！我告诉你其目的。现在朱元璋得天下，已经是基本可定的事情，如果换作是你，你得天下会做些什么事？”
陈禺笑道，“我又不是朱元璋，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毛骥问：“想不想，天下太平，刀兵入库，长治久安？”
陈禺初时感到毛骥的这番话只是很普通的一番话，但细品，“天下太平，刀兵入库，长治久安”这十二个字，不由得心头一震……“难道？”
毛骥鼓励道，“难道什么，大胆说出来。”
陈禺说：“难道朱元璋会对中原武林下手？”
毛骥说：“对了，就是这样简单。但大门派基本盘根错节，而且基本都向朝廷表明了想法，大家基本可以相安无事。但小门派就不一定了，而且很多新兴门派企图崛起，才是江湖仇杀的基础。你是朱元璋，你会怎么办？”
陈禺想了想，“招安他们？愿来的收归部队，不愿来的就定个罪名取代他们？”
毛骥说：“是的！就是这样！朝廷现在对北元用兵，但倭寇猖獗，朝廷抽不出手，所以通过全真派举办名义上为抵抗倭寇的武林大会，实质上就是收编武林力量，为朝廷出力，而且……”
陈禺见毛骥把话头留给自己，稍加思索就补充到：“而且还不需要支付军饷，顺手把这些门派的底细都摸清楚。”
毛骥说，“对！就是这样！如果这些武林门派只为朝廷出力那也就算了，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门派绝大部分都不可能直接和朱元璋，所以和他们对接的……”
陈禺问：“和他们对接的是你？”
毛骥说：“暂时是，但未来呢？”
陈禺说：“所以你得意思，是未来官场上的人就会，以对接这些武林人士为借口，拉拢他们，养私兵？”
毛骥回答：“正是如此！而且这种情况的发展会变得非常恶劣，你试想一下，如果你要拉拢一个门派，但这个门派不愿被你拉拢，你会怎样做？”
陈禺听后久久不语，“那么这应该怎样办？”
毛骥说，“除非你的门派足够影响力，又有正当营生，否则就只能依附朝廷，成为鹰犬，若不依附朝廷的话，随便一个罪名，就能被移三族。类似六大派，已经现在的巨鲸帮，明珠楼，这些门派等于被朝廷认可，他们向朝廷纳税，定期向朝廷汇报工作，只要不涉及朝廷中权力斗争，也能保他二三十年的兴旺。二三十年后是怎样，就不是我们现在可以知道的了。”
陈禺说：“所以你们要打通，西域，扶桑，琉球，爪哇，甚至波斯，就是万一让你们门派有多些据点，可以避开朱元璋的的大清洗？”
毛骥说，“大致上是这样的。我们不害人，也不想被人清算的时候连个去处都没有！”
陈禺点点头：“我明白了，所以你们也非常看重藤原雅序这一个机会。”
毛骥说：“是的，现在我就要和你说第二件事了！”叹了一口，“我说之前，这件事可能会让你情绪激动，你最好先有心理准备！”
陈禺一惊，难道他要说的师傅打伤他朋友的事情？
却听见毛骥说：“你是否记得我跟你说过，完颜公主可能会反对你出海？你和她见面后是否有谈及出海的事？”
陈禺满腹惊疑，点点头，“记得，我们虽然都没有把话说死，但她确实并不想我出海！”
毛骥又问，“你猜她为什么要来？”
陈禺忽然一个炸毛，“她……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出海？”
毛骥点点头，问：“你懂不懂为什么？”
陈禺摇摇头。
毛骥解答道：“主要有公私两个方面。请你听的时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陈禺见毛骥再次提醒自己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显然毛骥一会儿的说话，极难接受，但毛骥也不惜要告知自己，显然也是极为重要。连忙点点头，连做两下深呼吸，才回答毛骥：“好！我注意，请张大哥指教！”
毛骥点点头，回答，“我就先说公这方面，完颜嫣得到武艺高强的你，及江浙一带的富商慕容家的商业支持，还有常遇春在兵力上的允诺，再加上你们新收的几个武林人士，这些资源已经够她在北方经营好一段时间。对于她来说，能借着这些不易获得的资源统一海西诸部，进而和明军结盟，平分辽东，基本就已经是她这一代人能为她部落做的最大贡献。至于你陈禺要当武林盟主还是武林至尊，对她来说意义都不大，因为你不可能把整个武林的英雄全叫过去帮她打仗。所以你在中原武林，做的侠义之事，在她眼中，只是高风险，低回报的投资。这就是从公的方面所说的。”
陈禺一听，觉得毛骥的话句句在理，于是问，“那么在私呢？”
毛骥失声笑出，“你看不出，完颜公主和赵湘凌都对你有意思吗？你不但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都拼死帮她们解决了困境。而且你武功不错，为人谦和，知书识礼，对于她们两个还非常听话。如果她们得到你，未来你都会尽你最大可能，帮她们完成她们的事业，所以她们怎会轻易放过你？”
陈禺被毛骥说得满面通红，低下头不知如何接话。
毛骥继续说，其实教派中有其他兄弟，也向赵湘凌展开追求，但她的心早在你身上了。
陈禺一凛，“难道那个人就是……”
毛骥笑着说，“你想说是殷伏云对吧？不错，完颜公主这次出来就是和他有关，但我要告诉你的那是他只是其中一个。”
陈禺忽然醒悟：“殷伏云认为如果我能够和阿嫣喜结连理，那么阿嫣就不会让我再找湘凌了，所以这次其实是殷渡云为他哥哥探听阿嫣的口风，却反被阿嫣洞悉了湘凌会和我同在登州，所以她于公于私都要追出来？”
毛骥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正是这样，不过可能连她们两个都想不到，你在这段时间又高效地帮了藤原特使一把，藤原特使对你态度也非常不错。现在她们三个都在一起，可以三分陈禺，逐鹿道观了！”
陈禺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跌倒，他现在发现无论他做任何选择都必然会伤害到另外两人，自己明明没有做一件坏事，却好像未来就有一件坏事在等着一定要他去做，任他通天本事也躲不开。
毛骥一手把他扶住，笑道：“傻小子，这件事又不是没法解决，只是你现在还无法解决而已。”
陈禺不懂地看着毛骥。
毛骥笑了笑说，“这个答案说出来容易，只不过做到就很难了，不过你现在直接面对的，就是是否出海的问题，现在你也知道出海这个问题的根源了，你要自己去想办法破解！”
陈禺问：“我真的想不通解决方法求大哥你赐教。”
毛骥摇摇头，“这样问不像你……”想了想，“好吧！我跟你说说我的看法吧！如果你没有遇到过完颜公主，你在琉球学成后，应该就是把你师傅的商号开到番禺，又或者在江浙帮你师兄打理师门的商号，顺便练练武功，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再收几个弟子，为武林侠义之事跑跑，对不？”
陈禺点头说：“是这样的！”
毛骥继续说，“就算一切如你所愿，你家妻子的成就，顶天当个富婆，相夫教子，当然还能练练武功对不？”
陈禺点头，“不错！”
毛骥说：“那么对比起，位极人臣，列土封疆，文成武德，兴旺一方呢？”
陈禺说，“那肯定没法比了！”
毛骥说：“所以嘛，在你和完颜公主的志向上，她就压你不止一头了，对于你们两个人来说，选择她的理想，要比选择自己的理想，宏大得多，人生有激情得多！如此一来，你会在不觉间，选择了和她一样的理想！这个道理，同样适合应用在，赵湘凌和藤原特使的身上。她门中一个是要收复当年魏王府的武士，开宗立派，推广武功和艺术。另一个是要帮足利义满，收纳家臣，将来要成为封疆大吏，肃清倭寇。”
陈禺点点头，忽然觉得心中憋着的一股气全部消散于无形，笑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何她们在我眼中总是如此神圣高尚，原来是我鼠目寸光，一直都是坐井观天！”
毛骥说：“你的志向本不小，我听人说，你从小就想驱除鞑虏，不过现在你发现这事已经不用你去做了，所以你失去了目标而已。其实对比起来，我还羡慕你能够在这个年龄就已经博览群书，若我当时如你一样，能博古通今，或者现在整个天下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毛骥停了一停继续说：“你能有现在的成就，表明你过去付出了很多，能支持你不懈努力的就是你过去时的志向，当你的志向，能够照亮众人的时候，众人都会为你而努力。反过来如果你熄灭自己的志向，只依赖在他人的光亮下，你当然只能为他人努力。要注意的是，这里并不是说一定就不能在他人的光亮下发光，只是你自己必须明白如何取舍！”
陈禺的心结一旦被打开，整个人也爽利很多，露出来久违的笑容。细想起来，当初自己开导完颜嫣的时候，何尝不是讲过相似的道理，但往往到了自己身上，自己就记不起自己用过的方法了……
毛骥最后说：“这只是解决问题的大方向，但具体如何做，这个只能你自己规划了。但当前是否出海，如果你决定出海，你能否说服完颜嫣；如果你决定不出海，你自己能否承担不出海的遗憾？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陈禺点头称是。
毛骥最后又补充道，“其实今天关于李神丰的事件还有两点，我是未曾想通的！”
陈禺道：“大哥请讲！”
毛骥问：“你提出是消息不全，这一想法的基础是建立在，你认为如果消息完整，那么发消息的人就可能会告知你是谁，或者留下接头的暗号，这样你就不会在战斗中误伤到他了，对不？”
陈禺问：“难道不是吗？”
毛骥说，“这还真不一定，假如那是死间，他就未必会暴露自己了！不过我怀疑你可能歪打正着，因为我看见当你提及消息不全而导致诸多后果的时候，李神丰那小子的脸色再不断的变换。”
陈禺“哦！”了一声，“我争取在这两天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毛骥说：“另一件我想不通的就是在茫茫大海，你们成群结队回琉球都那么难，那么北条公望又是如何在断了一只手，且在掉下海的的情况下回到扶桑的？”
陈禺回答：“所以去扶桑，找北条公望问清楚这件事？但……去问一下藤原特使她会不会知道？”
毛骥说：“这个正是今晚要问她的。确认了所有细节，这件事才有定夺。”
陈禺点头称是。
此时两人已经走在，到了神霄观外第一条小路上，转过两转就到了一个新坟包。陈禺见墓碑上的名讳正是广良真人，立碑的是全真派广宏道长，立碑的日期就是日前，还有诸多燃尽的香脚，显然这几天来拜祭广良真人的人非常多。
陈禺来到墓前下跪，一连磕了三个头，才起身，毕竟广良道长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被奸人所害，陈禺每每想到此处，就心下难平。
两人见坟前还有一排线香，不知是神霄观给拜祭者准备的，还是香客故意留下的。
陈禺和毛骥各取出三根，用火折子点着，然后跪拜，在广良真人的墓前插上。
陈禺祷告道：“广良真人，我们已经为你手刃仇人……”
两人一直站在墓前，直到香火燃尽才离开。
两人拜祭完广良真人后，就回到四合院，于是两人加快脚步，进入四合院，找到火工道人，让火工道人帮忙把后院中原来自己住的和陈禺住的两间厢房，两只侵泡药浴的大木桶，二人也把它们移到主楼二楼上。
收拾了周姑娘和自己的包裹，锁好门，吩咐好特使团留守的人看守好物件。两人继续在客堂上讨论出海的事宜。
数盏茶的功夫，藤原雅序，樱子，赵湘凌，周姑娘，完颜嫣和殷渡云，悉数到来。
毛骥和众人说明了情况，众人知道他和周姑娘晚上就要离开，除了陈禺带完颜嫣和殷渡云去各自的住处外。其他人就开始分析起各件事情的始末。
毛骥现在就要出海了，那么陈禺将来随藤原雅序会不会也出海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5章 同挣世上钱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毛骥带陈禺把一切准备工作准备好了，等到众人回来啊。
大家在客堂围坐着，一边等待着火工道人准备的晚饭，一边准备要说今天的主要事宜。
完颜嫣看出毛骥似乎是这一众的领袖，不禁问起，毛骥的身份。
毛骥说：“我现在在徐达手下办事，手上有兵，所以有时候在武林中也有一点话语权。”
完颜嫣满腹疑惑，“所以你这次来是对抗击倭寇的武林人士进行一次摸底？”
毛骥回答：“正是！”
完颜嫣试探地问：“这么说明军是准备要对倭寇用兵？”
毛骥回答说：“现在明军主要的对手还是辽东，和西北的北元势力。也正因为腾不出大军，所以才需要下来联系武林人士。”
完颜嫣问，“武林人士个人武功有高有低，参差不齐，最关键的是他们中自以为是，眼高手低者数目实在不少，这样一群人凑到一起，真的有战斗能力？”
毛骥说：“人各有长短，类似殷伏云，殷渡云兄妹，还有陈禺兄弟不也是练武之人，放在军中，不也屡建奇功？像陈禺师门伏击倭寇部队的那次，给正规部队也做不到那种效果吧？所以用人之道没有一成不变的说法！”
完颜嫣知道这个问题再说下去也没有结果就不说了。
接下来，毛骥开始询问藤原雅序关于北条公望的事情，“早前曾经说过，提及过北条现在已经回到扶桑。按照陈公子和他师兄的描述，北条当时已经断了一臂，且掉下大海，他是凭什么回到扶桑？”
藤原雅序回忆了一下，回答，“当北条君回来时状态非常差，而我们也没有对他的这次行动过多询问，他回去后，也一直沉默不语。我当时只听他说中原有一个武功奇高的少年斩下他一条手臂，至于北条君原来当时就已经断臂且被打下海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说完望去陈禺。
陈禺见藤原雅序望来，就回答：“这件事我好像也曾对你说过！”
藤原雅序说：“当晚我要杀你，我以为你是要激怒我的，后来……后来也就忘记了这件事了。”
毛骥见此事无果，也就暂时放弃这个话题了。
又问众人，“我和周姑娘明天就出发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藤原雅序，望了一下赵湘凌和陈禺，“计划是打算三天后出发，但罗，林两位老板似乎还想再临时跟一船，与我们一同出发去扶桑。”
毛骥说：“如此甚好！你们和两位老板也可以长短互补。”然后又转头向陈禺说：“你出不出海就由你自己决定了！反正我们这次出海的目的及风险你都知道……”
陈禺正要回答，却被完颜抢先回答，“毛将军，此事容我和阿禺再商量商量！”说完望向陈禺。
陈禺只好回答说，“正是！”
赵湘凌掩嘴欲笑，藤原雅序不住摇头。
……
之后，毛骥和殷渡云出了客堂，问起殷渡云的武功，殷渡云自然一一对答。然后展现了一路鹰爪功夫，和一路雁翎刀法。
毛骥点点头，你的武功能有这个进境也不俗了，不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着接过雁翎刀，把之前殷渡云展示的招式又再展示了一遍，一边展示，一边告知殷渡云哪里不足，要如何删减和补充。
殷渡云知道毛骥武功了得，把毛骥教她的变化，全部一一谨记，不懂之处也一一询问。
毛骥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直到全部讲完，殷渡云又再完整地把刀法演练了一次，火工道人已经把斋菜端上客厅桌面，火工道人知道毛骥马上就要出远门，所以这顿斋菜也尤其用心。
饭后，送走毛骥后，赵湘凌和藤原雅序也在商议出海的事宜，陈禺则带着完颜嫣到神霄观附近散步。
由于当时已经天黑，两人不时见到巡山弟子，陈禺提议不如大家下山去看看师兄，看完再回四合院，完颜嫣赞同，两人便走在傍晚的山间小路上。
一路上，陈禺心里七上八下，完颜嫣好像，早就看出陈禺的心思，问：“你是不是觉得出海，对你非常重要？”
陈禺点点头，把自己师傅和毛骥的事情，大明和扶桑的事情，倭寇的事情，这三者陆续讲给完颜嫣听。
完颜嫣问，“这次出海，你打算多久回来。”
陈禺说：“办完师傅和毛骥大哥的事情就回来。”
完颜嫣问，“如果那个藤原特使不放人呢？”
陈禺说：“她又如何不放人呢？如果通商和共击倭寇这些事情真能落实，她自己也要回来。”
完颜嫣忽然说：“除去大明和扶桑这些大事外，这件事关乎你师门，也关乎你家乡，如果我坚持不让你去，你或者会迁就我，但未来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如果你要去的话，你就去吧，我自己想办法回海西，你回来后不要忘记来海西找我……”
陈禺听完颜嫣前半句，本是心中窃喜，但听到后半句，忽然觉得完颜嫣给他产生一种，非常落幕可怜，陈禺忍不住一把抱住完颜嫣，完颜嫣也趁势抱住陈禺哭了起来。
陈禺见完颜嫣哭了，只能不断轻抚摸着完颜嫣的背，安慰完颜。“啊嫣！我想问，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出海？”
完颜嫣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继续在哭……
陈禺继续说：“若我们在海外见到我师傅和师兄师姐之后，我可以立即告诉他，你是我的未婚妻！”
完颜嫣带泪回复陈禺，“我当然想和你去，但我又不懂水性，功夫又不好，和你去只会给你添麻烦。”
陈禺说：“哪里来的麻烦？我刚到女真大营的时候，我还不是一直受你照顾。还有啊，你不是说我是你抓回去，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吗？你给我的事我就得做，那哪里是麻烦？”
完颜嫣听到陈禺说起那天他们两个去窥探陆和大营时说的话，没想到陈禺会记得那么清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揪住陈禺左右两个耳朵破涕为笑，对着陈禺问，“真的吗？”
陈禺被揪着耳朵，也不反抗，自然认真地回答，“当然是真的！”
完颜嫣看着陈禺认真诚恳的样子，忍不住又再笑出来了。
陈禺见完颜嫣一边哭，一边笑。
忽然完颜嫣又问，“这段时间，你住在四合院，晚上都和他们做些什么事情？”
陈禺答复道：“一般都是复盘白天的事情，有时会相互传授一些武功。”
完颜嫣继续问：“那个藤原特使和云梦神剑的武功如何？”
陈禺回答，“她们的武功都很好！”
完颜嫣再问：“如果你也教我，我能超过她们吗？”
陈禺想了想，“只怕会比较难，毕竟她们的基础扎实，而且长时间面对高手对决，所以经验也非常充裕。不过你现在的内功比她们强，她们也正要补内功这段差距。”
忽然完颜嫣瞪大眼望着陈禺，“所以你也像当初为我疗伤那样和她们掌对掌，让你的真气进入她们身体里，撞来撞去？”
陈禺连忙摆手道：“哪里会！你想到多了！其实当时怕你拒绝，很多情况没告诉你，这种方法是极其危险的。就算让我再来一遍，我自己都不敢。”
完颜嫣忽然笑道，“你可以把这门功夫教会我，我去给她们俩提升功力！”
陈禺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回答道：“好吧！我给你多讲讲内功修来的法门吧！”
两人谈话从冷场到悲痛，再到欢愉，不觉间已经走到山下，刘玥铭等人所在的别院。
……
两人刚进门，就看见在院子中坐着自己的熟人纹清，师兄，还有秦氏姐妹，一对夫妇，和两位在早上武林大会时现身过的峨嵋派师太。
师兄刘玥铭一见两人进来，立即起身给众人介绍自己的师弟，和完颜公主。也向师弟介绍了，那一对夫妇，正是现在香山派的掌门人，男的叫秦照，女的叫张华荀，现在假圆澈身死，两人正好住入假圆澈房间。
而两位峨嵋派的师太，分别是静玄师太和静虚师太，两人过来是专门看秦萼和秦芷两姐妹的。
原来是周姑娘见秦氏姐妹照顾刘玥铭，她又和峨嵋派有旧，就去找静玄和静虚两位师太，介绍了姐妹二人。两位师太来到后，见秦氏姐妹虽然资质不算最好，但也已经很不错了，而且看到两人三观正，有侠义心肠，所以也对二人非常喜欢。
刘玥铭知道自己今天激动处略有失态，全靠秦氏姐妹和陆皋鸣几个帮自己撑场！对所有人都心生好感，自然不断为秦萼和秦芷两人说话。
而陈禺和完颜嫣进来后，大家都不禁悚然，毕竟完颜嫣身份特殊，又见过陈禺武功之强，基本不下于一派掌门，甚至比当年魔教教主更为年轻。
大家见面后都是客气一番后，陈禺就告知了师兄，自己要和完颜公主出海。
刘玥铭思考了很久，才拉开陈禺说，“师弟，公主能对你这样宽容，已经是前无古人了。你是读圣贤书的，你自然知道，三纲五常中，君为臣纲在实际上要先于夫为妻纲。且不说你现在还不是驸马，就算你是驸马，你也要对公主跪拜，请安，前朝时还要行舅姑礼。你如果做出点对不起公主的事情，就算我包庇你，师父也一剑砍了你。这次人家肯跟你出海，你怎么都得把人家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众人见他这样教育师弟，都觉得好笑，但又不愿当他面笑出来，全部的憋着笑意。
忽然刘玥铭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对陈禺说，“在你离开后，中原镖局的魏乾总镖头来找你，说如果你有时间就去一下他登州分局。”
陈禺心想现在天色尚早，就和完颜嫣对望了一眼，完颜嫣点点头。这时秦氏姐妹已经把她们的马牵了过来，把缰绳交给陈禺和完颜嫣，对二人说：“陈公子，完颜公主，你们骑这两匹马去吧。”
两人鞠躬谢过秦氏姐妹，就骑上马，向中原镖局的登州分局奔去。
两人进了登州城，已经不能驱马奔跑，于是二人干脆牵着马来到中原镖局登州分局门口，经镖师通报，魏乾立即出来接待两人。
并让镖师请出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陈禺见两位老板，笑吟吟地走出来，对陈禺和完颜公主一鞠躬。两人起初并不知道那是完颜公主，因为公主出行，衣着简朴，而且她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手脚粗壮，身形挺拔，以为只是陈禺的女仆。经魏乾一介绍，两人又是一惊！
忍不住心道，“每次看见陈公子，都给我俩震惊啊！又是扶桑特使，又是武林盟主，又是海西公主的。看来拉住陈公子这条人脉，就肯定没错了！”
但脸上却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笑吟吟的，拿出个大木盒，一打开，盒子混合的香气飘散而出，只见里面是不同颜色的锦缎包装的香料。两人把木盒递给完颜嫣，说：“公主大驾，无甚礼物，只有些天竺香料，还望笑纳！”
完颜嫣从小戎马，自然不懂香料，到了后来才知道这些是女儿家的事情，想学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一下子看见这大木盒华丽，里面香料虽然都被封在锦袋中但香气依旧怡人，知道不是凡物，心中虽好奇，但不知道该不该收下，转头看向陈禺。
陈禺以为她叫自己去收礼，就过去接过林、罗两位老板的礼物，并对二人鞠躬多谢。
完颜嫣心下好笑，但也不能失了礼数，也拱手鞠躬，问起两位老板的情况。
原来两位老板当时想送礼毛骥，但被毛骥拒绝得果断，变成了有些话在未送礼前不敢讲，所以想找陈禺探听一下口风。后来两人一看得知完颜嫣是海西公主，立即送礼讨好公主，心想：这礼是给海西公主的，你陈禺不至于帮公主拒绝吧？
陈禺捧过木盒，放在椅子旁的茶几上，听着两位老板讲起因由。
原来两位老板知道魔教和波斯是一直关系匪浅，他们想自己在苏禄，婆罗洲一带，这次有机会可以打通扶桑这条商线，为何不试试把波斯这条商线也打开呢？当时在四合院时，是临时见到毛骥，所以没有准备礼物，就像用黄金赠予毛骥。当时被毛骥以自己身居都统的缘由立即拒绝，变成了两人不敢继续说话。他们邀请陈禺过来，就是知道陈禺好说话，想让陈禺把他们的意思转达给毛骥。
陈禺听完一呆，只能说：“我见到毛骥大哥，自然会为两位说话，听说你们也是藤原特使出海，到时候在扶桑，可能你们也能见到毛骥大哥！”
两位老板一听，满腹疑团，问陈禺：“此言当真？”
陈禺：“说千真万确！”
这时却听见旁边完颜嫣说：“既然林，罗两位老板可以见到毛骥大哥，不如你们直接把香料给毛骥大哥吧？”
两位老板连忙摆手，说，“公主这事哪里话，这事送给公主的，如果将来有需要，我们自然额外备一份好礼给毛都统！”
完颜嫣这时心里面已经完全明白，两个老狐狸是找陈禺帮他们办事，甚至连酬劳都没有给陈禺，全给了自己，这些香料虽然名贵，但和打通一条商路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算账还是商人厉害。明明是没有给陈禺半点酬劳，结果陈禺还感恩戴德，觉得买这个力是讨了自己喜欢！
一经琢磨，忽然问：“两位老板，不知道苏禄和婆罗洲，对中原的兽皮有没有兴趣？”
两位老板想了想，说：“公主有所不知，苏禄和婆罗洲常年炎热，兽皮虽然精贵，但也基本没有使用的机会。”
完颜嫣听了甚是失望。
不过两个老板又立即接话道：“如果能打通波斯商路，通过波斯销往西方，也不是不可行的。”
完颜嫣马上来了兴趣，但精神一震，又颓下来说：“即使如此，也难交易。除非有商家能在中原中转。”
陈禺这时候才听明白完颜嫣的意思，暗赞完颜嫣果然比自己聪明不是一星半点，连忙站出来对完颜嫣说，“公主，您看我师兄能不能做这个中转呢？”
林岳老板好奇问，“你师兄是何人？”
陈禺解释道：“我师门有一点小生意在江浙，暂时由我师兄打理，不过我担心他未曾做过两位老板这样大的生意……”
林岳笑着说：“有谁一出生就会做生意的？我们在陈少侠的年纪，还在绿林做无本买卖了”，说完和罗琼两人自嘲起来。
陈禺知道是完颜嫣帮自己师兄拉了一条商路，至于能不能做起这个生意，就只能看自己师兄的能力和造化了。
于是告知了两位老板自己师兄的所在，并对二人说，如果明天来大会上，会介绍自己师兄给二人认识，二人非常开心。
大家见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天色已黑，便相互作别。
两人离开了镖局，已经一路华灯，登州城的热闹，似乎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少，反而变得更热闹。
完颜嫣从小在极北苦寒之地，哪里有这样热闹的夜市，看着哪里都觉得好看，陈禺身上有师兄给他的几十两纹银，只要不是太贵，基本完颜喜欢吃什么，就给她买什么。不少是完颜嫣吃了两口就没了新鲜感，就交给陈禺处理，陈禺不愿浪费，也给她把没吃完的吃完。直到把两人都吃到略撑，才知道不好，大家对这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骑马回到刘玥铭的别院，把马拴回马棚，然后陈禺捧着装着香料名贵的箱子，跟着完颜嫣上山。
……
次日，完颜嫣醒得早，见陈禺，赵湘凌，藤原雅序，樱子，殷渡云，五人都在各自练剑，心中暗想，他们不但天赋异禀，而且都把练功练到犹如与生俱来的习惯了，也难怪他们都能在武林中占一席之地，天下之大，能人之多，如浩瀚沧海不可斗量。
走出四合院，见神霄观的道士山间的平台上，练剑的练剑，练拳的练拳；白发皓首的道骨仙风，丫髻弱冠的身轻体健；单练的矫若松鹤，齐练的布若群星。群山中薄雾升腾，经晓日染色，绕在晨练的群道士身边，恍如仙气祥云。更神奇之处，山间鸟兽，好像早就适应了群道练功，纵使在练功的群道中穿行，人与鸟兽互不碍，还有松鼠，白兔，竟然如人坐立，在看着练功的道士。
完颜嫣见到这番景象，比起刚才在四合院内看见五人练剑，更加震撼！心想，难怪全真派和正一派均被称为太上玄门正宗，想来天宫仙庭也莫过于此。既想出去行走一下，游览一番这片“神仙之地”，又怕自己一介凡人破坏了众真人修行，转身入屋，见到几个火工道人正在烹饪早点。忍不住好奇，问道，“道长，您见同门在练武，而你在煮饭，少了练功的机会，你不觉得可惜吗？”
众道人呵呵笑起来，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火工道人，笑问：“姑娘如何认为我们不是在修炼中呢？”
完颜嫣好奇问：“道长的意思是你们在修炼烹饪？”
那个较年长的火工道人笑道，“所以姑娘的眼中是有武功和烹饪之分？”
完颜嫣被问得好奇，“难道不是吗？”
众道人又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火工道士手扶着大铁锅，在红红的灶台上旋转，锅中的山药粥也随着铁锅旋转起来，完颜嫣这时才发现，这个锅竟然是凌空的，全然靠小道士双手扶着，一扶一抛，抛起时对铁锅施加了旋转的力度，所以铁锅才会看着如同凌空旋转。
完颜嫣看到这个情景，再也无语了，铁锅多重，加上山药粥多重，想都能想到。而小道士竟然仅凭一双肉掌在不停的把铁锅抛在空中，又接住，还要加上旋劲，同时锅中的粥丝毫没有外泄，不仔细看铁锅也没看出上下起伏的样子，这臂力何等强健，这用力何等精准？更可怕的是铁锅在下面的碳火加热下，锅底已经略微发红，而他的双掌，虽然触碰的不是锅底处，但也是非常烫手的地方。她自己也知道掐灭火苗的道理，但要用在抛这铁锅粥上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虽然也相信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道理，但实在架不住今天看到的一切，连忙对众火工道士赔礼道歉，“小女子，肉眼凡胎，真不知几位真人道行，恕罪恕罪！”
年纪较大的道士说，“好奇本人之天性，何罪之有？姑娘有慧根，不如拜在清静散人门下可好？”说着便唱道：“握固披衣候，水火频交媾。万道霞光海底生，一撞三关透。仙乐频频奏，常饮醍醐酒。妙药都来顷刻间，九转金丹就。”
完颜嫣哪里能听得懂，一脸茫然，不过心下也佩服全真道士文武全才，只好谢过一众火工道人，回到房间打开木箱，看见里面十包锦缎袋子包裹的香料。
便把香料盒子搬出客堂，等众人练完功，来到客堂用早点时，完颜嫣打开盒子，让一众看见十个香料包，对众人说，“这是我和陈禺在昨晚下山时所见，陈禺说，我，还有山上四位姐妹，正好每人两个。陈禺，你说是不是呢？”
陈禺心中苦笑：“你的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不过一想，这招借花献佛也是为大家好！”于是点点头。
赵湘凌，藤原雅序，樱子，殷渡云四个少女，哪个会不喜欢名贵的香料，但问题是大家都不觉得陈禺这个“酸秀才”会买这种东西给自己啊！大家相互对望了一下，稍加思索……都猜想定然是公主要买，陈禺讨好公主所以买了，但在购买同时顺带也帮大家买了，大家心中感激陈禺有心，但也觉得公主本来就是要凸显自己特殊，陈禺倒好，现在弄得每人两个，公主那两个等于白买了。
公主看众人都挑了各自喜欢的香料袋，然后欢欢喜喜的收回盒子，回到房间，把自己和陈禺各一套衣服放进这个被熏得很香的盒子里。
陈禺忽然觉得，啊嫣也挺会精打细算的嘛，不但送了礼，还合理利用了木盒子！本想对完颜嫣说，你多放一套你自己的衣服吧，我的就不用了。谁知被完颜嫣瞪了一眼，话到嘴边，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公主见陈禺听话，才嫣然一笑！
俗话说暴风雨前总是平静的，现在四合院里真的是祥和，还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6章 非是惟吾人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完颜嫣忽然同意陈禺出海，还要和陈禺一同出海，最后还把林，罗两位老板赠送的南洋名贵香料分送给大家。
另外四人都在妙龄，哪里经得起名贵香料的诱惑，瞬间就把十袋分了。
一众准备好所有的事物，用完早餐后，就去了海边大会场。
陈禺一到海边，武林大会还未开始，全真道士已经排好各大门派的座位，部分掌门已经很早就来到了。其中就有魏乾，林岳和罗琼三位。他们在中原镖局的座位中，一边聊天，一边等着。
三人见到陈禺和藤原雅序来，纷纷上前打招呼，魏乾尤其向赵湘凌行礼，赵湘凌也还了礼。相互客气一番后，陈禺带两位老板来到自己的门牌的位置上，此时师兄还未到，不过旁边的陆皋鸣已经到了，一经介绍，两位老板又再次眉开眼笑。
交州早在先秦就已经有海上通商的记录，到了汉代，西域丝绸之路崛起，后经两晋南北朝北边失去了对丝绸之路的掌控，交州地位再度崛起，到了唐代更是达到了空前，宋元时期随着犹太商人及阿拉伯商人在泉州集结，泉州港迅速崛起，才取代交州成为海上丝绸第一大港。
林岳和罗琼本以为攀上江浙慕容家已经很不错了，谁知竟然遇上了明珠楼二当家，明珠楼涉及背后的交州商会，势力之大近乎空前，更何况明珠楼有强大的船队，非但不怕倭寇，甚至还是经常追着倭寇屠戮的存在，立即向陆皋鸣表明来意。
这些情况陆皋鸣也见识不少，但陆皋鸣也有心结交陈禺和刘玥铭，既然这是陈禺带来的朋友，又有中原镖局支持，自然也表现得非常，并扬言将来要组织船队，出去拜访两位老板，林岳和罗琼两人自然高兴，和陆皋鸣之间好话不断。
直到师兄刘玥铭到来，大家说明情况，便趁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完颜嫣，陆皋鸣，刘玥铭，魏乾，林岳和罗琼六人借来笔墨纸砚订下商贸盟约，进货，销货，提供运输保护，等等。建立了一条从海西批产毛皮，药材南下，从海外批产贵金属，宝石，和香料，经中原加入大量书籍，笔墨纸砚，茶叶，瓷器，漆器，及工艺品的贸易商路。又考虑到，未来明朝和北元的战事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持续，贵金属可能无法流出关外，所以又在济州一带建立加工点，把金属加工成民用的器具再行外销北方，于是众人又把孙耀城和孔伯贤拉入伙，。
一切草拟好后，众人还请藤原雅序，赵湘凌和陈禺，作为见证人。
藤原雅序看来也惊叹，不过未来林罗两位老板也会到扶桑，况且自己和孙耀城孔伯贤也有合作，这条商路上的好处，想着未来有的是机会涉足，也不急在一时。
最后大家才依次盖上印章，骑缝章，没有带印章的则摁上指印。众人皆大欢喜！
其他门派后来到，不知藤原雅序，陆皋鸣，魏乾，刘玥铭那些人到底何事，一大早就围着圈，嘻嘻哈哈的，举起大会给的茶杯茶碗，当作酒一干二净，而且还连干三次。
大会开始后，众人纷纷入座，今日比较多门派上来是分析倭寇的武功，和对应的破解方法。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本是绿林出身，开始也甚有兴趣，也有很多体会。
但随着上来讲解的人武功越来越高，针对的倭寇高手的武功也越来越高，分析，拆解都极其繁琐和繁复，有时候连大门派的长老和掌门，在一时间都理解不了，要反复论证。林岳和罗琼的理解能力已经被深奥的武功完全抛离，两人见这种情况还有愈演愈烈的倾向，就对魏乾说要离开。
完颜嫣留意到魏乾那边的情况，就对身边的陈禺打了颜色，两人走到相对人少的地方说：“阿禺！你去送一下林、罗两位老板，如果有必要帮他们打一下下手，最主要的是找个机会，看一下他们的准备出海的事物，然后回来对比一下，我们准备的事物。”
陈禺点点头，领命出发，绕过比武论事的高台，离远见到林、罗两个老板。
正准备跟上去，忽然肩膀被人一拍，转身看去，竟然是赵湘凌……
赵湘凌似笑非笑地说，“阿禺！准备跟踪两个财神啊？”
陈禺把完颜嫣的吩咐说了一遍，这时已经有全真派的道人把两匹马牵来。
陈禺一看，赵湘凌的坐骑依旧是那匹大黑马。大黑马似乎认得陈禺竟然过来蹭陈禺，赵湘凌见了，笑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小鬼，见异思迁了是不？”
陈禺明知是在说马，但听了总觉得怪怪的……看见大黑马，想到了完颜嫣的大白马，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把大白马骑来，大白马和大黑马都是难得一见的骏马。
前边也有人给林、罗两位老板牵来马匹，连同五位骑着马的镖师，一行七人向登州城进发。
陈禺和赵湘凌，两骑并行，追上七人，打了招呼，故意跑到七人前面去......
陈禺也跟着赵湘凌向前奔，直接入了登州城，赵湘凌带陈禺走到一间酒楼里，问店小二，马拴在哪里，店小二指了马房。
赵湘凌直接下马，牵着马向马房走去，陈禺也跟着照做。
马房的侍仆迎着两人走出来，示意拴马的工作交给自己做就行了。
赵湘凌见左右除了陈禺外再无他人，就对侍仆同时竖起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岔开，左摇三下，右摇两下。
侍仆见了先是一怔，马上也环顾了四周无人其他人，然后左右手各伸出一个根食指摆成交叉状。
两人的动作做得极快，做完后立即把手收回，显然是避免手势泄露。
陈禺知道二人是对暗号，果然赵湘凌见到侍仆做出这个动作后，马上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火焰形状的铁牌，侍从也从身上拿一块相同的铁牌，两块铁牌一比对，竟然可以完全对合。
侍从马上点头，带两人进了马厩，先帮陈禺把马拴在一个马间里。
然后带二人走到马厩深处，把其中一匹马带出马间，然后对着马间后墙敲了几下，马间后墙竟然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小门。
赵湘凌牵着马，带着陈禺，进了小门，是一条通往下面的斜坡小路，小路两边点着幽暗的灯火。
同时里面早有人提着灯笼等候，见赵，陈两人进来后，就领着赵，陈二人深入地下。
上面的侍仆重新关好小门，陈禺知道这是一个地下建筑，应是魔教在登州的一个分舵。
两人到了深处，又有侍从过来帮赵湘凌牵过马匹。
直到侍从把两人带进一个小房间里。
赵湘凌说，“阿禺，我们先小人，后君子。罗、林两位富商，确实是热情好客，且给了我们很多好处，但他们的来历不明，要知道现在哪里的钱都不好赚，他们却能出手大方，所以我们非常有必要查一下他们的船。他们虽然给了我们三千多两黄金，但这个价钱，买一个扶桑特使是足够了，现在再加一个海西公主，他们是绝对赚大发了。”
陈禺问：“这样私下去查，让对方知道会不会不好？”
赵湘凌搬过一扇屏风，隔开两人。然后在陈禺前面的在屏风另一面换起衣服来，并示意陈禺也照做，陈禺见到身前的椅子上放着一套衣服，打开来看是一件窄袖长衣，和一条长裤，椅子下是一双布鞋，都以藏青色为主。
陈禺立即换上，刚换好，赵湘凌就撤掉屏风。只见她身穿交领长衫，下面是绸布长裙，颈上还是饰品链坠。然后从小房间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琴匣。
赵湘凌打开琴匣，里面是一个七弦古琴。
自幼学习君子六艺，陈禺见过七弦古琴，但着眼望去却觉得这个古琴有些奇怪，琴身略微不协调。
赵湘凌见陈禺在研究古琴，一伸手拍醒陈禺，笑道：“不顺眼是不是？”
陈禺点点头。
赵湘凌把古琴取出，翻转，陈禺这才发现古琴原来是一个大木匣，赵湘凌解下紫云青雪放入木匣中，然后合上。看了看陈禺的绕指纯钢剑，陈禺马上把剑递给她。赵湘凌又拿出一把琵琶，把绕指纯钢剑放入其中，陈禺惊叹这些伪装的剑匣。
赵湘凌放好两个琴匣后，又在红伞上油上一种药水，放在一旁。
随后一指椅子，对陈禺发布命令，“坐好！”
陈禺听话坐在椅子上，赵湘凌又说，“闭眼！”随即感受到赵湘凌的几只手指在自己的脸上不停的揉捏，让自己的面部彻底松下来，再用一些如膏状药水涂在自己面上，涂匀后又说，“等一会！”然后就把陈禺晾在椅子上。
陈禺没等了多久，感觉自己发髻被人解开了，有人帮陈禺清洁了头发，烘干，重新梳了发髻。
陈禺虽然在过程中眼睛一直没有睁开，但他知道做这件事的人并不是赵湘凌，因为着面的手明显不是赵湘凌的手。
直到把头发好，然后把他面上从膏状凝成胶状的药膏小心拿走，又在陈禺面上揉捏涂抹，不时还有些针刺的感觉，就这样弄了半个时辰，对方才停下来了。
忽然有人用手拍了拍陈禺，才张开双眼，见到面前站着一个女子，她面色略黄，眼窝深陷，虽然也看出她以前可能也是一个佳人，但应该长年劳累，才熬出这副病怏怏，但又倔犟坚持的样子。
陈禺一怔，问到：“刚才就是姐姐……”
那人一摆手打断陈禺说话，指了指陈禺身前的一面铜镜，陈禺拿起铜镜，又是一怔，镜里面的人明显不是自己印象中的自己，陈禺立即明白刚才一段在自己面上的作业，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但见镜中自己完全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有点书生文弱气息，但最令人心痛的却是，三缕长须和两鬓青丝中，零星地留着一两条白丝。
震惊过后，陈禺望向整个房间，只剩下自己和那个女子，忽然陈禺注意到这个病怏怏又倔犟的女子所穿着的正是之前赵湘凌换好的衣服。陈禺说：“你是湘凌？”
那女子抿嘴一笑：“大家都十多年的老夫老妻，干嘛这么大的反应？若不是你考不上功名，行商又败光了家业，我用得着和你跑江湖吗？”
陈禺一听声音，觉得似是，但又好像不是，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那女子又是一笑，一手拍在陈禺头上，笑骂到：“就你话多！”
此话一出，正是赵湘凌的声音，陈禺再无异议，虽然面前的这个“赵湘凌”和印象中的风华绝代佳人云梦神剑出入好大，但这一声嗔怪，却是亲切无比，一时激动竟然把“赵湘凌”横抱起来，转了个圈。
“啊……”赵湘凌失声叫出，她和陈禺多次接触，也曾数次出入生死，但陈禺从来未试过如此主动，从来都是自己在用各种方式调戏陈禺，谁知这次陈禺竟然把她横抱了一圈才放下，一时竟然惊呆了。
陈禺也觉得自己唐突，忽然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和完颜嫣在没人的地方也经常有拥抱的亲密举动，却没想到自己一时兴奋，竟也抱起了赵湘凌。
两人一时无声，静静望着。
终于还是赵湘凌先开口，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陈公子，你不会是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打算在这密室中欺伏我吧？”说得眼眶中泪水汪汪，似要滴出。
陈禺明知以她的内功修为，要挤两滴眼泪，完全不是什么难事。但不知为何这时就是觉得赵湘凌这两滴眼泪，不是为这句话……
但他本来就不善言辞，面对赵湘凌，竟然又不知怎样说话，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湘凌……”就不知怎样接下去了……
也正在这时，门被推开，陈禺见进来的人正是神针薛夫人。她一进来就笑道：“羡慕你们做了十几年夫妻还能这样打情骂俏！”
陈禺想起刚才几针，“前辈，刚才难道是您？”
薛夫人哈哈大笑，“这样好不？”
陈禺问：“我们只是去调查一下林、罗两位老板的船，要这样装扮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薛夫人笑道：“陈公子心地善良，如果你看见林、罗两位老板的船里面有些见不得人勾当，激起你的侠义之心。你是不是要出手制止？”
陈禺说：“那是当然，”
薛夫人继续问：“然后你们早上签订的合作呢？”
陈禺好奇道，“既然林岳和罗琼都是坏人，我们还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
薛夫人问：“是否存在这种可能，他们的商路是要定了，如果他们是好人，他们就和我们合作，如果他们是坏人，别人就代替他们和我们合作？”
陈禺听后，心下一寒。想不到薛夫人女流之辈说话竟然如此果断，还记起当时在城头上，她情绪崩溃向赵湘凌求饶的时候，和现在说这话简直判若两人。
赵湘凌一拍陈禺肩膀，问：“阿禺，你怕不怕？”
陈禺点点头，“你们做事果断，令人震惊。”
赵湘凌说：“其实最早认识你的时候，你也非常决断，只不过有的人逢喜事，自然就变得多愁善感了。”
陈禺忽然问：“所以他们的生死，其实是决定在调查的那个人手中，那个人怎么说，组织就给他们作定怎样的定性。”
“确实如此，这也是朱元璋现在最想建立的一支部队！”赵湘凌点头道。
“然后你们想帮他建立？”陈禺问道。
“就算我们不帮，依然有其他人帮，我们帮至少还能在这支部队建成之前多保留一些武林人士。”薛夫人回答。
陈禺不就这个问题深入了，知道她们两人说的都是真话。立即问：“那我们要怎样行动？”
赵湘凌说：“船队会在大后天一早出发，所以我们的工作时间只有今天到明天，我们主要目的是了解清楚的他们船里的货物，及他们水手的身份。如果有确切证据，我们也不需要出手，廖无涯已经潜伏在左右，我们只要发出信号。廖无涯就会带人出来搜船。”
陈禺听着觉得赵湘凌似乎有些话没有说清楚，毕竟如果要查船，让神捕廖无涯去例行检查就可以了，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显然应该是已经发现了那船有不妥之处，自己和赵湘凌只是被派去确认，只是现在没有告知自己到底是何事。不过既然赵湘凌没有告知自己，自己也不问就是了。
立即回答：“好！一切尽听湘凌的”
赵湘凌问：“真的？”
陈禺点点头，“真的！”
赵湘凌说：“那你赶快跟公主回漠北吧！别趟这趟浑水了！”
陈禺又被赵湘凌噎到无语了……
赵湘凌笑道：“陈大侠不要生气，小女子只是关心你而已！”
薛夫人见状立即把话题拉回，“水手由于长年在海上，船上尤其没有女人，所以不少船头，在出海前都会花钱请些当地的烟花女子去伺候一下水手，林、罗的船也不例外。这次他们到登州的一共有八条船，其中七条都已经开往泉州，最后最后一条，就是和藤原雅序一起去扶桑的这条船。”
薛夫人继续解释到：“藤原雅序这次回扶桑，除了自己乘坐一条船外，还有一条旧船，是她当时乘坐过来的，后来她在登州又专门出钱购买了一条全新的大船。这一新一旧的两条船都是按照战船的标配来做的。另外还有登州的一艘货船，那艘船是登州商会的。上面主要是瓷器，漆器，和药材，廖无涯已经检查过无数次了。剩下的就只有林、罗二人临时加上去的这艘船了。”
薛夫人最后解释道：“现在我们知道罗、林两个老板在出海前，包了不少烟花场所，到海边去给船员，歌舞卖唱！”
陈禺恍然大悟，“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扮成江湖艺人混入营地，调查他们船中情况？”
薛夫人笑道：“你猜对了一半！”
陈禺正想开口问，立即被赵湘凌打断，“薛大姐，你不能说了！”
薛夫人笑道：“什么不能说，这命令是教主下的，陈禺听令！”
陈禺心中好笑，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教中之人了，你有令就说，做不做是我的事！立即道：“前辈请说！”
薛夫人笑道：“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好湘凌！调查的事情，你全部不要过问。”停了一停，又补充道：“虽然那些水手说的只是要些声色卖唱的，但谁知道他们老不老实？”
陈禺一听，原来是这事，你不叫我也做，只见赵湘凌已经低头不敢望自己了！
陈禺背起七弦古琴，赵湘凌拿回自己刚才的大伞，此时经过药水涂抹之后，整把扇子已经变成黄色，赵湘凌想了想也让陈禺把伞背上。自己则背起包袱，和藏着陈禺绕指纯钢剑的琵琶。
两人正待离开房间，陈禺忽然想起，问赵湘凌：“今天早上完颜嫣给你的香料呢？”
赵湘凌马上会意，立即望向换下来的衣服，香料正放在那里。
两人相视一笑，知道香料必须要放下，否则容易被人发现。两人再考虑过没有破绽了，便随薛夫人离开房间。
一路上，赵湘凌告知陈禺，“这次行动，你叫汪政，家住交州但屡试不中，后来尝试做布匹生意，最终终于在沧州亏得干净，害得你的糟糠之妻……”说到糟糠之妻时赵湘凌忍不住一笑，然后继续补充道：“要和你一起流落江湖，卖唱回乡。不过你读过书，能写些字帖，正好登州这边热闹，过来某点回乡的路费。”
陈禺不停地点头，“我是一个只知读书写字的寒酸秀才，娘子贤惠持家。如今经逢大变，我才相信听娘子说，必定都是对的。我只听娘子话！”
赵湘凌也憋不住笑，回了一句：“夫君……”
……
林岳和罗琼出身本来就是绿林，人家难免会对二人产生怀疑，那么他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陈禺和赵湘凌的这次行动，又会查出些什么？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7章 原因阁下船悬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和完颜嫣，刘玥铭，陆皋鸣，魏乾，孙耀城和孔伯贤等人签了经商盟约，赵湘凌马上带着陈禺去摸底这二人的海船，经薛夫人帮忙，两人易容成一对商场失意，卖艺返乡的夫妇。
陈禺意识到，这次摸底绝不会太简单，一路上不停地和赵湘凌，一声娘子，一声夫君地秀恩爱。当然两人都知道这样并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尽快进入角色，避免一时失控，说漏了嘴，或者是笑场。
薛夫人带两人出了分舵，位置却不是他们两人进去时的那家酒楼，而是一间宅院的一处偏房，偏早有人牵好一头小毛驴，托着一些包裹和日用品，等着两人。两人牵着小毛驴从偏门出了宅院，偏门外是一条窄巷。出了窄巷仍旧是一条几乎没人的街道，又转了两转，才出到大路，赵湘凌领着陈禺来到码头附近的一处海滩，看见这里有两列简陋的房屋，想必是租借给临时靠岸水手们的住处。
从此处回望码头，可以看见一列列停在那里的大船。赵湘凌指着不远处的一艘四桅帆船，“夫君，那就是林岳和罗琼的海船了。”
陈禺一看，这船之大，四条大桅杆，估计能上十二面风帆。缆索没有一两百名水手估计都折腾不动它。舵碇设计独特可收起可下放，索纤在阳光下油亮。再看那船舷上的一排舷窗，明显就是炮口，只要这些舷窗一拉开，就能伸出火炮。
陈禺也算经历过两次海战，包括一次和师兄伏击敌人，一次和完颜嫣被倭寇偷袭。但都没有遇到需要两船互轰的境地。更无法想象两船开炮互轰后，两船损伤，还如何在海上行驶？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藤原雅序的船上有没有炮？”
赵湘凌道：“她船上没炮，所以我们都得小心！人家虽然只有一条船，但船比我们大，人比我们多。人家只要在我们的船靠近水线的地方轰个洞，我们全成了待在的羔羊了。”
陈禺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正在徐徐前行，忽然被人叫住，两人转头望去，见到是一个身形彪壮的大汉，敞开胸膛，走进一身海腥味。陈禺识得这种人通常都是水夫头，帮船头管理一大帮水手。
陈禺便问，“请问壮士……”
还未等陈禺把话说完，那壮士问道，“我们是徽州商会的，见两位身背乐器，想请问两位是不是乐师？”
陈禺道：“不敢！不敢！我们只是略懂音律！”
那壮士显然不喜欢陈禺咬文嚼字，又在问，“会弹琴唱曲不？”
陈禺说：“尚可！”
那壮士眉开眼笑说：“那就好！介绍一单富贵，你们要不要？”
陈禺好奇的问：“徽州商会要听曲？”
那壮士回答道，“不是我们要听，是隔壁的一艘海船准备出海，到处物色乐师歌舞，想在出海前犒劳一下，船员。我看你们也是老实人，想给你们介绍这单富贵”。
陈禺和赵湘凌心想，哪里来的这般凑巧？莫不是有诈？做出狐疑的样子看着那壮士。
那壮士见二人的眼神不信，连忙解释道，“两位不信这也自然，毕竟嘛……遇上天上掉馅饼的事，多一个心也是对的！但两位可以随我去那船看一眼，不对再离开嘛。”
陈禺看向赵湘凌装作，询问发妻的样子。
赵湘凌没等陈禺开口，就默契的点点头，“一切都随相公！”
陈禺转头问向那壮士，“工钱如何结算？要奏唱多久呢？”
那壮士笑道，“这个嘛，得看人家大爷喜欢不喜欢了，不过据我所知，人家基本都是几十文钱，几十文钱起算的。唱个三五支曲啊……多的就有两三百文钱了！赚钱比强盗还快！”
陈禺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正要说话，但狐疑之色又露在面上，止住了动作。
这个表情变化全在那壮士的眼里。那壮士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两位可以随我去那船看一眼，不对再离开嘛。”
陈禺和赵湘凌两人不情不愿地跟着那壮士走向码头。
走进了码头，两人才发现，这艘四桅帆船，在整个码头里也是最大的几艘船之一，由于船体太大，所以码头在船侧专门搭建了一个木制的小斜坡，小斜坡顶部和船侧舷之间还搭了长木板。
两人跟着壮士来到木制斜坡下，那壮士和斜坡前面水手在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那水手拉着那壮士到了斜坡旁边，有叽里咕噜的说了一段时间。
然后再走出来，带着两人上了大船的主甲板，两人看见甲板上还有其他戏班，在表演，有的在表演顶碗，有的在表演空翻，几个船头在指指点点，然后取出银两给戏班投资负责人，筛选评定节目。
那壮士走到其中一个水夫头身边，讲了几句，那个水夫头看了一下陈禺两人，点点头，走过来对陈禺说，“现在节目很多，大家都在排队，你们下去船舱那边休息一下吧！”
陈禺点头说，“谢过客官。”
于是就有水手引领陈禺两人到了船舱，陈禺见船舱里还有其他一些艺人，看来也像是等待传唤演练节目的，相互打了招呼，端坐在舱内。
不多时，赵湘凌捂着肚子，靠在陈禺身上，叫：“相公，我今天肠胃……想去解手！”
陈禺连忙扶起赵湘凌，说，“先忍一忍，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起身后，陈禺转头问众人，“请问诸位，船上哪里有解手的地方？”
众人对望了一下，还没回答，舱门就被推开，水手问：“谁要去解手？”
陈禺连忙说：“是我和拙荆要去！”
那水手一怔，“拙荆？”看见赵湘凌的表情，马上笑道：“是你和你老婆要去是吧？”随手一指，“你去船尾吧，那里有楼梯，下一层，楼梯口就有。”
陈禺连忙点头谢过水手，扶着赵湘凌，两人小碎步的往船尾赶去。在路上两人看见两侧还有两个大舱，透过没关掩的舱门，可以看见，两边各有十门大炮。大炮旁边还有各种箱子，应该都是放着炮弹和火药的……还有十几个水手在吊床上扯呼噜！
两人去到船舱最后面，陈禺就先走在前面，扶着赵湘凌一步一步走往下一层甲板，果然一出楼梯后，一股很冲的味道就扑鼻而来……两人进了舱室才知道里面有很多隔间，头顶的木板都是活动的，能打开，打开后，阳光可以照射下来，同时隔间上下就通风了，有一池海水，上面漂浮着木桶，应该是给船员便后冲厕的海水。
两人看了一下厕所里只有自己两人，便商量起，接下的活动，陈禺率先进了一个隔间，推开头顶木板，看了一下上层，上层应该是船后方的一个露台。陈禺见露台上左右无人，就解下背着的古琴，一跃而上，搜索了露台，见四面无人，然后再回到船舱中，告知了赵湘凌实际状况。
两人商量后，均觉得隔间顶上，未来可能是一条逃生道路。大家背回自己原来应该背的事物。然后开始搜索，这一层的舱室。
这一层的舱室，两人搜索得也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水手。想必是除了几个船头在挑选节目，和一些水手在守护炮舱外，其他大多数水手都上岸寻乐子去了。
货物也是些成药和空叶册，这都是些很平常，到海外也很吃香的货物。除了还有两三个大舱还是空舱外，基本每个舱室的货物都装满货物。两人从船尾搜到船头，所发现的事物都基本如此，两人又回到楼梯处，继续往下一层探索。
两人再下一层时，这层已经没有窗口，两人敲了一下舱壁，知道这层还是在水线之上。又检查了一下货物和上一层基本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两人继续摸索，发现这层竟然没有了到下一层的楼梯，反而是有几个舱室的门被锁死，可能到下一层的楼梯就是在这些舱室之中。
陈禺问赵湘凌，“夫人，您看我们要不要破门而入？”
赵湘凌好笑道，“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还这样说？不怕回去后说漏了嘴，给你的公主夫人听到，砍了你的猪头？”
陈禺说，“我是怕在这里说漏了嘴，被水手们识破！”
赵湘凌骂到，“去你的！说的你好像很怕那些水手似的！”说着从包裹中翻出一套铁制匙具。
然后，走到一扇密闭的舱门前，用匙具把门打开，两人见舱中有床无窗，但基本上没有什么生活用品。两人搜索了一遍基本无所得。就离开了舱室，重新把门锁好。
两人又如此这般的尝试了三四个舱室，其中，有两个舱室和刚才的舱室一样，另外两个舱室进去后，就比前几个舱室大得多，放着很多大木桶，打开盖子，里面都是清水。
陈禺忽然问，“剩下锁门的舱室只剩下两个，会不会有类似张大哥船上的那种情况，有些暗门必须要从里面开的？”
赵湘凌说：“不排除这种可能，这层甲板还在水线以上，头上还有三层甲板，估计至少下面还有三层舱室。若真如你说，只能说明底舱下面有大秘密。”
陈禺问：“什么大秘密？难道还可以再翻出一个张大哥？”
赵湘凌说：“亏你想得出……”再次拿出铁制匙具，开了其中一道木门……
这个房间，和之前那几个有床无窗的房子一样，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不过二人进来后明显又觉得有些不同。
两人还在不断的寻觅着哪里不对，最后发现感觉到的不对是来源于这张床上。
两人对这张木床经过细致的研究，发现原来这张床是空的，里面似乎还有很大的空间。两人马上想到，隔壁几个舱室的床难道都是这样的吗？不过还没等两人做出下一步动作，就听见外面有两个水手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话！
只听见一个水手说：“你说那一对狗男女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在船上就不见了！”
另一个也答话：“会不会是咱们哪个兄弟管不住自己下面，把那个男的做了，正压着那个女的在哪个角落里快活啊？”
两人听见水手的说话，不禁心下一寒，这些人果然不是好人。环顾一下整个舱室，都没有藏人的地方，因为不知道床底的那个空区里面是什么，更不可能躲进床底的那个空区了。
赵湘凌当机立断，说，“我们躲在门后，他们一进来，我们就制服他们。然后再作问话！”
陈禺立即点头，两人收了火折，舱室立即漆黑一片。听着舱外的声音，能判断那两个水手正在检查每一个舱室，但两人很快就从声音中听出不对之处，似乎那些只有一张空床的舱室，那两个水手都避开检查。两人对望一眼，顿觉不对。
对方之所以要避开这些舱室，要不是这些舱室中有极其重要的东西，他们被交代过不能进来，就是其中用有极其危险的东西，他们不敢进来。那么那些可能是极其重要的，又或者是极其危险的东西是什么？
两人对望一眼，还是觉得先看看他们是否进来这个船舱再说。
两人躲在门后，屏住呼吸，终于听到两人来到这间船舱门外。果然如二人所想，两人来到门外，就开始讨论起来！
只听见一个水手问：“大哥，我们开不开这舱门？”
第二个水手犹豫了一会儿反问，“我们有必要检查吗？”
之前第一个水手说，“要不然我们检查完最后两个舱室再回来检查这里吧？”
第二个水手，马上同意，“好！就这么说，我们先去后面两个舱室检查。”
陈禺和赵湘凌对望一眼，点点头，听着两个水手，去到下一个舱室，准备开锁的声音，就悄悄的打开了舱门的锁扣，然后听声音知道二人已经进入了其中一个舱室后，两人迅速闪出自己所在的舱室，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两人闪到两个水手进入的那个舱室门外，等着两个水手出来。同时陈禺打开了伪装成古琴的剑匣，把紫云青雪抛给了赵湘凌，赵湘凌也从琵琶中取出绕指纯钢剑抛给陈禺。
果然两个水手骂骂咧咧的出来了！两人正要出手，点两人穴道，却同时改变了战术，用剑鞘点穴，然后拔剑指住两个水手的咽喉。
为啥刚才陈禺和赵湘凌本要用手指点穴，忽然换成了用剑鞘点穴呢？原来两人刚准备出手时，立即发现事情和他们想象中的完颜不一样。他们以为两个水手穿着普通的御寒衣服，谁知发现两个水手竟然是穿着白色长袍带着面套，连手都是带着白手套，两人浑身上下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当然知道，这种穿着，不是邪教，就是要隔离身边的事物，比如瘟疫。
难道这船舱底关着染上瘟疫的人？陈禺和赵湘凌不敢怠慢，直接问两人，“你们是什么人”
赵湘凌紫云青雪两把长剑出鞘分别指两人，陈禺把紫青双剑和自己绕指纯钢剑的剑鞘收回入古琴琴匣中。显然两人都知道问题严重，接下来的路都已经不打算收剑了。要知道兵器其实就是他们身份象征，在他们亮兵器之前，他们可以对此事一概否认，现在亮兵器，自然就不能
两个水手见二人身手了得，又亮出兵刃，都无不心惊。不住地求饶，赵湘凌本想喝停二人，但见二人一味求饶，完全听不进话，一脚踢了一个水手的哑穴，然后在另一个求饶的水手大腿上浅浅地划了一剑，那个水手等时鲜血直流。然后又把流血的水手哑穴踢了，再解开之前第一个被踢哑穴的水手的哑穴，问：“还废不废话？”
第一个水手是被吓怕了，摇摇头，陈禺用剑挑开了第一个水手的面套。见到是一个粗汉子，又惊恐又憎恨的看着自己。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艘船上是怎么回事？”
水手只有惊恐和憎恨的眼神，却不回答陈禺的发问。
陈禺望了赵湘凌一眼，两人点点头，知道问不出话来，一人一个重击，打晕了两个水手，把两个水手拖到一边。然后故意打开他们刚才最后停留的那个船舱的门，在外面找了一堆货物藏身于后。
他们知道，上面的人等不到这个水手的回复，一定会再派水手下来寻找，而那些后来的水手一下来后见到那个舱门被打开，必定会立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时候再听后来的水手的对话，来判断下一步动作。
两人躲在的这堆货物应该是一堆药材，两人靠近闻到醒脑的药材味，才醒起最后一个舱室的诡异之处是有一股不明的臭味，两人之前一起去过厕所，闻到过船上冲鼻的臭味。所以有了先入为主，认为船上有些地方，味道难闻是理所当然的，而觉得最后一个舱室异样，是因为那阵臭味，似乎是从那张好似是床的物件下散发出来的！
当两人意识到这点，又看见两个水手的装束，和他们害怕的样子，一时间一股寒意从脚板底一直凉到头顶？莫非二人自己都感染了瘟疫？如果真的感染了瘟疫，就算两人武功再高也都只有听天由命了。
两人虽然没有提到这件事，但大家都心意相通，赵湘凌问：“怎么办？”
陈禺见赵湘凌紧张，对她微微一笑，说：“娘子，瘟疫可怕，但并非必死，若确定是感染到瘟疫，就只能让魏无涯用另一条船把这条船拖出海，一把火烧了。我们找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熬过瘟疫发作，待瘟疫退去后，我们再回去见大家！”
赵湘凌被他一声“娘子”弄得满面绯红，嗔怒道：“真不知道为啥每次遇见你都是在玩命？”
陈禺也从语气赵湘凌的声音中听出她已经没有了害怕。
果然不等多久，就三个有人骂骂咧咧的走下这层甲板上，也如同两人之前所猜想的一样，来人也是穿着白袍，白手套和白色头套，一见到那间舱室开了门，都是一怔，好像在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那间舱室。
不过这三人和刚才的那两人明显不同，他们的手上明显拿着粗木棒。
陈禺和赵湘凌至此已经觉得这艘船上船员，至今还未曾见过一个好人！
两人原本还想听听这些船员说些什么，但这些船员现在是全神戒备，慢慢走向那个开了门的舱室。
从背后望去，三个白斗篷的水手看完舱室之后都是一耸肩，然后慢慢放下，就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似乎他们去之前存在极其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到了他们看见舱室里的情况后，他们三人明确那件最让他们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两人不再迟疑，闪身从掩体中跃出，三把长剑掉落三个人的的面罩，三把长剑，贴着三个人的咽喉！
赵湘凌冷冷道：“告知我，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个水手显然也非庸手，震惊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他们压抑住，恢复了冷静。看着陈禺和赵湘凌，有点惊讶地问道：“怎么会是你们？”
赵湘凌不答话，只是重复了自己刚才问的问题：“告知我，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间的一个水手冷笑道，“你自己觉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好笑？”
赵湘凌冷笑道，“哪里好笑了？”
中间的水手反问，“这是我们的船，你们是外来的人，这里又出了事，不是应该让我们来问你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禺见这个水手狡猾，竟然在偷换观念，赵湘凌问的是这艘船从头到尾到底是什么回事，这个水手的意思是反问，刚才发生了的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到底是怎样一回事，是否真的有瘟疫？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8章 秘密深藏惊水岸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赵湘凌易容成一对走江湖卖艺的夫妇之后，潜入了林岳和罗琼的大船，在主甲板往下的第三层甲板，看见了可疑的舱室，并和船上的水手冲突起来。
陈禺和赵湘凌虽然同时控制住了三个水手，但也意识到中间的这个水手不简单，他冷静超过了一般人。
陈禺质问：“你们为什么穿上白袍，头戴白头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就不是水手应该有的装束？”
那人虽然被人用剑指住，依然笑道：“哦？那么夫子说，外面是寒冷的十月底，前几天又曾下雪，我应该什么样的装束才对？”身旁的两个水手也呈现出鄙夷之色。
陈禺说：“你不用在此呈现口舌之能，我们马上就会撕掉你们的长袍，把你们扔进床底下去……”
三个水手听见陈禺这话，显然都面色一变。
赵湘凌把三人的神色全看在眼内，问陈禺，“从谁先开始？”
陈禺说，“就从中间这位开始吧，他最有能耐……”
惊恐的神色随即出现在中间的这个水手面上，但他也很快把神色压下来，正准备放话。
赵湘凌长剑一抖，这个水手水手的大白袍就被划了一大道口子！长剑一闪即回，划完长袍，剑尖又顶在着水手的咽喉上！
这么一搞，另外两个水手也老实了很多。终于最右边的水手问：“不知我们有什么得罪两位，为啥两位要潜入我们的船，伤我们的人？”
陈禺回答道：“你们不是一般的商船，船底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受到捕快的邀请，自然要查清楚你们的情况，你们不说，只好请你们下舱室走一趟了。”
三个水手，相互对望一眼，中间的一个水手说：“两位武功远在我们三人之上，我们要逃也肯定逃不掉，你们把宝剑撤了，我们再和你们说清楚，好不？”
赵湘凌正要开口，陈禺马上抢过话头，回答：“对不起！不行，你们话虽在理，但你们的双手都在白袍，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排除有机簧暗器的可能性，我们不想冒险。要我们撤剑，要不……你们先把白袍撤掉？”
三个水手没想到对面回答得如此直接，竟然连一点余地都没有，只好问，“是不是我们脱下白袍，你们就撤剑？”
陈禺答，“我们确认你们没有机会偷袭我们，我们就撤剑。”
三个水手听后也不废话，面对着三把长剑，脱下白袍。露出来粗壮的手臂，和深蓝色的背心。
陈禺和赵湘凌见对方三人确实把手露出来了，就不再用剑指住他们但，还是全身戒备。
赵湘凌依旧双剑当前，冷冷说道：“现在我们的剑撤了，你们是否把话说清楚？”
三个水手望着两人，道，“真想不到，两位是如此厉害的高手。”
陈禺喝到：“不必要的话不要说，现在就问，下面三层船舱到底是什么货物，为何如此神秘？”
三个水手面对陈，赵两人的问题，还在不停地犹豫，是否说出来。
陈禺和赵湘凌的面色越来越冷，不觉间，两人长剑又再次提起。显然这是在警示，再拖时间，自己这边就不等了。
中间的水手忽然说：“如果我们说出来，你们能保我们姓名不？”
陈禺说，“听你的这句话，你自己也知道下面的事物危险了。你且先说，就算有什么危险事物，我让你逃走便是。时间拖长了，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其他水手下来，难免一场厮杀，都时候误伤了三位就不是我所愿了！”
中间的水手说，“最下面一层有一个神物，具体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就知道那个神物可以保佑我们在海上百战百胜，不怕倭寇。次一层是看管神物的人，具体他们是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所有他们生活所需，我们就只能送到这个房间，只有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我们可以打开那张看似是床的门，把一些大件物件吊下去。”
陈禺和赵湘凌，暗暗吃惊，不敢相信地问，“你说，要把一些大件物件吊下去，是什么大件物件？”
水手说，“通常是一些木材和木箱，每次操作的时候，都是林岳或者罗琼，亲自监督，别人都不知那些木箱里面到底是什么？”
陈禺忽然问，“那么你们见过他们在下面拿过什么东西上来不？”
三人一连串对望，过后都纷纷摇头。
陈禺继续问：“你们给下面送过食物没有？”
三人又一轮对望，依旧摇摇头。
陈禺又问，“下面不见天日，如果真有人在下面，请问他们的饮食排泄怎样处理？”
三人茫然。
陈禺认真地说，“所以你们说下面有看管神秘之物的人，这只怕连你们自己都不相信吧？”
三人一时语塞，“这……或许我们没有参与过运输，或者是其他人运输过这些……”
陈禺没有理会他们上一句话，又问：“据我所知，另外还有几个舱室都是这样的布局。”
三人点点头，“不错，这几个舱室都是通往下层的道路，但最近使用的是这一个舱室！”
陈禺这时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检查这几个舱室时为什么全部要穿上白袍？”
三个水手一开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被陈禺恐吓后，才不情愿地说。“如果打开那个床形的舱门，掉了下去，只有穿着白袍的人才能活命，不是白袍的，都被下面的人当做入侵者格杀勿论。”
陈禺和赵湘凌点点头对三人说，“我们明白了！”
赵湘凌向陈禺使了一个眼色。
陈禺立即冲到楼梯处，发现楼梯连接上一次的地方，已经被一块厚木板封住，显然是上面的人让三个水手下来后就封了两层间的道路……
陈禺见此看见这等情形，就向赵湘凌打手势，赵湘凌把三个水手逼到楼梯处，让他们自己看。
三个水手他们发现自己成为弃子后，也懊恼不已。
陈禺说，“事实和你们想象的样子相差很远！下面的东西似乎是凶得吓人，如果现在不杀出去，这里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赵湘凌让陈禺穿上一套白袍，原本中间的那个个水手穿上一套白袍，然后要那个水手敲那块封门的木板，让上面的人打开木板后，陈禺出去制服众人然后，大家才出去。
陈禺让赵湘凌就在楼梯口附近，一旦自己在上面和众人交上手，就可以立即冲上去。两人商议好，陈禺就解下背上背着的古琴和大伞，套上白袍和白袍头套，把绕指纯钢剑藏在白袍下。让那水手对上面的人呼叫，让上面的的人打开木板！
上面的人显然在推三推四，不想打开木板，这样一来，刚才的三个水手，也纷纷怒了，和上面的人对骂开。
陈禺和赵湘凌只是在一路沉思，这船下三层的的到底是什么，竟然要让上面的人认为值得封住这一层来隔离下一层的。
赵湘凌马上去找回被自己和陈禺最早打晕的两个白袍人，自己也换上了一套白袍，戴上头罩，戴上白手套。示意陈禺如果上面的人实在不让众人上去，就仗着利剑在船壁上开洞。此处离水线不高，到时候跳入海水中游回岸边。
两人既然想好，自然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趁那个水手和上面的人在交涉中，两人放好古琴大伞和琵琶，赵湘凌又在船尾搜索了一番，找了一个理想的开口处。然后向陈禺示意。
陈禺看着交涉的水手，觉得上去的可能性越发不大，两人立即调换了位置，陈禺去到要开口处，赵湘凌盯着那些。正待陈禺要挥剑，忽然听到船底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整个船舱几乎一震，所有人都立即安静了。你望我，我望你。
陈禺立即反应过来，让赵湘凌盯紧五个水手，自己一个人去到那个诡异的舱室去查看。
他闪身到舱室外，却不敢立即进入，先望了一下舱室内的情形。只见那个如床型的木门已经被人从下面推开，从下面传来了丝丝寒气，骤眼看去，就如同一个下面深不可测的洞口。
陈禺一手绕指纯钢剑，一手飞蝗石，等在洞口旁边。此时陈禺倒是不怕什么武林高手跳出来，只是怕跳出来一个自己未曾见过的怪物，又或者是一群飞出来的毒虫。
赵湘凌离远望着陈禺全神戒备的样子，心中也是大惊，忽然问起那几个水手：“据你们，记忆这艘船一共有多少个水手？”
那些水手不理解为何在这个时候，赵湘凌会这样问，其中一个想了想，回答：“大概四五十人吧？”
赵湘凌继续问，“所以在这四五十人中，从来都没有人下过你们所谓的下三层对不？”
水手点头道，“没有！”
赵湘凌“哼”了一声！
忽然大家听得上面甲板一片混乱。赵湘凌马上意识到上面出事，听上面脚步似乎暂时离开了住楼梯的封板，赵湘凌立即出剑，紫云剑在封板上画了一个圈，然后青雪剑再次出剑也在封板上画了一个圈，两个圈竟然画的完美重合，在一起。
不等众人反应，赵湘凌向上一脚踢在圈心，封板中间立即出了一个大洞，赵湘凌喝：“阿禺，别管那里，我们先出去再说……”
说完从封板上的圈洞中跳出，然后舞动双剑护着自身。她一上去，立即听到上方传来打斗之声，显然她是和上面的人打斗了起来。那三个水手，也丢下两个昏迷的同伴从封板的圈洞中鱼贯而出。
陈禺见那个洞口没有声音，马上冲过去封板处，把绕指纯钢剑插楼梯的木板上，把两个昏迷的水手，一手一个提起扔出圈洞，扔完还不忘看了一下身后。确认那个神秘舱室没事，再去背回古琴，和大伞。一手持琵琶，一手持剑杀出圈洞。
他们两人过来本来就是确认这艘船上是否存在某些秘密的，现在既然确认，立即从杀到主甲板，赵湘凌放出信号！
但见一个火流星从赵湘凌手中的竹筒喷出，虽然是在晌午，依旧夺目。城中街道立即骚动起来，只见两队人从人群中奔出，迅速把人群驱赶开。陈禺这时在甲板上已经看清楚了，来的两队人一队是廖无涯带的捕快，另一队是毛骥带的军队。两人一围住码头，军人把码头周边围观的人驱赶开，也把旁边船上的人驱赶开。把船驶开。让这条栈桥上只剩下这一艘四桅大船。船上的海盗和艺人都被纷纷赶下船。
毛骥和廖无涯此时已经控制了码头。
陈禺这时候才看清，毛骥这次带来的兵丁，至少都有数百人。个个披甲，或持刀在前控制码头，或抢占高处拈弓搭箭向着码头，全部皆是严阵以待的，神色肃然。
廖无涯手下几个捕头带着捕快，一边驱赶围观群众，一边押解水手，他自己则从斜坡木桥跑上甲板，对赵湘凌一揖，口称：“帮主好”。
陈禺一怔，望向赵湘凌……
陈禺和廖无涯有过一面之缘，那天他和赵湘凌在城楼上大战王大先生，王富贵和高宏，最后就是见到廖无涯和柳渭婷前来支援，两人经过激战后，接近力竭，所以才飘然而去。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连廖无涯也被赵湘凌收编。这样想来，赵湘凌帮中有，王大先生，王富贵，薛夫人，廖无涯，还有常遇春和毛骥撑腰，将来要招募几十个到一两百个帮众，也不是难事，如此计算这股势力日后必然也相当厉害。
此时他近距离看见廖无涯，只见廖无涯，年约三十，身穿青白双色窄袖长袍，一件黑色披风，带一把后背薄刃鬼头刀，腰间还有一个连着长锁镰的铁杻，左右包铜护腕微微隆起，前端有孔洞，应该是内藏袖箭之类的暗器。此时，廖无涯双手都带上鹿皮手套，显然经常要触碰危险物品，这双鹿皮手套是为了更好保护好自己双手。
赵湘凌待廖无涯问好完，立即回答“帮我把这些事物放好，我和陈公子要下去再探船底……”
廖无涯立即说：“帮主你没必要冒险，就让我去和陈公子去吧！”
赵湘凌正要开口，忽然陈禺凑到她耳边说：“下船底可能会把衣服弄湿，还是让我和廖捕头去吧！”
赵湘凌脸上一红，她当然知道陈禺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有自己和陈禺，她当然不怕身子弄湿，但这也就代表了只能两人去。如果陈禺和廖无涯去的话，他们可以带更多的人。再说论刑侦，人家廖无涯才是专家，自己何必越俎代庖。
赵湘凌只好点头，吩咐二人说，“注意安全，无论有没有结果，你们两人必须要活着回来。”
陈禺解下背上所背负的大伞古琴，赵湘凌也解下琵琶，两人在剑匣中取回剑鞘。
陈禺收回剑鞘，和廖无涯带着四个捕头下了第一层甲板。廖无涯分派了两个捕头在此，要他们组织其它捕快，尽快把二层炮旁边的火药移走，实在不行，就直接扔下大海，避免一会如果发生打斗时，火星引燃大量火药，船舱又不完全通风，引发殉爆就不好了。
然后和陈禺再连下两层甲板，最后走到那个神秘舱室口。四人站定，这时，陈禺才留意到另外两名捕头，他们的装束和廖无涯几乎一样，应该也是廖无涯专门训练出来的门人弟子。
陈禺告知了廖无涯，早前三个水手告知自己的话。
廖无涯稍加思索，反问陈禺，“按照陈公子的意思，我们应该怎样处理？”
陈禺说：“我们找些木材做个火把，我先下去，确定安全，你们再下去！”
廖无涯当差多年，“我先下去，确定安全，你们再下去！”这句说话，从来都是他说的，谁知今天竟然被陈禺抢了话头，不禁哑然失笑。他知道，陈禺在赵湘凌心中地位与众不同，但他更知道陈禺可以战胜王大先生，武功之强，必在自己之上。
所以他也听从陈禺的安排，只是在陈禺下去之前，他叫住陈禺。让一个捕头去做一个火把，另一个捕头则去找了一块半身高的木板，趁另一个捕头去制造火把之时，取出钉子，给木板钉上把手，为陈禺做了一面简易的盾牌。
陈禺一边拔剑出鞘，心想，我又要拿剑，又要拿盾牌，还要拿火把，我哪有那么多只手？
却见廖无涯把火把用铁杻锁住。两个捕头走到床型木门左右，其中一个捕头把自己的铁杻抛给另一个捕头，自己则拉住铁杻后面的铁链，两人一用力把铁链绷直。廖无涯在正中又把锁住火把的铁杻抛出，铁链正好架在铁链，三人拉着的铁链正好组成一个“丁”字，而锁着火把的铁杻受重力下垂，廖无涯缓缓放铁链，火把缓缓向下。
陈禺暗赞，“好巧妙的方法。”于是马上拔剑出鞘背好剑鞘，然后一手拿绕指纯钢剑，一手拿木盾牌低头望向下面走到边缘肯定边缘，低头望向下面坑洞，借着火光，陈禺看清下面地板，知道火把地步着地，陈禺听声无问题，才对三个捕快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如果下面木板不是实地，自己就拉住两条铁链，三人明白了他意图都纷纷点头。
陈禺为求保险再扔下一块木头，见下面无反应，才跳落下层。下落之后，确认脚踩实地，接着吊着的火光，环顾整个舱室，只见整个舱室空空荡荡，没有自己最害怕的一堆可能拥有瘟疫的人或兽的尸体，只有舱室的一边有一扇已经开了的门。
陈禺记起，水手说，自己现在所在的这层下面还有两层，最底下一层是一个秘密，次一层是有守护那个秘密的人，现在自己在这里没有敌人，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陈禺不敢怠慢，持剑守住，向上面的廖无涯示意下面安全。此时上面增援的捕快也来了，大家稍作交流有些捕快就拿来绳网，固定好，作绳梯用。
一个捕头在上面控制场面，廖无涯和之前的两个捕头，也跳下来。
陈禺见状问廖无涯：“他们也跟着？”
廖无涯点头：“这位是虎捕头，这位是豹捕头，都是我手下的猛将！”
陈禺竖起拇指称赞，“好汉子！”随即正色道，“预计前面凶险，大家小心。”
三位捕头点头称是。
四人靠近那扇打开的门后，只见后面一片漆黑，阴寒之气阵阵透骨！
陈禺一手持着木盾和火把，一手持剑走在最前，出了门后发现这片舱室委实不小，火光根本照不到尽头，好在大家都记得上层的布局，在黑暗中搜索也有一目标。
很快四人就发现了墙上有些熄灭了的蜡烛，于是大家把蜡烛逐一点着，整个幽暗的舱室，慢慢得见真容。
只见这个舱室比之前下来的那个舱室大得多，如果把下来的那个舱室的位置理解成是接近船头的话，这个舱室就是船头稍后的位置，这个舱室的尽头到船尾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好在在那个方向上，还能看见几扇门。想必是打开那几扇门通往船的后方。
之前下来的舱室已经有数个捕快爬着绳网下来，把这舱室布置成临时的一个中转站。陈禺暗赞捕快的步步为营，层层推进确实不错，既然解决了后顾之忧，陈禺就和廖无涯大胆推进，一个个舱室地进行搜索。发现这些舱室都是储物的多，基本没有住人的，而且显然到了最近还是在用。大家有在储物明显是食水，粮食居多。四人一路搜索到船尾，都不见有什么异常，只是一路上不停地把蜡烛点亮。到了船尾处，果然有一段楼梯四人顺着楼梯想到下一层去，谁知走到一半，就无法再往下走了。原因是这个倒数第二层已经被水浸满。
四人只好退回上一层，经过商议，只能先回主甲板，告知上面的赵湘凌下面的情况。
这艘船诡异重重，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9章 故事终浮揭日天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赵湘凌潜入了林岳和罗琼的大船，并发现了神秘舱室，联合了毛骥和廖无涯控制了大船，并且陈禺和廖无涯开始向下搜索大船神秘的的仓。
与此同时，中原镖局的登州分局内，也来了几位客人。他们分别是广贤道长，王大先生，孙耀城和孔伯贤。他们四人到此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就是留住林岳和罗琼，另一个就是保护林岳和罗琼。
很快码头那边就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林，罗两位大老板的船出了事……具体是什么事呢？是那船可能载货太重，竟然下沉触底了！
林、罗两位老板再也坐不住了，坚持要去码头看看。马上被众人劝住，“两位老板，现在登州的捕快和驻军都全部都出动了，此事定是非同小可，不知两位老板最近可是惹上了什么事情？”
林、罗两位老板又惊又怒，气愤道，“我们也不知道，到底何时得罪了谁？”
不多时一个捕头走进中原镖局，向众人一行礼，后对众人说，知府大人有事情想请罗、林两位老板移步。
林、罗两位老板正是有气无处发，见捕头进来，一通怒骂后，才问：“去哪里？”
捕头早就知道林，罗两位老板会这样，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被他们骂的时候也不生气。直到对方问去哪里时，捕头才说：“我们在中原镖局门前准备马车”，说着就带林、罗两位老板出去乘车。
此事非同小可，四个宾客连同魏乾五人，也一并上马，和捕快保护在马车左右。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到码头边的一个仓库中，马车进了仓库，两位老板下了车，众人也下了马。
林岳和罗琼一眼就看见，就看见站在仓库前的毛骥和赵湘凌，两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半响才说，“毛统领，赵姑娘，我们哪里得罪过两位，两位不需要弄得这样风风火火吧？”
毛骥让人搬来一张桌子和椅子，示意两位老板过来坐下，其他人则在桌子外面，也找到列好椅子纷纷坐下。
毛骥说：“林老板，罗老板言重了，请看后面的货物，都是你们的吧？”说着指向仓库后面的货物。
林岳和罗琼二人看了一眼后面的箱子，点了点头。
毛骥又一指了一下，几十个围坐在仓库的水手，又问：“两位老板，这些都是你的人，除了一人有点轻伤外，基本上没有少过吧？”说着指向一个大腿正敷着药的水手。
林岳和罗琼看了一下众水手，然后点点头。
毛骥说：“这件事说起来，要先从大半年前说起，当时我有事要出海，徐将军正好获知此时，请我出海时顺带查一下倭寇的信息，当时他给了我大量关于倭寇近年作案的资料，研究完这些资料，你猜我们得到了什么结果？”
林岳说，“我就算看那些资料都未必能猜到，更何况我们从来就未见过那些资料，你让我怎么去猜？”
毛骥说：“这也对！我先问你们，你们在十年前开始走海上贸易，但一直都是普普通通，一直到了五年前，你们购买了一艘做了法事的船？自从那次开始，你们的生意，开始转好，但一直都是如火如荼，其中你们最大优势就是往往能避开倭寇洗劫。”
林岳和罗琼一怔，正打算说话。
毛骥立即补充，“或者说，能避开倭寇洗劫不算准确。在这五年中，你们也确实被倭寇洗劫过，两次，但恰好这两次，你们的在贸易中的主要竞争对手也被洗劫了，而且是无法翻身的那种惨烈。我没有说错吧？”
林岳和罗琼倒吸一口凉气，罗琼问：“所以毛统领说我们是勾结倭寇？但我们是真金白银支持打击倭寇！”
毛骥说：“你说的这点没有错，但你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林岳和罗琼两个老板摇摇头。
毛骥笑问：“你还记得你们当年的那场法事吗？”
林岳和罗琼，听到毛骥这样问来，忽然浑身打颤，接不了话！
毛骥问，“非常残忍是不是？但你们想那是当地的习俗，所以你们不便干预，后来执行法事的巫师也遭天谴死了！但你们的船确从此之后基本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问题对不？”
林岳和罗琼点点头！
毛骥冷冷地看着二人，“想不到你们也曾领导一方，竟然会信这等鬼神之事！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跟这里的人说清楚，当时那场法事是怎样做的？”
林岳和罗琼吓得立即跪倒在地上，声音颤颤地说，“毛统领，这个恐怕……恐怕……”
赵湘凌在旁喝到：“毛统领已经说了，鬼神之事，纯属无稽，不必惊怕！”
但两人就是跪在地上不断打颤，甚至哭了起来。
旁边众人已经感觉不对了，林岳和罗琼出身绿林，杀人之事也不是没错过，后来虽然金盆洗手，但恶人杀气还在，什么事情能让二人如此惊怕？
毛骥说：“事已至此，如果你们依旧冥顽不灵，大明的律法也不是说说就算的！”
这段时间，两位老板都是住在魏乾的中原镖局中，魏乾觉得这个时候自己需要出来做些什么了！连忙望向毛骥，示意自己去劝劝两个老板，毛骥点点头。
魏乾说：“两位老板，毛统领，赵女侠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或者说出来可以将功折罪，从轻发落呢？”
林岳在痛哭声中，回答魏乾，“魏总镖头，当时你不在场，你不知那场法事惨绝人寰，若不是当时我们没有其他船，我们何必要买这艘邪船。只怕……只怕……，说出那场法事之后，这里的几位大侠立即就一刀杀掉我们了。”
魏乾奇道：“邪船？”
罗琼流着泪点头说：“这艘船是有鬼魂的，一母一子，两个鬼魂！这个秘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林岳接着说：“正因为我们知道船上有鬼魂，所以我们才不用担心我们的船会被人偷走。所以这几天都住在你们中原镖局，也是想多接触点阳气……”
魏乾见两人越说越邪，似乎话题马上被带偏，连忙向周边的人打了个要水的手势，毛骥会意，让从仆倒来两大碗热茶，魏乾接过两碗热茶后，递给两人，继续问，“你们说有一母一子两个鬼魂，莫非是你们的水手，呈一时之快，行了不义之事？”说完“呛”的一声，拔出单刀，看向那些水手。
那些水手都成了惊弓之鸟，纷纷指着两个老板，说，“官爷，我们什么都没做，不要听他们两个乱泼脏水！”一时间人声杂乱，加上有些人急了，飙出一些地方方言，一下子乱哄哄起来。
毛骥干咳两声，声音不大，竟然压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杂乱之声，那些在七嘴八舌的水手，在毛骥的两声干咳下，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用拳头用力敲了一下，气闷音塞。
魏乾等人都知道毛骥的内力恐怖，但也没想到竟然恐怖如斯。
林岳见众水手的声音没有了，才接口道：“不关他们事，这件事要说在五年前……”
……
原来在五年前，林岳和罗琼两个老板，已经在海贸上走了六个年头，一直以来，两人能打，能算，还算保得住船队安全。那个时代只要能保的住船队安全，基本就不愁拿不到货单子，他们的生意也算可以。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在一次远航中在爪哇岛附近遇上风浪，让他们的一艘主船搁浅，他们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解救主船，只能把主船的货物移到岸上，在爪哇岛附近寻求可以购买或者租借得到的大船。
好在爪哇也有生产大船的记录，两位老板对购买大船的事情，也不是太悲观。
不过如无意外，意外就马上出来了，那时候传说有一艘五甲板的大型四桅帆船马上落成，两位老板便去看，谁知……
谁知不看就罢了，一去到现场，两位老板，马上看见了经常和自己竞争的高丽商人，也在看这艘大船，两拨人一看见对方，都马上意识到，若对方在自己手上带走这船，传了出去，定然会让商路上的商家对竞争对手看高一眼！
于是双方就展开了竞价前的各种博弈，包括摸底对手，评估对手能开出的价格，去找造船的商家摸底商家的想法，最终两人得到了一个绝对利好的消息，就是高丽商人现在手头上的现金和他们差不多，但他们手上有大批货物，可以抵押或者出售，这样一来，高丽商人的后劲就肯定要输给林岳和罗琼。
原本这些事情都是稀松平常，每次商业博弈中，大家都会做一遍。但这次最大的不同，就是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听说高丽商会那边请来了一个神秘的法师，他会给船做法，船只要能让他做过法，就能确保远洋安全，生意兴隆。这些话初时对于林、罗两个老板来说，听得太多了，心想无非就是图个意头，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值得关注的地方。再说了，买卖最终还是看现金，难道还有做个法就可以不用给钱一说？
但奇迹，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就来了。原本在预定竞价的当天，忽然横风暴雨，当地人经常要出海谋生，遇到暴风雨天出海就非常危险，所以只好改期。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当地很多地方都出现洪涝，又引发疫情，这一下子谁都没空去考虑去考虑这艘新船了。人人都忙着参与到抗疫。恰好，这个法师遇到这件事，就做法求得圣水，施以难民。结果难民在使用圣水后，虽然不能说人人康复，但比起不用圣水的人群，存活率是高出不是一星半点。
当时林岳和罗琼是无法理解，直到三年之后，高丽商人破产后，遇上两人再说起这事，两人才知道，原本那个疫情就不是很厉害，只不过之前的暴雨造成的损失让当地人或多或少的带着悲观情绪。那个法师本来就懂几个偏方，恰好高丽商人的货物中又有大量的药材，于是他就捣鼓出几个可以让人强身健体的药物，这些药物虽然不对症，但至少能让人强健气足。当时的被感染的人有没有什么专业知识，大家都发现喝了圣水后，身体强健，精气神都回来了，于是就有了信心，又跟着那个法师做了些求神的祭舞，其实也等于变相的锻炼了一下筋骨。
本来疫情并不重，又提升了信心和身体免疫，再配合适量运动，那部分受了圣水的人，自然存活率高于其他地方。但高丽商人却以此作为借口，向当地人大肆宣传怪力乱神的说法。众人纷纷请愿制船商人，赚什么钱不是钱，只要高丽商人给足最初的订价，就把船卖给们吧。
林岳和罗琼哪里肯服，当初他们贱卖了不少货物，就是把现金堆高，谁知现在搞了这样一出，对他们而言，是真真正正的连削带打，得不偿失。不过人家用圣水治疗了很多人，却又无可辩驳。
两人都打算放弃了，但谁也想不到，他们在此时遇到一个自称是当地的巫师对二人诉苦，理由是这场疫情，之所以平息，并不是那个高丽法师施的法，而是自己施法，求得药引才治好众人。两人当时虽然不信，但仍去问这个巫师，他自己说的话，有何凭证？
那个巫师说非常简单，岛上另一边还有不少人未从疫情中解救出来，自己和那个高丽法师相互对比一下，立即便知。
两人心想反正也无他法，就帮他把此事告知了众人，至于众人信不信，那就是众人的事情了，不归他们管了，虽然林岳和罗琼帮巫师说出情况，但基本没有当地人信。这也是可以理解当地的巫师连当地人都不信，还信两个外乡人的解释？
谁料两个高丽人觉得这是打击对手的好机会，于是就提出，确实应该比拼一下，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谁都知道两个高丽人现在落井下石乘胜追击，但那个看热闹的会嫌事大，之前不屑一顾的村民有纷纷冒头出来看热闹，还开出盘口。
本来林岳和罗琼二人打算一走了之的，却无意中发现真的有病人服用巫师的药转好，那就打算支持一下巫师吧。
从客观来说，巫师本来生活在此地，对疫情是有了解的，而且他是真的对症下药。只不过他虽然对症下药，但由于个人认知，所以整个过程还是，离不开类似跳大神一类的巫术做法，所以别人把他的治疗也归纳到求神方面去。当时他也确实治疗好了一部分人，但没有高丽法师那样有人给他造势，所以巫师反而没什么名声。
这次两个人对着同样的感染者，治疗效果一对比，高丽法师和高丽商人马上人设崩塌。这个高丽法师也身有武功，在恼羞成怒对那个本地巫师出手。林岳和罗琼哪里想过，还能这样绝处逢生。两人又是出身绿林，见高丽法师输不起来打人，立马为巫师出头，跟高丽法师打上，三人的武功其实也差不多。高丽法师略高，但林岳和罗琼二打一，很快高丽法师就败下阵来。
那高丽法师还特别没品，打输了扔下高丽商人，自己一走了之。林岳和罗琼虽然不知真实原因，只道是本地巫师斗法击败高丽法师是千真万确的，从此和这个本地巫师结缘，也用手中资金帮助巫师把药推爪哇附近的几个岛屿。也为自己赚回不少名声。后来也顺利买下了那艘大船。
本来事情到此就应该结束了，不过自从他们买了新船后，再出次海就经常遇到倭寇，新船的成本还未追回，又倒贴出去不少。两人一合计，就想起最初的时候，高丽法师说的为船祈福的事情，他们两个想到了这事，又想到那个巫师斗法赢了高丽法师，就去问问巫师是否能为他们的船做法。
那巫师也很实在，告知了他们两个消息，第一，就是他确实不会这种祈福，第二，就是知道自己寿元将近，过几天自己师弟回来给他处理后事，想请两位去给他接一下师弟。
林、罗两人想着既然人家都说不懂，那也就没办法了，不过自己当初能不输给高丽商人，也全靠这个巫师斗法，最后帮一下人也是应该的。两人接到巫师的师弟，后没几天巫师就去世了，巫师的师弟当时就悲痛不已，两人在旁也受气氛所感。
事后巫师的师弟想感谢两人，就问起前后因由，两人就把从当时疫情，到最后想请巫师做法的事情从头到尾讲给巫师的师弟听。
巫师的师弟听完低头不语，两人再三追问，巫师的师弟才不情不愿的说出，他知道一种邪门的方法，可以保佑船不被倭寇所害，但由于该术非常邪门所以自己也不敢做法。
林，罗两人听巫师的师弟懂这样的法术，连忙向巫师的师弟请教。那师弟拗不过二人，才把那个邪门的方法说出。那个方法名叫“困魂守船”，其操作是和“打生桩”差不多！
何谓“打生桩”呢？“打生桩”是东亚和东南亚民间在建筑工程动工前的一种习俗，也被视为活人祭的一种。人们相信动土会破坏风水、触怒冤魂，导致工程出现意外，所以会在开工前把活人生葬在工地上用作镇邪，祈祷工程顺利。
“困魂守船”的意思是在船上供养一个鬼魂，当遇到倭寇船的时候，鬼魂要保护供养自己的船，就会去迷惑倭寇的船，让倭寇的船迷路，甚至触礁。
林、罗两人向巫师的师弟问起，那要什么人才能被用作“困魂”呢？巫师的师弟解释到，人与人有眼缘，有些人可能并不是十分貌美，但在某些人的眼中，就能对他一见倾心，直白点说就是看某些陌生人特别顺眼；而人与鬼也有法缘，这些法缘可能是因为前世今生的恩怨，或者是鬼要修行，正好需要借助人的帮忙，总之有法缘的人和鬼，大部分都不会互相残杀，都能和平相处。
林、罗两人觉得玄乎，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不过有时候，事情也就是那么凑巧，一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林、罗听说，在村子有一个妇女胎死腹中，人也活不成了，家里人正苦于无钱下葬，两人就找到这家人愿意提供一笔不菲的财富给这家人，唯一的条件就是买下这具女尸。并且强调是女尸，也就是死后才要。
当然一开始这家人也觉得林，罗两人神经病，一口拒绝，但后来架不住林罗两人出钱多，而且死缠难打，最后终于把女尸买回。
两人觉得，自己给了钱给女尸生前的家人，而且又不是要她命，而是等她死后，再把她请出，认为万无一失。
找回巫师的师弟，就为他们做法。当日他们是亲眼看见，巫师的弟弟把女人的尸体装入棺材，抬进大船底层。并在倒数第二层装了一批木做的守护者，也就是陈禺和廖无涯，下楼梯后，看见全是水的那层。
巫师的弟弟并和罗林两位老板约定，自己会住在倒是第三层一段时间，确认鬼魂不伤人才离开。但他自己守灵的这段时间不会离开第三层，需要从上面不断运些物资下去。
虽然说这样一来，整艘船载货的量就会被腰斩，但无论如，能解决安全问题也是好的。
于是他们等到女尸下葬后，就伙同女尸家人，把尸体取出，他们也一如既往的给了钱。
林、罗两位老板亲眼看见巫师带着徒弟下到最底层把棺椁放好。
从这次事件，之后，果然他们的船在海上碰见倭寇的次数明显下降。经常听到别的船队被倭寇杀得哭爹喊娘，但这艘船就是一个例外，真的比较少碰见倭寇，就算碰见了，也正好遇上倭寇有其他事情，连打劫他们都懒。
……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么这艘船和倭寇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0章 烟波列阵前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林岳和罗琼讲述大船的来历，讲到他们二人请爪哇岛的巫师给大船做法后，果然受到倭寇的侵袭就少了，只不过把女尸封钉在船中底舱这一举动太过邪门。
当然这些话都是林岳和罗琼自己说的，但众人想法却不是这样。之前两人说，方法极其阴损，还说什么两个鬼魂。这里不少人也曾听过南洋也有“活人桩”的邪术，心想多半他们买回去的不是一条尸体，而是直接把人活封棺。
但纵使如此，依旧不能解释为啥做了那场法事之后，他们的船就可以屡屡鬼使神差的避开倭寇船只。
这时候忽然有捕快跑进来了，在毛骥耳边说了几句话，毛骥不断点头，逐渐露出了笑容。见林岳和罗琼两位的老板说完，毛骥就对两位老板说，“木棺是你们亲眼所见放入底舱。那个巫师也说他在舱内镇守三年，那么三年后呢？还有他说这艘船有两个鬼魂守护，不知两位除了避开倭寇外，还是否见过其他诡异现象？”
林岳说：“三年后巫师离开大船，回到爪哇，还是我们亲自送他下船，给他购置房产。现在还住在爪哇，如果毛统领愿意和我们出海，我们还可以为毛统领引见。”
罗琼则是沉思了很久，说道：“猫统领问我，有什么诡异的现象，我记得在我们曾经见过鬼船和鬼影，巫师告诉我们是鬼魂还未和大船融合，所以会出现离魂现象，他为我们做法了三次才送走了那个怨魂。”
林岳说：“是的，这些鬼魂是确实在船上的，有次还跟回我们爪哇岛的家。”
毛骥想了想，问：“你们详细说说见到鬼和鬼船，还有那些鬼跟你们回家的事！”
罗琼想了想说：“当夜，我和林大哥，在甲板上检查……”稍作停顿，“大家都知道，海上不比近岸，浪很大，一般除了桅杆上眺望的轮值外，在晚上都不会让船员私自出甲板，怕人被大浪抛下水。当时我爬上了桅杆，看见了望人竟然在打瞌睡，我当时很愤怒一巴掌拍醒他骂到：‘小子打瞌睡’，等你睡醒时，我们都被倭寇宰了！”
……
那个被拍醒的水手，马上意识到自己问题大了，慌忙向罗琼道歉。罗琼也不是不近人情，也知道了望者辛苦，于是留下了一盒装满烟叶的盒子给了望者，并警告他：“实在不行，可以点燃一片烟叶，吸气提神。但不能吸食太多，会上瘾的。”想了想，还是把刚才的一盒烟叶拿回，只留了四片用油纸包好给水手。注1
正当罗琼下了了望台回到甲板，了望台上的水手，忽然指着船头大叫，“那人是谁？”
罗琼和林岳连忙朝船头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人，站在船头。
……
罗琼刚讲到红衣人的时候，林岳和大家都莫名的看向赵湘凌。原来此时赵湘凌此时已经恢复旧装束，一袭红衣，背着紫云青雪双剑，手扶一柄大红伞。看见众人看向自己，脸色一冷，喝道：“看我干嘛？我是人，不是鬼！”
众人掩嘴憋笑，赵湘凌对着罗琼大骂：“罗琼你该说啥就说啥，别到处乱看！”
罗琼娓娓道来
……
当罗琼和林岳发现披头散发的红衣人站在船头，纷纷抽出兵刃，他们两人都是出身绿林，自然自带一股煞气，情知来者可怕，但也没理由退缩，正当二人缓缓逼近的时候，忽然又听见了望台的水手惊呼，指着海上。就是这样一个分神，红衣人已经跳下茫茫大海。
林岳和罗琼连忙冲到船头，却见船下茫茫波涛，哪里还有半个人的影子。
红衣人竟然跳海了！还未等二人从惊恐中回来，了望台的水手又指着大海惊尖起来了。
林岳和罗琼顺着他手指处望去，不禁大惊，只见距离大船数十丈远的地方有一只小船，刚才站在船头的那个红衣人正在小船上缓缓躺下不久便不见了人。
林岳和罗琼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刚才明明看见红衣人从船头跳下，却一瞬间出现在百丈之外的小船上。所让两人都曾听闻过武林中有身负上乘轻功的绝顶高手，能飞檐走壁，但也绝无可能在一瞬之间到数十丈开外，这已经完全不是轻功可以解释的了。
红衣人在小船上躺下后就不见人了，而当小船飘过来时，两人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只无底船……
发生了这一件事情后，两人迅速把情况告知了巫师。巫师马上随两人上了甲板，捞起无底船来做法事，并且吩咐林，罗两人今晚之事不能告知任何人。
做完法又命弟子带林岳和罗琼去看棺木处，众人开棺看尸，却发现尸体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红衣，虽然已经腐烂，但身高长发，竟然和跳水的红衣人极其相像。
……
两人觉得这件事邪门，回到爪哇后，一度商量，不如把船卖了。但一合计，觉得很难，毕竟这样一艘大船也不是谁都能要得起。而且要别人买船，别人必然要检查船舱，那么底舱的棺木，等一大堆神神鬼鬼的东西如何跟人解释？
两人怏怏不乐的回到自己家，马上就被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原来他们两人回到家的时候，遇到了同一个情况。就是他们一进门，就看自家夫人正穿着一套鲜艳的红衣来迎接自己，两人问起，他们的夫人都不约而同的说，是在某一个晚上，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从一艘大船上，被两个恶鬼赶到船头。走投无路就只能跳下滔滔大海……跳下了海后，马上被海浪托起，已经发现自己站在一艘小船上，远处的大船燃起熊熊烈火，两个恶鬼在上面张牙舞爪。
两个夫人的这段话，把两个老板吓得当场昏厥。要知道，他们在船上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知道，而他们刚下船，就奔回家了，哪里有可能有别人捷足先登告知家里的女人。再说了，问了家中仆人后，核对了两位夫人做梦的时间，竟然就是发生神秘鬼船事件的那天。除了鬼怪作祟，两人都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两人又问了妻子，既然做了这么可怕的梦，为何还要穿鲜红的衣服。两位妻子说了，那是因为自己后来问过当地的巫师，巫师告知他们必须要穿上红色的衣服才能躲避灾难。后来两位夫人专门找裁缝做了两件衣服，确实没有噩梦。两位夫人的话，也得到仆人，裁缝，和两位妻子找的那个巫师的佐证。
此事过后，林岳和罗琼两人也知道，自己无法脱离这艘鬼船了。
……
众人听完两人的阐述，久久不能平静。
许久毛骥才说，“两位，我最后问你们三件事。”
林岳说：“毛统领请说……”
毛骥问：“第一，你们是有了这艘鬼船才成家的吗？”
林岳和罗琼，沉默半响，“回答！确实，有了这船后，我们的经商才变得顺利！”
毛骥问：“第二，你们还想不想去扶桑，打通扶桑商路？”
林岳和罗琼，稍作寻思，点点头，“若真能打通扶桑商线，当然好了！”
毛骥问：“你的鬼船已经坏了，这是我们抢救出来的货物和人，如果你们要去扶桑，只能另外找船了，这个赵掌门能帮你们，但你们就要放弃鬼船了，你们能不能做到？你们要好好想清楚再回答，没有了鬼船，未来你们可能要直接面对倭寇的……”
林岳和罗琼惊骇地望着毛骥，问：“放弃了鬼船，我们的家人会不会有事？”
毛骥说：“这个我确实不知，但我可以答应你，处理完扶桑的事情，我们就过爪哇，帮你处理你家人的事情。”
林岳和罗琼，两人争论了一会，拿定主意了，同意用新船先走完扶桑这一条线。
众人看见也算得到一个不算完美的结局，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
众人出了仓库，毛骥告知赵湘凌自己已经找到了一艘新船，赵湘凌帮两位老板把货物移上新船即可，又特别提醒魏乾在出海前要照顾好两位老板。
一切吩咐好后，众人各自散去。赵湘凌一路送毛骥到码头，两人到了到船下，只见船上的周姑娘向毛骥招手。
毛骥回应周姑娘后对赵湘凌说：“我听说完颜嫣也要去扶桑。”
赵湘凌面上一红，说：“她要去我如何管得着？”
毛骥笑道：“只怕你们几个在船上有得热闹了！”
赵湘凌说：“其实完颜公主也不是很难相处的人，有时候她也是非常理智的！”
毛骥说：“那可能只是时间短，俗话说相处好，同住难，在一起生活的时间稍长，尤其是船舱密闭的空间。”
赵湘凌说：“我会避开公主的锋芒。”
毛骥说：“所有人中你最识大体，陈禺那小子是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得你垂青，却不识宝！”说罢摇头叹息！随后说：“如果陈禺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赵湘凌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随即一想，当今世上自己比较熟悉的人中，还能揍陈禺的估计就只有毛骥了。想不到陈禺的武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能进步得如此惊人。笑道：“好的！这话我记住了！”
两人随即挥手作别，毛骥飞身跃起，接船舷木板，几个跨步借力，竟然就跃上甲板，然后喝了一声，“开船！”
众水手们也齐呼“开船”，只见大船缓缓开出。赵湘凌顺着船头的方向望去，见到远处还有两艘大船，已经在海上等着，显然是三船同出。远看三船均是四桅大船，都有两层炮窗，船体外部还有不少地方用金属加固，显然毛骥这次出海是下了重本。
赵湘凌心想，周姑娘本身都是罕见的武林高手，毛骥更是高手中的高手，还带上三船他自己亲自训练近两百名明朝水军，似乎就是冲着打仗去！
在毛骥走后不久，廖无涯手下的虎捕头跑到赵湘凌身边，一拱手，小声说：“帮主！廖捕头和陈公子那边已经成了！”
赵湘凌眉开眼笑，问了一句：“这么快？带路……”
其他捕头牵来了两人的马。
赵湘凌和虎捕头，两人上马后，一路沿着海岸线狂奔，终于在城郊的一处乱石滩上，看见陈禺和廖无涯还有四五个捕快，正押着四个人往回走，还有人牵着四五匹马。
赵湘凌细看这四个人，果然个个浑身湿透，垂头丧气。
陈禺和廖无涯两人一见赵湘凌来，立即露出笑容！
廖无涯，一拱手说，“赵帮主，陈公子真的聪明！”
这是赵湘凌走近了才发现，陈禺也是一身湿，还在冒着雾气，知道他又是在用内功蒸干衣服的湿气了。想到陈禺当初坚持不让自己下去勘探船底，是何等明智，忍不住又对陈禺一笑，“我有时候都怀疑起来，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做不了的！”
陈禺在毫无准备下，面对赵湘凌一笑，整个人都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失礼，连忙低下头，心里奇怪道，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一笑倾城？
赵湘凌见陈禺忽然呆着望自己，然后立即低头面红，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心里开心，但面上嗔怒喝到：“喂！看什么？”
陈禺还在埋怨自己刚才的失礼中，没回过神来，被赵湘凌一问，才如梦初醒，不答赵湘凌的话，回问了一句：“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可好？”
赵湘凌说，“他们现在被保护起来了！”
陈禺正想说话，一望周围，才发现捕快门已经压着四个犯人走在前面留着赵湘凌牵着大黑马和陈禺在后面跟着，马上想明白了捕快想到的事情，脸上更红了。
赵湘凌看了看陈禺的表现又看了看前面的捕快，笑着说：“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在这个十月天不怕着凉？赶快把上衣脱了，晒晒太阳？”
“啊？”陈禺一惊……
前面的捕快看见他惊呼，纷纷转过头，看见后面啥事都没有，都纷纷摇头。
赵湘凌对着码头一指，陈禺马上看见码头处有不少搬运工人光着膀子在搬运，他自己知道那些工人绝对不像自己那样能用内力来调节身体冷热，只是人家长年劳动，锻炼出皮糙肉厚，一时间对这些工人也产生出一股敬意。
但也就是稍作犹豫，旁边的赵湘凌却说：“难道你只能让公主看，不能让我看。”
陈禺面色更红了，只能弱弱的回答，“好吧！”说着就把白袍和内衬都脱了，光着膀子虽然被海风一吹有点冻，但上乘内功马上自我调度出阴阳二气，整个身体又冒起白雾。
赵湘凌看着陈禺的一张红脸，细声的问：“刚才是我逼你脱下上衣的？”
陈禺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
赵湘凌问，“那是你自己脱下来给我看，证明公主能看，我也能看的？”
陈禺还真被她气乐了，心里想：“刚才你自己不就这么说的嘛？”，但嘴上还是说：“不！不！不！我是怕湿透的衣服沾着身体着凉，所以脱了！”
赵湘凌说：“嗯！这你确实做得对！就是经常话不对心！”
大黑马认得陈禺，见他光着膀子，竟然过来伸舌头舔他，陈禺知道这匹马灵性的很，也不抗拒。
两人一路走回去，赵湘凌向陈禺讲述了林岳和罗琼两人交代的事情经过，以及毛骥已经出海了。
陈禺听完后，一愕然，“啊？他这样就走了？一大堆问题好像还没解决啊！”随即马上醒悟：“他是交给你解决，让你借这个机会立威！”
赵湘凌说：“陈公子真聪明，可是小女子太笨，有很多问题都想不通，想请陈公子指点！”
陈禺好笑：“不用逗我，你尽管问吧！就像当初我们联手对付司马阳的时候，我听你的！”
赵湘凌笑道，“好！你怎么看林岳和罗琼讲的那个故事？”
陈禺一指前面的四个俘虏，“这个简单，你看前面那四个，回去一问就知道了！”
赵湘凌点点头：“也对！所以这件事就解决了？”
陈禺想了想，说：“还没有，这里还有几个问题，这四个家伙，再加上两个老板娘，能布置这样的一个局，绝非泛泛之辈，他们的身份到底是啥？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通过诡计控制了这船之后，倭寇就不来干扰他们的船了？”
赵湘凌问：“这是问题吗？”忽然灵光一闪，“哦！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倭寇本来就是我们对海上贼寇的一个统称，倭寇并非一个组织，是很多股不同的海盗，就算他们四个和其中的一路海盗有关系，也不至于让所有的倭寇都不去找他们麻烦，这是你的意思吗？”
陈禺点点头，说：“你，公主，和特使三个，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说得对！不过我想你还能继续！”
赵湘凌一怔，“继续？你的意思是不是，林岳和罗琼两人所走的航道，其实已经被同一股倭寇控制，而前面四人就是这股倭寇的眼线？”
陈禺又是点点头，说：“你太聪明了！我都想……”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停一停，“都想鼓掌了，不过我猜你还能继续！”
赵湘凌面上一红，“还能继续……”
陈禺还是点点头，说：“对！”
赵湘凌说：“对了！如果真有一股倭寇能有如此强横的手段征服了这一整片海域的其他倭寇，那么这个倭寇一定声名大噪！但事实上，我们所有的资料中都没有一个这样的倭寇。所以……”赵湘凌停了停，“所以这个片区的倭寇应该不是出现了一个狠的横扫一片去统一势力，应该是完阴的，控制了其他倭寇。甚至都不一定是原本的倭寇，可能是一股外来势力，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暗中控制了这片海域，才有这种结果。”
陈禺惊叹道：“你真是一个天才！”
赵湘凌也被陈禺气笑了，骂到：“别借着夸我来夸你自己！这些肯定你想到比我想到的早！你才敢不停的喊继续！把你想到的直接说出来！”
陈禺知道赵湘凌现在看穿了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我还有？”
赵湘凌喝道，“不许再墨迹！”
陈禺说：“从船体的设计上，这种船在主甲板下分六层，上三层半公开，下三层是秘密，这和我第一次上毛骥的船几乎一样。所以毛骥是否也知道这些船的事情？”
赵湘凌心头一凛，忽然觉得毛骥远没有自己想象的简单，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陈禺说：“怎么第一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赵湘凌点点头，“确实吓到我了！”
陈禺继续说，“你对藤原雅序来中原的目的知道多少？”
赵湘凌说：“我知道她是足利义满的特使，来到中原是因为当前正值两朝更迭，来找新朝皇帝打个招呼！同时也在中原物色点人才去帮她家足利义满将军做事。”
陈禺点点头，补充说，“倭寇中有不少能人异士，本来就是扶桑国的大名或者武士，他们之所以是倭寇，很大原因就是足利义满把他们赶下海的。他们有一定协作作战能力，和正规军差不多，而且长期在野更能吃苦。还记得我刚才说的第一个问题吗？”
赵湘凌连忙问：“是问前面四个人的身份吗？”
陈禺说：“对！……”
赵湘凌连忙打断，“有话继续说，不要再说我聪明了！”
陈禺的小心思被她预判到了，后面的话一下子就被噎着，憋出笑来，清了一下嗓子，“像你刚才转述林岳和罗琼说的那件事，一般人是肯定做不到，而这四个人就藏在船底，他们嫌疑最大！你是否知道，扶桑有一个职业……”
赵湘凌立马醒悟：“你说的是扶桑忍者？”
陈禺不敢再喊对了，只能憋着笑点头。
赵湘凌借着说，“如果这四个人真是扶桑忍者，那么统一这片海域的那只黑手，那只耍阴的黑手，很可能就是扶桑国，被足利义满驱逐出去的那个忍者头目！要对付这么强的一个敌人，藤原雅序必然要请求外援！所以藤原雅序的师弟为什么要混进倭寇中去？实际上他们也是有目标的！”
他们两个说话声音很细，前面的捕快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只是看见，陈禺光着膀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面带微笑自信满满的时不时一副欣赏的表情在点头。赵湘凌的表情丰富得很，紧张，震惊，怀疑，恍然大悟，跟她平时板着脸，像人人欠她钱一样，而且还动不动就拔剑砍人，完全判若两人。大家实在想不通他们两个在讲什么……但当众人仔细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陈禺整个上半身正面就留着三四处箭伤，六七处刀伤愈合后的痕迹，都不禁震惊，这人是经历过什么样的血战，竟然现在还能生龙活虎的？不禁对陈禺肃然起敬，这样的人只要能活着都足以迈这六亲不认的步伐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审讯这四个神秘人了，会有什么劲爆消息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洪武剑圣之诈言鬼船，到此已经完结，请看第六部，无疆冥海）
第81章 天下谁知我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林岳和罗琼交代了鬼船的始末，陈禺和廖无涯擒下四个潜逃的敌人，并和赵湘凌商议了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赵湘凌见前面众人深色，也发现陈禺走路姿势不对，马上喝止道：“现在小狗尾巴翘上天啦！”
陈禺马上收回六亲不认的步伐，老老实实的走在赵湘凌身边。
赵湘凌想到陈禺这样听自己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前面就有我们接应的人，你自己找个地方把衣服烤干！然后自己回去我们今天的那间酒楼，自然有人带你去找我！”说着跨上马，然后扔给陈禺一个火折子。
陈禺忽然说：“对了，你刚才给我说外面闹鬼的事情，其实就算那个四个人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你回去找廖无涯，问看一看，大船的最下面两层的平面图，连同前面的这四个人，你就会明白端倪所在……”
赵湘凌听后，好奇地望了一下前面的廖无涯，点点头。
陈禺接过火折，说完上面的话，故意落后，看着赵湘凌一行人走到城边，来了一群捕快，把俘虏押进囚车，并用布遮住。陈禺这才想到，四个俘虏也是够惨的，一路被自己押着，穿着湿衣服，还吹着寒风！现在才有人拉块布给他们遮脸遮风，别还没开审就先弄病了……
正想着，却见赵湘凌一回眸，对他一笑，陈禺又被赵湘凌的回眸给定住了，直到赵湘凌对他嗔怒的一瞪眼，才回过神来，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升起火，把衣服和裤子都脱下，用火烤干，顺带也练一下内功。一切搞完穿回衣服的时候，太阳已经半遮在西山岭上，也不知是不是近处有寺庙被树林遮住自己看不见，只是听到一阵阵传来的晚钟，暗笑好充实的的一天。
正是：
朝承任务午寻踪，此际归程正晚钟。斜日偷窥年少事，半遮红面在群峰。
陈禺穿着干爽的衣服，入城后，在城门边，花了两文钱，喝了几大碗茶，解了渴。然后到码头附近，看见军队已经驻扎，知道朝廷已经介入，当然这消息迟早也会传到敌人耳朵里，敌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
观察完码头后，陈禺快步走回早上和赵湘凌易容的那家酒楼，到了门前一怔，自己是进酒楼，还是去马棚呢，稍作一迟疑。忽然觉得，脑后气流涌动，有人伸手摸向自己右边太阳穴，来势并不急劲，但也正因为不急劲反而近乎无声无色，若不是自己内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还真觉察不出，也惊奇，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下杀手？连忙把头一偏开，转身看向来人。
只见完颜嫣似笑非笑的伸着手，“哟！有长进了，叫你去跟着林岳和罗琼两个老板，现在不务正业，在这里游荡，我要揪你耳朵，你还赶闪了！”
陈禺看见是完颜嫣又好气，又好笑的说：“这是大街上！”
完颜嫣喝道：“过来！”
陈禺只好满脸通红的低着头，走到完颜嫣身前，完颜嫣伸手揪住他耳朵，满意的点点头，“嗯！这才像样！”
陈禺正准备求饶，却听见藤原雅序的声音在后面惊呼道：“完颜妹子，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把这么彪悍的一个人驯化到这种地步的啊！”
完颜嫣撤掉揪陈禺耳朵的手，回答道：“这哪里是我的本事。”说着又对陈禺说：“阿禺，要不你也给藤原特使揪揪耳朵？”
藤原雅序一下子就脸红了，连忙摆手说：“不要！不要！千万不要！”陈禺脸本来就红，现在就更红了，低着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人了。
完颜嫣笑着说，“不要就算了，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我们先进酒楼！”说着也不管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个人就走进酒楼，陈禺刚回过神来，就听见后面殷渡云和樱子说：“陈公子进去吧！”
陈禺也猜到完颜嫣和藤原雅序来了，她们的两个跟班自然也来，正要搭话的时候，忽然有人伸手一拍陈禺肩膀，“陈少侠，想不到你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陈禺整个人一震，见到来的人竟然是广拙道长，后面还有纹清道人，两人笑着看陈禺……
他们七个人进入酒楼后，马上就有小二给他们开了一个偏僻包间，不多时包间中的暗门就被打开，廖无涯手下的虎捕快出来，引七人走入暗室，另外从暗室中走出七个装束和他们比较相似的人，坐到包间的座位上等上菜。
一行人通过暗室，暗道走进另一个院子，到的时候，已经看见，孙耀城，孔伯贤，魏乾，广贤道长，还有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四个俘虏被关在铁笼子里，铁笼两边有火盆给他们烤火，还有捕快给他们递水。
廖无涯坐在大堂正中，左边下首的主位是赵湘凌，两人一见众人进来，立马起身，招呼众人坐下。七人入座，完颜嫣，藤原雅序，广拙道长在前，殷渡云，樱子，纹清在后，坐在廖无涯右边。廖无涯的左边六人是林岳，广贤道长，孙耀城在前，罗琼，魏乾，孔伯贤在后，最后赵湘凌身后的位置是留给陈禺的。
众人身前都有桌子，上面有文房四宝和一盅茶，前者方便大家记录，后者给大家提提神，屋内还有捕快伺候着。笔录的众人围成一个凹字形围着中间大铁笼的四个俘虏，屋外龙，虎，豹，象，犬，鹰六个头目正分组带着捕快巡逻。
廖无涯见人到齐了，就示意捕快把门关上，开始审讯。
廖无涯问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你们可认得笼子里面四个人？”
林岳和罗琼，离开座位凑到铁笼边仔细观看后，不禁大吓一惊，指住其中一人，说：“你，你是温拓？”
那个被指认作温拓的人低头不语，没有回答林岳和罗琼。
廖无涯继续问二人，“两位老板，你们能讲述一下温拓是什么人吗？”
经两位老板的讲解，大家才知道，原来温拓，正是那个巫师，他师兄就是救治疫情者，他则是帮林，罗两位老板对海船做法的巫师。
廖无涯又对两位老板问，“我听，赵掌门说，你们今日中午描述的是，这位巫师温拓在船上逗留了三年后，就离开了大船，你还说做这法事非常邪门，连做法师的的巫师门都遭了天谴，为何今日又在大船里找到他？”
“这个……”两位老板一脸懵然，又面面相觑……
廖无涯见两个老板确实不知，又问四个俘虏，“你们有没有什么补充的？这是将功折罪的机会！否则就是暗通倭寇这一条，你们在大明，日子也到头了！”
四个俘虏依旧不肯说，廖无涯也不用刑，继续问两个老板，“我听说你们曾经在海上遇红衣鬼跳海登鬼船，可有此事？”
林岳和罗琼，中午才说过此事，自然点头称是，于是又当着众人说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湘过，孙耀城，孔伯贤，魏乾，广贤道长已经听过一遍的，再听感觉没有太大冲击，完颜嫣，藤原雅序，殷渡云，樱子，广拙道长，和纹清，听完变色，藤原雅序更在记录的纸上，写上一些要素沉思起来，完颜嫣和广拙道长也眉头紧皱。
完颜嫣也是紧皱眉头在沉思中，忽见对面的陈禺，正在端起茶盅喝茶，像是在等众人公布答案一样，知道他肯定已经有答案了，否则按照他的性格，定然要想通这件事才安心。心下大奇，他怎么就能想到？此时完颜嫣还不知道这四个俘虏正是陈禺和廖无涯联手抓的，只想到，陈禺去查过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的进货？难道他上过林、罗两位老板的船？难道船上有什么机关？
完颜嫣想到这里，马上对廖无涯一拱手问：“请问一下廖捕头，你们有没有检查过林、罗两位老板的船？那船上会不会有什么机关？”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她，就连四个囚犯都偷偷的抬头瞄了她一眼，然后马上把目光移开。
完颜嫣一看众人的反应，心想：“行了，肯定是自己懵对了！”
果然，廖无涯赞到，“我经常听陈公子说，公主智慧超群，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那次海上鬼船和红衣鬼的事情，确实就是船上的机关所造。”
除了四个俘虏，赵湘凌，陈禺，还有廖无涯自己这些已经有心理准备的人外，其他人无不表现出惊骇和悚然。
尤其是林岳和罗琼，听完颜嫣和廖无涯的对话，已经隐隐觉得，那次海上的闹鬼事件，并非真的鬼神之事，更像是人为所致。
陈禺本来就知道完颜嫣聪明，觉得她能想到这里并不稀奇。只不过没想到，廖无涯说自己经常说完颜嫣只会超群，这一句话大出自己意料之外，自己今天也是头一次和廖无涯共事，自己啥时候说过完颜嫣自己都没有印象。转头看完颜嫣那边，感觉完颜嫣对廖无涯的这句话特别受用，正乐得见牙不见眼。再看赵湘凌，只见赵湘凌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登时明白，应该是赵湘凌告知了廖无涯什么事情，或者直接让廖无涯借自己来夸完颜嫣的，所以才有了廖无涯刚才一说。
果然廖无涯马上命捕快推出一个大木架，架子上固定着一张图。
很快林岳和罗琼就惊呼：“这不是我们大船的最下面一层吗？”
廖无涯笑道：“非常对！大家请看，这里就是两位老板所说，存放的那一口装着尸体的棺木。”
说着用手一指，众人齐望图中一个长方形的标识看去，林岳也点头说，“对！这就是棺木处所在。”
廖无涯又用手指在棺木周围划了一圈，说：“这就是停放棺木的格子！”
林岳点头说：“对！温拓说要模仿陆地上的房屋，廖捕头说的格子正是模仿房屋所做的一个格隆。”
廖无涯点点头又指着：“格隆所在的舱室，这就是格隆所在的舱室……”然后不等众人回复，又指着舱室外几个紧密围绕的舱室，说：“这是外围舱室！”最后，指着最下两层的之间的楼梯隔板，说：“这是楼梯隔板，各位想到了什么？”
众人又再次面面相觑，这时藤原雅序也看见陈禺和赵湘凌好不着急的模样，也马上想到完颜嫣刚才的提问，忽然问廖无涯，“这种设计是因为要困住最入面的棺木里面的东西？”
殷渡云骇然问，“是僵尸吗？”众人面色奇怪地望着她。
却见广贤道长点点头，说：“贫道可能懂了！在棺木下面应该有一暗门，当暗门打开，就能直通水下，但海水又会从棺木底部涌入棺木中。当棺木注满水时，水下的人，就能重新关上棺木底部。重新形成船底密封。所以棺木底部就是船底部外出的通道！”
廖无涯点点头，示意广贤道长继续。
广贤道长点头继续补充，“但船上的人，并不知道从棺木底部出去的人是否该关闭了棺木底部，所以就要设计格隆，格隆的意义其实也是一层密封舱，船上的人进入格隆后，就会关闭格隆，形成密封，这时候格隆内的人再去打开棺木，检查棺木底部是否完成关闭。纵使棺木底部此时未完成关闭，也可以等海水涌入灌满格隆后再去关闭棺木底。形成了棺木保护出入口，格隆保护棺木，舱室保护格隆，周边舱室，又保护作业舱室，就算最下面一层全部被浸水了，也可以关闭最下一层和倒数第二层的挡板隔离，让船最大限度保留在水面上。”
停了一停，广贤道长才最后总结，“所以藤原雅序特使所说的，困住从棺木里面的东西，其实是指涌出来的海水？”
廖无涯拍手赞道，“道长和特使所言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其实暗门并不是在棺木底部，是在棺木的底座里，他们是把棺木移开后作业的，所以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每次看棺木时，棺木就是棺木，没有半点可疑。”
被廖无涯一解释，众人立即明白。
林岳此时问，“这个和鬼船有何关系？”
藤原雅序这次立即想明白了，立即回答林岳，“你们之所以认为那鬼船是鬼船，除了船上那……那个鬼之外，那是因为你们认为在茫茫大海上断不可能有一艘小船飘出，还要是一艘无底船。但如果这艘无底船的组建的材料准备好，然后再通过暗门运到水底，进行组装，在组装好后，在通过缆绳放出去，过程中悬挂重物，让其保持在水下，然后让其通过潜水的人力，把无底船推到三十丈外，再割断重物，让原本木制的无底船浮起，这样就能在三十丈开外的水域上弄出一个鬼船了？”
藤原雅序望向四个俘虏，忽然问：“你们其实是忍者，对不对？”
四个俘虏这时已经从不屑转变成惊恐，尤其是望着藤原雅序的时候。
完颜嫣心中暗赞藤原雅序才智过人，再望去，陈禺和赵湘凌那边，见到两人丝毫没有半点惊异之色，反而非常欣赏地看着藤原雅序，心道：“好啊！你陈禺早就想通了整件事情，自己还不说，让大伙猜来猜去，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忽然又想，“不对！那么赵湘凌呢？她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们两人该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吧！”
林岳还是不明，“但人怎能在水中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藤原雅序一时被噎着，正待苦思，完颜嫣忽然接过话头问，“阿禺，你看他们如何能在水下闭气那么久呢？”
陈禺见是完颜嫣问，不敢隐瞒，“这个嘛！他们的活不是一次过干完的，分几次，最后一次只是把已经组装好的无底船随着缆绳放出去就行了，放出去的时候由人推出去，还可以冒头换气，因为了望者的也是他们的人。”
“啊！”罗琼震惊无比！看着陈禺。
陈禺问罗琼：“在你的描述中，你看哪里都是他在指挥的，不是吗？”
经陈禺这样一提醒，林岳和罗琼两个老板幡然醒悟……“这……这……”
藤原雅序这时也想通了，继续补充道，“跳水的红衣人和鬼船上的红衣人应该是两个人，你们趴在围栏上看鬼船上的红衣人，是给跳水的红衣人争取换气的时间。这艘船可能不止一个暗门。船上红衣人，躺在船上不见了，实际上是潜到水下，解开连接无底船的绳子，然后他拉着绳子从水下回到船底。至于无底船本身就是随浪飘，飘到大船下只是巧合。但两位老板当时可能是被吓怕了，还以为真有什么神鬼之力把无底船推来！至于巫师做法，无论是否能捞上无底船都要做，做多久，是看底舱的活什么时候干完，干完后，上面的法事也正好做完。带两位老板下去看棺材女尸。”
廖无涯说：“确实如此，我们发现的这船上就有三个暗门，全在水下，棺材底座的暗门是最大的暗门，也是把组装无底船材料运出去的暗门。”然后又对众人说，“我们有同伴中午探船的时候，遇到大船震动，是因为有人在未曾关闭所有气密舱前，打开了所有暗门，大量的海水涌入，船体下沉至触到水底。”
林岳和罗琼对望着，他们本想问，那爪哇家里的妻子是怎么回事，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们两人也不问也懂了，两人吓得是冷汗直流。
林岳和罗琼愤怒的指着温拓：“巫师！我们于你无冤无仇，何必要这样计算我们。”
温拓想不到自己的计划被人说破，长叹一口气：“林老板，罗老板，以我的实力，要害两位，两位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吧？”
林、罗两位老板一怔，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温拓接着说：“而且，正因为我们，你们才享了这几年太平日子，荣华富贵吧？”
林、罗两位老板又是一怔，心想这话也是不假。
温拓这时又对廖无涯说：“廖捕头说我们是坏人，但请问我们干过什么坏事？说我们通倭寇，但我们杀的倭寇也不少啊？”
他此言一出，陈禺马上打起精神，这里开始的，都是他之前想知道，但未曾知道的。
赵湘凌好奇问道：“你们也杀倭寇？”
藤原雅序也好奇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两人提问虽有先后，但也几乎同时。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望向温拓。
温拓望着众人目光，眼神犹豫不定，另外三个俘虏则避开众人，同时望着温拓。
温拓现在似乎在做心理斗争，是否坦白。
陈禺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手中暗扣一枚飞蝗石。
另外广拙道长和广贤道长，两人其中各有一只手也下垂，手掌藏着袍袖内，见到袍袖隐隐晃动。
突然赵湘凌和藤原雅序一起抢出，赵湘凌的紫云剑和青雪剑，藤原雅序的直刃唐横刀，合共三把长剑伸入铁笼内，同时架在另外另外三个俘虏颈上。
马上听见廖无涯说：“温拓他们三人已经被控制住，你有什么话尽管说。”这时众人才明白，原来笼子中还有文章，这是捕快从两边跑出，把另外三个俘虏原本已经锁住的手再锁到铁笼上。
赵湘凌和藤原雅序才双双收回长剑。
温拓见状似乎才松一口气，正待开口说话，忽然一把刀，也架在他脖子上，出刀的正是完颜嫣。
众人又是一惊。
只听见完颜嫣说，“温先生，我想请捕快把你的手也锁在铁笼上可以吗？我们不想你被他们杀，也不想你把他们杀了。”
捕快这才反应过来，马上用锁链把温拓双手固定到铁笼子上！
温拓见状也不禁暗赞了一句，“姑娘好谨慎，对！既然人能杀我，自然我也能杀人了！”
通过一番折腾，点破了温拓引以为傲的布局，温拓终于有松口的迹象了，这里会不会有大家想知道的消息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2章 教讳是光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廖无涯向众人点破了林岳与罗琼所说的海上闹鬼事件，让其闹鬼事件的布局者者温拓有想开口的意向。
捕快把铁笼中的四个人的双手锁在铁笼铁杆上后，完颜嫣撤回架在温拓脖子上的雁翎刀，抱拳说了一句：“得罪了”。
温拓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心中可谓波澜不惊，回了一句，“无妨”。
廖无涯，喝了一口茶，笑问：“温先生现在能说明情况！”
温拓环视了一下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三个同伴身上，长叹一声，说：“我们四个在入门之时，就曾立誓，不能暴露我们门派。”说着又长叹一声，对着三个同伴说，“但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如果要招募教众，就不能不说我们自己的门派。这里虽然不是招募教众，但也是事关重大的时刻了……”
其中一个同伴打断了温拓的说话：“不用解释了，你全权作主吧……”
众人这才听出说话的人原来是一个女人。
温拓点点头：“好！”然后望向众人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各位可听讲过光明神教？”
他刚问出来，屋内的人立即都有了反应。殷渡云家族本来就是光明神教的护教法王，陈禺认识的张中冷谦毛骥都是光明神教中的重要人物甚至前教主，赵湘凌现在新成立教派就是光明神教在背后全力支持的，完颜嫣的完颜部能和常遇春结盟，光明神教也出力不少。其他人就算没有和光明神教有直接关系，也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光明神教是抗元的主力。
廖无涯回答：“这个自然听过，有什么直接讲就是！”
温拓说：“光明神教源于波斯，拜火祭祀，崇尚光明。但由于成吉思汗入侵，在百余年前攻克巴格达，灭亡阿拔斯，光明神教受到了近乎灭顶之灾。大概在十几年前，光明神教有一只系东来，似乎是为到大元寻找一个所谓丢失的圣物，被大元汝阳王郡主与当时中土光明神教教主阻挠，最终双方爆发海战，结果是双方元气大伤。后虽然回到波斯，但伊尔汗国已经独尊伊斯兰，拜火教未来得及使用圣物，就已经难以再在波斯立足，唯有重新东迁。但在天竺，爪哇，暹罗，腊真，安南，都已经不尊波斯光明神教，纷纷有效仿中土光明神教各自独立迹象。但波斯总教毕竟高手众多，在几地大战后，天竺光明神教几乎被灭，暹罗，腊真，安南光明神教，也伤亡惨重，唯有到抓哇时，由于波斯总教已经力竭，所以我抓哇一教躲过劫。后来波斯总教依旧盘踞在苏禄，婆罗洲附近。”
说着喘了一口气。廖无涯见状，示意一名捕快把一个水袋打开袋口，凑到温拓嘴边，温拓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茶，又喘了几大口气，望向其他三个同伴。捕快会意，马上招呼其他同伴，又有三个捕快拿着水袋过去，帮三个俘虏改了锁扣手腕的位置，让他们能自己拿着水袋饮水。
最后两个捕快，也帮温拓改了锁住手臂的位置，让他也能拿着水袋喝水。
温拓得到补充，继续说：“大家也知道，如今海贸这方面，到底谁是商人，谁是海盗，纯属是看心情的。可能原本是一个商人，做了亏本生意，带着一艘空船，就可以和水手摇身一变变成穷凶极恶的海盗，去抢劫其他商人。当一个海盗抢足了货物，又没处销赃，马上又可以变成一个乐善好施的商人。我说的没错吧两位老板？”说着看向林岳和罗琼。
众人把目光转向二人，林岳点头说，“确实如此，我们最初就是抢劫了一艘倭寇船，带着船上大量财物，然后才开始海贸……”
温拓等众人耸动完，继续说，“说海盗也好，海商也好，这都是各方势力极其想拉拢收编的一群人。他们拥有两样在未来可以改变世界的能力！”
众人又是一轮耸动，完颜嫣好奇问：“是航海和通商吗？”
温拓点点头，“这位美女高才，能请教名讳吗？”
完颜嫣笑着说，“好说！好说！在下海西完颜嫣！”
温拓好奇问：“你是女真人？”
完颜嫣说：“正是！”
廖无涯怕两人把话题岔远，连忙提醒，“温先生，请继续说！”
温拓说：“当我们和波斯总教在拉拢，控制倭寇的时候，发现有两拨人已经比我们更早做这件事了，其中一方，可能你们也知道了！”说着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说：“确实！在扶桑，有不少浪人战败给足利将军后，不得不下海。当中有曾经的大名，也有剑豪，和上忍，如果他们组织起战斗力，未来对足利将军必然是巨大的威胁。那么还有一拨人是谁？”
众人见藤原雅序这样说，无疑中承认了，扶桑出逃的浪人就是其中一股收纳倭寇的势力，而且从现在所知的客观情况，这更是主要势力，甚至倭寇中扶桑浪人占到的比例也是大头。
温拓说：“还有另一拨人就太过神秘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只是觉得应该要存在有这样一个组织，否则就有很多事情过于巧合了。”
温拓又喝了一大口茶水，对着林岳和罗琼说：“其实两位有所不知，最初，你们以为你们是从高丽商人手上抢下大船，其实他们真正的身份是光明神教在高丽的人。后来他们告知你高丽法师的事情，是因为我们在你们的船上，他们以为你们也加入了光明神教。那时候高丽和爪哇的光明神教，都未曾和波斯总教决裂，虽然大家都有些摩擦，但不至于要刀剑相加。”
林岳此时才苦笑道，“我们一直以为老天眷顾，让我们腰缠万贯，谁知原来是像盲头苍蝇一样，一头撞进你们这群神仙打架中去。你们个个都是人中豪杰，我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大笑话！”和罗琼对望，两人目中有泪。
众人了解两人心情复杂，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两人。
廖无涯点头问温拓：“所以你们现在有何打算？”
温拓说，“我们已经是阶下囚了，鼎中麋鹿，俎上鱼肉。如果还有什么要求的话，请求廖捕头，给我们用火焚躯，去得干净吧。”
忽然赵湘凌开头问出：“你刚才说天竺，爪哇，暹罗，腊真，安南，都已经不尊波斯光明神教，纷纷有效仿中土光明神教各自独立迹象。我想问一下这里面是什么原因呢？”
众人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也想不到，这问题和眼下的事情之间有何关系，有何重要性，但想到既然这问题都被问出来了，听听也无妨。
温拓说，“光明神教，由于崇拜圣火，也有人叫我们做拜火教。最初看教义，确实有很多导人向善的地方。但随着仔细分析，教派中就有很多极端的行为，这些极端行为有时候确实不接近人情。于是就有很多人提出，不如修改一部分教义，让其更适合本土化。”
“本来这只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却变成了各处争权上位的工具。随着不同地方自身文化的不同，对教义的修改也不同，比如说你们中土，就没有了圣女一职。天竺圣女一职位虽然还在，只不过……只不过……哎！不说也罢！”说着苦苦摇摇头，“一方面，各地教义随着发展已经和波斯总教原来教义相差甚远，波斯总教对此既没有能力限制约束，也没有有效指引，等同放纵。另一方面，波斯总教又不停地占有各地资源，理所当然地收录各地武功和各类经典，并宣扬是自己的所创，形同强盗。”
说到此时，俘虏中刚才那位女人，忽然抬头跟温拓说了几句当地话，温拓也表情无奈地回了她几句当地话。
众人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不过都盲猜可能是那位女子觉得温拓在外人面前这样贬低自己的波斯总教有所不妥。看来温拓的话，应该是不假，但这些事情中谁对谁错，又怎能通过一两句话说明白呢？
廖无涯忽然说：“放他们出来吧！不要把他们关在笼子里了，都给他们搬张凳子！”
捕快接到命令后，帮四人解开枷锁，打开铁笼让四人出来。然后拆了铁笼把东西一一移开，最后搬来椅子，摆在中间，围着火盘。等他们坐下后，又给他们换了新的水袋，还每人发了一块烤得酥黄的葱油大饼。
四个人也应该是饿了，一拿到葱油大饼就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馋的旁边的陈禺直流口水，想了一下，他自己好像从和赵湘凌登船检查之后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此时，他正坐在赵湘凌身后，见赵湘凌斜往后靠，陈禺知道她想找自己说话，便凑上前听赵湘凌发话。
果然赵湘凌问：“你好像也没吃东西吧？”
陈禺：“嗯！没吃！”
赵湘凌就示意捕快也给陈禺拿一块葱油大饼，捕快领命就去拿来了。
陈禺在大船检查时就潜水，后来上岸后又追击温拓四人，和廖无涯把那四人擒获，全是高强度体力活，所以食物一来，也是风卷残云的把葱油大饼吃个干净。
除了赵湘凌和廖无涯，众人都不知陈禺情况，见他竟然还有这般待遇，都觉得赵湘凌对他特别照顾。
廖无涯问众人：“大家可还有问题问要问他们四位？”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藤原雅序忽然问：“你们对扶桑派的倭寇知道多少？”
温拓一怔，回答：“倭寇的主体确实是扶桑人，也有苏禄人，高丽人，和你们中土人，其中扶桑人占十之七八。他们当中有武功高强的剑豪，也有手段诡异的忍者，更有擅长排兵布阵的大名。我不知姑娘想了解哪些方面？”
藤原雅序问：“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我想了解的是，倭寇的中的几个扶桑要员。”
温拓说：“这个比较难！毕竟你们扶桑忍者非常厉害，我们船上的技术也是来自他们的。他们的要员都有学习忍术，一般情况下就是他就在你身边，你也不一定认得他就是倭寇头子。对了，大半年前有一个扶桑的准剑豪，叫什么松本正照的，好像就是你们中土的高手设计在海上斩死的。”
这件事一提起众人也就不约而同望向陈禺，陈禺连忙低下头避开众人目光。
这件事藤原雅序早就在北条公望那边听过，刘玥铭和陈禺也补充了很多细节，所以这件事就不提了。
藤原雅序之后陆续提了很多名字，温拓都表示不知道。从他表情上看不似有假，看来应该是再难问出些什么了。
忽然完颜嫣又问：“高丽倭寇，高丽光明神教的事情你们又知道多少？”
众人立即醒悟，辽东接壤高丽，而辽东又是海西连接中原的必经之路，难怪她会提问。
温拓说：“高丽光明神教并不庞大，人数很少，但和扶桑国关系非常密切，高丽本来并不厉害，大多都是吸纳中原，和扶桑的武功，所以高丽的光明神教高手也不多，真正实力比不过暹罗和安南。但他们那边盛产人参。人参不但是药物，更是中土，扶桑，到婆罗洲，暹罗，安南，甚至到天竺和波斯都是奢饰品。不论是治病，还是收藏，都非常有市场，所以高丽的光明神教，并不像一个真正的教派，更像是扶桑光明神教在高丽设置的一个人参采购外销点。”
完颜嫣长叹一口气，“原来如此。”
温拓继续说：“高丽的倭寇基本没有独立行动，主要也是跟随扶桑倭寇行动，他们好像手段凶狠残忍，和扶桑倭寇不相上下。”说着不好意思地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也猜到他会这样说，反而比较平静。
当温拓回答完后，忽然陈禺又问出：“温先生好，刚才你说那穿上机关是源自扶桑忍者？能否详细地说说这方面的事情？”
温拓又是一怔，反问：“公子是说？”
陈禺说：“你们的大船，共分六层，上下三层隔开，一般来说，水线在倒数第二层，或第三层上。然后在底层和第三层有暗门。这是你们光明神教原本的大船，还是扶桑忍者教你们设计的大船？”
温拓说：“其实我们基本没有做过六层船，我们最多也就是四五层，公子见到的最上一层，其实是封闭了原来主甲板上加上的。因为主甲板上上有炮弹和火药，再加上一层封顶，这样可以避免海水打湿火药。最下面的一层甲板也非真正的甲板，就是利用最下层甲板和龙骨只见的空间。这样的船确实是我们光明神教的常用出海的船。但加暗门是扶桑忍者传授我们的。海战中，可以派出蛙人离开从暗门出入大船。当然暗门的设计也是非常讲究，包括水密室，各种防水设计等等。”
陈禺继续问：“但你们只有四个人，似乎不足够管理这些机关！”
温拓苦笑道：“这位公子真的明察秋毫，未请教？”
陈禺一拱手：“说到陈禺！”
温拓说：“当初做鬼船事件的时候，下三层确实有二三十人，但这次出海，人就少了很多！”
陈禺问：“具体多少人？”
温拓震惊地看着陈禺。
陈禺说：“我下过最下面两层，你们照实回答吧。”
温拓说，“一共有七人。”
陈禺问：“另外三人呢？”
温拓说：“早前离开了”
陈禺问：“离开了？去做什么事情？回来不？什么身份？或许你们四人中，是由你来领导，但我估计再七人中，身份最高的可能并不是你。”
温拓问：“这你也能知道？”
陈禺说：“我下过最下面两层！”
温拓问：“一定要说吗？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
陈禺说：“如果所有事情，真如你刚才说的，我们非但没有大仇，未来还可以合作。我们何来赶尽杀绝一说。反过来说，如果事实和你们刚才所说不符合，换你是我们，你会不会搞清楚，出逃的那几个人？”
廖无涯也补充说：“按你们说，现在波斯总教就在爪哇，婆罗洲一带。而你们也控制了一部分倭寇，至少他们不劫你们的船。那么大家未来能否签订协议，那一带的海盗，倭寇都不能，侵占我大明的船舶。”
温拓好笑道，“廖捕头，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作为我们的队伍，自保还是问题，没事哪里赶招惹你们中土的商船。更何况现在扶桑人控制的倭寇日益势大，说不定我们的船队，很快也被吞并了。就算我们今天和大人签下盟约，可能明天部队就不从我了。大人何必多此一举呢？”
廖无涯并不怪温拓无礼，对温拓说：“我们也希望海防长治久安，你们常年在海上和倭寇打交道有丰富经验，如果你们愿意助我大明，我们非但可以还你们自由身，还可以帮你们重拾爪哇。至于你们和波斯总教是你们自己内部的事情，我们不便参与。”
说着就让捕快带走四人，赵湘凌和陈禺也起身跟随捕快，押着四人去囚室。
众人中也有人看懂了，显然温拓就算要说这个三人，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说这三人，必然要去一个隐蔽的地方说。赵湘凌和陈禺去盘问正是最适合。
廖无涯见一行人下去后，吩咐捕头摆上食物，问众人，“大家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藤原雅序长叹了一口气说：“我开始以为倭寇只是扶桑浪人下野为寇，随之其中还存在如此多的弯弯绕绕。看来这次中原行，所得到的信息之多，远超我们想象！”随即望向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两位这件事件过后，还来不来扶桑？”
林岳和罗琼，知道现在事情复杂，未来自己能不能回爪哇都不知道。未来或者走北边海西，扶桑，登州这条航线也不一定，只好点点头。藤原雅序说：“日前两位老板说送我一批黄金，我想现在用这笔钱来购买一条船也是够的，我就帮两位老板购船一辆大船，两位老板装上货物，过几天我们一起去扶桑吧！”
两人一怔，想不到藤原雅序会这样帮自己。
随即藤原雅序笑着说：“两位老板不要不好意思，就当是我也入股两位老板的商号吧！”
林岳和罗琼，哪里能想到藤原雅序会这样帮自己，而且这也等同抱上了足利将军这棵大树，哪里有反对的意思。
孙耀城，孔伯贤，和魏乾三人在这几天也受两位老板不少好处，而且他们也开始各种畅想未来了。他们三人见两位老板今天飞来横祸，确实让人措手不及，但看来也看出两位老板，经过此事已经割掉蚀骨毒瘤，于是三人立即为两位老板道喜。
林岳和罗琼想不到自己这次竟然因祸得福，向众人纷纷道谢。
大家客气完一番之后，纷纷回坐，这时捕快已经端上了一些点心和茶水，大家一边食用一边继续分析刚才的事情。
孙耀城提出了这样一种思考，现在温拓提出的事情范围太大，暂时大家都没有能力去一次过解决整个东部和南部海防的事情，不如先保证北部海域从海西到扶桑，从扶桑到登州这两条航道的安全。这样集中精力来保障一两条航道，安全性会提高很多。
大家想来也确实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
再说陈禺和赵湘凌，把四人送回囚室。
温拓忽然问陈禺，“陈公子，如果我们确实没有伤害过你们中原人，你们可以保我们吗？”
陈禺说：“其实嘛！我们赵帮主一直都在保你们！”说着指了一下旁边的赵湘凌，然后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我们最想要的是中原海防的安全，这是我们要解决的主要问题。只要不违背这一宗旨，其它都好谈。就算将来，你们回到爪哇！你们也不希望这片海域到处都是倭寇横行，打打杀杀吧？”
温拓给出的消息是否真的可信？陈禺和赵湘凌能否真的接受温拓投诚？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3章 未成商海盟约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温拓的描述中，大家才知道温拓的真正身份，原来是光明神教教徒。另外他也提及连同倭寇等各路海贼的背后，也存在各种势力的博弈。
陈禺和赵湘凌把温拓四人送回囚室。
温拓忽然问陈禺，“陈公子，如果我们确实没有伤害过你们中原人，你们可以保我们吗？”
陈禺说：“其实嘛！我们赵帮主一直都在保你们！”说着指了一下旁边的赵湘凌，然后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我们最想要的是中原海防的安全，这是我们要解决的主要问题。只要不违背这一宗旨，其它都好谈。就算将来，你们回到爪哇！你们也不希望这片海域到处都是倭寇横行，打打杀杀吧？”
温拓看着陈禺良久，数次几欲开口最后都忍住了，最后才说，“陈公子，事关重大，请容我想想再回复。”
陈禺道：“事关重大，你要好好考虑这个自然，不过几天后我们将出海，你最好能把握时间，否则怕是多生枝节。”
温拓点头说，“多谢陈公子提醒！”
陈禺和赵湘凌出了囚室后，忽然问赵湘凌，“这里谁来把守？”
赵湘凌说，“这是廖无涯把守。”
陈禺说，“不如我今晚就在附近住吧，有事也能立即反应。”
赵湘凌笑道：“陈公子够热心的……别忘记，你承诺过要保护好你的藤原大人。还有嘛，你的公主大人也很需要保护啊！”
陈禺一想，这个也是这该咋办……
赵湘凌笑问，“陈公子忽然提到有事能立即反应，请问这个‘有事’具体是什么事呢？”
陈禺回答：“还有什么事，要么有人对他们四人不利，要么有人要劫狱！”
赵湘凌奇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禺答到，“第一，我觉得他们肯定还有隐瞒，否则真如他们所说，我们显然和他们没有敌对的理由，反而有很多合作的基础，为何他们就是疑神疑鬼不和我们合作？”
赵湘凌说：“或许是他们比较谨慎吧！毕竟是我们擒获他们的，他们多一份心思也没错。”
陈禺说，“就当这点按照你的解释通了！但还有第二点，就是另外的三个人。他们离开大船，到底是干什么？为什么他们一直都不解释？如果那三人回去见到船的情况和码头被封锁，自然知道了他们出事了，那么他们会做出什么措施？”
赵湘凌说，“所以我们还要在出海前，解决这些问题……”
陈禺说，“不过如果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倒是有一件好事！”
赵湘凌问：“什么好事？”
陈禺说：“至少证明了毛骥的船，之所以是那种情况，是因为他们光明神教设计的船都是那样的原因。对了！那天你送毛骥大哥，他说什么了？”
赵湘凌马上省起，之前回来的时候，陈禺提出了对毛骥的怀疑，现在似乎解除怀疑了，心中一件大事放了下来。随即想到毛骥所说关于陈禺和自己的话，霎时间面红，不知怎样跟陈禺说。
陈禺见她神色忽变，拿不定主意，好奇地想问：“他……”
赵湘凌立即打断：“他叫你小心一点，否则揍你！”
陈禺听了一头雾水，心想这是威胁？用揍来威胁是小孩子打架吗？不过猜再问赵湘凌多半也不会回答，那就算了。
……
两人出到大厅，六大捕头带着人，魏乾，孙耀城，孔伯贤，还有广贤和广拙两位道长正准备护送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离开。大家打过招呼后，送走了众人。
两人回到刚才审讯温拓四人的大殿内，陈禺见到完颜嫣后，对完颜嫣说自己想住在附近，并把理由说了。
完颜嫣看看陈禺，也看看赵湘凌，正待说话。忽然身边的藤原雅序说，“这些天我们一直都住在山上，不如今晚就住在城中吧？公主你说呢？”
完颜嫣忽然听见藤原雅序这样问，笑着反问：“能不能找到住的地方？”
两人望向赵湘凌，赵湘凌之前和陈禺说话的时候，已经面红，刚才被完颜嫣在陈禺和她之间望来望去，更是面红，现在好不容易岔开话题，正是求之不得，连忙说：“这个交给我吧一定能找到的！”
旁边的廖无涯笑道，“几位如果不嫌弃，这里也有很多空房”。
众人谢过廖无涯，去看了住处，大家都无异议。
赵湘凌知道陈禺半天只吃了一个葱油大饼，不像其他人已经吃过晚饭。就提议，现在时间尚早，不如陈禺陪公主上街逛逛吃点东西吧！
众人知道，赵湘凌想为陈禺和公主制造机会，都说应该的，公主难得来中原，逛逛夜市也是一件好事。
完颜嫣自然心花怒放，她猜不出众人想法才怪，但她是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赵湘凌提出，对赵湘凌好感大增。上次陈禺去接她毕竟旁边还有殷渡云，而且行李也多。现在可以带着陈禺轻装上阵，自然开心。
说罢就谢过众人，带着陈禺上了大街。
夜市中，两人边走，边玩，看见什么好吃的就吃，好玩的就玩，不觉间，走到城外，走到海边，但见海浪声声，四下无人。
陈禺想起今天的事情，忽然问完颜嫣，“你是怎样想到，叫我调查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的？”
完颜嫣笑着捏着陈禺的鼻子，道：“我只是叫你去看他们买些什么东西，叫你调查他们的人是你的赵湘凌！”
陈禺一想确实是。正待说话，却被完颜嫣扶住双肩，定睛望着自己。被完颜这样一望，感觉如同有魔力一样，也和她对望起来，忽然身上一紧，被完颜嫣紧紧抱住，陈禺闻着完颜嫣阵阵幽香，只觉得自己的心噗噗跳动，忍不住叫了一句，“啊嫣！”
完颜嫣在陈禺耳边，“嘘！”了一声，说：“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说！”
陈禺听完颜嫣话，正待闭眼，但他高明的内功，及敏锐的警觉发觉附近有点不对，立即打断完颜嫣。
完颜嫣惊觉时，被陈禺拉入旁边的矮树丛，正要问陈禺发生什么事。
陈禺对着外面一指，只见海滩上空空如也。
完颜嫣以为陈禺不愿和她亲热，故意搞些事来，心下刚刚有火，陈禺却一口吻住完颜嫣然后把手指指向海滩外的海面上。然后小声对，完颜嫣说：“啊嫣，可以抱住你，我做梦都在想，你不要多心。你看海面上的那艘小船。”
完颜嫣本来正要对陈禺嗔怒，但被陈禺一吻弄得脸红心跳，忽然想到陈禺把她拉进矮树丛，心中大惊，陈禺想做什么？是不是太大胆了？后来陈禺说的话，让她马上警觉，也望向大海。
完颜嫣马上问：“这船有何问题？”
陈禺说，“这船没有人划桨，但行进方向却和浪水方向相反，很不寻常。”
完颜嫣吃惊问：“刚才的时候，你也能注意到海上的情况？”
就在此时见到三个黑影来到海边，看身形三个黑影中，左边一个身形高大，中间一个身形矮小应该是个孩子，右边的那人身形在两人中间，但从身形曲线来看是一个女人。
完颜嫣正在好奇，却听见身边的陈禺小声说，“我们见过这三个人！在益都的客栈。”
完颜嫣等时醒悟，奇怪问道，“他们三个也来登州了？”
陈禺说，“不知道他们来这里为何，不过他们中两个大人都有武功。我还记得那个男人自称杜某”。
两人的内功都相当有火候，伏在矮树丛中偷看，别人离远还真无法察觉。
只见海边那艘小船，缓慢地靠近，终于被送上了沙滩。
两个大人对望了一眼，女人带着小孩继续站在沙滩上，男人上前到了那小船旁边，似乎是船上正有个人在他对面和他交流些什么，只见他不住摇头。
陈禺和完颜嫣都在猜测，他们肯定在谈什么，但谈不妥。武林中的事情通常谈不妥，就是手底下见真章，但考虑到他现在还带着妻儿，两人不禁考虑，是不是要到时候要帮帮他。
好在两边都没有过激的举动，最后那个姓杜的男子还是低着头，从那艘船走开，离开时手上还多了一包东西。
完颜嫣拍了拍陈禺，陈禺望去，只见她在沙地上用食指写上“如何”两个字。
陈禺马上在沙地上写上“人船”两个字，分别指了一下姓杜的大汉和那只还未开出的船。
完颜嫣明白陈禺现在的意思是要选择一个对象跟踪，完颜嫣指了一下自己指了一下姓杜的一家三口，然后指了一下陈禺指了一下外面的那艘船。
只见陈禺憋着笑，一个劲儿的摇头。
完颜嫣当然知道陈禺不会让她独自一人面对那艘怪船，或者是杜姓一家。她也是在消遣陈禺，憋着笑，揪了一下陈禺的耳朵，然后在两个字下面写了一个“好”字，又指了指上面的“人”和“船”。
陈禺明白完颜嫣是问自己，追踪哪个好，陈禺稍加思索，把手指指向船字。
完颜嫣点点头。
两人继续潜伏等待最好时机，却见那个女人和男人似乎在很急的说话，盲猜应该是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争论起来。
忽然见到有七骑来到，一上来就围住了姓杜的一家三口。杜夫人连忙把小杜拉到自己身边，和杜姓汉子站在一起。
只听见带头的人一见姓杜的汉子就哈哈大笑：“杜十七，怎么了？跑到这里来准备乘船走吗？”
之前不论是杜姓大汉和船上的人说话，还是和夫人争执，都是把声音压得极低极细。完颜嫣和陈禺都如同在看哑剧，现在带头的汉子正常说话，两人马上听见。这时候二人才知道原来那个大汉叫杜十七。
只见那个杜十七，冷冷道：“阁下是谁，我和阁下有个过节？”
那个带头的汉子笑道，“我们没有过节，不过你和我们少爷有过节。”
完颜嫣和陈禺这才明白，想必这个杜十七，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现在人家花钱请杀手来杀他。
在陈禺的认知中，原本这些江湖仇杀，每日都不知要发生多少次。陈禺根本就是懒得理，毕竟这些因由错综复杂，好人不见得就是没错，坏人也不见得罪有应得。如果天天去管这些事，那就基本有意义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做了。
但现在碰到面前，这又另当别论了。再一望旁边的完颜嫣，只见她盯住那些骑马围着杜家三口的人，一手拿出自己传授她的飞蝗石，一手拿出雁翎刀。陈禺暗笑，心想原来完颜嫣竟然还有这份侠义心肠，还以为她一直都是冷静十分冷静的！既然你想办这事，我自然要帮你办好！
拍了一拍完颜嫣，向她示意先听清楚对方说什么，完颜嫣看后点点头。
杜十七冷冷道：“你家少爷是谁？姓杜的杀人多了，不过都是成名的高手，还有你是谁？”
带头的汉子，这时候一跃下马，抽出一把绿光流动的单刀，围着的六骑都翻身下马。抽出明晃晃的单刀。此外这七个人的除了手上单刀外，另一只手上还有一件奇门兵器。陈禺也未曾见过的奇门兵器，从外形上说似是两尺长一尺宽的一块长方形小盾牌，把手就在小盾牌后面。小盾牌前面除了有向上和向下钩子，还有向前尖锥。钩子和尖锥的位置看似杂乱，又看似有讲究。在他们转换角度时，陈禺发现这块小盾牌两边缘的厚度还不一致，一边有二指厚，另一边却利如薄刃。
七个人零零散散地战开，似是阵法，又看不出他们有什么门路。
七个人围着和杜十七，还未出手，带头的那条汉子笑着说：“杜十七也不认得我们很正常，我们昆仑七星，在武林中，还没有什么名气。不过过了今晚，我们的名头就会借着杜爷平步青云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一下杜爷。”
杜十七冷笑道，“昆仑七星？七位真的要赶尽杀绝我们一家三口？”
带头的汉子，“好说，好说，杜爷若肯束手就擒，你们一家三口我们非但不会伤害，还会好好伺候，一直送到墨先生那去。我相信如果杜爷是无辜的话，那么墨先生一定会秉公办理。”
杜十七“哼”了一声，“他如果还有理智的话，就不会让你们来送死了！”
完颜嫣一听杜十七这样说，就知道马上就有精彩大战了，心情大好，想等他们打到一半的时候自己再出手压制他们。
完颜嫣正想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望旁边发现已经陈禺不见了，沙地上只有四个字，“捉船，等回”。一望小船的那边，已经有一个黑影，去到船边。这时候心里面骂人的想法都有了，这么好玩的事情，竟然扔下自己一个人去了。但也震惊于陈禺的武功，真的是来去无踪。
原来陈禺从七个人下马的动作，就已经知道他们和杜十七不可能在数招之内分出胜负，见既然有人拖住杜十七，那自己就先去把船上的人拿下，一会一起问话。
陈禺本身武功就高绝，而且又是人在暗处突然出手，正所谓有心算无心，船上的人发现陈禺到的时候，陈禺已经冲到船上。他长剑并不出鞘，连剑鞘一起点出，一瞬间就封住船上的人的穴道。然后提着那人重新绕入矮树丛，一来一回都在阴影之中。
抬头再看，见到完颜嫣正瞪着自己，弱弱一笑，一指外面对打正在打斗的十个人。
这时外面十个人已经动起手来。那七个人在最外边围成圈，一刀，一铁牌，进退错落，有攻，有补，似乎是有阵法。杜十七使一对镔铁卜字拐，杜夫人使用一对鸳鸯八斩刀，也是一守一攻，围成了一个内圈。小杜在内圈内，左手执一把铁镖，右手一枚紧扣，显然是等待时机，发镖伤敌。
只见前面九个人越打越快，一个人以静制动。
完颜嫣问陈禺，“你看他们两边孰弱孰强？”
陈禺说：“不带小孩的话，他们两人可以拉开敌阵，五十招后可以制敌。但现在带了小孩，就只能收缩防守，最多再等三十招，三十招后败象显露！”
完颜嫣点头道，“表面看上去他们多了一个帮手，但反而是限制了他们的战术和战法。”停了一停，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出手帮他们？”
陈禺稍加思索，反问：“为何你觉得我们应该帮他们呢？”
完颜嫣一时语塞，是的，自己完全不知道是非善恶，为什么要出手帮人家，难道只是因为人家是一家三口，所以就要帮他们吗？
陈禺说：“我们可以问问！”
说着，出手解了那个在船上捉来的人的穴道，问：“朋友，当时那个姓杜的给你们钱，想你们带他们一家三口逃跑对不对？”
那个人，没有想到陈禺一开口就这样问，低头不语。
陈禺继续问，“但因为某些原因，你们不能接他的这单生意对不？”
那人依旧，没有理会陈禺。
陈禺继续问，“最后这个问题了，关乎到你们客户的生死，不要逞一时意气，害了无辜的人。你们之所以不能接他们这单生意的原因是因为，你们的船没了！”
那人神色一震，似乎是被大锤子敲击了一下一样，震惊地望着陈禺。
陈禺长叹一声，“世界真的小啊！你们的船还是今天中午才没的。”
这时完颜嫣也醒悟了，震惊地望着这人，“温拓是你的同伙？”
那人先是一愕，“温拓？是他，你们认识他？”
陈禺说：“不错，你猜对了，我们要不要帮他们一家三口。”
那人说，“公子你自己决定吧，不论是你，那七个拿刀的，还是姓杜的一家三口，武功都远在我之上，我没有决定权！”
陈禺叹道，“你还是十分坦诚，我最后问一下，你们最初的时候为什么要接纳这个姓杜的一家？”
那人苦笑道：“公子你这还看不出吗，那个姓杜的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现在人家找他麻烦。若非船没了，我们带他们出海，就可以避开仇家了。”
陈禺说：“我问的是，你们为什么要接纳他，而不是他为什么要出逃”
那人叹道，“他出得起钱！”
陈禺问：“多少？”
那人叹道，对着外面地上的包裹一扬下巴，“喏！就那个包裹。”
陈禺点点头望了一下完颜嫣，“我们马上就要出手，到时候，我一叫你，你就出手用飞蝗石打左边第三个拿刀人，不要打要害，我们是劝架的，不是杀人的！”
完颜嫣点点头，留心刚才陈禺指的那个人。
只见：
刀光卷雪棍浮枝，人影无方罡步移。入阵金垣星斗困，惊鸿夜不出横池。
果然如陈禺所言，本来杜十七和杜夫人有很多机会，原本可以冲出包围，但由于顾及小杜，所以不得不退回阵中。如此一来，此消彼长。就逐渐捉襟见肘了。
忽然听到小杜说：“爹！娘！你们有机会就冲出阵去，只要你们在外，我就算失手被擒，他们也不敢对我怎样！”
完颜嫣和温拓的朋友听了那小杜这样说，都暗暗赞了一句，这小娃聪明，看得通透。两人再望向陈禺，却见陈禺面色凝重，完全看不见喜色！
完颜嫣不明，心想，难道这个小孩说错了？
果然，很快，外面的七把刀就出现了破绽，但杜十七和杜夫人显然不为所动，但小杜的铁镖竟然就在此时出手。
这时陈禺立即对完颜嫣，说：“改打右边第二个人，飞蝗石！”
完颜嫣不明所以，但依照陈禺所说，向着目标人物，飞蝗石出手。
只听见“啊”！的一声，小杜一把小刀架在那个中了飞蝗石的人脖子上。
原来刚才的破绽是故意卖的，小杜铁镖一出，立即被来人用铁牌挡格了，已经欺入杜十七和杜夫人的圈子里面，而杜氏夫妇此时兵器正好被人限制住，无法回救。
小杜失去了飞镖震慑，已经无法抵挡欺入圈的那名刀客，唯有撤手钢镖，拔出匕首。谁知就在这时，这名刀客叫上足三里忽然奇痛彻骨，然后就是一麻。失去了平衡，小杜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匕首立即架到这名刀客的咽喉上。
这下突变完全在打斗的十个人判断之外，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完颜嫣这时才知道，自己一击得手，心中大喜，把头凑到陈禺面前，趁他不备一口吻在他唇上。
那么这场打斗，会如何发展下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4章 在世似浮萍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温拓的描述中似乎他们还有三个同伴，但温拓并不想告知陈禺他的三个同伴，所以最终大家都没有足够的信任达成盟约。而陈禺和完颜嫣出外散心，一路到了海边，却碰到了温拓的同伴和帮助了一家姓杜的武林豪客。
由于完颜的突然出手，令完本打斗中出现突变，结果完全在打斗的十个人判断之外，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完颜嫣这时才知道，自己一击得手，心中大喜，把头凑到陈禺面前，趁他不备一口吻在他唇上。
陈禺被完颜嫣一吻吻傻了，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完颜嫣乘机一步跨出矮树丛，一手持雁翎刀，一手反持刀鞘，立于众人身前。
由于她服饰和益都当日相差甚远，导致了身形和气质都和当日判若两人，杜十七一家三口一时认不出她是谁。不过杜十七武功了得，也估计到刚才帮助自己儿子的暗器应该就是从这名女子藏身处附近发出，这名女子多数就是刚才帮自己一家三口的人。不过虽然这名女子帮了自己孩子，但她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断然不可能因为刚才帮的那一下就推心置腹，但场面话还是要的。
于是杜十七一抱拳，说：“多谢姑娘相助！未知姑娘为何要相助杜某！”
完颜嫣也学杜十七一抱拳，对众人说：“我是云汉仙刀完颜嫣！”
在场的十个人一听“云汉仙刀”尽数愕然，谁都没听过什么“云汉仙刀”，只有躲在矮树丛中的陈禺听出那是完颜嫣模仿赵湘凌的云梦神剑，胡诌出来的一个名号。
他们两人闲聊的时候，陈禺曾经听完颜嫣说，传说松花江的水来自长白山，当地人视之为“天河”。而松花江正是海西女真的源头之一，想必完颜嫣觉得如果说自己是松花神刀可能不够云梦神剑气势，于是就借用“云汉”所指的天上银河来隐喻“天河”松花江。赵湘凌叫神剑，所以她就弄个仙刀出来。不过云汉仙刀一名，实在有点不伦不类，毕竟云汉一词用来说松花江“天河”实在牵强，想到此处，不得不强行憋住笑意。
至于那个被陈禺捉来的温拓的同伴，见到陈禺听见完颜嫣报名讳后是这般憋笑的表情，料想完颜嫣的那个大号，多半是有问题！
十个人愕然归愕然，不过想到来人武功不俗，又不知是敌是友，总要把话说清楚，才能决定是战是和。
那七个人中带头的人示意众人站开，果然就有人来扶到底的那个同伴。
杜十七也向小杜示意，放过那个被他制住的人。
小杜虽然不愿意，但也听父亲的话，撤了架在那人脖子上的匕首，捡回地上的铁镖。
双方人员分开后，七人中带头的人对完颜嫣一抱拳，说：“完颜女侠，在下是昆仑七星手，瑶光刀凤回翔，不知为何插手我们和杜十七先生的事情？”
这个问题陈禺在矮树丛中早就问过完颜嫣了，完颜嫣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忽然想到陈禺说，杜十七和杜夫人若不是要照顾儿子，数十招就可以完胜对面这个昆仑七星刀阵。于是就理直气壮地说：“武林人士如果遇到不决的问题的都以武功高低来定胜负对不？”
凤回翔说道：“不错，我们刚才正在交手，双方都是光明磊落，姑娘为何打出暗器暗算我们呢？。”
完颜嫣说：“不对！不对！你们七个，加上他们夫妇，都是成年人……”然后一指小杜，说：“他是小朋友，人家一对夫妇和你们交手，还要带着一个小孩，你说这是公平，这不是乘人之危？”
凤回翔听了觉得好笑，“他们觉得这样不公平，可以让小朋友坐到一旁，自己上阵！”
完颜嫣摇头说，“这就更不行了，那是个孩子如果，你们九个人打得正酣，有坏人把孩子拐走那咋办？再说了，孩子看见父母遇险，忽然冲入战局又咋办？”
她这样一说，九个人个个捂嘴忍笑。
昆仑七刀心想，这小子的暗器功夫那么好他不去找人麻烦就好了，普通拐卖儿童的人敢去碰他？再说了，如果是自己冲入战团被打伤打死这本来就怪不了别人。
杜氏夫妇也听出这个姑娘对江湖之事所知实在有限，看来她的帮忙纯属是激于义愤，也对她好生感激。
凤回翔干咳两声，止住笑意，问：“照完颜姑娘认为，今晚我们的问题应当如何解决。”
完颜嫣故作沉思状，然后说，“今晚之事，最好两家罢兵，另约时间，届时大家都无后顾之忧，打个痛快岂不是好？”
昆仑七星刀肯定不能接受这个办法，好不容易才围着杜十七，拿下杜十七就去领赏了，如果今日放走杜十七，说不定这支镖红明日就是别人的了。对于完颜嫣的提议纷纷摇头。
完颜嫣见昆仑七星刀不同意，又望向杜氏夫妇。
杜氏夫妇当然明白昆仑七星刀，不会放过自己的原因，对完颜嫣说：“杜某多谢完颜姑娘，热心，不过杜某的家事，不劳烦姑娘了。”
完颜嫣一怔，以为自己帮杜十七，对方会感激自己，谁知人家一开口就拒绝自己的帮忙。
她还想说什么，杜十七却说：“姑娘快走吧，你可能想对我说，帮我照顾小杜，让我们专心对敌。但你真不用帮我照看小杜，如果小杜当真命不好，也与人无由。”
完颜见完本要说的话，还未开口，就被人噎了回来，而自己明明一番好意人家偏不领情，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委屈感涌上心头，她的眼泪都想夺眶而出。
也在同时，忽然肩膀一紧，陈禺已经提着一个然站到自己身旁，刚才肩膀一紧，正是陈禺出来后搂了一下自己肩膀。
陈禺一出来就把头凑到完颜嫣耳边细声说，“你想做的事情不错，就是方法有点不对，回去后我给你复盘。”
陈禺刚说完，完颜嫣还未曾回答陈禺，陈禺已经向杜十七和凤回翔一拱手。“晚辈见过，杜先生，凤先生！”
杜十七和凤回翔两人，刚才见陈禺无声无色地从矮树丛中提着一个人出来，站到完颜嫣身边，这份速度，这份力度的掌控，如果刚才不是去安慰完颜嫣，又不是提着一个人，而是空身去偷袭在场中随便的一个人，只怕立即就有人要血溅五步。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武功怎么高得如此可怕。
陈禺见两人回复稍有迟疑，知道现在机不可失，对杜十七说：“杜先生，还记得当晚在益都，客栈客满时的事情吗？”
杜十七被陈禺这样一提，立即想起当晚的情况，连忙拱手到：“难得！难得！原来那天晚上我们就已经有一面之缘了。”
陈禺心想，当晚在客栈时，这个小杜知书识礼，有这样的家教应该不会是坏人。不过不能仅凭感觉就断定善恶，今晚应该先劝住双方，最好能把他们全带去廖无涯那里，那么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都不用怕。
陈禺笑道，“是啊，所以我今晚也想行个四家方便。”
杜十七问：“什么样的四家方便？”
陈禺说：“首先，这位朋友原本准备和你交易的朋友，他还有一位朋友，我想我和他之间可以互相帮助，但暂时缺乏一点信任，所以想请这位朋友帮我说说话。”
说完把那汉子推向完颜嫣，“啊嫣扶住他！”在完颜嫣接手的时候，陈禺故意捏了一下完颜嫣的手心，完颜嫣立即会意，陈禺是叫自己控制着他。
那汉子自然知道陈禺说的温拓，但现在自己已经受人控制，干什么也只能由得他了。
杜十七心中暗想，这个少年也非善类，刚才自己和这个汉子对话的时候，这个汉子还是生龙活虎一样，被这少年提出来后就变得要人扶了，明显就是被他封了穴道。杜夫人和丈夫江湖经验差不多，丈夫能想到的，她稍后也立即想到了，两人警戒地望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所以四家方便中，其中两家的方便，就是我陈禺，和这位仁兄的朋友。”
陈禺稍作停顿，见众人没有异议，继续说，“杜先生，我知道为何你们的这位朋友不能帮你们，而我和他朋友正是要解决这件事，一旦这件事解决，你们就可以出海了。”
杜十七心头一震，原来他和那汉子谈的生意，确实是出海之事，而那汉子确实是因为温拓的大船坏了，无法接杜十七出海，那汉子把杜十七的支付的金银全额退还，杜十七虽然心有不甘，但人家全额退还金银足见人家并非小人，且大船入水搁浅这样的大事，明日只要在城中一问便知，人家确实没有任何欺骗自己的必要。但现在陈禺能说搞一艘大船，听着又有点夸张，实在难以相信。
陈禺见杜十七在犹豫，就先不打扰杜十七。转头对凤回翔说：“昆仑派是武林名门大派，在武林中享誉百年，本来我确实不应该质疑凤前辈的。不过凤前辈是否真的确定，犯罪的就是杜前辈？还只是接一份悬赏就对杜前辈下手？”
凤回翔一时语塞，他自己确实只是接一份悬赏就去捉人，至于杜十七是不是无辜，这个问题就不是他想的。
陈禺见凤回翔语塞，立即补上，“我可以带凤回翔去见一个人，这个人绝对有能力断定杜十七是不是坏人。”
凤回翔立即问：“谁？”
陈禺说：“神捕廖无涯！”
这个名字一出，九个人全部动容，凤回翔不信地问道，“你真能找到廖无涯？”
陈禺笑道：“能与不能，一试便知！”
凤回翔将信将疑地看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如果证明了杜前辈确实不对，我绝对不再插手你们与杜前辈之间的事情，反之如果证明了杜前辈是蒙上不白之冤，你们不能再与杜前辈为难。”
凤回翔说：“这个自然！”
陈禺见凤回翔已经同意，又再加多一个发码，“你们虽然不能接以前的这份悬赏，但我可以推荐你们去办另一件事，这件事对你们都是大有益处，不但收入可观，武林人士也会对你们竖起拇指说你们是真英雄。”
凤回翔问：“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先讲，我考虑一下！”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出海打倭寇！”
凤回翔听了好笑，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一句话说在这个少年口中，“出海打倭寇？小兄弟你……”笑声刚起，忽然一愕，猛然省起什么事，盯着陈禺问：“你刚才说你是陈禺？你就是在长山城和孙耀城力战倭寇的那个陈禺？”
陈禺自然的回答，“就是我，若不是打倭寇，我哪里说能找到船？”
这话一出，杜十七也抬头望向陈禺，眼里发光。昆仑七星刀，个个哗然！人人心下惊叹，难怪这少年的武功高得出奇，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陈禺……
凤回翔心想如果真能去打倭寇扬名立万，何必要去做杀人这些不见光的勾当呢，立即问到，“所以陈少侠马上就能带我们去见廖无涯？”
陈禺点点头，随即望向杜十七。
杜十七知道廖无涯的名头，望了一下杜夫人，他们两人都知道，如果廖无涯真有本事还他们夫妇清白，自己又何必要一家三口背井离乡出海避祸呢？于是也对陈禺点点头。
既然大家都决定跟自己回去找廖无涯，陈禺知道主动权完全在自己这边了，转头问那汉子：“带你去见温拓，在你船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定要拿的，我和你一起去拿！”
那汉子见识了陈禺的武功，办事手段，以及众人对陈禺这个名字的震撼，知道今天是再难逃脱了，反正他说带自己去见温拓，就去看看吧！他能抓住温拓，自己被捉也不丢人。于是点点头，由陈禺扶着他回到船上，把几件他认为重要带走。
陈禺看出，他所谓重要的东西，包括一对十手，和两个包袱。
拿完东西后，一行人往城里回去。牵马的七个人走在外面，其余人走在中间。
完颜嫣这才意识到，开始的时候，他们连追姓杜的一家三口，还是驶船人都难以兼顾，现在竟然把他们全带回了，还外加了七个添头，不禁对陈禺又佩服起来。
……
一行十三人到了酒楼附近，早就有人报知赵湘凌，赵湘凌带着殷渡云，廖无涯，六大捕头等人把众人接入院子。
龙捕头便带那个驶船的汉子，到了客房……原来陈禺走后，藤原雅序随赵湘凌到了囚室，和温拓四人谈话起来，并拿出扶桑使节团的印鉴，以及和林，罗两位老板签订盟约的副本。温拓看完后方才相信。温拓既然相信，就开始接受藤原雅序和赵湘凌提出的合作。廖无涯见既然他们服软，就没必要再把他们留在囚室，直接让他们住到客房中。还给他们准备晚餐。
廖无涯刚忙完温拓，那边就见陈禺带着十多人回来，一问才知道除了一人是去找到温拓的，另外十人是来打官司了。不禁骇然，自己跟陈禺认识也就半天左右，但他带来的“业务”可是一宗接一宗，不累死可以被吓死。
于是带了众人到到大殿上，听大家陈述情况。
原来武林有不少神秘的地下组织，这些组织不同于名门大派通过广收弟子来生存，而是通过买卖消息，执行不见光的任务的而生存。
这样的组织如果放在现今肯定就是违法的，但在元末乱世，各方势力根本就管不到他们，因此，也给了他们长足的发展空间。其中就有一个名叫藏峰谷的神秘组织，其主人叫大家都不知道是谁，只是叫他们派出的使者身穿黑衣，大家都叫他做“墨先生”。“墨先生”有一个养子，大家一般叫他“墨公子”，“墨公子”年纪虽不大，但非常能帮墨先生手。通过倒卖消息，不但帮助“墨先生”积累了一定的财富，也收罗了不少高手，和“购入”了不少武功。
在大半年前，墨公子离奇被杀很多迹象指向的就是化名杜十七的紫阳手杜寂，所以墨先生也花重金要捉拿此人。
杜寂本来就江湖老手，他自己要躲藏，别人没有两三年的时间，确实无法找到他。但这次杜寂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来登州，因为他获知一个可以为他证明清白的人来了登州，同时他也留了后路，向温拓一伙买了退路，如果实在得不到那人帮助，就乘船出海避难。虽然他也知道一离开中原，再回故土就遥遥无期，而且一路上倭寇，海贼各种困难都会接踵而来，但他也别无他法。
陈禺和廖无涯听后都苦笑，知道这件事之麻烦远超它表面的迹象。第一，这件事情发生在大半年前，现在已经不可能去现场勘察。当事人也各自回归到生活中去，现在去哪里去拜访他们？第二，像“墨先生”这样地下组织，肯定藏着不少秘密，要去调查“墨公子”的真相，肯定要很多的查问，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问题会涉及他们的秘密。到时候问起来，人家配合与否就不知，就算人家配合但每个问题的答案给你打个折扣，可能得出的结论就偏离真相。第三，自己这边马上就要出海了，连温拓的事情都未完全解决，现在又加上杜寂的这件事，确实有点忙不过来。
完颜嫣见陈禺和廖无涯的神色，知道这个件事难办得很，一时也在一旁低头无语。
廖无涯想了想问，“这件事的端点在大家认为杜先生害了‘墨公子’这件事上，想请问一下，杜先生能不能为大家详细叙述一下那段时间前后的事情？”
杜寂知道众人现在都是在帮自己，于是低头回忆起当日的事情。
原来杜寂很早就认识墨公子。墨公子也深知杜寂的为人，如果接到一些警恶惩奸的“生意”，墨公子通常都会交给杜寂去做。杜寂有点像之前的赵湘凌和陈禺，从小练武，除了打打杀杀基本没有什么谋生手段，所以生活所需大部分都是靠接墨公子的“生意”来抽取佣金提成。
杜寂知道墨公子组织的特殊性，基本就不会去打探墨公子所在组织内的事情，两人基本就是君子之交。在大半年前，忽然杜寂收到墨公子的信函，说东海之外准备要发生一件大事，需要他联手其他几个武林高手拦截一个敌人。
杜寂对这封信甚为惊疑，毕竟自己之前做的事情都是独来独往，这点墨公子一早就知道，现在不惜要聚集众高手去拦截一个敌人，这个敌人之强可想而知。但此事明显是机密大事，拦截什么人，在哪里拦截，这次组织还有什么人参加，全部都没有提及半分。只给了日期，约定大家在黄山天都峰会面，届时商定动手具体事宜。
当日大家按照约定地去到天都峰，都见到了墨公子。只是这时候的墨公子和大家印象中的墨公子判若两人，似乎是在不断地犹豫。众人见状，感觉事情复杂，均不敢向墨公子发问，只是在等待墨公子的最终决定。
最后墨公子终于把要说的话，忍了下来。让大家在黄山附近等上两天，给自己两天的时间再作考虑！这举动，别说是墨公子本人，就算放眼整个江湖，也不曾出现过这样乌龙的事情？但墨公子的口碑还是一直过硬的，大家都觉得之所以让他如此举棋不定，肯定是这件事情麻烦。尤其是调集了十几个像自己这样的高手，只是为了去拦截一个敌人。这个敌人的武力有多强，实在难以想象。
只不过这次散会，墨公子带走了两个人，说要商量商量。杜寂只是知道这两个人都是生面孔，自己不曾见过。不过墨公子决定的事情，大家都无法质疑，况且墨公子身边高手如云，料想这两个生面孔也做不出什么事情。
次日墨公子亲自来找到杜寂，把一张商票和一个银锭交给杜寂，并要杜寂带好两件东西，马上离开黄山躲藏起来，如果自己未来遇害，这两件东西可能就是为自己沉冤昭雪的关键事物。
杜寂当时不明，自己和墨公子毕竟也曾合作一场，认为如果墨公子真的遇到什么困难，自己愿意帮墨公子出手。
但墨公子当时回答，自己已经部署了高手，设局围歼对头，给杜寂的这个信息，只是为了留最后一手，并说如无意外，大概两个月后事情就会一切摆平，一切如旧。
杜寂知道布局计算方面墨公子远胜自己，所以也不多问，就按照墨公子所言。在墨公子走后，立即带着事物，回到山西老家。一路上杜寂知道银票容易损坏，所以在路上一有机会就把银票拿出来看，发现这只是一张除了面额略大，有一千两白银外，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商票，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刚回山西不久，就从内部渠道，获知墨公子已经在黄山遇害。当时杜寂立即赶去黄山，并调查了发放这张商票的票号，发现这家票号除了请些保镖外，确实和武林各派无任何关系。他又想到，会不会是谁从这家商号中取出这张商票呢？但当他继续的调查的时候，发现那些经手过这张商票的人全部都离奇失踪，此时他已经感觉不妥了。
直到他去调查墨公子的家的时候，才知道墨公子是被铁拐打死的，而且墨公子死的时间，竟然正是当日，墨公子来拜访完自己之后。
看样子，杜寂是成了墨公子之死的背锅人，但事情的真实结果却是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5章 总是银钱问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昆仑七星刀和杜寂一家三口来到廖无涯掌管的分部，说起了墨公子被杀的事情。
杜寂描述道……
当时听说墨公子被铁拐打死，立即就已经想到事情可能会被嫁祸到自己身上，于是就立即离开黄山。
谁知当时遇到了两个神秘高手，其中一个要杀自己，另一个却把前一个拦下来了，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两个神秘高手身份，更不知他们杀自己和帮自己是否和墨公子被杀有关。不过当时这两人武功极高，自己确实不是对方对手。但自己出现在黄山一事也不胫而走，在黄山传开了。
当时杜寂回到山西不久，就听说武林中全真派在登州召开武林大会，其中就有商讨如何对抗倭寇的事情。杜寂之前帮墨公子的办事，本身很多都不是公开的事情，自然也和这些名门大派关系不大。
但从内部的消息中获知，墨先生也会出现在这次武林大会，并会商议如何寻找他的事宜。杜寂虽然有所怀疑，但也不排除墨先生另有身份，一个武林正道人物的身份。
他曾经想过银票或银锭的内涵自己虽然看不出，但不代表墨先生看不出，如果把银锭和银票交给墨先生，能不能帮助自己洗脱嫌疑？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冒险，现在武林流言说的是自己杀死墨公子。自己杀死墨公子再去找墨先生，这个显然不合乎逻辑。
最关键的是，他从来未曾见过墨先生，就算他愿意把银锭和银票交出，但他也不能保证，接收他那张银票的人，就是墨先生。
所以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局，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
不过杜寂这次来登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在山西时就找到了一个旧日的朋友，现在已经在南洋谋生，为杜寂引荐了林岳和罗琼这条船，通过温拓筹划从而出海。当时林岳和罗琼并没有知道后来会认识陈禺等一众人，所以按照他们原来的行程，也没有去扶桑这一程，说白了原计划中。此时杜寂已经和两位老板出海了！
完颜嫣、陈禺、和廖无涯听完都觉得事情太过复杂，建议时间不早，众人先去休息。明日再分析这个事件的细节。
所有人离开后，大厅中只剩下完颜嫣和陈禺。完颜嫣送陈禺回房间，直接跟陈禺进了房间，见陈禺疲倦，就帮陈禺和衣，让陈禺在床上躺下，自己坐在床边听陈禺复盘今天的情况。
陈禺躺在床上，想起完颜嫣今天出去劝架的情况，感觉滑稽。笑着问完颜嫣，“你觉得劝架的本质是什么？”
完颜嫣摇摇头，问：“本质是什么？”
陈禺说，“揍完原告，揍被告，然后问他们还继续不继续？”
完颜嫣“啊！”了一声，一头雾水的看着陈禺。
陈禺说：“在江湖中，如果你没有把两边都打服的自信，最好不要去劝架！”
完颜嫣问：“把两边打服？”
陈禺说：“我的意思是他们同时对你出手的时候把他们打服！”
完颜嫣无语了……
陈禺补充说，“我听师兄师姐和师弟说，江湖经常有争执双方，联手杀死劝架人的事情。”
完颜嫣问：“武林，江湖真有如此不堪吗？”
陈禺苦笑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才是社会动乱的根源。如果文官不贪财，武官不惜死，天下早就太平了！”
完颜嫣苦笑，“哎！还以为行侠是一件很潇洒的事情，想不到这样麻烦！”
陈禺说：“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要帮杜寂，是不是觉得他们弱小？”
完颜嫣点点头，“锄强扶弱，是侠义精神！”
陈禺说：“其实如果真的到了性命相搏，杜寂一个人打另外九个人，都是必胜，最多挂上一点彩，绝无大碍！只不过他非常克制，显然不想轻易杀人。当时他只是想打退昆仑七星刀，让对方知难而退，所以才有我说的，小杜会成为他的负累。当然昆仑七星刀，也只是想把杜寂带去莫先生处，并不上对他们一家三口下死手。所以这也是大家都为对手留一线，同时也是为自己留一线！”
完颜嫣又是“哦！”的一声。
陈禺忽然侧身，伸手捧着完颜嫣的脸蛋说，“但你锄强扶弱的侠义精神，确实在我之上，连我都被你感动了！”
完颜嫣一怔，立即跳上床，骑在陈禺身上，作势挥拳要招呼到他头上，笑骂到：“造反了你？”
陈禺举手求饶，求饶道：“女大王，小生只是路过贵山头……”
完颜嫣笑骂打断，“不用说了，现在就捉你回去做压寨……”
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完后完颜嫣跳下床。
陈禺说：“还有一件事情！”
完颜嫣问：“什么事？”
陈禺说：“你想取一个行走江湖的名号，这想法确实不错，但云汉仙刀，确实太不伦不类了！”
完颜嫣问：“为啥？”
陈禺说：“人家叫云梦神剑，是因为人家最早成名于云梦泽，所以有云梦一说。你想说松花江为天河，所以用云汉，但云汉来表现松花江，确实不明显。”
完颜嫣见陈禺识破了自己取名的来源，立即面红耳热，问：“你觉得怎样改好？”
陈禺说：“如果你想学她的改法，不妨直白一点，雪海……雪海？”
完颜嫣忽然点头说：“雪海？海西之地，冰雪之乡，不错！她是神，我是魔，我用雁翎刀！好了！以后叫我雪海魔翎完颜嫣！”
陈禺一时语塞，望着完颜嫣，问：“这样好吗？”
完颜嫣满面自信地说：“我觉得很好！我觉得你也会觉得很好！你说是吗？”
陈禺见她已经确定了，也对她表示祝贺：“就这样吧！”
两人聊完，陈禺起床欲送完颜嫣回房，谁知完颜嫣耍小性子赖着不走，陈禺好说歹说，又是吻，又是抱，才把完颜嫣哄开心，正准备送她回去，谁知她竟然抽出雁翎刀，在陈禺床头的木墙上开了一个小窗。
原来隔壁就是她的房间，木墙的小窗户后面正好是她的床头，开了小窗户后，她笑着说，“等我回房后，大家再聊！”
陈禺彻底无语了，在廖无涯这边睡一个晚上，结果弄坏人家一面墙……只能等明天天亮再好好的给廖无涯道歉！
陈禺还是把完颜嫣送回房间，然后在自己床上躺下，那边的完颜嫣已经等不及了，透过那个小窗口，不停地找话题和陈禺说话，或者骗陈禺靠近小窗口，然后出其不意吻地陈禺一下。陈禺知道是因为今天她第一次行侠仗义过于兴奋，不过自己确实忙乎了一整天辛苦得睁不开眼了。
最后完颜嫣要陈禺侧身对着自己才能让他入睡，陈禺答应了，这才放过陈禺。
……
次日卯时，陈禺醒来，看见对面的完颜嫣还在呼呼大睡，就没有打扰她，自己起身运行内功。
运行了两转真气后，陈禺见天还未亮。就离开卧室，出门烧了水，洗脸擦身后，又再烧了两桶热水，一桶提到完颜嫣房间去。做完一切后，见到赵湘凌也出了房门，正好把第二桶交给赵湘凌。
赵湘凌好奇问，“你自己烧的热水，你自己不用吗？”
陈禺说，“我刚才就擦洗完了，这是多烧的！”
赵湘凌当即开心了，谢过陈禺，把热水拿走了。
陈禺随后走到大厅，见到廖无涯正在大厅中看文件。
他见陈禺走进来，立即招呼陈禺坐下，两人做了简单的问候，就谈起了昨天杜寂的案件。
两人都是因为昨天太累，没有对杜寂所言的进行全面分析。现在重新复盘，就制定了针对这个事件的几个工作。
第一，商票和银锭是关键证据。杜寂必须要给大家提供，让廖无涯做详尽记录。
第二，需要把事件的时间线，更进一步的精确化。尝试复原整个事件的已知部分。
第三，那个给杜寂引荐温拓的人，也将是一个关键人物，也需要尽快联系上获取更多线索。
第四，如果有必要，还要派人去和墨先生交涉，看看能否争取墨先生暂停对杜寂追捕，并从墨先生处获得一些额外的线索。
两人规划好工作，就开始各自准备。
大家陆续起床后，繁忙的一天就正式开始了。
藤原雅序和赵湘凌要回去继续参加武林大会，陈禺留下来主要帮助廖无涯去解决杜寂的问题。完颜嫣这是正在兴头上，也表示请假不回去参加武林大会带着殷渡云来看陈禺和廖无涯判案。
陈禺和廖无涯首先从杜寂手中接过商票和银锭。陈禺认得这是江浙恒顺商号的商票，这个商号业务横跨多个行业，业务量很大，相对于一张一千两的商票，确实只能算是人家的九牛一毛。商票本身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个银锭也几乎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几人研究了一下，都得不到任何进展。
廖无涯让捕快按照实物，画了三张一模一样的商票和三张银锭的草图，作为物件记录。然后让捕快帮助杜寂，整理当时事情发生的时间线。又找来温拓，询问推荐人的事宜。
温拓告知陈禺这个接头人当前并不在这里，他一到中原就自己跑出去，他们只是约定了五天前回来准备等两天就上船回南洋，后来得知林岳和罗琼临时要改行程到扶桑，自己又跑出去了，只能等到原定出航日子的前两天，才能自己回来。
陈禺心想，莫非这个接头人和藤原雅序一样，来中原就是为了收罗人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段时间大量武林人士集中在登州可是有他忙了。于是又借机再次询问杜寂。
杜寂给出的答案非常意外，但又无法质疑。按照杜寂说，这个“旧朋友”不论相貌，师承自己都不清楚，因为他和墨公子一样都是穿着黑斗篷且蒙面。因为他曾经也帮墨公子做事，通常能辨认的只有杜寂记住了他的声音，以及两人对接时候的暗号。这次墨公子已故，这位“旧朋友”没有再穿黑斗篷蒙面，只是一身灰色衣服，带斗笠。
温拓忽然说，这人大多数情况下，都不示人面目，难得有几次摘下斗笠，露出五官。于是凭记忆描述，捕快中擅长速绘者，根据温拓所言把这人的面部，及身形画了出来。
廖无涯，完颜嫣，和陈禺看后，心中都在想，这样的脸和那商票一样，平凡得没有再平凡了，要在茫茫人海中找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可能。
陈禺说：“杜先生和捕快们继续整理时间线吧。我想去找一下墨先生，一方面知会一下他我们正在调查此事，另一方面也想从他那边打听一下线索。”
完颜嫣问：“墨先生会同意帮助我们吗？”
陈禺说：“其实他不同意也是一个消息，说明此中他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廖无涯说：“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少，但不代表这些秘密就和这件事有关。只不过，你惹了他之后只怕他日日盯着你。论武功能赢你的人实在不多，但他手下的杀手死士，杀人技就不是单纯的武功。”
陈禺说：“这些门派确实让人头痛，不过有些事情确是避不开的。”
廖无涯长叹一声：“好吧！既然你决定，你就去吧！”随即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牌子交给陈禺。
陈禺见牌子一面刻着神捕，另一面刻着只麒麟，问到：“这是？”
廖无涯说，“这是神捕黑铁令，江湖上的朋友见到这只麒麟，就明白你现在是正在为当朝公家捕门出力。一般来说除非敌人是谋反，否则或多或少都会给朝廷一点面子的。”
陈禺谢过廖无涯，就找来凤回翔，询问如何去见墨先生。
凤回翔解释到，墨先生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自己都是先找到接应人，然后接应人会告知自己要赶在什么时辰之前，到哪里去找墨先生的使者，再由墨先生的使者传递任务。
陈禺听后点点头，就请凤回翔带自己出发，完颜嫣兴奋异常，带着殷渡云就要一起去。
陈禺好说歹说都没用，只好把两人带上，四人出了廖无涯的所在，直奔市集，陈禺先和殷渡云帮完颜嫣弄一套低调的服饰，经过一番装扮。
完颜嫣原来的服装已经装入背囊，身穿简练的青衫劲装，外衬杏黄褙子，再和殷渡云一样，配一顶垂纱斗笠。背着背囊，手执雁翎刀，霎时间，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江湖气大增。
陈禺看着完颜嫣一身装扮，不禁暗暗问自己，自己是不是把人家带坏了，人家本来是一个公主，还能行军打仗，现在跟着自己，硬是变成了江湖刀客。
弄完准备功夫，三人随着凤回翔，来到了登州城西郊的一间酒楼。四人进了酒楼，找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陈禺留心看了一下酒楼中的七八张桌子，发现当中有两三张桌子，坐着的明显是身有武功的江湖人。至于自己的这一桌，就更不用说了，个个带兵器。
不久，就有一老一少两个走进茶楼。从行头和装扮上来看，看似是个说书人。
凤回翔对陈禺使了一个眼色，让陈禺注意这个说书人。
陈禺早就注意起来，见这说书人，须发皆白，但却红光满面，手脚外露处，肌肉纠结，身子骨相当硬朗。那个少年，大约六七岁，圆脸白净，见他称呼老人家做爷爷，应该是一家人了。
只见两人一进来，小孩就敲响了铜锣，老人家则向四方客人拱手，带着笑说道：“在下文无笔，专说古今传奇。甭管是金戈铁马的战场，还是家长里短的胡同，只要您想听，我这儿就有故事。不为别的，只为众位客官的几个赏钱，为我家的小调皮积攒些老婆本……”
店小二笑道：“文老，你孙子才七八岁，你就给他积老婆本，该不是想让他长大后腰缠万贯去应征当驸马吧？”
那个叫文无笔的老汉说，“哪里哪里，孩子不败家，就是我们的福分了！”然后转头问向小孩，“你说是不是？”
那小孩腼腆的低下头，“我会好好读书，将来高中……”
文老汉一巴掌拍那小孩头上，说：“你还能高中？天亮了，醒醒吧！”
那小孩唯唯诺诺的说：“好的，我听爷爷话，那我就不高中了……”
此言一出逗得全场哄堂大笑！已经陆续有些听客往少年平放的铜锣上扔铜板了。
完颜嫣又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禺，陈禺会意，也拿出四个铜板放到铜锣上。
小孩连忙对陈禺点头致谢，“多谢客官。”
经过一轮热闹之后，酒楼中的酒客，慢慢安静下来，等着文老汉开讲故事。
陈禺望向凤回翔，凤回翔示意陈禺不要打断，让文老汉先讲。
果然文老汉开始讲了，陈禺马上听出，他讲的是唐传奇中的《红线传》，但马上又发现，文老汉讲的不是原本的《红线传》，显然是他用心在小说中增加了很多情节。陈禺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了赵湘凌的师父，又想到了赵湘凌的剑法传承，一时心中感慨起来。
文老汉讲完《红线传》，酒客纷纷鼓掌，又有不少人往铜锣上扔了钱。
陈禺再次望向凤回翔。
凤回翔这时起身，往铜锣上扔了一锭碎银，在场的人显然被凤回翔的这一锭银两震惊到。
却见凤回翔对文老汉恭敬地说，“老丈，您有没有一些外面听不到的故事？”
文老汉笑着回答，“谢过客官赏银，不过嘛，我这里哪个故事是外面能听见的？”
凤回翔说：“古代小说嘛，别处也能听，当代事情嘛，怕惹上官司，可有神怪志异，又能别于前人的？”
文老汉笑着说，“故事虽有，但现在不讲，不如客官收回银子，等晚上酉时去城西小村义庄听徐老汉讲吧！”
在场众人哈哈大笑，文老汉口中的徐老汉也真是个奇葩，讲鬼故事还要在义庄讲，真的是胆大包天……
说罢就把盘中的银两还给凤回翔。
凤回翔连忙推脱，说，“哪有给出的赏钱还要回的？”
小孩劝住凤回翔，“客观好意，我和爷爷心领了，古人尚知抱布贸丝，如无抱布何以贸丝。”
凤回翔收回银两，然后又拿出两枚铜钱，交给小孩。
小孩拿着两枚铜钱走到文老汉身前，凤回翔说，“老丈指路，我交点路费也是理所应当的。”
文老汉接过两枚铜钱，在手心中抛了两抛合掌成拳，长叹一声：“太多了，问个路不值”，说完摊开手掌从两枚铜钱中拿起一枚，交还给凤回翔。
凤回翔鞠躬，谢过文老汉，回到自己的桌上，然后文老汉又讲了一篇《搜神记》中的《紫玉》和《左传》中的《曹刿论战》，全部都是前人的名篇，但都经过他修改润色过，甚至还添加了不少原创角色，让故事更加饱满。
文老汉三篇故事讲完，小孩的铜锣上已经有好几十文钱了，小孩拿出五文钱给店家，店家给了一条细麻绳把铜钱串起来，还给祖孙二人，一笼馒头，和两大碗茶。看来二人是收摊了。
凤回翔起身，带着陈禺，完颜嫣和殷渡云离去。
完颜嫣不解，问道：“这就完了？”
凤回翔知道她是初出江湖，也不笑话，只是拿出刚才文老汉找还的那枚铜钱，递到完颜嫣手上，说：“女侠请看！”
完颜嫣拿起铜钱，才看见，原本铜钱上应该是“至正通宝”的地方变成一一对应变成了，“戌，三，西，张”四个字。
完颜嫣马上明白，这枚特殊的铜钱是在文老汉收过两枚铜钱合拳后，再摊开手掌时，掉包的。刚才自己是全程看着文老汉的手，根本就看不见他是怎么偷换的，不禁对这样的江湖异人暗生敬意。但仍未看懂这枚铜钱，继续问凤回翔：“戌，应该是戌时，西，应该是城西，三和张，是什么意思？”
凤回翔回答：“三是指这枚铜钱在三天内有效，张是指城西的张家村。合起来是，三天内在戌时，到城西张家村义庄找徐老汉。”
完颜嫣恍然大悟，“所以这是给我们去找徐老汉的线索，我们找到徐老汉就能找到墨先生的使者？”
凤回翔说：“不！按照上几次的行动，我们到了说书人提供的地点，会有一名乞丐向我们乞讨，我们到时候就要把这枚铜钱投给乞丐，他收到铜钱后才会带我们去见墨先生使者。”
完颜嫣惊奇道，“这么麻烦？”
凤回翔说，“这样做也是避免有人误打误撞闯入墨先生的禁区。”
陈禺忽然问完颜嫣，“今晚你是不是一定要去？”
完颜嫣哪里有不去的可能，立即点头。陈禺知道拗她不过，就说：“我们先去城西看看吧，如果不做准备，等今晚过去城西后，让人家告知我们几个张家村，那就不好玩了！”
殷渡云笑着说，“难道还有三个张家村？他们也玩得有点大啊！”说罢完颜嫣和她都笑了起来。
陈禺苦笑道，“人家可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两人马上不笑了。
那么他们在晚上能否见到墨先生或者是墨先生的使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6章 更有山林连宇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昆仑凤回翔带陈禺，完颜嫣，和殷渡云，去到城西的一家酒馆，从一个说书人处得到了联系墨先生的线索和信物。
众人如陈禺所言跑到城西郊外，经过查问，才知道在西郊确实只有一个张家村，并且在张家庄周边转了一圈，认清了地形，和认熟了到义庄的道路。
众人见时间尚早，就重新入了登州城。直接奔回廖无涯处，向交待了外出的情况。
廖无涯已经整理好了杜寂的供词，不过廖无涯知道陈禺晚上要去找墨先生，就没有把供词告诉陈禺，只叫让陈禺早点休息，保留精力晚上出动。
完颜嫣自然满心欢喜，也马上回房间睡觉，提醒捕快和殷渡云，记得在晚上把她叫醒，自己要和陈禺一起去见。
陈禺知道完颜嫣是非去不可的，只得私下跟殷渡云说，“渡云姐，你是今天去过张家村的，所以如果明天我们不回来，廖捕头问起你，你得带人去接应我们。”
殷渡云点头称是。
陈禺补充道，“另外你带人的去的话，一定要是湘凌，或者藤原特使，或者是廖捕头！如果他们三个任何一个都不在的话，千万不要带着杜寂，或者昆仑七剑去，知道不？”
殷渡云一怔。
陈禺解释道，“今日我所坐位置的角度，看不清那个文老汉，换通宝的手法。所以也不排除，凤回翔给他的两枚铜钱本身就是这样的情况。”
殷渡云听后大惊，问：“这你还带公主去？”
陈禺心想，完颜嫣精神压抑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宣泄口，正上头了谁能劝得住她？现在他开始有点理解毛骥那天晚上跟他说的那番话了。完颜嫣并不想和自己出海让自己出海，不过她还是强忍下这个念头，同意并提出和自己出海；虽然完颜嫣很想融入这里，但长久以来骄傲的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在众人之中，其实是她完颜嫣自己才是最弱的那个。所以一直以来完颜嫣都是在做着并不让自己开心的事，但却从来不表露出自己的不满。这就是完颜嫣一直以来的压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要做这一个大侠，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当然上面的话是不可能讲给殷渡云听的，只能摇头叹道，“没办法，有没有效果她都是一定要去的，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取消这个约见，找个理由带她回来就是了。”
随即又拍拍殷渡云的肩膀，“我这样说也是先小人后君子，多留一个心眼，道理上说凤回翔应该不会骗我们！”
说完就，回到房间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一样事物，交给殷渡云，说：“上面是上好的武功秘籍，我已经学会了上面的武功，我忙完这次杜寂的事情，我把上面的武功传授给你。如果你觉得我讲得不好，你还可以找驿站的余大侠教你！不过财不可露眼，你千万不要随便拿出来自己看！”
殷渡云问：“自己看都不行？”
陈禺说：“不行！你看了你就会去研究和思考上面的武功，没有懂这门武功的人给你指点，和及时纠正。你很容易走火入魔。”
殷渡云点点，“我知道了，我等你回来，教我这门武功。”
陈禺说：“谢了，渡云姐。”
殷渡云一笑：“小事一桩，你赶快去休息吧，我相信你和公主的武功，定能逢凶化吉。”
陈禺回到房间，捕快帮陈禺拿来两只可折叠的竹架纸灯笼，陈禺一一谢过。
检查了，四方皮袋中的，药物，火折，银两，小皮袋中的飞蝗石。然后上床休息，一直休息到酉时的后半段，捕快进来敲门叫醒陈禺。
陈禺醒后，马上带好物件，到了院子时。看见几个人正围着完颜嫣问话，而完颜嫣已经准备好早上准备的装束，还戴上斗笠，拿着雁翎刀。见到完颜嫣这副装扮，雪海魔翎四个字忽然涌入脑海，忍不住一笑，问：“准备好了吗？”
完颜嫣说：“当然准备好了！”
赵湘凌在旁看着也觉得，完颜嫣精气神充足，问：“公主真的不用我们和你们一起去？”
完颜嫣十分兴奋，笑道：“湘凌姐，大可放心，有阿禺保护，我想全身而退应该不难。”
赵湘凌望向陈禺，陈禺连忙使了个眼色，让她望向殷渡云。赵湘凌立即会意，知道要等陈禺走后，找殷渡云问话。
完颜嫣见陈禺望向殷渡云，问：“渡云也去吗？”
陈禺连忙说：“不是！我想问渡云借顶斗笠，和你一起戴斗笠去！”
赵湘凌，和藤原雅序连忙把脸转开，怕被完颜嫣看见他们两人在憋笑。
完颜嫣说：“也对，出行就要统一装束，这才有威势。”
两人戴上斗笠，骑上马，检查了携带之物，尤其是那枚做信物的铜钱。然后就一拍策马出发了。
……
两人迅速出了城西，然后径直赶到了张家村。农村不比登州城，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在戌时初，离远就感觉到，整个村庄里的人大多都已经入睡了。
进了张家村后，只见一路上，星明月郎，树静房幽；两人骑在马上绕塘穿巷，让狗避鸡，一直到了村后的小丘上，离远就望见了小丘上的破庙，想来那就是所谓的义庄。
两人对望了一眼，陈禺感觉完颜嫣面带兴奋之色，心中暗暗害怕，阿嫣似乎未曾意识到这里的凶险，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见步行步了。
于是向完颜嫣示意，两人把马骑到破庙旁边，一同把马拴在树头上，破庙旁边的梳头，然后陈禺用火折点亮一个纸灯笼。在前打着灯笼，进了破庙。
进了破庙后，只见前殿上停放了四口棺材，两人心想，此处果然是义庄。再看周围的环境，只见墙壁涂漆斑驳，纸窗棱折透风，柱子和梁沿上都挂着牌匾，但此时对匾上的字早已无法辨认，神台上的正神和神侍，也仅剩轮廓，不论是五官还是细节都已模糊。
完颜嫣见到这座庙宇如此破落，已经没有了逗留的兴趣，只想快点见到那个来接头的乞丐，收走他们作为信物的那个铜钱。
陈禺见到完颜嫣有点嫌弃这个破庙的内部，就凑近完颜嫣耳边说，“啊嫣，你出去看一看庙的周边，最重要的看的是，除了我们刚才来的那条路，还有没有其他路通来破庙这边，我检查一下庙内。”
完颜嫣听陈禺吩咐任务给自己，心中大喜。感觉陈禺确实把自己当做帮手，而不是像保姆一样保护着自己，把自己当成娇贵易碎的瓷娃娃。说了一声，“领命”，立即就要转身出庙。
刚转身立即被陈禺叫住，然后陈禺把那个纸灯笼交给她，“带上灯笼，外面虽然有月光，但庙宇和树林都有阴影处，带上灯笼好看路。”
完颜嫣问，“你呢？”
陈禺从地上捡起一条沾满灰尘的木条，然后用地上散落的废布，缠住木条头，然后用火折点着了废布，造了一个简易的火炬。
完颜嫣马上明白，点点头，笑道：“看来还是你有本事。等我消息。”说完，一手拿着刀雁翎刀，一手打着灯笼走出了义庄。
话说完颜嫣提着灯笼，出了庙门，先去拴马处，检查了一下，绳结还是陈禺刚才绑的那个。
完颜嫣开始点着灯笼绕着破庙走了一圈，她在外通过观察破庙，确认这个破庙其实并不大，只有前殿和后殿，中间是一个院子，破庙整体围墙斑驳，但至少墙体还是完整，把内外隔绝开。庙宇的位置是在小山丘上，来这里的路只有两条，分别对着破庙的两个门。
她从前门处，绕破庙一圈，重新回到破庙前门，顺带再检查了一下拴马的绳结，发现一切如旧，于是提着灯笼进破庙。又见到了前殿的四口棺材，辨认不出面目的神像，然后绕过前殿，到了院子中，只见院子中有是四具棺材，地上满是乱七八糟的落叶。
看着地上的落叶，她忽然觉得不对！为什么院子没有人走过的痕迹？难道陈禺刚才没有来过这里？陈禺如果只检查了前殿，只能是自己外巡去到庙后的时候，离开了破庙。陈禺为什么要离开破庙？刚才他遇到什么突发事件，来不及通知自己就马上离开了？她一想到这里，连忙掉头冲出破庙，俯身看泥地上的脚印，她依稀能辨认出自己的脚印，至于陈禺的脚印，只是进了破庙，就好像没有再出来过了。
完颜嫣心下一寒，陈禺怎么凭空消失了。她第三次去到拴马的处，检查了绳结，依旧还是第一次陈禺绑下的绳结。看来陈禺大机会还在庙宇中，于是她马上掉头重新走入破庙。
完颜嫣再次走到院子，先把灯笼插在前殿的栏栅处，然后抽出雁翎刀，把刀鞘和斗笠背好，然后在心中对自己说，我在草原上一次冲锋的刀下亡魂估计都能挤爆这家庙宇，还怕几口棺材？她心气一起来，热血也就来了，一手提刀，一手拿灯笼慢慢穿过院子，走向后殿。
来到后殿后，才发现，从内部看，后殿要比前殿稍微好一点，残破程度没有那么严重，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后殿中没有棺材，只有神台上的一尊神像，依稀能够辨认神像身穿的应该是内衬鳞甲外披长袍，看来应该是一个武将，但面容却是看不清楚。
这里还有一点反常的，地方，就是这里的地板相对比起前殿和院子干净得多，自己刚刚从院子里进来，还在地上留下了带着尘土的脚印。但这也更强调，地上除了她自己的脚印外，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完颜嫣正在思疑间忽然听到前殿处似乎有点人声，难道是陈禺？她立即冲到前殿，前殿进来的人竟然真的是一个乞丐，她把灯笼斜插在前殿的栏栅的破孔上。
而且这个乞丐显然是被从后殿冲出来的完颜嫣吓了一跳，镇静下来才问道：“姑娘是人是鬼？为何深夜在这里？”
完颜嫣一见乞丐，立即想到凤回翔说的话，但同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何判定来的乞丐就是要帮自己带路的乞丐，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乞丐，那么自己把信物的铜钱给了他岂不是就失去了信物？
但担忧对于完颜嫣来说，也是一闪而过，现在深夜郊外，一般的乞丐不可能在此时行乞，如果说乞丐随时都能行乞，那么只要自己拿出一锭银子和那枚铜钱，让乞丐挑就行了。只有引路的乞丐，才会收那枚做信物的铜钱，反问：“那么你又是人是鬼？为何深夜在这里？”
那乞丐笑道：“姑娘难道没有看出我是一个乞丐？既然我是乞丐，晚上我不睡义庄，难道睡客栈？”
完颜嫣又问：“但天下的破庙那么多？为何你又只来这一个家庙？”
那乞丐又笑道，“姑娘这是什么话，你想想，如果你今天去的是另一家破庙不就见不到我这个苦命人？”
完颜嫣知道自己失言，“你说得对，我本不该来这里，我来这里是要找一个乞丐！给他一个铜板！”说着，一个铜板在手掌中不断抛接。
那乞丐听到完颜嫣说的话，又看见她真的在抛一枚铜板，立即眉开眼笑说道：“啊！姑娘我明白你刚才为什么问我，为何我只来这一家破庙了，那是因为我们此生有缘！”说着，就满脸堆笑把行乞的手伸向完颜嫣。
完颜嫣笑道，“是吗？我有点好奇，不知道小哥你是想要，银锭呢？还是铜钱呢？”说着把手伸进衣兜，伸出来后，掌心托着一锭碎银和一个铜板。
乞丐看了立马拉下脸，“姑娘一手拿刀，一手托着碎银和铜板，问我要哪个，莫非是在消遣我这个苦命人？”
完颜嫣立即想到，这确实不太对，无论是谁遇到自己现在的这样子都不会敢上来收钱。于是把刀插回背负的刀鞘中，继续递着碎银和铜板。
乞丐眼中看着两样东西，不停的咽口水，忽然把目光从完颜嫣的手心移回她的面上，问：“姑娘，我能两个都要吗？”
完颜嫣双眼一瞪，完全想不到，那乞丐会这样说话，怎么不按自己想象的答案回答自己？一般乞丐两样都想要不更合理？引路的乞丐，难道就不能收点小费？
乞丐看着完颜嫣的窘相，笑道：“姑娘不要生气，你一开始说，你只想给乞丐一个铜板。你就给那个铜板吧，我是个臭要饭的，饭是要的，但没有发横财的命，多要了，只怕不一定好！”
完颜嫣心想，他果然是要那枚铜板。听他这样一说，就把抽回插在栏栅孔上的灯笼，把铜板扔给乞丐。
乞丐接过完颜嫣的铜板“咦”了一声，说：“这枚铜钱和别的不同啊，好谢了！”说完马上转身跑出破庙，完颜嫣没想到这个乞丐忽然来这一手，连忙追出破庙，这时看见乞丐已经往破庙后面跑去。
完颜嫣，见乞丐奔跑并不太快，又怕之后的山路多变，不敢骑马，扬手一枚飞蝗石打在拴马的树上，外露的飞蝗石指着破庙后面，也算给陈禺留下追踪的痕迹。但她马上就发现拴马的树上只有一匹马，显然陈禺的马已经不见了。不过此时容不得她多想，立马提气紧追乞丐，如果他真是引路乞丐，自己不能错过去见墨先生的机会，如果他只是一般乞丐，引路铜钱也不能让他拿走。
完颜嫣本来就有陈禺帮他打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而且还有阴阳二气辅助，功力本身就是与日俱增。若单论内力宏厚，武林中能和她比实在不多了。而且她也练过，陈禺教她的《八卦步》，知道奔跑时如何运转内息，一时间健步如飞，自己以往在草原试跑，虽然觉得两耳生风，但所带来的刺激远没有在山间小路时两旁枝叶在身边飞掠时所带来的刺激厉害。
显然乞丐没有想到完颜嫣的轻功如此了得，原本两人相聚一个破庙前门到后门的距离，霎时间被她缩减了一半有多，也吓了乞丐一惊。心中暗说：“这个小妞傻傻愣愣的，怎么武功就能达到这么恐怖的水平？”怠慢轻敌之心顿消，也施展起自身的独门轻功步伐，虽然距离仍在不断被缩小，但运用地形的熟悉，往往能让完颜嫣以为能捉到他，让完颜嫣错误发力，跑多了很多路，也随即多次打乱了追踪的节奏。所以造成了完颜嫣怎么都追不上他的假象。
两人一逃一追，完颜嫣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乞丐，于是慢慢摆出内力不接的迹象，拉开了自己紧追的距离，同时手中暗扣一枚飞蝗石，准备等待适合的机会，打乞丐的小腿。
乞丐忽然觉得后面追逐的压力大减，连忙用眼尾的余光去瞄完颜嫣，马上看见她追逐时，竟然有一只手藏在袖中，那她想干嘛就不言而喻。心里大骂，这小妞年纪不大但心真黑。
既然乞丐有了先知先觉，等到两人跑到水塘边，故意装作，到了水塘边收脚减速，卖了破绽。完颜嫣一见机会来了，飞蝗石马上出手。
当然，完颜嫣不想要人命，所以飞蝗石也不打人躯干和脑袋这些要命的地方，但她现在内力之强实在可怕，乞丐知道即使自己是手脚中石，也有筋断骨折可能，连忙跃起避开，但也是这么一跃，完颜嫣已经快到他背后，直接伸手抓他背门了。
但是也是在这时候，乞丐忽然在空中双脚回踢身后的完颜嫣。
完颜嫣怕他脚上有暗器，抽出背着的雁翎刀，连着刀鞘一起推出，刀鞘尖正好顶到乞丐脚心涌泉穴。
但谁料乞丐来势汹汹的一提却是虚招，因为他已经算出完颜嫣会出手攻击他脚心，所以他反而是用脚轻轻点在刀鞘尖然后忽然发力，飞向水塘。
完颜嫣被这一脚往后一推，整个人向前的趋势顿消，而那股原本向前的趋势就全部转移到乞丐身上。
这一下，两个人都是一怔，完颜嫣是想不到对方竟然用如此巧妙的借力用力的方法拉开了自己追逐他的距离。乞丐则是想不到完颜嫣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抽出背后的雁翎刀，更想不到完颜嫣刚才是连鞘一起送出，因为这难度要比她直接抽刀出鞘要难得多了，如果完颜嫣刚才是直接抽刀出鞘是，伸出的雁翎刀，那么他的脚掌就是一个血窟窿了。自己现在能没事，还真得多谢对手武功高，心地好。
不过说时迟，那时快，乞丐人还在空中，身下就是水塘，只见他空中忽然把脚往下伸一点水面，整个人向前飞起，然后在身子将落入水中的水中的时候，又是一点水面，整个人又是飞起……
直接把完颜嫣看傻了，完颜嫣自问没有这种，凌波虚渡的绝世轻功，只好盯着乞丐，绕过水塘继续追击。
当完颜嫣完全绕过水塘时，乞丐已经再前面去到一个破落的院落前，翻墙入院。她怕乞丐在墙后暗算，不敢跟着乞丐翻墙。绕到正面处，一扶衣袖一股劲风撞开大门，然后踢出两块石头入了院落，见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才一手提刀，一手提着灯笼走进院落。
刚进院落，就听见刚才那乞丐笑道：“想不到你这个小妞，啥都不懂，却一点都……不……笨”。他的上半句话是充满调笑的，但说到一半，看见完颜嫣手上的灯笼竟然没有灭，不禁面色大变。他现在的表情所体现出来的震撼还真不下于完颜嫣最初看见他凌波虚渡时表情上体现的震撼。“不笨”两个字的声音已经是细如蚊蝇。毕竟他也知道，在急速奔跑下，能让纸灯笼里面的火焰不被劲风吹灭，这种能力根本近乎通神，只有在内力极高的高手，不断控制持杆的方向和节奏，让灯笼在奔跑中晃动完全抵消掉，这样才能做到，但这也是传说中的功法，现实中有见过谁能做到？
完颜嫣见他停了下来，语气也低了下来，也笑问：“其实你是不是想把我引来这里？真的要这么急吗？”
乞丐此时傲气已经全部消去，“姑娘不要消遣我这个臭要饭的了，不是你要来这里的吗？有什么事就快说吧！老墨在等你……”
原来这个乞丐果然是引路人，不过墨先生是否接受暂时停止追杀杜寂的建议？完颜嫣又能否问到自己想要的？陈禺又跑哪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7章 迷夜解迷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完颜嫣和陈禺去见墨先生，陈禺忽然失踪，完颜嫣追着引路乞丐到了一个院落中。
乞丐此时傲气已经全部消去，“姑娘不要消遣我这个臭要饭的了，不是你要来这里的吗？有什么事就快说吧！老墨在等你……”
完颜嫣向院落前面望去，只有身前很少一部分被灯笼照亮，再往前全部一片漆黑，而在前面还有若隐若现的草木腐殖之味，和流水击石之音，前面漆黑之处似乎还有一个水塘。
转头问乞丐，“我就这样对着前面一片黑暗说话？”
乞丐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形似歇脚的说：“嗯！不然呢？老墨就是又黑又土……”
完颜嫣心中好奇，这个乞丐难道不是墨先生的下属吗？怎么听他说话好像不太把墨先生当回事？但既然他这样说，也只好听他说的了，对着面前的黑暗，说：“在下完颜嫣，见过墨先生……”
她一言说出，前方远处左右两排红灯笼瞬间亮起，其中正中间两个灯笼特别大，宛若黑暗中的两只巨眼，她再一看自己手中的灯笼小灯笼，真有点小巫见大巫的感觉。显然从灯笼的位置判断，这个院落要比她想象中的大得多。
果然一个声音从漆黑传来，“完颜嫣？你是海西公主完颜嫣？”
完颜嫣觉得这个声音甚是奇怪，但她一时间未意识到这声音奇怪在哪里，但她更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来历。不过想到，自己在武林大会已经露脸了，引起别人注意也是很正常。随即就回答：“正是。”
那声音继续传来：“你好完颜嫣，不知你今晚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完颜嫣此时才听出问题。一开始她以为墨先生就在前面两个红灯笼处，但听传来的声音，却不是从正前方传来，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声音所过之处，更是叶颤烛摇让人不知道说话的人身处何方。当然她也有过特殊经历，见识过人在说话，声音再别处发出的情况，就是陈禺雨夜偷袭蓝魔的那次。但那次毕竟也是陈禺设计了机关，而且声音也只是从一个地方传出，与这里四面八方一起传来还是有不小差异。
想到这里不禁看了一看旁边的那个乞丐，那个乞丐慵懒地点点头，示意完颜嫣有话就对着两个红灯笼说吧！
完颜嫣说：“今夜所来，只为杜寂之事！晚辈想向前辈请教一下当时之事，并请前辈暂缓对杜寂的追捕。”
这次黑暗之中的那个声音静了一会儿，才回复道：“完颜嫣，你确定你今晚真的是来请教的，不是来命令老夫的？”
完颜嫣问，“恕晚辈愚钝，前辈何出此言？”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缓缓传来，“第一，你问杜寂当时的事情，我没有猜错的话，你问的是墨公子被杀的事情。请问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老夫为什么要告诉你？第二，你叫老夫暂缓对杜寂的追捕。联系上一件事情，老夫猜你已经见过杜寂，你应该是想为杜寂解决所谓的问题，但老夫为何凭你一人之言就要暂停对杜寂的追捕？”
完颜嫣这时也觉得自己顾虑不周，人家凭什么因为自己一两句话，就要按自己的要求去做？但她心想当前武林，陈禺势头正盛，要想说话有力，就必须拉他下水，立即说：“因为墨公子的事情，我怀疑和我的未婚夫有关！所以我要查！”
黑暗之中的那个声音又静了一段时间，连旁边的乞丐，都张大嘴望着完颜嫣，似乎被她说的话惊到。
完颜嫣见忽然没有了声气，望向旁边的乞丐。
那乞丐正斜躺在石头上，见完颜嫣望过来，忍不住噗嗤一笑，“海西公主，你不会是想说你的未婚夫是墨……”
完颜嫣立即打断道，“我未婚夫是陈禺！”
“陈禺？”乞丐又是一惊，连忙坐直身子。毕竟陈禺最近在武林中势头很猛，杀司马阳，败王大先生，长山城大战倭寇，英雄大会识破李神丰，说出大半年前雨夜海上斩杀三名倭寇准剑豪，每一件事都是可以震动整个武林的。
乞丐惊疑中忍不住问：“你的武功是他传授的？”
完颜嫣想自己武功进展神速，关键一环，也是陈禺给她打通经脉，虽然后来老掌柜开始指点她武功，但她现在主要练的武功，也确实是陈禺传授的。于是点点头，回答说：“正是！”
乞丐这次不说话了……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传来，“你说这件事和他有关，那请问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完颜嫣说，“具体事情你要问他了，本来今晚他也来了，却不想中途遇事先离开了！”
那声音问，“照这么说，你现在是没法回答刚才第一个问题了！那么我们说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意见暂停对杜寂的追捕？”
完颜嫣说：“你要追捕杜寂，无非是要调查墨公子之死。刚才说了陈禺也在调查墨公子之死，现在你缓一缓，让陈禺也查查，或者你和陈禺联手，我相信这样能让墨公子之死更快获得真相。”
那声音说：“你左一句真相，右一句真相，你如何确定，现在我们所知的就不是真相，你知道才是真相？另外陈禺马上出海了，他有时间来调查这件事的真相？”
完颜嫣心下一惊，暗自问道，他怎么知道陈禺马上要出海了？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那声音又响起，“你不要猜我为什么知道陈禺要出海，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得多得多。比如你下一个想问的问题，就是问我凭什么我认为的真相就是真相，杜寂杀墨公子的动机是什么之类的。我若不回答你，你就说我词穷，我若回答你，我就被你套话了。”
完颜嫣又是一惊，虽然问题不同，但那确实是自己下一步的谈话策略，竟然被人先点出来。原本的话到嘴边，硬生生的给人家噎了回去，“这……”
那声音轻蔑的说，“海西公主，我敬重你是一部领袖，在大都围城时，杀马贼，赠难民粮草，仁心仁德。不过也请你不要再胡搅蛮缠，陈禺确实厉害，但这不代表我会怕他。”
完颜嫣明白，人家这句话前面是恭维，后面讲到实力才是关键。确实现在自己没有能说服对方的理由，而且连人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又问：“那你要如何才信陈禺参与这件事情。”
那声音说：“他参与又能怎样？多久能有结果？出海前有结果吗？还是让我等他从海外回来后再查？杜寂如果跟着他出海不回来，我又该怎么办？”
完颜嫣词穷，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法证明自己所说，紧张已经让她提着灯笼的手，手心中出了细汗。
乞丐见完颜嫣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道：“公主，你心地善良，想办好这件事，但现在你手头上明显证据不足，不如你和老墨再约个时间，带足证据再来说说……”
完颜嫣虽然心有不甘，但想来也只能这样了，长叹一声，正待说话，忽然听到院落的大门外有一声马鸣。完颜嫣好奇，走出去一看，竟然是自己留在破庙门前的那匹马，整袋疑惑这匹马怎么会自己来到这里，一眼睹见马鞍处塞着一些纸张，她连忙抽出来一看原来是，杜寂供词的副本，一张恒顺商票的副本，一张画着银锭的纸，还有一张写着几条问题的纸和那块神捕黑铁令。
看见这些物件，当日陈禺和廖无涯的对话，立即呈现眼前。完颜嫣瞬间明白，这匹马断无可能，自己凭空跑来这里，这些东西原本都是陈禺拿着的，这肯定是陈禺把这马赶到这里来，那么陈禺就该在附近了，但她环顾了周围却不见陈禺的踪影。也不多想了，就算自己看不见陈禺，估计陈禺正猫在某处看着自己呢！马上牵着马重新进了院落……
乞丐见她出去又回来，好奇问：“怎么又回来了？”
完颜嫣先对他一笑，然后对着远处的两个灯笼说：“前辈你说话有条有理，想来不是一个横不讲理，贪图杀戮之人。你刚才说得对，我确实已经见过杜寂，这就是杜寂在廖无涯面前记录下的供词，请前辈过目……”
说着，就把供词交给乞丐，然后把灯笼插到院落的树丫上，然后在灯笼下展示神捕黑铁令给乞丐看。
乞丐看完后确认就是武林和公门中都有名的神捕黑铁令，然后拿着供词对完颜嫣一拱手，就飞身跃进黑暗，马上就在远处灯笼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想来应该就是乞丐。
果然很快就听到那个声音：“廖无涯真的介入调查这件事？”
完颜嫣回答，“是的！”
那声音语气平和了很多：“好！如果陈雨和廖无涯两人愿意调查这件事，我可以宽限几天，但只能宽限到陈禺出海前。”
完颜嫣见刚才的死局，现在轻松化解了，心中大宽。然后对着黑暗说，“为了尽早侦破，还有些问题我想请问墨先生，就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声音回复：“尽管问，不方便回答，我会说不方便。”
完颜嫣看了一下写着问题的纸，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问：“我曾听闻墨公子以售卖消息谋利，不知道他主要的客户群体大约在哪里？都是只收现银吗？”
那声音显然没有想到完颜嫣第一个问题问这些，回答到：“一般来说中原境内的消息，他都交易，当然中原中武林中的消息也有地区上的差异，也有时间上的不同，很难说客户群大约在哪里，如果公主要买消息，我们也有关于辽东的信息。不过你问是否只收现银，那是一定的，除非在极端情况下，否我们不会接受其他支付方式。”
完颜嫣问：“特殊情况，是什么特殊情况？其他支付方式是什么支付方式？”
那声音缓缓道，“所谓的特殊情况，是对于一些信誉极好的客户。或者初次合作，但额度不大的客户。我们可以接受，信物支付，或者客户自己提出支付方式。客户自己提出的支付方式，也所以为我们出力，比如解决我们认为等价的问题。”
完颜嫣“哦！”了一声，“那么商票呢？”
那声音问道，“什么商票？”
完颜嫣拿出商票的复刻在灯笼下扬了扬。马上就在黑暗中出现了一股劲风，完颜嫣觉得劲风来势很奇怪，近了时才见，是一只乌鸦，乌鸦飞来丢走了画着商票和银锭的两张纸。
完颜嫣见乌鸦带着两张纸飞回黑暗，才说：“这是照一张商票和一个银锭所抄录的，据说是墨公子遇害前交给杜寂的的物件。”
那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在杜寂的供词上说，墨公子说这张商票和这个银锭，是关键线索，不过这张商票……请恕本座愚昧，本座确实看不出这张商票有何线索，请公主赐教！”
完颜嫣本来以为，墨先生能够在商票中看出端倪，谁知他看后得出同样的结果。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我们一直疑惑的，杜寂的供词中，对这张商票有提及，我们知道很难再通过恒顺商号去调查。”
那声音接着响起，“所以你想来问本座，看看本座是否能看出这张商票的秘密？”稍作停顿，那声音再次响起，“假如有人支付这张商票给墨公子，作为信息的费用。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直接去恒顺把商票兑现成白银，直接带一千两白银去找墨公子？除非……墨公子确认这个人当时确实无办法去兑换这张商票，并且确认这个人的信誉一定不会给一张兑现不了的商票给他。但……本座确实不知道在墨公子的客户中，谁有这些样的信誉，即使知道，客户信息也不能给你。”
完颜嫣点点头，声音略带喜色的问出：“多谢前辈指点，我还想问一下，价值一千两的消息，大概有多大？”
那声音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消息的价格要看卖给谁的。如果对一个门派来说，关乎生死存亡那价格就可能很大，同样如果是关乎自己门派生死对头的信息，价格也可能很大。当然这里的价格大，还要考虑客户能否支付得起这笔费用。所以单纯以一个一千两，要判断是条什么样的信息，难度有点大。武林中的各大门派，要保证其运营，保证大量高手钻研武功，钻研佛道儒典籍，钻研各种绝活，不能没有产业。虽然名门正派最上层的人员都是钻研武功和典籍优先，但也是需要大量能打理各种商务活动的人在中下层，否则又要练功，又要经商，武学上的造诣肯定大打折扣。”
这话完颜嫣觉得非常有理，比如她认知的刘玥铭，武功就明显不如陈禺，但刘玥铭要帮主持管理整个师门慕容一派在江浙一带产业，和墨先生提出各大门派必须有自己的产业才能维持，是完全吻合的。同样，价格的高低是和购买人的属性密切相关的，既要考虑消息对购买人的重要性，也要考虑购买人当时的支付能力。
完颜嫣补充问，“是否存在这样的以下两种可能？第一，这条消息可以无条件给予客户？第二，允许客户先交一部分订金，剩余的部分以后再交。”
那声音回答：“第一种情况至今没遇到过，第二种情况确实也有。但……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公主，你真的很聪明。”
完颜嫣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天都峰那次会面，除了墨公子和杜寂，另外还去了哪些人？”
那声音回答：“天都峰的聚会可能比杜寂自己想象中的更复杂，杜寂说只去了十几人。其实不然，当时天都峰聚会一共去了五波人，每波都有数人到十数人。在这数十人中，到底谁交派了任务，谁没有交派任务这点只有墨公子本人知道。我能跟你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完颜嫣见问完问题，立即拱手多谢对着黑暗处的红灯笼说，“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回去定当好好彻查此事。”
那声音回复，“好说！好说！公主少年才俊，让本座大开眼界，来日你和陈公子喜结连理，请告知本座，本座虽不能亲到现场，但定会为两位备上厚礼。”
完颜嫣面上一红，刚才自己是被逼得没话可说，才把陈禺拉下水的！让她满大街宣传陈禺是自己的未婚夫她还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不过人家倒是记住了此事，她自己也是心里不停的窃喜。
完颜嫣和墨先生谈话完成后，就向漆黑中拜别，然后牵着马走出院落，这时候乞丐已经从漆黑处回来，送完颜嫣出院落，一出院落，见到不远处陈禺正牵着马过来。
陈禺一到两人身前，就问：“啊嫣？你怎么在这里？让我找得很辛苦啊！”
完颜嫣知道陈禺是故作姿态，笑道，“刚才已经和墨先生交谈过了，我们一边回去，一边说。”
陈禺立即回答：“好！一切听你的。”一眼望见旁边的乞丐，立即躬身行礼说，“您一定是引路人了，陈禺谢过前辈。”
乞丐之前是见过完颜嫣的武功，心想，她功力如此惊人，竟然还是前面这少年教，这少年的武功又高到什么程度？一时间，近来武林传言的那几件“大事”全部都涌上脑海。见陈禺对自己行礼，不敢怠慢，连忙说：“陈公子多礼了。”有看看旁边完颜嫣，说，“两位确实是人中龙凤，佳偶天成，愿两位未来多为武林正道出力。”
完颜嫣听乞丐所言，心想，虽然一开始和这乞丐有点误会，但这乞丐和刚才里面的墨先生看样子都不像坏人啊。
两人别过乞丐，吹熄灯笼，翻身上马，借着月光，一路回程。
完颜嫣问道：“刚才你去哪里了？”
陈禺笑着说：“刚才去调查破庙内部！”
完颜嫣知道陈禺是在开玩笑，笑骂到：“去你的，难道我还没进去过破庙？里面哪里有你？”
陈禺笑道，“里面没有，那么我可能外面咯！”
完颜嫣知道陈禺今晚是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全让自己出尽风头，憋不住笑，骂到：“没正经！”然后正色问，“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在纸上提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觉得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陈禺呵呵一笑，说：“这不像你啊！活捉我的那次，你不是也说了一堆看似全不搭边的话，就把我引出来了？”
完颜嫣说：“那次面对的是铁柱，他的心思无法和墨先生比。他每个问题都回答了，但思考下来，好像又和没有回答一样。”
陈禺好奇的问，“此话怎样？”
完颜嫣解释到，“第一个问题问，他们活动区域，是否只收现银！他给出的回答到处生意都做，收现银，也收别的，这样不就等于没回答了？”
陈禺说，“从大方向看，确实如你所说，但是你可有留意到细节？”
完颜嫣惊奇道，“什么细节？”
陈禺说，“你还记得他原话吗？”
完颜嫣闭目念道，“一般来说中原境内的消息，他都交易。……”
换了口气，继续默念，“当然中原中武林中的消息也有地区上的差异，也有时间上的不同，很难说客户群大约在哪里”……
“如果公主要买消息，我们也有关于辽东的信息。不过你问是否只收现银，那是一定的，除非在极端情况下，否我们不会接受其他支付方式。”
然后睁开眼睛点点头，对着陈禺说：“这就是原话！”
陈禺笑着看着完颜嫣，“听出问题没有？”
完颜嫣一脸迷惘：“问题？”
到底这句话的问题何在？陈禺又分析出点什么？陈禺和完颜嫣两人又能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8章 戏语拨云雾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完颜嫣和墨先生交流一番感觉好像只是走了一个过场，但陈禺告知她其实她已经获得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陈禺笑着看着完颜嫣，“听出问题没有？”
完颜嫣一脸迷惘：“问题？”
陈禺笑着说：“他告诉你的这段话，主要分有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他们的信息范围，他们的信息网是广铺整个中原武林的对不对？”
完颜嫣说，“对啊！”
陈禺问，“如果真是这样，他直接说全中原武林都是我的客户，那不就行了，为啥要把话说得那么啰嗦？”
完颜嫣听着，感觉自己好像获得了点什么灵感，但是就是冲不破最后的一点障碍，喃喃道：“对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忽然抬头对着陈禺一笑，问：“给点提示行不行？”
陈禺重复起完颜嫣前面说过的话：“也有时间上的不同，很难说客户群大约在哪里”。
完颜嫣问，“是不是说，他们虽然要全国的情报网，但这个情报网上的关键信息并不是情报网自身自动生成的，而是在某个时段，某个地区如果他们洞察到出现大事情，就会迅速把人马派到到那个地区进行调查分析从而获得他们所谓的相关情报。也正因如此，所以每次的情报都有一定的唯一性，从而他们不存在固定客户？”
陈禺说，“你真是一个天才！这就是关键，竟然被你总结出来了。”
完颜嫣被气笑了：“去！去！去！别拿夸别人的方式来夸你自己，这些早都被你想到了！”忽然脸色一变，“等等！你是不是以前也这样通过夸别人来夸你自己？夸的是谁？是赵湘凌？还是藤原雅序？”
陈禺一怔，问：“怎么别人的事情你想得那么辛苦，我的事情你一想的就能想到？”
完颜嫣好笑道，“我说过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的脑袋也是我的脑袋！”说着伸手朝陈禺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陈禺知道自从自己帮她打通全身经脉，导入阴阳二气之后，她功力非同小可，连忙把头一闪。
完颜嫣最初见陈禺敢闪开她的脑瓜崩，有点小生气，后来忽然想到现在自己内力深厚不像以前了，这一下真的弹实了，陈禺估计也得晕过去了！只好陪笑着说：“对不起，是我忘了！我们谈回正事！”
陈禺马上接上话：“谈正事前，我也提醒一下，你打乞丐的那一飞蝗石，当时连我看了都替人家担心，幸好人家躲过了，否则断人一手或脚，我们就彻底和人家结下梁子了，后面的事情也就都没得谈了。”
完颜嫣这才想起，自己追逐乞丐的时候，打出的那飞蝗石，知道自己理亏，心气马上下来了。“哎！你说得对！”
陈禺说，“所以嘛，以后你的得好好练功，我教你如何控制好自己的劲力。”
完颜嫣声音也小了，忽然变得温顺，“嗯！阿禺，跟我讲一下刚才的问题吧！”
陈禺说：“好！我们刚才说到，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而我们又知道墨公子聚集大家在黄山天都峰，你能想到什么？”
完颜嫣马上反应到陈禺的意思，说：“所以那个信息很有可能也在黄山附近。但是……但是……”
陈禺接着完颜嫣的话，补充到：“但是这个消息可能是在黄山获取，也有可能是在别处获取而在黄山兑现。”
完颜嫣马上接着说：“对！就是这样！”
陈禺接着说：“然后就是那张神秘的商票了，我本来一直看不出那张商票有什么问题，直到想到上面一层关系之后，我马上就想起了两个人。”
完颜嫣问：“谁？”
陈禺说：“你猜猜，这两个人你都见过！”
完颜嫣一脸茫然。
陈禺见她窘相，想来她一定是头一次面对墨先生这样的人物，一晚上的过于紧张，现在脑袋瓜都转不动了。柔声说：“啊嫣！我知道你刚才太紧张，你现在有点累了，不然你绝对不会想不住那两个人。”
完颜嫣被陈禺这样一说，马上回过神来，点点头，泄气的说：“确实如此！”
陈禺说，“你还记得那个神棍李神丰和我师兄吗？”
完颜嫣一听，马上“啊！”的惊叫一声，“对！李神丰就是黄山派的，你师兄的代理你师门的产业就在江浙，而那张商票，那张商票就是江浙恒顺商号的！墨公子聚集大家的地方就在黄山天都峰，后来墨公子被杀，你师兄说想找那个给他通讯的人，却找不到……而那个消息出现的时间，和你们伏击倭寇都同时踩在大半年前……对！带那张商票去问你师兄！”
想到此处，完颜嫣眼睛都冒出星星了，满脸崇拜的看着陈禺，“这你是怎么想到的？”
陈禺看着兴奋的完颜嫣，说：“这只是一种可能，一切要等我们回去问清楚师兄才有结果。有没有想过？杜寂说他曾经去过恒顺，查问这张商票，为什么那些人会恰好全部都不在呢？”
完颜嫣摇摇头，说：“这我真的没想过！”
陈禺说，“我也没想通！不过如你所说，必须去问一次师兄，就算他真的和这件事无关，也希望他能提供一些关于恒顺商号的线索。”
此时两人见已经走到破庙了，完颜嫣望了一下破庙，对身边的陈禺说，“要不我们进去破庙休息一下吧？”
陈禺看见完颜嫣确实累了，就点点头。
两人绕到前殿，下了马。之前完颜嫣提的那个灯笼已经用坏了，陈禺又把第二个灯笼点亮，看见前殿的四口棺材已经全部不见了，两人干脆牵马进到院子，院子里的四口棺材也不见了。两人把马拴在院子里，走到后殿。
后殿要远比前殿和院子干净得多，好像是前两天专门打扫过一样。在柜子里还能翻出一些洗过帐布，陈禺取出一些帐布，在大殿的边上，铺了一个床铺。对完颜嫣说：“你在这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守夜。”
完颜嫣在铺位躺下又弹起，坐在床铺上，一拍旁边，让陈禺坐在自己身旁，问：“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我问出那个问题后，那个墨先生会说我聪明！”
陈禺坐下问：“你问的是这个问题吧？第一，这条消息可以无条件给予客户？第二，允许客户先交一部分订金，剩余的部分以后再交。”
完颜嫣说：“对！就是这个问题。”
陈禺说，“我们必须了解，在谈话之前，有些信息是我们已经知道的，有些信息是我们不知道的，对于墨先生而言也是一样。在他和我们交流之前，他们很大可能是不知道这张商票所在，毕竟这张商票是墨公子秘密交给杜寂的。所以他得到这张商票并且看到杜寂供词的时候，他会马上对比这张商票对应的时间内墨公子身边的大事。我们一开始是并不知道，黄山聚集原来去了几十人，而这点墨先生是知道的。那么几十人是多少人？”
完颜嫣说：“几十人大概就是三十到五十人吧？这个又怎能知道呢？”
陈禺说：“对！如果按照三十人算，那么一千两，就是人均三十两左右，毕竟墨公子自己也要拿起一点，聚集也要点费用。五十人的话那么人均能分到的二十两都不到。对于杜寂这样的高手来说，二三十两银子，能叫得动吗？”
完颜嫣马上反应过来，“啊！所以除非有些特殊任务，就算没有银子，也要去做，或者能让买家分期付款，这样才能平衡！这也就是说明，也许在当时除了这一千两的商票外，墨公子还应该有其他的进账，或者……或者是他们还有没收回来的账目才对！所以……当墨先生调查发放给那些参加黄山聚集高手的佣金，减去这张商票上的额度的差额，就是他们应该追回和这已经收到的那笔银两的数目。”
完颜嫣刚说完，又皱眉说，“但是……但是……但是这些不是一开始的时候，墨先生就能查到的吗？为啥他现在才想到？”
陈禺说，“最大的可能一开始就查过，但马上就没线索了！”
完颜嫣问，“为啥没线索？”忽然恍然大悟的说！“如果那时候已经有一笔大银两进去，那么他一定会追着那一大笔银两去追查。而他没线索，那是因为，商票确实是首付，后面的那一大笔银两根本没到。而墨公子又把商票给了杜寂，变成了黄山聚集是一次只有出账没有进账的活动。”
完颜嫣，停了停，两眼放光的说：“所以你在提问的时候虽然不知道黄山聚集实际上是去了几十人，但你已经知道，商票上的额度，肯定与实际账目有出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对了，是那个银锭！一定是那个银锭，那个找墨公子买消息的人，留下银锭给墨公子，就是想表达，等事成之后给到墨公子就是那批银锭。而……而……正好你师兄说过，事后多次想去找那个人，其实是想去结尾款，但墨公子已经秘密被杀，他自然找不到。所以他以为是墨公子仗义不收他尾款，因此那次谈起，才变得那样激动……”说完兴奋的看着陈禺。
陈禺看见原本彪悍异常如同小老虎一样的完颜嫣此刻像小迷妹一样望着自己，一时不习惯，“喂！喂！阿嫣，你没事吧！”
也在陈禺刚抬起手，想伸手去摇一下完颜嫣的时候，冷不防完颜嫣一下子把陈禺扑倒，重重的压在身下。被压着的陈禺还是一脸茫然，上位的完颜嫣忽然脸色一凝，不怒自威的看着陈禺。
陈禺不敢反抗，把双手举过头张开，示意自己投降。
完颜嫣看着陈禺此时的表现很满意，对着陈禺狠狠的说：“今晚你表现得太好了，本公主太开心了，打算就在这里临幸了你！”
陈禺一听一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弱弱的说，“公主啊！这……真是破庙啊！我们……还没……拜堂啊！”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差点听不见。而且因为被完颜嫣压在自己身上，他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些年轻人非常自然的反应。
完颜嫣看他此时的表现，忽然哈哈大笑，一下坐起来，抱着膝盖坐在陈禺身上，把陈禺当成坐垫，还伸手往陈禺的某处捏了一下，疼得陈禺两腿蜷缩起来。
完颜嫣看着在不停喘气的陈禺问：“我这么欺负你，你不生我气吗？”
陈禺说：“生气，我好生气！”
完颜嫣笑道：“那你揍回我吧，我打不过你！”
陈禺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只好回答：“其实……我没有生你气，有时候我……我……”
完颜嫣笑道，“有时候，你还很想被我欺负，对不对？”
陈禺没有否认，只是拿已经涨红的脸看着她，然后又低下头。头刚低下，又被完颜嫣用两根手指托着下巴抬了起来。
未等陈禺反应过来，完颜嫣就一吻吻到陈禺的额头上，立即退开，然后捏着陈禺的鼻子说，“我现在倦意全无，收拾一下东西，回去吧，不然他们见我们迟迟不归，以为我们在墨先生那里出事了，出来找我们就不好了。”
陈禺此时，一阵阵血气涌上大脑，反应都迟钝了。完颜嫣起身后，见陈禺未有反应，笑着说：“怎么不愿走，非要本公主临幸你？”
陈禺如梦初醒，连忙窜起身来，把这里的帐布收拾好，给人家放回去。刚站起身，被完颜嫣一把拉过，给他整理好襟领。
陈禺被完颜嫣一番折腾，一种满满的幸福感涌遍全身，连忙帮完颜嫣整理好了马匹，两人把马牵出破庙，一路骑着马慢慢回程的。
完颜嫣忽然问：“对了！为啥破庙那八口棺材没了？”
陈禺回答说，“当时我检查破庙的时候就发现了八口棺材里面藏人了，我不知道是敌是友，若当场点破，怕他们破棺而出在你第二次回破庙的时候，我跳上房檐，盯着几口棺材就是怕有人爆出对你不利。后来你追乞丐的时候，我也追出破庙。但我发现有人偷马，我就先处理了偷马的人，然后再把你的马和当时的证物交给你。”
完颜嫣问，“偷马的是什么人？”
陈禺说，“普通人，应该就是张家村里面的人，不会武功。”
完颜嫣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当时还以为你走了！”
陈禺说，“你就在附近，我哪里会走？”
完颜嫣掩嘴偷笑。
两人骑马离开了张家村，疾驰回了登州城。
由于已经过了子时，所以被守城的士兵拦下，陈禺拿出了廖无涯给的神捕黑铁令给长官确认后，才放两人入城。
入城后，两人也不敢骑马，双双下马牵着马走回廖无涯住处。
陈禺忽然问完颜嫣，“将来你真的和我一起出海吗？”
完颜嫣说：“是啊！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陈禺说：“但你不会游泳！”
完颜嫣说：“你教我不就行了吗？再说了你出去了，把我留在登州，你放心吗？”
陈禺知道她说的事实，“希望尽快完成墨公子的事情，我带你去学游泳吧。”
两人边走边谈话，不觉就回到了，廖无涯处。值班的捕快连忙过来帮二人牵了，两人直接入到正堂，把今夜所发生的事补录在案，然后交给值班的捕快。然后陈禺送完颜嫣回房休息，自己则回到正堂，和值班的捕快整理刚才笔录的案宗。给补充上自己的看法。然后两人再把之前的记录的内容抄录了副本。再装订好，陈禺自己留了一份，剩下的两份，等明日交给廖无涯。
折腾完已经是寅时了，陈禺马上回房间休息，并让捕快明日记得叫醒自己。回到房间和衣躺下，见到昨晚完颜嫣在墙上挖的小窗户，才记起自己今天忘了去找廖无涯道歉了，躺下后，透过小窗户看见那边的完颜嫣正侧卧着，面向着自己这边，早就已经睡着了……想起在破庙的事情，心中忽然生出一片暖意，对着面前的完颜嫣，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
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朦胧中感觉自己的鼻子被捏住，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天亮，完颜嫣正把手从小窗户伸过来捏住自己的鼻子。
完颜嫣看见陈禺醒了，哈哈大笑！陈禺也跟着笑了起来。完颜嫣收回捏陈禺鼻子的手，两人停止了相互间的恶作剧。马上起床梳洗，听到殷渡云说大家看见两人回来，都很放心，已经去启程武林大会了。两人想起昨天的任务，连忙准备出发，陈禺还专门去和廖无涯聊过了一下。
谁知道，刚到正堂，就看见廖无涯，杜寂一家，和昆仑七星刀，都在场，原来廖无涯一早起床，昨晚值夜的捕快就把陈禺整理的案宗交给了廖无涯。廖无涯看完后，大赞这次冒险确实得来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而且在天刚亮时。廖无涯也收到了墨先生寄过来的信件，信件上说的明白，取消了对杜寂追捕，这一命令，已经向之前与之有关武林各同道发出，并提出如果后续有其他线索，希望廖无涯可以与之共享。
众人看见此事已经暂告一段落，都非常开心。
陈禺对杜寂说，“杜先生，既然现在墨先生取消了对你的追捕，请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杜寂长叹一声，说：“当时觉得走投无路，已经变卖家业，现在确实没有可去之处。”
陈禺和廖无涯对望了一眼，廖无涯对杜寂说：“杜先生，既然你没有地方去，不如就和家人就留下来吧，这里虽然薪酬不高，但住的话也算有瓦遮头，用的话也够给公子读书，和捕快有粥食粥，有饭食饭，也能算是个安身之所。”
杜寂本来走投无路，现在得到廖无涯和陈禺帮他解决了追杀，而且廖无涯很早就已名满天下，现在自己在他手下当差也不辱没自己师门，当然开心。
完颜嫣这时也入到正堂，杜寂一家一见完颜嫣，三人立即走到完颜嫣面前下跪，恭敬的说，“我杜某人能沉冤得雪，一家能重见天日，全靠公主和陈工子出力，我们三人谢过公主了。”说完三人跪着对完颜嫣和陈禺一拱手。
完颜嫣和陈禺立即扶起三人，完颜嫣心里是开心得不得了的，不过她还是硬压着不想表现出太过兴奋的神色，想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但她的那点小动作，除了七八岁的小杜，又能瞒得过在场的谁？大家纷纷鼓掌祝贺，接着祝贺开怀大笑，也不用看她做作憋笑了。
原来，杜寂一家只道能脱困全是从完颜嫣当晚在海滩上救开始，而陈禺昨晚和捕快整理的案宗，基本上功劳全部让给完颜嫣，让人感觉自己在过程中顶多是个保镖而已。
廖无涯一看案宗自然看出是陈禺故意让功劳给完颜嫣，但既然是陈禺的意思，自己也就成人之美了。所以当案宗拿出给杜寂一家和昆仑七星刀看得时候，没有点破，反而有意无意中露出，原来公主如此高超的分析，简直是深藏不露。
虽然七星刀和一家三口十个人也看出一点“小问题”。但他们都知道，自己断案分析的能力，比神捕廖无涯差得太远。此外他们和陈禺，完颜嫣认知不深，不像廖无涯那样，看两遍就断定陈禺让功劳。反而是觉得既然连廖无涯都说是完颜嫣的推进破案，那就一定是完颜嫣的功劳了，那些“小问题”，应该是自己的思考深度不如神捕，所以才理解不了而已。
陈禺还了神捕黑铁令，尴尬地和廖无涯说了自己弄坏了他的隔墙板。
完颜嫣一听，马上想起前晚上的事情，虽然陈禺现在说是他自己弄坏的，但为什么会弄坏，估计人家怎么猜都会猜到自己身上。立即转过身去不敢看人，说自己马上要去武林大会，出去找殷渡云牵马了。也不管廖无涯怎么处理那个墙洞，噔噔的跑了出去。
大家大笑完了，廖无涯对陈禺解释到，那本是一间大房子，所以才用木板隔开，以后就拆了那木板，把大房间给杜寂夫妇了。
廖无涯告知陈禺，案宗的一份副本让赵湘凌和藤原雅序拿去看了，她们也说今晚会回去神霄观那边住。温拓五人还是住在这里，等另外两名同伴回来。
陈禺看到事情已然解决，就向廖无涯辞行了。临走时要了一份商票的副本，和银两的手绘图。
廖无涯把资料交给陈禺，送其出了大院，摆手作别。完颜嫣和殷渡云已经上马了，还有一匹空马等陈禺，陈禺也翻身上马。离开了廖无涯的大院。
在武林大会上，陈禺就会看见师兄刘玥铭了，情况是不是和他们推演的一样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9章 破庙乱交兵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完颜嫣和墨先生交流后双方都获得了非常多的有用信息，次日一早，廖无涯处也得到消息，墨先生已经停止了对杜寂的追捕令。
完颜嫣，陈禺，和殷渡云，带上所有物件，辞别了廖无涯。三人回到武林大会场，见到大会已经进行，高台中有两个武林人士正在过招。
三人找回原来的座位，见到旁边温拓等五人正在藤原雅序身后，赵湘凌身旁还坐着薛夫人，还有旁边的陆皋鸣等等，大家见面都纷纷小声打招呼。
陈禺一见到师兄刘玥铭，马上把他拉到一边，拿出商票抄录的副本给刘玥铭看，并把杜寂所描述的事情的跟刘玥铭说了一遍，刘玥铭听完瞬间面色大变，问陈禺杜寂所在。
陈禺回答杜寂现在正在廖无涯处。刘玥铭马上要陈禺带他去廖无涯处。陈禺见他的反应，猜到自己所估计的事情八成是真，便立即点头。
刘玥铭不同于陈禺，毕竟他是有一张正座的一派代掌门，也不是完颜嫣和藤原雅序这样纯属来撑场的嘉宾。他知道自己要离开，就走到主人家广宏道长处，向广宏道长说明原因才能告假外出，广字辈和周，仲一众道长听完刘玥铭的理由都表示刘玥铭处理的事情刻不容缓，必须马上办好。
两人谢过，众位道长，正准备离去，却见完颜嫣也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一起去了。
刘玥铭问：“公主也去？”
陈禺点头说：“此事此前一直都是公主主持进行的。”
刘玥铭听后先是一怔，随即立即一副我懂了的神色望着两人。两人都知道他已经看穿了，也只好在旁陪笑。
三人带上殷渡云，离开会场后，兵分两路。一路是殷渡云带刘玥铭去廖无涯的大院子，和杜寂比对供词。一路是陈禺和完颜嫣，去凤回翔带他们的去过的那家酒楼，看看再能不能获得一枚引路钱。
一路上，完颜嫣也问陈禺，不是已经知道墨先生所在，为何还要引路钱。
陈禺告诉她，引路钱不但是自己获知对方所在，也是对方了解自己已经预约。引路钱给出时间上的信息，说明可能对方只能在这个时间段见自己，如果错了时间段，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完颜嫣只是江湖经验不足，但人不笨，被陈禺一解释，立即明白。
不过这天，两人在城西的那家酒楼一直等到接近中午，才看见发放引路钱的一老一少姗姗来迟。
两人同样的装束，长者同样的开场白，店小二同样的插科，小孩同样的打诨。酒楼里的新客人头一次听，被逗乐了，常听他讲故事的都知道套路，也捧场的笑了一个，最终的效果自然是笑的人都被引得哄堂大笑。
而陈禺和完颜嫣则是明白，这有可能是他们做生意的暗号，随着众人把赏钱放在小孩的铜锣上，然后开始听文无笔说书。他们都记得上次是等文无笔说完一篇故事，然后凤回翔投了一锭银两过去，才开始暗示消息的。
谁知这次，文无笔咳嗽了两声，说：“诸位听官有福了，今日的故事独此一次哦！”
说完，小孩举着铜锣，围着众人走了一圈，说，“仅此一次，下不再讲！”
众人中有些笑着起哄：“老爷子这次不地道，还没开始就先加价！”话虽如此，但也有不少听客朝铜锣扔了铜板。
小孩把铜锣递到陈禺和完颜嫣处，对两人调皮一笑，两人也报之一笑，完颜嫣伸手想摸他的头。被小孩一把闪开，说：“你要摸，就摸他”。说完望向陈禺。陈禺没想到这小孩如此鬼精，但更没想到的是那句，要完颜嫣摸自己的话，霎时间脸红了。完颜嫣也脸红了，但被小孩一逗，心情好得很，也往铜锣中，扔了两枚铜钱。
小孩谢过二人，继续去别处讨赏钱，奔了一圈后，回到文无笔身边。文无笔就开始讲故事了。
“话说江湖怪事多，千奇百怪尽收罗。从何练就鸳鸯侠，竟自名称刀剑魔……”文无笔说完定场诗，就开始了一番演绎……
陈禺和完颜嫣没听几句，就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什么鸳鸯侠，刀剑魔，按照描述，明明说的就是自己两人作为去义庄破庙的事情吗……
故事中没有引路乞丐，只说遇到一个鬼魂，把二人带下幽冥，在幽冥下阎王心情大好，又见两位佳人，生平有侠义，特许其还阳。
当故事说到，两人还阳后，两人却见自己睡在一个破庙中。两人都面色大变，想起昨晚两人在破庙的事情，那都是直接趴下在桌面上不敢见人。
陈禺倒是还有半分理智，忽然觉得奇怪，为啥他们会知道自己自己两人去过破庙。
还好，故事到没有什么细致描述，只是说两人因为去了阴曹地府还阳，所以十分疲惫，在破庙中歇了一会儿才离开。
两人见故事过了这段才敢抬起头，望去那个文无笔和那小孩那边，文无笔继续专心的讲着故事。小孩望着两人忍住不发声的笑得前仰后翻。
故事中，提及那个男的侠客仗剑抗击倭寇，女的侠客杀死恶霸分救济灾民都是大功德，以后这等事情需要多做。陈禺和完颜嫣自然知道这是自己干过的事情，当然过程人家是修改不少，两人也记的昨晚两人辞别时乞丐所言。
最后听见文无笔唱出：“旧债随风皆散去，阴曹俗世不应寻。浩然当作堂皇事，昼断阳间夜断阴。好了这个故事讲到此处，就讲完了，大家觉得好不好，如果好，就多几个赏钱。”
整个故事讲完，陈禺和完颜嫣见众人纷纷鼓掌，大把大把的赏钱，显然其他人从来未曾听过，而且文无笔演绎得精彩。只是两人听着别人讲自己的故事，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尤其是讲到破庙里的那一段，两人想起自己肉麻的对白，和过火的亲热，都想就地刨土了。
小孩拿着铜锣走到陈禺和完颜嫣面前，笑看着两人，两人都不敢面对他，陪着笑，把赏钱放到铜锣里。
小孩笑说：“客观放太多了！”说着就从铜锣中拿起一枚铜钱给陈禺，陈禺接过铜钱一摸，立即发现，果真是引路铜钱，心才放下。
这次由于老少来得比较晚，所以只讲了一个那篇《鸳鸯侠夜行破庙》，就草草收摊。陈禺和完颜嫣也不多做停留，喝完壶中的茶水，就马上回廖无涯处。
两人在路上，一看铜钱，这次果然是：“戌，二，西，张”四个字。按照昨天凤回翔的解释，就是：“两天内在戌时，到城西张家村……”两人又考虑到刚才文无笔讲故事时，提到破庙鸳鸯侠在破庙的事情，估计这次的见面地点也在破庙见那乞丐，纵使到时候不见乞丐，再从破庙到那个破败院落也不会花多少时间。
既然考虑清楚，两人就再无担心了，一并回到廖无涯的大院。
回到廖无涯大院时，刘玥铭和杜寂早就对完口供，捕快们也已经整理完，并抄录了副本。陈禺和完颜嫣看完后，知道刘玥铭的供词和自己想象的中的情况，基本一样。
整个案件可以梳理成以下的这个流程。
首先是作为潜伏者北条公望把倭寇偷袭信息传递到中原，然后墨公子从某些途径得到了不完整的信息，然后找到刘玥铭，并把信息售卖给刘玥铭。然后刘玥铭由于当时现金有限，订金除了一部分现银，其余的就用恒顺商号的商票支付了墨公子。墨公子也知道这件事刘玥铭处理起来够呛，所以也有意等待刘玥铭解决问题，再收剩余的尾款，这也是刘玥铭对墨公子有好感的原因。
后来刘玥铭和陈禺带着五师弟在海上伏击倭寇，一战功成后，刘玥铭回来想找墨公子结尾款，但找不到墨公子，当然那时墨公子已经被害。从时间上来说，墨公子被害，应该是在刘玥铭和倭寇决战前后。
在这里就存在了几个问题了。
第一，墨公子的信息从何而来？如果只是说北条公望把信息放给中原，那么这个信息是如何从倭寇大营中流传出去，是如何到墨公子手上的。墨先生这个组织的隐蔽性，一般武林中人都不知道，更何况是远在海外的北条公望？
第二，神棍李神丰到底在这个事件充当什么角色？要知道，李神丰说自己是恰好出海，这点无法去判断真假；但他能准确说出，松本正照，猿飞正，和北条公望这三个名字，并能准确说出他们三个人的武功，他就一定是或多或少知道这条消息，而且在这条消息的这一部分内容他所知道的比墨公子出售给刘玥铭的资料还详细。
第三，墨公子在黄山聚集几十个高手为了做什么？从他把商票和银两交给杜寂来看，这两件事情是应该有关联的，但其的意义何在？按照杜寂最初收到的消息，他们是要去围攻一个高手，到底有什么高手需要且值得用几十人去围攻？
面对总结出来的三个问题。
忽然完颜嫣问：“这三个问题好像都是倾向于墨公子手上的信息，对于墨公子的被害似乎没有直接关系。”
廖无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公主觉得，如果要查墨公子被害，侧重点应该在还要补充些什么呢？”
完颜嫣说：“我也不知道，但听着总觉得这些信息和墨公子被害十分遥远。杜先生之所以之前被误会是杀人凶手，很大一个原因是在于他使用武器，和杀死墨公子的武器近乎一至。我们不能从这个方向下手？”
廖无涯点点头说，“公主也注意到细节非常不错，不过我们实在不知对方是不是故意伪装成杜先生下手的。另外知道杜先生武器的人我相信在墨公子那边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吧？”
杜寂想了想，“这点我无法确认！”
廖无涯说，“事隔大半年，现场早就没了，凶器，尸体等所有东西都没了。我们不可能从常规方向去查这个案件。在墨公子被杀的这段时间内，传递倭寇偷袭这条消息是贯穿整个事件的一条多人参与且可以捕捉到的半明线。所以我们向这个方向投入，当然也有可能杀害墨公子的另有其人，也另有原因。不过当时既然传递消息的这一条线在，行凶者是不是迁就或利用传递消息的这一事件来入手呢？”
完颜嫣听了马上明白，点头道：“廖捕头说的确实是！所以我们要复原传递消息的经过，并且找出当中的异常点，并尝试解释清楚，从而寻找处各种可能性进而求证。”
廖无涯说：“正是如此”！
完颜嫣马上转头问陈禺：“阿禺，这三个问题你怎么看？”
被她一问，众人一起望向陈禺。
陈禺苦笑了一下说：“第一个问题，主要就是知道消息从北条公望传到墨公子手上的方法。这个了解非常难，因为纵使我们去问墨先生，但墨先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整个流程，毕竟这涉及到他的生存之道；而且虽然墨公子是他的属下，并不代表墨公子的全部眼线他都知道。所以他就算愿意给我们帮助也是极其有限的帮助。除了墨先生，我们也要借助这次东渡，去询问北条公望。北条公望是如何把信息传递到中原的，这点必须了解清楚。当然纵使我们得到了北条公望和墨先生的全部答案也未必能完整复原这条线路，不排除在他们之间还有中间人。我已经约了墨先生，今晚过去我会向他咨询这个问题，另外我在出海前，也会去问一下藤原特使，她知道的可能性不大，但也希望有点奇迹。”
完颜嫣问：“那岂不是忙了也没结果？”
廖无涯笑了笑，看着陈禺解释。
陈禺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结果，就算不能复原整个方法，也能把未知部分的时间和地点进行压缩。”
完颜嫣说：“对！这个我怎么没想到，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陈禺长叹一声，正要开腔，师兄刘玥铭就接过话头了：“说到第二个嘛……如今想来，当日在大会上，我们激于义愤，急着拆穿对方谎言，错过了很多弄清事情的机会。现在回头想来当日广宏道长故意给他台阶下稳住李神丰，甚至直接让他先当几天假英雄，然后再想办法从他口中套话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最理想方法。如今我们要找到他都有点困难……”
完颜嫣这才想起那天的情况，见陈禺低下头，想来确实如刘玥铭所说。
陈禺等师兄说完，补充道：“对于第三个问题，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不过这纯属是推测，需要进一步求证。”
众人奇道，“什么推测？”
陈禺说：“我觉得，可能一开始的时候，墨公子并不想把这个消息卖给师兄。他召集众人的目的是想自己把这件件事做了。又或者是，他聚集人的目的，就是要把某些人的焦点放在他自己身上，从而让师兄有足够的空间做准备。”
廖无涯：“你的意思是，在他做这一举动的时候，同时又发现了潜藏在身边的危险，所以留下商票和银锭给杜寂做信物？因此他出售信息的这一举动，在当时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刘玥铭忽然也长叹了一声，说，“你们说到这里我在补充一下，这是刚才录口供的时，你们没有问到，我也就没有记起的来。”说着望向杜寂，“杜先生的供词上说，后来他去过恒顺商号，发现做这张商票的人全部已经不在了！那是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被我买通的！因为当时我实在没有那么现银，恒顺商号正好也拖欠了我们一千五百两白银。但如果我主动去找他们要钱，他们短则拖我两三天，长则拖我十来天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我用钱买通了他们的账房，当日就出了那张商票！后来杜先生去查自然查不到了。”
廖无涯，杜寂，昆仑七星，和完颜嫣听完，恍然大悟，心想，你也是够胆肥的，私照商票。但随即想到那个消息对慕容一派来说，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也没有理由说他。
但刘玥铭的供词，也能证明墨公子与刘玥铭交流的时间极短，也确实有可能如廖无涯所说，在墨公子收回这笔订单的时候，其实他们组织可能还不知道。
廖无涯好奇的问陈禺，“你为什么会提出这个两个假设？”
陈禺回复：“昨晚见墨先生的时候，墨先生看到商票时候的反应。如果有一笔交易，大概在大半年前，只差一千两纹银就能平账的话，那么墨先生应该马上能对应到这张商票。但从墨先生的反应上看，我看不到这方面的支持，反而墨先生反问啊嫣，问这张商票到底什么回事？”
廖无涯点点头，说：“嗯！你这样说也有道理，墨公子被害这样大的一件事，如果真的存在一笔相差一千两纹银的交易，墨先生不可能不知，看见这张商票会马上第一时间反应到。说明可能作为墨先生可能未必知道墨公子存在这笔交易。”
这次三位早点休息吧，希望今晚也有进展。
刘玥铭，陈禺、完颜嫣、和殷渡云就立即休息了在大院找了房间休息，四人一直休息到酉时，立即起身带上兵器，和口供的副本。
四骑出了登州城西门，就由完颜嫣领头，径往张家村后山的破庙。
……
四人过了张家村，却见一个人向自己这边跑了，陈禺立即上去看清楚，竟然是昨天给完颜嫣引路的乞丐。
陈禺立即下马扶住乞丐，探脉，检伤，查毒……
未等陈禺得出结果，四个黑衣人忽然从前面树林飞出。
刘玥铭喝到，“那是扶桑忍者”，说罢手中寒光一闪，长剑已出，纵马上前，直接出剑攻向四名忍者。四名忍者似乎一下子没有想到敌人来了援军，就一下愕然，刘玥铭已经攻到身前，连忙滚地躲开，同时拔出忍者刀迎敌。
却听见其中一个滚开的忍者“啊！”的一声惨叫，原来是完颜嫣见情况不对，手中早就扣了两枚飞蝗石，当忍者滚地躲开时，第一粒飞蝗石打出，正如陈禺所说，此时完颜嫣内力惊人，飞蝗石近距离打出，那名忍者当即筋断骨折。刘玥铭连忙过去出手点了这个忍者的穴道。
第二个忍者冲来想借机偷袭刘玥铭，谁料完颜嫣第二粒飞蝗石打到。第二个忍者反应奇快，在刻不容缓的时候，收势转身，用忍者刀当开来石，但也是这样一耽搁，刘玥铭的长剑已到刺穿了这个忍者的胸膛。
剩下两个忍者见刘玥铭如此彪悍，立即逃走。
这时那乞丐扶住来人，缓过气来，见是陈禺，喘着气说，“陈公子，忍者突袭了上面破庙快去支援！”
陈禺立即问乞丐，“现在院落如何？”
乞丐说，“不知，现在破庙中忍者和墨先生的人正在交手！”
陈禺立即说，“师兄你带上这位前辈，和啊嫣，渡云赶去院落，我先去解破庙之围。”
刘玥铭知道这里武功陈禺最高，这样安排也是最合理，说了一声：“好！”就把乞丐抱了上马，两人合骑一匹。四骑冲上破庙，果然见到十几个忍者正围着五个怪人准备发动进攻，另外地上还有三个怪人倒在血泊中。
四骑一起冲入阵中，七八件暗器直接往那十几个忍者身上招呼。忍者本来武功不弱，同时他们也擅长暗器，只不过他们偷袭那八个怪人不成，反而形成对峙。刘玥铭一众又是突然从旁杀出，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竟然出下了少有的混乱。
四骑已经冲出敌阵，径往破败院落而去。十几个忍者正愕然间，陈禺下马奔回，绕指纯钢剑刺出，喝道：“降者不杀！”
……
墨先生的联络点，如此隐蔽，为何有这么多忍者来突袭？陈禺他们又能否见到墨先生？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0章 来夜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经过廖无涯等人分析，刘玥铭确认，大家都认为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和墨先生确认。于是刘玥铭，陈禺，完颜嫣，和殷渡云四人就再去破庙，谁知破庙被偷袭，见到刘玥铭带完颜嫣，殷渡云，和引路乞丐去墨先生的院落，陈禺则在破庙先解破庙之围。
十几个忍者正愕然间，陈禺下马奔回，绕指纯钢剑刺出，喝道：“降者不杀！”
十几个忍者看着陈禺，搞不清这个少年，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看着就好像也已经擒下一众忍者一样，嘲笑声在十几个忍者口中纷纷而起。
陈禺好像听不出他们是在招笑，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们都是谁的部下，为何要在这里打杀，我们一向优待俘虏。早点投降，避免伤亡。”
带头的忍者在狂笑中，忽然停住笑容，扬手两个十字标向陈禺射出。只见陈禺面前光芒一闪，两枚十字标已经被打落在地，而陈禺手中指向他们的绕指纯钢剑兀自颤动不定。
见到自己发出的十字标被瞬间打落，这时众忍者已经感觉到来者不善了，他们可是从来都见过如此快和准的刀剑。
忽然众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指着陈禺问：“你就是那个陈禺？”
陈禺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十几个忍者。
十几个忍者不自觉间，慢慢退后，忽然十几个忍者同手后撤，且同时对着五个怪人发出十几点寒光，但只见剑影一闪，十几枚寒光全部落下，在五个怪人身面一地都是，十字标和手里剑。而忍者也借陈禺这一个阻止，纷纷撤去。
原来陈禺一上来就知道要杀掉这十几个忍者其实对于自己来说并不难，但很难保下那五个怪人。所以自己一上来就展示出上乘剑法，骇走这十几个忍者，保存五个怪人。同时他也知道这些忍者要逃跑，临走时必定是一波暗器。
当然陈禺也预估到忍者不会浪费暗器来打自己，毕竟忍者也知道多少暗器来打自己都是白搭，所以这些暗器必然会射向五个怪人处。根据五个怪人的和忍者的站位，陈禺已经计算好出剑的先后，所以才有能在一瞬间打下忍者全部暗器的战果。
陈禺见忍者走后，立即询问五个怪人身份。
经五个怪人解释，原来他们和地上躺着的三个怪人都是墨先生部下，本来就是为了保护这个联络点的。但不知道今晚为何忽然会来了这十几个忍者，而且武功不俗，出手也狠辣。他们三个兄弟已经受伤倒地，若非陈禺来救估计要全军覆没了。
陈禺说：“你们和同伴都已经有伤，敌人虽被逼退，但战斗力依然不减，如果我走后，敌人去而复返，只怕难以抵挡。不如你们和我去别院，如果还有敌人攻击墨先生别院，你们也可以出力抗敌。若别院无事，你们也可以留下重伤的同伴，重新回来把守，你们说呢？”
五个怪人显然手受了命令守住破庙，虽然明白陈禺提议是为了他们好，但都只是向陈禺道谢，都不敢擅自撤离。
陈禺明白，墨先生要管理这样严密的一个组织，如果没有死命令是断然不可能的，他们说不能撤离，就是不能撤离。
陈禺又想了一下，“不如这样吧，我把马匹留在你们这里，你们分两个人出来和，和我把三个重伤的兄弟，带去院落，然后你们的人立即回来陪你们剩下的人继续把守破庙。如果敌人来势凶悍，你们可以分一人骑马去院落相报。”
五个怪人中，带头的怪人说，“陈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我们其实也有信号。”说着拿出三个带引线的竹筒，接着说，“只是刚才敌人来的太突然了，如果敌人再来，我们会首先发信号。”
陈禺想了想，知道再说人家也不会弃守破庙，就点点头，提醒道：“好吧！刚才来人虽然是扶桑忍者装扮，武器也是扶桑忍者武器。但我觉得他们并不是扶桑忍者，扶桑忍者擅长暗杀，如果他们一次暗杀不成功，会继续第二次暗杀，很少有这样公开对打。”
五个怪人听后都谢过陈禺，随即陈禺扬手拜别，并把伤者扶入破庙中。
陈禺遇见这个小插曲，甚是思疑，不过骑着马，很快就到了院落。这时见到一个衣着如判官的人，正在帮乞丐推拿点穴。
受伤的乞丐，见陈禺进来，立即起身想向陈禺言谢，陈禺立即俯身扶住乞丐说，“前辈先养好伤，万事好说！”
乞丐频频点头谢过。
陈禺刚和乞丐客气完，立即听见墨先生的声音从四面飘来，“多谢陈公子相助。可知来人是谁？”
陈禺心想我们见过面吗？怎你说话的声音好像很熟络的样子！但随即一想定然是刚才师兄他们告知了情况，况且我的容貌，连驿站都有画像，像墨先生这种消息大枢纽当然都知道。叹了一口气，“被敌人跑了，他们应该是中远武林人士，使的武功和兵器都是扶桑忍者的，应该是在冒充扶桑忍者。”
那声音又说，“刚才听了破庙的情况，我已经派了人去支援，破庙应该暂时没问题！”
听了那声音这样说，众人这才稍微安心。
然后，继续是刘玥铭描述当时和墨公子交易信息的情况。
在廖无涯处，证据和供词，也一一提交给墨先生。
一番折腾完，墨先生也对陈禺他们分享了一些情报。但对于大家最想知道的两个问题，墨公子的信息从何而来，和黄山聚集一众高手的动机和细节，墨先生没有给出任何有进展的消息。
不过就李神丰的话题，墨先生当即就下了追捕令，黑道上未来会有不少高手，去追查李神丰这个人，毕竟大家都知道他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后来刘玥铭提出，要向墨先生结算尾款。
那声音回复：“昨晚，公主问我有没有消息是不用钱也要传递的，我说至今还没有过。这次我想这条消息就算是第一条免费消息吧！刘代掌门，打击倭寇本来武林同道就应该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不该收你们钱，如果我早知此时，或者还会和你们共抗倭寇。”
刘玥铭知道墨先生现在讲的是道理，但价格是之前商议定的，在这墨公子之死对墨先生这边打击也不可谓不小。所以还是坚持支付尾款，最后墨先生说，如果你坚持要给，就把那种商票的原票给我吧。
刘玥铭听后，也答应墨先生帮墨先生向廖无涯要。
总的来说大家也有心理准备，在墨公子的信息来源和黄山聚集的动机和细节这两个问题上，墨先生多数都不会作答，但来时仍有一丝侥幸。不过现在既成事实；不过失望的之色，也是难免的。
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被那声音叫住，“陈公子，想托你帮我做一件事，我给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一只乌鸦把一叠装订了的纸送到陈禺手上。
陈禺低头只见纸上封面就写着“看完烧”……揭开看了两页竟然是黄山一带的消息网。
陈禺立即明白，墨先生并不是不想和自己合作，只是有些事情，只能让自己知道。虽然第一次来交涉的是完颜嫣，但墨先生也看出，陈禺才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执行人。陈禺想通了这一层关系，对院落的两个大红灯笼的方向，作了一个揖。
陈禺问：“墨先生想托我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声音回复，“帮我在扶桑找一个人，现在我不方便跟你说，但在你出海之前，我会去找你。”
陈禺说：“好的！但我必须要知道找的是谁，找到后如何后续，才能回答你我是否能做到。”
那声音说，“这个自然。”
既然交流结束，四骑离开院落，经过破庙时，已经见到破庙已经撤空。
大家都心事重重，陈禺本来打算今晚回神霄观的四合院，结果还是先回到廖无涯的大院里。
经过值班捕快，引领大家各自回到自己房间，陈禺和完颜嫣都被分配回自己原来的那两个房子，廖无涯虽说要拆掉隔断的木墙，但毕竟现在还远没有开工。
回到房间后，陈禺打开了给墨先生给他的那叠装订好的纸。陈禺先简单的粗略的看了一折叠纸，原来折叠纸分了上下两个部分，上部分大约有四张纸，内容是是如果收到特殊的消息现大概会通过他们组织的哪些堂口来整理汇聚，最后售出，当然能明显看出这一部分用的都是假名。下部分大约是八张纸，里面有三十几个人的姓名及特性，应该黄山聚会的部分人员的信息，其中就包括了化名杜十七的杜寂。
他知道，这是不能给廖无涯录案宗的，毕竟这涉及到墨先生消息线的运作，只能自己看完，自己查。
陈禺收拾好这些内容，便拿起房间的水壶，离开房间，到烧水房去打一壶茶水，准备挑灯夜读，认真思考一下这十二页纸，有没有什么可以突破的地方。
回房后推门，完颜嫣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陈禺望了一眼床头的窗口，想来必然是自己刚才在看文件的时候被完颜看见，所以她现在过来凑热闹。
陈禺好笑问到，“你带辈子了吗？”
完颜嫣笑着摇摇头，随手拿了陈禺的杯，随即把杯子中陈禺刚刚喝过的水喝了。
陈禺霎时间被完颜嫣的动作暖到心里去了，等完颜嫣喝完，又给完颜嫣盛满新的热茶。
完颜嫣并不急着喝了，放下盛满茶水的杯子，摆手示意陈禺把四方皮袋中的资料拿出来看。
陈禺知道不让她看，肯定是不行的，就对完颜嫣说：“这涉及别人的秘密，不但不能告诉别人，最好事了后就忘掉”。
完颜嫣对他做了一个鬼脸，笑问道：“在你的眼中我真的如此不堪，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来上床，坐我旁边！”
陈禺一怔，完颜嫣笑道：“怕什么，我都不怕了……”
陈禺把外套和鞋子脱了，上床坐好。完颜嫣拉过被子，把两人的双脚盖好。
两人顶着油灯，挤在一起对着折叠纸看。
完颜嫣看得很仔细，不懂的地方就询问陈禺。陈禺也并不是完全懂，两人经常一边推敲，一边琢磨，不过陈禺发现完颜嫣极其聪明，虽然和自己一样很多地方都不懂，但很快就能记下来。两人见都看不懂第一部分心想，只能先记下来慢慢以后再慢慢理会了。
然后两人又开始看第二部分的三十几人的大名单，在三十几个人中陈禺所知道的一只手也能数过来。
陈禺只能根据内容评估里面各人的武功，及其他属性。对于名单上的人，陈禺也会越看越震撼，竟然江湖上还有如此奇妙的人，而且还都能归到墨公子麾下。
比如说上面提及了一个叫天池童子的高手，大概的意思是他修炼混元童子功，年纪已经到了六十岁但身形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无异。两人都震惊，如果在街上见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上面还提及了一个叫一尺白绫的女子，听着这个外号就如同上吊用的白绫，而介绍中或，平日虽然只有一个一尺白绫与人交流，但实际上她是有四个分身，而且轻功极佳，在墨公子这个组织，经常扮鬼吓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四明头陀，赶尸老六，画骨仙……不论外号，还是注解，简直是一个比一个玄乎。
看完后，完颜嫣闭上眼睛，好像是在过了一遍，睁开眼后，见陈禺依旧不停地翻着页，时不时低头沉思一段，又抬头再看上面旁述。
完颜嫣拿过水杯自己先喝两口茶，然后把茶杯递到陈禺嘴边。
陈禺立即从沉思中醒来，看见完颜嫣递来的茶水的茶水，连忙放下资料，接过茶水，谢过完颜嫣。
完颜嫣趁机从身后抱住陈禺问：“你刚才在研究些什么？”
陈禺被完颜嫣问起，放开茶水，认真的说，“我在思考这些人物在资料以外的一些信息。”
完颜嫣好奇问：“哦？什么信息？”
陈禺把资料翻到天池童子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字问完颜嫣：“在信息上没有提及他是哪里人，但他叫天池童子，能用天池冠名的，你想他可能是哪里的人？”
完颜嫣被陈禺一问，立即两眼放光，“哦！最有名的天池，莫过于天山天池，和我们那边的长白山天池，当然别处有山顶水潭的地方也可说天池……”忽然兴奋起来，望着陈禺，“我明白你想说啥了，我们从大都到登州，花了将近十几二十天，如果这个人真的在长白山赶去黄山的话，花费的时间远不止这个数字，传信加上到来，至少是一个半月的时间。所以墨公子去聚集这批人，距离他被害可能相差了一个多月。而墨公子卖消息给刘玥铭，却是发生在被害前极短的几天内。这是不是说明了，墨公子其实一开始并不想把消息卖出去，是想把高手聚集起来自己去和倭寇火拼，后来因为出现了什么特殊事情，才让他不得不消息卖给了你师兄，甚至他连和你师兄一起干的想法都没有？”
陈禺问：“你说的这个非常有道理，但天池童子当时就不能本身就在黄山附近吗？”
完颜嫣低头想了想说：“有这个可能，但这过程肯定也不是短时间，杜寂后来的供词上也补充到，当时他收到墨公子的信件时，他自己是在山西，山西到黄山的路程也不会太短。”
陈禺点头称道：“非常好，第二个问题，我们认为墨公子被害是突然事件，那么在他死后，这群人中，除了杜寂回到山西后，其余人在干嘛？”
完颜嫣问道：“他们在干嘛？重要吗？”
陈禺想了想，说：“公主涉足江湖时间不长，不知道这个江湖根本藏不住事，如果是这群人中有好几个人一起发现墨公子的死，可能当时大家就马上知道了情况。那么他们中个个人精，为何不在当时就立即调查墨公子的死？那时候立即调查，岂不是更容易？为什么反而会仅仅因为墨公子是被铁拐打死就定位是杜寂打死墨公子，我觉得这完全不是他们这样的高手能下的草率定论？”
完颜嫣连忙点头道，“有道理，会不会是他们之中有人知道，墨公子死前见过杜寂，所以想逼杜寂的出来，所以故意把矛头指向杜寂，其实就是在用墨先生的势力，去寻找杜寂？”
陈禺说，“你说的肯定是占比较大的可能，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那人也知道杜寂刚烈，在追捕中故意造成误杀，从而除掉杜寂。”
完颜嫣问：“在墨公子的角度上来看，如果杜寂死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陈禺想了想说，“如果那人把杜寂杀了，且把证据销毁了，那么除非师兄自己宣布，否则将很难有人知道杜寂把消息卖给师兄，而师兄当时明显就不知道卖消息给他的人是墨公子，他只是认为那是神秘组织的一个人物而已。因此，师兄也基本不会宣布他是买了墨公子的信息。但如果是这样考虑的话，那么那个杀墨公子的人是知道墨公子把消息卖给了师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明显墨公子没有在这次交易中留下任何信息。如果这个人就在当时现场，也知道杜寂拿走的重要证物，那么他为什么不直接暗算杜寂？”
完颜嫣听完，又叹了口气，说：“如此说来嫁祸杜寂，可能只是恰好抽到杜寂，而非故意本来就有预谋的嫁祸杜寂。”停了停，忽然说：“所以他使用的武器……也许真的和杜寂相似，打死墨公子也非他本愿，他嫁祸杜寂，只是为了自脱身，而只是这件事情恰好发生在墨公子收到信息，想聚集高手出战，到转手把消息卖给师兄之间？”
陈禺点点头，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更精确的说，不管凶手是否因为消息而和墨公子站到对立面，但他杀墨公子的这一个动作，并非他原本的计划。”
完颜嫣马上赞同，说：“对！我也想表达这个意思。所以我们可以看看这份名单，在武器使用上有哪些可能和铁拐相似的？”
陈禺说：“道理确实是你说的，但这些人中，很多我都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武器，这个真的需要慢慢研究。”
完颜嫣长叹一口气，“听着真的好难啊！”
陈禺也看出此时完颜嫣已经有点疲惫了，就说：“公主早点休息吧！”
完颜嫣好像就是在等陈禺的这句话，马上“嗯！”的一声，抱住陈禺就睡下了。
陈禺一愕，想起那天晚上在破庙她说的，要临幸自己，瞬间面红到耳根，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完颜嫣出手点了自己穴道。
陈禺知道完颜嫣的点穴手法不够正规，所以封不住自己多久，但要临幸自己……要临幸自己要用多久？陈禺霎时间各种凌乱，心脏乱跳。
完颜嫣就在旁欣赏着陈禺各种表情，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在陈禺耳边说：“好啦！不用紧张啦！人家玩你一下都不行吗！”
陈禺听见完颜嫣这样说，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眼前一黑，完颜嫣挥掌，用掌风吹灭油灯。然后抱住陈禺就直接睡在陈禺身旁。
完颜嫣知道如果现在自己不找些话题，陈禺在自己的调戏下，必然胡思乱想，睡不好觉，但她有的是办法收拾陈禺。于是问陈禺道：“阿禺，你说今晚去袭击墨先生的是中原武林人士，冒充扶桑忍者，能不能给我分析一下这件事”。
原本正被完颜嫣，搞得各种凌乱的陈禺，一听到问题，马上冷静起来，回答：“我确实是这样猜测的，他们虽然用的是忍者刀和十字镖，但出手根本不像我对敌过的扶桑高手。我相信当时能骇走他们，很大原因是他们可能知道如果真的和我交手，我会看清他们的武功门路。”
完颜又问：“如果我们未来出海，我们会不会面对真的扶桑忍者？”
现在陈禺和完颜嫣虽然得到了大量的信息，但似乎要整理这些信息需要很多时间，而且还不能求助于别人，那么他们能不能赶在出海前，整理完信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1章 度晨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经过刘玥铭，陈禺，完颜嫣，和殷渡云四人去破庙，时摆平了伏击的神秘人，和墨先生的使者交流后，又和完颜嫣在房间里谈起墨先生的对话。
完颜问道：“如果我们未来出海，我们会不会面对真的扶桑忍者？”
陈禺叹道，“我但愿不见到这些杀手。”
……
两人一人一句也不知说到什么时候……
直到临近破晓之时，陈禺醒来准备练功，却见完颜嫣正侧趴在自己身上，头正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从面跨过胸膛，放在自己另一侧脸旁边，虽然下面有被子盖着，但也能感觉到一条丰硕结实的大腿正压住自己双脚。完颜嫣少女的幽香，加上昨天奔跑完的汗味，正一波一波涌入陈禺的鼻腔。
陈禺哪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会出现这场面，感觉了一下，还好两个人的衣服都是穿得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但未经人事的少年男子每天起床的时候，身体总有一些部位是特别旺盛的，而且还是在这一场景下，这部位更是变得怒不可遏。
陈禺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推开完颜嫣吧，好像不对，不推开完颜嫣吧，好像又不对！不知为何，在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在说抱住她，亲下去；一个声音说不能动，不能趁人之危。两个声音在陈禺脑海里不停的打架，一额头的热汗就冒出来了。
陈禺马上想，如果是师兄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办？随即想到，如果我师兄真的遇到这种情况，又哪里会让我知道……
不觉间陈禺的心怦怦的越跳越快，却听见完颜嫣说：“干嘛？一早就敲鼓，还让人睡不？”
陈禺尴尬的回复到，“行！行！行！我让你睡！”说着就调息运气，把心跳速度减下来……
完颜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撑起身子，看见自己半个人压住陈禺，还盖着被子，立马回忆起昨晚的事情。甩手就一个巴掌扇到陈禺脸上，惊恐的说到：“昨晚，我们干过什么了？”
此时完颜嫣内功相当不俗，陈禺被完颜嫣一掌掴去，嘴角立马溢出鲜血。心想：昨晚给你分析了那么多你都忘了？
定睛看着完颜嫣，弱弱的问，“你都忘了，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完颜嫣瞬间炸毛了，翻过身来死死的压在陈禺身上，双手掐住陈禺脖子，骂到：“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一大早来调戏我了，对不？”
看着陈禺的脸，由红转白，嘴角还挂着溢出的鲜血，忽然发现两人都是好好的穿着衣服，自己还是在陈禺的床上正骑着陈禺双手掐着人家的脖子。
连忙把手缩回，问：“你干嘛不反抗？”
陈禺一边喘气，一边问：“不是你说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能反抗的吗？”
完颜嫣被气笑了，“你这头蠢驴，知不知道我如果反应不过来，会把你掐死的？”
陈禺很认真的说：“我相信你肯定能反应得过来的！”
完颜嫣苦笑道：“我真拿你没办法！我现在正骑在你身上，你不把我推开也是因为不反抗？”
陈禺认真的说：“嗯！有这个原因，但也不完全是！”
完颜嫣问，“那还有什么理由！”
陈禺不敢正视完颜嫣，声音细如蚊蝇的说：“早晨醒来的时候，被你压着我很舒服！”
完颜嫣不像陈禺，她已经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了，听陈禺这样一说，马上明白了，笑到合不拢嘴，忽然收住笑容警告道：“不许胡思乱想，不然我现在就可以让你非常难堪，你信不信？”
陈禺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惊恐的看着她，点点头。
完颜嫣对陈禺的反应得非常满意，忽然又整个身子压在陈禺身上。陈禺哪里受得了她忽冷忽热的玩弄，两人身形又差不多，被她压下来的时候，感受到自己胸前多了两个柔软，立马心跳加速，喘气声都起来了。完颜嫣早就料到陈禺会是这种反应，一点都没有被陈禺影响，伏在陈禺的耳边说：“我们虽未拜堂，但我已经认准你了，我不能给你完整的我，你不会怪我吧？”问完，又用双手支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陈禺。
陈禺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说的不完整是什么意思，不过你是第一个和我最聊得来的姑娘。”最后姑娘两个字，又声音小得近乎不可听闻。
完颜嫣笑道，“我是第一个？那么说……就是还有第二个咯？让我猜猜，第二个是赵湘凌，第三个是藤原雅序？”一捏陈禺鼻子，骂道，“你啊！人心不足蛇吞象，比我还贪心！以后随着你办的事越大，越能接触到更有本事的人，你是打算见一个收一个？”
陈禺被完颜嫣一问，又是一怔：“其实我也因这件事，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们……”
完颜嫣笑道，“有这想法就对了，至少证明你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切等办完出海去扶桑国的事情再说吧！”
陈禺认真的点点头。
完颜嫣满意的离开床铺，对陈禺说：“今日如何安排？”
陈禺说，“昨晚墨先生给我们的资料，是不能交给别人的。我们要想办法，向周边的人了解名单上的三十几个人，意思就是不能问同一个人，首先可以先问杜寂，看他能知道几个？你救过他，我相信只要问题不是太极端，他也会尽量帮你。”
完颜嫣面露喜色，点点头，“对！第一个去问的是杜寂！”
陈禺继续说，“武林大会结束后，师兄就要回江浙，管理师门产业，并且……并且……”
完颜嫣笑道，“并且准备书信给你爹妈，准备聘礼给我爹。”
陈禺微笑着，点点头，“出了问杜寂，我想问问殷渡云也有帮助，人家是武林世家，可能也会知道名单上的一两个。”
完颜嫣说：“她和我关系比较好，我问她的事情，也交给我吧。”
陈禺说，“这两天我们都是在忙杜寂的事情，出海的事情也要去了解一下，赵湘凌，藤原雅序，林岳，罗琼，温拓，等人都要逐一交流。”
完颜嫣说：“所以今天我们第一站还是要去武林大会？”
陈禺说：“正是！”
……
陈禺梳洗得完颜嫣快，完成后就去告知廖无涯昨晚的情况。
廖无涯表示理解，他认为墨先生肯将如此重要的消息交给陈禺，不代表愿意交给别人，所以上面的内容也没有向陈禺打听。
陈禺心想既然已经记住了那叠纸的内容，就点火烧了那叠纸。
两人交流完。完颜嫣也已经梳洗完，带着两人的物品出来，捕快牵上马，送二人出门。
二人出了登州城，向海边会场奔去……
还没到会场，就看见一骑挡住去路，走近一看原来是老朋友纹清。两人连忙上前打招呼。
纹清说：“广贤师叔叫两位去一下神霄观，说有事要专门和出海的人说。”
两人对望一眼，知道出海的事物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了，于是立即跟着纹清回神霄观。
……
两人到了神霄观大殿内，只见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半数都是大家认识的人。
陈禺看见居中的是广贤和广拙两位道长，旁边还有句曲山上清派摩崖手仲药泉，旁边还有一个尼姑，应该是峨嵋派的静明师太，和一个不道不俗的人陈禺认不出。陈禺心想，今天就是这五个人在主持了。
广贤道长见陈禺和完颜嫣到了，就对大家说：“现在人齐了，在这里就说说出海的事情。各位对出海之事，了解多少？”
众人一起拱手，“请广贤道长明示。”
广贤道长说，“多谢众位武林同道抬举，贫道不才，就简单说一下这次出海的事宜。”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无关的道人也纷纷退出大殿，关上殿门。
大殿此时已经是落针可闻，广贤道长：“这次出海我们是为了安送藤原特使回扶桑，同时和扶桑武林通道共商消灭倭寇大业，”说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出来对众武林人士鞠躬表示多谢，众人纷纷还礼。
广贤道长继续说，“还有为支持我们这次出行的老板，争取和扶桑商家打通商道，受惠于中原和扶桑两地。”说完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
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也纷纷向众人作揖，众人也对两位老板纷纷作揖。
广贤道长再用同样的手势指向两位老板后面的跟随人员，包括温拓等八个人，介绍道，“还有他们是两位老板的随从。”
大家依旧是相对行礼。
客气完一番之后，广贤道长就说，“这次出海，我们一共有三艘大船，都是四层甲板的四桅大船。其中一艘是藤原特使的转船，一艘是两位老板的商船，还有一艘是我们中原武林人所用。下面就说一下这三艘大船的坐客，每艘大船约一百名水手，其中桅杆手十八人，舵手、了望员、修补工匠共二十人，后勤杂役三十人，船上翻译两人，炮手及其他杂役三人。其中林、罗两位老板有原班水手，其余两船所有水手源自明军毛统领亲自训练且举荐。”
众人提起精神，知道现在广贤道长要分配海船的乘客了。
果然广贤道长开说：“第一船，以林岳老板和巨鲸帮林堂盛为首，带罗琼，温拓等十人，外加，韦陀门林经天，巨鲸帮祝展宏，共计一十五人。”
说完，刚才提及的十五个人走出到大殿中间，向广贤道长一拱手，再向其他武林同道一拱手，然后退到一旁，站在一起。
众人纷纷十五人拱手作揖。
广贤道长开声打断众人，说：“第二船，以明珠楼陆皋鸣和我派广拙师弟为首，带纹清，纹深，纹浮，上清派张雪松，明珠楼姚中许部九人，共计十五人”
说完，被提及的十五个人，和前面十五人同出一辙，一番礼法之后，一起站到大殿一旁。
广贤道长点点头，继续说：“第三船，以藤原特使为首，特使团九人，少林圆灵大师，日月教王富贵，褚长卿，五凤门尚截，慕容门陈禺。”
忽然一人叫到：“为何名单上没有我？”
众人望去，见到是一个妙龄少女，一手持刀，昂首而立望向广贤道长，当然这个少女正是自称雪海魔翎的完颜嫣。虽然她站得笔直，但胸口起伏，满面不甘，眼中略带点不满和委屈。
广贤道长望了完颜嫣一眼，长叹一口气，对着在场的英雄说，“除陈禺外其余人先行出列”。
刚才提及的十四人如之前的两次十五人一样，和众人一番礼节。
广贤道长继续说：“出行人员分配已经完毕，请诸位稍作休息，下午再来商议具体事务。”
说完，大殿上众人纷纷拱手辞别，一下子，大殿中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完颜嫣一望，除了五位主持外。只剩下的都是她认识的，包括藤原雅序，赵湘凌，刘玥铭，殷渡云，陆皋鸣和陈禺。
广贤道长问完颜嫣：“公主想出海？是因为陈工子要出海吗？”
完颜嫣理直气壮的说：“正是！”
广贤道长问：“完颜公主，可懂航海？可识游泳？可知扶桑语，苏禄语，婆罗洲语？”
完颜嫣摇头。
广贤道长问：“所以完颜公主能帮陈公子做什么事？打架吗？”
完颜嫣一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至于打架，陈禺能摆平的自己根本就不用出手，陈禺摆不平的，自己出手也无用……
广贤道长长叹一声：“公主，你想想，如果陈禺在海上真的遇到极端情况，是他自己求生得救的可能性更大。还是……”
完颜嫣又是一怔，眼泪水竟然在眼眶中滚动，眼睁睁的看着广贤道长，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自己明白，广贤道长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真话。她也明白，这些道理，陈禺全部知道……她更明白，就算陈禺跟她讲出这些道理，她也会撒泼，那时候陈禺只能迁就自己，就像当日陈禺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红蓝双魔一样，也要留下断后，让自己逃跑。
陈禺想上去抱住完颜嫣，但完颜嫣不敢抱陈禺，连忙后退两步，毕竟这里不是只有自己和陈禺，还有很多人在。
正当完颜嫣在痛哭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出来抱住自己，她先是一惊，但马上发现后面的人也是一个女人，方才放松了一些，转头看正是赵湘凌，只见她的双眼也是含着泪。
完颜嫣在此刻完全不知所措，赵湘凌则是安慰起完颜嫣，“小公主啊！道长跟你说的话，之前也跟我说过，我也很苦恼，想大哭一场，不过呢，我现在已经是一派掌门，想哭也哭不出来。我知道陈禺本来要去办一些事情，但他现在要出海明显一时做不了。我们与其去给陈禺添乱，不如帮他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你说呢？”
完颜嫣马上想到，过去两个晚上去找墨先生的事情。当前要去了解那三十几个高手的情况。哭声瞬间止住，认真的看向赵湘凌。
此时赵湘凌的眼泪已经滚出眼眶，她倒没哭出来，只是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方手帕，想把眼泪擦去。谁知忽然想起完颜嫣刚刚是哭得梨花带雨，连忙把手帕递给完颜嫣。
完颜嫣接过手帕，却没有去擦自己的眼泪，竟然拿去擦赵湘凌的眼泪，“好姐姐，是小妹生在福中不知福，若不是得到你们相助，小妹我早就是刀下亡魂了。哪里还有今天。”
刘玥铭见完颜嫣口气松了，就对完颜嫣说：“公主，我有话想说……”
完颜嫣放开抱着的赵湘凌，点点头，向刘玥铭一个半鞠躬，说，“三哥请讲。”
刘玥铭点点头，望了望藤原特使，然后对着完颜嫣和赵湘凌说：“公主，教主，你们两人莫以为特使坐船出海很风光，但长途出海，尤其是女子，在船上的日子其实是非常难熬的。”
藤原雅序低下头，似乎也心有所思。
刘玥铭说：“女子每月都会来月事，但在船上条件恶劣，要清洗就需要大量淡水，但船上淡水是非常珍贵的。每人分配到的用水都非常有限，所以女子在海上长途旅行，成本会比同样的男子高得多。”
刘玥铭前半句话，大家听了都纷纷皱眉，但后半句话却让大家不得不点头称是。
刘玥铭继续说：“船上水手，经常光着膀子干活，多数都是粗人。如果看见貌美的女人，你不知道他们中会不会有人产生出一些邪念！如果这些邪念一旦萌芽，甚至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点头，完颜嫣和赵湘凌知道刘玥铭说的每一句都是道理，一起望向陈禺。
刘玥铭继续说：“当然，上面的两个原因，在世俗中，大家都难以启齿。所以海员更愿意说，女人在船上招惹不详，实际上是要把难以启齿的事情推给神谕，公主一问便知，远航的船员都会说女人登船，冲撞海神。”
忽然殷渡云说：“不对啊！我们从莱州过来不也乘船吗？”
众人心想，殷渡云也真是太年轻了，说话完全不知重点。
但广贤道长还是端正地说：“从莱州到登州，船程也只是一夜，和长时间行旅于海上不同。”
陈禺走到完颜嫣和赵湘凌，低着头说：“是陈禺对不起你们，让你们难受了！”
两人忽然同时对着陈禺“哼”了一声，完颜嫣喊到，“你让湘凌那么伤心，回来后我一刀劈了你！”，赵湘凌则是骂道：“你让公主那么伤心，回来后我一剑砍了你！”两人喊骂几乎同时发音，又几乎同时收住，连字眼都差不多一一对应。
众人一怔，随即哄堂大笑！
完颜嫣和赵湘凌两个人羞得不敢抬头。
陈禺满脸通红，泪流满面，走到师兄和广贤道长身前，对师兄和道长一一鞠躬道谢。
广贤道长和刘玥铭扶起陈禺，说：“问题解决了，你还出海吗？”
陈禺转头望向完颜嫣和赵湘凌，完颜嫣一转头不望陈禺，赵湘凌说，“出海吧！你若不出海，可能会后悔一生。”
陈禺名吧，如果自己出海不能回来，赵湘凌也极有可能会为她的这句话后悔一生，她是领克自己将来要后悔一生，也不愿自己会后悔一生。在强烈的感动下，向赵湘凌和完颜嫣深深一揖倒地。“两位大义，定当不负。”
忽然那个不道不俗的人走了出来，对完颜嫣说，“你是完颜嫣，你来登州之前，指点你武功的是一个姓余的老掌柜？”
完颜嫣点点头，“回前辈，正是。”
那人说，“我姓张，在师门排行老四，余三哥既然不便指点你武功，我要在神霄观住上一段时间，能否为其代劳呢？”
陈禺和刘玥铭忽然惊呼，“您是名满江湖的武当张四侠？”
那人笑道，“虚名而已！”
陈禺忽然问到，“张四侠我能额外求你一件事吗？”
张四侠问：“何事？”
陈禺喊来殷渡云，并叫她拿出那部老掌柜相赠的《太极拳经》和笔记心得，对张四侠说，“当时余三侠托我赠此书给广良道长，广良道长坚持不收，我只好收回。后来我想到我要出海，我就把它拖存在殷姑娘处……”
张四侠笑道，“但你怕殷姑娘武功不足以保护经卷，所以你告知她如有必要，可以练习拳经上面的武功。好了，现在我来了，你把拳经还我武当，并想我指点殷姑娘拳经上面的武功，对不？”
陈禺连忙拜倒，“张四侠所言甚是！”
殷渡云听见张四侠愿意亲自指点《太极拳经》上的上乘武功，心中大喜，也跟着陈禺拜倒，“殷渡云谢过张四侠。”
张四侠，笑道，“免礼！免礼！你应该知道，我们两家都颇有因缘！”
广贤道长却对赵湘凌说，“赵姑娘，张四侠来我全真，位武当收了两个资质不错的传人。我观你剑法和我全真一派也好似有些因缘，不知你嫌不嫌弃老朽本事低微，也来了解一下我全真剑法呢？”
赵湘凌当然开心，但他更名吧，当日陈禺帮自己改良剑法，现在广贤道长这样做，也是让陈禺放心，就算真的一时回不了中原，赵湘凌的武功也会有人帮她提升。
赵湘凌和陈禺双双多谢广贤道长。
陈禺出海就继承事实了，完颜嫣，赵湘凌，和殷渡云也得到了高人指点，但墨先生的事情，倭寇的事情，还有陈禺师门的事情，都在等着这几个少年的未来。那么这些事情会如何进行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2章 望登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经过完颜嫣正在畅想着自己和陈禺的未来的时候，却被广贤道长告知不能出海，一时大受打击，经赵湘凌，和刘玥铭苦苦劝导后才放下心结。
众人离开大殿，想回四合院休息一下再参加下午会议。刚回到四合院，陈禺就见到破庙的乞丐站在四合院门口。陈禺知道乞丐有事找他，于是辞别众人，随乞丐离开。
乞丐带着陈禺走到山中小路深处，环顾左右无人。
于是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拿出一叠装订好纸，看似准备要交给陈禺。
陈禺等着乞丐把纸卷递来，却先听见乞丐问道：“陈公子博学江湖上人所共知，不过小叫花子倒是想考考陈公子，你对扶桑国的一个叫忍者的知道多少？”
陈禺说：“小哥这可真的问到我了，我只知道，在魏晋时期，有国人出海逃避战乱，东渡倭国。最后到达了一个叫做伊贺的地方，他们同时带去了武术和兵法，和当地人结合。他们在当地又把武术和兵法推行到极致，从而产生忍者这个特殊职业。这个职业平时主要是作为情报交换为主……”说到这里忽然望向乞丐，他所在的那个由墨先生统领的组织显然也是做情报交易。
乞丐自然知他心思，只是微微一笑，说：“陈公子请继续。”
陈禺见状，就继续阐述，“当然忍者除了做情报交换外，也会进行，暗杀，破坏，其核心目的都是打破或制造势力间的平衡，从而收取佣金。”
稍作停顿继续说，“由于忍者经过极其残酷和专业的训练，所以他们的作战能力非常强，而且作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往往能轻易杀死真实武功比他们高得多的中原武林人士均不在话下。”
乞丐点点头问陈禺，“还有没有？”
陈禺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乞丐笑道，“看来陈公子对此所知确实有限，你所知道的和大多数武林人士知道的相差不多。其实自从有忍者这一职务以后，忍者就受扶桑各路大名的自助发展，现在扶桑已经不是仅有一支伊贺忍者了，早在百余年前，在纪伊国，就产生出另一支忍者纪伊，而起其他地区，按照发展趋势，也必然会有其他的忍者派系的出现。比如，和你过交手的猿飞正，他就是来自扶桑甲斐信浓一带的。”
说着把手中的纸张交给陈禺，笑道：“如果陈公子有机会，墨先生也想和扶桑忍者交流一下。”
陈禺低头粗略一看，上面有一些关于扶桑忍者所在地及联络人的资料，其中就有之前说到的伊贺，纪伊，两派，及甲斐，信浓等地的忍者信息。
心中一震，如果墨先生真的和扶桑忍者对接上，那么这将是一个横跨中原和扶桑的巨型信息网，这无形中是控制整个地区势力平衡的利器。不论是打击倭寇，追捕潜逃的武林败类，都是起着积极的作用。
乞丐笑道：“陈公子有没有想过，如果这张信息网真的完成，那么谁会是最大的受益人？我说的是你身边的人……”
陈禺一呆，随即吐口而出，“你说是完颜嫣？”
乞丐哈哈大笑：“陈公子果然是人才，真的一点就明。”
陈禺暗暗佩服墨先生，他提出的要求，果真让人无法拒绝。因为陈禺知道消息传递最快的速度莫过于信鸽，但信鸽是很难飞跃茫茫大海，因此要建立从扶桑到中原的信鸽网，就必须建立从扶桑进入高丽，高丽进入辽东或山东，再从辽东或山东放射到全国的信息传接网络。既然要过辽东，现在完颜嫣又是自己这边唯一能联系到的辽东势力，因此若这个信息网最终建立成功，那么海西部未来管理辽东这个信息重要枢纽的可能性就极大了。这必然会为完颜嫣带来巨大的收益。墨先生直接把这个要求向自己提，一方面墨先生知道真正的执行者是自己，另一方面，墨先生也知道只要做的事情能让完颜嫣满足，自己几乎可以不提出报酬。
但除了佩服墨先生的精打细算，陈禺更佩服墨先生的雄才伟略，果真是不论事情有多难，只要道理讲得通，就一定有人去尝试去做。
陈禺说，“不过此行，我的主要目标还是护送藤原特使，其他的目标只能在完成主要目标后才能进行。”
乞丐点头说：“这个自然，只要陈公子尽力，墨先生就感激不尽。”
陈禺最后问道：“多次得小哥相助，还未请教小哥称呼。”
乞丐笑道：“陈公子客气了，小可贱命何足挂齿，在下烈韶音。”
陈禺忽然想起一个人，“阁下就是丐帮六代弟子，幽冥鬼丐烈韶音？”
幽冥鬼丐没想到陈禺听过自己名头，甚是开心，说到：“陈公子果然见多识广，幽冥鬼丐正是区区在下！”
陈禺又问，“烈先生，如果以后陈禺回来，如何找你？”
烈韶音说到，“直接到丐帮各地分舵打探即可！”说着，把三枚铜钱交给陈禺，陈禺果然发现这三枚铜钱如之前引路钱一样，在至正通宝的四个字的位置上铸着幽冥鬼丐四个字。
陈禺知道这是信物，连忙连同那些纸张一并收好。又谢过烈韶音，然后两人相拜离去。
……
陈禺回到四合院，见藤原雅序，刘玥铭，完颜嫣，赵湘凌，殷渡云，正在吃饭，还专门给他在完颜嫣和赵湘凌中间留了位置。
陈禺不觉面上一红，坐下拾起碗筷，正要解释，众人却抢白道，“先吃饭，有事吃完再讲！”
陈禺在众人注视下，面红红地把饭吃完。
……
吃完后，众人望着陈禺，问：“陈公子，有何吩咐？”
陈禺被众人看得满脸通红，对众人说，“我想单独和啊嫣和湘凌说。”
除了提到的两人外，众人立即“哦！”的一声，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完颜嫣和赵湘凌被在场的所有人看得面红耳热。两人都是同样的心思，一方面觉得陈禺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面红耳热，很想收拾陈禺；另一方面，对陈禺在这方面，少有的大胆，感觉有很受用，又想“奖励”陈禺一下。不过正当两人，不知是怒是喜略带凌乱的时候，又马上发现好像对方想的和自己想的一样……不过最终两人还是随陈禺走出了院子。
陈禺拿出三枚铜钱，给赵湘凌和完颜嫣两人各一枚，自己留下一枚，对两人说，“这是寻找烈韶音的信物，如果有必要，可以去丐帮联络点，以此为信物，找寻烈韶音。”
完颜嫣奇道：“烈韶音是谁？”
赵湘凌马上醒悟到：“是幽冥鬼丐烈韶音？”
陈禺连忙点头说：“对！就是他。”然后对完颜嫣说，“就是破庙里的那个引路乞丐。”
完颜嫣问，“找他作甚？”
陈禺说，“墨先生拥有一个庞大的信息组织，如今我们又和他有互助关系，我想如果真有事，他也能帮忙。”
赵湘凌郑重的把信物铜钱收好，完颜嫣也学着赵湘凌把放好。
陈禺认真地说：“我走后，你们两人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完颜嫣和赵湘凌，两人听后，都两眼瞪大，望着陈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交待身后事吗？”
众人听见二女狂笑陈禺，都不禁好奇，走到院子围观陈禺。
陈禺本来就不善言辞，现在实在想不到自己哪里说错了，为啥同时把两人惹得大笑。最后还是完颜嫣过来，扶着陈禺的手，摸了摸陈禺的头，“你自己一个人在外，人生地不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办完事赶快回家啊！”
陈禺听完颜嫣所说，也确实是道理，连忙点点头，说：“嗯！我记住了……”
完颜嫣又摸了摸陈禺的头，打断问：“真的记住了，那你把刚才我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这时众人都知道什么事了，忍不住捧腹大笑。
陈禺也知道完颜嫣说的话，肯定有问题，但一时想不出问题在哪里，反正看见完颜嫣和赵湘凌都笑得那么开心，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计较的了。
众人笑了说下午个别人，还要去开会大家赶快去休息了。
陈禺就回到自己房间，赶紧躺下休息，休息不久，就被樱子敲门叫醒，跟随着藤原雅序一同去到大殿。
下午的时候，主要就是五位主持人，和上午点出的三组共四十五人。在大厅商议一些注意事项，主要还是环绕，一旦发生被倭寇袭击，三船如何相互保护之类的情况。
陈禺心想这么多前辈大佬在分析处理，自己就懒得插嘴了，集中精神，默念墨先生给自己的资料，包括已经烧掉的墨先生信息联系方法，还有三十多人的名单。偶尔在场的大佬们提到一些关键的时候，才打起精神，来思考一下。
经过交流观察与交流，陈禺发现，论到航海和海战，陆皋鸣和林堂盛不论理论还是经验确实都比其他人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藤原雅序一直不表态，估计她也是深藏不露，毕竟广贤道长是让她独领一条船的，能力上应该至少和陆皋鸣和林堂盛差不多。
这次，全真派广拙，少林派圆灵，明珠楼陆皋鸣，巨鲸帮林堂盛，也算得上中原武林中的一部分精锐力量。
正如最初广贤道长所说，这次出行，除了护送藤原雅序，还要帮助林岳和罗琼打通商路，如果有需要，可能还要帮足利义满解决一些问题，甚至还可能会和倭寇开战，除了大部队的事情之外，自己可能还要去和扶桑忍者交涉，去寻找毛骥并解决他和师傅之间的矛盾，在有限的资源配置下，这次出行的任务不可谓不大。
大会一直开到傍晚才散去，陈禺和藤原雅序回到四合院，樱子和完颜嫣分别接走两人。
陈禺见到完颜嫣忽然记起，在济南有三位铁匠，就是当时帮自己打造绕指纯钢剑的那三位铁匠，就对完颜嫣说，“在我出海后，若你有时间的话，不妨写封信邀请一下济南的那三位铁匠过来。你既然要从新跟张四侠学武功，未来还是量身打造一把刀剑最好。我的绕指纯钢剑正是那位工匠打造的。”
说着，把自己的绕指纯钢剑递给完颜嫣看。完颜嫣接过陈禺的宝剑，只是看了看就放在一边，把陈禺推进房间。
陈禺见房间中已经烧好一大桶水，正待问话，完颜嫣又执起宝剑，要陈禺脱衣洗澡，陈禺被她逼得哭笑不得，让完颜嫣出了房子后，在水桶中洗干净身子。出来之时，见到衣服完颜嫣已经帮他准备好了，陈禺穿上身后觉得香气浓郁。他当然不知，这套衣服自从上次洗干净后，就一直放在林岳和罗琼赠送完颜嫣的那个装香料的盒子里的，只觉得这件衣服清香怡人，不可方物。
陈禺的其他随身物品已经收拾到刘玥铭给买的那个长方竹篓里，背在身上试了试，也不觉沉重。陈禺放下竹篓，背上四方皮袋带上绕指纯钢剑。走到四合院的院子中，这时赵湘凌和完颜嫣早就准备好，等陈禺出来。
两人都说天色尚早，硬拉着陈禺去到海边，迎着海风，在沙滩漫步。
三人但见浊浪从天际一波一波涌向海滩，再往更远处望去，就是天上闪烁的繁星。
完颜嫣忽然问，“阿禺，我记得你是学过文章的，不如今晚在这里就帮我和姐姐各写一篇吧。”
陈禺笑道，“我确实是学过一点文章，但有随便走着写，那个是曹子建不是我。”
赵湘凌也起哄道，“不用自谦，这里三个人就你读书最多了，你写不出来，明天不让你上船！”
陈禺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但却不知为何非常开心，想了想说：“写得不好，不准笑我！”
完颜嫣说：“我们谁笑得动你！”
陈禺就唱到：“雁翎源自雪乡飞，妙趣又珍稀。扶风载日低瞰，江脉脉，岳巍巍。重执手，问身微，授薰衣。管荑刀剑，饼稿山河，醒梦投机。”
完颜嫣听后，怔怔地想了一会，问：“前面我大只能理解，你说我是从海西雪乡奔来，重新见面后，谈些身边碎事，还赠了现在这一身香喷喷的衣服。”说着把头凑过去闻了一下陈禺的衣服，继续说，“但后面三句是何意思？”
陈禺一下面红，说，“你可以去看看《诗经邺风》和神宗苏轼的典故，至于最后一句你懂的，就在刚刚。”
完颜嫣仍未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那么在《邺风》中，我该查哪一篇？”。
陈禺立马把脸红到脖子根了。
赵湘凌看了，简直笑弯了腰。
完颜也发现不对劲了，不过她见到赵湘凌大笑，马上指着赵湘凌对陈禺下命令，“给她也唱一个，要不同的！”
陈禺文笔再有限，应付一下两人还是可以的，“月下凝光剑，楼中拔步床。人间天上伴翱翔，踏尽古林秋叶，最清狂。云梦湘君泪，神都洛女妆。从来红伞配红裳，舞绝百年唐宋，惜流芳。”
赵湘凌听后一怔，马上想起两人，躲在柳渭婷的拔步床中偷窥下面众人时候的情景，笑道：“那就是人间？”然后又想到两人跳下城墙如同御风飞翔一样，笑道：“那就是天上？”，随即想到在白杨林中大战司马阳的情景，自己确实够狂，笑道，“真的狂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
只见完颜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问：“请问诗中的拔步床是啥？”
赵湘凌立即觉得这无法和完颜解释，难道说，“我和陈禺同睡一张拔步床上，我还点了他穴道？”马上脸红耳热，大喊：“陈禺，我一剑砍了你！”
说着，一声龙吟紫云青雪同时出鞘，同时砍向陈禺。
陈禺一见她发飙，连忙抽出绕指纯钢剑，拨开赵湘凌双剑。
完颜嫣这是也察觉不对，不过看赵湘凌如此激动，显然是陈禺有鬼，也说：“阿禺，不许还手。”问题是她叫陈禺不许还手，自己也从刀鞘中拔出雁翎刀只砍陈禺。
陈禺一时间面对赵湘凌和完颜嫣的合攻，玩心大起，也想看看两位佳人现在的武功到什么水平，于是剑招送出，表面看似攻向两人，但实质上是制造机会让两人展现武功。
二女也察觉到陈禺的用意，于是便顺势而为，施展武功。
完颜嫣知道自己招式有限，全仗深厚内力，于是她考虑在有限的招式中保持不败。虽然她出于守势，但也法度严明，把雁翎刀运转得虎虎生风。
赵湘凌比完颜嫣更早洞悉陈禺的意图，不过她明白陈禺的武功高出自己太多，但她也毫不气馁，大胆的使用陈禺所教的正反五行法，来运转《唐剑诀》着着攻向陈禺。
如果要说对武学的领悟和创新，她们两人自然远不如陈禺；但要论对自己的肢体的控制和协调，赵湘凌配称当世第一人；而论学习记忆，勤劳上进，完颜嫣又胜过另外两人。正因如此，陈禺非常相信，她们将来只要能够练到八九成自己所领悟的武功，她们中的随便一人就已经可以完全击败自己。
当然，现在就算她们俩联手也是被陈禺完全拿捏的。基本上二女的下一招，全部都在陈禺的掌控中。
正是：雁翎刀影时开合，凤尾剑光频卷舒。无限潜藏星海里，问谁研学问谁书。
随着三人刀剑光华流转，剑气刀气不断地激起地上海沙，把沙滩划出一道一道痕迹，又被卷来的海浪冲淡，直至抹去。而抹去后又有新的痕迹，又重复着冲淡，再抹去。
三人已经彻底在海天之下，融入了剑影刀光之中。
赵湘凌和完颜嫣在这次交手中，把很多陈禺之前很多教自己的东西都展现了出来，最关键的是，两人都知道对方和陈禺的关系，一旦相见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郁郁感觉，现在正好通过打陈禺，不但把心中郁闷之气全部吐出，还渐渐生出一种莫名的信任和默契。
而这种默契，恰好源自于她们所学的都是陈禺所传授的武功，当完颜嫣用正五行的时候，赵湘凌通过计算五行所在的宫位，就能推算出下一招，自己如何出招才是最合适的。两人资质都不弱，通过相互配合，一主一次的出招轮换，竟然在攻守间形成浑然一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的默契和招式的配合程度，越来越精微。招式也逐渐变得浑然天成，连她们自己都惊讶，自己竟然能使出这样精妙无比的招式。
陈禺看得更欣慰了，他自己虽然知道正反五行六合配合后可以产生近乎无限的变化，但毕竟这些情况绝大部分时刻都只是在自己脑海中演练，真正见到有人使用出来的，竟然是就是赵湘凌和完颜嫣两人。
陈禺深知，若不是这些武功本来就是自己所创造或改良，自己要赢还真不容易。简单来说，就是陈禺可以赢她们两个人，但却未能赢到自己所创造或改良的武功。他心中好奇也向往，会不会有一天自己赢不了她们两人，但可赢了自己所创或改良的武功呢？如果真是那样，就真的太奇妙了。
三人又再斗了一小会儿，陈禺控制剑势，让三人攻守逐步变慢，最后三个人四件兵器绞在一起。三人相视一笑。
谁知完颜嫣和赵湘凌一收兵器两人立马扑上来，把陈禺推倒在沙地上，两人合力把陈禺压住，往死里挠他痒。
陈禺哪能想到她们还有后续，痒得正想反抗，却被赵湘凌闪电般的点了穴道。两人更在陈禺身上为所欲为。陈禺被折磨得又是哭，又是笑，不停的向两人求饶。
最后两人出完气了，才解开陈禺穴道，放过陈禺。
陈禺早就再挣扎和叫喊中弄得全身疲惫了，让她们扶着回神霄观的四合院中，回望登州城，此时还是灯火通明，其繁华可以见一斑……
明日陈禺就要随船出海了，而他还有赵湘凌和完颜嫣都有各自需要处理的事情。他们未来的人生路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3章 珍馐浊酒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经过完颜嫣和赵湘凌，在陈禺引导下，逐渐开始了解上乘武功理念，三个少年人在沙滩上玩的尽兴，也作为为陈禺践行了。
三人回到四合院时其他人早已入睡，两人把陈禺送到房间里，才各自回房。
陈禺一身疲倦，却做了一个好梦……
次日陈禺后面背起长方竹篓，前面挂住四方皮袋，赵湘凌，完颜嫣，殷渡云，刘玥铭，秦氏姐妹，杜寂一家，廖无涯，薛夫人，王仲源等人都来到码头送船。
在登船前，由于有二十几人本身是中原武人，在码头早有一排简陋的房舍，坐着二十几个账房先生，私塾老师等识字之人，纷纷帮二十几人书写家书。从而寄给她们的家人，同门，或是问候，或是交待。
陈禺觉得虽然自己墨水有限，但写几封信还是不难的，就借过文房四宝，写了寄回交州的书信。同时把昨天填的两首打油诗，各写了一份，交给赵湘凌和完颜嫣。
赵湘凌一见昨天的那首打油诗，面上一红，憋住笑意。
完颜嫣看了也有不懂，不过想到，既然赵湘凌都如此了，自己那篇也好不了多少，陈禺一给她，她马上收起，不敢让人看。
在写信处，还有日月教的王富贵和褚长卿。他们都是和陈禺同一船，其中王富贵知道陈禺和教主赵湘凌的关系特殊，也知道陈禺武功绝顶，所以一直对陈禺非常客气，褚长卿是王富贵的部下，见上司都如此器重陈禺，自然对陈禺恭敬有加。
随着众人赵湘凌，完颜嫣，刘玥铭等人，跟到船上，随陈禺去到他被分配得到的房间。
刘玥铭到处指指点点，好像全部人就只有他一个人懂一样，又给陈禺塞了若干银两，并且叮嘱陈禺一定要尽早回来，还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陈禺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跟陈禺说，如果可以到时候把那扶桑特使也带回来……
陈禺当然知道他想说啥，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很对不住赵湘凌和完颜嫣，真的不能再对不起她们了，连忙转移话题。希望师兄把自己的事情写信通知给自己的家人，刘玥铭当然知道。
不论大家如何依依不舍，终有开船的时候，
送船的人回到码头桥上，出海的人站在船舷边，双双挥手作别。
岸上一众人看着三艘大船渐渐远去，心情久久不已，正是：
举目留心里，随波至日边。何时归海客，与共诉华年。
赵湘凌，完颜嫣，和刘玥铭送船后，三人带着其他一众，去到登州城中，包下一所酒楼。大家都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出海人已经出海，武林大会，也接近了尾声，大家也应该回到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完成各自的事情。
全真派在登州建立第一个抗击倭寇的信息枢纽，连武当派的张四侠都邀请来了。随即影响到的，就是完颜嫣和殷渡云，她们两人有心去解决陈禺未能解决墨先生遗留的问题，一边帮张四侠打下手，一边跟张四侠学习武功，所以她们两人也会留在登州一段时间。
赵湘凌得到常遇春的资助，正在收拢当时魏王府的高手，现在已经颇有成绩，包括王仲源，薛夫人，廖无涯，都已经收归旗下，加上支持自己的广贤道长，还有加入廖无涯一部的杜寂，所以也会在登州逗留一段时间。一方面要加深和魏乾，孙耀城，孔伯贤等人的合作；二来也看看能不能从武林大会中再物色一些好手，让他们加入日月教；三来也看看能否帮帮那边的完颜嫣。
刘玥铭离开江浙时间已经不短，要回去盯一盯门派的生意，靠五师弟一个人很难管住琉球和江浙两个地方。另外也要接陈禺的家人北上，将来也是一笔开销。虽然常遇春说过，可以帮忙，但那也是办完事才能报销的主。
帮助张四侠组建信息枢纽的，还有上清派的仲药泉及他的弟子门人。他也非常乐意帮助完颜嫣，在墨先生提供的三十几个人中，除了杜寂告知的五六个人外，其余有将近二十人是仲药泉告知完颜嫣信息的。
完颜嫣慢慢地明白，为什么中原武林会找张四侠和仲药泉两人来主导第一个信息枢纽建立。心思缜密，算无遗策，这两点完全可以在张四侠身上体现。见识渊博，博闻强记这两点又完全可以在仲药泉身上体现。再加上广宏，广贤等道长有极强的执行力，这个信息枢纽开始慢慢初见雏形。
张四侠也非常友好，只要一有空闲就指点殷渡云太极拳和指点完颜嫣太极刀，两人资质也不错，完颜嫣更有之前陈禺帮她打通全身经脉，培养了阴阳二气，练武本来就得心应手。在张四侠的指点下，武功招式逐渐精纯，领悟到的法门也越来越多。她虽然起步比陈禺晚，但相对于聪明人来说，最难的内功积累被陈禺帮她摆平了，又得到了当世的第一流高手张四侠指点，效率自然远比陈禺，全凭自己领悟和摸索要高得多。她知道现在在武功方面要追近陈禺不太可能，但这个速度发展，三五年后，绝对有能力和陈禺一战。
除此之外，她也对仲药泉的武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原来仲药泉的武功，受到门派的一些礼仪的影响，会设置简单的机关，布置简单的阵式，在数人到数十人这样小规模械斗中，非常有效。更神奇的是将不同的药物和矿物溶解成液体，书写在符纸上，通过点燃符纸来把药物和矿物的作用激发出来，从而达到扰敌破敌。仲药泉没有拒绝，只是告诉完颜嫣武功最忌贪多不精，先学好张四侠的武功，再来找自己学异术。
赵湘凌，处理日月教事务，经常向广贤道长请教，广贤道长也毫不藏私，日月教，渐渐开始人丁兴旺起来，后来还吸纳了魏乾加盟。让镖局和王富贵的生意相结合，开始尝试打造一条健康且长久的资金链。此外，柳渭婷和王富贵有交情。王富贵出海，在西北的不少生意，都由柳渭婷暂代打理。因此，柳渭婷和赵湘凌也有书信往来，王仲源和廖无涯也不吝书信，邀请柳渭婷加入日月教。虽然柳渭婷一直未作出正面回答，但大家都感觉到，这件事基本已经十拿九稳了。
另外，全真派广字辈的道长，也不吝啬指点赵湘凌武功，要知道赵湘凌的这一门派的武功，本来就是宋末经神雕大侠夫妇改良唐宫剑舞而来。而神雕大侠夫妇的古墓派，又和全真派渊源极深，因此两派武功在根基上确实有很多互通之处。广宏道长见赵湘凌天赋极佳，也惜才，把全真派入门的金雁功破格传授给赵湘凌。原本要赵湘凌这种人专心去修炼这些从内至外的武功，非常困难，但赵湘凌自己也发觉，自己好像一停下来，就会想到陈禺，她也情知若总是不停地想着陈禺，必然会影响自己的正常发展，于是每到修炼内功的时候就格外专心，借专心练功来驱除开陈禺的影子。她本来就天赋异禀，再加上苦心修炼，进境也是非同一般。
此外，赵湘凌也通过完颜嫣的帮助，请来了济南的那三个铁匠。三个铁匠，来到了登州，尤其是中间那个女真铁匠，最初看见完颜嫣时，还不信。随即完颜嫣说出自己族谱，以及海西近些年的一众事情，听得那铁匠老泪纵横。当即向完颜嫣下跪，众人连忙扶起他，给他们说清楚邀请他们三人过来的目的。他们又问起陈禺现在的去向，和陈禺是否真的是真的是和公主有婚约，此事又激起了完颜嫣心事。完颜嫣告知了，陈禺现在就是去了扶桑，办理一系列的事情，他确实和自己有婚约，他的师兄已经回去张罗了。三人当即表示，愿意帮助赵湘凌和完颜嫣打造兵器，并且研究一下，生产一批可以专门用作对抗倭寇的武器。赵湘凌支付了银两，众人皆大欢喜。
赵湘凌和完颜嫣两人也不忘记，那晚在沙滩上两人刀剑联手合攻陈禺的情景，也知道，按照陈禺的用剑用刀方法会让平平无奇的武功威力剧增。所以她们也经常约到无人的地方，一起演练把正反五行六合融合到刀剑的中的用法。不到一个月，她们两人都不在敢再用刀剑演练，怕伤到对方，全部改由在藤条上缠绕上厚布来尝试。但激发出来的刀气剑气，也在两人变幻无方的招式，激射到周边的树木上，山石上，到处留下一条条痕迹。
除此之外，幽冥鬼丐烈韶音也有来找过完颜嫣，当他得知完颜正在联合张四侠和仲药泉帮全真派组建信息枢纽的时候，也知道事情轻重，只是定时来提醒一下完颜嫣调查的事宜，不论用词还是语气，都能听出他并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毕竟这案件已经过了大半年，能破自然最好，破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随着入冬，登州一带也下起雪。完颜嫣想起了自己当时给自己起了一个雪海魔翎的大号，却是一直都不曾用过，人人见她都口称小公主，实在把人惹毛了，人家也只是称她完颜公主。但大号不用，思乡之情却反而被激起。好在殷渡云和赵湘凌都有明军背景，所以能为他通过驿站传信到故乡，和故乡中的亲人往来书信，日子也不会太闷。
大概在陈禺出海第二十天后，完颜嫣和赵湘凌都收到了陈禺寄来的问候信及礼物，从信中内容看，这都是是在陈禺出海后第八天后到了博多，然后就地采购从而寄出的。
两人拆开礼物，原来是一红一白两件博多织，还有两把工艺折扇。两人知道这几件礼物从购买运到登州，小说也要五六十两白银，一边抱怨着陈禺出门不知道省着花，一边却欢欢喜喜地试穿着各自的博多织。
当然陈禺年纪轻，为人谦和，出海后第三天就在海上偶遇乘船经过高丽商人，高丽商人不停地向陈禺推荐高丽参，一边说用高丽参如何孝顺父母，一边又说自己出海不容易，经常要面对各种危险赚个钱实在不容易。陈禺也被他们说得眼红红的，后来见藤原雅序也买了三盒，自己也就跟了三盒。到了博多的时候，就把两盒寄回老家，一盒寄给师兄。
当时藤原雅序就看傻了眼，心想：我用钱可以回去找足利将军报销，你用钱找谁报销？好！既然你这么猛，我给你多加一剂狠药，让你到了扶桑下船后全部吃我的，用我的，把你养在我家里，看你还听不听我话！于是就在博多下船的时候专门带着陈禺去买了两套近乎极品的博多织，和工艺折扇，若不是每个人的兵器都是要自己顺手的用，藤原雅序还准备让陈禺多买两把武士刀寄回去。
当地商家看见陈禺是足利将军外派特使的朋友，而且又给得起钱，服务当然好，给他发了最好的海镖。但这么一番操作下来陈禺还未登岛身上九成以上的钱就花光光了。
陈禺回舱室一盘点才知道什么叫面无人色，不过他想无论是把东西寄回家里，寄给师兄，还是赵湘凌和完颜嫣都没什么错……经过一番思考后，得到结论，还是外面的东西太贵了。
说到陈禺出海，内容就比登州丰富多了，最初在最初的三天里面，海上风和日丽，基本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陈禺除了自己练功之外，还有就是去指点藤原雅序和樱子的两把直刃唐横刀，她们两人也逐渐领悟正反五行的用剑之道。
这时候圆灵、王富贵、褚长卿、尚截才明白陈禺是藤原特使的剑术指南，难怪他地位不同。
藤原雅序也不是全部时间都要陈禺教剑，除了学剑外，藤原雅序最多的是白天在甲板上和圆灵喝茶讲禅，毕竟佛教在扶桑国举足轻重，藤原雅序也希望少林高僧多到扶桑，一来交流经典，二来交流武功。有时候两人在论禅，王富贵，褚长卿，尚截也会旁听。
陈禺则是借这个时间，不停思考各种事情，包括毛骥和师傅的事情，北条公望的事情，还有帮墨先生拜访扶桑各势力的问题。虽然一路上风浪不大，但毕竟起伏幅度不小，所以陈禺是基本无法磨墨写字的，大多数事情都只能在自己脑袋里想。
买了高丽参后，藤原雅序就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开始旁敲侧击向陈禺推销博多的商品，陈禺对她非常信服，自然后就有了后来去博多扫奢侈品的事情。
另外陈禺也向藤原雅序询问起，那些自己可能要去到的地点。藤原雅序自然听出陈禺肯定是从中原哪个武林前辈哪里接到任务，要到这些神秘的地方去办些什么事。如果自己直接问陈禺，陈禺多数不会告诉自己，既然如此到时候不如和陈禺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借陈禺的手收服这些势力，同时也探听一下陈禺找这些势力所谓何事……对陈禺比划了地域，还表示到时候亲自陪陈禺去。
陈禺知道自己的扶桑语有限，如果有藤原雅序带路，凡事必定事半功倍，心下自然十分感谢藤原雅序，向藤原雅序和樱子教授剑法，给二人喂招时就更卖力了。
从登州出发，第八天就到了博多，众人商议在博多下船休息一晚，再继续乘船去敦贺，然后再从敦贺入京都。特使团知道这次来扶桑的人物，全部都有来头，也不吝啬接待，带他们到了唐坊用晚餐，让二三十人体会到扶桑国虽然事隔多年依旧保留了大量的唐文化。除了特使团诸人，当地一些富绅也来拜面，对于生意人王富贵，林岳，罗琼自然不会放过这些机会，都纷纷和这些富绅交流相互打听商品流通的各类情况。
晚宴上，大家纷纷入席，藤原雅序捧着一盘寿司，走到场中间。大家知道她要讲开场白了，都纷纷安静下来，看着她。
她本来就绝色倾城，加上回到家乡，换回自己的民族服装，更添自信，笑盈盈地对众人行礼后，用筷子夹起一块寿司，用汉语对众人说：“小女子不才，曾听师父讲述。在汉土时候《释名》中有提及一种食物，其言如下：‘鲊，菹也，以盐米酿鱼以为菹，熟而食之也’，后来水稻传入扶桑，也有《养老令》中也出现‘鲊’一字。可见两国饮食本有渊源。”
这次来的中原武人哪里有这等学识，被她这样一讲，顿觉宴席格调上升，人人肃然起敬。至于她说的汉土《释名》，几个队中大佬确实听过名字，但也仅仅是停留在听过名字这水平而已，人人都不禁赞叹，藤原雅序这个年纪能成特使，确实盛名不虚。
藤原雅序见中人神态，知道达到效果了，继续说道，“至镰仓时代，将腌制缩短至一季之内，米饭与鱼肉一同食用，形成主食与副食的结合，便由此佳肴。”
众人这时候才明白，这块食物竟然有如此来头，除了圆领和广拙，人人除了肃然起敬外还个个都跃跃欲试，想品尝一下这件珍馐。一阵喝彩声，连同掌声一并响起。
店家察言观色，见气氛到了，马上搬出各种用漆盒装盛的刺身、烧、煮、以及应节蔬菜到隔张桌子上。
藤原雅序笑吟吟的伸出请的姿势，众人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藤原雅序回到自己座位，却见身旁的陈禺用筷子夹起菜品每一件都如同做研究一样仔细观看，就是不舍得放到口中。
她看着心中觉得好笑，对陈禺问：“陈公子对着食物为何只看不食？”
陈禺答到：“能见海外珍馐，人生几何？若果未来大明中有专门烹饪扶桑菜肴的酒楼，扶桑又有专门烹饪大明菜肴的酒楼，那该多好！”
藤原雅序一怔，完全没有想到陈禺会说这话，正在考虑如何如回答，却又听见陈禺继续说话。“扶桑中得汉土菜肴，自研创新，此物如今大明已经没有。可见随年月递增，物换星移，天下事物必然会推陈出新，今有扶桑珍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想来也不足天下事物中的万一。同样他日亦有扶桑特产发扬光大于大明，这样下去，两国才是取长补短，共同发展。”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之所以能领悟武功探究武功中前人所未到达的境界完全是因为陈禺随时随地拿起一见东西都能进行思考，她也曾听过，在《大学》中‘有格物而后知至’的说法，但像陈禺这种逢物必格，不计成败的却也少见。觉得陈禺后面的话，很有可能是上乘武功或者卓越见识。这类话不应该在这种场合，最好是宴席结束后，全部只讲给她一个人听，最不济哪怕全是废话，也应该是肥水不流别人田，连忙叫住陈禺，问陈禺：“陈公子，你酒量如何？”
陈禺说：“还可吧！公主是要……”
藤原雅序示意陈禺拿起酒杯，陈禺举起酒杯后，她一把拉起陈禺，一举自己手中酒杯说：“诸位英雄请慢慢用餐，让我和陈公子为诸位逐一敬酒！”
众人见她拉住陈禺的手，且两人都拿着酒杯，连忙纷纷叫好。
樱子也穿着扶桑的民族服装，背着黑白两柄直刃唐横刀，手中拿着盛满酒的酒壶，跟在二人身后，两人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的给众人敬酒。像，场中众人受惠过陈禺的实在不少，比如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温拓等一众人，还有广拙道长等等，另外欣赏陈禺的也有不少，包括王富贵，陆皋鸣，林堂盛，林经天等等，还有扶桑特使团的众人也非常支持藤原雅序。剩下的，除了圆灵，其他人都自知江湖地位及不上陈禺，所以宴席间恭维陈禺和藤原雅序的实在不少。一轮敬酒下来，陈禺和藤原雅序已经饮空了三壶浊酒。
亘古不变到真理，如无意外的话，就一定会出意外了，那么跟着要出什么意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4章 华服佳境血光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经过陈禺随着船队经过十多天的行驶，到了扶桑博多港，特使团把中原群豪从中原接回扶桑，在博多港摆下宴席，让群豪在岸上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出发。
席中藤原雅序拉着陈陈禺和自己一起向众人一一敬酒，敬完群豪，就是敬当地富商。
当地富商在两人之前对中原群豪敬酒的时候就已经问过，林岳和罗琼。林、罗两位老板受陈禺帮助不少，很多人脉都是源自陈禺介绍，和温拓的关系化敌为友，也是陈禺从中出力。后来大船毁了，又是藤原雅序资助二人买船，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是感恩戴德，于是把陈禺吹得天花乱坠。
扶桑富商哪里肯信，但后来再和王富贵等人聊起，才发现王富贵所言虽没有林、罗两人那么夸张，但基本一致。立即名吧，要么陈禺就是真的如众人所言那般厉害，要么就是人人都愿意捧这个陈禺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能怠慢。纷纷拿出礼物，等待二人过来敬酒时，把礼物送出。
藤原雅序见状暗暗好笑，凑到陈禺耳边说，“一会儿他们会趁着敬酒送礼，你若不收，他们一定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们。如果你实在不想要，你就对他们说，你只能收我的赏赐，让他们把礼物转送给我由我转赐给你。”
陈禺见到对方拿出礼物本来已经猜到大概，被藤原雅序一讲，马上明白。虽然听着感觉不对，但自己不懂当地礼法，能躲开一大波礼物也是别无他法了。
果然走到当地富绅处敬酒时，富绅纷纷拿出礼物送与陈禺。富绅们知道陈禺随藤原雅序入京都要面见足利将军，如果送大件摆件，肯定让其行走不便，于是多送些华贵的扶桑民族服饰，精美的小件工艺品，也有两个富商是经营矿山的，合送了一把鲨鱼皮裹鞘的水云纹精工武士刀。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是习武之人，知道这把刀虽不能说万中无一，但也基本可以说世间罕见。陈禺收了一大堆礼物后拉过藤原雅序问道，“我们收了别人那么多礼物，不如我们把礼物拿和林岳罗琼老板换一些物件，回送给他们？”
藤原雅序心中是高兴得不得了，心想陈禺这样说，外人看来就是认了那些礼物是自己的了，现在收了大量的工艺品，对于自己和陈禺来说，无非就是多一些玩物，两人又不稀罕。给了林岳和罗琼说不定他们将来还能拿去打开销路，现在自己在林岳和罗琼那边是有股份的，他们好也是自己好！当然同意了，当即私下找到过特使团的人，说了想法，特使团找两位老板……
两人敬酒完，回到座位上，中原武人也开始结队上来逐一敬酒，一方面同舟共济的武林同道，一方面感谢扶桑富绅的地主之谊。经过几轮敬酒后，中原武人这边基本敬酒完成了，特使团的随从告知藤原雅序，林、罗两位老板的礼物已经带到。藤原雅序立即示意他们把礼物搬上来。
两位老板和藤原雅序交换的礼物，大多数是时下的书籍，中原各名窑的瓷器，还有就是天竺，苏禄一带盛产的香料。
当地富绅来敬酒的时候，藤原雅序都按照这些富绅经营的产业不同把礼物一一送出，最后直到那两位做矿山的老板，陈禺只能尴尬的说，“两位老板送出的宝刀，我确实不找不到同等贵重的礼物回送给您们，我只能用您们这两套景德镇的瓷器聊表心意。”说着双手捧着两套瓷器逐一交给两位老板。
两位老板见别的礼物都是藤原雅序送出，只有这两件礼物是陈禺亲自送出，知道对方的重视程度已经越别不同，连忙用汉语笑道，“好说好说，陈公子远道而来，本来就难得，送礼又不是攀比，陈公子的礼物我们收下了。”
席后大家纷纷回到特使团安排的休息处，藤原雅序见陈禺喝得有点多，想到宴席间大部分的敬酒都是他挡下的，心中一暖。就扶陈禺到了他休息的房间，帮他躺下，然后让旅店的侍从拿来一盘热水用自己大手帕湿了热水然后拧干，再敷在陈禺额头上，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禺被热毛巾敷了一会，得到片刻清醒，连忙做起身，运转内功，把酒水从毛孔中逼出来。运行了一阵已经全身是汗，就出门问店家要了两大壶饮用水。
店家虽不知道他要来作甚，不过既然是客人吩咐，自然马上命小斯把水搬到陈禺房间中。
瞬间大量出汗容易造成人体缺水，陈禺喝了半壶清水，干脆把衣服全脱了，然后把旅店中的被子铺在身下，然后继续运行内功，全身酒气被逐步逼出，汉水贴着肌肤，如做完苦力一样一缕缕缓缓留下。
……
话说藤原雅序回到房间后，稍作休息，就开始在脑中复盘宴席之间的事情，感觉每一个环节都非常完美，好像挑不出什么问题。她一直就有把陈禺收归己用的想法，她感觉陈禺够单纯，又不笨，武功还要高得不得了，同时书也读得多。最可惜的是被完颜嫣先捡去了，而且还调教得有点火候，尤其是上次在廖无涯那家酒楼前，陈禺竟然可以让完颜嫣当中揪着耳朵，这种事情在扶桑国是想都不敢去想，如果自己身边带一个这样的人那该多好。
但毕竟是酒喝多了，她带上手纸要起身去入厕，顺便入厕后去找店家要些清水润一下肠胃。一切做完后，又顺带在在旅店周围巡视了一下。走到一个偏僻的房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呢，她一边露出鄙夷之色，一边又不禁好奇，这次出来的武林人士毕竟代表着中原武林的颜面，谁那么不自律竟然干起这些事？
忍不住凑到门边，那时候扶桑的和纸还未完全普及，这家旅店也是规格够高才有几个房间用纸窗格的设计，藤原雅序用所配的短刀划开一小格窗纸，往里面一看，果然是在做那种男女之事。再看里面做事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今天到场的一个富绅，想来这人肯定是喝多了酒，又住得远，干脆就在这里开了房，估计店家和他相识，所以故意给他找了一间偏僻的房间，给他来点“增值服务”。
既然不是随行的中原武人，那就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藤原雅序离开那个房间。走完一圈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此时她忽然想起陈禺的房间就在自己的房间隔壁，要不要过去给他换一下热水呢？
走进陈禺房间时，忽然闻到一股酒香味和很微弱的骚臭味，心下又是一惊？难道这小子……这小子尿床了……
一想到这里，忍不住想笑出来，如果自己抓到陈禺尿床。只怕陈禺以后对着自己连说话都要先脸红了，于是马上回到自己房间。用刚才的那把短刀在两个房间的木墙上开了一个小洞，然后把眼睛凑过去看，想先确定情况然后再过去捉陈禺。
谁知不看由自可，一看吓一跳。只见在油灯下，陈禺全身赤裸，盘膝打坐，丝丝雾气竟然从他身体发出，身体两边是，两个大水壶。而陈禺全身都负着汗水，有些地方在油灯下还闪闪发光。
她在开这个小洞之前，想到了各种情况，甚至连一开小洞，就马上被陈禺发现这样的极端情况她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想过，开洞后看见陈禺全身赤裸地打坐练功，再看卧室其它地方，果然看见陈禺已经把脱下来的衣服全部挂起晾在通风处吹着，看样子陈禺已经洗过一次衣服。
藤原雅序越看越有趣，一时竟然看得出神，随着陈禺雾气减少，藤原雅序知道陈禺马上要完功了，马上堵住小洞。吹灭油灯。不过藤原雅序一睡到榻榻米上，立即想到了之前偷窥了富绅在偷行男女之事的，又想到隔壁陈禺赤身裸体的情形，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入睡。
……
次日，特使团知道众人昨晚饮酒很多，并没有催促众人起床。但大部分人都是常年习武，到鸡啼鸣的时候，已经起了大半。藤原雅序出房间后，见陈禺已穿好衣服，她知道，陈禺的长方竹篓并没有带下船，带到这里的只有那个随身的四方皮袋。陈禺身上的衣服明显有洗过，吹干的痕迹，陈禺的身上也没有了汗味，显然是早上起床后，已经找店家要了热水擦洗过了。
陈禺一见到藤原雅序，就连忙早晨问好，并把昨晚的那条毛巾递还给藤原雅序，还询问有没有事情需要帮忙。
藤原雅序，接过毛巾，听陈禺口气，显然是对昨晚之事完全不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听见陈禺问要不要帮忙，马上想到昨天富绅门送的礼物，大量的工艺品自己已经在当时转手给了林岳和罗琼，只留下四套扶桑的民族服饰，还有一把名贵的武士刀。连忙把陈禺拉进自己的房间，打开了四套服装。这时候两人才发现，这四套服装中，竟然是男女各两套。
藤原雅序心下甚美，连忙要陈禺脱掉外套，留下内衬，然后自己帮陈禺选了其中一套服装，并帮陈禺穿上。
陈禺一般都不会拒绝别人，见到藤原雅序这样提出，就顺从她意思了。正所谓人靠衣装，陈禺穿上后，连藤原雅序都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效果，随即由衷的大赞陈禺英姿勃发，还带他到铜镜前让陈禺自己看自己。
陈禺看见铜镜里的自己也不禁怔住了，生平也确实没有穿过如此华贵的衣服，虽然完颜嫣也曾经给过自己一套女真贵族的服饰，但毕竟那时候是在行军部队中，和这次扶桑的地方财阀拿出来向公家送礼的衣服还是无法比拟的。藤原雅序见他望着铜镜出神，也猜到陈禺也未曾穿过如此华贵的衣服，趁他发愣的时候，摘了陈禺的发髻，重新帮陈禺盘起头发。待新发髻盘好后，文人仪态谦和，武人身姿挺拔的气质立即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哪里还是之前的那一个到处打架的毛孩？
陈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镜中的人真是自己。
藤原雅序笑问，“还有一套要不要也试试？”
陈禺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出发上船，这样名贵的衣服如果弄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这时他看出另外两套衣服是女装，就对藤原雅序说，“这次出海很多事情还是要仰仗你，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这两套衣服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请你收下，可以吗？”
藤原雅序听后笑问：“你怎么不带回去送给赵湘凌和完颜嫣？”
陈禺说：“他们的我已经送过了，这两套衣服毕竟在扶桑穿着比在中原穿着更适合吧！”
藤原雅序自然知道，寄回中原的那两套博多织虽然名贵，但说到用料和手工都不如这两套衣服。面上不信地问陈禺，“你说这都是真的？”
陈禺点点头，“是真的啊！你不喜欢吗？”
藤原雅序立即转身拿出其中一套交到陈禺手上，笑道：“喜不喜欢得试过才知道。”话音刚落，她就卸下外套……
陈禺什么时候见过女子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瞬间整个人就看傻了，满脸通红……
当然藤原雅序也早料到陈禺会是这种反应，连忙嗔笑道：“你是喜欢看我现在的样子，还是我穿上后的样子？”
陈禺方才觉得自己无礼，连忙低下头按照藤原雅序的指点，帮她把这套民族服装穿好。穿好后两人才发现，这两套服装上绣的图案竟然能连成一幅整体的故事图案。
藤原雅序按暗赞送礼的那个富商真会送礼，兴奋之余抬手在房间里转了两个圈，正好到了桌子边，上面正放着陈禺的四方皮袋。只见自己送给陈禺的那把折扇正在四方皮袋中，由于太长，还有一小部分露出在外。心头又是一喜，抽出折扇，把扇面打开，拿到陈禺身前，说道：“原来你一直都是随身带着？”
陈禺早就已经面红得没有位置可以再添颜色了，见藤原雅序这样问，就接过扇子，点头回答：“是的啊！”
藤原雅序呵呵笑道，“你带着我的扇子，就不怕赵湘凌或者完颜嫣问起？”
陈禺说，“不怕！他们问到我就说嘛！”
藤原雅序马上明白，哎！浪费表情了，这傻小子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无论如何，都非常开心，对着镜子让陈禺陪她做出各种才子佳人的姿势。
陈禺见她玩得高兴，知道哄她开心不容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尽量配合她。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也知道时候不早了，别人陆续起床了，于是又帮大家把新衣脱下，放回盒子里，重新穿回原来的衣服。
这时门被拉开，樱子正好进来，一眼就看见藤原雅序正帮陈禺整理穿好衣服，而陈禺的发髻也和昨天不同了。
瞬间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再看两人面色陈禺一脸羞涩，藤原雅序满面春风，这表情真的很符合她对二人的认知。
却见藤原雅序笑着命令道：“不要乱说话，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转头问陈禺，“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陈禺被她问懵了，连忙回答，“确实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藤原雅序继续说，“现在所有礼物只剩下这四套衣服和一把剑，我们马上就要上船了。你刚才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一把剑就由我来拿，这四个盒子，由你你来拿可以吗？”
陈禺当然说：“可以！”随即捧起四个红漆大盒子，藤原雅序看了甚是满意，示意陈禺先把四个盒子捧回自己房间，等自己出门的时候在叫上他。
陈禺领命把四个盒子搬到自己房间整理好房间中的一切，喝足了水，躺在榻榻米上，小睡个回笼觉，等到时候藤原雅序来叫醒自己。
陈禺睡下没多久，藤原雅序就派樱子来叫醒，陈禺明显看见樱子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才想可能是刚才樱子看见自己和藤原雅序产生了点误会。不过现在背上皮袋和宝剑，捧起四合衣服就就要出发不便解释，等回到船上，有机会再说吧！
樱子其实一早就知道主人藤原雅序想把陈禺收下，甚至有把陈禺收为傀儡夫婿的可能。最初她以为陈禺的未婚妻是赵湘凌，她知道赵湘凌不但倾国倾城而且武艺绝伦，主人藤原雅序加上自己也打不过。而且赵湘凌也是一派掌门，手下有王富贵这样的一流高手，觉得藤原雅序要竞争过赵湘凌机会渺茫。后来知道陈禺的未婚妻竟然是完颜嫣，立即为藤原雅序不平，觉得完颜嫣相貌不如藤原雅序，而且行为粗鲁，武功也不及藤原雅序，很多事情处理还未必如自己或者是她自己的那个跟班殷渡云。所以一直希望自己主人拿下陈禺。见了今天早上的情况，知道两人都不会认，但大有可能是昨晚两人酒喝多了，而且又是住隔壁房间，显然是昨晚主人略施小计陈禺就自动上钩了。
他们几个各怀心事，随着众人把“行礼”搬上船。也有富绅来送穿，见藤原雅序手上正拿着昨天收到的那柄武士刀和陈禺捧着的那四合衣服均想原来兵器才是藤原特使喜欢的物件。
三艘帆船缓缓开出博多港，先朝北行，再往向东行驶，沿着扶桑北海岸向敦贺港进发。
一路上所有人都恢复到原来出海时的作息，藤原雅序主仆继续向陈禺学剑，两人剑术越发精进。藤原雅序和樱子都已经掌握到正反五行剑的要领，可以开始自行练习。藤原雅序也分享一些武士刀的招式给陈禺，并请陈禺研究一下如何能令自己速胜这些武功。
陈禺无事的时候就拿着武士刀到船头去冥想。
由于航程近海，往来的船只也很多，但如同自己三艘船却不多，在这段航程上也看见了传说中的天立桥，鸟取沙丘等奇景。
航行至第三天时，由于将到敦贺港，大船收了主风帆，减慢了速度。
忽然见到海上有两艘扯足风帆朝，一前一后着大船冲来，快到船下一个扶桑汉子挽弓搭箭一支带绳子的飞爪箭射到船沿上，然后顺着绳子爬到船上。
陈禺见那艘船正是广拙到账，和陆皋鸣的大船，在甲板上的水手，和翻译连忙拦住那个爬上去的汉子，叽里咕噜说起话来。
另外两艘船上的人，连忙凑到船边望去，都想看看发生什么事。
正好藤原雅序也在甲板上离远听见那个上船的扶桑汉子所说，惊讶得张目结舌，立即跳上船沿，用扶桑话骂过去。
两个翻译还在船舱，甲板上的众人，望着樱子，樱子一脸惊恐地给地和这船上的中原武人解释道，“那个人不知是哪里来的。他说要挑战那船上的中原武人。”
众人也曾听过扶桑国虽然幕府将军禁止民间私斗，但真要执行起来却是难于登天，其原因也有最简单的三条。其一，那些能拿武士刀满大街跑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一定背景的，执行刑罚的时候很难做到一视同仁。其二，在武士道的文化上就有荣誉大于法度的潜在认知，那些武士根本就懒得理会自己的做法是否违法。甚至反过来说，自己明知违法，还要决斗那更体现“有骨气”！其三，就是这些武士和剑豪非常懂得给这些私斗包装，往往说成是切磋武功，印证技艺。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切磋武功，印证技艺”都是假的。但过程中的多少真多少假，那就真的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不过眼下，见到竟然有人跳上幕府将军邀请的海外人客的船上挑战叫阵，那就真是闻所未闻，也难怪藤原雅序如此愤怒。她站在船沿，任船在海上如何颠簸，依然保持平衡直立，这一手功夫就已经非常骇人。她用扶桑语怒斥上船的人无礼。
那汉子见藤原雅序一手持刀，一手持特使印鉴，知道她所言不假，低下头一言不发，直到藤原雅序训斥完，走到陆皋鸣和广拙道长面前，下跪，磕了三个头。
陆皋鸣和广拙道长不明所以，听旁边的翻译解释完后，奔想说误会解除了大家也就没事了，没必要下跪磕头那么隆重，正要过去扶起那个汉子……却见那汉子忽然跳后，拿出一把短刀，刀刃向着自己一刀割开自己的腹部。中原武人都被吓住了，广拙道长马上喊人救人，谁知那汉子疯的狠，没等众人靠近就翻着过船沿摔倒海里，众人趴到船沿上往下看去，发现那人已经再没救活的可能了。
经此一事，虽然三艘船上没什么损失。但众人心情都被弄得糟透了，还说是要帮助帮助足利将军处理麻烦，谁知还未见到主人家，就有当地的子民死在船上，无论是谁心里都不好过。
藤原雅序更是气愤，把自己关在舱内。
樱子来找陈禺，希望陈禺去开导一下藤原雅序。
陈禺自己也不善言辞，更不会如何取悦别人，反而觉得自己很容易把天聊死和激怒对方。忽然想起藤原雅序那天早上很喜欢新衣服，于是就捧起自己这边的两套衣服，让樱子带着茶水去敲藤原雅序的房间。
藤原雅序心情不好，不过见到是樱子和陈禺两人，她也不好发这两个人脾气，忍住心中怒火，樱子把茶水点心放到藤原雅序舱室中，就自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把陈禺直接关在里面了。
世事无常，三天前众人还是在博多港开心宴席，忽然就莫名其妙地背上了一条人命，前一刻还是欢天喜地，后一刻就是相对无言。看来众人的这次扶桑之行，麻烦要远比想象中多得多。那么之后事情会如何发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5章 对友事无藏暗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船队距离敦贺港仅剩一日之遥，却有扶桑浪人莫名其妙地前来挑战，被藤原雅序怒斥后竟然当即剖腹投海自尽。原本兴致勃勃的众人一下子都变得低落，藤原雅序还把自己关在舱室里生闷气。樱子以为陈禺和藤原雅序有特殊关系，于是把陈禺叫去开导藤原雅序。
两人敲响了藤原雅序的门，她心情不好，不过见到是樱子和陈禺两人，也不好发这两个人脾气，忍住心中怒火，樱子把茶水点心放到藤原雅序舱室中，就自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把陈禺直接关在里面了。
藤原雅序本来以为两人是来说些什么，谁知道樱子放下茶点就走了，留下捧着两盒衣服的陈禺，她稍加思索也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也不觉得陈禺能在这种情况下说些什么，但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一个自己看着挺顺眼的人来哄自己，也是没理由拒绝的！
随即故意长叹一声，问：“陈公子有何指教？”
陈禺捧着两盒子新衣服，本想说，想和你继续那天早上，试一下另外一套衣服，但总觉得这话包含着各种不对。改问：“你觉得今天来的那个人，是个人行为，还是一个死士？”
被陈禺这样一问，藤原雅序瞬间来精神了，立即反问：“你觉得呢？”
陈禺说：“我是猜不到，只是有些事情我是比较担心的。”
藤原雅序问：“你担心什么？”
陈禺说：“你曾经说过，你出海外，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帮足利将军物色人才的。当时我就感觉奇怪，既然物色人才不是应该在扶桑国内优先的吗，为何要舍近求远？”
藤原雅序凑近陈禺，两眼盯着陈禺问，“你说为何呢？”
陈禺说：“太祖至陈留，散家财，合义兵，将以诛卓。”
藤原雅序说：“陈公子果然厉害，这都能让你联想到了。”她停了一停，“所以你认为，既然我能找外援，自然就会有人阻止我找外援，故意搅黄这件事咯？”
陈禺问，“我确实这样想的！”
藤原雅序说：“其实你想的大体是对的，包括足利将军现在弱小，有人出来故意搅黄，都是对的。但你大可放心，问题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尖锐。还远未曾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境地。”她长叹一声，忽然转过头望着陈禺，“我猜你这种人应该发过不少誓吧！要不然再为我发一个誓？”
陈禺：“啊？”
藤原雅序说：“你难道忘了吗？当初你请我帮忙的时候，说你会亲自到扶桑，听我差遣。你现在确实亲自来扶桑了，至于愿不愿听我差遣嘛……我也不知道，更不想强人所难啊……”
陈禺记起确实是自己说过的话，当时他被诬陷杀死广良道长，他请藤原雅序帮忙，时确实这样说过，随即说：“为何不愿？是你帮我在先的啊！”
藤原雅序说：“我虽说帮你在先，但也是我计算你在更前面，谈不上对你有多大帮助。”
陈禺说：“言重了，当初你也是被骗。其实我当时也是有我的心思的。”
藤原雅序问：“你有什么心思？”
陈禺解下自己的绕指纯钢剑，交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后就放在自己身后。
陈禺说，“当时无论如何绕指纯钢剑都是在你的手上丢失，所以嘛，你有可能也是受害人。那时候我黏住你，让你去调查此事，我打下手，也是不想让人对你下手，毕竟人家有能力杀广良道长，自然也有能力……”
藤原雅序心头一震，立即把当日的事件过了一遍，虽然从道理上来说，陈禺是绝对劣势，但全真道长对于陈禺的施压好像真的没有太大，反而更像根本不担心陈禺逃跑的似的，虽说陈禺就算跑得了登州，但也要面临全天下的全真派追捕，但这样做毕竟夜长梦多，全真派为何不在当时高手如云的神霄观直接拿下陈禺？这一情况真能说明，陈禺看似是躲在自己身边寻求庇护，实质上是人家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保镖……
藤原雅序苦笑道：“全真派名不虚传，他们还知道些什么事？”
陈禺说：“足利义诠将军在去年身故，足利义满不足十岁，这样的大事，朝堂之上的毛骥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啊！他知道，全真道长自然也知道。”
藤原雅序面色大变，“是……你说得对，所以？你们其实一早就猜到我找你们来做什么了？”
陈禺说：“自然是保护足利义满的继任大典，一方面外宾参与能让有意破坏的人投鼠忌器，一方面我们都略懂武功，有事起来足以自保。”
藤原雅序掩面苦笑，“我只道是一切皆在我掌控之中，原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我把天下人当小丑，却不知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藤原雅序苦笑完，又问：“对了！陈公子，这件事情你为何忽然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陈禺说：“你心情不好，主要是怕有人从中作梗，不愿足利义满顺利继任将军，当然这个不愿足利义满顺利继任将军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次闹事的人对不？不过你尽可放心，我们中的重要人物都分得清轻重缓急。”
藤原雅序长舒一口，“你们如此卖力，都是为了将来足利将军和贵国订下共同打击倭寇。但现在足利将军年幼，如果未来真的有这样承诺，可能也是一二十年之后的事情。”
陈禺说，“一二十年不是很快的事情嘛，现在明军主力正在远征北元，一二十年平定北元后，不是正好下海经商？”
藤原雅序哈哈大笑……“陈公子好胸襟，只是一二十年后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会是什么样子了。”说完，为自己和陈禺斟满的热茶，并拿起糕点望着陈禺说：“请！”
陈禺也拿起茶杯和糕点，和藤原雅序一起品尝起来。
藤原雅序一手把糕点送到嘴里，一手在前遮住，动作甚是优雅。陈禺见状，也学起了她来。藤原雅序微微一笑，待把糕点吃完后，再喝了一口茶清洁了口腔。问陈禺：“你说你听我差遣，我就信你说的了，到时候我找你办事的时候，你不要推三推四。”
陈禺点头说：“这个自然！”
藤原雅序又问，“上次你问起我纪伊，甲斐信浓的那些地方，是不是你怀疑那些地方存在势力会影响足利将军？”
陈禺说：“怀疑还真说不上！只是先去了解，另外你们足利义满既然要继任将军，难道不打算提升自己和这些势力的关系？”
藤原雅序说：“不是不想，只是一直都找不到适合的人去，如果你肯一直跟在我左右的话，我完全可以去跑这几个地方。我相信你的武功可以保护，但你叫我一个人，我是确实输不起啊！”
陈禺说：“这个自然，不是说好，听你差遣！”
藤原雅序点点头，“那我就差遣你跟着我，听命于我，你不能食言！”
陈禺说：“绝不食言！在扶桑这里你一切做主。”
藤原雅序笑着说，“那你赶快脱衣服啊？”
陈禺一怔，想起完颜嫣有好几次说要临幸自己，吓得跳后顶住船舱壁，惊恐地问：“你要干嘛？”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的窘相，笑道：“不是你说要试一下另外一套新衣服的嘛？”说完转身，也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自己的那一套服饰。回过头来说，“快点，别忘了你要听命于我！”
……
次日大船停泊在敦贺港，当地官员已经牵来了马匹，给下船的中原武人驮行李，及骑乘。“和种马”普遍高度不如其他地方的马匹高，众人上马后起初还有点不习惯，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陈禺背起长方竹篓，和樱子跟在藤原雅序身旁警惕着四周。
由于林岳和罗琼的货物中有很大比例是书籍和装订好的空页，所以藤原雅序也找来当地经营书籍，文具，以及版印的商人，大家约定下个月，即足利义满加冕将军的时候，到京都签订商约。大家说定后，就开始大量卸货，入仓，结算。
毕竟昨天有武士求战不成剖腹的事情非常影响心情，虽然林堂盛，陆皋鸣，广拙道长三个头领和知道一些内情的陈禺没事，但其余人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心理不舒服的。因此午宴也没有特别隆重，草草吃完午餐，一众就开始起行。当地官员生怕再出现路上有剑客忽然跳出来向众人挑战博取名声的尴尬事，还特派武官带路。
从敦贺到京都，沿途经过扶桑国有名的琵琶湖西北岸。到此地时，已经接近傍晚，众人多少好武之人，于是打算到湖边过夜。既然已经商定好，大家就拴好马匹，分工合作，拉帷帐，烧水，食干粮铺帐布准备休息。
陈禺随众人忙完一段时间后，坐在一节倒下的断树上，痴痴地望着湖面，计算着未来的行程，陈禺明白扶桑的道路不比中土，行进可能会更耗时。另外陈禺心中又产生一种莫名的惊怕，原本说，到扶桑找师傅和毛骥，现在发现自己的扶桑语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如果要找他们，必须要藤原雅序帮忙，但藤原雅序身居要职，去找忍者，还可以说大家互利，但去找自己师傅和毛骥纯属自己的事情，自己真不好意思让她一起去。
陈禺还在出神，藤原雅序也忙完，笑吟吟地走来，对陈禺细声问：“陈公子，望着琵琶湖，在想什么？”
陈禺叹道，“红尘事多，不如江湖平静！”
藤原雅序没想到陈禺会忽然来这么老气横秋的一句话，问：“何来这样一说！”
陈禺环顾一下四周见到其他人都距离这边很远，就和藤原雅序讲述起自己的问题。
藤原雅序非常仔细地听着，不时提问陈禺各种细节。
陈禺也很配合，逢问必答。甚至提及到了，明军在关外和北元博弈的事情。藤原雅序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信息也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陈禺如果解决完足利义满的是问题后，再去找毛骥和他师傅，那么陈禺必然再留在扶桑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找到那两尊大神还真不好说。到时候其他人回中原，只剩陈禺留在扶桑，那才是全给自己支配。心中窃喜，一拍胸脯，立即答应只要，足利义满平稳接任，商道开通约定签订，及打通各忍者里信息交流三件事情，就全力帮陈禺解决毛骥和他师傅的问题。
陈禺没有想到她回答得如此爽快，听后立即表示多谢。
两人谈完正事一拍坐在横在湖边的断树上，藤原雅序忽然道：“陈公子，我听说你在拜师慕容之前，也读过诗书礼乐，我们今夜在湖边宿营，不如你为我们这一行作一首汉诗？”说着回首望了一下营地。
陈禺面上一红，“我哪有这个水平，我是读过一点书，但真要作诗，我又哪有这个水平。”
藤原雅序笑道，“不要谦虚，我在登州时曾在一个驿站上见过一个对联，上面写着，万物东来迎海日，千秋西去送风云，落款是你陈大公子的。所以我就知道陈大公子文武双全，此外陈大公子答应过我在扶桑什么都听我的，那时候我就觉得陈大公子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人了……不要用这样的眼光望着我，我在登州也要写信回扶桑。”
陈禺只好说，“好吧！不过写得不好……”
藤原雅序立即打断，“写得不好，我可以让你继续写，写到你满意为止。”说完笑着看着陈禺。
陈禺知道推脱不过，站起身走到湖边，此时由于角度问题，太阳不在湖上，但满天晚霞却是红如火烧，远传正好有一些不知名的水鸟在回旋飞翔。
陈禺就随口说到：“这首诗就叫《晚驻琵琶湖》吧！”
藤原雅序连忙说：“嗯！好！非常好！就要这个题目！”
陈禺苦笑地点点头，唱吟道：“冬日细波微，晚霞鸥鹭飞。琵琶邀驻足，入夜觅玄机。”
藤原雅序心想：这首诗虽然用词平平，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却也十分应景。看似湖平波静，鸟闲风定，但前路却暗藏玄机，到底是福是祸，却是难以获知。一时间愁眉，又上了额头。
陈禺知道自己在不觉意间勾起了藤原雅序的心事，连忙回到她身边把她扶起，让她站在湖边，然后唱吟道：“琵琶宿鸟惊，霞日映湖平。行旅全投画，唯姝难绘清。”
藤原雅序听后一看水面，果然形成了一幅画，画中水鸟飞翔，霞日相映，还有这次行旅宿营在湖边拉起的围帐，唯有看到自己倒影的时候，水波流动，面容反而没有那么清晰。她自然明白，所谓湖平如镜，那是说映照大环境。如果落到细处，除非湖水全部结冰，否则哪里能有没有水波纹的？但陈禺竟然化用这个现象，平湖能绘天地万物，但也难绘画出一个和自己相同的形象，暗言自己独一无二容颜绝代，那还哪里还不开心？
一时间，藤原雅序竟然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伸手指着陈禺，笑骂到：“你这个油腔滑调！”笑完，大家心情都好多了。
陈禺找到两根约莫一人高相对干净倒地的断树，用剑削开，再把它们搬到藤原雅序的围帐里，然后再在上面铺上帐布，这样就简单地给藤原雅序和樱子做了两个床位。藤原雅序问，“你的呢？”
陈禺笑道，“我在外面帮你守夜！明日我可以在马背上睡。”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曾经在关外打过仗，他这样说应该不假，于是就对陈禺说：“多谢了。你把你的竹篓也放进来吧！”
……
晚上，营地中有六七个围帐，除了最小的一个是藤原雅序和樱子住的之外，其他的都是中原武人和轮值的武官和足轻住宿。围帐内外有篝火，也点着驱除蚊蝇的草药。
陈禺不远走，就在藤原雅序围帐的周边游走巡逻。
三更天时，基本上有人都入睡，广拙道长走出自己所在的围帐，来到陈禺身前，问：“你是不是已经把所有事情告知她了。”
陈禺说：“这些事她迟早要知道的，现在给她知道，总比后来到事情发生再让她知道好！”
广拙道长说：“这样做也不错，毕竟你的身份才方便告知她。到了京都后，你有何打算？”
陈禺说：“到了京都后，距离足利义满的接任纪念日是在下个月月底，此前应该是林岳和罗琼见扶桑当地各路老板，洽谈通商之事。相距还有一个月时间，我想去一趟纪伊和伊贺。然后再回京都参加纪念日。参加完纪念日后，可能还要帮足利义满处理些事情，再去一趟富士山，找北条公望了解一些事情。一切顺利的话，估计要到明年年中的时候才能回中原。”
广拙道长，“你跑那么远，还那么久，你不怕你家未婚妻等你辛苦？”
陈禺说：“我确实很对不起……”一下子话到嘴边不知怎么讲下去。
广拙道长，哈哈一笑，“世事本来就没有完美，你最初担心，怕她来找你路上遇到风险。而事实上人家打点得头头是道，如果她不是这样以来，只怕你们分别的时间更长。”
陈禺面红低下头，一会又马上抬头对广拙道长说：“如果你们在京都，有可能的话，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较大的海战发生，毛骥比我们早出发几天，如果他没有和倭寇发生海战，应该早就到了扶桑，他走的航速，会在难波上岸。”
广拙道长点点头，“这个一定要做的。”
陈禺继续说，“如果可以，请林岳和罗琼两位老板多买些扶桑国的书籍回大明，我们也需要研究一下他们的思维。我现在越来越发觉他们对我们的了解，远比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要多得多。所以不能因为当前的友好，而忘记国与国的关系本来就是靠利益来维系的。足利义满不一定给我们想要的，就算他可以，也不代表未来他的继任者也可以！”
广拙道长赞到，“这个一定要，这事就交给我吧！”
陈禺继续说，“我们不是要针对谁，我们只是要寻找一条能让大家一直和平的方法。”
广拙道长哈哈一笑，说：“陈公子不用强调了，难道你信不过贫道？”
……
广拙道长走后，陈禺继续在围帐旁边，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草地打起坐来。
不多时，警觉到了周边陆续有功夫了得的人窥视，不过这些人都是离远窥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应该是路过的一些高手，好奇观望而已，这样的距离不足以对营地进行攻击。
这样的武功虽然远不至于能威胁到营帐里面的这批人，但放到中原也能算高手了。但想到这里，在破庙时遇到那群假冒忍者的黑衣人忽然涌现在脑海中，难道……难道……已经有扶桑国忍者已经潜入中原，并且开始训练忍者？马上在长山城大战时的忍者，那些忍者给自己的感觉就非常“扶桑”了。
正在沉思，忽然又觉察到有人接近，此人的胆比前面的人大多了，慢慢靠近，已经到了非常接近营地的距离。陈禺也感觉这人的武功也确实比之前的那些人强多了。同时，陈禺也感觉到营地周边的足轻并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靠近。
陈禺突然睁开眼，望向那个人的藏身点。借着夜色，离远偷偷靠近去窥视对手，这种事情陈禺自己也做过，当时和赵湘凌计算司马阳的时候，自己就试过，所以这样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陈禺对那人所在位置的凝视，就是一种警戒，如同如同猛虎放低重心蓄势猛扑一样。一般展现出这种警戒，就是要求对手立即退走，否则自己就要出手了。
陈禺到达扶桑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高手，他如何面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6章 遇老言唯告拙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船队终于在敦贺港上岸，藤原雅序带着众人经琵琶湖向京都进发，陈禺为藤原雅序围帐守夜时，察觉到有高手从旁窥伺。
陈禺慢慢抬起了右手，手执的绕指纯钢剑指向自己凝视的方，左手藏在身后，已经暗扣两粒飞蝗石。虽然现在还没有半点金铁相交的声音，但生死对决，已经从在这对峙中进行着，无声地进行着。
陈禺也开始明白，为什么北条公望的《心意气剑》只重视最前面的两三剑，尤其是第一剑。原来扶桑武道的决战，几乎把成败完全压在第一击上。比如现在，对手身藏暗处，就是要在对自己的第一击中取得绝对优势，形成一击定胜负的效果，若对手暴露出位置，和自己形成交战状态，对手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野外的风声还是依旧呼啸着；水边的芦苇一浪接一浪地摆动着；湖边的宿鸟已经找不到半点痕迹；一湖星月不知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多少年。
陈禺就是这样简单地矗立于水天之间，身后就是营地的围帐，身前就是长剑，长剑指向黑暗，黑暗藏着潜伏的高手。
但黑暗还是黑暗，并没有对他的反应做出任何回馈。反而是巡夜的足轻，见到他的举动，举着火把，拔出长刀，陆续向这面聚来。
果然黑暗中的高手，见到人越来越多，终于按耐不住，黑暗中传出破风之声。说时迟，那时快，陈禺手中长剑抖动，另一只手中飞蝗石打出。先是听见“叮”的一声，随即在陈禺身前两丈的地方一声爆炸，炸出一个火球。
显然那个偷袭的人是在短时间内向陈禺发出两件暗器。一件是类似吹针之类的钢针，另一件是火器爆炸物。但陈禺知道，那个看似吹针的物件，绝对不是吹针，应该是通过机簧才能发出的钢针。这点从绕指纯钢剑打落的钢针时感受到的劲力就可知道。另外那个爆炸物也不老实，显然带有一些有毒气体。只是湖边的晚风凛冽，毒气瞬间就被稀释吹散，幸好是用飞蝗石挡下，否则近身接触那就得不偿失了。
爆炸的那声巨响，已经惊醒了宿营的人。这点藏在黑暗的人已经事先想到了，陈禺也想到了他想到的事情。所以爆炸响起的时候，藏在黑暗中的人已经抽身逃跑，陈禺闭气冲过爆炸烟雾之处，直追那个之前藏在黑暗中的人。陈禺轻功不俗，紧追那人不久，已经看出了那人是一个标准的扶桑忍者。
那个忍者见身后陈禺追来，反手就是两枚十字标。陈禺长剑一抖，打落十字标。那个忍者其实也没有想过那几枚十字标能对陈禺造成伤害，只是想减缓一下陈禺的追击，谁知陈禺根本不受影响。
这时除了近身肉搏，再无其他办法，忍者抽出背着的忍者刀，另外一只手还有一把短刃。挥动双刃，转身攻向陈禺。
忍者失去了主动攻击时的隐蔽性和突然性，变成被动困兽游斗，陈禺自然不怕。绕指纯钢剑剑势一出，剑尖变幻无方，经常绕过忍者挡格的攻向忍者要害。一方面是陈禺不想伤害忍者，想活捉对手问话，另一方面是忍者各种反应确实非常人可比，而且身体协调性也极佳。所以在频遇险招下依然可以苦苦支撑，但他自己也明白，这样下去自己被打败也是迟早的事情，但除了坚持多一会，确实也再他法。
就在陈禺逐渐收窄剑圈，擒拿这名忍者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杀气逼近，连忙转身回剑，之间又一个神秘人从后跳出，双手握住一把武士刀对着自己照头劈来。此人来得突然，现身时攻势已经迅猛绝伦，显然是一个用刀高手。
陈禺转身侧倾，绕指纯钢剑划了一道弧，绕过武士刀，刺向来人咽喉。
来人也非常果断，撤刀后跃，他不惜放弃手中的武士刀，也要为自己和忍者争取逃脱的机会，果然，他一跃开，忍者的烟雾弹就砸在地上，冒出一股白烟。
陈禺怕白烟有毒，只得后撤让开，待白烟散去之时，两人已经跑到数丈开外。
这时身后的众人也已经赶到，陆皋鸣，藤原雅序忙问陈禺发生何事，陈禺只得把刚才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对忍者探营说法不一，有认为陈禺把危险扼杀于摇篮中处理得合理的，也有人认为陈禺是过度紧追，可能来人只是恰好路过好奇观望。
陈禺知道众口难调，也不作过多解释，送众人回营地后，把缴来的武士刀交给藤原雅序后，继续守夜。
下半夜也算风平浪静，没有什么骚扰。
到了次日清晨，鸡啼时分，众人才起床，一起观看了琵琶湖日出。然后在收拾营帐，继续上路。
陈禺果然如所言，就在马上背着长方竹篓就闭目养神，竟然身子还坐得笔直。
经过半日的马程，进入琵琶湖与比叡山之间的 “湖东走廊”，此地在琵琶湖东岸，其实直线路程走琵琶湖西岸入京都更近，不过队伍带着货物和辎重，西岸道路泥泞，不如东岸好走。所以众人不惜绕过琵琶湖，经近江国进入近畿。
好在一来琵琶湖景色优美，众人行走起来时常有说有笑，并不沉闷。而来琵琶湖也不大，纵使绕道也知道增加一日半的行程，但路途是好行多了，现在辎重货物多，最怕就是雨雪，如果遇上雨雪再陷入泥泞那就是真的听天由命了。
直到傍晚，众人陆续渡湖后，终于到了坂本。众人入住驿站附近的旅店，但驿站环境就很很一般了。原来在元末明初时，扶桑国也是刚结束了镰仓幕府进入室町幕府时代。那时候扶桑的商业还未曾完全起步，全国经济还是处于比较原始的阶段，个别地区虽然有一定的商业萌芽，但不能代表整体。由于国家整体经济没有得到提升，因此普通百姓手上也没有没多余储蓄，自然大多数城市都不具备类似中原那样的繁华。好在大家都是习武之人，锦衣玉食自然不会拒绝，粗茶淡饭也能嚼出甘津，困难是有，但都不在乎。
不过，在扶桑国大量的武士因为打败仗而被赶下海，形成了倭寇势力。幕府对倭寇势力的追踪和调查，也意识到未来通过海贸或许能改变扶桑国的经济发展。而这也是藤原雅序对这次回来复命如此重视的原因，毕竟她带回来的林岳、罗琼和王富贵都是实打实的商人。而这次去中土，除了这些商人，还联系到魏乾，陆皋鸣，和林堂盛这些可以保证自己未来商路畅通的势力代表，当然还有身边的这个陈禺，他师兄在江浙一带有产业，他未婚妻是海西女真的公主。一旦这些商路全部激活，未来扶桑各商贾能得到的财富不可数量，而这类中的好一部分财富也会通过税费来进入幕府将军的钱袋子里，这样才能最有效地保证幕府体系的运作。
众人到了坂本旅店休息，陈禺一如既往地出来守夜。好在旅店不同野外，周边人多，偷窥者倒没有太多。直到下半夜的时候，陈禺见藤原雅序和樱子两人出来了，提出和他换班。开始的时候陈禺还在不愿两人守夜，但藤原雅序说今天下午可能就见到足利将军了，希望陈禺精神饱满。陈禺拗不过她，只好接受她的要求，并一再强调，有事就要叫醒自己。
次日一早，众人再次出发，沿比叡山脚的狭窄谷地前进，三个时辰左右的行程，一众终于到了扶桑国都了京都。
此时的京都，是一座在战乱中缓慢复苏的都城：棋盘式的街道残留着平安时代的骨架，幕府的武士町与贵族的宅邸交错，寺庙的钟声与市集的叫卖交织，既延续着千年古都的文化基因，也孕育着足利幕府时代 “武家文化” 的新特质。这种传统与变革的碰撞，正是南北朝时期京都最鲜明的印记。
一众人行在京都的大街上，全部都改作步行，各自牵着自己之前骑乘的马，跟着领路的武官来到幕府将军专门为众人准备的驻所。
当然这里的驻所的设施要比前一晚的旅店好得多了。众人进入驻所，被安排好的侍从引到各自的房间。房间虽然不豪华，但极为雅致，榻榻米、桌、柜这些基本设施都一应俱全。
众人入房后放下大件行李后，纷纷出门来到院子里。藤原雅序跟大家说，请大家稍作休息，傍晚去见足利将军。陈禺想了想，把博多港收到的那把名贵武士刀放在匣子中，交给了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明白陈禺的意思，这把刀难得，或许去见幕府将军的时候，就可以作为礼物赠送。微微一笑，趁众人不注意时，指了指陈禺身上的衣服。然后带着足轻告别众人，先回自己的住处。
众人知道后，都纷纷叫驻所仆役去打来热水。
陈禺也如众人一样梳洗后，就倒在床榻上补了觉。睡醒后想到刚才藤原雅序的动作，明白她是要自己换一套衣服，谁知一看后才发现，自己能拿得出手的衣服就只剩下在博多港富商送自己的两套衣服了。想了想，还是穿着在博多港旅店时试穿的那套，前天穿的那套毕竟在和藤原雅序打闹的时候弄皱了。
想毕穿上新衣，带上绕指纯钢剑，背上四方皮袋。出去院子问了一下众人，才知道林岳，罗琼，王富贵，林堂盛，陆皋鸣等大佬正和翻译在正堂上接待扶桑的商贾，畅聊计划商品的流通。圆灵大师去了东寺礼佛还愿，全真道长一众正接待扶桑国阴阳寮派来的拜客。
环顾了一圈，人人都有事忙，反而是自己最无所事事。好在驻所中有图书阁，馆役带陈禺进了图书阁，陈禺开始去翻阅驻所的藏书。
不过大量的书都是扶桑文，还有些汉文的书，要不自己都已经读过，要不就不是自己爱好的那一类书。
陈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来扶桑还因为语言诸多麻烦，那么师傅和毛骥他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自己在琉球的时候虽然也知道师傅懂一点扶桑语，但那程度远不到可以在扶桑国随意走动的水平……
正在出神之际，忽然有馆役来找自己，说奉藤原雅序的命令，要带自己去见一个人。陈禺放好书本，随着馆役出了驻所，穿过几条大街，来到一所靠近城边的大院子外。
馆役对着院子的门卫进行了交涉，门卫连忙如去通报，不多时藤原雅序就从院子里面走出来。两人一对望，赫然发现大家穿的衣服竟然正好都是在博多港试穿的那套，能凑出故事的衣衫，忍不住面上一红，相视一笑。然后藤原雅序带着陈禺进了院子。
院子有一个水池，和外面的城中的河道应该有连通，水池边有假山，水车等装饰甚是别致。在池边，在池边还有一条回廊。
回廊中有藤蔓植物缠绕，恍如给回廊一边加上了一面绿墙。回廊的尽头有一个小凉亭。小凉亭也有一小边植物织成的绿墙，小凉亭内有两个白发老人正在相对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在小凉亭外，樱子和另一个侍女站在回廊中阴凉处，似是伺候在旁，随时候命。
藤原雅序带着陈禺走入回廊上，樱子和另一个侍女见是藤原雅序和陈禺，连忙让开路。藤原雅序带着陈禺走到回廊尽头，却不既不入去也不打招呼，就静静地站着。
陈禺在藤原雅序身旁，这时候才看见，两位老人虽然满头白发，但双眼极其有神，显然也是身负上乘武功。两人面庭也不同，一人饱满且面色红润，另一人蜡黄但棱角分明，但均无法从两人表情看出喜怒。再看台面，原来两人是在下围棋，从自己所在望去，棋盘后面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茶点笔墨，庭外的台阶上还有两个蒲团。
陈禺还在看，旁边的藤原雅序却拉了一下自己衣袖，陈禺明白她意思是去望这两个老人下棋不礼貌，于是学着藤原雅序微微低头站立，眼观鼻，鼻观心。
谁知旁边藤原雅序忽然一手握住自己的手，然后手指叉入自己指缝两人变成十指相扣，陈禺面上一红，心中问，她想干什么？谁料突然旁边藤原雅序身子一沉，陈禺连忙陪着她一沉，两人一起跪在蒲团上。
陈禺心中立即明白，扶桑人礼节上是跪坐的，用眼尾余光瞄了一下凉亭中的两个老人，也确实是相对跪坐。
藤原雅序拉着陈禺跪坐在蒲团上后，陈禺感觉到藤原雅序想把手抽回，陈禺却不知为何恶搞之心暴起。忽然握紧藤原雅序的手，不让她抽手。
藤原雅序一下面红，心中大急她知道陈禺武功远在她之上，陈禺若不想她撤手，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撤手的可能，忍不住又羞又怒还带上几分嗔怪的转头看向陈禺。
陈禺看见她这样脸色，忽然觉得不好是不是自己玩过火，惹她生气了。却见那个红面老人忽然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对着后面的两个侍女说了两句日文，然后摆手让她们离去。樱子和另外一名侍女如蒙大赦，连连向鞠躬两位老人，立马转身跑开。陈禺背着身还依稀听见那两个女孩跑开后憋不住笑。
红面老人也和和气气的对着藤原雅序说了两句日语，藤原雅序满脸通红，连连点头，转头看向陈禺，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害了樱子了。”
藤原雅序见陈禺一脸茫然，红着脸继续说，“两位大人在上面下棋，本来樱子和桃子侍候得很好。但你刚才你这么弄，把后面的两个小姑娘逗笑了。如果他们不是憋住笑……不是憋住……”
陈禺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点头说我明白了，连忙放松握手，想让藤原雅序抽手，谁知藤原雅序也感觉到陈禺把手放松了，却反而握得更紧了。
陈禺被她一握，面上又红了，心情怦怦直跳，心想这下自己弄巧成拙了。
却听见那个黄面的老人忽然用很纯正的汉语说，对着藤原雅序问：“这个小娃就是你说在中土时武艺绝伦，可以战胜大剑豪王仲源的那个陈禺？”
他这一问，把陈禺也吓了一激灵，此人汉语怎么如此好，而且藤原雅序显然已经交代过自己的信息给他知道了。他不会就是藤原雅序的老师吧，那我现在和藤原雅序……随即转头看向藤原雅序，才发现二人双手还是紧扣，衣服正好是连成故事的那一套……而藤原正低着头满脸通红，声音细若蚊蝇的说，“是的！”
显然黄面老人嫌她回答声音太小，故作姿态的问：“你说什么，我没清楚！”
陈禺忽然把手一握，藤原雅序立即一个激灵，也不等她有所反应，陈禺就对黄面老人说：“是的！在下陈禺和藤原雅序见过前辈，但和王仲源一战，严格来说我是取巧，剑法上我们不分胜负。初来扶桑不懂礼节，如有失礼，还请多多包涵。”
被他这样一说，红面老人也不禁望向他，两个老人四目炯炯盯着陈禺。而牵着手的藤原雅序，脸红得不行了，头低得能看见后脑勺了，心中狂骂：“什么叫陈禺和藤原雅序见过前辈，说得好像我已经是你的人一样！陈禺小贼，我要杀了你！”骂归骂，但却很想陈禺就这样牵着她手不放，至于杀了陈禺骂，她想到的也是如何揍陈禺一顿，让陈禺哭着向自己求饶。
两个老人看着两个小娃，忽然哈哈大笑，红面老人这时候也用标准的汉语，跟陈禺说，“陈禺小友，放开我家雅序吧，难道你怕以后没机会再牵吗？”
陈禺听他这样一说才松开手，藤原雅序连忙起身一鞠躬，对着众人说：“失礼了”，然后拿着蒲团，跑到棋盘的另一边，既可以给两个老人添茶水，又可以借着棋盘隔开陈禺。等两个老人转头再望向陈禺的时候，偷偷的对着陈禺做了一个挥拳的动作。
红面老人继续说：“陈禺小友啊！叫你来的，确实是我们。但我们却没有想到，你一来就让我们的棋局无法继续下去，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些什么补偿呢？”
陈禺其实心里面是有些惭愧的，他倒不是惭愧破坏了人家的棋局，只是想到，自己说着来扶桑帮人办事，结果自己的扶桑语听说皆废，还要人家两个前辈用汉语来迁就自己，就这点陈禺的气势就弱了一半。不过无论如何，能直接沟通总是比找翻译要好，既然对方问到，只能反问，“不知前辈要我如何补偿呢？”
红面老人笑道：“距离今晚你们去见足利将军还有将近一个时辰，既然你坏了我们棋兴，那么你就给我们找个乐子，打发着这一个时辰，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陈禺听他说话前面还是语气平缓，一说到‘找个乐子’，语气急升，到‘不算过分’时，在话中已经杀气侧漏。心下暗暗称奇，这个红面老头武功当真了得，杀气说来就来，之前一点先兆都没有，确实是个高手。
不过稍加思索，能调教出藤原雅序和北条公望这样高手的人其自身又怎会不是高手？自己赚了那点虚名，人家要来考核一下也不足为奇。
陈禺却面不改色，假装在思考，忽然抬头，对红面老人问，“既然不能下棋，可否试试行令猜谜？”
红面老人冷笑着回答：“猜谜之事虽好，但暂无心情。”
陈禺继续问，“那么我们谈古论今可好？”
红面老人继续冷笑回答：“谈古论今自然好，但刚才在棋枰前坐了那么久，我更想舒展根骨！”
忽然后面的藤原雅序站起身来跪到红面老人面前，说：“义父，陈禺这小子坏了你雅兴，罪该万死，但他身份卑微，实在不值得您老人家出手，就让我来为你出这番恶气。”
未等红面老人回答，黄面老人哈哈大笑，“老鬼，你待会儿动手可要手下留情啊，不如你宝贝的干女儿就伤心啦！”
看样子红面老人现在就向陈禺发出挑战了，陈禺如何应战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7章 又是理难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带陈禺到一个大院子中，见到两位长辈正在下棋，其中一人以陈禺破坏他们下棋雅兴为由向陈禺提出挑战。
陈禺是极不想对他们应战，毕竟当初北条公望报信给中原倭寇来袭，自己在却不知情的情况下砍下人家一只手臂，这点不论如何都是自己伤害了人家门派。但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也不如何解呢？
陈禺还在思考的时候，藤原雅序已经把他拉出凉亭，拔出直刃唐横刀指向陈禺，喝到：“进招！”说着一刀向陈禺砍去。
两位老人虽然听过藤原雅序介绍陈禺，知道他武功可怕，但怎么能也是想不通他的武功为什么可以如此可怕。他们一致认为有人能赢藤原雅序已经很难，更不相信陈禺在这个年纪就可以战胜一个剑豪。
在他们心中，现在藤原雅序攻向陈禺，可能藤原雅序真的赢不了陈禺，但也正好看看陈禺的武功是什么路数。
陈禺自然不敢反击只是只是一味闪避和挡格。
却听见黄面老人笑道：“陈公子尽管出手，否则老鬼会因此看不起你们中原武人，说你们都是徒有虚名之辈。”
陈禺暗暗好笑，心想，“这黄面老人看似劝架，其实每一句都是煽风点火。不过确实这样跳来跳去也不成体统，如何才能既不伤人，也能让这两个老人心服呢？”
陈禺连退数招后，果然红面老人见状不屑地说，“雅序停手吧，人家都不愿出手，分明是看不起我们……”
陈禺知道不能让他把话说完，立即出剑开始反击。
藤原雅序见陈禺反击只能挥刀挡架，两人一来一往开始对战起来。
两个老人见二人对战，面带蔑视，毕竟在他们认知中，临敌决胜只需要用一招必胜即可，这种反复进退的打法，在他们眼中，是当真落了下乘。
但三招一过，两个老人面上蔑视的颜色大幅减退，露出了迷惑的颜色，又过了三招两人蔑视颜色尽失换成了惊疑的颜色，之后又从惊疑的颜色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恍然大悟，从恍然大悟变得再度震惊，又从再度震惊变得不可思议，最后从不可思议变成钦佩。
就在两个老人震惊与钦佩的眼神下，两个人同时收招。就如同同门切磋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陈禺面带微笑，藤原雅序却是一脸茫然，甚至不理解为何刚才自己会收招，只是觉得刚才这样做有种恰到好处的感觉。
藤原雅序知道自己必然着了陈禺道，但具体如何着道自己却想不出来，立即闭上眼回忆刚才对招时的情况，才发现前三招陈禺抢攻后，自己第四招开始抢攻，陈禺转移被动受招，自己一路攻不下陈禺，但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了啊？当然她知道自己攻不下陈禺，那是因为陈禺不愿攻击自己，并且让自己的招式能释放得淋漓尽致，但就此别无特别，为义父和师父神思如此怪异？
不禁睁开眼，向两位老人露出询问的眼神。
黄面老人用扶桑语声音中隐约带颤地问藤原雅序，“你在中原和陈公子交流过这套武功？”
藤原雅序一脸茫然，摇摇头，表示并无此事。
红面老人又问了一次同样的题。
藤原雅序依旧摇头，诚恳地用扶桑语回答，“弟子在中原一次都未曾用过这路武功。”
两个老人一起望了一下陈禺，面色上显然心有余悸，黄面老人这次用汉语问疼院校：“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看到了什么？”
藤原雅序见师父用汉语问自己，就用汉语回答黄面老人：“弟子不知！”
黄面老人望着陈禺说：“阁下武功果然当世罕见，老朽佩服不已，你对雅序连抢三招就已经控住整个局面，而且这三招显然是怕伤到雅序，留了不少余地。”
陈禺微微点头。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武功本来就可怕，师父说这话，她自己一点都不稀奇。
然后黄面老人继续说：“之前也认为你的武功强于雅序，但都不相信你能在出手间就定得胜负，但现在看来雅序告诉我们的所言非虚。能在三招之内还要留有余地的情况下，击败雅序，委实不易，委实不易！”
陈禺说：“前辈谬赞了！”
黄面老人呵呵一声，“如果赞你的只是三招内击败雅序，那确实是谬赞了。但你做的更可怕，三招后你自动让出主动权，雅序竟然不自知。当时我们也猜不到你想做什么，直到有过了六七招，你的剑招竟然和雅序的剑招融为一体。”
藤原雅序，瞠目结舌，弱弱的问，“什么是剑招融为一体。”
红面老人：“你师父的意思是你的剑法的节奏和意图竟然和陈禺的陈禺的剑法达到了一致。”
藤原雅序震惊，面无人色，“弟子不懂！”
红面老人说，“现在不懂没关系，一会再给你解释。”
藤原雅序低着头，继续听师父说。
黄面老人，“你们从第六七招开始融为一体，我们当时并没有看出，我们真正看出的时候是你们到地十二招时，我们才确认这点，前面几招是我们倒推回去确认的。之前我们只是以为陈公子故意步你的节奏而震惊，但等我们认知这一点的时候，对陈公子佩服得无以复加。”
藤原雅序望向陈禺，双眼充满着不敢相信的神色。
红面老人说：“本来我们教你的这路剑法，我们师父传授我们的剑法，是为了让你让我们锻炼身体平衡，出剑流畅，如果要用来克敌制胜，远不如《心意气剑》实用。但刚才所见，你的剑招配上他的剑招简直是招招杀着，招招狠手。至此，我们才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说完，红面老人和黄面老人，两人拔出剑，两人对舞起来。藤原雅序马上看出红面老人用的正是自己的招式，黄面老人用的是陈禺的招式，虽然出手没有她和陈禺快，但认位却几乎和陈禺还有自己的一模一样。
六七招一过，藤原雅序也看出两人的虽然看似在对打，但互相能伤害到对方的机会却很少，到第十二招的时候，藤原雅序已经发现，两人的剑法竟然好像真的是在攻击一个虚拟的假想敌，再过三招连那个假想敌出什么样的招数回应，她都依稀能想象到。也在此时，两位老人同时收招。竟然真的和自己刚才回招时的情况一样。
她倒吸一口凉气，再次望向陈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情是喜是忧了。喜的是原来这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陈禺如此厉害，忧的是陈禺这样大胆会不会因此激怒师父和义父。
陈禺则是对两个老人非常佩服，他看出两个老人其实并未理解自己是如何做到这种效果，但对两位老人过目不忘，看一遍自己和藤原雅序演示，就马上能够把剑招记得个九成六七，就这能力，似乎当世难寻。
忽然想到，完颜嫣和赵湘凌好像也能做到这点。不知她们两个现在如何了？今晚不如写两封信，明天寄给她们吧。又想到上次寄信，锁了点礼物，今次寄信送些什么礼物呢？一想到送礼物，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囊中羞涩，之前还对广拙道长说自己要在扶桑逗留半年左右，只怕自己过完未来几天，就身无分文了。
他的表情从钦佩到开心，再到无奈，还略带点焦虑，全让藤原雅序看在眼里。藤原雅序虽然不理解陈禺的表情代表点什么，但看到他最后焦虑时，也忍不住走到他身边，忽然握住陈禺的手，低头偷笑。
陈禺的手被藤原雅序一握，忽然清醒过来，面上一红，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知道此时陈禺会望向自己，故意不望陈禺，但嘴角却是压不住的上扬。
两位老人此时正好望过来，看见两个小娃牵着手，陈禺正望向藤原雅序，心中也窃喜。对藤原雅序说，“雅序既然你这么喜欢陈公子，为何不邀请陈公子搬过来住？”
藤原雅序面红耳热，回答两位老人说：“现在陈公子是随团拜访，怎能私自外出夜不归宿？”
两位老人笑道，“是的！是的！”
转头对陈禺说，“虽然还有大半个时辰，但陈公子是要去准备一下今晚见足利将军的事宜了！”
陈禺连忙点头答应。
藤原雅序拉着陈禺退出庭园，进入了室堂，一路上满面春风带陈禺转了几个转，让陈禺去到一间偏室中。
陈禺一眼就望见室中有一个大木桶，里面盛满热水，窗户的旁边还有挂放衣服的木架。他立即明白，人家是要自己沐浴更衣。便转过头去想请藤原雅序出去……
谁知他刚转身，藤原雅序双手就绕到他头上帮他解了发髻，然后顺势解开他腰带，并绕到他身后帮陈禺解下外衣。
陈禺一生人什么时候让人这样伺候过，一下子整个人都呆住了，藤原雅序帮陈禺把解下来的外衣摊开挂到床前的木架上。
藤原雅序笑道：“知道你害羞，就不打扰了你了沐浴了，赶快沐浴好吧。”
陈禺也不明白为何藤原雅序刚才说的话，有一种说不出的悦耳，让自己当时很想伸手一把搂住藤原雅序，但自己仅存的理智还是强行忍住了心中的这个不礼行为。
但因为刚才的这个想法，让自己身体的某些部位发生了些变化，陈禺连忙转过身，侧头示意自己要脱内衬了。
藤原雅序见他忽然转身，稍加思索马上明白是什么事情了，随即想起那天晚上在趵突泉外庄园的事情，抿嘴一下，转身出了浴室，并把门带上。
陈禺脱掉内衬等一切衣物，摊开挂在木架上，这时才发现木架下点了几个香薰，不禁暗暗佩服扶桑人讲究细节。
一切搞妥，他最后才缓缓坐进入木桶，在一大桶热水中清洁身子要比在驻所拿盆热水来擦身要舒服多了。同时他也发现木桶中的水下了香料，味道非常怡人。
陈禺一边洗澡，一边复盘刚才。但每每想到和藤原雅序握手的时候，就马上变得心猿意马，无法冷静地想下去。他情知这样不行，但偏偏无法逾越这个心理关口，之后放弃不去想。但他自己放弃不去想，不代表那些情景不会自动涌入自己的脑中。在中原，不论是完颜嫣，还是赵湘凌，他都未曾试过去当着别人的面去握住她们的手。但偏偏藤原雅序，自己不仅握住她的手，还是在她家当着她家长辈握住她的手。
好不容易把澡洗完，陈禺离开木桶擦干身子。把刚才的衣服逐一穿上。把身体彻底清洁完后，出水把身体和头发全部擦干，然后再逐一穿回香薰过的衣服。一切整理好，留着发髻，出了浴室，找到铜镜时才开始自己盘。
谁知刚上手，陈禺就透过铜镜看见藤原雅序慢慢走到自己身后，她伸手接过按住陈禺的肩膀，示意陈禺放下双手，陈禺只得放下双手，一切由她。只见她慢慢帮陈禺把头发盘起，认真地打成发髻。陈禺却看不懂这个是什么发髻，想来应该是扶桑这边特有的发髻扎法。
陈禺觉得自己身高，可能让她的手抬得有点了，于是叉开双脚，扎起马步让自己慢慢降低，降低到头顶平齐藤原雅序的视线。却从铜镜中看见藤原雅序掩嘴一笑，随即把注意力放回发髻上。
藤原雅序如此帮陈禺扎完，才双手扶住陈手臂，把他“扶”了起来。然后让陈禺转身，定神地看着可以说是焕然一新的陈禺，然后凑过头来闻了一下陈禺被香薰过的衣服，才露出满意一笑。
陈禺只感觉在藤原雅序面前全身都暖融融的，仿佛她现在就是自己贤惠的妻子一样，即使是他自己明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但总是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这个念头。现在就有一种把把藤原雅序搂入怀中的冲动，或许他身体上还有更原始的冲动，还凌驾于他的理智之上。
陈禺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失去控制，忽然想起了当日自己的女真大营时，完颜嫣用她自己的生命来威胁自己让自己理智失控的事情。得到这刹那清明，陈禺立即牵着藤原雅序的手，一起跑出屋去。
当被陈禺牵着时，藤原雅序面红耳热，心中小鹿乱跳，不断在问自己，陈禺会不会马上对自己做某些事情，心理立刻矛盾起来，不行啊，如果现在做很可能就会迟到足利将军的晚宴，但如果陈禺真的要做，稍微迟一点，将军也是会原谅自己的吧。谁知陈禺牵着她的手，和她一同跑出庭院，让院外傍晚的凉风吹过，她方才觉得自己耳根正在发烫。
陈禺这时转头看着她，认真的问：“我能问一下，你在足利将军麾下是多大的官吗？”
藤原雅序的心思还是陶醉在刚才的醺然中，没想到陈禺一对面就问了一个如此正规的问题，笑容慢慢收敛，重新拿出自己平时略带高冷的正经面孔，反问：“你想问我的就是这个？”
陈禺满面尴尬地说：“其实我想问的还有很多，只是这个比较急……”
藤原雅序听着觉得好笑，反问：“你要问的问题，应该还有后续的吧？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还不敢一次过问完？”
陈禺点点头，说：“不怕见笑了，今天在驻所时，我觉得我的扶桑话很不行，想请人指点……”
藤原雅序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想学，我亲自教你，我没空，我也让樱子教你。你应该还有话要说，说那个……”
这时轮到陈禺面红耳热，耳根发烫了，“我今天整理行囊的时候，我发现……”
藤原雅序马上打断：“说重点！”
陈禺低头不敢正视藤原雅序，支支吾吾的说：“我想在你手下谋个差事！”
藤原雅序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在海上买人参的时候就断定陈禺有这一时刻，心理完全乐开了花，不过脸上还是略带严肃的，马上用手掌一拍陈禺肩膀说：“可以，以后你就搬过来住，我想我也不需要付你工钱了，你看这里有吃有住，还有人教你语言，直到你把要办的事情办完，好不好？”
陈禺自己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了，“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把手中的宝剑交给藤原雅序，严格来说这把剑也应该是你的。但我觉得如果可以，不影响您的正常开支的话，支付一点点的酬劳还是需要的……”说着把剑递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继续拍着陈禺的肩膀说，“对！我刚才失言了，如果你上街要钱，可以问我先要着，如果数量不大且理由合理的话，我都能先给你。”另一只手接过了陈禺的绕指纯钢剑。长叹一声：“趁手的兵器乃是关乎武人的生死大事，我暂时留下你的佩剑。主要是考虑这里是扶桑，如果你经常带着中原的兵器容易招人注意。我会帮你在将军府要一把好一点的直刃扶桑武士刀，你觉得好不好？”
陈禺听她说的也在理，连忙深深一鞠躬，“陈禺多谢……多谢……”
藤原雅序嘿嘿一笑，说：“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也学完颜嫣和赵湘凌她们叫你阿禺吧……我记得在杀死杨凌锋和假圆澈的那天，你叫过阿源。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阿源吧……”
陈禺连忙诚恳但说：“那就多谢阿源！”
藤原雅序心情极好，扶起鞠躬的陈禺。
陈禺也感觉到她的表情有点不对，但实在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不过无论如何，既然她接受了自己在她这里接受她的差遣，至少未来自己有办法支持自己生计。
藤原雅序是知道，陈禺一定只能求自己。当然，自己虽然目标是圈养陈禺，但不能什么事都不让他做，如果真是那样，他也会不好意思自己走了去。
藤原雅序在中原就发现，陈禺基本是靠自己师兄照顾的，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到阅读经典，领悟武功上去了，因此陈禺的谋生技能其实非常有限。他在中原或许能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帮人破案，解难。但到了扶桑，恰好他扶桑语几乎空白。所以，破案解难这些事，陈禺也做不了。如果去做杀手，陈禺又势必会考虑要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好人就不能杀，坏人也要看看是否到非杀不可的程度，所以陈禺也不可能做杀手。所以最理想的做法就是把他留在自己家里，让他教自己武功，让他默写和翻译经典。他默写和翻译后的经典，以此为样本可以拿去版印，然后放到林岳和罗琼商号下的船队去，不论是销往海外，还是在扶桑销售，也能赚回些成本，而且以陈禺的水平，怎么可能都不会卖不出吧？
最坏的情况，保底也能让陈禺教自己武功，而且圈养着陈禺，没准自己还能捷足先登……
此时，藤原雅序看着陈禺，就像馋猫看着鱼块一样，又有点按耐不住，想跃跃欲试了。
陈禺看着她盯着自己两眼放光，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到底想干嘛？刚才还不是说得好好的嘛，怎么我忽然感觉她好像想吃了我的样子？
藤原雅序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抬头一看天色不早了，把陈禺的绕指纯钢剑还回给陈禺说：“你暂时还是带着吧！等我拿到了刀剑，你再还我！”
然后叫樱子，带上黑白直刃唐横刀，主仆二人各自背上，加上陈禺三人翻身上马。径往将军府走去。
在路上陈禺向樱子问起那两位老者，樱子解释道，二人已经先去将军府了。
傍晚的红日斜挂天边，把三骑的影子拉得细长，细长……藤原雅序容光焕发，她自己甚至感觉到今晚就是足利将军的表彰大会，表彰自己带回那么多有用的人才，并且为未来打开更大的海贸卖出了实质性的一步，当然还有已经入套的陈禺。
那么足利将军的这次晚宴又是不是真如藤原雅序自己所设想的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98章 唯录风华宴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原来陈禺所到的大院就是藤原雅序的家，陈禺在大院中得到了藤原雅序义父和师父的认可，并且在藤原雅序手下获得办差的承诺，最后藤原雅序带着陈禺去参加足利义满的晚宴。
三骑在夕阳下缓行，径往当时扶桑权力的中心室町殿。一路上行人见三人穿着华贵，女子容貌倾国，男子身形伟岸，都纷纷回头驻足。
将到室町殿前，依稀见到前面早一步从驻所出发的林岳，陆皋鸣，等一众。大家在路上纷纷行礼问好，然后又让给藤原雅序带头，没几步就到了室町殿前，众人纷纷下马，室町殿轮值的足轻一边帮众人把马牵走，一边跑进去通传，众人趁通传的时候相互帮忙最后再整理了一下衣冠，检查了一下带来的事物。
不多久，通传的足轻带了一个和尚出来，众人看见这个和尚面约莫三十来岁左右，如满月，目如朗星，身披黑色袈裟，颇有高僧的气象。
藤原雅序认得这个和尚，连忙上前行礼说，“晚辈见过中津和尚。”
圆灵大师见同是佛门弟子，也走前双手合十施礼，说，“阿弥陀佛！”
中津和尚精通汉学，见是众人果然是中原贵客，连忙行礼，用汉语对众人自谦说：“贫道见过众位中原朋友。”
众人见他如此注重礼节，也纷纷回礼，或是拱手，或是鞠躬，纷纷回答，“大师有礼了！”
待众人说完，中津和尚继续道，“贫道略懂汉语，今晚为诸位和将军做个翻译，如果有什么翻译不准去的，还望各位指正，包涵。”
他这样一说，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林堂盛四个领袖，对他都无不加深了几分敬佩。心想这个和尚学识之高，却能如此谦虚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四人望完和尚，也不觉转头望了一眼陈禺……
陈禺如何不知，他们是提升自己，多学学人家，学识渊博，为人低调。
见对方迎接的是一位高僧，广拙道长让出头位，由圆灵大师出来带头代表众人，对中津和尚施了一礼，说：“全凭大师安排。”
中津这才笑吟吟地转身，带着众人进入宫殿。
室町殿是室町文化的发源地，有记载后来足利义满成年后在其中举办连歌会、能乐表演，收藏唐物（中国进口器物）。其中室町殿东侧紧邻鸭川西岸，其园林「镜湖池」直接引入鸭川活水，形成「近水而居」的格局。
而今晚宴席，由于殿中主事考虑到人多，可能还会有某些原因部分嘉宾可能会中途离场，而且今晚天气难得清爽，干脆把宴席的地方设在湖边户外。在足利将军处左右两边各准备四张桌子，其余的人沿着湖池，在不同的空地上，凉亭中，或八张，或十二张矮桌，总共五六处这样的分场。
每个分场中有有中原武人的席坐，也有精通汉文的僧侣或艺人陪席。还有汉和各一扇山水屏风，在每个分席之间，武人的席位后面有兵器架让其摆放武器，商人的席位后有矮柜给予其放随行物品。
这样的分布，既可以减轻众人挤在一块的拥挤，又可以减轻大家面对面时的严肃，把武人和商旅分开，既方便大家同席交流，又方便举席各方敬酒其他席。
主办方还考虑宴席可能会持续到晚上，各处都挂了五颜六色的灯笼。
在庭院间，不时会看见穿着色彩华丽的侍女巡视灯笼，把熄灭的灯笼重新点亮，还有着 “胴丸”，持仪仗的武士，把守庭院各处，给宾客妥妥的安全感。走动的侍女和矗立的武士，在原本雅致的园林中又再构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除了众人的坐席，主席处，还有一些其他座位，部分乐师已经就坐，正在检查乐器。还有一些地区让布帐隔开，估计可能有表演的艺人，在其中装扮。
陈禺一边走一边奇怪既然足利将军只有十岁，他真能出来敬酒和饮酒？怎么想都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广拙道长，陆皋鸣等几人考虑情况的也是差不多。不过既然主人家如此热情，自己就一切听从安排就是了。
主席出，除了给足利义满留的主位外，中原这边四人分别是广拙道长，圆灵大师，林岳，和陆皋鸣。扶桑那边首位的是细川家的武士，次位的是中津和尚，然后是出力最多的藤原雅序，最后还有一位武将香川的武士。
陈禺和广拙道长都有做功课，知道现在扶桑的大将军足利义满还年幼，真正把控幕府的顾命大臣细川家，细川家大臣亲自到场，这次会面规格已经是非常之高。
陈禺、王富贵、褚长卿、尚截，四人一席，配席的是一位堺町叫今井宗佐的商人，还有他的两个翻译，据闻他的两个翻译也大有来头，两人合起来精通五六种语言。
趁还未开席，席中的陪饮官员介绍今井和王富贵也相互认识，两位老板被介绍后都各展商界本领在翻译的帮助，又是夸赞，又是护送礼物，讨对方开心。客气完，大家讲述了自己经营的生意，两人都想未来汉和通商，打通扶桑，朝鲜，大明这条大商桥梁。
正当大家还在客气嘘寒的时候，听到有人用高昂的声调，喊了一句扶桑语，然后有人用同样的声调将其翻译汉语，“足利将军到！”众人纷纷停止了交流，回到自己座位。
陈禺离远看见在主席处，那边，有四个人簇拥着一个十来岁锦衣和服少年，去到中间主席位，少年到了座位却不坐下，先对两边宾客，行了主客礼，然后再满面笑容地对广拙道长一行人说了一句扶桑话，陈禺看见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立即用扶桑语答谢，陆皋鸣和林岳也纷纷点头，陈禺这才明白原来主席的四个大豪是全部都会扶桑语的，自己之前竟然一直都懵然不知。
细川赖之向藤原雅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藤原雅序连忙走出坐席，去到宴席中央处，对足利义满一鞠躬，然后逐一介绍起中原来的四位大豪。足利义满兴致勃勃勃勃，藤原雅序每介绍完一人，足利义满都向他们点头问好。显然，类似足利义满这样的少年是很少见到，如此多的海外客人来做客，而且四个大豪，都见足利义满年幼，都准备了各自的礼物，一一赠送给足利义满。
藤原雅序介绍给足利义满介绍完众人，又给众人逐一介绍，扶桑那边三个人物。虽然她也知道四位大豪都会扶桑语，但她仍然用汉语对四人进行介绍。介绍前前还有意无意间望了一眼陈禺这边，看见陈禺也正看着她，偷偷一笑。
陈禺内功之强，耳目均极佳，离远就听到藤原雅序介绍，第一个细川家的武士，名叫细川赖之，是细川家的掌舵人。离远望去，细川赖之大约四十岁左右，身着束带（公家正式礼服），头戴黑漆乌帽子，姿容端正。此外他身后的武器架上还有一把太刀。显然这个细川赖之是个文武全才，既能排兵布阵，又能持堂履政，是现在年少的足利义满的真正倚仗。
藤原雅序介绍完细川赖之，就开始介绍那个叫中津的和尚，原来他又叫要关中津，其俗家姓竟然和藤原雅序一样。他十三岁入京都天龙寺，师从梦窗疏石，受戒法名 “中津”，后得号 “要关”。从小就深得梦窗疏石器重，说其在禅学和汉学的天赋出类拔萃。陈禺回想起之前他出门迎接众人入来，汉语流畅，谈吐不凡，也相当佩服。忍不住望向这次带队的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从两人面色中也看出两人对这个要关中津非常认可。
藤原雅序介绍到第三个人名叫香川成政，香川成政是香川家的武士。陈禺见他身披扶桑甲胄，显然是要突出自己的武将身份。在藤原雅序的介绍中，香川也是发展扶桑水军的重要支柱。能把他找来显然把政的细川赖之，对今晚的会面有备而来。藤原雅序说过她通过驿站和扶桑通信过，也许在信中就已经告知细川赖之，中原这次来客，是想和日本商议尝试开通商路，且共同打击倭寇海贼的事情。
果然一一介绍完众人之后，藤原雅序退回。细川赖之，开始站出来，用扶桑语说话，主席中众人看着细川赖之的演讲不住点头。
在副席上，客人和陪席都纷纷离开自己席位，走到前面听细川赖之讲话以示尊敬。宴席的侍从则是趁此机会，帮众人收拾好每一张桌子，摆上酒茶，以及凉菜。
待细川赖之说完，众人才纷纷重新入席。入席后，大家开始食用起自己矮桌前面的茶酒凉菜，翻译则对陈禺，王富贵，等四人解释。
陈禺这才知道，原来刚才细川赖之所说的一共有四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说，年初，足利义满被封征夷大将军。到来年一月正好就是一年整了，不过在来年之前，即年底十二月全国有众多大名会派使者来拜访征夷大将军。届时想请众位远方来客，在下个月观礼。
第二件事，细川赖之非常赞同藤原雅序等人的提议，扶桑需要通过海外贸易来改变现状。现在就和这次过来的几位商家草拟和签订盟约，待试行个若干年，积累一定经验后，再向大明签订国家层面的通商细则。
第三件事，和上一件事类似，谈及的是未来联合大明一同打击倭寇的事宜，不过一方面是考虑当前大明的主要事物是驱赶和消灭北元，也是先和大明民间这边合作，积累一定的经验，然后等待适当的时机，再与大明磋商。
第四件事，是要关中津提出在这次足利将军观礼后，会随众人的船去大明，欲效仿，玄奘法师和鉴真和尚的义举。
最后，细川赖之对众人说了很多祝福语，希望两国最终能走向共同发展。
除了第四件事外，其余三件事本身，都在陈禺预料之中。至于要关中津提出要去大明，这也不难理解，他既然精通汉学，又精通禅学，去大明为未来建立两国邦交，是理所当然的。
王富贵和今井宗佐也借细川赖之刚才提出的民间尝试通商的话题，大夸彼此生得逢时，能够喝到未来大海贸的头啖汤，未来财富可期。众人也立即借机捧场，纷纷让两位老板提携。
陈禺自然也随大队，向两位老板敬酒。但陈禺一望见王富贵，马上想起，当晚和赵湘凌偷看他巴结胡大老板时候的情形，就苦苦憋笑。
开始的时候，王富贵以为陈禺是不习惯这种阿谀奉承的场合，后来慢慢想到了关键，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拿着酒杯来给陈禺敬酒时，把嘴巴凑到陈禺耳边小声说，“如果你敢提那天晚上的事情，回中原我就告诉教主和你藤原特使在扶桑……要生娃了！看她会不会带着公主过来砍你！”
陈禺哪里想到他能这样说话，听完一口酒喷了出来，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王富贵还没完，继续凑到陈禺耳边说：“陈公子其实我很佩服你，我们是朋友，我出海的时候留意过，你买了人参，然后又买了好些礼物送给教主和公主，我猜你现在的钱也不多了，我正好可以帮你解燃眉之急。”然后递了一个本厚书给陈禺。
陈禺看见书皮上写着《通俗演义》，“嗯？”，疑惑的接过厚书，谁知一上手就觉得重得出奇，而且完全没有书的手感。心道果然是有机关，但面上不动声色，对王富贵说，“多谢大哥赠书，现在我们都是为教主奔波出力，何必如此客气。过去的事情就翻页过去了吧！”说完，把书放下，对着王富贵连干三杯。
王富贵其实也知道陈禺不是乱说话的人，就怕他是喝多了被人怂恿了几句后，一时不察当笑话一样把那次的事件说出来，另外他也是真心想帮陈禺的。有时候甚至他自己都怀疑，如果陈禺被藤原雅序成功拿下了，回去告知教主，教主会不会大发脾气。不过他认为陈禺如此优秀，而且藤原雅序当前有这样大优势，打陈禺主义天经地义，不出手才有问题。再说了陈禺他可以打，但打不过；藤原雅序他打得过，但不能打，就算他真的想“从中作梗”，也没那个实力。最后见陈禺看懂了自己提醒，就拍拍陈禺的肩膀，回到自己坐席上继续通过翻译和今井宗佐谈天说地。
陈禺回到自己席上，仔细看了一下《通俗演义》，才确认是一个书盒。书盒里果然放着五串扶桑国的铜钱，每串大约目测大约有两百枚。心想，王富贵果然是个好人，他不敢给我大钱，怕我乱花，他如果给我小钱，又怕众人看不起我，所以弄个书盒子，让人不知我收到的是小钱还是大钱。
陈禺放好书盒后，开始望向桌面上的菜肴，是一小樽清酒，应该是留着等会儿敬酒足利将军那席时候用的，竟然还有一壶山西的汾酒，当时扶桑和中原的海贸只是民间小打小闹，很难有那么深入内地的商品能流通到扶桑。陈禺马上望向王富贵。王富贵见他提着汾酒的酒壶看着自己，点头示意那酒确实是他带来的。王富贵本来就是在三晋之地经商，汾酒也正是出自三晋之地，用不完的酒，肯定也都送给足利将军，那就等同于是足利将军给他的商品在扶桑地区做了宣传。剩下的就是浊酒了，浊酒倒是不少，基本管够。
除了酒水以外，就是四样凉菜，包括：昆布渍，烤鲑鱼干，煮豆，和干脯。因为都是凉菜，量都不大。
正当众人开动时，主席那边，开始奏起雅乐，也有舞者出来随着音乐跳舞。
侍从也纷纷上主菜，一盘和式杂煮，一块仿唐式米糕，一块烤鲷鱼，还有一盘唐式炒青菜。
然后就是糙米饭，和味增汤，还有一些梅子干，给人解腻。
陈禺看这些菜式虽然简陋，但也想到此时正是日本南北对峙的时候，幕府的资源也有限，能摆出这场宴席专门宴请自己这行人，已经非常不错了。藤原雅序曾经说过足利将军年幼，和大明发展关系还要等一二十年。陈禺这时才明白要等一二十年，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将军年幼，而是扶桑南北朝对峙。现在对峙双方虽谈不上势均力敌，但都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愿未来海贸能真的给两国带来物资与财富吧。陈禺在一边品尝着菜肴一边在复盘今天的事情，忽然想到，藤原雅序的师父和义父都说来了今晚宴席，随即马上四处寻望，却不见两人踪影。想来可能这些高手都是藏在暗处，观察着全局，警惕不时。
没有多久，足利义满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这席，席中众人纷纷起立，拿着一小樽清酒，上前敬酒向足利义满等人敬酒。双方敬完酒后都互相客气一番，藤原雅序走过陈禺身边时，把一张纸团塞到陈禺手中。
陈禺回到席中打开纸团，见到上面写着，“查，西南，忍者！”，立即警觉起来，扫视了一下园林西南边，见西南角远处有一个厕所，就向侍从解释说自己去厕所，随手拿背上四方皮袋和拿回绕指纯钢剑，捂着小腹朝西南边走过去。
一路走，一路尽其耳目，搜索着附近是否有潜藏的忍者。虽然确实让他识别出，园林里确实有些花匠，杂工身负武功，但这些人明显是室町殿里的护卫。藤原雅序绝不可能是叫他查这些人。
但他一路带着武器，高警觉的走路，也让这些护卫或多或少把注意放在他身上。
陈禺将到厕所了，竟然发现在厕所旁边的矮树丛有些异动，于是便假装好奇地走过，拨开树丛，却见是一条大狗在打滚。
陈禺正感到好笑，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正在他放松警惕的一刻，地上的那条狗忽然暴起扑向陈禺。
陈禺担心这条狗是就算不是足利义满本人的，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的，所以不愿拔剑杀狗。狗对陈禺的飞扑一击不中，立即扑上一棵小树，然后沿着树枝快速跑出墙外。
陈禺见状知道必定事有蹊跷，也不等告知附近的卫士，自己立即跳上树跟了出去。果然翻墙下地后，见到一个黑影带着刚才跑出去的狗向城中街道跑去。
陈禺心想，现在室町殿内高手如云，里面的人应该不会有事，立即去追赶那个黑影。那个黑影也感知后面有人追来，立即加快脚步。
陈禺已经确认这个可疑的黑影就是一个忍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忍者，两人在城中街道中一追一赶，几个转弯后，那忍者和他带着的狗，被陈禺逼近了一个死胡同。
忍者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从背后抽出忍刀，摆出架势要和陈禺一决高下，他脚下的那头凶狗，也呲牙怒目的盯着陈禺。
陈禺知道现在只能先擒住敌人再说，也拔出绕指纯钢剑。
两人没有对峙，陈禺一拔剑后，忍者和狗便双双扑来。
陈禺轻松避开，回剑反击。对面忍者用忍刀抵挡，两人一上手就以快打快，地过了六七招。
陈禺暗暗惊奇，这人多的武功确实不弱，于是更激发陈禺有活捉他的想法。
忍者一人一狗，被陈禺逼得节节败退，若是陈禺下死手的话，只怕忍者和他训练出来的那条狗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过打着陈禺也觉得奇怪，这个忍者似乎身上不但有扶桑一篇的武功，还有中原的武功，至此，又激发起陈禺调查他来历的想法。
陈禺剑势逐步压迫忍者和狗的腾挪攻坚，准备最后一击……
那么陈禺又是否能够捉住这个神秘的忍者呢？欲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99章 暂缓把心倾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收到藤原雅序的消息，去追踪一个神秘的忍者。陈禺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忍者，并且把他逼到死胡同，剑势逐渐收拢，准备一击把他和他的狗擒住。
忍者和他带的恶犬左支右拙，被陈禺逼入死角，慢慢地，他本人也意识到陈禺的最后一击马上要到。但他眼神流露出的却不是绝望，而是说不出的狂热。不过这番狂热很快就变成疑惑，因为他看出陈禺的眼神也露出了和他一样的狂热。
霎时间，漫天的剑光全部收拢凝聚到一处，但忍者和他带的恶犬全身都被笼罩在，这是避无可避的一击……
却在如此同时，陈禺身后闪起了数十点银光，直扑二人所在……
陈禺之前剑光一拢，现在随即一散，身后数十点寒光竟然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全部被打落地。原本暗器和长剑激碰，会响起金铁相撞的声音，但刚才打落暗器太密，而且长剑太快，那些相撞之声竟然响成一线，人听不出先后。
随即就是一连串杂乱无章的暗器落地的声音。陈禺身前那个控狗的忍者忍不住望住陈禺说了一句扶桑语。
陈禺缓缓转身，不理身后那个控狗的忍者，只见胡同进口处又站着三个忍者，显然自己现在是腹背受敌了。但他却淡定的很，毕竟四名忍者所用的战法，就是先让他自以为可以一击必胜的时候，然后出其不意地从他身后发动突袭。这种战法自己打司马阳的时候用过，红魔也曾经在等待他对蓝魔发动必杀一击时也对他用过，只不过自己用的那次成功了，而红魔的那次和现在眼前三个忍者的这次没有成功而已。
三个忍者中间的一个用蹩脚的汉语问出：“你一早就知道是这样？”
陈禺点点头……
中间的忍者继续问：“所以你其实是一直在等我们出手？”
陈禺继续点点头……
中间的忍者不甘地问，“我们是什么时候露出破绽的？”
陈禺冷笑地摇摇头，“你们的手段太拙劣了，从那条狗引我，到他自己跑进死胡同。”说着指着那条狗，“那条狗跳树枝逃出室町殿，就是想告知我它不普通，普通的狗就算要逃，也不会跳树，只会走狗洞。”说罢又指了指那个被逼到墙角的忍者，冷笑着说，“他如果真是扶桑忍者，这里的地形比我熟得多，怎会自己跑入死胡同？”
四个忍者不出声了，都是惊疑地盯着身穿华丽服饰，身型魁梧的陈禺。
就在大家相持的时候，三个忍者身后又走出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的也是身穿华丽的扶桑服饰，腰间有一长一短两柄武士刀，面色苍白。女的披头散发，一件粉色的看似华丽，但到处破洞的扶桑服装，一条铁链缠在身上，铁链一头是镰刀，另一头是飞爪。
不过两人面容都十分的诡异，陈禺对这种诡异无法形容出来，他甚至觉得，如果那个男子的面容是出现在一个女性的躯干上，那就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而那个女子的面容如果出现在一个男性的躯干上，那就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公子。可惜偏偏全乱套了，他们这样的容貌让人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协调。
只听见，那个“女人”用汉语对陈禺说：“陈公子！我们的人无意冒犯，能不能念在大家都未曾铸成大错之前，交一个朋友呢？”
陈禺听得鸡皮直起，感觉那根本就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硬是捏着嗓子喊出来。
莫非这两人是故意变装？陈禺仔细看着两人的身形，两人的身形和他们的服饰真的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男的身形挺拔有力，女的身形饱满婀娜，两人就像把头对调了一样。
陈禺问到，“既然你们的人无意冒犯，为什么会在我们的宴席外窥视我们？难道我只能等你们出手之后才认定你们是有意冒犯？就算是，它也对我……对我攻击了！”说着伸手朝那条狗一指。
六个人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了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掩嘴一笑，调笑着说：“它不会对陈公子出手，它最多只能对陈公子出口。陈公子不会和它计较，也不会因为它对你动口，你就逮住它不放吧？”
陈禺不想纠缠下去，就直接问道，“那你们说一下，如果你们不是针对宴会里面的人，你们在外监视是为啥？”
忽然有一个声音在两人后，接过陈禺的话头，“他们是在保护足利将军啊！”此时一个白发老人，从两人后面走出来。
陈禺赫然看见来人正是今天下午在藤原雅序庭院中下棋的那个黄面老人。陈禺略带不满的问道，“有人告诉我这边有忍者，我过来调查，调查后却是你的人，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黄面老人，“呵呵”一笑，“雅序警觉强，或者有其他人不知情况告知她，然后她告知你，这不可以吗？”
陈禺望了一下四个忍者，及那诡异的一男一女，黄面老人会意一摆手六人一狗退出胡同，消失在黑夜之中，就如同没有出来过一样。
陈禺问：“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如果真如你所说，只是误会。我相信藤原雅序是不会让我来处理的，我毕竟不了解你们，如果刚才我下死手的话，我们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黄面老人说：“你说得不无道理，但当时能帮到她的可能就只有你了，难道你不帮她？”
陈禺不说话了，静静地听着黄面老人把话说下去。因为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真的只有自己能帮她，但她有困难自己是不可能不帮的。
黄面老人见陈禺静下来了，继续说，“你知不知道距离足利将军的下个月宴席还有几天？”
陈禺说，“将近二十天吧！”
黄面老人点点头，“在这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内，雅序要过去一次南边，我想让你跟去，你不会反对吧？”
陈禺说：“不会！只要她肯让我跟着她去就可以了！”
黄面老人笑道：“如果她不肯呢？”
陈禺说：“尊重她意见。”
黄面老人问，“你就不怕，你不保护她，她被人害了？”
陈禺说：“不怕，如果她被人害了，我就把害她的人和你们一并杀了。”
黄面老人奇道，“你去手刃杀害她的人我能理解，你来杀我们干嘛？”
陈禺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知道我会帮她报仇，所以故意把她的行踪泄露给她的仇家，如果在中原，我还能去调查一下。现在是扶桑，人生地不熟的，调查起来非常困难，所以我还是一并杀了比较干脆。”
黄面老人好笑道：“小子，你不觉得你这样做狠过头了吗？”
陈禺说：“所以我知道你们不想让我这样做，如果她真的要去南边，你们最好能说服她带上我一起去。她有危险，我肯定先挡着……”
黄面人好奇道，“你为什么不问她去南边干什么？”
陈禺说：“你刚才说如果她不让我去，我想既然她不让我去，一定是要执行一些秘密任务，既然是秘密任务，我何必要问她？”
黄面人没话说了，“所以就算你不知道她为啥要冒险，你都会陪她去冒险？”
陈禺说：“正是，不然呢？”
黄面人笑道，“很好！你记住，你今晚讲过的说话。赶快回去宴席吧，离场太久容易让人生疑。”
陈禺一拱手说，“多谢”。然后离开了胡同，径往自己刚才翻墙出来的地方。
回到席间，王富贵等人好奇他为何出去这么久了，陈禺只得告诉大家，自己去完方便后顺便在周围走动了一下。众人也没人去考究他的说的话是真是假，继续劝酒劝食。
陈禺屡屡偷瞄看去藤原雅序那边，总觉得刚才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藤原雅序那边不停有人过来敬酒，毕竟三十几个未来可能和幕府将军合作的精英，都是她出海冒着危险带回来的，所以人人都向她敬酒已示对她的劳动表达尊重。她再好的酒量也要招架不住了，她正好看见陈禺过来，便提出入厕，离开宴席。
陈禺知道她要询问刚才调查的事情，也离开宴席，两人在园林中的僻静之处相见。两人一碰面，陈禺感觉到藤原雅序浑身酒气，说话也好像有些延时。
本想劝她少喝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藤原雅序就要求陈禺先汇报，陈禺只好把刚才出去的事情说给她听了。
她好笑道：“傻瓜，我真要犯险，怎么会不叫上你？”说着回头看了一下宴席中的场景，对陈禺说：“你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不能再喝了，一会儿你就和樱子一起送我回去吧！”
陈禺点头称是，两人分开后，陈禺回到自己宴席，和众人辞别后，便收拾好东西，去到室町殿门外。足轻知道他要离去，就把陈禺骑来的马牵回给他。
陈禺牵着马，门外不远的拐角处等了一会儿。就见樱子扶着藤原雅序出来，足轻为二人牵来了马匹。两人都不敢上马，只是把已经包好的礼物放在马背上，然后牵着马慢慢走出。
陈禺马上出来想搀扶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见陈禺出来，心下一宽，几乎摔倒。陈连忙抱起藤原雅序把她放在马上，让他抱着马脖子，陈禺一边拉着马匹一边扶着藤原雅序。但见她仍摇摇晃晃，没办法，只好把她再抱下马，背在背上。
行了两步，感觉前面凉风吹来，马上叫来樱子，先扶住藤原雅序然后脱下自己外衣，先给藤原雅序套上自己的外衣，然后再背起藤原雅序。
好在樱子没有多喝，正拉着三匹马，后面跟着。
藤原雅序喝了不少，看见陈禺正背着她，马上心花怒放，“戒酒行凶”，又捏陈禺鼻子，又捏陈禺嘴巴，不时还作势要咬陈禺耳朵。
陈禺不敢有多想，因为他背着藤原雅序时，后背的感觉到藤原雅序因为酒后整个人发热，热量透过衣服传到自己背上，引得自己背上出汗。汗水又浸透藤原雅序的前面的衣服，另某些特别结实，饱满，且有弹性的地方，给予了自己极其真实的感觉。当然完颜嫣，和赵湘凌都曾压在自己身上，但此时上藤原雅序是喝醉酒的，不停的用手和言语来挑逗自己。若不是十一月底，京都的冷风还时不时地迎面吹来，陈禺觉得马上就可以控制不住自己了。
两人好不容易才把马匹和藤原雅序弄回她所住的庭院，里面的仆人连忙帮忙把马匹牵走，礼物搬到藤原雅序的书房，陈禺和樱子把藤原雅序送到房间。
藤原雅序拉着二人，不放二人走，要二人留下来陪她。
樱子连忙趴到藤原雅序身边说，自己去烧水，陈公子愿意来陪你。就立即出去了，留下陈禺在藤原雅序房间。
陈禺知道现在藤原雅序状态不稳定，怕她出事。把她抱到榻榻米上，让她挨墙坐着，然后找来她的线香，点燃让香气飘出帮助藤原雅序提神，又翻出棉被，给她铺好床铺，然后用被子把她盖好。
藤原雅序被被子盖好闻到线香后，人清醒了几分，但头还是晕乎晕乎的，见房间里只有陈禺，马上问道：“樱子呢？”
陈禺说，“她去拿热水了，你好好休息吧！”
藤原雅序见陈禺要走，连忙拉住陈禺，“别走，我怕！”
陈禺好奇的问，“你怕什么？”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我喝了酒，现在好像有点心慌。”
陈禺笑道：“好吧！我陪你一下，你可得记住了，下次不能喝那么多了！”
藤原雅序忽然温顺得像只小绵羊那样，对着陈禺点点头，“嗯！以后都不敢这么喝了！”
陈禺忽然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整不会了，连忙说，“好！好！好！以后不喝就行，我先给你把把脉吧。”
藤原雅序唯唯诺诺的把手伸出，现在还哪里是那个威风八面的藤原特使？明明是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
陈禺一经把脉，立即知道藤原雅序雅序基本无大大碍，陈禺也就放心了。随即就问，“你练过内功没有？”
藤原雅序问：“在神霄观的时候，你说的《离火玄冰诀》？”
陈禺点点头，“那就是其中之一。”
藤原雅序奇道，“你为什么忽然会问这个？”
陈禺说：“你还记得我们在博多港的那第一晚么？我也喝了很多酒，当时我就是用上乘内功，把体内酒水逼出来的。”
藤原雅序霎时间想起，那晚自己偷窥陈禺的情景，霎时间面红耳赤问，“是不是通过全身把酒水逼出来？”
陈禺见藤原雅序面红却没有怀疑，以为她又是酒气上头，连忙说：“当然全身出酒会比较快把酒水散掉，但你却不必，你可以通过用掌心把酒水逼出，这样虽然慢，但可以更加隐蔽。”
其实已经回到家了，藤原雅序倒也不怕全身出汗，大不了换一件衣服，不过既然陈禺这样说，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主动。
陈禺让藤原雅序伸出左手手掌，自己伸出右手食，指顶住她的劳宫穴，说道：“这是手心劳宫穴！”
藤原雅序点头，正想接话忽然感觉手心有一股暖流冲入手臂，然后顺着手臂外侧源源不绝流入体内，流入胸口两乳之间第四条肋骨的区域。
陈禺又问，“知不知这是哪个穴位？”，藤原雅序脱口而出，“膻中”。
陈禺微微一笑，“我们第一次切磋之后，你把我脉，马上知道我身受内伤，真气提不动。可见你也是学过内功的。”
藤原雅序说，“我跟师父学过，不过没有你在神霄观那天说得那么细节。”
陈禺继续问：“这么说，你应该知道人体经脉穴位。”
藤原雅序知道现在陈禺已经动用了两人体内的真气，立即认真起来，说：“不能说完全知道，知道部分吧。”
陈禺说，“好！我现在催动内力，真气停留处会发热，你就说出这个穴道。”
藤原雅序立即点头，随即感到真气流动，从膻中穴向上走到，玉堂，紫宫，华盖……她都一一说出，一直到喊出“承浆”后，听见陈禺问到：“知不知下一个穴道在哪里？”
藤原雅序稍加思索，立即问是：“督脉的龈交？”
陈禺微微一笑，“不错！”。
陈禺话音刚落，藤原雅序果然感觉督脉的龈交穴位及附近一热，然后立即想到了下一个穴位，脱口而出：“兑端”，果然兑端处一热，看见陈禺微笑点头，以示鼓励，霎时间信心大增，感觉这热量，把穴道继续一一往下报，最后到了腰俞，长强，然后接上任脉的会阴，曲骨。
不得不说几个穴道都是在男女极为私密的地方，但此时藤原雅序已经全部进入忘我状态，只是在感受着自己的体内经脉中的暖流，丝毫没有男女间的避讳，直到最后鸠尾，中庭，回到膻中穴。感觉一个热环流通身体前后，虽然仍有之前暴饮后腹胀的感觉，但已经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舒坦，不觉间对着陈禺陈禺面对面打了一个酒嗝。
陈禺一怔，望着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觉得失态，正想道歉，谁知一张口，又是一个酒嗝。陈禺立即收了真气，说：“我知道你现在想笑，笑完再来吧！”刚说完，他自己就捂嘴笑了起来。
藤原雅序原本已经露出了尴尬的笑意，想去赔礼道歉的，但被陈禺一带节奏，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禺立即把放在墙角的木盘给藤原雅序拿了过来，果然藤原雅序在狂笑后，忍不住连续咳嗽，然后就对着木盘吐了不少，呕吐之后人也清醒了许多。
樱子也正好把热水和热茶端了进来，见状连忙把热茶端给了藤原雅序让他漱口。藤原雅序漱口后精神也好很多了，就叫樱子早点休息。
陈正想把木盘拿去清洗，被樱子一手抢过，说：“你用心伺候好小姐就好了，别事情就不要管了”。说完夺门而出。
陈禺见樱子走后，于是继续让藤原雅序尝试调度体内真气，但藤原雅序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真气弱得很，虽然自己确实能感觉得到体内的穴道位置，但绝无陈禺给她真气时整个穴道附近如同小太阳一样的热量。她不禁惊奇地望向陈禺。
陈禺这时候盘膝端坐在她正前方，左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藤原雅序立即明白，也立即盘膝端坐好，左右手伸掌平掌推出，用劳宫穴顶住陈禺两根食指。
这次此她感觉到陈禺传输过来的不是两道热流，是一寒一热两道不同的真气，分别通过自右手的少阳和左手的少泽进入自己胸中的膻中穴，她学着陈禺所教，把一寒一热两股真气，按照任脉，往上引导，然后经过督脉流转最后回到自己膻中穴。
藤原雅序的资质不逊完颜嫣，而且她对内功和经脉都有一定了解，要远强于完颜嫣对这些学识完全白纸。在陈禺的帮助下，真气在两条经脉中不停流转。直到陈禺撤开双手后，她依然可以在不停催动陈禺留在自己体内的真气正反各转了一转。最终剩下的真气自动，汇聚到，“离宫”，“绛宫”，和“坎宫”中去，她隐隐觉得三处充盈的同时，略带暖融融的感觉。
最后长舒一口气，觉得身上再无忽冷忽热的感觉，喝完酒的头痛也得到了很大的舒缓，心情大大舒畅，一睁眼，见到陈禺正离开房间，帮自己关门。
这时候她真气刚刚运转完，心情如晓风霁月，看世界无不是一片清朗，见陈禺离去，就扬手说：“多谢陈公子传授我上乘真气，望来日再向陈公子讨教！”
陈禺对她笑着点点头，帮她关好门，然后离开了她的卧室。
藤原雅序满心欢喜，忽然觉得不对，为什么是自己酒醒了送走了陈禺？不是应该自己借酒把陈禺留下的吗？还有为什么刚才自己完全感觉不到陈禺喝酒喝醉了的感觉。一时间，她在欢喜中略带一点失望，不过来日方长，难道以后就没有机会吗？
陈禺离开了藤原雅序的房间后，就马上走到院子里，翻墙出了藤原雅序院子，奔回自己住所。回到驻所，陈禺才发现，刚才走得匆忙，只带走绕指纯钢剑，王富贵给他的那个藏着一千枚铜钱的书盒子，还在藤原雅序家。但无论如何，也只能明天再过去要了。
黄面人说藤原雅序要去一次南边，到底是什么事情？陈禺和他去又会有什么奇遇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0章 前程未出思归了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足利将军的宴席上，陈禺把喝醉的藤原雅序带回家，并通过阴阳二气疏通其任督二脉让其减少宿醉。
陈禺回到自己住处，见到大部分人仍没回来，连忙叫驻所的仆人打来热水，然后自己用真气把酒气逼出体外。弄完后，再清洗了衣物，冲洗了身上的汗气。清洁完，换上干净衣物，倒掉污水。才听见其他人陆续回来，从回来的人可以听出不少人确实喝得有点多。
“后来怎么不见了藤原特使？”……“好像陈公子也不见了！”……“哦？你是说他们两个都不见了？”……“你们在胡说些什么！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能喝，下次就别喝那么多！”……
陈禺听着屋外的人说话，忍不住暗暗偷笑，推开自己房门，走到院子，众人一见陈禺，方才断绝了刚才的瞎猜。
但还有一个喝的乱七八糟的指着陈禺问：“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现在是晚上，你是……”
还没等他说完，他旁边的两个人立马一手把他的嘴捂住，拉走，连声向陈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兄弟喝多了！”
……
陈禺见误会解除了，也不可能和喝醉酒的人计较，对众人一笑了之。
之后的事情，陈禺就懒得管了，埋头大睡。
……
次日，陈禺起身得很早，起身后照常练功，计划日程，一切完成好，神清气爽。他知道，昨夜无论是扶桑那边的要员还是中原这边的大豪，都喝得七零八落。至少这个早上大家都不会有所安排，陈禺想起昨天王富贵给他那一千个铜板，于是便出门，向藤原雅序的庭院走去。
他去到藤原雅序的庭院的时候，已经听见里面的藤原雅序和樱子正在练功。随即便敲门，仆人看门后见是陈禺，就把他放了进去。
陈禺坐在院子中一直等到藤原雅序和樱子练完剑，然后有礼貌的走去和两人打招呼。
藤原雅序虽然知道他会来找自己，但真没想到，他会一大早来，而且来得这么主动。立马笑着迎上去，问陈禺：“早啊！你这么早来这里干嘛？学语言吗？”
陈禺笑着说，“拿点东西！昨晚回来时，我把它交给樱子，现在想来拿回！”
藤原雅序马上对樱子说：“赶快去把陈公子东西拿来。”
然后趁樱子去把拿东西，把陈禺带到书房，让陈禺坐好，摆出准备教陈禺读书的格局。
陈禺本来就有心要学，自然端坐好，听她说话。
藤原雅序好奇地问陈禺，“昨天你让樱子帮你带回来的是啥？”
陈禺随口答到，“是一个名为《通俗演义》的书盒。”
藤原雅序问：“就只有一个书盒吗？”
陈禺回答到，“书盒里还有一千多个铜板。”
藤原雅序马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对陈禺说：“是的！身上不能没钱。”
此时，正好樱子把书盒，拿到藤原雅序面前，藤原雅序打开书盒，从中拿出20个铜板交给陈禺。“嗯！这些钱你先拿着，这书盒和里面的钱，暂时先放我这里，我帮你保管，你用完了随时过来拿。”
“啊？”陈禺一怔，“这是我的钱啊！”
藤原雅序满脸认真的看着陈禺，“对！都是你的钱，我只是帮你放着，你是信不过我吗？”
陈禺一脸懵，不知道怎么接话，吞吞吐吐的说，“好吧！就放你这里吧！”
藤原雅序说，“你既要向我学语言，我也要向你学武功，要不你搬来这里住吧！大家互学，你拿钱都方便。”
陈禺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只好认栽。
藤原雅序心里暗暗窃喜，把陈禺留在身边，省得别人再借钱给他，让他所有经济只能从自己这里获得。
陈禺之后的时间里面，就在藤原雅序这里学习语言。好在当时扶桑国的正式文书主要还是以汉字为主，假名为辅。
藤原雅序本来汉和学识就非常广博，虽然陈禺语言上天赋不高，但半日下来，也颇有所得。陈禺整理了上午笔记后，樱子叫二人吃饭。
午饭后，陈禺继续复习早上所学。藤原雅序则在庭院中弹琴作画。
直至傍晚，仆人告知陈禺，已经帮他把驻所的行李全部搬到藤原雅序的客房中去。陈禺连忙谢过仆人，搬入自己的新住处。
晚饭后，稍作休息，陈禺继续指点藤原雅序主仆用剑。
就是如此，大家清晨练功，早上学文，下午陈禺复习，藤原雅序弹琴作画，晚上又指点二人用剑，练剑后，陈禺又借真气给藤原雅序和樱子，助她们练功。到了第三天下午，准备吃饭时，藤原雅序忽然拉着陈禺，让他看自己画的画。
陈禺看见那是一卷立轴，里面的内容正是当天一行人在琵琶湖边休息的情景，包括天上的飞鸟晚霞，被映红多的水面，还有坐在湖边的自己和站在湖前的她。在左上方的是晚霞映红的天空，上面还题着自己的那首打油诗《晚驻琵琶湖》。
陈禺定定的看着图画，回忆起在趵突泉时陈禺已经见识过她的琴艺，而现在又看见她的画工，心中对藤原雅序的才华佩服不已，连连不住的赞美。
藤原雅序这几天清闲在家教文学剑弹琴作画，不时还可以占一下陈禺便宜，可以说这是她近几年来少有的开心日子。在好心情的加成下，作画也格外用心，所以完成这张画后，她也格外满意。当即就向陈禺提出，明天要带这张画去天龙寺，让要关中津鉴赏，还要带上陈禺做保镖。
陈禺自然答应，心想中津和尚的俗家姓氏和她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宗族关系。同时心中却好奇，黄面老人不是说她要去南边办事吗？怎么好像如此不务正业，三天了，丝毫没有做半点南下的准备，不过既然黄面老人暗示过，这是机密事，自己自然就不好问了。
饭后，有审批甲胄的武士拿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来到藤原雅序家中，说是：“藤原雅序托它们打造的武士刀已经打造完毕。”
藤原雅序收了宝刀，打赏了送刀的武士后，回到客堂，开开心心地把这柄宝刀交给陈禺，然后把陈禺的绕指纯钢剑给收了。
陈禺本来就答应过她，现在接受她的宝刀也顺理成章。
陈禺仔细地端详着藤原雅序给他的宝刀，从式样上看，和藤原雅序的直刃唐横刀基本是一致的，而且细节上很多和藤原雅序的那把刀是一致的。唯一不同的是，这把正面开刃，背面刀尖处开刃，保留刀背。刀身上是难得的水波钢纹，神秘中略带狂野。不过从刃条和配件上看出，藤原雅序很早就有了打造这把刀的想法，只不过不是什么原因，一直等到现在才打出来给自己。
陈禺看着这把剑，心中有点觉得太过贵重，沉思了一会还是把刀推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抿嘴一笑，“兵器好坏关乎生死，你不是说要好好保护我吗？那我给你一把好剑让你好好保护我自己没错吧？”
陈禺点点头……
藤原雅序趁机上来，神神秘秘的对陈禺，“这次南下，你是不是真的要保护我？”
陈禺又是点点头。
藤原雅序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条件？”
陈禺说：“你说吧！”
藤原雅序说：“到时候你可能会收到一些，连你自己的都不理解命令……但你不能问，你必须要按我说的方式执行。能不能做到？”
陈禺点点头，“我全听你的。”
藤原雅序说：“好！记住你今晚说的话！收好你的宝刀，这是你接下来要佩戴和使用的宝刀。”
……
次日，大家起床后，各自练功完毕。藤原雅序就吩咐樱子看好家门，带着陈禺，骑上马，拿着立轴径往天龙寺。
两人上马起行后，藤原雅序看了看陈禺身穿的正是自己和他约定的服饰，背着昨天她赠给陈禺的宝刀，手中拿着装着画卷的木盒，心中满是甜蜜，没有再分前后的骑行，而是和陈禺并骑而行。
两人一路上，藤原雅序尝试用扶桑语给陈禺到处介绍，介绍完后，又要陈禺给她讲述她之前介绍的事物，陈禺知道她是在指点自己语言，都一一用心对答，虽然有有不少错漏，但都认真地记住藤原雅序的讲解。
两人就这样磨磨蹭蹭地边行边聊，足足磨蹭到巳时过半，才到天龙寺。
知客僧侣知道藤原雅序是中津和尚的朋友，自然帮两人把马牵走，然后引二人去到客堂。
两人来到客堂的时候，中津和尚已经坐在堂中，在茶几前沏好茶，等着两人。
藤原雅序立即带着陈禺对中津和尚行了一个合十礼，然后走到了中津和尚对面。
中津和尚，也双手合十，然后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让两人坐下。
陈禺为藤原雅序拉好凳子，藤原雅序先坐下，陈禺再坐在她身边。
中津和尚看见两人的情况，微微一笑，问到，“小妹妹今天带着小朋友，来找大和尚何事？”说着便将两个洗好茶盏先后递到两人身前。
藤原雅序显然对中津和尚非常尊敬，听到中津和尚的问话，虔诚地又是合十一礼。陈禺在她旁边反应奇快，也跟着合十一礼。
中津和尚武功并不高明，所以在他眼中，两人就好像心有灵犀一样，一起向自己行礼。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
藤原雅序见到中津和尚面露笑容也十分开心，“问好中津和尚，这天我回想起这次从海外归来，途径琵琶湖时的境况，在家中画了这幅水墨画，想请中津和尚为我点评一下。”说着拿出立轴，交给身边的陈禺。
陈禺站起身来和藤原雅序一上一下，缓缓把立轴展开，然后挂在鹿角挂架上。
中津和尚见二人慎重，知道藤原雅序定然非常珍惜这画卷，笑道：“既然是水墨画，为何不问陈公子呢？”
藤原雅序闻言看着陈禺噗嗤一笑，陈禺苦笑道，“大师谬赞了，我其实不善书画。”
中津和尚站起身来到画前，望着图画，定定地沉思了许久，然后看到右上方的题诗，默默的念到：“冬日细波微，晚霞鸥鹭飞。琵琶邀驻足，入夜觅玄机。《晚驻琵琶湖》”！又想了想问藤原雅序：“这是谁作的诗？”
藤原雅序说：“这是陈公子当日在湖边作的诗！”
中津和尚听后又是低头苦思了一会儿，长叹一声，“其实画不错，诗也贴合画中意境。只不过，我想知道小妹妹到底想问我些什么呢？”
藤原雅序说：“小妹想问，这张图如果放在将军家的藏室，能放在哪里呢？”
中津和尚一怔，马上明白：“你是要带这幅画去办事，有可能还要送给对方，所以你想先帮这幅画评估一下，对不？”
藤原雅序连连点头，“大和尚明鉴，大和尚明鉴！”
中津和尚点点头说，“乱世黄金，盛世文物，现在这个世道，书画都是有价无市。从笔工上说，你的这幅画也可以直二十两黄金，如果加上你藤原大人的印章最多可以到五十两黄金。不过呢……”
藤原雅序一听中津和尚报价，眉宇间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当听到中津和尚说到“不过”的时候，立即打起精神，望着中津和尚，想听听他的“不过”是什么。
谁知道中津和尚“不过”了一会儿，就陷入了沉思。
陈禺见中津和尚如入定一样思考，藤原雅序在怔怔地看着要关中津。自己静静地退到茶几旁边，帮两人把茶盏中的茶水倒掉，换上新的热茶然后拿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接过茶盏，小抿了一口茶水，看见陈禺已经拿着中津和尚的茶盏静静地站在要关中津身侧，心下暗赞陈禺懂事。
就在二人等着的时候，中津和尚忽然回过神来，见陈禺在身侧拿着自己的茶杯，连忙接过来说：“多谢陈公子！”然后举起茶杯小抿了一口，然后对藤原雅序说，“不过五十两黄金不是它的真实价钱。”
藤原雅序连忙问：“请大和尚指点！”
中津和尚问：“你是不是想让人把这幅画临摹若干份，然后发放到全国去？”
藤原雅序立即兴奋得拍手赞道，“大和尚你真厉害！”
陈禺在旁听得暗暗称奇，心想：“这个大师确实厉害，竟然能够从如此少的线索中猜出藤原雅序的用意。”静静伺候在旁，听两人继续对话！
中津和尚说：“这有什么难猜的，你花这样大的气力，把中原佛门和道门的两个大人物请来，把精通航海的大明能人请来，把做海贸生意的两个老板请来，无非就是想让全国快步走入大海贸的时代，为将军争取更多的海外物资和技术。所以你想对天广而告之，让各地的人都知道通过将军可以和海外贸易，可以把自己的物品销往海外，也能买到海外物资。”
藤原雅序点头道，“正是如此，大师觉得这幅画能否如所想传贴扶桑！”
要关中津，说：“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陈禺一怔，这个大师又有高见了，会不会也想到我想到的那件事？
藤原雅序连忙静立，紧张地望着中津和尚。
中津和尚抬头望向两人，缓缓道：“如果未来要妹妹永远离开扶桑，小妹妹能否接受？那时候陈公子又是否愿意照顾我们小妹妹？”
陈禺心下一震，大约猜到中津和尚的理由，但这里关系重大，自己还是先听中津和尚自己把原因说出。
藤原雅序茫然道：“请大和尚明示，小妹不解！”
中津和尚，静静地望着藤原雅序许久，才说：“小妹妹，你信不信我？”
藤原雅序道：“当然相信，难道大哥还不明小妹吗？”
中津和尚说：“我已经出家，不要再叫我大哥了。”
藤原雅序连忙点头说：“对不起！是小妹失言了！”
中津和尚说：“你们跟我来！”说着便站起身，摘下立轴并卷好，然后走出客堂，藤原雅序和陈禺立即跟上。
三人走出客堂，一直走出天龙寺，走上龟山，去到一片僻静的石崖边，中津和尚方才停下。
藤原雅序知道中津和尚要讲的事情重要，细声吩咐陈禺：“检查一下周边有没有闲杂人。”
陈禺领命，便在周边迅速地转了一个圈，回来对藤原雅序一点头。
中津和尚明白二人的意思，见陈禺回来，就走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用衣袖拂了拂上面的尘，然后坐了上去。
藤原雅序则在他对面找了一块石头盘膝而坐，陈禺则在山路与石崖的连接处站立着，观察着后面的情况。
中津和尚问藤原雅序：“我问你，你其实想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要把这图，发给全国，而是要带这图去南边，对不对？”
藤原雅序听了如被电击一样，面色大变，“是师父还是义父告诉你的？”
中津和尚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是你师父或者义父叫你去南边的，还是你自己想到要去南边的？”
藤原雅序目瞪口呆，停了很久才说，“是义父叫我过去的。”
中津和尚说，“所以他是告诉了你过去的理由是不是？”
藤原雅序说，“是！”
中津和尚说：“这就对了！”忽然望向站立着陈禺，“陈公子，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陈禺知道，他们两人完全可以用扶桑语来交流，但中津和尚非要用汉语来交流，摆明就是要求助于自己。他虽然依稀猜到中津和尚的意思，但自己确实不敢班门弄斧。只能回答：“我瞎猜的事情无根无据，怕影响大家判断，还是听大师说的吧。”
中津和尚说：“你先说，我补充。”
陈禺长叹一声，望了身后没有人。然后对藤原雅序说，“我猜你们南边一定也有内应，到时候帮助你带着这张图，向楠木正仪提出海贸的事情，对不？”
藤原雅序没有否认，冷冷地盯着陈禺，“所以我就有一个很好的时机去行刺他们，但你担心我会遇险，所以一定要和我去？”
陈禺说：“你才不是要行刺他们，你是要真心跟他们说明白海贸的好处。”
藤原雅序此时面上没有一丝笑容，冷冷地问，“为什么每次我觉得很完美的计划，在你的眼中都不值一提。”
陈禺心头一震，我是不是伤害到她了，正要安慰。
藤原雅序却泄气地说，“其实你一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你还威胁我师父，说一定要你保护我。那是因为你不想跟我说，是怕刺激到我，你宁可自己冒险，也不想伤害到我？”
停了一停，她又接着问：“我何德何能，要受到陈公子你这样庇护？你莫忘记在中原是马上有妻室的人。”
陈禺长叹一口气，“其实你的事情并不难猜，只不过你当局者迷，你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带这队中原人过来扶桑上，所以很多其他方面的事情你没有考虑得更深入。”
藤原雅序说：“那你就把你所想到的全部说出来，我从头听起。”
陈禺说：“你把中原群豪带来，其实就是想推海贸。但‘推海贸’的这张牌……”陈禺停一停说：“是‘推海贸’而不是‘海贸’，‘推海贸’的这张牌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分化南边的势力。”
藤原雅序点点头，“你继续说！”
陈禺说：“当你把‘海贸’的好处，告知南边后，把“海贸”这个概念推出去，南边就马上要面临三个选项，对于海贸这件事情，是一起做，还是不一起做，还是干脆不做？”
陈禺稍作停顿，继续说：“如果一起做，因为，博多、堺、兵库三个主要大港全部在你们这边的控制下，所以南朝的货物出入等同全部经过你们手，利润自然大减。这样下去此消彼长，你们必然会比南朝积聚更多财富，那时候你们就是人心向，不战而胜。”
藤原雅序木然看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如果南朝不做，那么支持南朝的商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支持北朝的商家赚得盆满钵满，这种心理落差随着日积月累，足以令他们心理防线崩溃。同样最终是人心所向，不战而胜。”
中津和尚却对着陈禺点点头。
陈禺继续说，“如果他们自己做，首先他们没有能和你们竞争的大港，其次，他们要派人把你曾经做的事再做一遍。且不说你们会给他们添堵，就算任由他们做，等他们把所有前期工作做完，黄花菜都凉了！”
藤原雅序点点头，心中仍有气：“不错！就是这样！不过我实在想不出我这样做有什么错？我既能帮到我主公平定天下，又不会因为战争而令我国人屠戮，我哪里错了？”
她一口气说完，却见中津和尚和陈禺两人都带着泪光静静地看着她。
到底中津和尚和陈禺是如何理解这件事情的呢？为什么如此悲观？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1章 绮梦何曾少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足利将军的宴席后，陈禺就搬到藤原雅序家中住，两人授剑学文了三天。藤原雅序心情极佳，画了一幅图画向自己已经出家的族兄中津和尚请教。中津和尚和陈禺点破藤原雅序即将面临极大的危险，藤原雅序全然未曾意识到，还和二人争论起来。
藤原雅序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却见中津和尚和陈禺两人都带着泪光静静地看着她。
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问的问题，“到底哪里错了？”
陈禺望向中津和尚，中津和尚含泪带笑点点头，表示认可陈禺之前的说法。然后对陈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陈禺继续说。
陈禺望着藤原雅序继续说：“你确实是我见过的良心最好，也最有干劲的人。不过有时候你过于投入，对于某些事情的前提的条件，你往往会忽略掉。就好比你自己认为好的时候，往往会自以为别人也认为好，其实不然。”
藤原雅序摇摇头表示未曾理解。
陈禺继续说，“在你的想法中，有两个大前提，和一个影响。两个大前提并不是你现在就能控制，还有哪一个影响发生后也不是你能承受到的。”
藤原雅序问道，“那两个大前提？又有什么影响？”
陈禺说：“你还记得我们在琵琶湖时，你跟我说，要达成海贸，要合击倭寇至少还有要等一二十年。当时你给出的理由是，足利义满年纪还小，而且现在还处于南北对峙中。你之所以这样说，很大原因就是你也不确定细川赖之是否接受这个海贸的说法。后来到了宴席，你就发现了不论是足利义满还是细川赖之都表现出支持的态度。所以你坚定了海贸的做法必然可行，说得对吧？”
藤原雅序说：“对！就是这样！我确实没有想到细川赖之会支持我！”
陈禺说：“他以前一定表现过反对海贸的举动，所以你才会认为他不支持你的，对不？”
藤原雅序点点头。
陈禺问：“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海贸这么好，为什么他当时会反对？”
藤原雅序说：“因为他知道海贸非常的困难，所以他缺乏信心，但见到我带你们回来，他自然相信海贸可行！这就是为何他当时反对，现在支持的原因！”
陈禺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在琵琶湖上说到的事情，你只考虑到扶桑的因素，你有没有考虑到大明的问题？”
藤原雅序说：“大明的问题？”
陈禺说：“当前大明主要精力集中在对抗北元的残余势力，放在海防上的力度近乎空白。更有传言张士诚，方国珍，有残部流氓海外。这都让未来朱元璋愿意开通海贸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
陈禺望着藤原雅序，继续说，“你是想想，当你把海贸的好处，大肆宣扬后，人人对海贸充满幻想的时候，忽然被告知，明朝不愿和扶桑执行海贸，那么所有人的矛头是对准你，还是对准明朝？”
藤原雅序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陈禺说，“这就是你忽略的第一个大前提，你认为海贸对扶桑好，对大明也一定好。虽然我也认为对大明好，但朱元璋在这个时间段却未必这样认为。”
藤原雅序不解问：“既然你们不看好当前海贸，那么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林堂盛他们为什么会全力支持？”
陈禺说，“他们只是不看好现在的海贸，但他们看好海贸，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更多是为了为未来积累经验，及积累人脉，而非立即解决问题，这和你的出发点不同。”
藤原雅序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海贸虽然好，但对于我来说，见效太慢，其他人耗得起，但我耗不起。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会被人质疑，否定，承受一切负面的压力，而最终摘果子的却是别人。”
陈禺说，“不错，除了上述你说的广拙道长几个人的状况外，更重要的还是你扶桑国当前的环境，我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前面我说的全是是我杞人忧天。朱元璋听了这个海贸的方案后，立即拍板，立即实行。我问你，扶桑国会把这个大权交到你的手中吗？你虽然现在身份是武士，但你现在有多少兵？有几座城？手下有多少武士？你凭什么去跟别人竞争？而且一旦涉及海贸，你就得有水军，如果你手上没有水军你就只能依附在别人的水军上！”
这是藤原雅序也有点泪湿了，说：“所以就是成功，我也没有能力保住自己胜利的果实，非但果实被人摘走。而且还是会承担所有的负面。那么后果呢？”
陈禺说：“南面的人不笨，他们虽然无法解决你抛给的他们这个怎样选择都是错误的难题，但他们可以解决抛这个问题给他们的人。你说细川赖之全面支持你做海贸，为啥他自己不写信给南边把事情说清楚，要让你潜入那边，然后再找他们的楠木正仪说这件事？”
藤原雅序低头无语。
陈禺继续说：“因为他们也知道朱元璋那边的不确定性，所以就派你一个去了，如果将来成功，你就是受命与他们把这件事做成，如果将来不成功，就是你的个人问题。你自己也知道，你是不可能带着一队人南下去和楠木正仪说清楚这件事。因为在细川赖之的角度上而言，这些人脉必须要牢牢把握在北边的手里面，所以你最后作了这幅画，当然了我和你一起过去的时候，我也会为你解释说明。”
藤原雅序望着陈禺，正待开口，却又话到嘴边，把话收回。陈禺忽然带笑着说：“其实你不叫我，我也要去的，你正好和我同路，我是开心都来不及呢！”
藤原雅序一怔，随即知道陈禺是在逗她，忍不住被气笑道：“不分轻重，毫无正经！”
陈禺见她笑了，继续说：“海贸对两国而言，都是大好事，只是当前的状况确实太多变数。刚才说到，明朝的表态是第一个大前提，第二个大前提，就是对倭寇海贼的打击力度。”
藤原雅序立即冷静下来，继续听。
陈禺说，“没有能力对倭寇进行大范围，有力度的打击，所有说海贸的话都是空话。这就回复到刚才的问题，你有水军吗？你能让香川家水军外派吗？”
藤原雅序不说话了，陈禺说：“所以两个大前提，第一，你现在不确定明朝的表态，第二，你未曾形成对倭寇的直接控制能力，这就让你面临当提出海贸之后，你不知道你的收益在何时。而你马上要面临的后果，就是南朝对你抛出这个烫手山芋的报复。”
藤原雅序无话可说了，问：“所以……所以你打算要我……”
陈禺接过话头说：“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按照你原来的想法去把这件事做好，我会在你身边一直和你把这件事做完，因为这是有利于万民的事情。但如果未来真被我和中津大师不幸言中，也希望你不要留恋权势，立即抽身官场，不论你是来中原找我，还是和林岳老板继续海贸，都请立即远离是非之地。”
藤原雅序眼泪已经夺眶而出，问：“但你为何要和我去冒险！”
陈禺一怔，拿出一条手帕，帮藤原雅序擦掉眼泪，然后说：“这样伟大的事情，为啥只能让你一个人做？我也想做，我们是同路人！同路人自然相互扶持！”
藤原雅序破涕为笑，骂道：“我去你的同路人，全让你做，我不做了！”她虽然说不做，却忽然起身一把抱住陈禺，用力把陈禺搂住，呜呜大哭起来，哭的时候嘴角还扬起笑。
陈禺被她突如其来，弄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望向中津和尚，只见中津和尚对他笑着转了个身，望向悬崖外面。
陈禺只好轻抚藤原雅序的背，让其把心中压抑随着哭声全部释放出来。
过了一会儿，藤原雅序把怨气宣泄干净，逐渐恢复清明，忽然意识到自己抱住陈禺，陈禺在不断抚摸自己的背部让自己舒缓，马上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假装哭泣，身子不停的在陈禺身上各种蹭。
陈禺开始以为她还是在发泄中，后来发现不对，连忙想把她推开，但用力又怕弄伤她，不用力又被她搂得紧。只好把一道真气，从她背后大椎穴注入她体内。
藤原雅序感觉到真气入体，立马一个激灵。
陈禺借着这个机灵，马上挣脱开。却见藤原雅序带着泪水，坏笑的看着自己。
忍不住，也对她一笑，说：“就你调皮！”
这时，中津和尚转过身来，对两人说，“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不如小妹妹和陈公子就和大和尚去龟山上散散步吧，今晚就留在天龙寺吧，让大和尚给你们两个祈福，祝你们平安回来。”
两人相视一眼，知道是中津和尚一片好意，自己也没有推脱的理由，就点头称是。两人跟着中津和尚。
一路上，藤原雅序和陈禺并排而行，却和中津用扶桑语交流，不时询问陈禺是否能跟上二人对话，若陈禺跟不上，两人又用汉语给陈禺解释。三人边行，边玩，边说笑。
……
三人游历到傍晚，才回到天龙寺用斋饭，而这也让陈禺见识到了扶桑的斋菜中的五色五味。
在斋饭时，黄面老人带着从仆也来到了天龙寺。据他说，他是下午先去了藤原雅序家，不见藤原雅序问起樱子，樱子告知藤原雅序一早带着陈禺过来天龙寺，随即他就赶来。
藤原雅序此时心中明澈，没有什么得失怨恨，看见他来也不会表现过多情绪，只是跟黄面老人说自己要带陈禺一起过去，求黄面老人应允。
黄面老人本来就知道陈禺想保护藤原雅序，自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藤原雅序见黄面老人应允，表现出欢喜的神色，继续向黄面人提议道，“此行感觉未必顺利，我想请中津和尚为我和陈公子祈福。”
黄面人说：“这是应该的，我们都希望你能平安完成任务。”说着便从随从手上，接过一个缝制的双肩包袱，交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看了一下，双肩包袱是特制的，似乎还考虑到加上防水的设计，里面装的是一些文件的副本，显然是让藤原雅序给楠木正仪讲解时，提供出这些资料作旁证，让讲解更有说服力。
藤原雅序见包袱不大，试了一试正好自己背上，也不觉累赘，点点头对黄面老人说，“师父，义父可好？您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黄面老人，看了一下陈禺，心想，自从陈禺这个小子来了之后，雅序和我说话就全部都用汉语，明显就是不想瞒那小子。那小子也说如果雅序死了要为她拼命。莫非他们二人真的喜欢上这不行？是的话这件事就麻烦，这小子显然在广拙，林岳，陆皋鸣那群人中威望不低，不少人似乎还和他关系匪浅……
不过他意识一念而过，立即对藤原雅序说：“你义父他很好，还等我回去和他下棋。你多次出色完成任务，我也没有太多能吩咐你的了，所有事情你都随机应变，不论结果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藤原雅序听出黄面老人的都是场面话，也知道他已经把该交待的交待完了，就带着陈禺起身送黄面老人离开。
黄面老人走后，两人才回到斋堂，和中津和尚把斋饭吃完。
三人吃完斋饭，稍作散步。中津和尚带二人到了禅房，让二人双手合十跪坐在佛像前，为二人诵经祈福。
陈禺虽然听不懂中津和尚的诵经，但听着缓缓节律，闻着袅袅线香，精神也逐渐放松。眼角偷瞄到旁边的藤原雅序，见她双目闭合，甚是虔诚，知道她信仰佛陀，也随她虔诚听经。
不多时中津和尚为二人念完经，扶起两人。随后拿出两串桧木手捻交给两人，藤原雅序知道这是佛门常赠给武士的“护身符”，连忙向中津和尚致谢。
陈禺也跟着藤原雅序，向中津和尚致谢：“多谢大师赐我祝福。”
中津和尚笑着对陈禺道，“别的大和尚要管也管不了，只希望陈公子好好照顾好我的小妹妹。”说罢拉着藤原雅序的手放到陈禺的手中。
藤原雅序连忙把手缩回，满面通红地说：“谁要他照顾，让他打个尖都成问题。”
中津和尚也不怒，笑着说，“好！好！好！那么陈公子就交由小妹妹照顾了。”
说完带两人去到供香客住宿的寮舍，藤原雅序问沙弥要来纸笔墨，写了一封信给，拖小沙弥交给樱子，就说二人不回住所了，明早就立即南行，让她管好家，勤练武功，并要她有时间过来找中津和尚。
陈禺明白，藤原雅序故意交待樱子这样做，是怕樱子跟去跟去南边，怕她冒险。
待把一切弄完，陈禺让藤原雅序在房中练功休息，自己去出去为她烧水，临睡前，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各自的房间梳洗完，换上中津和尚提供的朴实的平民衣服，坐在陈禺房间中的榻榻米上聊天。
两人忙完后，藤原雅序赖在陈禺寮房不愿走。
陈禺知道她今天经历完大喜大悲，精神有一定的损耗，而且她又为这样伟大的事情做了这么多牺牲，干脆就一切都由她了。于是陈禺点起线香，打开寮房的窗户，陪她谈天说地。
不过陈禺都是不擅长哄人，她也不介意，每次被激怒后就向陈禺下手又揉又捏，但陈禺早就被欺负惯了，不论是完颜嫣，还是赵湘凌，最后到藤原雅序，谁上来都能在他身上的招呼几下。比较起来反而是藤原雅序还有点人情味，欺负完了还会检查一下有没有把自己弄伤。
陈禺忽然想起，上一次自己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是和赵湘凌结盟去瓦解魏王府武士的时候，不想现在自己又和藤原雅序去面对新一个九死一生的绝境。
最后两人都是顶不住困意，在谈天说地中，对着窗外的星空并排着睡着了。
……
次日两人收拾了行囊正待出发，就见樱子火急火燎的骑马赶到天龙寺，原来晚上收到小沙弥的信件，心中忐忑不安，终于按耐不住，还是跑来了天龙寺。
两人知道不能跟她说，路途太危险了，不能让你去冒险之类的话，就对她说，未来如果海贸要真正试行，可能藤原雅序要去长驻大明，让她趁这个机会多拜访一下广拙道长，王富贵等人，到时候中津和尚也会去帮助她。
樱子听后将信将疑，直到中津和尚带众弟子完成早课，走出来后，大家见面后说明问题，中津和尚也答应帮樱子去找中原一众，樱子这才相信。
随后樱子把陈禺背的长方竹篓拿了出来，说，“陈公子，对不起，我擅自收拾了你的竹篓，里面现在是你和小姐的干净衣服”。
陈禺满心温暖，望了一眼藤原雅序，两人立即一同接过樱子的长方竹篓，一同向樱子致谢。
藤原雅序背好了装着文书的背囊，陈禺则把立轴插入长方竹篓的衣服间隙中，然后再背上竹篓。两人一手持刀，一手牵马。正待和中津和尚和樱子辞别。却见天空飘落了几点白屑。定睛一看，原来是天上竟然下起了细雪。
有沙弥马上拿出两把竹伞来递给两人。
中津和尚问：“两位不等雪停了再出发？”
藤原雅序笑道：“不妨，这只是间段式的小雪很快会停”，说着把马缰绳抛到持着的手上，另一只手打开竹伞，陈禺亦复如是。
两人回首向中津和尚和樱子打了招呼，四人打招呼后。
中津和尚和樱子，就见藤原雅序和陈禺，举着伞，聊着笑，两个背影提着剑，牵着马，走入了漫天细雪画帘中一样。原本樱子心中还有很多话想说，却在此刻停了下来，不愿打破眼前的这一美景，只有默默流泪。
正是：
昆冈飞碎玉，天地已无尘。共笑驱寒意，同行得暖身。
前途谁计定，印迹自留痕。徒步三千岁，抬头总是新。
……
两人走出不远，果然细雪就已经停了，两人收了竹伞，把竹伞插在，马鞍侧面的环扣上。陈禺怕藤原雅序着凉，从长方竹篓中拿出一张披风给藤原雅序披上。
藤原雅序披上披风，翻身上马。然后示意陈禺也上马并骑而行。
两人目的地是吉野，路程是出了京都，第一站是奈良，第二站是吉野。由于从京都到奈良道路基本不错，所以按行程算，两人下午就能到达奈良大东寺的本坊，然后在大东寺好好休息，第二天清晨天未亮，就要从大东寺出发。上午穿过天理、樱井等地，午后进入山地，傍晚可翻越木芽峠，下山后即进入吉野川谷地，当晚到达宿金峰山寺的别馆。
这路上两人在马上安静得多，只是走到藤原雅序觉得精致漂亮的地方，就会勒停马。让陈禺给她作一首诗，才能继续前进。陈禺一路上挖空心思，想完这句想那句，好不容易凑出一首。藤原雅序还要挑三挑四，而且很多陈禺觉得她明明就是不懂装懂，无理取闹的，不过只要她开心，她爱说什么自己都依她。
两人终于到了东大寺。
东大寺初入目时，陈禺感觉其宏大而残破，保留唐代遗风却显沧桑，金堂的断壁残垣与正仓院的奢华形成强烈对比，来往的僧侣依稀能辨认出有密宗的弟子。
藤原雅序从旁告知陈禺，华严宗的 “兜率讲” 与密宗的 “护摩法” 交替举行，此地佛教气息浓厚。她一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手，陈禺是左手，她是右手，手腕处正戴着中津和尚赠予二人的桧木手捻。两人见如此同步，都不觉相视一笑。
藤原雅序忽然伸出手捏住陈禺的鼻子，笑着说：“看你今天这么辛苦，待会儿给你一点惊喜。”
“惊喜”？陈禺一脸迷茫，不过既然藤原雅序已经这样说了，跟着她就是了。
到底东大寺附近有什么惊喜？陈禺和藤原雅序之后又会怎样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2章 汤池吹过卷帘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中津和尚和陈禺告知了藤原雅序去南边的风险，藤原雅序认为自己所做，虽然对自己不好，但对扶桑的长远是绝对有利的，所以就毅然决然要去南朝。陈禺被她的决心感动，自然陪同她一路……
两人从早上离开了京都，下午就到了奈良东大寺附近。
藤原雅序让陈禺带着马匹在庙外等自己，自己进去和和尚交涉。不多时，和尚态度谦恭地跟着藤原雅序出来，见到陈禺后，合十向陈禺行礼。
陈禺也立即合十鞠躬还礼。和尚显然没猜到也如此礼节，十分开心，用扶桑文赞了陈禺两句。陈禺扶桑文水平有限，但这些简单的称赞还是听得懂的，不住陪笑点头。
客气完，和尚就带着二人走进一片竹林，虽然已是冬天，竹子已经不再苍翠，变得有点暗绿，但反而更像是处于水墨之中。寒风吹动，暗绿色的竹子本身和它们黑色的影子，相互交错。
陈禺见此状况，不禁念道其《心经》中的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藤原雅序好奇问陈禺：“你怎么忽然上头了？”
陈禺指了一下，在摇动中竹子和竹子的影子。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压抑不住心中喜悦，转头对陈禺说，“赶快帮我想一首汉诗，要快！”
陈禺还在之前的感悟中，尚未回过神来，就随口接道：“寒风穿竹海，竹影各婆娑。影竹同生灭，心身无垢珂。人观思立世，笔录化存歌。此际随情句，难如竹影多。”
藤原雅序不解地看着陈禺，问：“这个你也太敷衍了吧？我一问你就来。而且你不是说过，唐诗本身字数就少，应该尽量避免重复用字的吗？”
陈禺一怔，随即尬笑道，“我也是一时间，有感而发，细节没有注意。”
忽然那个和尚，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起陈禺：“这位公子，能跟我解释一下，你刚才作的那首诗，说的是什么么？”
显然藤原雅序和陈禺都没有想到，那个和尚懂汉语，两人都是一怔！
藤原雅序率先反应过来，对陈禺说，“和尚问你，你就回答吧！”
陈禺点点头：“其实就是字面意思啊，冬日的寒风吹过竹海，竹子和影子都相互交叠舞动。影子在竹子出来的时候就有了，到竹子被砍掉的时候也就没了……”
和尚点点头……忽然又问：“那么心身无垢珂是什么意思？”
陈禺答到，“竹子和影子，既不会向人展现洁白干净，人也不会因其色暗而说其污垢。”
和尚又点点头：“所以，竹就好似它的影子，而影子更像那根竹子，二者共生共灭，不垢不净。那么后面两句呢？”
陈禺回答：“人看见竹子的时候，会将其和立世之道相对照，这个例子很多。用笔记录下来的，事物很多就成流传于世的诗歌。”
和尚还是点头道：“就比如你们唐土《诗经》中的风雅颂。”
陈禺连忙陪笑道，“哈哈！是的，大师也知道《诗经》。”
和尚也笑道：“这个当然了，庙内就藏有手抄本。不过贫道不理解，为何公子会把这二者联想到一起？”
陈禺一指竹子说：“竹子都是立起来的！”然后又一指地上的影子说：“影子都是躺下的。”然后转过头对和尚说：“我们执笔写字的时候，笔杆是不是竖立的？字是不是躺下的？”
和尚哈哈大笑，“哈哈！对！对！对！字不但是躺下的，还和影子都是黑色的，笔杆也多数是用竹竿做的！哈哈！妙啊！笔写字，竹画影。”
藤原雅序看着和尚笑得灿烂，心下奇怪，他这就被陈禺哄住了？立即趁热打铁，说：“和尚既然您如此喜欢，一会我们到住宿时，你借我们些笔墨我们亲自写下来赠你。”
和尚马上会意，“多谢武士大人，多谢公子。”
说完满心欢喜地带着二人继续走入树林深处。
不多时，竹路一转，藤原雅序与陈禺两人随即看见一座独院在竹林中。
陈禺暗暗称奇，此处十分清幽，虽然别院不大，但能在此已经是十分奢华，估计这些地方都不是有钱就能住的，也只有像藤原雅序这种高级武士，或者比他们更高级的大名，才能住得了。
三人进来院子，陈禺见院子不大，也是四合院的建筑，中间是正堂，右边是房间，两处都相当高雅且简约。但最令陈禺震惊的还是，左边的房屋，竟然是一个室内的大汤池，汤池边有涵道，引山水进入汤池，在冬天的时候，还能看见汤池中有丝丝热情冒出，竟然是个温泉。
藤原雅序自然注意到陈禺震惊的神色，满心欢喜，她打定主意了，既然都不知道来日自己和陈禺还会不会回去，不如今晚就在这里，和陈禺一起了。她从小就受忍者训练，受了不少屈辱，才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她也看出陈禺还未经历过某些事情，还不能算是一个成人。所以她也打定主意，不惜重本，今晚也要和陈禺经历一下。当然她也想过有可能会被陈禺拒绝，每每想到这里，虽然她自己都知道，这些事情根本未曾发生过，但自己都仍会心下难过，只希望到那一刻的时候陈禺不要拒绝自己。
三人进到院子里，和尚给两人介绍了各处房间的用处，最后三人走入了正堂。正堂上已经有放着文房四宝的案台，还有放着名贵茶器的茶桌。
三人进堂后，两人放下所背之物。藤原雅序让陈禺去磨墨把刚才的诗写下来，自己则和和尚在茶桌上煮茶，并在袖中长方竹篓中，翻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小木盒，是两支拇指粗，一掌长的檀香交予和尚。
和尚大为震动，要知道在扶桑国南北朝时期，本土不产优质檀香，这类香料几乎完全依赖海外贸易：主要从东南亚如苏门答腊、暹罗经大明或琉球中转输入。当时的航海技术有限，跨洋运输风险极高，且檀香属于 “轻量高值” 的 “唐物”，能进入日本的数量本就稀少，流通范围仅限京都的贵族、高阶武士、大寺院等上层圈层。对普通人而言，别说拥有，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檀香 —— 甚至连 “檀香” 的名字都未必听过。更有传闻，当时一小截檀香，能换得一亩中等土地的年租。
陈禺也认出，那两支檀香，正是当时林岳赠送给完颜嫣，完颜嫣转赠给众人的其中一个香料，想不到藤原雅序竟然一直保存。而且还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见和尚的神色，知道他对这两支檀香非常受用。
果然和尚郑重地收下两支檀香后，双手合十对藤原雅序说：“难得武士大人如此破费，贫道必定会将其供奉于佛前，为武士大人祈福。”
陈禺见他用的是不太流利的汉语，想来他是觉得檀香是高档舶来品，陈禺又是中土人，所以可能这两支檀香和陈禺有关，才故意用汉语说，同时也带有感谢陈禺的意思。
藤原雅序也虔诚地双手合十对和尚道，“感谢和尚！”
陈禺在那边磨完墨，慢慢在纸张上写下了，刚才的那首五律，然后还写上诗名《竹影》，在旁注下，“洪武元年十二月，天相与源雅出行奈良，随高僧至东大寺竹林处题”。他的字迹工整，倒也不是他专门练过书法，只是从小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给别人写挥春赚点零花钱。
和尚也看出陈禺并不懂书法，只是见他字迹工整，行列明朗，笔画清晰，显然这个公子也是非常用心，也乐呵呵地收下。
原来当时的寺院的住宿并非现代意义上的 “付费住宿”，但 “免费” 的背后往往隐含着基于身份、宗教礼仪或政治利益的 “等价交换”——不直接花货币，却需要通过捐赠、供奉或提供资源来维系这种资格。东大寺的情况略有差异，但核心逻辑一致。
所以之前，藤原雅序赠予的檀香，及武士大人带来唐土朋友即兴的文章。对于东大寺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物，虽然这位唐土的朋友写出的字普普通通，但笔画之下也足见其用心。和尚自然高兴，等到墨迹干了之后，便收了那张写有《竹影》的宣纸，告别二人，离开别馆了，并叫走守门的武僧，再带上门。
一时间只剩下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了。
……
陈禺帮藤原雅序收拾好所有事物，并用温泉水做热了带的饭团。
藤原雅序却早已等不及了，带着陈禺来到温泉边，两人把武士刀挨墙放着。陈禺也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满面通红，不敢雷池。
藤原雅序知道他是第一次，并不着急，先走到陈禺背后，用手捏松陈禺的肩膀。
就在藤原雅序给陈禺捏肩膀的时候，陈禺心念也在迅速转动，怎么样？我该不该接受她？
心里一个声音说，我已经弄得啊嫣和湘凌非常伤心了！难道我还要把她也拖下水？
但又有另一个声音说，难道你不知道源雅是真心对你的吗？现在她的处境，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你拒绝她，未来她可能就真的孤独无依了。
之前第一个声音又说，谁说她孤独一个人，不是有樱子，和她族兄照顾她吗？
第二个声音有补充到，她面临的问题，可能是未来，不能再在扶桑立足了，如果她不在扶桑能去哪里？去中土你还照不照顾她……
……
就在陈禺思想左右打架时，藤原雅序已经帮陈禺松完肩颈，然后开始帮陈禺脱掉上衣。陈禺这时候正在思维打架，哪里顾得到自己身体发生什么事情，竟然顺从地让藤原雅序把自己的上衣脱掉了。
藤原雅序开始的时候害怕陈禺拒绝，现在见陈禺竟然如此顺从，也颇出意料之外。她细心地把帮陈禺脱下来的外衣挂好。回来准备继续帮陈禺解下裤子，却见到陈禺背上那十几个因箭伤后留下的疤痕。
心头一震，想起以前听过，陈禺在草原时曾经为完颜嫣去冲锋陷阵，却没想到他竟然曾经被射中了那么多箭。看到这些伤口的状态，想到他在女真大营的时间，藤原雅序这才意识到，这些伤口竟然是在一次战争的获得的。不禁暗暗惊叹，这都还能活下来，这到底是何等猛将。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生起，说他是周泰，周泰哪有他的彪悍，说他是赵云，赵云又哪有他的文采？难道他是张飞？想着想着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陈禺此时头脑还在左右打架中，甚至可以说进入了思维的死循环，头顶丝丝热气冒出，感觉到背后的藤原雅序在他背上那些箭伤的痕迹轻轻的触摸的举动，对陈禺来说无疑更具诱惑力。忽然感觉到藤原雅序从后抱紧自己，两人肌肤相贴，并且听到耳边一个温柔的声音，“你过去受到太多苦难，今晚你就把这些苦难全部忘记掉吧。”
这个温柔的声音完美地击溃陈禺思维中的最后一丝抵抗，顺从地点点头。缓缓转身，定定地望着藤原雅序，他也从藤原雅序双眼中看见了从未有过的光芒。也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两人都感觉到了陈禺身体上的某些变化。对于这种变化，藤原雅序没有抗拒，陈禺也没有抗拒，两人都已经接受了接下来要发生的时候的事情，是开心地接受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但藤原雅序却不急，依旧把自己的外套缓缓脱下，交给陈禺，在陈禺耳边说：“把它挂好！你也准备和我一起下汤吧”，陈禺把它郑重地展开铺好，挂到木架上，然后把自己身上不带下水的衣物也脱掉放好，只留下最后一条小裤，遮住最后的那点羞羞。
由于他的动作出奇的慢，每一个动作都怕出错，当他转头的时候，已经看见藤原雅序的其他衣物已经全部挂在木架上，她已经浸泡在温泉热汤中，只露出个头部。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最后的那一块遮羞，不禁抿嘴一笑，从水中伸出手，示意陈禺过去。
陈禺过去，牵着她的手，缓缓入到汤池中……
藤原雅序见陈禺没有拒绝自己，心花怒放，面对面问陈禺：“以后我辞掉武士，每年都和你来这里浸浴，诵经，写诗，作画好不好？”
陈禺此时脑袋就如同被火烧着了一样，哪里还会去想藤原雅序话中意思，只是在拼命地点头。
藤原雅序狡猾的一笑，伸手捏着陈禺的鼻子，假怒道：“装什么清高，连说个字都不行吗？”
陈禺正待开口，藤原雅序已经出其不意地一口吻住陈禺。
也在此时，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说时迟那时快，陈禺抱住藤原雅序一下翻入水中。马上激起偌大的水花。也在同一时间，“叮”！“叮”！“叮”！三声在汤池边响起，在水下藤原雅序立即看见，三枚十字标打在池边的岩石上，然后掉入水中。
原来刚才就在藤原雅序准备把陈禺带入桃园的时候，忽然有高手从后用暗器偷袭，陈禺武功之强横，内力之精湛，已经超越了很多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就在感应到背后气流异动的时候。陈禺立即抱着藤原雅序倒入水中，在刻不容缓的的一刻躲过了暗器的袭击。
陈禺怕对方还有第二波暗器，在水中对着暗器来路发掌，汤池中立即激起一条水柱，劲若腾龙，穿窗而出，与此同时，陈禺拖着藤原雅序冲出水面，闪身挡在藤原雅序身前，几乎在同一时刻，双手一扬两股劲风激撞墙上，激起两把挨着墙上的宝刀，两人一抬手接回宝刀。
果然水柱在空中把第二波暗器打得七零八落。余势未消，转眼间已到院子中那个偷袭他们的人身前。那人别无它法只能沉腰下马，畜力发掌，一掌拍在冲的水柱上，把水柱拍散。
陈禺的这一反击显然远远超出了那个偷袭的人的计算。那人立即跳出墙外隐入竹海，随即听见墙外呼喝声四起，显然是那人走得仓促时遇上巡逻的武僧动起手来。
二人既然知道有高手窥伺，自然就没有再做那件事的意思。不过经此一变，两人反而没有芥蒂，竟然真如夫妻一样，帮对方擦背，时不时还有些亲昵的动作，互诉心声。
不多久，听见有人敲门，陈禺让藤原雅序留在汤池，自己主动走到的门处，见来人正是刚才带自己进来的那位和尚。
原来他是听武僧说，这里出事，特意过来查看，问陈禺有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
陈禺连忙问，武僧有没有受伤？
那和尚见陈禺不说物件，先问人员情况，对陈禺大生好感，连忙说，那人应该也只是一个贼子，只偷东西，没有伤人。并再三叮嘱陈禺，距离这里一两天的路程就是伊贺谷，传说那边有忍者出没，如果当真遇到忍者索物，给他们就算了，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
陈禺心中暗暗好笑，刚才还几枚飞镖招呼我们，若我功夫差半点，就被他偷袭成功了。你竟然还说他只偷东西，不会伤人。但面上还是十分尊敬地表示，多谢大师指点。
和尚又问陈禺，那位武士大人呢？陈禺说，她在汤池中。这时候和尚才注意到陈禺现在的衣着，立即表示一副心领神会的意思，呵呵一笑，马上帮陈禺关上门，还不忘在门外提醒：“要锁好门！”
陈禺挂上门栓，然后回到汤池，见藤原雅序已经出水，擦干身子穿好衣服。
她见陈禺回来，立即用浴巾包住陈禺，一边给陈禺擦身，一边笑着说：“看来在扶桑都难和公子再泡温汤，毕竟泡一半就要拔剑迎敌的事情谁都受不了。”
陈禺谢过藤原雅序，自己去穿衣服。
藤原雅序去检查了两个饭团，确认没有被下毒，就坐在院子中，等陈禺过来一起食用。陈禺收拾好一切，又在温汤里打了一盘热水，搬到院子里，让藤原雅序把双脚泡到热水里。从藤原雅序身后抱住她。
藤原雅序自己吃着手持的饭团，偶尔也伸手把另一个饭团喂给陈禺，满心欢喜。
陈禺也在她身后，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莫名其妙的也涌起一股开心。不过有一个阴影却出现在自己心里，因为他在刚才短暂的交手中，认出了那个人的武功。他可以确认，那个人是一个忍者，而且他还有一个同伴，两个人组合起来不男不女，正是那天晚上，随黄面老者一起的忍者。
果然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敌人没有来暗算自己，自己人就先下手了。不过也有可能是阻止自己和藤原雅序更进一步。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忽然前面的藤原雅序对自己说，“来的时候还说给你点惊喜！现在嘛，惊是有了，但喜却没有，你说我们该咋办？”
陈禺说，“温泉，中原很多，只是没有像这里这么清幽的，你若喜欢我回中原帮你找一处地方，也想办法给你搭建一个这样的汤池别院？”
藤原雅序哈哈大笑：“得了吧！你还能给我搭建一个汤池别院？我就算不当武士，我在林岳老板那里还有股份，你呢？找你师兄要？还是找教主要？公主要？要不然我给你搭建一个，你就自己藏在里面，只给我练剑写诗？”说完又是哈哈大笑。
陈禺被她羞得满脸通红，藤原雅序却转身给了他一吻，说：“我不是打击你，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你这个人这样心软，就算给你点钱，你也会马上用到你身边的身上。这样的性格怎么做生意？”
陈禺一想，她说的还真对，临行前师兄给了自己一百几十两银子，结果买人参，买衣服，瞬间花了八九成，而且都是送给人的。自己真正用了多少呢？
藤原雅序继续笑着说，“你就是一个骗子，当初在神霄观时说教我武功，让我武功超过你，然后就可以杀了你。后来我才知道，你教我武功是真的，但要我学到能超越你，连我自己听着都不信。再说了如果我真要杀你，还需要武功超过你吗？”
说着又是转身对陈禺一吻，继续说：“还有嘛！你给那和尚的写诗，我真的不觉得怎样，就是不懂为啥那个和尚为啥这么喜欢。所以说，有些事情你很厉害，确实别人是怎么学都学不来的，但肯定不是赚钱。”
陈禺陪笑着说：“你说得对！实际上无论是啊嫣，湘凌，还是你，我都觉得你们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藤原雅序继续笑道，“所以你觉得听我们话准没错，对不？你甚至觉得我们如果不是三个，只是其中一个的时候，你全听她的都无所谓对不？”
陈禺弱弱的点了点头。
藤原雅序又是捏着陈禺鼻子，骂道：“看来你真是一个小混蛋！”
说罢，站起身来，淌出木盆，做了一个鬼脸，继续对陈禺说：“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路长，我们一早就要出门。”拿着直刃唐横刀，大摇大摆的走进卧室，陈禺收拾好庭院中的事物，又把竹篓和背囊都收拾好。
最后才到卧室里，藤原雅序已经在榻榻米上弄好床铺示意陈禺过来和她一起。
陈禺自然不会拒绝从后抱住侧卧的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今天虽然最终都没有和陈禺成功共赴巫山，但她知道陈禺是不会拒绝她了，而且现在两人也没有来芥蒂，伸手握住了陈禺抱住她的手，充满甜蜜地睡着了。
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如理想一样发展下去？黄面老人的忍者还会不会对他们干涉？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3章 莫问情怀全在旅途中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辞别了中津和尚和樱子，踏上了去吉野的路途，中途到了奈良大东寺，藤原雅序本想借这个机会和陈禺共赴巫山，但却被黄面老人的弟子破坏了，不过两人倒是因为之前的际遇反而放下了芥蒂。
陈禺现在只是想着如何保护好藤原雅序完成任务，至于回到中途如何和完颜嫣解释，只能回到中土再想了，这次就算完颜嫣杀了自己，自己也无话可说了。
藤原雅序今天虽然最终都没有和陈禺成功共赴巫山，但她知道陈禺是不会拒绝她了，而且现在两人也没有来芥蒂，伸手握住了陈禺抱住她的手，充满甜蜜地睡着了。
次日天还未亮，两人就已经醒了，按照他们以往的习惯，现在就该起身练武功了，不过这次两人都没有动，藤原雅序觉得被陈禺抱住的感觉非常好，陈禺也觉得抱住藤原雅序的感觉非常好。
最后还是陈禺内功精湛，先收得住心神，他知道自己再不放开抱住藤原雅序的手，两人马上就要控制不住情欲。立即一吻在藤原雅序发边，在藤原雅序耳边说：“我们今天要赶路。”
藤原雅序虽然觉得只差一点，心中有些失望，但也在陈禺的话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不做犹豫，立即跳起拿回直刃唐横刀，把那把特制的直刃武士刀扔给陈禺，喊到：“先陪我练剑。”
陈禺见她如此果断，心中一暖，对她的崇拜又增添几分。
陈禺眼神的变化，正被面对面的藤原雅序看在眼里，拉着陈禺跑到庭院中间，喝一声：“来了！”
瞬间拔剑，出招正是那天和陈禺在红面老人和黄面老人面前演示的那路剑招。
陈禺出剑顺应，藤原雅序发现陈禺的出招已经和那天不同了，她立即明白陈禺已经不是当日第一次见自己使用这套剑法的时候，已经有很充足的认知了。
只听见陈禺在那边，说：“这路剑法改进一下，威力会更大！你按照你习惯的次序出招，我来教你如何改进。”
藤原雅序立即点头，继续出招。
陈禺也配合她回招，同时问到：“在任督二脉上，有何反应？”
藤原雅序摇摇头。
陈禺说：“注意感觉！”
藤原雅序正在思疑，但陈禺剑招已到，只能顺剑招回应。数招一过，竟然发现自己三个丹田上果然开始如同回馈一样，源源不断生出真气，开始进入经脉。大奇，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禺说，“先熟悉这段，真气流转的状况，回头再跟你说原因。”
藤原雅序连忙说：“好！”
两人剑招继续输出，直到完功收招。藤原雅序惊疑不定，她知道自己这次出剑的威力比以前大了不少，按照以前晨练，如果她真要这样出剑练习的话，基本就累趴下了，但此次练剑完后，非但没有疲惫之感，反而体内真气不停流转，如同在河边的水车一样，随着河水的源源不绝的推动，在不停的转动，甚至自己连汗都没出多少。惊疑地望着陈禺，问：“为什么会这样？”
陈禺见她满面惊疑，跨步过来搂着她的肩膀，柔声说：“这和你练的《心意气剑》有关，我们先准备出发吧，一路上很长，我慢慢和你解释。”
藤原雅序被陈禺搂住非常受用，乘机把头挨在陈禺肩膀上，“好的！这次我听你的，你赶快去收拾行囊，我在这里等你。”
陈禺应允，扶藤原雅序到温汤池边，让她泡着脚等自己，给她留下她的直刃唐横刀作不时之需。然后火速赶去卧室把自己的事物收拾好，又到了正堂检查了，见没有遗漏的事物。反正来这里住，除了用了两支檀香，基本什么都没有留下，反而捡了几枚十字标。确定一切都没有遗留，陈禺就背起长方竹篓和提着藤原雅序的那个特制皮囊，来到温汤房。
藤原雅序却撒娇说不想走了，陈禺给她额上一吻，说：“就你调皮。”一个公主抱，把她从水池边放到长椅上，然后用擦布帮她把脚上的水擦干擦净，再帮她穿上袜子和鞋，一切弄好才扶她起来。
藤原雅序起身之后接过背囊，背在背上。和陈禺一并走去马房就，牵着马，出了别院，此时天还未亮。不过竹林有不少四角石灯笼，昨天白天的时候都没有留意，现在反而格外显眼。透过竹树的间隙，看见石灯笼沿路延伸，直至竹海之外。
两人牵着马，跟着灯笼，出到东大寺，看见附近有给僧侣准备早点的地方。陈禺和完颜嫣，简易地用了早点。然后藤原雅序把背囊交给陈禺，自己入寺找到昨天带自己和陈禺进竹林的和尚，告知了自己二人要离去。
和尚命人检查了一圈别院，确定客人没有什么遗留，就谢过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心情大好，便和和尚应诺自己办完事之后，回京都一定会再来一次。
和尚表示无任欢迎。
陈禺则是趁藤原雅序和和尚交涉的时候，在吃早餐处买了两个腌菜饭团作为中午路上的食物，也满满的打了几个水袋的茶水。
藤原雅序辞别了东大寺，和陈禺继续出发。
本来两人说好了今天就赶到吉野，但刚出行不久，就狂风大作，虽然没有下雪，但冬天寒风，也甚是伤人。陈禺心疼藤原雅序，把她拥入怀中，让寒风呼呼的吹在自己背上。藤原雅序见陈禺如此爱护自己，自然满心欢喜。好在狂风只是吹了一会，就收了，两人继续上路，但两人心下都多了一重担忧，如果这狂风走两步就来一下，得停下来避风，那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完这段路啊？
不过好在，狂风好像就是刚才的一阵。两人在之后的路上，虽然也常有风吹草动，但远没有刚出门的那一阵狂风厉害。
沿途多是村落和农田，在光秃秃的田埂上，零星地冒起，三五道烟柱。两人知道这都是，农民焚烧桔梗杂草来制造草木灰，为田地堆肥等来春的举动。只不过可能是连他们都没有料到，今天忽然风势大作，烟柱被掠原的长风，弄得倾斜，又慢慢摆正，又再倾斜，又再慢慢摆正。
一路上，陈禺给藤原雅序解释起早上她练剑时候的情况。
原来，藤原雅序练的《心意气剑》，就是教人如何计算敌我当前的状态，同时调度体内精神，真气，到一个最佳点，配合计算后的最佳出手，对敌人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
这点，她知道，陈禺更清楚。但陈禺更知道，既然内息可以，控制出手，说明内息和出手是相通的，同样出手也可以控制内息。这点在神霄观那晚，陈禺演练太极拳的时候，就已经体现出来，当时藤原雅序和赵湘凌都因偷窥陈禺练拳，被陈禺内息干涉，若不是当时毛骥及时出手，两人可能都身受内伤，甚至直接伤重而死了。
所以早上，陈禺通过两人对练时的机会，调度起藤原雅序的内息，让她的内息和她的招式更完美的组合起来，发挥出更高的杀伤力。这样练功，等于把打坐练气和勤练招式的两种事情一起做。
藤原雅序听完后两眼放光，心下佩服不已，她从来未曾想过，功夫还可以这样练，她一直认为如师父黄面老人所说，把精气神汇聚到最佳状态，配合最合理的出手就已经是最强的出招。但试想想如果师父黄面老人对上的对手是陈禺，哪怕他自己真的把精气神汇聚到自己的最佳状态，但陈禺即使不在自己精气神的最佳状态，也能轻松压制黄面老人。因为黄面老人所练习的只是在自己原有的基础上如何提升到最好，但陈禺是直接提升自己原有的基础。所以别人眼中，陈禺很多招式用出来都是不可能的，但陈禺却是理所当然地用，而且用得行云流水。而陈禺帮她提升基础的方式，就是让她熟悉如何将内息，招式，精气神，全部在动态中融为一体，源源不绝地流转。而不是像师父所教那样，把所有准备好然后一两招过后，要么就获胜，要么就认输。
同时她也明白到，作战时，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去压制敌人招式和内息的平衡，练功时，则用这种方式去提升友人的招式和内息平衡。忍不住笑道：“真想不到，武学中还有如此奥妙的法门，难怪你武功如此了得。”
陈禺接话道：“其实这样练习对你来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同去熟悉新的招数，用同样的旧招式就能让你威力提升。在扶桑你对对手可能会对你的武功有一定认知，如果你用出同样的招式，但速度，落点，变化，力度完全不同，就会造成一定的出其不意。”
藤原雅序细细品味着陈禺的这句话，隐隐觉得其另有深意，想到了前天自己和陈禺还有中津和尚的对话。随即想到，细川赖之，黄面老人，想到昨晚来偷袭的忍者……不过虽然想到这里，但也懒得细想下去，心想扶桑实在容不下我，我就带上樱子去中土。一冲过心中关口，心情自然舒畅得多。
时近中午，已经进入山地。两人为马匹保留体力下马而行，藤原雅序干脆把背囊交给陈禺背，自己只背着直刃唐横刀，牵着马。陈禺原来的长方竹篓，让两匹马轮流背。
进入山地后，两人也感觉到周边依稀有忍者出没，不过好在那些忍者应该都是路过，对两人好奇才多望两眼，并非针对两人而来。
陈禺听藤原雅序说前面就是木芽峠，那边已经属于南边的地界，只是不知道这个前面还有多久才到。而且到了那边应该有些巡逻的南军，不知道藤原雅序如何对应他们的盘问。唯一还可以感到安慰的是，这条路上基本整洁，没有多少枯叶，说明这段时间来往这条路的人还不少，绝不会是被封路后的迹象。
两人见已经是中午，就在山路边找了一处啊干净的地方，铺开垫子，席地而坐，一边吃饭团，一边喝了些茶水。好在两人上山前都是骑马，耗水不大。
陈禺再次问起木芽峠，藤原雅序才说，还有一个时辰左右的脚程。
饭后，陈禺干脆让藤原雅序骑马自己则牵着两匹马前行。
藤原雅序得以在马上歇息，开始给陈禺讲及一些关于南朝方面的事情。
陈禺听得一知半解，但他也留意到，南朝在纪伊国周边仍然相当有影响力的。
藤原雅序也留意到陈禺注意起纪伊国的信息，想起陈禺之前和她说，受到墨先生所托，希望能打通纪伊和信浓两处忍者里消息链的事情。忽然一个想法涌上自己心头，自己虽然笑陈禺不懂经营，但事实上，陈禺身上也绑住不少关系链，甚至说这次肯随自己来的这批人中，大部分都是直接或间接和陈禺有关系的。另外，墨先生宁可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几乎不懂扶桑语的陈禺，也不找一个精通扶桑语去做，就可见中原武林中其实很多人心目中，陈禺在这个位置上不可替代的作用。能够成为这一大堆人都认可的关键枢纽，绝对不是单凭武功高强就能做到的。想到这里，忽然间觉得这个自己以为被自己完全拿捏的陈禺，才是真的深不可测的怪物。
但在眼下陈禺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思，只是在认真听自己讲述，走了一段路，还问自己做马太久脚酸不酸，说着把马缰绳扔回给自己。在自己旁边，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捏起小腿，捏完左边，捏右边。两边捏完后，陈禺再接回马缰绳。继续一路牵着马，一路听自己讲述南朝的事情。
两人不时互相调侃两句，一个时辰的山路也不觉得难行。依稀能看见，前面开始陆续有些足轻走动，猜想应该是到了地界，两边的足轻在检查来往的行人是否有可疑之处。藤原雅序也摸出北朝的外交文书，及自己的印鉴。
果然不多时就有四人一队的足轻来叫住二人盘查，两人见这是北朝的士兵，也配合的交出文件，四人见藤原雅序是自家高级武士，陈禺看着就是她的随从，自然放行。并告知二人前路转弯后就是南朝的关卡，今日盘查的南朝将官比较好说话，过关应该不难。
藤原雅序拿出钱袋赏了四个足轻，和陈禺继续前进。
两人都知道，现在南北对峙，关口是谁把守很关键。虽然大家都知道两边的守军都知道，人们要做生意，要生活，肯定要两边走。但总有一些守将就是喜欢没事来事，寻你开心，勒索钱财都是常有的，行人最不想遇到的还是遇到一些认死理的，既不是刁难你，又不是勒索你，就是觉得你像奸细，不能让你过关，你是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所以两边总有一些人买通自己这边的守军，每天打听一下，对面的守将是谁，好不好说话，好说话才出发，否则去了也过不了关，一来一回大半天的时间就没了。
藤原雅序拿着外交文书和自己的特使印鉴，本来也不怕对面刁难，只是无论何时，大家都喜欢和好说话的打交道。
果然山路一转，两人就看见南朝的岗哨。检查了藤原雅序的文书和印鉴，也问了一些基本的盘查问题，藤原雅序也按照事实逐一回答。基本也如之前那四个足轻所言，今日南朝的守关口的将士没有什么刁难，该问的问完就放人。
倒是有两个士兵不知死活，看陈禺年轻，又不太懂扶桑文，竟然想找陈禺乐子。带头的军官和藤原雅序连忙喝止！带头的军官觉得自己这边的人失礼了。藤原雅序倒是一身冷汗，你们真要把陈禺惹毛了，你们这里几十个人对于他来说，砍了就是砍了，跟喝口茶，摘朵花没多大区别。
藤原雅序有这种想法，倒不是他认为陈禺有多残忍，而是当时武士对名誉非常看重。虽然在镰仓幕府时期，有明令禁止私斗，但在如今，这些政令也名存实亡。各地间武士，剑客会通过各种自立名目的打斗，都有常态化的趋向。所以如果有人看见一个武士被人当众挑衅，往往第一反应，就是可能这里有人马上要血溅五步了。
两人过了关口后，就进入了木芽峠的地界，山路渐陡，藤原雅序也下了马，背上背囊，陈禺背回长方竹篓，两人牵着马，一前一后，在山路上走。冬天的风从峡谷里灌进来，带着的阵阵寒意。
陈禺教向藤原雅序吐纳，调度体内阴阳二气在任督二脉中流转，通过真气流转来控制自身，虽然迎着凛凛寒风，但依然感到全身暖融融。藤原雅序此时才相信，如果有必要，陈禺连平时吃饭走路都在调度着内息真气，别人一天练功三四个时辰都筋疲力尽，陈禺根本就没有什么练功不练功，只要他想随时都是在练功，而且他还不存在练功久了会疲惫一说。
陈禺倒是没有她想那么多，只是在不停关心问她累不累，要不要歇歇，东西都让自己拿吧，她只拿佩剑和牵着自己的马就行，诸如此类的话。
藤原雅序心中虽然满满的甜蜜，但听多了也觉得腻，关键是她没有陈禺那种不用专门去控制真气也能让真气自己随经脉流转修炼的能力，每次回答，就等于被打断运功。
她也知道陈禺是想照顾好自己，但又不会表达所以才来来去去说这说那！走了两步忽然往前面一指，说：“我忽然想到，昨天东大寺的和尚，既然如此喜欢唐诗，不知金峰山寺的和尚好不好这口。在这段木芽峠的山路上，你看看有哪些地方能够作些文章的，想好告诉我！我们参详参详，如果到时候写下来送给人家，人家开心，招呼我们自然也会好很多，你说是吗？”
陈禺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一路上除了警戒危险外，到处挖空肚肠来想文章，因此话果然少了很多。
藤原雅序一路上不时回头偷瞄在警戒和想文章的陈禺，不禁暗暗偷笑。她现在只管好好带路，不断运转真气，享受着感觉冷热通融的奇妙感觉。
陈禺虽然也分神去想文章，但警觉性还是十分强的。在这段山路出现的忍者更多，都是离远窥伺一下就离开了，当中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窥伺已经被陈禺发现了。
不过山路却是不好走，从下午走到红日西沉，两人还在山路上，身上带的水袋也喝得七七八八了，马可以喝山涧泉水，但人不能随便喝没烧熟的地表水。所以两人都省着剩下的水，陈禺经常举起水袋假装喝了，然后挂回到马鞍处，有心让藤原雅序多喝点。
随着道路的推进，见到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是上山采药回去的，有些却是走向关口那边的，陈禺实在想不通都这个时刻了，这些人还进山作甚？在山上过夜吗？也有些不知好歹的，见藤原雅序貌美出言调戏，但藤原雅序一拿出特使印鉴，这些人就吓马上下跪，求饶了。实在冥顽不灵的，也经不了陈禺两三下，好在藤原雅序心情大好，所以基本都放过这些惹事的人了。
但两人总觉得不对，为何这边的民风会如此大的变化，其实南北对峙，在边界地区自然就有不少流寇成群，往往找来往两地落单的行人下手，这次骚扰藤原雅序和陈禺的也并非全部是南朝人只不过是这几天他们都在南边作案罢了。
今日虽然一路上无大事，但藤原雅序也重新审视了陈禺的在中原武林中的位置，加深了对真气运用的理解。不过既然现在山路将尽，马上就要到金峰山寺住宿，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要去见楠木正仪，正是：硝烟散尽问何时，前路危危未可知。得以同行多问候，任其世道亦心仪。
这次到南朝，到底楠木正仪会怎样看待两人的到来，做出什么样的措施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4章 柔情怪恨仍常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离开了东大寺，一路上谈论武功，谈乱南朝风物，经过一整天的翻山涉岭，也没有感觉太过疲劳，终于有说有笑地到了吉野。
陈禺和藤原雅序到了吉野时已经是傍晚，由于南朝这边军事压力比较大，所以商铺关门都很早。两人顺着街路找到一家书店，藤原雅序去敲响了书店的门。不久有跑堂出来询问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报上了名讳，跑堂则入去书店通报。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就走了出来向两人问好。
由于藤原雅序和两人交涉都是用扶桑文，所以陈禺除了藤原雅序自报名讳的那一句话之外，其他内容基本靠猜。
中年人穿戴整齐，显然是早有准备，在前打着灯笼，带着一个带刀的从仆走在前面。后面是藤原雅序和陈禺，一行四人向金峰山寺走去。
金峰山寺，虽名字为寺，但去的路森严无比。不时遇到盘查的武僧的问话，全靠前面的中年人应付。
陈禺一路上，更加佩服藤原雅序。虽然藤原雅序有印鉴文书等，但这些东西总不能逢人就拿出来示众，如果没有一个当地人带路，这段入寺的路还真不好走。而且带路的人必定有一定来头，说话有力，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商贩，估计这些僧侣也不会买他账。这些人显然都是藤原雅序一早就准备好在南朝中的，为自己所用的，她有这样的心机和布局，真的是人才。
藤原雅序时刻注意陈禺的举动，虽然她不知道陈禺现在具体在想什么，但见到陈禺崇拜的眼光从离开书店后就一直未曾断过，那是十分受用的，若不是当前身处险地，她必然又像昨天东大寺那样打起陈禺主意。
四人走到别院附近有一个穿着月白僧袍的和尚走出来接待，那个中年人和和尚交涉了几句，就回头向藤原雅序行礼并交待了若干事情，还不时望向陈禺。
他们说话很快，陈禺基本听不懂他们所说，只见藤原雅序听完他说之后，再次拿出印鉴和文书，交予白袍和尚查看。
白袍和尚看完文书和印鉴后，把东西还给藤原雅序。等藤原雅序放好所有事物后，才对藤原雅序深深一躬，然后向书店的中年行礼交流了几句。
书店中年人交流中不住点头，然后再向藤原雅序交流一番，最后再向陈禺一鞠躬，笑着说了句：“撒油啦啦”！
陈禺连忙鞠躬，也回了一句：“撒油啦啦”！
书店中年人这才带着从仆离去，他在路上还不住向藤原雅序和陈禺摆手。
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山路转角处后，和尚便带着藤原雅序和陈禺绕过主寺，沿着石阶狭窄往后山岩壁走去。
经过古寺时，陈禺依稀见到古寺古朴，楼宇与山体结合，只是一来距离太近，二来天色太暗，实在没有看清楚古寺风貌。
只是狭窄的石阶，人马共走实在难得，不多时前面又来了两个和尚，和藤原雅序稍作交涉藤原雅序连忙把马上的行李全部卸下。并告知陈禺：“他们说，前面的路陡峭不宜马行走，帮我们把马牵走，等我们离开时再归还。”
陈禺心想，入乡随俗吧，于是点点头，把原来藤原雅序的背囊背在身前，自己的长方竹篓背在身后，还在竹篓边插着两把雨伞。藤原雅序空身只有手持着直刃唐横刀，其他行李全是陈禺带着。
和尚听出藤原雅序说的是汉语，曾听闻古代唐代的权贵会购买新罗婢，昆仑奴作为奴仆。但做梦都没想到这位武士藤原特使大人竟然购买一个魁梧的唐土少年作为奴仆，都有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但随即看清楚陈禺眉目尚算清秀，立马就“明白”了些什么……
两人也不多话，毕恭毕敬的对面藤原雅序和陈禺拿出两对木牌，每对木牌，拿出一个拴在马鞍上，另一个交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和陈禺看了一下自己手中两个牌子的数字，和两匹马鞍上的木牌的数字，马上明白将来离开取马的时候，就是按照木牌上取马的。
做完这一切，带路的和尚，继续带着藤原雅序和陈禺，沿着狭长的石阶走，两个和尚则牵着马离去，不时还转过身去，对陈禺露出鄙夷和嘲笑的眼光。
陈禺自然知道，但也不在乎，毕竟他对藤原雅序是心悦诚服的。
藤原雅序也注意到了牵马的两个和尚，她怕伤到陈禺自尊，急忙回头看向陈禺。
陈禺微笑的对着她，摇摇头，示意没事。
藤原雅序心下一暖，又伸出手去捏着陈禺的鼻子左右晃了一下，然后才转头继续走路。
这里的别院作为修验道高阶僧侣的修行地，位于后山岩壁下，通过狭窄石阶与主寺相连。在金峰山寺后山，这股入夜后面对如此森然的气息，和昨天下午在东大寺的竹林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陈禺暗想，此处隐秘深幽，外面的敌人固然很难攻入，但如果被这里的僧侣围攻，也很难逃脱。为何藤原雅序会选这里呢？
直到带路的和尚，把二人带入别馆后，又是另一番景象。建筑采用 “母屋造” 结构，地板铺木板防潮，墙角备有箭筒与短刀挂架。另外，显然对方已经考虑到这里有女性人员，还特意地准备了两个炭炉，一张厚毡可用作铺地。
入屋后，藤原雅序吩咐陈禺把东西摆好，并问了和尚，房间中是否有纸笔墨。
和尚逐一打开房间案台边的柜子，藤原雅序和陈禺也看见了纸笔墨，及空册，看来这些都是这里的常备之物。并告知藤原雅序，房间早就为两位准备了干净的水缸，直接烧水缸里面的水就能用。
藤原雅序谢过和尚后，也如上次那样拿出两根檀香，三条金条，和一封信件，交给和尚。又用扶桑语叮嘱了和尚。和尚点头应允，这才离去。
和尚离开后，陈禺已经在墙角处支起水壶，在炭炉上烧水。并在地上铺上厚毡，然后把藤原雅序的背囊放到桌案上，帮其把文件摊开。
藤原雅序在门口目送和尚走后，再退回房间锁好门，把自己的直刃唐横刀，和陈禺的直刃武士刀放在武器架上，想了想又把武器拿下来，直接放到榻榻米上。
然后坐下歇脚，陈禺也正好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来到榻榻米边上帮藤原雅序脱了鞋子和袜子，然后拿到通风处。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忙前忙后，忽然问：“刚才的事情，你不介意？”
陈禺整把藤原雅序的袜子挂在武器架上然后脱掉自己的鞋袜也照样做。听见藤原雅序问，笑着说，“我介意啥？他想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藤原雅序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调侃道：“你真的太可爱了，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吃到肚子里！”
陈禺忽然想起什么，对藤原雅序说，“对了！刚才，刚才你的书店朋友趁你和和尚交涉的时候，给了我一大块金子！”说着就从山上摸出一块半掌大的金块，然后交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一怔，她知道陈禺现在早就穷得叮当响，如此得来不易的金块，竟然会主动交给自己？忍不住好笑问：“你为啥不瞒着我自己私藏，要交给我？”
陈禺也是一怔，“啊？我为什么要私藏？上次王富贵那一千个铜板，你不是都帮我拿了吗？这个……这个金块，你不要？”
藤原雅序一伸手就把金块抢了，立即抱着金块笑道：“我要！我怎么不要，你的就是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当她一说完，就马上看见陈禺的脸色变了，竟然有两滴眼泪，在眼眶中滚动起来。藤原雅序见状一奇，她是绝对不信陈禺会为一块金块而哭的。连忙扶着陈禺坐到榻榻米上，并同时稍加思索，马上想到了一个原因，问陈禺：“刚才那句‘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是不是以前公主也对你说过？”
陈禺忍不住掉了眼泪，对着藤原雅序点点头。
藤原雅序心想：“想不到陈禺，任何对手都能被他压制，任何陷阱都能被他识破，如此无懈可击的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换着别的男人，还不为自己可以得到那么多女人的倾心而自豪，而他此刻的心痛，若那个完颜公主知道自己的情郎正在别人的床上不也就是这种心痛吗？”
从身后轻轻的抱住陈禺，说，“不要想太多了，回到中原我跟公主说清楚情况，如果她接受我，我们也可以一起生活，如果她不接受我，我也把你完璧归赵给她。”说完，藤原雅序自己眼泪也下了。
陈禺这时候还哪里控制得住情绪，马上摇头：“这样不行太委屈你了……”
藤原雅序，在泪中带着苦笑，说：“不委屈，我原来就是一个苦命人！……”她正想往下说，却见陈禺整个人像被敲了一闷棍一样，整个人一颤，眼泪哗哗的流下，还低着头不敢看她。
藤原雅序忽然一惊，“难道……难道……刚才的那句话，那位赵湘凌姑娘也说过？”
陈禺已经泣不成声了，在流泪中点点头。
藤原雅序本来已经带着眼泪，现在见到陈禺这个反应简直是哭笑不得。长叹一声，苦笑着说：“你也真是有女人缘，你被她们两个同时出手揍过没有？”
陈禺点点头。
藤原雅序破涕为笑，说：“我真希望以后可以和她们联手揍你。”藤原雅序想通了之后，立马知道再不转开这一话题，两人必定要一直哭下去。
忽然问双手摁着陈禺，问：“阿禺，你觉得这里怎样？”
一句带着警觉性的话一入耳，陈禺立即回过神来，虽然还有抽泣，但他也尽最大努力把抽泣压到最小，然后断断续续的把刚才走石阶时候的想法说了给藤原雅序听。
藤原雅序听完，点点头，“不错，现在就是要置诸死地而后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嗯会将在这里见楠木正仪。”
“哦！”了一声，陈禺低下头沉思，然后回答：“我们实际上是光明正大的和他们说海贸的事情。明着是说给楠木正仪听，实际上是通过金峰山寺中敌人的眼线，告知整个南朝！”
藤原雅序说：“对！正如在中津和尚那时候所说的，这样做是对整个扶桑好的！尤其是那些商人。”
陈禺问道，“然后呢整个南朝都知道了？事情会如何发展？”
藤原雅序说：“按照我对楠木正仪的理解，他会同时意识到，做海贸对扶桑的好处，和对南朝的冲击！你想想，如果他又想做生意，但又不想南朝这边的人难做，会怎么办？”
陈禺倒吸一口凉气，把声音压得极低，凑到藤原雅序耳边说，“我们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你们不是非常看重那方面的名声的吗？你要借这个机会来策反他，只怕立即这里所有人都会和我们为敌。”
藤原雅序，说，“所以这才是置于死地而后生。你必须要帮我想一个可行之策。”
陈禺暗想，但我对他和这里知道的都非常有限，我又如何去制定方案。此时他自己也不觉，自己眼泪已经停了，连忙安慰藤原雅序，“这些可行之策不是三两下就能想出来的，我们先见一下楠木正仪，看看他怎么样出牌再说。”
藤原雅序见陈禺一遇到正事就能马上镇静回来，觉得无比可怕。
陈禺不知道她为什么眼神如此改变，扶着她把她平躺在榻榻米上，然后帮她盖好被子，对她说：“不要想太多了，一切的错都是我。你们都是受害者。”
藤原雅序方才醒悟，其实陈禺并未走出刚才的伤痛，只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他自己的情绪。一些别人可能用作炫耀的事情，但他却并没有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却站在那些可能被伤害到的人身上去设想。
藤原雅序在被窝中拿出刚才的那块金块，不可思议地把弄着。心中想着，想不到区区一块金块，竟然让自己知道陈禺内心如此多的秘密。
陈禺用了一只木盘在水缸中盛了水，然后带着更换的睡衣，走到回廊上，把身体擦洗干净，换上睡衣才回到主室。中途还进过一次主室把烧好的那壶水拿开，换了一壶新的凉水到炭炉上烧。
藤原雅序见陈禺梳洗完回来，缩在被窝里忍不住问，“外面这样冷，你也可以擦洗？”
陈禺一笑，说：“接下来几天，我帮你把阴阳二气引入你的奇经八脉，你可以随心运转你的阴阳二气，你就有一定的抗寒暑能力了。”
藤原雅序“哦！”了一声，见陈禺，过去把第二壶烧开的水也已开，再把炭炉，放到屋外通风处，然后用冷水浇灭。又用烧熟的水冲了一小壶安神的茶，然后把那一小壶安神茶和两只茶盏放到藤原雅序身边。自己则坐到藤原雅序脚掌处，把藤原雅序的双脚抱到自己的肚皮前，用自己肚皮的热量给藤原雅序温脚。
藤原雅序满面绯红，心想自己是刚跑完山路，衣服都没怎么换，人家可是刚洗干净，却一点都没嫌弃自己，还贴心的帮自己热茶，温脚。
后来再看，才发现陈禺是在打坐把自己的脚贴住他的肚皮，脚底涌泉穴竟然还有暖融融的真气上涌，一直到足三里，两条小腿自膝盖以下，都是如同套上貂毛套子那样暖融融。
藤原雅序喝足了茶水后，陈禺才把剩余的茶水也喝了。再扶藤原雅序躺下，然后趁藤原雅序没睡着，推窗出外，把房子前前后后的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可疑的。
然后回到窗前，看见藤原雅序还没睡，就对里面的藤原雅序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自己检查一下附近，看看情况。
藤原雅序点头示意理解，拉过来身边的直刃唐横刀，示意自己有准备，不用打新自己。
陈禺点点头，就开始看四周的情况。他知道自己扶桑语不行若是被武僧捉住问话，那就很难把话说清了。所以走路都是在阴影里，脚下不带声音。时刻盯着是否有人靠近自己的住所。
没走几步，才发现这里是孤零零，就只有两三栋自己和藤原雅序住进去的高级房舍，明显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仔细看周边的，非但没有美景，似乎还有些野坟。
但凑近去看，却发现那些并非野坟，每个墓碑上都镌刻着名字。
陈禺越发好奇了，感觉这里就是一个坟场，但偏偏有两三间极奢华的房子，却不知为何会在这里。
陈禺正在猜疑，忽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心中涌起，显然这里有一个绝顶高手，但刚才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陈禺现在身上并没有带刀剑，毕竟这是别人的地方，深夜带着刀剑到处游荡，如果碰上寺中武僧是很容易招人怀疑的。但这个窥伺自己的高手，显然不是一般武僧可以比拟的。
最可怕的是别人在暗，自己在明，自己的位置正是被几尊石灯笼映照着。只能用耳力侧听着周边的异动。
但黑暗中的那个人，似乎已经察觉自己的窥伺被陈禺发现，也安静得不发出任何声响。两个人就是在深夜中这样无声的对峙着，陈禺不动，怕一动就出现破绽，那人也不动，怕一动就暴露位置。
但陈禺毕竟是赶了一天的路，而且经刚才情绪出现了很大起伏，身心状态都不好，心中还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现在陈禺唯一可以想到的反击方法就是就是手心握着的飞蝗石，只要敌人一暴露方位，飞蝗石就立即打出。
寂静的深夜，不知名的异国坟场，不知何处的高手，还有不知何时来一下的夜风，让石灯笼里面的烛光也是跟着不知何时地晃动了几下。
如果陈禺状态不是现在这般差，他倒也不介意卖个破绽骗对方出手，但现在自己确实冒不起这风险。
如果实在中原，陈禺一定会用言语激怒对方，甚至直接动用魔音摄魂的上乘内功去攻击对手。问题这里是扶桑，他自己磨破了嘴皮子，人家也不一定知道他在说啥。
陈禺出来的时候也是考虑过，可能会遇到一点麻烦，但做梦都没想到一来就来一个这么狠的。
两个人只能在对峙，在进行着同样的消耗。就如同进行着一场无声无色的生死决斗一样。
不过这种平衡竟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了，只见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的和尚慢慢走过来这边坟地。
和尚看见陈禺先是一怔，想来是应该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但他随即就向陈禺发问，只不过他问的是扶桑文，陈禺也是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但双耳仍在搜索着旁边的那个隐藏的人。
那个和尚似乎看懂了陈禺的表情，忽然用汉语问：“这位小朋友好！请问你是不是和藤原特使来的那个小朋友？”
他这一问，大出陈禺意料之外，也在这一瞬间，听到了身后的异动。
说时迟，那是块，飞蝗石已经随着转身扬手飞出，只听见前面空地上传来叮的一声响，有两件事物在距离二人不远的地方相碰后，又掉落地上。
那和尚心中一惊，用汉语问陈禺，“到底什么事情？”
陈禺苦笑道：“去看看吧！”
两人沿着传声音传来的方向，搜索过去，但陈禺耳力极佳，知道那个人在放完一枚暗器后，就立即逃跑，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以二人除了在地上捡到一个小小的苦无，其它的也没有找到。
和尚显然觉得事态有点严重，继续问：“你是如何到这里来了？”
陈禺就说自己出来散步，然后迷路了。
和尚听着将信将疑，忽然瞄到陈禺手上的一串手捻。马上问陈禺，“你认识要关中津？”
陈禺立即回答，“对！我和他有数面之缘。”
和尚“哦！”了一声，说：“小朋友，让我先送你去藤原特使那里吧！所有事情明天再说！”
这次到南朝，还未遇到楠木正仪，陈禺就接连发生这样多的事件了。见面还能怎么说呢？到底楠木正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5章 同道终难改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到了吉野金峰山寺，准备在寺中和楠木正仪会面。不过金峰山寺处处透着神秘，奇异的房舍，未明的墓地，还有未曾露面的神秘高手，忽然出现的懂汉语的神秘僧人等等。
陈禺听那和尚这样说，自然向他致谢，一拱手问道：“多谢大师相助，未知请教大师如何称呼？”
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一鞠躬，“小朋友客气了，贫道在唐土的法号是了因，现在在此地修道。”
陈禺听后，也是拱手鞠躬，“谢过了因法师！”
此时，二人走近，陈禺才发现了因和尚的面上也十分奇怪，看不出他有易容过的痕迹，但同时也看不出他的年龄。从面容上说，可能就只是大自己两三岁，但从神态，举止以及气息上说，陈禺认为他至少有四十以上。莫非这个了因和尚又是一个绝顶高手？
了因和尚送到陈禺将近到住的地方，就停下脚步，陈禺自己走回住处回头再次向了因和尚致谢，然后敲门。
不多久，藤原雅序就开门接陈禺进屋，了因和尚也就离开了。
藤原雅序望着离开的了因和尚，好奇地问陈禺，“他是谁？”
陈禺就回答：“他自称了因和尚……”于是一边锁好门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给藤原雅序听。
藤原雅序听完，大感意外，显然到此后，不合常的事情还是太多了。两人已经相当疲劳，回到榻榻米就一起钻进被窝，歇息了……当然两人在睡觉时也刀不离手。
……
好在一夜无事。
次日，天刚亮，二人已经醒了，不过他们暂停了外出练剑，毕竟此处高手很多，公然外出练剑，容易刺激到其他人，如果谁一时技痒，过来提出挑战，那就不好玩了。
陈禺只是借机会帮藤原雅序运了一遍内功，让她再度熟悉任督二脉，然后开始帮她掌握阴阳二气在阴维脉和阳维脉中的控制。
藤原雅序资质高，有基础，人又聪明，并没有花陈禺多少功夫，就能控制自如。
陈禺则是趁她练功之际，把房间内的事物收拾好。然后带上重要的文书，准备等她练完功后，和她到山下的城镇，去用个早饭。
藤原雅序练完功后，二人正待出门，昨天带他们来的和尚，就来敲门了。
似乎是跟藤原雅序交待了些事情，藤原雅序点头表示了解，并多谢了和尚。送走了和尚后，然后才对陈禺说：“他说，我们今天见不到楠木正仪，也叮嘱我们晚上不要到处乱走。”
陈禺完全理解和尚说这些话的原因，于是问藤原雅序今日的行程。
藤原雅序想了想：“先带上重要文件，下山去吃个早饭，了解一下周边的情况。”
两人议定后，重新收拾好装文件的背囊，陈禺将其背在身前，跟着藤原雅序，两人带着刀剑，出了别院，锁好门，这时二人借着白天，看见石阶曲折，通入密林，密林深处隐隐看见一些墓地。路旁就是自己所住的房屋，挨着岩壁，两旁还有两间差不多的房舍。这三栋设施齐全，略带奢华的建筑，在如此幽深隐秘的山谷中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陈禺看不懂这个布局，不过二人想，既然昨晚是跟着石阶来的，就跟着石阶回去吧。二人穿过密林，绕过岩壁，就到了金峰山寺。到了山寺正门后，藤原雅序找了香客问了下山的路，就和陈禺缓缓下山。
到了露天市摊上，买了一些饭团，看见树头有一个茶水摊，专给路人提供茶水。两人便带着饭团，去到茶摊要了一个位置，两人只要了凉开水，一边喝水，一边吃饭团。
茶摊旁边不远处，正有人在说书。陈禺知道，在扶桑这些说书人通常都是在寺庙处，把一些佛经中的故事，通过通俗一点的语言表达出来。一般还会配合一定的肢体语言，和如木鱼，念珠，折扇一类所谓的“法器”，来增加讲故事时的感染力。主要还是因为当时扶桑底层平民大多都不识字，不可能通过自己阅读去了解经典中的内容，就只能通过这些说书人讲述故事中去了解一些经典中的故事或者书中的警句名句。
陈禺自己虽然听不懂，不过他知道藤原雅序爱听。也专门把位置挪了过去两人一边喝水吃饭团，一边听树头的说书人说书。
藤原雅序走南闯北多年，一般这些庙前说书的大多数她都听过，也没啥新意，只是聊胜于无。但一个故事过后，听说的人起哄起来，引起了藤原雅序的注意。
陈禺见她反应奇怪，知道她必然是听到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连忙望向那边说书人和听说人，只见两边不知因为何事忽然争吵起来。竟然还有要发展成进一步推搡的趋势，其他人连忙拉开两人，避免两人打架。有一些好心的人把那个闹事的听书的人拉走，说书人才继续说书下去。
藤原雅序见状，马上三两口把饭团吃完，把水喝完，然后在桌面上放下铜钱。
陈禺见她举动，当然知道事情有变，连忙也赶快把食物吃完。
两人离开茶摊后，果然藤原雅序跟踪起那个刚才闹事的听书人。两人追到一个人少的转角，立马围了上去。
那个刚才闹事的人也只是个普通的农民，不知为何忽然被两个武士围着，还在惊恐中。
藤原雅序拿出十多个铜钱摊在掌心，然后递了过去，同时对那个农民问起话。
那个农民一开始满是惊恐和不信，不过被藤原雅序恐吓了几次，并把铜钱硬塞到手里后，他开始回答问题了。
藤原雅序甚是惊奇，反复确认了一些事情后，才放了那个农民走。农民拿到钱一溜烟的就跑得没了踪影，只剩下陈禺和藤原雅序在那里。
陈禺不急着问藤原雅序，他知道藤原雅序现在还是整理刚才问回来的情况。
果然藤原雅序整理完思绪就告知了陈禺之前的事情，原来吉野前几天传闻，木芽峠那边出现了宝藏，起初这样的消息，根本就没有人信，但不知为何前天和昨天，零星地有人从木芽峠回来，似乎是淘到一些黄金和珠宝。昨天晚上陆续有人结队上山去寻找宝藏，谁知和守山的军队发生了小冲突，寻宝人本来也只是求个财，没有必要和守山军队结怨，于是就打算先行撤离。谁知就在那个时候，忽然山上阴风四起，出现了四个红面獠牙，头生犄角的恶鬼。转眼间就把那一队守军杀个干净……寻宝人当时吓得四处逃窜。
而刚才在树头听人说书的时候，说书人说的正是，源赖光征讨吞酒童子的故事。这故事在扶桑流传甚广，藤原雅序早就听到自己能说了，初时确实没有多大兴趣，但后来这个闹事的村民说问，在木芽峠上的恶鬼，现在能派谁去处理。说书人怒斥他一派胡言，而他则说，故事里的英雄尽会杀些从来就没有看见过的恶鬼，真正有恶鬼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敢去杀，两人便就此吵了起来。
陈禺和藤原雅序，也记得昨晚走木芽峠时临近山路行尽，准备入城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进入木芽峠，而且那些人中，有不少都一身痞气，显然都是些桀骜不驯的人，感到到边境上山寻宝也只能是这类人，这点和刚才的那个农民所言非常吻合。
至于要求证一下也不难，去到入山的路口询问一下那边的村民就可以知道了。
只是那个刚才提供信息的农民说自己是听人说的，但想来就不太像了，应该是他昨晚也亲自去过寻宝，结果捡回条小命跑回来的。应该是怕被恶鬼跟着不敢回家，所以躲到金峰山寺旁边一直熬到天亮，正好碰上那个说书的。
两人既然确定了就去到入山的路口，调查起来。果然藤原雅序一问就有人回答，这件事确实闹得沸沸扬扬，今天楠木正仪已经带着人全副武装地进山了。山路所有路口都被部队接管，如有坚持入山者，一律当疑犯扣押。
藤原雅序和陈禺暗暗叫苦，这事一出，楠木正仪必要严查木芽峠这个关口及其周边，这又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了。两人几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楠木正仪……
两人找了歇脚的地方坐下，思量着接下来的动作。两人一连提出了六七种之前想好的备案，包括找南朝其它重臣，通过其他渠道把消息散放出去等等，但都在两人分析后，自己一一否定了。
陈禺问藤原雅序，不如去问问书店老板如何？藤原雅序也否定了，毕竟人家书店老板还是在南朝做生意，昨晚已经帮过自己一次了，和他联系太密反而会让他在吉野生意难做。
两人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陈禺打趣道，暂时先回金峰山寺，写诗，练武，先过两天悠闲日子。若无昨晚的事情，藤原雅序倒是开心，说不定又要考虑如何攻略陈禺了。不过有了昨晚的事情后，藤原雅序对着陈禺总有一种拿到嘴边下不了口的感觉。
陈禺见她没有回应，也不催促，就在旁边静静等着。
藤原雅序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表情，说：“这两天我们有空就在金峰山寺附近游玩一下，主要是摸熟一下道路，将来真的打起来，逃命也得知道往哪里逃。”
陈禺好奇问道：“你之前对金峰山寺并不了解？”
藤原雅序回答：“我确实未曾来过金峰山寺，其次情报也有误，当时评估这里的住宿条件和东大寺差不多，而事实如何，你也看见了。”
陈禺点头称是。
两人顺路回到金峰山寺，先到了正殿，上香参拜了，金刚藏王菩萨。然后藤原雅序找到了昨天给自己和陈禺引路的那个和尚。
陈禺在旁见藤原雅序和和尚用扶桑语交流，藤原雅序时时在提问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和尚在回答中则是露出无奈的神色。
两人在陈禺眼中叽里咕噜的对话完后，藤原雅序在陈禺胸前的背囊中拿出两根一指粗，半掌长的檀香塞给和尚。和尚连忙推托摇头，但最后还是拗不过藤原雅序，只好收下，然后才离开。
陈禺见和尚离开后，向藤原雅序投去询问的目光。
藤原雅序见状满是胜利的神色，对陈禺说：“我当时假装给他施压，说会不会是楠木正仪根本不想见我们。他马上急了，说楠木正仪今天确实有事。我也假装追问了一下是什么事，他不敢说。我就对他说能不能找个通汉语的和尚陪我们游览一下金峰山寺及附近周边，最后他答应了，我才把檀香交给他。一根是给他的，一根是给山寺的。”
陈禺点头，佩服，心想：“藤原雅序要求金峰山寺提供一个懂汉语的和尚做导游，多半就是那个神秘的了因了。”又想到，了因当时出现实在诡异，和那个杀手一样，都好像是之前没有，忽然就凭空出来的，此人身上必定有大秘密，只是暂时不知而已。如果他当导游，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地弄清楚他是敌是友。
两人在金刚藏王菩萨菩萨像前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个和尚又带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来到二人面前，那个小沙弥对二人行了一礼，用汉语说：“我师傅听说两位想游览一下金峰山寺和周边地区，所以派我来做向导。”
藤原雅序和陈禺对望一眼，明白对方故意派一个小沙弥来引路，就是避开和自己接触。小沙弥所知有限，就算有闪失，或者嘴漏，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两人都心下暗赞对方好心机。
不过既然小和尚能带二人游历，也算是带路和尚给二人解决问题。
藤原雅序连忙合十鞠躬谢过带路的尚，陈禺也跟着拱手鞠躬。
带路和尚满面堆笑，吩咐了小沙弥几句，然后又对藤原雅序说了几句，想来应该是祝武士大人和唐土朋友玩得开心一点之类的客气话，说完大家就摆手作别，离开了。
小沙弥带着两人逛起寺庙，陈禺有问到的东西，他都一一作答。若不问，他也不多说一句，不会影响武士大人和她的唐土朋友交流。
三人走完寺庙，就来到山路上，来往经常会遇到一些行过的僧众。藤原雅序和陈禺明显看出这些僧众虽然对自己两人带有戒备之心，但他们见是小沙弥带着自己，都基本没有什么不友好的举动。
小沙弥带二人到一处水潭边，二人见水潭靠近石壁处有些裸露出水面的岩石，二人知道此处必定有故事，就停下来听小沙弥解释。
小沙弥双手合十，鞠躬行礼，然后说：“武士大人，这里是我师兄们禅修的其中一个地方”。
他稍作停顿，见二人有询问的神色，就对二人解释说：“每年六月开始到十月份，就有师兄坐在石头上进行参禅，那时候流水从山上冲下来。他们静心领悟丝毫不为所动！”
这点藤原雅序来之前，倒也听过，不过现在一看还是有点不信，问到：“现在呢？”
小沙弥说，“现在是枯水期，而且十二月天冷，长期泡在水里容易生病。”
陈禺忽然接过话头，好奇的问小沙弥：“我看你年纪不大，为何你的汉语如此好，比你的师兄都好多了！”
小沙弥显然很少被人夸奖，先是一怔，随即压抑不住喜悦的心情，嘴角翘起，回复陈禺：“唐公子谬赞了！”
陈禺哈哈一笑：“我姓陈，不姓唐，你可以叫我陈公子。”
小沙弥连忙改口，说：“是的，陈公子好！”
陈禺继续问，“你的汉语这样好，是谁教你的？”
小沙弥说，“我们寺庙中的了因师兄和京都的中津师兄非常友好，他们都愿意教我汉语，中津师兄还说如果我将来学得好汉语，他会带我去唐土学禅。”
陈禺一听，立即想起昨晚，了因见到自己手捻的时候，问自己是否认识中津。此外，这个小沙弥叫中津和尚和了因和尚做师兄，看来他年纪不大，但辈分还真不低啊！
藤原雅序也听出问题，问小沙弥：“你想跟中津师兄去唐土学禅？”
小沙弥说：“是的！听闻唐土寺庙众多，得道高僧也多。所以想去……”
陈禺忽然问，“你是了因的师弟，那么你的法号……”
小沙弥连忙接话：“师兄给我法号，叫了尘！”
陈禺继续问，“你的法号为什么不是你师傅给的，是你师兄给的？”
了尘说，“我师傅刚收了我做弟子，还来不及完礼，就去世了，后面工作全是师兄主持的。”
藤原雅序忽然笑道，“不论在哪里，有一个好师兄，就是好啊！”
陈禺知道他明着夸了尘，实际上是调侃自己经常靠师兄刘玥铭，望着藤原雅序，两人会心一笑。
了尘自然不会知道藤原雅序的调侃，连忙点头道，“我师兄对我可好呢！”
陈禺紧接着问：“了因师兄有多好，每天从早到晚都陪你念经？”
了尘回答：“那倒不是，了因师兄经常闭关参禅，指点我念经的时候其实不多。”
陈禺和藤原雅序暗想，“了因和尚闭关，固然可以是参禅，同样也可以是练武，甚至做其他事情。”
轮到藤原雅序问，“既然你说了因师兄，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参禅，你怎么说他对你可好呢？”
了尘说，“了因师兄佛法高深，经常有武士和商家请师兄下山讲法，每次师兄都会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我！”
藤原雅序问，“就这些？”
了尘说，“不止，他还教我背很多佛法上没有的东西，说这些东西未来非常有用。”
藤原雅序惊奇问：“背的是什么？”
了尘说，“必须是了因师兄同意了，我才能背给你们听。”
两人也不逼他，陈禺说，“行！我们有机会见到他也向他学习一下。”
三人离开水潭，继续在山路上走，将近中午的时候，三人绕回了藤原雅序住的地方。
带路的和尚也正好来到，问藤原雅序是否要些简单的斋饭，藤原雅序谢过和尚，说现在还有了尘，请带路的和尚准备三个人的饭吧。
带路的和尚，见了尘让客人非常满意，也非常开心，满口答应下来。
……
三人入屋后，藤原雅序继续和了尘聊天，聊着聊着，了尘还在屋中翻出围棋，和藤原雅序对弈起来。
陈禺则烧好水，见二人在对弈，也不打扰二人。独自翻出纸张，把所知道王维的十几首唐诗，一一默写下来，加上注解，和相关典故。行间故意留得非常稀疏，留着给了尘未来学习时写注。
不多时，和尚带着食盒把斋饭送来，三人用过斋饭，稍作休息，陈禺洗干净饭盒后，放在门前。三人继续出行。
藤原雅序故意把三人引到坟地处，向了尘问起来历。
经了尘一说，两人方才知道此地的厉害，原来弘法大师空海就是葬于此。另外藤原家的祖上，平安时代的皇室成员、朝廷公卿，如藤原氏也在此修建供养塔或墓所。
了尘带着二人先后，见了空海大师的墓地。然后又到了藤原氏的墓地。
藤原雅序从小就一个人接受忍者训练，后来才认回族兄，那时候族兄已经出家，就是要关中津。至于家族的事情她也没有问过，现在才知道祖上的坟冢原来在这里。惊讶之余，偷偷望了一眼身边的陈禺。
陈禺会意，她是想拖着自己的手，向她祖上跪拜。对她微微一笑，解下胸前装着重要文书的背囊，伸手握住藤原雅序的手，陈禺在左，藤原雅序在右，齐齐跪拜先人。
藤原雅序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本身也不敢向陈禺提出，但陈禺自己想到，还能主动进行，她是满心欢喜，礼拜时嘴角不住上扬。
了尘也记起藤原雅序的姓氏，见她牵着陈禺的手，也好奇地问，“武士大人你和陈公子是夫妻吗？”
藤原雅序抿嘴一笑说：“暂时还不是！”
说罢她带着三人想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却被了尘叫住。
了尘说：“前面没有什么东西了，都是森林，路也少了！我们就此回去吧。”
藤原雅序想了想说：“也好，这里幽静，你再带我转一转，陈公子累了，让他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了尘点点头，带着藤原雅序继续去见一些历史名人的坟冢，陈禺则在附近标上记号。改日来此处探索。
到底金峰山寺的这片坟地藏着什么秘密？那个神秘高手是谁？藤原雅序将来应对楠木正仪的对策又是什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6章 欲言不发让人愁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到了吉野金峰山寺，也了解到了楠木正仪不能接见他们的原因，还通过了因的师弟了尘了解到了了因，和金峰山寺都存在着相当多的隐秘。
陈禺假装要歇脚，让了尘又带了藤原雅序观看了几个名人的坟冢。自己则趁二人离开的时候，在周围做了标记。
待二人回来后，三人才慢慢走回住处。
回到住处后，陈禺见那十几张的墨迹都已经干透，就把其叠好，交给了尘，问：“你学过唐诗吗？”
了尘说，“听过一两个。”
藤原雅序问：“哪两个？”
了尘就给二人背了，张继的《枫桥夜泊》和李白的《静夜思》。
藤原雅序给他介绍说，上面默写的都是王维的文章，拿回去了因定会教你，了尘谢过二人，收了纸张，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两人目送了尘离去，然后立即回到坟冢附近，陈禺先去了一次空海和尚的墓，只见墓边还有一只竹架纸灯笼，虽然灯笼纸收到山间的雾气影响，已经霉了，但整体机构还保存得相当完整，完全能用，应该有人来次拜祭后遗留下来的，里面的蜡烛早已烧完。
陈禺用火折的热量驱赶了一下，纸灯笼内的毒虫，及用树枝其它扎手的事物后，小心翼翼地从纸灯笼中取出烧完的蜡烛。再从石灯笼中拿出蜡烛放置纸灯笼内然后点着……
当纸灯笼的灯芯换了一支石灯笼的蜡烛，并被点着后，灯笼纸立即展现出一层朦胧的雾气，应该是附着的水汽受到灯笼内芯的热量影响升腾起来。
藤原雅序好奇地问，“这里为什么会有灯笼？”
陈禺说：“这只灯笼是藏在空海和尚墓旁的枯叶堆中，是你和了尘离开后，我做标记时无意中发现的。”
陈禺停一停，想了一下，继续说：“这只灯笼，八成新，只是受了树林夜间的雾气影响，灯笼纸有点受潮，用火就能蒸干。这么新的灯笼，想来应该是昨晚……昨晚，了因带来拜祭的，后来他见到我，送我回住的地方，沿途一路上都有石灯笼，所以他就没有回去拿这只纸灯笼了。”
藤原雅序，“哦！”了一声，见陈禺还在沉思，知道陈禺分析未完，就继续静下心来听陈禺说。
陈禺说：“了因能把灯笼藏在枯叶，说明他当时已经弄熄了里面的灯光。所以，当时其实他也在坟冢中，当晚他虽然最后出现，但绝对比陈禺先到坟冢。”
两人分析到此处，脸上都蒙上一层阴影。
随即二人回到陈禺昨晚遭遇忍者伏击的地方，计算了一下忍者的藏身的地方，和当晚了因出现的路线。
两人经过复盘分析后越发觉得事情可疑，都暗暗为昨晚捏了一把汗，了因和忍者当时应该是出现在陈禺的正前方和斜后方。了因是有纸灯笼，但他熄灭了纸灯笼，说明他也在隐藏。现在不知道他的隐藏是躲避当时对于他来说未知是敌是友的陈禺，还是那个藏着的忍者。如果他和忍者是一伙的，两人当时同时出手，以陈禺当时没有带刀剑，和当时的状态非常不好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在搜索了周边，没有见到其他痕迹，也尝试预估了一下当时忍者的出没路径的可能，又得出了一个骇人的结果，那个神秘忍者可能和了因一样，是一早就在这里，所以才能完美地隐藏气息。
换而言之，如果今晚二人要探查这里，很可能也会遇到事先已经埋伏好的忍者。
陈禺见灯笼纸已经被蒸干了八九成。连忙熄灭蜡烛，把里面的蜡烛放回石灯笼里面。
二人回到住处时，见到和尚正好上来收拾用过的食盒，正好背对着二人，陈禺连忙走开把灯笼藏好。
藤原雅序上前对和尚说，今晚也要送饭，她和陈禺会在屋里。
和尚听了，连忙点头表示知道。
两人送走和尚后，便检查好整个房屋，然后关好窗，锁好门，并把屋外的纸灯笼收入屋内。两人立即私下商定，等吃好饭，就打着散步的幌子，走到藤原氏的坟冢进行礼拜。礼拜完了就探寻周边，密林虽然幽深，但有石灯笼引路，也够他们搜索一阵了。如果再有忍者窥伺，就擒下他然后盘问情况。
两人商定好，就马上抓紧时间休息，给晚上探寻坟冢养足精神。
转眼就到了傍晚，果然带路的和尚带着斋饭来敲门。两人谢过，送走和尚后，就把斋饭领入房屋食用。使用完，陈禺把饭盒清洗完，然后把清洗完的饭盒，放到屋外，并留下纸条说自己和藤原雅序饭后散步。
陈禺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就和藤原雅序把背囊藏好，然后轻身上阵，只带着刀剑，暗器，火折，沿着石灯笼和一早写好的祭文，还有那个无意中发现并捡回来的纸灯笼。顺着山路，走入树林深处的坟冢群。
二人顺着记忆中的路，借着石灯笼的光，走到坟冢群落深处，最后去到藤原氏的墓群前。先是藤原雅序跪拜，然后和陈禺牵手跪拜，最后再把祭文放上。
两人就石灯笼继续往树林深处进发，过了藤原氏的墓群，再往前去，所有的石灯笼基本都没有点着。
陈禺想了想，才顺手从一个石灯笼中取出蜡烛，点着后，再放入手中的纸灯笼中。两人打着纸灯笼，继续往树林深处进发。
此时，天色已经暗，月光和星光很难穿透茂密的枝叶，初时周边还有石灯笼可以帮助一下照明，后来，但随着深入，石灯笼树林中的基本没有点着。两人也不乱点石灯笼，只是摸黑从石灯笼中取出蜡烛，作为备用。
两人不时小声交流一下确认一下彼此状态，然后继续前行。两人在无声的前进中，慢慢地坟冢已经全部没有了，石灯笼也没有了，但山路依旧在。回首来路，之前经过的坟冢区还依稀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从石灯笼中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看样子是已经出了坟冢区了，应该是金峰山周边的其中一条山脉支路上。两人稍作计较，认为可以继续前行，看看这条路能通到哪里。直到第一支蜡烛烧完后，如果依旧不见终点。就点燃第二支蜡烛，照原路返回。
好在时节已经是入冬，周围空气相对干燥，两人运起真气，也能抵抗一下寒冷，如果是盛夏，那么树林中肯定有不少虫蝇，到时只会更恼人。此外，蜡烛是从石灯笼中取出的，所以特别能耗，如果普通的蜡烛估计也燃烧过半了。
两人顺着这条荒山野岭的山路继续前行，只觉得阴森诡异，明明这条路是有人经常打理，清除杂草的，但偏偏除了没有杂草拦路之外，就再没有半点人的痕迹。他们行进了那么久，几看不见人丢弃的杂物，也不见有人在树头，路上留下的标识。偶尔一些穿过林道的乌鸦，野兔，好像根本不怕人一样。
走了不久，两人就发现石阶在前面分岔了，路一分为二，两人稍作计较就选择了右边的路，并在路口隐蔽处做了标记。
两人继续前行了不久，就发现这是一条下山路，顺着路下山，不多久就到了一块相对开阔的平地上，这里也有四个石灯笼，两人检查过石灯笼中都有用过的蜡烛，和烟熏的痕迹，显然这里也是经常被使用的方。从空阔地往上看去，此处应该是在山谷之间，无论朝哪个方向看去都是密林，只有头顶能看见繁星素月。而每个石灯笼旁边都有一条路延伸进密林，相比之下，两人下来的那条路反而是四条路中最窄的一条。
两人只能继续分析该走那条路，仔细的观察完三个路口，以及后面三条路的走势，最终两人选定了一条在他们出来的那条路右边，继续往下的山路。因为他们都发现这条路最近有人走过的痕迹，两人顺着那条选定的路往下走了不久，转了几个弯，路又开始往上走了……
两人之好随着路又再前进，不多久这条小路越走越简陋，到前方就像没有了路一样。
藤原雅序奇怪地问，“这路好好的，怎么走着走着就没了？”
陈禺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子对藤原雅序说，“并不是路没了，是石阶没了，”说着用直刃武士刀拨开杂草，前方有一条没有石阶的泥路，继续向前。
藤原雅序想了一下，对着陈禺点了一下头，说：“走！”
陈禺点了点头，带头踏上这条泥路。
由于受到雾瘴的影响，泥路松软且湿滑，两人武功高强，也不得不减慢行进。好在泥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长，很快就走到山壁边，然后就是听见山涧的流水声。沿着山壁走，泥路又变成石头路，石头路两边都没有树木，举头夜空又再见到繁星素月。石头路的情况也一览无余，一边是笔直的山壁，一边是一个不高的悬崖，依稀能通过月光看见悬崖下的深涧。只是石头路很窄，两人必须前后一排才能通过。
又行进了一会儿，石头路随着山壁一拐，正有一棵大树挡住前路，两人抱着树干，绕过大树，前面就是一些茂密的灌木。而让人惊奇的是，灌木前面竟然是一条宽阔的大路。比起山上的石路，这条大路铺的是整齐的长条形石板，两边都有一排石灯笼，只不过可能现在是为了节省，两排石灯笼并没有全部点亮，两人随在之处，左边石灯笼点亮，右边石灯笼就灭掉，前后则是右边石灯笼亮，左边石灯笼灭，如此交替错开。
两人再回首刚才出来的地方，只见灌木依旧，后面大树正好挡住石壁转角处。而往山涧的那个方向走，就是下山的路，另一头就是上山的路。
此时两人心下雪亮，自己是从坟冢之地，走出来这里。但如果反过来，自己走的是这条大路，根本就不会发现那条石头路，纵使无意中走到那条石头路上，也不会发现那条泥路，然后就不会接上后面后面那条石阶路，那就去不了那个开阔地。
这座山里不知还有多少条这样稀奇古怪的山路，这些山路显然是人为的。而且厉害之处在于，一旦外人进入了这些山路，自己很可能就在这里所有者的严密监视之下，形成敌暗我明的状况。
在这样的状况下，敌人根本不需要发动进攻，只要不断制造危机感，让行人在山路上不断地提心吊胆，就足够让人在密林中情绪失控。无论你武功多高，一旦在密林中情绪失控，就和一个待宰的羔羊没多大分别。哪怕你情绪不失控，但你同行的人呢？会不会在高压的情况下，相互猜疑，相互防备呢？
藤原雅序出到大路，才舒了一口气，问：“我们走那边？”
陈禺笑着说，“不是一向都你作主的吗？”
藤原雅序嫣然一笑，“我只是给你提出意见，最后作主的还是我。”
陈禺被她逗乐了，呵呵一笑，一指山涧的方向，说，“我们先向山涧的方向走一段，看看向下的走势，然后再回来向山上走。”
藤原雅序也不再多想，一拍陈禺肩膀说：“好！就按你走法，在路上给我说说理由。”
在路上，陈禺解释道：“我们最后出来的那段石头路毕竟比较裸露，所以我想走一下山涧方向，看看在那个方向上能不能看见那条石头路。”
藤原雅序马上明白，于是继续问，“那看完为什么要上山呢？”
陈禺微微一笑，“我发现山路上的石灯笼和坟冢的石灯笼是同一个款式！”
藤原雅序，一听立即跑到一个石灯笼前，仔细观察后，竟然对着石灯笼，点着头，说了一句：“嗦得斯捏！”然后兴奋得转头看向陈禺，说：“确实如此。此地还是金峰山寺的地界，应该是另一条进寺的路。”
陈禺说：“也许这条才是进寺的正路，我们那天走得那条是小路。”
藤原雅序一听，稍作沉思，觉得陈禺所言确实合理。当晚上山，觉得整条路都充满诡秘，远不如这条路平坦通顺。
两人走了也没多久，就见下山的路转了一个急弯，两人转过急弯，然后再回望，就已经看不见前方对外的山壁，此时这条山路和之前那条石头路，如果能作延伸的话，会在转急弯处形成一个钝角，所以这里的人看不见石头路，石头路上的人也看不见这里。这还是没考虑两条路的高低落差，如果把这点也考虑，此时上山的人，很大可能是气喘如牛爬着山，绝对不会想前面还有一条如此隐秘的分岔路。
两人知道自己此前的想法得到印证，都是精神一振，心想反正路上不少石灯笼，就干脆把纸灯笼吹熄。然后顺着大路上山。
两人上山时，藤原雅序的心情明显舒服了很多，却忽然叹起气来，“今晚好像知道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知道。”
陈禺好奇调侃道，“武士大人，何出此言？”
藤原雅序接话道，“我们虽然知道了人家的秘密，但这个秘密好像对我们有什么用？难道我们用他们的密道来跑路吗？”
陈禺摇摇头，说：“那不是我觉得收获很大，我们不是一起拜了先祖吗？”
藤原雅序脸色一红，小声骂道：“你有点正经行不行？”
陈禺笑着问，“有没有想过，我们在树林的路上一直很太平，甚至还不比我们从奈良走来时周边有忍者窥伺的情况？”
藤原雅序一怔，连忙问：“对！为什么会这样？”然后低头思考起来。
陈禺知道她想自己想通这个问题，所以也不打扰她，一路陪着她往山上行。
两人不觉间又转了顺着山路，一个弯已经看到前方的金峰山寺正门。
藤原雅序摇摇头，“我想不到，几乎没有任何信息，凭什么这么大的一个隐秘网络，就没人把守！”
陈禺说，“答案就在坟冢那边，我们回去就能知道。”
藤原雅序奇道，“既然你知道答案就在坟冢那边，刚才怎么不说？”
陈禺说，“刚才还不在，现在在了！”陈禺停了停，又说，“另外再提醒你一下，可能你想的事情，人家也同样想。”
藤原雅序被陈禺说得一头雾水，她极想立即知道答案，但又极希望是通过自己想出来而非陈禺告知的。她可以发誓，自己知道的信息绝对比陈禺多，而且陈禺还不擅长扶桑语，不可能自己去获得新消息，所以陈禺能推断出一系列结论所要的信息，自己应该全部都知道，但为什么就是他能分析出其中关键，自己就做不到？
更可恶的是，陈禺现在这个把话说一半，不说一半的作为，就好像在自己耳边，贱兮兮的说：“你问我啊！赶快来问我啊！”藤原雅序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在自己脑海中构思出陈禺这个形象。向陈禺望去，见他走路时虽然双目看似呆滞，实质精光大盛且内敛，这显然在收敛自己气势的同时脑子在飞快运转计算着某些东西。
藤原雅序心想，上次见陈禺这种表现得时候还是，在神霄观点灯诱杀杨凌锋和假圆澈的时候，难道前有又有这样可怕的对手在等着他们？
陈禺倒也不急着回去，先和藤原雅序进了金峰山寺的正殿，找到了带路的和尚，让藤原雅序问他是否已经收拾好食盒了，带路的和尚说食盒已经收拾好了。
陈禺又让藤原雅序转述一下，刚才散步完了，现在有点口渴，想喝点茶水。藤原雅序转述后，带路和尚笑盈盈的回答了，然后马上叫人给二人端来两大碗茶水。两人喝完后谢过带路和尚，藤原雅序对他说自己两人回去就行了，不用送了。带头和尚以为是武士大人不想别人影响她和她的小情郎，所以就马上会意了，只是把两人送出正殿，就摆手示意再见了。
藤原雅序知道马上就要回去了，见到陈禺状态，知道可能马上就有一场大战，也不再去浪费脑筋了，双手交叉叠在手中紧握着直刃唐横刀。
陈禺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藤原雅序气势大盛，转头望向她，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可能需要动手，但对方未必是恶意。”
藤原雅序点头，“什么事情，你都说一半不说一半，让我心痒难耐！”
陈禺笑道：“很多事情也是我走出那条密道之后我才想通的，我实际并不比你知道得早多少。”
藤原雅序苦笑道，“但至少你现在知道了，而我却不知道。”
忽然陈禺问，“如果楠木正仪和你面对面，你能认出他吗？”
藤原雅序说，“七年前，他攻占京都，我那时候还和师傅等，在出云国修业，未曾入世。后来见过他的画像，如果见面应该能认出！”
陈禺道，“那就太好了。我觉得今晚，我们有很大可能，看见他！要不先回屋换一套衣服？”
藤原雅序，直勾勾地看着陈禺，“此言当真！”
陈禺点点，“很大可能看见他！”
藤原雅序，立马拉着陈禺，顺着山路快步走回木屋。两人经历过温泉汤的事件，也不忌讳，关了房门，拿出那套华丽的衣服，背对对方，就把衣服换好，然后再互相整理了一下领袖。就挑着灯笼出门。
借着石灯笼的光芒径直走去空海和尚的墓地，两人还没到，离远就看见一个和尚，穿着月白色的僧袍，手执手捻，一手拿着一张纸，用汉语再念：“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那正是中午陈禺默写给了尘的其中一张王维的古诗。此人赫然就是了因。
藤原雅序没见过了因，见到这和尚，转头问陈禺，“他就是了尘的师兄了因和尚？”
陈禺点点头，“正是他！”
一切的谜团，到此似乎马上要解开了，那么这个和尚是谁？为什么陈禺说很大可能今晚藤原雅序能看见楠木正仪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7章 只问世人谁拒入风流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夜探金峰山寺坟冢区后面的山间秘道，最后回到金峰山寺。一路上陈禺告知藤原雅序，这几日遇到一切的谜题都会在空海和尚的坟前获得解答，并且有很大可能会遇上楠木正仪。
两人连忙回到住处，换了隆重的服装，然后一起去空海和尚的坟冢处。两人将行到的时候，正好见到了因和尚在空海和尚的墓前念陈禺默给诗了尘的唐诗。
藤原雅序没见过了因，见到这和尚，转头问陈禺，“他就是了尘的师兄了因和尚？”
陈禺点点头，“正是他！”
了因已经听到两个人说话，转过头来，满面笑容问陈禺：“陈公子，你是知道贫道要来，所以你来了？”
陈禺先望了身边的藤原雅序一眼，面上满是成功了的意思。藤原雅序被他望得一头雾水。
陈禺随即转头对着了因，也微笑着，以问代答：“了因大师，您是知道晚辈要来，所以你一直在这里等着？”
说完，两人对着天空，哈哈大笑！
了因和尚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贫僧的？”
陈禺回答：“无意中找到纸灯笼的时候！”
了因和尚好奇道：“就凭一个纸灯笼你就想到了那么多？”
陈禺说，“那时候只是怀疑，真正想到的是，从秘道走到上山大路的时候。”
了因和尚赞道，“不简单，不简单。我看藤原特使的表情，好像还是不太清楚事情来龙去脉，陈公子为什么不和她说清楚？”
陈禺尴尬地望向藤原雅序，然后才回复了因和尚：“还未来得及！”
了因和尚说：“不怕，我们还在等人，你可以先和你的朋友说说清楚这件事情，有不足的地方我给你补充！”
陈禺微笑，鞠躬拱手，说：“那就谢过了因大师！”
藤原雅序好奇道，“你们以前认识？”
了因和尚笑道：“一日前，差不多这个时辰，我们初次见面。”
藤原雅序问：“那么为什么你们好像都互相知道了彼此很多事情一样？”
了因和尚长叹一口，说：“猜的，但感觉好像都猜对了！”
陈禺说：“好了……”望着藤原雅序忽然不知道怎样称呼她，自己曾经叫过她源雅，叫过她阿源，但总觉得如果当着外人面这样叫，会不会她不喜欢，如果叫藤原特使，藤原大人，又好像带有小小讽刺的味道，一时间惊人卡住了。
藤原雅序虽不及陈禺但也极具聪明，大概猜到陈禺因何事卡住，笑道，“我就是你的藤原大人，有话直说！”
了因在旁边见着等情况，也忍不住，转过身去，偷笑起来。
陈禺说，“是的，藤原大人，还记得我问跟你解释过，这个纸灯笼为什么是了因大师的吗？”
藤原雅序说，“记得！然后呢？”
陈禺说，“那么他送我回来后，为什么不去空海和尚的坟冢取走这个灯笼呢？”
藤原雅序说，“不知道！”说着望向了因和尚。
这时了因和尚已经转过身来，陈禺也转过身去望住了因和尚，一字一句道：“因为当时还有一个人告知了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让两人不得不马上出发。情急之下，才疏忽忘记去拿那个纸灯笼！我应该说得没错吧？”
了因点头回答：“确实是这样，不过陈公子是如何猜到的？”
陈禺说：“就是那一根射向我的苦无！”
藤原雅序不解，
陈禺继续说：“你想想，那个藏在暗处的忍者，当时的目标只可能是我或者了因大师对不对？”
藤原雅序点头。
陈禺继续说：“了因大师灭掉灯笼要避开的人是我，或者是那个忍者其中一个，对不对？”
陈禺继续点点头。
陈禺继续说：“假如，那个忍者的目标是了因大师，了因大师熄灭掉灯笼又是为了隐藏自己不让对方发现，那么了因大师为什么要在我和那人对峙的时候，忽然出来？”
藤原雅序忽然脱口而出：“如果了因和尚只是觉得，连累陈公子无辜，应该故意暴露自己调头就跑，引忍者追杀。他这样当着面走出来，忍者当陈公子面行凶后，忍者也会杀陈公子灭口。除非是他认为和陈公子联手可以打赢那个忍者……”藤原雅序停了停，继续说，“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应该送陈公子回屋后，就自己离去。因为这样的话，他一个人在野外，面对忍者，处境只会更危险！”
藤原雅序一拍手，兴奋地说：“所以！那个忍者根本就不是针对了因大师的！但这个忍者和了因大师又是先到了坟冢，陈公子后到。而当时陈公子只察觉了忍者，却未曾察觉了因大师，如果你们两个同时出手的话，陈公子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了因大师和忍者一起暗算陈公子的推断也不成立。”
这时，藤原雅序见陈禺和了因和尚都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知道自己前面的推测都对了，继续往下推测，“所以，可能性只剩下两种，第一，那个忍者确实针对陈公子的，但由于了因大师的出现放弃。第二种可能，就是那个忍者，其实是一早和了因大师约定，只是陈公子忽然撞了进坟冢区，陈公子在你们两人不变见面，所以才必须要赶走陈公子。谁知道一对峙上，才发现陈公子不好对付。”
藤原雅序喘了口气，继续说，“但第一种情况，显然可能性很低。因为了因和尚就是这金峰山寺的人，了因和尚出来和陈公子对话后，如果那个人若是金峰山寺的人，见了了因和尚已经和陈禺会面，应该就要停手了，但当时他仍然向陈公子射出了苦无。如果说这个人不是金峰山寺的人，那就真的厉害了，我们在山上走了半天，几乎看不见一个寺外的人，更何况是坟冢这个如此隐蔽的地方？我认为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外人，且有这个本事潜入到金峰山寺如此隐蔽之处，他那一苦无的威力应该不至于……”
了因和尚接到：“应该不至于这么弱是吧？陈公子背身发暗器也能打落，若非当时陈公子实在太疲惫，还好像……好像……”
藤原雅序接话道：“好像是刚哭完，是吧？就是刚哭完啊！若非如此，他甚至直接伸手去接那苦无。所以，相比之下第二种可能更大，你和那个忍者是打算在此处会面，陈公子无意中进了你们的地盘。所以你要把陈公子弄走。而你已经露脸了，他还敢打出那支苦无，说明他的地位一定不比你低。那么他是……”
在两人说到自己哭过的时候陈禺面上一红，但仍然是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藤原雅序说完整段话。
藤原雅序，说到此处，倒吸一口一口凉气。
了因和尚点点头，“他就是你们要找楠木正仪。”
藤原雅序依旧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
陈禺笑道，“你现在已经猜到三人的关系了，你试试猜猜，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了因大师来不及去拿回那个纸灯笼？”
藤原雅序摇摇头，“你刚才说遇到急事，但我怎知道发生了什么急事？”
陈禺问：“还记得今天早上，有人说木芽峠发生了闹鬼，楠木正仪带着人去搜山了；早上我们请大师找懂汉语的人来为我们做向导，结果找来了了尘；还有就是我们刚才探查坟冢后面的山路时，山路上基本没人？”
藤原雅序灵光一闪，立即说道：“当时楠木正仪正为闹鬼的事情找了因和尚，了因和尚把守山的武僧和忍者全带走了？今天我们去找了因和尚，并不是了因和尚避开我们，而是他正在和楠木正仪在木芽峠搜山捉鬼？”
陈禺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直到我走完秘道，我才确定我之前的想法。”
藤原雅序忽然问：“但你又是怎么知道了因和尚，会来这里等你？”
陈禺笑道，“不如请了因前辈说吧！”
了因和尚说：“其实你不了解我们，我们也不了解你们。你们这边到了吉野说要找楠木正仪，那边木芽峠就闹鬼，你说你们可疑不可疑？”
藤原雅序问：“既然如此，你应该全程控制住我们才对？”
了因和尚说：“是的，但当你们听见木芽峠闹鬼时的表情，实在不像是有预谋的。”
藤原雅序骇然道，“那个听说的，告诉我们消息的，也是……”
了因和尚点点头，“他也是忍者，本来我们并不认为，你们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你们如果事先知道，你们表现不出那种惊讶的神色，而且你们继续去求证，不是？”
藤原雅序立即想到，自己去求证的时候，也是马上就有人说是楠木正仪进山了，简直就是一犯困就有人递枕头。
藤原雅序仍是不死心，继续问：“但……既然你一开始怀疑我们，那么……为什么不控制着我们，反而让我们到处跑？”
了因和尚望向陈禺，“是啊，我为什么不控制住你们呢？”
陈禺说：“你只是怀疑我们，没有任何的证据，而最关键的是，木芽峠闹鬼和我们进驻金峰山寺之间是什么关系，二者之间是否有联动，如果有联动，我们和他们之间就必然需要存在一个消息互通的枢纽，让彼此知道对方的进程。因此你们表面上放我们，实际上是在监视我们。”
陈禺停了停，问藤原雅序，“还记得早上我们吃早饭的茶摊吗？为什么我们只喝凉开水？”
藤原雅序一听，面上露出轻微的嫌弃之色，说，“茶及其名贵，寺庙门前的茶摊大多数是用僧侣用过的茶渣，和不良茶叶混煮出来的。”
原来，当时日本茶道，有专门煮茶的茶器，茶叶在茶器中煮完后，茶器中就会煮出茶汤。高僧，权贵门再把茶器中的茶汤倒进分壶中，这一过程基本过滤掉茶叶，最后才从分壶把茶汤倒进饮茶者的茶盏中。而煮茶的茶叶，在煮完茶后，往往会被舍弃掉，而这些用过一次或两次的茶叶，就是茶渣。在寺庙附近，总有些商贩，会向僧侣购入茶渣，然后把茶渣混合在一起进行反复翻煮，有时候还会加入一些被淘汰出来的茶叶，但这也往往能煮出色泽和味道。至于这些汤色好不好看，味道是否纯正，这就不是平民百姓能考虑的事情，毕竟不是通过这个途径，连茶都喝不上。
正因为上面的原因的，藤原雅序当时才会拒绝喝茶摊上的茶，宁可选择凉开水。当时两人没有饮茶，藤原雅序把注意力放在听书中，陈禺则无意间察觉到茶摊茶水的异样。他当时就怀疑，这个茶摊中的茶水，并不是用茶渣煮的，所以这很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茶摊。
当陈禺告知了藤原雅序的这个发现后，藤原雅序马上醒悟，刚才回来的时候经过藏王殿，陈禺让自己找带路和尚要了两碗茶。当时她只认为陈禺是散步完口渴，其实是确认了，茶摊里面的茶，其实就是大殿中的常备茶，那个茶摊估计也就是卖他们去的时候的几碗茶，等她们离开，就马上撤摊了，否则就亏死金峰山寺了。
果然了因和尚说，“我们当时只是想看看你们听见木芽峠闹鬼之后的反应，如果你们是窃喜，或者是不闻不问，我们也不介意在茶水中下些迷药，到你们醒来的时候，就应该出现在大牢里面了。但你们却表现得十分惊奇，还追上去了解情况。这就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了。”
说到这里，藤原雅序已经被吓出一身冷汗。后面的事情全部不用解释了，自己去入山口求证，的事情和当时反应神色，必然被对方的线眼记住了。
正当她震惊的时候，忽然感到陈禺站近了自己很多，就差扶住自己肩膀了，忍不住心头一暖，苦笑道，“原来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时候，就已经到鬼门关走了一趟了！”
了因和尚笑道：“好在这次我们不是敌人，不过有一点……”
“既然不是敌人，那一点就不重要了。”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从黑夜中传来。随即只见一个身穿武士盔甲的人从密林树间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他一身盔甲外面全部都缝了黑布。
当他摘下狰狞的面具时，藤原雅序瞬间认出了这个，脱口而出，“你就是楠木正仪？”
楠木正仪笑道，“我就是！”
藤原雅序问，“我怎知道你是不是个影武者？”
她刚说完，只见楠木正仪一扬手，“叮”的一声，有两件事物在他和陈禺中间双双落地，竟然是一支苦无，一块飞蝗石。
了因和尚微微变色，楠木正仪发射苦无还有扬手动作，但陈禺发射飞蝗石，竟然近乎完全没有手部动作，却依然把苦无拦截下来，认点只准，出手之隐蔽，实在可怕。
藤原雅序想起，昨晚陈禺在坟冢中和神秘高手对峙时的情况，立即问：“所以你昨晚就已经到了？”
楠木正仪点点头，“不过昨晚木芽峠出了事，我不得不和了因和尚赶去！所以昨晚没有尽地主之谊，实在抱歉。”
藤原雅序又问，“你不怕我和陈公子的武功可以在这里击杀你和了因？”
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哈哈大笑，“我们怕的要紧，所以只能多找些人来帮手。”说完，密林树间的暗影处，零零星星的亮起了火光，但又一亮即灭，可见整片密林藏住不知道多少高手。
随即楠木正仪又收住笑容，正色道：“我知道我们的做法会让特使感受到不尊重，我先行给特使赔罪了。不过也请特使换位思考，如果是我一过到北朝，北朝边境立即‘闹鬼’，估计细川赖之对我的态度，也不过如此吧？”
藤原雅序看着楠木正仪，并未回答。
楠木正仪，说：“而且闹鬼的事情，暂时虽然未捉到元凶，但我大概知道来龙去脉了，确实和特使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们之间至少现在都不存在敌对的理由。相信特使来找我，必定是有关乎我们双方的大事，可能还与特使这次从唐土回来有关，对不？”
藤原雅序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楠木正仪说，“此处风凉水冷，不如随我们进屋一谈吧！”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禺走过了因和尚身边时，顺手把纸灯笼还给他。了因和尚心中好笑，一个纸灯笼而已，但仍照足礼数收下陈禺还过来的灯笼。陈禺一怔，反而觉得自己这个随手递过去，太过轻浮了，不过此时人家已经双手接过灯笼了。
四个人果然向着那三间和这里周边格格不入的“高级”房舍走去，其中一间正是藤原雅序和陈禺住的房舍。这时二人才知道，原来楠木正仪就住在旁边，只是昨夜他出门了，不在这里而已。
此时，三间房舍周边已经站立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武僧，不远处还有二十来个，带着弓箭的足轻。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并不急着跟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进去他的住所，而是先回去自己的房舍拿回出门时藏好装着文书的背囊。
然后才随带路的和尚进入了楠木正仪的住所，这时候带路的和尚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说扶桑语的普通和尚了。吩咐屋外的人，照顾屋内的人，扶桑语和汉语就是随意的无缝切换。
进屋后五人围成一圈坐好，带路的和尚主动为四人煮茶。众人知道陈禺的扶桑语不行，都照顾他用汉语来交流。
楠木正仪首先开口说：“我一早听闻，藤原特使，从中原带回三船货物，和若干中原能人。想不到藤原特使年纪轻轻，办事就如此高效，实在令我等佩服不已。”说罢就举起手中茶盏，众人见状也举起茶盏，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楠木正仪继续说，“只是不知藤原特使这次来我吉野，可是与此事有关呢？我吉野又有什么可以帮到藤原特使的呢？”
藤原雅序说：“此事，其实楠木将军也猜到了，只不过想我亲自说出来而已。通海贸，连接扶桑，高丽，中原，琉球，苏禄，婆罗洲，安南，暹罗，能为扶桑积聚外物，改善举国百姓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楠木正仪回答：“特使的话，向大处说确实不错，不过具体如何进行能？”
藤原雅序说：“确实，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当前已经开始铺建部分商路，比如，从中原，经辽东，入高丽，再跨海到博多港，到敦贺港的商路的已经在搭建。参与者有江浙富商，中原镖局，女真的海西公主，还有博多的商会，都有在文书上签字。”说着，藤原雅序打开了几份文书，确实有不同的人物在上面签字，盖章，打手印等等。
楠木正仪，仔细地看了一下目录，然后注意看了几个关键签名盖章处，就把文书交给了因和尚，了因和尚看得仔细，不时还打开自己身前桌在上的空册，然后用笔，做了一些记录。
楠木正仪想了想，说，“这个想法是好，但……”停了一停，补充道：“但这些货物全部都是进入你们北边的地区，再过来我们南边的地区……你们也不会不赚钱吧？所以对于我们来说，买到的可能都是高价货……”
这是楠木正仪必然会提到的，藤原雅序自然也想过要如何应对了。微微一笑，对楠木正仪说：“确切来说，外货入扶桑，扶桑必然要花钱去买，扶桑要赚外面的金银，就必须要有货物外出。从长远来说，如果你们不想货物经过北港，可以建造大型的南港。从短期来说，你们也可以派人去北港选购商品，然后用小船运回南边，再从小型港口上岸。同样南货也能按照这条途径出海，你说是不是呢？”
楠木正仪听后，面上忽然变得阴晴不定，望住藤原雅序和陈禺。
久经藤原雅序和楠木正仪的“生意”谈不谈得成？什么才是他们各自的最终目标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8章 事在公私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终于见到了楠木正仪，并且开始了关于海贸的事情。
楠木正仪对藤原雅序提出了疑问，说所有的货物都是通过北边才进入南边的，南北朝对峙下，北朝控制主要港口（博多、敦贺），若海贸由北朝主导，南朝只能被动接受高价，反而加剧内部贫困。短期用 “北港拿货” 让南朝尝到甜头，长期用 “建南港” 给南朝 “自主可控” 的希望，既不否定北朝的现有利益，又为南朝留了后路。
楠木正仪是何等人物，又怎会听不出藤原雅序的方法全是问题。让大批商人跑上去北边，且不说他们来回成本，如果北边稍加阻挠那他们可能连回来都成问题。至于提出建港听着不错，很有道理，但这要到猴年马月啊？而且对于现在已经捉襟见肘的南朝来说，还要调取一大票民夫去修建港口，如何来维持部队。所以这些都是明面上漂亮且伟大的方案，但实行起来全是坑！
最要命的还是提出的这些方案，全部站在道德的层面上是无懈可击的！就好比在对他说：“我们都为扶桑好，所以你们南方的商人过来我们北方，我们是不会为难他们的。”刚开始也许不会，但时间一长，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来说这个对，那个错的……到是那时候咋办？
因此楠木正仪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藤原雅序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楠木正仪，等了一会儿，忽然问：“楠木将军，您是不是觉得两个方案都好，但相对南朝来说，都有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呢？”
楠木正仪脸色依旧阴晴不定，说，“既然你知道，可有解决的方法？”
藤原雅序说，“第一个方法，你担心的是南朝商人被北朝扣押，对不？而第二个方法，你担心的是远水近火，对不？”
楠木正仪脸色稍微缓和一点，点点头说，“对！”
藤原雅序说：“请问楠木将军，如果你们南朝卖货在南朝进行取货让您亲自去博多港取呢？”
楠木正仪一怔：“特使的话我没听懂，我怎么亲自去博多港取？”
藤原雅序说：“将军知不知道，如果商船从高丽到扶桑一般最后都会在哪个港口停岸？”
楠木正仪思索了一下，问：“是不是高丽的木浦港？”
藤原雅序点点头说：“对！就是木浦港！从木浦到博多顺风是两天，逆风是五天，中途可能还要停船。但如果用信鸽的话，一天就能从木浦到达博多！”
楠木正仪好笑道，“信鸽能飞这么远……”忽然他笑声止住了！凝重地说，“我可能有点懂你的意思了！是不是从木浦到博多，之间还有几个岛屿？”
藤原雅序点头道：“正是！信鸽从木浦出发，中转对马岛，与壹岐岛，最后到博多，中转传接！”
楠木正仪点点头说：“不错！但这和取货有什么关系呢？”
藤原雅序说，“货物在木浦港上货需要一天，如果此时通过信鸽把货物清单向博多发出，经过两段传接，那么大约需要一天就能到达博多。再从博多发出信鸽，经下关，广岛，冈山，姬路，京都，几处中转传接，最后到达吉野。合共花费一天……然后在吉野成，楠木将军可以对着清单，售卖货物船上的货物，这里大约花费一天时间，然后把售卖了的货物，写成汇总单，再通过信鸽送往博多。”
藤原雅序喝了一口茶，“也就是说，第一天信鸽从木浦到博多，第二天信鸽从博多到吉野，第三天吉野按照货单上进行销售货物给商人，第四天信鸽带着销售出的的汇总单回博多……而载货的船，第一天在木浦装货，最快速度也要第三天才进博多港，第四天卸货，卸完货第五天，如果你有一支专门护送货物的部队，你就可以根据汇总单挑取货，然后把你们要的货物拉走。这样就可以避免你担心的大量南朝商人涌入博多港之后，被北朝扣押。也可以大量减少，商人在博多港里讨价还价所浪费的物流时间，你说呢？”
楠木正仪，听完后终于长舒一口气，明白了藤原雅序的逻辑。问道：“这确实是一个方法，但我还是想问，两年前，你们在我们手中，抢下博多港，现在又叫我们带兵去博多港取货，你就不怕我们会反夺博多港吗？”
藤原雅序笑道：“只不符合你们的最大利益，当你们夺博多港的时候，我们也会反夺，博多港就会成为战场。只要你我在不断争夺，双方不停地打，博多港就一直无法正常运营。海贸的船队就只能绕开博多港，多跑个三五天，直接在敦贺港上岸。那样就等于在未来打仗及战后重建的几年内，都只有我们北朝做海贸，而你们南朝则在不停地消耗。”
楠木正仪，质疑道：“话虽如此，但我同意了你的建议，就等于告知整个南朝，我放弃了恢复博多港控制的目标，以后都承认博多港是你北朝的。把你换成我，你会这样做吗？”
藤原雅序说，“博多港是港口！港口的最大价值是通商，如果你拿下博多港结果不能通商，和你虽然没有博多港，但你掌握港口通商，你觉得哪个更有价值？”
楠木正仪，问：“为什么我们控制博多港后，我们就不能通商？”
藤原雅序，问：“如果你要通商，你找谁去谈这个通商？”
楠木正仪，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藤原雅序看着楠木正仪，说：“我带了三船人去了京都，这件事我相信，将军早有所闻了吧！”说着就示意陈禺拿出她绘出琵琶湖上夜宿的立轴。
陈禺从物件中找出画轴，站立起来把画轴缓缓打开。众人一起望向陈禺手中的卷轴。
只见里面的内容正是一行人在琵琶湖边休息的情景，包括天上的飞鸟晚霞，被映红多的水面，还有坐在湖边的陈禺，和站在湖前的藤原雅序。在左上方的是晚霞映红的天空，上面还题着一那首不知名汉诗《晚驻琵琶湖》。
了因念道：“冬日细波微，晚霞鸥鹭飞。琵琶邀驻足，入夜觅玄机。《晚驻琵琶湖》……这就是你们从敦贺去京都时，晚宿琵琶湖边的时候？”
藤原雅序点头，说：“正是！”
了因和尚，继续问：“这画是谁画的？”
藤原雅序微微一笑，说：“正是晚辈。”
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颇有意料之外的神色，问道，“汉诗也是你提的？”
藤原雅序说，“是陈公子的写的！”
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两人笑道，“原来如此，别人是琴瑟和鸣，你们两个是诗画合璧啊！”
藤原雅序和陈禺被对面两人一恭维，忍不住都面红耳赤起来。
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都看在眼内但假装不察，继续问：“从画中看，这队人至少有二三十人，都是中原来的朋友吗？”
藤原雅序说，“这些都是这次来扶桑的队伍中的首脑人物，包括了全真派的广拙道长，少林派的圆灵大师，巨鲸帮的林堂盛，明珠楼的陆皋鸣。还有富商，林岳，罗琼，王富贵等等。”
楠木正仪，稍作沉思，问：“所以来的人，都是元明民间的人，没有官方的人？”
藤原雅序点头赞道：“将军好眼力，正是如此！”
楠木正仪，问：“这是为何？”
藤原雅序走到陈禺身边接过立轴，对陈禺说：“你跟楠木将军解释一下。”
然后把立轴挂在一个比较高的悬挂竹帘的架子上。
陈禺对众人一拱手，说，“我来扶桑国之前，主要帮常遇春将军奔走于大都明军大营和海西女真之间。如今，大明的主要目标，还是扫清漠南的蒙古势力，收编辽东，及西北一带的疆域，预计还有两三年的时间，短期内要彻底打开大明和扶桑的全部海贸，不切实际……这次带动民间的群体来扶桑通信息，通海贸，主要还是为了积累经验。”
陈禺稍作停顿继续说：“大家也知道了，现在海盗猖獗，尤其是倭寇横行，所以能做海贸生意都不会是泛泛之辈，林岳和罗琼武功虽然稍差，但也只是和其他人对比而已，他们早年也是绿林好汉。至于王富贵，武功也相当了得，我和他是真正交过手的。林堂盛和陆皋鸣虽然是帮派中人，但他们也是正儿八经的做生意的……”
陈禺一边说，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一边在思考：
徐达和常遇春这些名人，在扶桑早有传闻，像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这些兵法大豪又怎会不知。两人听后均心想，你这小子藏的好深，原来你竟然是这般来头，比起背景来说，只怕你比藤原雅序只高不低，却还装得像个跟班，男宠似的……
他们随即又想到，这时候先做的商家几年后必定经验丰富，将来只要不是和朱元璋发生什么大冲突，基本上海贸的这条线都是由现在的这些商家去跟进执行。而且早日建立商线，不但可以从大明进货，还可以从高丽，甚至蒙古进货。如果把这些资源全部拱手让给北朝，别的不说，就是几年后若果明朝提出要通海贸的话，基本就等同于承认北朝的就是代表扶桑，那北朝就真是大势所趋了。
而且还有重要一点，现在明朝并未全面介入海贸。也就是说，海贸还只是民间进行。那么这里就必须要有中原的武林高手介入，否则单凭商队要抵御倭寇海贼的成本就很高。这也是为什么藤原雅序介绍的七个人中，有两个是中原武林，少林和全真泰斗级的两派中的长老级人物，另外五个既是商人也是高手，如果不和他们合作。要去再找一个这样的阵容，基本没有可能。
两人同时心里面意识到，自己面对的问题极其尴尬。这个问题在情在理，都是明摆着做就对，不做就错，但偏偏是做的话明显做就是不过主要的竞争对手。
两人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了因和尚，避免冷场，双手合十，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说：“特使，陈公子，我们面临的问题，我相信两位都能想到。如此大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能否请两位在此多住两三天，容我们研究一下。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就暂说到此处吧……”
楠木正仪马上会意，说：“是啊！今日不如到此为止，很多问题确实不易下定论。”
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的反应，也符合藤原雅序和陈禺的预估。如此大事，一听完就拍板，那才是有问题，他们要研究要考虑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连忙表示同意，藤原雅序说：“不急，我们只需在下个月底赶回北朝，参加足利将军一周年庆典就行了！”
楠木正仪连忙说：“嗯！时间充裕得很！”
四人见话谈到这里，纷纷起立，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把陈禺和藤原雅序送出了房屋。带路的和尚带着二人回到住处。
二人谢过带路和尚，各自和衣。陈禺照旧伺候藤原雅序和衣脱鞋后，一边烧着二人饮用的热水，一边盛了一盘水在回廊擦身，弄干净后才回来。
藤原雅序看着回来的陈禺忽然笑道：“想不到你比女孩子还爱干净，跟你比，天寒地冻的，我都两个晚上没有沐浴了！”
陈禺一边检查门窗，然后又把烧好的水已开，一边回复着藤原雅序，“这算什么？我还试过从遍布尸体，到处是尸臭的军营里，上生喝狼血呢！”
藤原雅序这才想起，之前陈禺和自己说过，当年救完颜嫣的经历，那时候是陈禺第一次面对两个他自己都认为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的高手，结果反杀对方。就算重新回想起来，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场惨烈的战斗是真的。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陈禺已经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为自己冲好茶，等在放凉一下，再拿给她。
陈禺见一切都完成了，就舒展了一下根骨，回头望见藤原雅序卷着被子，缩在墙角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心想：“坏了，她又不知道在想些啥了！昨晚打闹也就算了隔壁没人，今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的话明天还用不用谈事了？”
就走过去，想安慰一下藤原雅序，谁知藤原雅序忽然喊道：“你不要过来？”陈禺不禁望了一眼窗外。
藤原雅序看见陈禺的这个动作，也马上反应到他的意思。今晚和昨晚不同，隔壁住了人，而且是明天谈问题的关键人物。压低了声音说：“陈公子，我以前确实很想和你在一起，但这两天我觉得我们两个真的不适合！”
陈禺被她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满脑子都是问号，就连该怎接话都不知道，懵懵的站在她身前，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是因为我刚才擦身？”
藤原雅序再生气也被气笑了，一边流着泪，一边压不住笑意，哭着同时又笑着，还要硬硬压住声音不能让音量太大的说：“不是你的问题，你人很好，是我的问题！”
她本身已经压很卖力了，谁知陈禺下一句真的让她破防了，既恨陈禺，又无法压住笑意。
陈禺望着她，懵懵的说：“那就好，不是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我更要帮你解决啊！不然我们在一起干什么？”
这是人话吗？什么叫，“那就好？”
陈禺也马上觉得是自己失言了，一闪身坐到藤原雅序身边，一手搂住住藤原雅序的肩膀，另一只手拿出藤原雅序送他的扇子给她扇风，对藤原雅序柔声说：“阿源告诉我，到底什么事情！”
藤原雅序，想挣脱陈禺，陈禺怕她干啥事，不敢松手，在藤原雅序耳边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松手！”
藤原雅序一巴掌扇在陈禺脸上，骂了一句：“流氓！”随即呜呜的哭了起来。
陈禺自己挨着墙，把藤原雅序抱到自己身上，用被子把她裹住，让她的头伏在自己肩膀上，也不懂怎么哄人。就是一味的抚着她背，让她在哭声中把心中的压抑释放出来，同时也缓缓的把真气输入她经脉里，避免她过度悲伤，伤害到自己心脉。
藤原雅序也挣脱了几次都挣脱不了，但她要甩陈禺耳光，陈禺全用脸接上了，而且是笑眯眯的受她耳光的，一点都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仿佛在对他说你觉得这样好就再多来几下吧。藤原雅序强行压住抽泣，说：“陈公子真的对不起，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你没有对不住我，是我太脏不能和你在一起！”
陈禺虽然知道她说的脏不是指刚才擦身的事情，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试探着问：“所以我是一瓶清水，你是一瓶墨水……”
藤原雅序咬牙切齿的说：“对！我就是墨水，不对！我不是墨水，我是臭水，粪水，毒液……”
陈禺禺看着藤原雅序，还是微笑着，忽然抱着她站了起来，双手横抱着藤原雅序在摇晃着，像唱歌一样的说：“好咯！清水和臭水，粪水，毒液混一块咯！现在就没有清水咯！”一边说，一边摇晃，满是陶醉的样子！
藤原雅序几次想整愤怒陈禺，结果反被他整破防，忍不住再笑。笑完之后眼睛定定的看着陈禺。
陈禺把她放下，然后把没有太烫的茶拿过来给她，让她喝下茶定神后，在坐到她身边，“我猜你可能有些话想说，但是怕说出后我会对你不好，所以你刚才气我，想我离去”。说着喝了一口藤原雅序刚才喝剩的茶，再给她续上一杯新的茶递到她手里，“其实嘛，我也不知道我听完后会有什么反应，毕竟我也不知道你准备说啥！你说是不是？”
藤原雅序说：“你听完后会嫌弃我的！”说完，静静的盯着自己茶杯中的茶。
陈禺说：“我能怎么嫌弃你”。说着又把她抱住像刚才一样，坐在榻榻米上挨着墙，裹着被子。
由于两人这样隔着睡衣紧贴着，她也感觉到陈禺的某些部位发生了变化，那是男人对女人的正常反应，而且应该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现在才被自己感觉到，忍不住满脸通红的，抬头看向陈禺。
陈禺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变化，但他自己也不能控制，只能略显尴尬的低下头。
藤原雅序说，“陈公子不要这么抱住我，只怕我说出来后，陈公子就会觉得自己是抱着一坨屎。”
陈禺还是搂住她，接话道：“我也想感受一下抱屎的感觉！”
藤原雅序这次没有理他的话，继续说：“我以前是一个忍者，是一个女忍者！你知道什么是女忍者吗？”
陈禺问：“这又怎样？”
藤原雅序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脏？”
陈禺说：“你说我听，多脏我也抱着！”
藤原雅序说：“这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到时候你呕吐的时候，请你不要后悔！”
陈禺摇摇头，说：“不后悔！”
藤原雅序，说：“我们女忍者要承担任务，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如果知道自己将要失败的时候，能抢在敌人出手前自杀，就是最好的结果。否则你应该知道，我们女忍者如果落入敌人的手中会承受什么样的摧残？”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陈禺已经大概能想到她接下来的话，陈禺自己的眼眶中已经盈出了泪水，但陈禺并没有松手，还是紧抱着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流着泪继续说，“所以，在训练的时候，我们就得接受了万一自杀不了的情况下的训练……避免我们在执行任务时……因为受不住折磨……把组织的秘密泄露出去……那是什么训练，你知道我说的是啥”。说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陈禺依旧抱紧藤原雅序，给她慢慢的拭干眼泪，不时还吻一下她的额头。
藤原雅序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气来，看见陈禺微笑着看着自己，但红红的眼圈两行泪流到下巴，又再往下滴到身上。藤原雅序骂道：“你光顾着给我擦眼泪，你自己不擦？”
陈禺这才反应过来想抬手擦眼泪，忽然觉得不妥，怕松开手，藤原雅序挣脱，干脆把脸伸到藤原雅序肩膀一蹭，把眼泪擦了。藤原雅序早就无力吐槽了，问：“你不觉得我脏？”
陈禺摇摇头！
藤原雅序继续说，“我的数师兄，师父，义父都训练过我，你懂的，有时候一连数日给他们不停的训练，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样活过来的，本来和我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师姐和两个师妹，结果她们还未接受完训练就都疯了！”
陈禺一直紧紧的抱住藤原雅序聆听着她的说话，藤原雅序说：“只有一个师兄不但没有所谓的训练过我，还救了我几次。后来他找到了我的族兄，也只就要关中津。要关中津中津向足利义诠举荐了我，当时足利义满年幼，足利义诠让我保护足利夫人和义满，一年前足利义诠逝世。族兄怕我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去，主动提出要去唐土学佛，派我先随使者去唐土打探情况，铺好路。这就是我后来踏上唐土的原因。”
陈禺问：“那个师兄就是北条公望？”
藤原雅序点点头，说：“他是北条家的旁支，他是世家，他才能有机会拜见中津和尚那样的高僧。”
陈禺问：“他们没有帮你报仇？”
藤原雅序反问，“报什么仇？这些事情在扶桑本来就是每天都在发生的，恃强凌弱！你要去说这样不对，他们反过头来说，受不了这样的苦，就别吃这行饭。”
陈禺不说话了，知道藤原雅序说的都是事实。反而更紧的搂住藤原雅序，不时的亲吻她的额头，眼泪也不时掉下。
藤原雅序声颤颤的问：“陈公子，这你都不嫌我脏吗？”
陈禺虽然已经泪流如注，但还是硬挤出一个笑脸，“你脏什么，我记得你在中津和尚的时候，你在解释完，你的宏伟蓝图后曾经这样说过……我既能帮到我主公平定天下，又不会因为战争而令我国人屠戮，我哪里错了？你明明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要憎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为过，但你的内心还是如此向着光明，还怀着天下苍生，天下太平。谁有资格说你脏？”
藤原雅序再也忍不住扑到陈禺怀中痛哭起来，陈禺怕她声音大，把被子把两人头都盖住。两人一下子都缩在被窝里，漆黑一片谁都看不见说。
藤原雅序一时间被被子盖住，听见黑暗中，陈禺说：“好了！现在我跟屎抱在在一起了……”藤原雅序正想骂陈禺，自己的嘴巴却被陈禺用嘴封住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然后就听见陈禺的声音，说：“不要哭了，隔壁听见了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在干嘛！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不会抛下你？你不说我就……”
藤原雅序不怒反笑，“你就怎么样？”
陈禺吞吞吐吐的说，“你不说……你不说……我就和你……和你……行房！”
藤原雅序笑出鸡叫声出来，“我去你的，你会吗？”
陈禺却厚颜无耻的怼回去，“不会，我可以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领悟多少上乘武功！”
两人在被窝里一番斗嘴，最后不知谁在被窝里放了一个屁，两人终于受不了，把头伸出被窝，放声大笑。
笑完后陈禺抱住藤原雅序，在她耳边说，“出海前，我师兄要我把你带回家，做一家人。他一早就看出你和我是一定在一起的，我现在才知道我差我师兄多远。”
藤原雅序没有回答陈禺的话转过身去，背对着陈禺，享受着被陈禺从身后抱住。谁知此时她肚子又不争气，又放了一个屁，不料陈禺没有躲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虽然最后两人还是没有行房，但陈禺倒是抱住藤原雅序睡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藤原雅序还感受到陈禺身上的特别……
俗话说的好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陈禺和藤原雅序挨着墙说话，本来以陈禺的武功，隔墙有耳是怎样都瞒不过他的，只是两人心情激动，很多话在哭闹中说的。
而墙外的人，又是扶桑国一等一的高手了因和尚，虽然陈禺说的话，他无法听到，但藤原雅序的话，他或多或少是听到一部分，再加上他经验充足，才华横溢，竟然把里面的情况猜出个七七八八。
但他还是不敢马上离开，毕竟他也忌惮陈禺的武功，怕陈禺发现自己在外偷听引起不必要的猜疑。等到里面灯熄灭，两人呼吸均匀后，才离开。
了因和尚会如何利用陈禺和藤原雅序的秘密，对二人又是福是祸？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9章 迷茫处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见到了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藤原雅序并向二人介绍了自己提出的海贸大计。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两人心下矛盾之极，既想获得海贸的好处，又不想被北朝控制住自己的主动权，只能向陈禺和藤原雅序二人提出暂停，回去细想对策。
陈禺和藤原雅序回到自己房间内，藤原雅序想起自己的身世，一时情绪爆发，陈禺早就接纳了藤原雅序，要庇护藤原雅序自然对她千依百顺，拥着她一同入睡。
此日，清晨藤原雅序醒来后，还感受着身后陈禺拥抱，她想今日没有什么要事，就干脆不起床，继续睡在陈禺怀中。到她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辰时过半了，却发现身边的陈禺不在了，心中一惊，却见陈禺端着一张小茶几，到榻榻米边，上面有一壶冲好的茶，和一只茶杯，一只大汤碗。忍不住问：“大汤碗干嘛用？”
陈禺笑道，“给你漱漱口！”说着把藤原雅序的杨柳枝牙刷和苦参牙粉也拿到小茶几上。
藤原雅序心头一暖，倒了半杯茶，刷起牙来。
陈禺顺手又取水缸盛了半盆水。再混上刚烧过的开水混成温水，也放到小茶几上。最后才把藤原雅序的洗脸巾拿来，搭在木盆边。
笑眯眯的看着藤原雅序刷牙，柔声说：“阿源，洗漱完，我们下山去吃点早饭。”
藤原雅序正在刷牙，哪能回答他，看着陈禺傻乎乎的样子就想笑，自己做梦都没想到，眼前杀人不眨眼的这个武林奇人竟然一早就起床扮小丑逗自己笑。
等藤原雅序雅序把刷牙的漱口水喷到大汤碗里后，就自觉的把大汤碗的漱口水倒掉。回来等藤原雅序洗完脸后再帮她把洗脸水倒掉，两人穿回便装，就下山去吃了早饭，回程的时候陈禺说不如去拜一下藏王殿吧？
两人虔诚地跪下，看着代表过去，现在，未来，三尊藏王菩萨像，默默下拜。藤原雅序侧身看着陈禺双目紧闭，口唇快速蠕动，像是在念经一样。她对陈禺此刻虔诚的样子大感惊诧，心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信佛了。
她哪里知道，陈禺自幼博览群书，在假圆澈还未暴露之前，陈禺还和他聊过佛经。但见既然陈禺在念经也不好打扰他，陪他跪着，一直等他念完为止，两人才站起身来。却见陈禺一副如临大赦的样子，好奇问道，“你刚才念啥经？”
陈禺说：“是《心经》啊，这个最短，其他的太长怕没念完你就站起身来，搞得我们不虔诚！”
藤原雅序笑道，“你要念经祈福，找和尚念不行吗？”
陈禺说：“岂不闻，求人不如求己，自求多福哉？”说罢，从四方皮袋中抽出一张写着字的纸，就要凑到香炉旁的蜡烛上去点。
藤原雅序一手抢过陈禺手中的纸。
陈禺立即要反抢，但终究是怕撕烂，最后主动放弃争夺，面红红地低着头。
见陈禺放弃争夺，藤原雅序才低下头去看纸张上面的字，只见上面写着：“敬大慈大悲藏王菩萨上：善男陈禺愿今生世保护信女藤原雅序，护她周全，听她教诲……当然也听您藏王老人家的教诲！请啊！请啊！”字迹崭新，还有几处显然是把纸张收起时，墨迹未干透导致的拖痕。
藤原雅序拿着纸张看着在她面前低着头的陈禺，不断地压抑着心中的狂喜，装着一副将要教训人的模样，但偏偏不知道要说些啥……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又有一个人把她手中的纸接过。
两人一看，正是那个带路和尚，之前他深藏不露只和藤原雅序说扶桑话，昨晚他煮茶招呼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楠木正仪时，才表现出精通汉语。
他虽然也是武艺高强，但能从藤原雅序手中拿过纸张，倒不是他的武功真的高到能从陈禺身边抢藤原雅序手中的东西，而是藤原雅序全部注意力确实都在陈禺身上，而陈禺全部注意力都在十五十六的想藤原雅序。
等两人看见他拿了纸，已经迟了，只见他照着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陈禺和藤原雅序听着他在大庭广众下念了出来，脸都红了。
他念完，看着身前的两张大红脸，若无其事的说：“原来特使大人和陈公子是要祈福，莫怕虽然这里扶桑人懂汉语的不多，但佛是不分中土和扶桑的。陈公子的祈求情真意切，我佛定会助你”。说完也不看二人反应，直接把纸递向香炉旁的蜡烛上。
两人看着纸张在他手中，燃起火焰，一时不知该如何，直到纸张烧到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和尚把纸往空中一甩，只见剩余的纸张往上一冲，然后停住，缓缓飘落下香炉，快到香炉前，整张纸就化成灰烬。
和尚自己看到此一幕，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对着二人深深一鞠躬，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藤原雅序还在被刚才一幕弄得不知如何，陈禺则是连忙叫住和尚。
待和尚转身后，陈禺问：“未请教大师法号？”
和尚说：“我法号大聪，是聪明的聪，不是你们唐土说一根葱的葱。”
藤原雅序，哪里还能憋得住，之前陈禺的那篇祭文还在压着笑意，现在又来一个大“葱”，立马转过身偷笑。
陈禺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对大聪和尚拱手鞠躬，说：“大聪大师，能不能给我们找些香烛，我们想上山拜祭一下。”
大聪和尚说：“原来是这样啊，请陈公子稍等！”说着便快步走开。
他走开后，藤原雅序好不容笑完，转身一见陈禺的憨样，又忍不住笑第二遍。
陈禺上前扶住藤原雅序，帮她抚背，一副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
不多时见大聪和尚提着一个木桶出来。
等他走近了，两人才看见木桶上有一个瓦盆，瓦盆中放着香烛纸钱。
大聪和尚把木桶交给陈禺，叮嘱到：“烧之前先去山涧打半桶水，纸钱只能在瓦盆里烧。要等香烛全部烧完才能离开。用完放回你们屋前，我会去收。中午斋饭也会送到你们屋前。”
陈禺再三谢过大聪和尚，等大聪和尚离开后。背起宝剑，一手提着木桶，一手牵着藤原雅序往山上坟冢区走去……
两人离开金峰山寺后，陈禺就打了小半桶水，又要牵藤原雅序的手。
藤原雅序小声地对陈禺说：“好啦！我不要拉着我啦，我跟着你走就是了。”
陈禺点点头，两人就快步走上山，进入了密林深处的坟冢区。
最终来到了，藤原氏的坟冢群。
陈禺插下香烛，用火折子点燃，又把瓦盆和纸钱摆好，示意藤原雅序过来一起跪拜。
藤原雅序回忆起，昨天来的时候，还是自己暗示他一起下拜，才过了一晚上他就主动要求自己合拜了，既欢喜又害羞。
两人又跪在坟前拜了三拜，这次陈禺没有再念经，两人拜完，都是第一时间望向对方，相视一笑，才缓缓起身。
起身后藤原雅序又变得满面通红不敢正视陈禺，却见陈禺打开四方皮袋的锁扣，在里面又拿出一张纸来。立即想到刚才陈禺写给藏王菩萨的那张“请啊！请啊！”，忍不住又扑上抢那张纸。
陈禺这次有准备了，连忙叫住：“别抢！别抢！我给你看就是！”于是纸递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一脸得逞的样子，接过纸张，上面的字和刚才那张给藏王菩萨的差不多，都有因墨未干透留下的拖痕，但瑕不掩瑜，上面的内容还是相当清晰的，只见上面写着一首五律：
红鸾华盖青，云雨入门庭。
缘聚因尘世，时当在妙龄。
燃香知族长，化字约伶仃。
牛女应能佑，合逢银汉汀。
最后落款是，陈禺藤原雅序拜祭藤原氏族先人时敬上
藤原雅序当然明白陈禺这首五律的意思是什么，脸上羞红无比，反问，“乱来，骗我宗族先人，我们什么时候云雨过了？你自己敢念给他们听吗？就不怕他们晚上来找你？”
陈禺接话道：“那更好了，晚上我们都在一起，他们晚上来，你正好可以和他们介绍一下，我语言确实不太行。”
藤原雅序，笑骂道：“多大个人了，都没点正经！”
陈禺连忙点头，说：“好好好！我这就正经，这就正经！”说罢清了清嗓子，拿起诗文，对着就念了起来。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像念圣旨一样对着诗文在摇头晃脑念，哪里还能憋得住，捂嘴笑着。
陈禺念完后，把写着诗文的纸折卷了一下，然后凑到蜡烛前，让烛火点着写着诗文的纸。又把烧着的纸移到瓦盆上，看着烧纸的烟雾袅袅升起，直到纸张烧到最后，陈禺才放手让剩余的残纸缓缓下落最终在落入瓦盆时，全部燃尽。
藤原雅序待陈禺做完一切后，问陈禺：“你为什么给他们写一首五律，给藏王菩萨写个那个‘请啊！请啊！’”
陈禺苦笑道：“今早起床，时间短，写不出两个，想菩萨宽宏大量，自不会和我们这些俗人斤斤计较……”
藤原雅序问：“所以我家先祖就会和你斤斤计较咯？”
陈禺陪笑道：“他们不会，他们不会，不过我也想表现一下，博得他们认可嘛……”
藤原雅序凑过来问：“认可啥？”
陈禺低下头，脸红的说：“认可我把你带走……”他声音前面还是在回答，后面就越来越小，根本就是只说给他自己一个人听的。
藤原雅序低头问：“为什么是你把我带走？”
陈禺认真地问：“你还记得你族兄问你和我的那句说话？”
藤原雅序惊疑地问，“他问你的那一句？”
陈禺认真地回答：“如果未来要妹妹永远离开扶桑，小妹妹能否接受？那时候陈公子又是否愿意照顾我们小妹妹？”
藤原雅序心口一沉，听到陈禺说，“你怕的是你的努力会白费，但我怕的是你再受伤，受一点伤都不可以。不瞒你说，我从看你义父和师傅第一眼就不认为他们是良善之辈。你跟在他们身边，只会被他们压榨光你的利益。海贸一旦成功，你就跟我回中原吧，在那里我一定能帮你找到实现你自己理想的方法的。”
藤原雅序望着陈禺诚恳的目光，却反而变得犹豫了，她正想问话，却听见有脚步声由远至近，感觉来人武功还真心不弱，立即守住心神，面上颜色瞬间收敛。
陈禺武功比藤原雅序更高，早就听见来人了，而且已经辨认出来人正是了因和尚，连忙转身和藤原雅序一并站立，望着走来的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气色不错，见到二人，连忙打招呼：“陈公子，藤原特使，昨晚睡得可好？”
他打的招呼再寻常不过，不过陈禺立即想到自己强行抱住藤原雅序睡了一个晚很流氓，藤原雅序则是觉得被陈禺抱了一个晚上很幸福，两人都是脸上一红。不约而同的小声说回答，“很好！”两人一说出口，立即面上更红了。
了因和尚见了两人神色，还哪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甚至他还猜多了一些，正待说话……
藤原雅序抢先问道：“早！了因和尚，是楠木将军找我们谈事了吗？”
了因和尚笑道：“问好特使，早上楠木将军要去检查部队，一切顺利的话，下午才回来。我们今晚可以早点吃晚饭，晚饭后再细谈海贸的事情。”
藤原雅序听了因和尚所言后，点点头，随即赞道：“楠木将军真是勤奋。”
了因和尚，双手合十，对藤原雅序到：“特使的称赞，若将军听到就一定欢喜！”
两人随即相互客气了起来，陈禺见诗文虽然燃尽，但纸钱还有很多，于是便把纸钱拿来，点着，放在瓦盆上慢慢燃烧。
了因和尚见到陈禺蹲在藤原氏墓前烧纸钱，微微一笑，对藤原雅序说，“反正眼下无事，时间尚早，不如特使就和陈公子一起把纸钱烧完，让贫道在旁帮两位念经。”
有高僧在旁念经，陈禺和藤原雅序心中本来都是求之不得，陈禺见藤原雅序还有点害羞，连忙把她拉了下来，两人跪在瓦盆前，慢慢把纸钱投入瓦盆中。
了因和尚，见状，点点头，闭起双目，双手合十，默默念起经文。
陈禺在烧纸时甚是虔诚。藤原雅序却不时望向陈禺，见他虔诚的样子，又不好打断。
藤原雅序偷看了几次后，忽然留意到，陈禺竟然在不知何时，默默地流着泪。她见状，就不经意间用手碰了一下陈禺。陈禺马上醒悟，擦了眼泪，对着藤原雅序做了一个口型。藤原雅序稍一思索，知道这个口型的发音是烟熏。她心想，你烟火又不是吹向你面上，你哪来的烟熏……
不多久，两人手上的纸钱就烧完了，但了因和尚还在念经，两人不想浪费了因和尚一番好意，于是继续跪在墓前，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两人就这样闭目了良久，才听见了因和尚的念经声音停了，然后说：“两位，我念经完了。”两人均想，了因和尚真卖力，念这么长的经，真不知如何报答他。
当然陈禺知道，了因和尚已经念得很快了，在刚才，他一共念了《心经》、《吉祥经》、和《药师经》三部经典，半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藤原雅序只认识《心经》，但也知道了因和尚，必然大有善意，也非常感谢。
陈禺见瓦盆温度已经回落，就用木桶中的水，缓缓浇入瓦盆，让瓦盆内的纸屑彻底冷去，再看坟冢前的香烛也都燃尽，然后才把木盆中的污物倒在树头，再用木桶中的清水把木盆清洗干净后，倒掉清水，把木盆放到木盆中，准备去还木盆。
了因和尚见陈禺动作一丝不苟，心中大生好感，忽然问二人，“两位接下来可有安排？”
两人均是摇头，了因和尚说，“陈公子，你先去还了瓦盆和木桶。如不嫌弃，你就问大聪再要三个水袋，我们带着水袋，走一走后面的山路。”
陈禺和藤原雅序当晚都探寻过后面的山路，不过当时天黑，现在日光日白，而且还有向导，两人当然愿意。两人更是想到，他先是示好为两人念经，然后带二人入如此隐蔽之处，必有大事探讨。
陈禺马上应了，了因和尚，直跑山下金峰山寺。
了因和尚见陈禺走后，忽然问藤原雅序：“特使，你觉得陈公子这人如何？”
藤原雅序先是一怔，然后说，“他的武功可怕……”忽然断了一下，然后又接着道，“他是我见过在当世少有的高手。他对武功的领悟能力却无与伦比。更难的是他也非一介武夫，从小就博览群书，说话时常在不觉间引经据典。我觉得他已经够完美了。”
了因和尚心中骇然，因为他听见藤原雅序说，陈禺只是少有的高手，而不是第一高手，第二高手，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不少高手，武功可能还在陈禺之上。
这点藤原雅序倒也没夸大，至少在她眼中，她就认为那个明军都统，毛骥的武功就在陈禺之上。除此之外，广宏道长，广澜道长，她都见过这些人表现，都觉得陈禺不一定能赢他们。还有后来武当来的那个张四侠，虽然自己没有见过他出手，但仍感觉到他精湛的内外家功夫。总之一句话，中原中武林异人实在太多了，她真的没敢说，陈禺就是能够凌驾于这些人之上。但她也有所保留，她认为如果能让陈禺练功到这些人的年龄，陈禺的武功比起这些人肯定是只高不低。
果然了因问：“你看你家师或者你义父比陈公子呢？”
藤原雅序想了想，回答到，“说真功夫的话，他们两人联手应该也赢不了陈禺。但……”藤原雅序忽然沉思起来，她把后面要说的话竟然收了回去。她知道，论真功夫，确实她师傅和她义父两人两人联手也未必能赢陈禺，但他师傅和义父的为人，决不会和陈禺堂堂正正的交手，除非他两人认为自己赢定。当日义父向陈禺提出挑战，陈禺是因为照顾自己的面子，和对砍了北条公望的一只手臂问心有愧，所以才避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了因和尚见藤原雅序说到一半就沉思起来，却不打断，只是在静静看着藤原雅序。
许久藤原雅序才说，“他们打不赢陈禺，但可以杀了陈禺。”
了因和尚点点头，“杀人看的不一定是武功。”
随即长叹一声，说：“不怕得罪的说一句，贫道从未见过如特使一样文韬武略的绝代佳人，也未曾见过如陈公子一样虚怀若谷的少年英雄。”说着抬头望向天空，又是一声长叹，才继续说，“更难得的是你们两人虽然远隔重洋，但仍有缘相见，且互敬互助……难道……难道，特使你和陈公子就都不觉得这是天意吗？”说罢缓缓把头低下来，望着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痴痴地想着了因和尚的话，忽然问道，“了因和尚，您知不知道，他在中原已经一个未婚妻，除了一个未婚妻，还有一个对他非常好的红颜知己！”
了因和尚听后点点头，丝毫没有半点惊异的神色，非常平和的问藤原雅序，“你觉得像陈公子这样优秀的人，应不应该有别人喜欢他？”
藤原雅序一怔，一下子竟然无言以对。
了因和尚也丝毫没有觉得藤原雅序的神色有什么不妥，继续问：“你所知道的各地大名，历任天皇除了正室外，还有多少侧室吗？”
藤原雅序虽然没有对此做过统计，但她也知道这些数字惊人，就拿她原来的主公足利义诠来说，除了正室外，义满的母亲就是侧室，当然还有其他人。藤原雅序低头问：“了因和尚你的意思是……”
到底了因和尚想说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忽然和藤原雅序说这些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0章 芳心起歇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一大早就去拜祭了藤原氏的坟冢，正好遇上了因和尚。了因和尚也借这个机会为两人念经祝福，在陈禺去归还瓦盆和水桶时和藤原雅序聊了起来。
藤原雅序低头问：“了因和尚你的意思是……”
了因和尚说：“我的意思是，缘分天注定，水到自渠成。”
藤原雅序陪笑道，“了因和尚见笑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了因和尚惊奇道，“没有那么简答？我记得要关中津在出家前也是和特使同一个姓氏，不知特使和……”
藤原雅序答道：“他正是我族兄。”
了因和尚点点头说：“这就对了，他也是我好友，就算现在南北相争，我们也经常约好一同外出到处去饮茶摆棋，论道辩经，你有何难题不妨说与我听，只要是力所能及，我定当出力。”
藤原雅序其实倒也不是不信陈禺。如果说到对不起陈禺的事情，那她干得多了，从一开始抓了陈禺同行武林同道，然后准备杀陈禺，到后来听从杨凌锋设计陷害陈禺。最轻的，也是骗陈禺花光带出来的钱，让陈禺依附自己。当然，除了骗把钱花光的那件事外，这些事陈禺全知道。但陈禺非但没有记恨她，还处处保护她，为她着想，甚至只要她不开心，就会抱着她，哄她。虽然陈禺哄人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有时候自己都想抽他，不过人家确实是不计时间的哄她，陪他。
真正压住她内心的是三件事。第一件事陈禺虽然不会嫌弃她，但陈禺身边的人呢？陈禺不可能不顾身边的人的感受和想法一意孤行，如果陈禺真是一个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尊重和托付了。第二件事就是她至今还不能完全接受，中津和尚和陈禺对她的警告，认为海贸达成的时候，就是她大祸临头的时候，每每想到此事，她就想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不了不就不要功勋和好处了，何来大祸临头？至于第三件事情，如果是说前两件事都是有迹可循，那么第三件事，就是彻彻底底的来自她的感觉了，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什么理由，她总觉得陈禺和自己的师父还有义父，总有一种相互不容的感觉。他们最终会走向敌对，很可能还是你死我活的大战。
而在藤原雅序心中，第一件事就不要说了因和尚了，就是说给中津和尚，中津和尚也无法去干涉陈禺身边的人，所以从最开始的时候，她想的就不是如何嫁给陈禺，而是把陈禺“娶”过来。第二件事她更不可以说了，现在正谈海贸，自己告诉对方，说海贸成了自己会很惨，但自己不信。了因和尚听了不是认为她藤原雅序疯了，就是认为和尚他自己疯了。第三件事，如何说？全部都是自己的感觉，一点依据都没有。
因此面对了因的善意，藤原雅序只能苦笑的摇头，“了因和尚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的问题……怎知就不是天意呢？”
了因和尚微微一笑，“世事不离天意，人情当守本心，很多事情或许陈公子比你我想得更透彻。”
藤原雅序心头一震，心想了因和尚说的事情没有错，陈禺很多决定和想法，都远远超过自己最初所愿，就好比自己本担心自己的过去被陈禺嫌弃，谁知陈禺知道后对自己更怜惜。
藤原雅序正待答话，忽见陈禺拿着三个水袋，背着直刃武士刀和两把竹伞，从远处跑回来。
二人既然见陈禺跑回来，自然就停下了刚才的话题，又不觉看了一下天空，果然阴沉沉的。
三人见面后，藤原雅序学陈禺背后了直刃唐横刀，接过陈禺手中水壶，了因和尚则背过一把竹伞，接过一袋水。
了因和尚接过水袋，喝了一口水袋里面的茶，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带头，朝树林里走。
陈禺对着藤原雅序一笑，就想牵着藤原雅序的手，谁料藤原雅序一下把手缩开，对陈禺摇了摇头。
陈禺虽不解藤原雅序的意思，但也对她点点头，跟到了她的斜后方，就像是她的随从一样。
藤原雅序刚刚和了因和尚聊了几句，现在心里有点烦乱。经常刻意的放慢脚步，想等陈禺上来的时候，再和陈禺牵一下手，哪怕牵一下也好。
但陈禺武功高强，根本不需要专门注意她，也能随着两人走动时的气流和她保持距离。陈禺一边保持这距离，一边思考着进来的这些山路，不停地寻觅着昨晚留下的标记。
果然和当晚一样，越往树林深处，石灯笼就越少。行走了一定距离，石灯笼已经全在身后了，只能透过树林的树木间隙，隐隐看到一点点蛛丝马迹。能辨认的，只有脚下的石路。
三人过了一个岔路口，了因和尚停下来微微一笑，等了等后面两人。
两个年轻人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落后了因和尚一段距离，这当然不是了因和尚走得有多快，完全是藤原雅序，自己不觉间，慢慢减速，减着减着，就拉下一大段路了。
了因和尚，停下来对着水袋喝了一口茶，对两人笑道，“两位昨夜可曾经过这里？”
陈禺和藤原雅序点头应道，“应该经过，只是当时天太黑了，印象有限。”
了因和尚对二人点头，又抬头望向上方道：“就算是现在早上，但也因林密树高，遮住大量阳光，更何况是晚上。两位不要笑贫道倚老卖老，贫道想考一考两位，可知道迷阵吗？”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陈禺示意藤原雅序先说。
藤原雅序说，“迷阵最早是出于战阵，如唐土东周是齐国着名的田忌将军就擅长行军布阵，士兵在战阵中，各司其职配合进退，就能让自己在实战中，攻防效果大幅度提升，达到以少胜多的目的。而之所以有此成效，主要原因，是阵中控制了进入者的进退，让进入者不得不屈从战阵的布置。后来又有人把这种效果，通过建筑制造出，也让进入者屈从迷阵进退，达到困住进入者的目的。”
陈禺对藤原雅序投去崇拜的眼光，但这次藤原雅序好像不太想接受陈禺的目光一样，似乎在骂：“难道这些你就不知道吗？假惺惺……”
陈禺不知道藤原雅序为何生自己的气，不过现在既然旁人在，那就先忍一忍，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再问一问藤原雅序。
两人的神色，让了因和尚全看在眼里，心中也满是疑惑，总觉得这一对少男少女，好像和自己想象的关系不太一样，但又偏偏想不出哪里不对。
既然藤原雅序回答完，了因和尚连连鼓掌，“特使所言极是，不知特使又是否知道，迷阵用在哪里最多呢？”
藤原雅序望向陈禺，意思是到你了，陈禺见状，连忙问：“是否城墙？”
了因和尚笑道，“然也，瓮城，支道，都是用来迷惑敌人。”
了因和尚带着二人继续向前走，心里极是奇怪，为什么有时候感觉这两个人若胶似漆，有时候又貌合神离；但如果去细想如胶似漆的时候，好像又会适当的保持距离；说他们貌合神离的时候，又似乎关心彼此。
了因和尚自己走在前面，也是眉头紧皱，后面两个少年之间，实在太多想不通。他想不通，就不敢随便说话，三人形成了一种沉默的尴尬。
三人又行了一段时间，到了昨晚经过的那个十字路口开阔地。
了因和尚，又再次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身后的藤原雅序和陈禺也先后停了下来，纷纷举起水袋喝茶。
这次陈禺主动说话，“了因大师，昨晚我们走到这里时，走进了从这条路！”说着往其中的一条路一指，然后继续说，“石阶走完后，就是一段泥路，最后到了山壁，沿着山壁，又走了一段石头路，才出大路。”
了因见陈禺主动说话，知道陈禺是想主动打破僵局，自然非常开心，反问：“陈公子觉得昨天的那条路如何？”
陈禺回答：“这条路在一头在大路，一头在此处，既可以提供在大路那边逃跑，也可以对进入大路的敌人进行伏击，甚至抄截后路等。”
了因和尚哈哈大笑，“对于一支二三百人的部队，只要又三五十人，在他们不经意间出现在他们身后，就已可以给他们灭顶之灾。”
笑过之后，了因和尚说：“在金峰山上就有这样说不清的暗道，若敌人来犯，总有人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致命一击。这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陈禺点点头，望向藤原雅序，正常情况下，此时藤原雅序应该表示要原路返回，意思是已经告知了对方，自己只了解了这段路途，其他地方自己还不知道，现在大家接任是友非敌，就不应该再窥探他人的秘密。
藤原雅序却没有半点反应，见陈禺往来，只是“嗯！”了一声，接着话头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确实厉害……”
藤原雅序话音出口后，她才发现不对，也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自己是来和南朝这边谈判的，而现在自己则是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她也知道肯定是自己不对，就是没法控制这种失了方寸的状态。
确切来说她一直都在沉默，她自从和了因和尚聊完之后，心中的三个隐忧在不知不觉间被唤醒了之后，心情就一直和这时的天空一个色。她之前想过各种方法来拥有陈禺，直到现在陈禺已经巴不得每时每刻都抱紧她，但又怕自己和陈禺最终发展不下去，与其最终要承受离开陈禺，不如现在就不要开始。所以陈禺靠近她，她就躲开，但陈禺和她保持距离，她又想陈禺靠近。她甚至想陈禺直接强要了她，但她更知道，陈禺宁可自己受伤都不会伤害她分毫，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强要她的，这种伤害她的举动。
她知道了因和尚是好心带他们两个游山，原本类似这些如此隐蔽的地方，是不会让外人进来的，更何况自己是北朝人，可见了因和尚诚意真的不浅。她也知道自己这种不冷不热的表现，让陈禺这个想自己开心的人，还有了因和尚这个想让自己和陈禺一起开心的人都变得非常尴尬。
正在尴尬处，忽然一点冰凉滴到自己面上，一望陈禺和了因和尚两人，见到两人都伸出一只手掌摊开，同时也望向天空。
“下雪了！”了因和尚说了一句。
陈禺连忙解下自己背上背着的竹伞，然后撑开伸过来遮住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连忙想推开陈禺，但了因和尚在旁，她又不敢出大动作，只能半推半就地让陈禺拥着自己，两人缩在一把伞下。
了因和尚在出行前，就接过了陈禺的伞，现在他自己打开自己用，见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挤在一同一把伞下，心中一笑，心想：我说不服藤原雅序，陈禺也摆不平藤原雅序，看来上天要亲自出马了。
了因和尚走在前面对二人一笑，说：“我在前面有一个木庐，两位如不嫌弃，和我一起去那里避一下雪。”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点头，藤原雅序柔声道：“一切听了因和尚安排！”
了因和尚带着二人进入了路口和自己昨天夜晚走的那条路路口相对的那条路，很快就进入了山谷，山谷中树木繁茂，树冠挡住了不少雪花，三人没有在刚才开阔地时狼狈，随着石阶走了不久就见到一条山涧，在树林外横过。
了因和尚，顺着山涧旁边，往山涧上游，走了不多时，山路一转，陈禺和藤原雅序即见两间有围墙的小茅屋并在一起。两间小茅屋都是倚着岩壁，围墙外就七步远就是流过的山涧。现在是冬天枯水期，山涧的水距离岸边还有超过半人高。完全不怕水漫出来。了因带二人进入了院子，最后入到木屋。
陈禺和藤原雅序进入木屋后才发现，在外面看这是木屋，但从里面看其实这是一间正儿八经的木为架构的墙壁填充石料的石屋，且分了两个空间，一内一外，里面应该是休息和会客的两个地方。
三人收了竹伞，倚在墙边。
了因和尚，拿出火折子，点燃干柴，投入地炉。
陈禺见到屋内有两只干净的木桶，连忙趁雪未下大，提着两只木桶跑去出山涧，打了满满的两桶水回来。
了因和尚一看见陈禺的举动已经知道他意图，本想叫住陈禺自己去，但陈禺动作麻利，还没等他开口已经跑出了院子，不时就打了满满的两桶水回来。
了因和尚对陈禺再生好感，他接过陈禺的水桶，把两桶水分开，一桶用作擦洗，一桶用作饮用，饮用的拿桶水先用烧壶盛出大半壶水，然后架在地炉上烧。
藤原雅序也没有闲着，正好拿来抹布湿水擦了桌面和一会儿端坐的榻榻米。
三人忙完些准备工作，忽然又发现手头上没什么做的了，气氛一下子有点局促。
了因和尚进了内屋，翻找起来，忽然喜出望外的说，“难怪我一直找不到这副棋子了，原来一直收在这里！”
说着，了因和尚从内屋拿出一块四方木板，看似一块棋盘，放在榻榻米上，然后又回身去翻找其他东西。
陈禺一见马上被震惊到，原来棋盘上面横竖刻着十九道浅痕，每一道浅痕都上了黑漆，虽然黑漆线不是很直，但浅痕却是直得不得了，陈禺自然一眼认出，这时用利剑以极快的出手刻上去的，显然制作这张棋盘的人是一个用剑的绝顶高手。陈禺之所以判断这是一个绝顶高手主要从三个方面，第一，横竖十九条浅痕，全部深度基本一致，没有任何一条浅痕的的深度又明显的不同，可见此人剑法力度何等精准，第二，这些浅痕的间距几乎全部一样，同样没有看不出又任何两条浅痕之间的间距不同，可见此人出手落位之准，第三，每一道浅痕都是一剑过，没任何一道浅痕又修补之状。要知道这块木板只是一块树干中切下来的，和一块砧板相差不大，木质也非绝对均匀，而那个用剑的人能把其刻成一张如此均匀且完美的棋盘，三十八剑落位与力度剑剑精准，就算是事先在木板标上记认，要刻出着三十八道浅痕也绝非易事。
陈禺震惊的神色，马上引起了藤原雅序的注意，在她看懂棋盘上的刻痕后，她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直以为自己师父和义父，就是扶桑国最强的剑术高手，陈禺能胜其师父和义父，在扶桑国自然再无敌手，但现在看来刻这个棋盘的剑客，功力在她义父和师父之上，对上陈禺鹿死谁手还难说。
此时了因和尚已经从内屋拿出两小包像米袋一样的东西笑吟吟的走出来。
藤原雅序特别的盯着了因和尚的双手，却看不出这双手是用剑的手，她甚至断定，了因和尚用别的兵器肯定会比用剑更顺手。
了因和尚把两袋东西放到棋盘旁边然后打开袋口，原来是一黑一灰两袋石头，显然这是当黑白棋子用。
棋盘放在榻榻米中间，左右两边肯定坐对弈二人，但现在屋里又三个人，陈禺主动说：“下棋我外行，只是懂些规则，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碰了，不如你们下棋我在旁看。”
藤原雅序问：“你真的不会下？”
陈禺笑着回答：“我那点水平，会跟不会都差不多，旁看也不一定看得懂！”
藤原雅序笑道：“在旁边看，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
了因和尚见到藤原雅序露出笑容，和对着棋盘跃跃欲试的申请，心下一宽，这小妹妹终于露出点笑容了。
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脱了鞋，上了榻榻米坐在棋盘两边，陈禺先看了一下地炉的上架着的水，已经烧开，连忙把烧开的水壶拿开，放到别处去，等放凉一点再用。然后把两人的鞋放到地炉旁边摆整齐，才坐到旁边拿着自己的水袋，看棋。
了因和尚面露笑容，对陈禺与点点头。心里却是震惊无比，心想，这还真是倒反天罡，陈禺这小子对藤原特使做的事，不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对丈夫做的吗？这两人竟然倒了过来，而且做的那个做得自然，受的那个也受得自然，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一样！真的越发看不懂了！
藤原雅序在琴棋书画都有相当造诣，完全对得住自己名字中雅字。和了因和尚对弈很快就进入了中局拼杀，三人本来就是消遣，所以在走棋也把握一些机会打打趣，聊聊天，并没有非要绞尽脑汁赢下棋局的压力。
在扶桑奈良时代围棋作为宫廷礼仪的一部分，需遵循严格程序；至室町时代早期，其娱乐属性增强，逐渐融入民间生活。例如，《源氏物语》中描绘的贵族对弈场景，此时已转变为武士宅邸中的日常活动。但扶桑围棋的真正崛起是在将近三百年之后，本因坊道策那样的围棋理论家，对布局、定式的研究停留在经验层面。而此时扶桑的围棋更依赖思维推演与实战积累，而非系统理论。
因此，旁观的陈禺也能跟的住两人的下棋，看得懂二人在棋盘上的意图。
陈禺也留意了这些棋子，发现这些棋子都是手磨出来的，而且大小相近，无意着必然也是手上功夫极厉害的人做作。
这个木棋盘和石头棋子，看似简陋，但实际上是藏着一位，或者两位顶级的武学大宗师，其价值真的是不可估量。
陈禺打算等两人下完棋后再问了因和尚这幅棋的来历，舒展了一下筋骨，一眼瞥到窗外已经成了一个银装素裹，内玄披墨的世界。
窗框中竖起来的黑白，可以看见窗外的世界，棋盘上躺着的黑白，又能否看见内心的世界呢？
正是：横竖双棋局，天人两自然。求知沟壑里，能否意相连。
了因和尚无意间，引出了藤原雅序内心最大的矛盾，藤原雅序虽然暂时通过对弈来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但她终究要面对。那么她的问题能否让陈禺知道，和她一起解决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1章 棋局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在藤原氏的坟冢遇上了因和尚。了因和尚带二人走入密林中的秘道，遇上了突如其来的降雪，三人躲到了了因在密林中隐藏的一所房子里面。
由于之前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的交流，导致了藤原雅序的心情时常在患得患失之间，正好屋子里有一副不知来历的围棋，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就对弈起来。藤原雅序也借此暂时忘记了刚才抑压心中的烦闷的事情。
一旦暂时忘却烦恼，藤原雅序瞬间又感受到自己最爱的陈禺坐在自己身边，自己还和高手在悠闲对弈，心中压力进销，你一言我一语，谈笑打趣起来，而且也不像之前谈正事那样，现在是扶桑语汉语他们两人无缝切换，陈禺观棋的时候有时候不懂提出提问，他们也能给他讲解。
了因和尚是何等人才，他马上意识到，现在藤原雅序心情转好，只是她暂时不去想刚才的两人谈及的事情而已，并非她真的想通了什么。知道一盘棋终有下完的时候，窗外的雪也有下完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抓紧对面两人精神放松的时候，把事情全部了解清楚，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各位看官，这里就一定补一段题外话了。大家是顺着陈禺和藤原雅序在济南认识，然后在登州破获广良道长被杀案，和孙耀城，魏乾，林岳，罗琼结盟，结识赵湘凌，毛骥，和完颜嫣等人交友。然后出海扶桑，后来又见到，细川赖之，足利义满，然后见到中津和尚，最后来到吉野。早在登州时，藤原雅序就表示出，对陈禺的喜欢。
大家也知道藤原雅序最早出海的目的是为了为足利将军招募海外人才，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林岳和罗琼，再萌生了做海贸的事情。到了把将来参与海贸的人全部安全带来扶桑后，她曾经一度膨胀到想把陈禺也圈养在自己身边。直到后来被中津和尚和陈禺点破了她将来要面对的处境，她仍坚持不计自己得失地把海贸的事情推行下去，才彻底俘获陈禺，让陈禺对她尊敬且爱护。
但这些都是在基于对之前的事情有所了解的情况下，才能得出的结论。而在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的所观察的角度上，就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了。
首先，藤原雅序的身份，他们是可以查到的。她是细川家的武士，曾保护国足利义诠的家室，得到足利义诠的认可，赐封为武士。又因为她精通汉文，精通琴棋书画，武功上乘，所以也被天皇赐予特使，让其出海去到唐土。这次她确实带回来三条船，二三十名唐土的重要人物，包括武林高手，包括跨海商人等等，而且带着各式货物。
这些事情都早就在京都流传开，楠木正仪随便派个人过去问问都能证实了，所以唐土那边愿意进行海贸，提出善意合作，楠木正仪和了因两人并不质疑。但是……
但是……
但是最关键的是，中津和尚和陈禺分析到关于藤原雅序未来要面对的困境，他们两人也是能够分析得出来的。所以……
所以……
所以他们想不出藤原雅序推动这件事情，对她自己有何好处，至少在现在他们都不相信，藤原雅序只是追求未来扶桑变得更好，完全不计较个人得失，来进行这次出……于是……
于是……
于是他们两人实际所脑补出的事情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首先来的这群人中只有陈禺是有官方背景的，因为他亲自承认过，自己是在为常遇春办事，而其他人也是都是来自民间。而且像陈禺这样的人虽然年轻，但武艺绝伦，头脑清晰确实是开拓新事务的不二人选。因此海贸实际上是得到明朝官方的重视的，但官方需要先通过民间试行，得到足够多的经验，才敢出来表态。
其次，在博多港的那场晚宴，在当地也传得沸沸扬扬。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也听说了，当晚大大小小的商人，明朝随行人员，人人向陈禺敬酒。他们心想，陈禺只是一个小朋友，就算再能打，又能有多大的面子，人人都向他敬酒？还不是因为他有明朝朝廷的身份背景，其他话不过就是恭维他的场面话而已。他们又哪里想到，陈禺曾和王富贵敌对过，后来放过王富贵，现在王富贵已经和他同一战线了，林岳，罗琼，和温拓能够冰释前嫌，化敌为友也是全靠陈禺完颜嫣。广拙道长，陆皋鸣，林堂盛，林经天这些人就更不用说，基本全部人都和陈禺有直接或间接关系。
最关键的是，这次来南朝的只有陈禺带着藤原雅序，因此一条简单的逻辑链就形成了。陈禺才是这次海贸的关键人物，他代表的是明朝官方，至于随行人员到了北朝，被北朝细川赖之想方设法留了下去，陈禺毕竟又皇命在身所以要亲自过来，于是北朝就派藤原雅序同来用美人计来控制陈禺。
虽然他们所设想的和事实偏差很大，但在他们仅有的信息下，这样去推理，反而让个个情节从合情合理。比起他们不知道的事实，藤原雅序在海外中想到通过海贸来振兴扶桑，回来后明知海贸对她自己无利益，还坚持推行的这一事实，陈禺因此而大受感动，所以想保护她周全，且事事依她。这明显更能被接受得多。
早上了因和尚问藤原雅序，她和陈禺的事情。不论藤原雅序的回答，是陈禺很钟情她自己，还是陈禺非常人渣，这样的答案了因和尚都能接受，无非就是美人计，成功与不成功的差别。但他偏偏感受到的是，藤原雅序觉得她自己配不上陈禺的味道。难道……
难道……
难道是北朝用美人计后，执行人藤原雅序自己控制不住反而投入了真感情？如果真是这样，这么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突破口，毕竟暂时看来陈禺是对藤原雅序千依百顺，撮合她们两个，分分钟就是等同策反了藤原雅序，和为将来控制海贸建立前置条件。
不过事关重大，虽然了因和尚想到这一层，但毕竟不敢轻易打探，早上试过一次，接过藤原雅序已经被弄得一路无话了，这次万一再出现差池，可能真的把人家惹怒了，就失去打探分析的机会了。
了因和尚忽然看见旁边正在全神贯注看棋的陈禺，心想，陈公子至少在一路上是想打破尴尬的人，不如试试能不能从陈公子这里了解些什么事情，再做下一步计划。
了因和尚打定主意，拿起茶袋，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问：“陈公子啊，请恕我贫道好奇，贫道也是好武之人，对陈公子的武功佩服不已。不知道陈公子是师承何派呢？”
陈禺正在专心想着棋局的变化，见了因和尚这样一问，也觉得相互了解，这是很平常事情，便随口回答到：“我师承琉球慕容氏，梦云泽的清波玉竹，武当派，全真派的多个前辈张老都对我的武功又指点……”
了因和尚心头又是一震，有点不敢相信，他不知道梦云泽的清波玉竹，但武当和全真在中原武林的地位和实力，他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多个前辈长老”六个字让了因和尚最是震撼，当今天下门户之见甚浓，去指点别派弟子，等于帮人家提升实力，泄露自己的优势。这种事就算有，都只能是凤毛麟角，除非真的是受了对方极大恩惠，或者和对方是有姻亲关系，且已经知会本门师父长辈的时候，才有可能。你陈禺何德何能，随口就是两大派几个前辈长老，若不是亲眼所见陈禺武功，他是断然不信的。
陈禺没有留意到了因和尚的神色，继续说：“功夫嘛，其实我也只是沧海一粟，正所谓：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其实对比起来，我反而很佩服特使能想到通过对外经商，来改善家乡的宏图。”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都是心头一震，但两人都不敢马上望向陈禺，都假装认真望着棋局，先后偷瞄过去。
了因和尚的震撼是因为之前和楠木正仪分析来分析去，多数次否定是藤原雅序自己提出要推行海贸的事情，但此时被陈禺提出，难道真是藤原雅序如此伟大？还是你陈禺被灌迷汤，帮她说话了？但偷瞄过去看见陈禺观棋确实无比认真，应该刚才的话真是他无心说出的。
藤原雅序偷瞄了陈禺之后，也发现陈禺确实是在专心看棋，刚才的话，更像是无心之言。以前她不是未曾听过陈禺说类似的话，但她总觉得会不会是陈禺为了稳住自己的才说的，但这次是陈禺无心说出的，她才知道原来陈禺真的如此崇拜自己。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武功不如陈禺，地位在名义上厉害，但在实质上却不如陈禺，别看自己的是天皇特使去唐土拉来这一大票人，实际上如果陈禺翻脸摔杯子，要回去，这一大票人估计也是跟着他走，谁也留不住。所以她一下子觉得，自己和陈禺之间，自己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现在听陈禺这样说，她不禁重新审视陈禺这个人。她记得陈禺和她聊过，他所在的村落，祖上曾经护送南宋皇帝南迁，后来全部身负重伤，散落在村落里养伤，才没有参加崖山一战，纵使如此，崖山之战后，也有不少人纷纷自刎随主，剩下的人才是慢慢流传下来。所以他们一直都是以驱除鞑虏光复中原为目标，代代流传。但在当时乱世，能活下来发展已经万难，几条村百来人又有多少能力？去叫日月换新天？
所以一直流传到陈禺这代，陈禺才被一个叫石良的侠客带到琉球。后来陈禺从军到大都，才认识完颜嫣，他和完颜嫣的发展就是，从建立明军和女真部联盟开始且升温的。这和跟随自己来建立明朝和扶桑的海贸何其相似？
想到这里，藤原雅序百感交集，她自己一直认为，自己身世可怜，比不了完颜嫣，但陈禺刚才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她更明确到陈禺对她爱慕是从何而来。原来陈禺对自己好，不止是单纯的谦和，礼让，和对自己纵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尊崇。虽然自己挤压心里面的三个问题依然未曾得到解决，但陈禺的这个表态确实令自己，满心欢喜，忽然有种想拥着陈禺亲的冲动。
陈禺仔细的看棋，脑袋里面不断推演，黑棋和白棋如何厮杀，哪里想到现在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两人正在心潮起伏，拼命的控制自己的心神，去消化他刚才的那句无心之话。只觉得既然现在这步棋两人等了那么久，必然是一步计算甚远的应手。
陈禺等了一会儿，伸了一下懒腰，见二人还未应手，就起身把烧壶里了热水倒进一个干净的小缸里。然后把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两个人的水袋放到盛着热水的小缸中。
小缸也就一臂高，里面盛着热水，两个水袋放到其中，瞬间就立了起来，水袋中的茶水，也受缸中热水的导热，保持温热，最后陈禺再擦干了小缸旁边溢出来的水，把小缸抱到棋盘旁边。
做完一切，又若无其事的坐在藤原雅序身边继续看棋。看见棋局好像没啥变化，就陪笑着顺口补了一句：“这步棋两位都想了很久哦，有什么玄机，能指点一下吗？”
两人刚才根本就不是在想棋局中的应对手段，是在平复内心，消化信息。
了因和尚连忙陪笑道，“是啊，特使这步棋你想了很久，你下出来后，贫道怕是接不住啊！”
藤原雅序也装模作样的陪笑说，“啊？是到我吗？对不起，对不起！我想得出神了。”连连赔罪！
两人又对弈了几步，陈禺此时开始逐渐了解到双方一些攻防的布置了，正从他们的对弈中印证自己之前理解的想法。
了因和尚，连走了几步妙棋，占据了局面主动后，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原来陈公子有如此多的奇遇，也难怪陈公子武艺绝伦。陈公子刚才说到，特使想通过海贸来改善扶桑，也是难得。不知特使当时是如何想到这个海贸改变扶桑的想法的，扶桑又如何通过海贸来改变自身呢？”
藤原雅序正在苦思应对之策，也不经意说：“这个嘛！阿禺，你先帮我回答一下，我在想棋。”
陈禺点点头，用手摁压了一下自己两边太阳穴，说：“天下之物，有其不同产地，有其不同需求，比如说明朝现在要对付北元，就需要大量的火炮，那么硝石，银矿，需求就非常大，而这些正是扶桑储备充足的，扶桑通过对明朝出售这些物件，就能获得大量财富，可以从大明购入瓷器，书籍，茶叶等等，高丽购入药材，从苏禄，暹罗购入当地，及他们转售波斯和天竺的香料。”
陈禺停了一停，继续说：“大师可曾想过，未来在扶桑只需要是小康之家，也能阅卷读经，饮茶闻香？现在正有此机会推动将来，大师可愿出力？”
了因和尚闻言，双手合十，念道：“善哉！善哉！特使和陈公子的大志才是众生之福，贫道真是井底之蛙。记得你们唐朝有诗文说：‘昔日网鞋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所言就莫过于此了。”说着对着陈禺低头鞠躬，同时也接低头掩饰了面上神色的变化。
他之所以要掩饰，是因为他又抓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个细节，就是硝石和银矿，这些在南朝是有所控制的，难怪北朝不如商人下来了。不过硝石，银矿，和木材显然对于明朝朝廷来说意义更大，如果需要做出选择的话，明朝也必然宁可买硝石，银矿，和木材胜过买工艺品了。所以海贸对于南朝来说，并非没有可出之牌。
第二个细节，就是刚才轮到藤原雅序在无意间称呼陈禺做阿禺，陈禺也理所当然地接话，显然两人关系的深度，远非自己和楠木正仪所想，只是美人计。真有可能他们是真的互有情愫，这二人早就昵称相称了。
虽然他现在更想了解的是第二个细节，因为他清楚这是直接影响到能否争取陈禺过来自己这边的关键，但他仍旧压住自己的冲动，反问：“如此说来，所有的货物都必须经过大明咯？”
陈禺说：“大部分确实是这样，但也非绝对，苏禄和婆罗洲，香料，燕窝这些名贵品就能直接到扶桑。而现在选大明，路途肯定是远了将近一倍，但主要问题是，海上风险还是太大，除了受到季风影响海面定期有大浪不便行船外，更重要的是倭寇和各路海贼势力日益强大。一船贵重物品被劫，所造成的损失，就太可怕了。”
了因和尚点头称是，马上赞到：“陈公子确实博学，贫道大开眼界。”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来昨晚藤原特使说建立南朝港口并非空穴来风，如果船经苏禄，琉球进入扶桑，确实在南边上岸比博多上岸要好。博多优势只在于距离高丽较近，接明朝和高丽陆路的商品优势巨大，但对于长久来说，明朝出海的港口可能更多在南方而不是北方。明朝从南方港口出的船，进入扶桑海域，必然到南边航程更短。所以……其实消灭倭寇和海贼，才是陈禺这次来扶桑，所要寻求合作的问题。因为这是未来海贸的先决条件，而且在成事之后，对南朝的帮助比对北朝的帮助更大……
了因和尚心中暗叫侥幸，能够确认陈禺的意图，并且或者可能拉拢藤原雅序和陈禺的机会，完全是通过两人无心的言语中来。真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接下来的就是如何在完全不惊动两人的前提下，确认二人是否真的互生情愫，而不是逢场作戏的美人计。
陈禺在沉思中，忽然好像恍然大悟的说：“哎！对了！我后来才知道，扶桑这边的僧众很喜欢檀香，早知如此，来的时候我就多带一些了。”
了因和尚也在沉思，不过他想得是，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事情。被陈禺一吓，就把要落的棋子放歪了两目，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下棋，神色也很快恢复。
藤原雅序马上回复陈禺道：“阿禺不怕，我那儿还有，回去就翻出来给了因和尚”，她盯着了因和尚的上一手棋，原本以为，他是有什么陷阱，但思索了良久都看不出来，就按照自己原来所想应了一手，这一手之后，之前了因和尚在棋盘上积累的优势其实到此已经荡然无存。
两人又对弈了几手棋，这时陈禺也看出了刚才了因和尚的那步确实是走错了，心中好奇到，听到檀香真的能令扶桑的僧人反应那么大吗？
藤原雅序在棋局上占据了微弱的优势，陈禺继续，烧水，换水，看棋，有时候在藤原雅序局势占优的时候，还给她讲一两个笑话，让她精神放松放松。
这些举动全在了因眼中，如果不是见过那晚上在疲态下的陈禺对峙楠木正仪的气势，和两次飞蝗石出手，了因和尚根本想象不出陈禺是一个绝世高手。但他还是要再做考究，他问自己，能不能先求证一下陈禺和常遇春的关系呢？
于是了因和尚忽然从棋局中醒过来，接着之前的话说，“贫道谢过两位公子佳人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听到公子佳人，都是脸上一红。
了因和尚继续说：“陈公子既然跟过常遇春将军，有没有写战场厮杀的经历说给我听呢？”
那么陈禺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了因和尚又会了解到些什么讯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2章 烤鱼刀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在了因和尚的林间小屋中下棋，两人在谈话不察中被了因和尚捉到很多细节。直到最后了因和尚，问起陈禺在常遇春手下办事的事情。
陈禺就开始讲起自己因帮助灾民去抢劫强盗从而认识了完颜嫣，后来和老将军外出，遇见赵湘凌、常遇春、广良道长、和老掌柜等人。
然后帮助赵湘凌去瓦解并招降了谋害常遇春的杀手组织，得常遇春信任，然后借自己和完颜嫣的关系为常遇春和海西女真缔造盟约，中间还有北元的某些势力出来从中破坏，比如陆和，自己和陆和三次血战，几乎丧命，包括在阵前擒住陆和逼其退兵，破了陆和夜袭，杀了陆和的两个师父，红魔和蓝魔。最终终于让常遇春和海西女真缔结盟约，后来完颜召提出让完颜嫣和自己的成婚，所以现在完颜嫣是自己的未婚妻。
由于最后对红魔蓝魔的时候自己虽然极限杀敌，但也身受重伤，然后受命到山东，一方面是到全真派疗伤，另一方面是参加全真派对抗倭寇大会。也是在去登州的路上邂逅了藤原雅序。当然陈禺没有说藤原雅序要杀自己，和在神霄观被杨凌锋所逼陷害自己的事情，只说了在长山城得藤原雅序帮忙通知明军才歼灭了数百倭寇。在神霄观，在藤原雅序的帮助下，才破获了广良道长被杀的案件。
还有在长山城大战时，帮助了魏乾和孙耀城，然后魏乾介绍了林岳和罗琼，大家才开始谈及到海贸的事情。
了因和尚惊叹不已，一边听，一边对弈，不时还对陈禺提问一些细节，只要不涉及他人暗面的，陈禺基本都没有提及，例如，王富贵在柳渭婷的酒楼中的事情，完颜嫣对他下药的是事情，李神丰冒功，等等，还有一些暗藏的人物，陈禺也没有提及，比如，毛骥和墨先生，至于温拓陈禺也只是说，之前有一些小误会，现在解除了，大家成好友了。
了因和尚确定了陈禺没有骗自己，他确实是常遇春身前的红人，但从逻辑上说，陈禺应该也是中途才加入海贸中，因此海贸是后来林岳和罗琼出现后，才定调的，应该没有错了。而且，从陈禺的描述，和一早藤原雅序的说过的，他在中原已经一个未婚妻，除了一个未婚妻，还有一个对他非常好的红颜知己！看来那个未婚妻就是完颜嫣，另外那个红颜知己就是赵湘凌了。
原本对于那时候的男人，尤其是出仕为官的男人来说，谁没有很多个老婆？了因和尚倒不觉得陈禺有了未婚妻和一个红颜知己就不能和藤原雅序交往。甚至如果陈禺办的这些事情，都是大事，三个老婆可能还真的少了点。而且如果陈禺未来真的是领袖这群人，经营海贸这条商线的话，更应该有藤原雅序协助才是正确办法。只是藤原雅序的出身似乎不太好，跟那个海西公主只怕真的没得比。
了因和尚心想。自己该怎么做呢？今日得到的信息量有点大，自己要好好分析整理一下才能有结论。陈禺所言不像是假，但如果全是真的话，自己和楠木正仪开始的很多想法和计划就都必须要变动了。
窗外的雪，有所减少，但大地已经一片苍茫，而且大家也不知这场雪要下到什么时候。
三个人在小屋里躲雪，下棋聊天确实可以消遣解闷，但陈禺找过，小屋中没有食物，三个人还是要想办法回去。
陈禺有几次到山涧去取水，知道山涧中有鱼，如果了因和尚不在这里的话，陈禺倒也不介意去山涧里抓两条鱼和藤原雅序一起烤着吃，早前和完颜嫣在山洞天坑中也是这样过的。但是现在他们和因和尚在一起，可不能当着大师的面，去抓鱼杀生取食了，这样太失礼了……陈禺也想，能不能去外面找些山菌野菇呢？随即又想找到了也没用，自己不懂分辨，采一堆有毒的回来那就害人害己了。想着想着，不觉间就望着窗外出神。
藤原雅序刚才听见陈禺吐露心声，现在棋局又占据主动，此刻心情大好，瞄见陈禺望着窗外发呆，一时没想到陈禺是在担心食物问题，以为他看着窗外雪景，诗兴大发准备出口吟诗，故意不打扰，想等他先想一会儿后，再“刺激”他一下。
了因和尚，刚才听陈禺说过去，心情和思维都波动得厉害，导致棋局中软手频发，棋局状况直线下降，现在还在为刚才丢掉的优势埋单。又过了几步棋，了因和尚也发现陈禺望着窗外发呆。好心问道：“陈公子，想些什么事？”
陈禺回复道：“我是怕这场雪会下得太久。”
了因和尚马上明白了陈禺的意思，屋子确实能躲雪，但毫无补给，与其等到天黑摸黑回去，不如现在休息完，体力充沛时回去。
藤原雅序也点点头，说:这局棋下完，不管雪停不停，我们都出发吧！
既然大家说定了，陈禺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检查了一下，撤掉炉子，也不再烧水，专心看棋。
此时，棋局已经进入到中盘的尾声，了因和尚虽然妙手频出，挽回了不少失地，但藤原雅序的优势太大了，有足够的容错空间，所以她对于一些看似鱼饵的招法也不去理会。
了因和尚看到藤原雅序的应手，也猜到了她的心态，明白这棋局，他也已经无力回天了。不过他也心情大好，原因有三。
第一，他知道大量他意想不到，甚至连他都没计划过可以得到的消息。
第二，他也明确陈禺和藤原雅序确实真心想把海贸做成，做好。海贸并非转移他南朝的注意力。
第三，他隐隐觉得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是知恩图报的人，若能撮合她们，未来海贸的时候，他们两人可能会给自己很多消息上的好处。
所以现在是两个下棋的人现在心情都大好，一边下棋，一边吹牛打趣。
陈禺在旁已经不看棋了，只在看着藤原雅序开心的样子。心想下棋真有这么有趣?自己也要学学，以后有空真要学学下棋，她不开心的时候陪她下下棋。
虽然陈禺本身是一个内敛的人，但了因和尚偏偏是一个极能察言观色的人，所以他也感觉到陈禺望着藤原雅序时开心和崇拜的目光，心想难道真的是她开心，你就开心?好！我再试一下。
了因和尚同时发动了棋盘上全部的劫才，甚至流露出争夺双方大龙的迹象。
藤原雅序心想现在就拼命了?如果是中局发力显然晚了一点，如果是垂死一搏好像又稍微早了一点。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方本来就厉害，他现在发力也要尽力应对。藤原雅序吹牛打趣减少了很多，眉头开始紧皱。
藤原雅序眉宇间的变化只是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变化也很轻，但逃不过了因和尚的眼睛。
两人持续了几手变化，藤原雅序依旧眉头紧锁。此时，了因和尚已经观察起陈禺，果然陈禺的眼神除了崇拜以外，更多的是鼓励。虽然藤原雅序的精力都集中在棋盘，陈禺的这些鼓励的眼神她基本上是不会知道的，但陈禺这种发自内心自己也不觉得有的鼓励眼神，依旧毫不吝啬投注在藤原雅序身上。
了因和尚心中再无异意，陈禺其实已经被藤原雅序拿下来了，只不过藤原雅序因为自身的原因没有信心接受陈禺。
了因和尚明白，现在如果让藤原雅序赢了，她一定很高兴，陈禺也一定很高兴。但如果让她自己走出一步妙手来速胜，她会很高兴。
但妙手哪里会要来就来？只能暗示出几个关键点让大家把棋走成接近排局那种反复反转的效果，但如何暗示呢？
就在他满腹计较的时候，忽然见陈禺的目光盯着窗外，他也忍不住跟着陈禺的目光看向外面，之间在有五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人，缓缓向房屋这边走来。
这时藤原雅序也看见了窗外的这五个的斗笠人，只见他们都背着武士刀，应该都是扶桑剑客。
了因和尚看见这五个人，神态略显尴尬，陪笑道：“两位莫怕，金峰山寺，也有合作的忍者里，他们就是忍者，都是我的朋友。”
陈禺说：“既然是朋友，就让他们都进来烤烤火吧。”
了因和尚说：“我先问问他们找我什么事情……”说罢，起身走到大门处，打开大门，面对着门外五人，门外五人一见是了因和尚，也不忌讳下雪天，全部单膝跪地，叽里咕噜的说起扶桑语。了因和尚也说了几句扶桑语，然后稍作沉思。其中两人一人拿出一套新的蓑衣，另一人拿出个斗笠，看动作是要递给了因和尚，只不过未曾经得了因和尚同意，这两人不敢走近。
这时候陈禺已经明白，这五人哪里是什么了因和尚的朋友，明明就是他的下属。如此说来，这个了因，除了和尚外必定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陈禺瞄旁边藤原雅序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窗外的了因和尚和那些忍者说话。陈禺心想她懂扶桑语，或者她能通过嘴型去获知了因和尚和忍者们在交流什么。所以也没打扰藤原雅序，只是让她继续认真听……
不多时，了因和尚就和外面的人说完话，转头回到房间，见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一并望住他，瞬间感到万分尴尬。他本来就是忍者头目，自然不愿别人知道他身份，他完本还想先交代几句，谁知那五个忍者站在雪中不敢进来，见到自己还单膝跪下，都已经明显到这里了，自然再去跟藤原雅序和陈禺说，那是自己的朋友，那就是真的把别人当傻子了。
当然他是忍者，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这些陈禺和藤原雅序也能理解。两人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藤原雅序带头问，“了因和尚，你是不是有急事处理，如果是你先去处理吧。”
了因和尚知道这时人家给自己下台阶，立马说：“正是，我要回去和楠木将军商量要事。两位不急，我回去立即叫人带蓑衣和斗笠过来，保准接两位回去。”
藤原雅序，连忙说，“不急，你先忙完，实在不行，天黑前送来就行了。”
了因和尚当然知道，她想和情郎过二人世界。还有哪里比这里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又有屋。又有水的地方更好。暗暗好笑，如果屋里有粮食的话，估计你藤原雅序还可以拉着陈禺直接在这里住下。
了因和尚心中暗骂，这五个笨蛋来得很不是时候，如此随随便便就暴露了自己，这次虽然没有点明自己是谁，但下次几见面，人家一定会问，到时候再隐瞒就变得非常不够坦诚，人家就未必再相信自己了。虽然心有不满，但今日获得信息真的喜出望外，他也没有心情去发忍者们的脾气，只想马上回去住的地方，和楠木正仪整理和研究今天的信息，从而思考合理的应对方法。
陈禺接过忍者的蓑衣和斗笠，递给了因和尚，并帮他穿上。
了因和尚再三谢过陈禺，对着陈禺会心一笑，就带着五个忍者，顺着山路，朝进来的坟冢区赶去。一路上还再三叮嘱，陈禺和藤原雅序在小木屋的事情一定要保密，自己亲自和楠木正仪说。五个忍者都先后表示理解和执行了因和尚命令。
陈禺送走了因和尚和五个忍者后，再无担心。在帮藤原雅序移开了棋盘，柔声问：“阿源，你能帮我在屋里烧水吗？”
藤原雅序知道，在一般情况下，陈禺是不会让自己的干活的。他既然提出这个要求，显然就是有事情做了。她也不问陈禺做什么，点点头就起身了。谁知陈禺脱掉上衣和裤子，只剩下下半身的内衬，赤条条的跑出屋外。看得她目瞪口呆，连忙跑到窗前，只见陈禺赤条条的冲出，冲出了院子，跳到山涧里去！
屋外的雪虽然不大，但那怎么说的都是雪啊！下雪天，赤条条，跑去飘着浮冰的山涧玩水？他是疯了吗？
藤原雅序一边烧水，一边哭笑不得看着陈禺在水中起起落落。不多时，陈禺又让她再一次目瞪口呆了。只见陈禺从山涧中跳出来，除了左手拿着武士刀，右手拿着两根长树枝，一根树枝上串着四条鱼，另一根树枝上串着六条稍微小一点的鱼。
藤原雅序差点笑出来了，想到这是了因和尚的屋子，两人竟然在这里面烹饪，了因和尚知道后脸色一定难看，不过想到他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随即就释然了。他是忍者头目，杀的人还少？难道还差这几条鱼？
藤原雅序，处理好烧开的说，忽然想到一个恶作剧，在窗口指了指陈禺身后。
本来陈禺正在奔回小木屋，见藤原雅序指了指自己身后，连忙转身，经过一连串找寻，看不到有什么异样，只好重新奔回屋里再问藤原雅序。
陈禺一进屋，藤原雅序接过陈禺手中的两串鱼，和武士刀，放好后，然后马上给了陈禺一块帘布让陈禺擦身。陈禺一边擦身一边用帘布遮住自己下半身，把刚才跳入山涧的内衬也脱了，藤原雅序接过内衬放到地炉旁边烤火。
这时候陈禺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脱下的衣服全找不到了，这小木屋里就只有自己和藤原雅序，刚才她指自己身后，是想干什么，那还用解释吗？自己是着了藤原雅序的道了，藤原雅序用目光扫了一下榻榻米上的被窝，陈禺马上去掀开被窝，只见里面什么都没有。陈禺只好躲进被窝里，然后把刚才擦身的湿帘布拿出来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缩在被窝里，满脸通红，一点都不急，慢慢接过陈禺手中的帘布，也架到地炉旁边烘干。
然后熟练的拿出短刀，把陈禺抓来的鱼一分为二从中间抛开，两边鱼肉还形成一个鱼的形状，去除了鱼的内脏，用水冲洗干净然后，然后把房子中用剩的最后一点盐巴抹了鱼全身，也放到架子上烤。
然后转身看着陈禺，一边翻弄着烤鱼，一边啧啧的称赞道：“阿禺啊！我真想不到你就这么心急，了因和尚一走，就马上给我弄来了烤鱼，还自己脱好衣服，洗白白，躲被窝里等我。你说啊！如果让了因和尚知道，我们在这里烧鱼，还……”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脸红，笑了三声，掩盖那件很早之前自己就想和陈禺做的事，“哈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我一会儿吃完小鱼，补充好体力，就吃阿禺！”
陈禺满脸通红，低着头躲在被窝里。想来自己被女孩子看光全身，现在应该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在女真大营，那时候他全身中了十几二十支箭，已经晕厥过去。据完颜嫣说，在她帮自己上药的时候，已经把昏迷中的自己全身看了遍，现在想起来都脸红不已。第二次是在东大寺，温泉汤的时候，那时候陈禺是差点就和藤原雅序共赴巫山了，最后被忍者过来偷袭打断。而这次，也是藤原雅序，自己现在赤条条的躲在被窝。俗话说事不过三，难道今天真是自己要和藤原雅序第一次？
陈禺脸上已经红得近乎发烧，忽然记起刚才了因和尚原本说马上找人带蓑衣和斗笠过来，但藤原雅序让了因和尚和忍者天黑前才回来，还有了因和尚对自己会心一笑，立刻脑补出各种情况，声音却小的像蚊子，问：“就是现在吗？”
藤原雅序笑着回答：“不！现在小鱼还没熟！”
陈禺现在心中七上八下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她是不是要和我……？我应该怎样？反抗？配合？我应该主动吗？不对，我主动她会不会不喜欢？
藤原雅序忽然从陈禺的身上感应到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感觉到陈禺现在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而宰他的人正是自己，小羊羔正在对自己流露出可怜的目光。心中是笑得压抑不住了，嘴角屡屡上扬，心想，有那么可怕吗？多少人是温柔乡，英雄冢，不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出不来啊！
很快二十块半边的烤鱼，沾着盐巴就已经被烤好，阵阵鱼香，冲鼻而来。藤原雅序拿着两块烤鱼坐到陈禺身边，递了一块给陈禺，笑道：“阿禺，今天是你请我吃鱼吗？”
陈禺自然知道她是在戏弄自己，但现在早就脸红得不知道所措，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嗯”了一声。
藤原雅序装着很惊喜的样子，说：“哦！真的？那我就吃鱼咯！”
说着把其中一块鱼放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小口，另一块鱼则递到陈禺面前。陈禺现在一丝不挂，全靠棉被裹着身子，正挨在墙角。及小心的伸出一只手，接过鱼块，另一只手还拉住棉被，怕一松手棉被就滑下去。
陈禺也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接受藤原雅序，而且看也让她看过了，自己顺理成章的和她完成该做的那些事情就可以了，这是绝大多数人，在人生中都必然要经历过的事情，只有这样人类才会延续下去。但是偏偏对于第一次。他更理解不了，自己在战场上都挥过刀杀过人，但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就变得如此扭捏，是不是连个姑娘家都不如，如不是有外部干扰，完颜嫣和藤原雅序早就对自己启蒙了。
当然，在那个年代，还没有心理学这门学科。陈禺也并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事事想追求完美，同时又崇拜敬佩完颜嫣和藤原雅序，同时她们两人又强势，事事力争主导，所以在陈禺的思维里，建立起一定要顺从她们的决定的思维方式。所以在他认为这样重要的一件事情，应该交给她们两人主导，自己要配合她们做得最好才对。
但是怎样配合呢？他完全不知……所以现在也小口小口的咬着鱼块。
藤原雅序见陈禺小口小口的咬着鱼块，有种吃完鱼块就要开始什么不可控的大事情，所以想吃慢一点，可怜巴巴的感觉，难以压抑的笑了出来。
那么他们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3章 顾窗风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送走了因和尚后，陈禺冒着严寒下山涧捉鱼，回到木屋后发现衣服被藤原雅序全部收去了。只能躲到被窝，一边吃着藤原雅序给他的鱼，一边被藤原雅序调侃着。
虽然藤原雅序也感觉到，自己只要再迈进一步，陈禺就就范了。但又觉得现在这种把陈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非常好，也知道当陈禺就范后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反而也放慢了节奏，一边吃着鱼，一边打“坏主意”，心想，今天不但要吃了你陈禺，还要你求我吃了你。
于是又捡了两条烤好的鱼块，一并做到陈禺身边，靠在陈禺身上，见陈禺的上一块鱼块都没吃完，就问：“怎么？烤鱼吃不习惯，不好吃吗？”
陈禺此时的脑袋都发烫，已经在失去思考能力的边缘，他自己也都不知道，为何此时眼前的藤原雅序好像自己从来都未曾见过她这样美，美得要自己立即为她把心脏掏出来都可以。咽了一口唾沫，文不对题的回答：“好吃！阿源，你真美！”
藤原雅序噗嗤一笑，反问：“我美？我真的美吗？我哪里美了？”
陈禺的大脑都快冒烟了，思维早就没了九成九了，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怎么回答，只能说：“美！真的美……”
藤原雅序容颜绝美，除了面对赵湘凌的时候，她有这种自信。但能当着她面，说她美得男性基本没有，毕竟这样总是太唐突了。此时马上要被她“吃掉”的陈禺，还当着她面说她美。既激起了她的潜藏在心里的兴奋，又增添了她几分自信，脑海里甚至开始构思着起马上要发生的事情……
就在藤原雅序美滋滋“享受”着手握“生杀大权”的在戏弄陈禺时候，忽然看见小木屋中还有一个窗户开着，正是她刚才通过窗户指挥陈禺的那个窗户。想了一下，这里虽然是荒山野岭，但还是去把窗户关了吧。
于是把手中吃到一半的鱼块递给了陈禺。
陈禺早就不拒绝她了，点点头接过她吃到一半的鱼块，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陈禺的举动让她更满意，也增添了信心。
藤原雅序下了窗，去到窗口前，正待伸手关窗。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自己和了因和尚下棋，五个忍者到来，请走了因和尚的一幕，忽然全部映入眼帘，霎时间从窗外吹入来的凉风，忽然让她清醒了许多。她站在窗前，许多问题忽然映入思维，了因和尚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这些忍者对他如此尊敬？为什么了因和尚家里会有一副如此诡异的围棋，原本她和陈禺想在和了因和尚对弈完后再向了因和尚了解着副棋的事情，谁知了因和尚棋还未下完，就被人风风火火喊走了。这件事情是否会有其他影响也要考虑一下。此外，回想起刚才下棋的时候，陈禺在无意中透露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虽然她明白，那是陈禺迷恋自己才出现的漏洞，但了因和尚现在只能算是海贸方面的合作者，甚至可能是竞争者，实在不宜让对方一下子知道那么多信息。
想到这里回头看见正缩在墙角，卷着被子，正在等自己“临幸”的陈禺。知道陈禺现在这个状态就是给自己玩坏的，他现在根本就不具备思考任何问题的能力，当然自己随时都可以让他冷静下来，但陈禺一旦冷静下来，今天自己又没法和陈禺更进一步了。不禁长叹一口气，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先帮陈禺冷静下来分析一下当前状况，心中暗暗笑骂了自己一句，“饱暖思淫欲！”
虽然她已经觉得了，暂时先不“临幸”陈禺，但能玩的地方还是要玩尽的，她递了一块干净的帘布给陈禺，顺手接过陈禺手中鱼骨。
陈禺此时的头脑正在发热发胀，青春的萌动正在掌控着自己的身体，哪里会知道藤原雅序在刚才极短的时间，冷静下来的思绪。见藤原雅序收了吃完的鱼骨，和给干净的帘布给自己擦手，只道该来的事情还是要来的，脸红的说，“阿源！我以前没做过，做的不好，请原谅我，我可以再做……”
藤原雅序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把脸一沉，转过身去背对着陈禺，把鱼骨等碎物放到墙角，用大片叶子包好，离开时带走扔到荒野上。还把烤鱼的架子搬离地炉，让地炉的热气既能保持烤鱼的温热，又不会因为距离太近，把鱼烤焦糊。把一切弄完了，最后才回过头来，步步逼近陈禺。
陈禺刚才说完话，一直都不见她回应，不断在反复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让她生气了，怎么想都想不出结果，看见藤原雅序正在步步逼近，心情紧张之极。
藤原雅序并没有更衣，走到陈禺身边，隔着棉被把陈禺抱住，看了一下陈禺的头发，已经干了。然后伸手合上陈禺的眼睛，搂住陈禺的肩膀让陈禺缓缓躺下，陈禺知道自己人生的重要时刻将到，自然一切顺从，不但没有丝毫反抗，还要表现得非常顺从。
藤原雅序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卷着被子的陈禺，问：“想不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我？”
陈禺闭着眼睛，坚定的点了点头！
藤原雅序问：“让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陈禺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藤原雅序抱着陈禺，往下看见被窝的隆起，知道陈禺已经憋了很长时间，忍不住又是一笑，凑到陈禺耳边说，“你想的事情，其实我也很想，只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陈禺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几个穴道已经被藤原雅序封住。
藤原雅序再把陈禺扶起，让他坐在榻榻米上，然把棉被退到陈禺腰间遮住下半身。
虽然小木屋内还是比屋外要暖和，但陈禺上半身失去了棉被的保温，瞬间感觉到寒意，陈禺一旦感觉的到寒意，体内阴阳二气立即运转，瞬间灵台清明，长舒一口。未等完全回过神来，却听见旁边的藤原雅序问，“好些了吗？”
陈禺不明白这句好些了吗是什么意思。心想，不是你要说来的吗？我都同意了，你又叫停？不过既然你叫停，我相信你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想到这里，立马加速运转真气，身上刚才旺盛几乎占据自己全部的欲火，马上烟消云散。
马上点点头。
藤原雅序心中大惊，自己明明刚才是点了他穴道，他只是起身舒了一口，运转了体内的玄功，就已经把被封住的穴道冲开，这等经脉内力的运转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陈禺知道自己早就被她看过，所以也不扭捏，用被子遮住自己下部，然后转身问藤原雅序，“到底出现了什么事情？”问完见藤原雅序面露惊恐之色，只好苦笑道：“我的衣服是你收起来的。”
藤原雅序也不和陈禺争辩，直接坐到陈禺面前，问：“刚才是我们顾虑不周，这个了因和尚非常不简单。”
陈禺本来就不笨，被藤原雅序一提醒，立马在脑海中复盘了这两天的事情。然后认真对着藤原雅序说，“了因和尚的水很深。”
藤原雅序见陈禺回复清明，马上问：“把你想到的说来听听。”
陈禺低下头，稍加思索，然后说：“我们来到这里是金峰山寺，见到和尚，理所当然的就认为和尚就是这座寺庙的，所以了因和尚在寺庙的出现本身就是利用大家习惯思维，掩藏了他是忍者头目的身份。有一个细节，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藤原雅序连忙问，“哪个细节？”
陈禺回答道：“我们见楠木将军的那一晚，他和楠木将军坐一块，大聪和尚坐在中间给众人煮茶。显然，当时大聪和尚的身份是主人家……”陈禺稍作停顿，“你想想如果了因大师本身就是金峰山寺的和尚，那么他就是主人家了，为何还需要大聪和尚充当主人家？”
藤原雅序幡然醒悟，脱口而出问道：“对啊！当时怎么你没有想到？”随即想到，昨天晚上，陈禺正是用水擦身，她以为陈禺有洁癖而不接受自己，陈禺千哄万哄才没让自己情绪崩溃。今天一早，陈禺就带自己拜佛祭祖，最后被一场临时的大雪逼到这里……陈禺一大把心思全在自己身上了，哪有时间去想正事，想罢觉得确实是自己过分了。
抬头看见，陈禺并没有要辩解或者责怪的意思，只是有点对他自己后知后觉的惋惜。瞬间情意又涌上头，想上前抱着陈禺亲了一口，但还是被自己强行忍住了，怕再这么下去，两人一发不可收拾……就算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也得先把正事办好了再说。随即问：“所以了因和尚只是和金峰山寺关系好，但并非金峰山寺的和尚。那么他可能是什么人？”
陈禺想了想问：“如果沿着这些山路向西走……”
他还未说完，藤原雅序忽然惊觉：“可以通到杂贺，堺等地方，纪伊国，来根之里？”瞬间很多事都涌现出来，然后摁着陈禺的肩膀，对着陈禺说：“了因和尚就是来根之里的头目，我通知过楠木正仪我们回来，他自然要找合作的忍者来摸我们的底，尤其是你。谁料我们到的第一天，在木芽峠就发生了闹鬼事件。闹鬼事件，定然是身怀异术的人所弄，那自然就调派忍者去彻查。这就是为什么第一天，你在树林里碰到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第二天我们去探查山林秘道没有人把守的原因。因为第一晚，正好是楠木正仪找了因和尚，第二晚是因为原来部署在山林秘道的人在前一晚被调走了。”
陈禺被藤原雅序摁着肩膀，看着藤原雅序激动的样子不停点头。
藤原雅序激动完，又问：“那么你觉得这房子是怎么回事？”
陈禺想了想，说：“在金峰山寺和坟冢区之间的房子，是给特殊人物去住的。这里才是了因和尚真正住的地方，这几天可能他要和楠木正仪商议海贸的事情，所以才搬到那边去住。”稍作停顿，陈禺再补充到：“如果有来客安顿在我们住的那三栋房子里，从这里派遣忍者过去，无论是监视，还是保护，都非常便利。所以此地应该是了因和尚的指挥所！”
藤原雅序忽然问：“既然这是他的指挥所，为何他会那么轻易，带我们来？”
陈禺回答到：“这里只是临时指挥所，重要文件都不会存放在这里，甚至生活所需，都已经随着了因和尚移到去金峰山寺。这也是能解释为什么这里连食物都搬空了。”
藤原雅序点点头，“这确实是这样的。”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好像说过，你想让我带你去找纪伊找忍者，我们能不能直接找了因和尚，他精通汉语，让他给我们指点一下。”
陈禺说：“按道理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的考虑是什么。”
藤原雅序问：“他们的考虑？”
陈禺说：“对！你一最初的计划，是通过海贸，让北朝大幅度领先南朝，最终完成统一。这点是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这些人不需要思考就能想出来的。那么他们是战是谈应该不难做出决定，他们仍然在想，说明对于他们来说仍然觉得有值得考虑的地方。”
藤原雅序问：“你能不能猜到，这些值得考虑的地方是什么？”
陈禺说，“现在确实想不到，正如你说，现在北朝已经控制了商路，港口，连商人都在北朝，南朝到底有什么牌可出？也许到今晚见到楠木正仪后，听听他的口风再做进一步的分析。”
藤原雅序叹道，“也确实只能这样了！”
停了停，然后又拿出棋盘问陈禺，“那这副棋盘呢？你怎么看？”
陈禺说，“如果我没记错，当时了因大师是说了一句：难怪我一直找不到这副棋子了，原来一直收在这里！一般能说这句话的只有两种情况。”
藤原雅序问：“两种情况？”
陈禺点点头说：“第一种情况，就是他本来知道这里有这一副棋，但他一直找不到，当时找了，所以十分兴奋。但这幅棋藏得并不隐蔽，这种可能很小。”
藤原雅序点点头，问：“第二种情况呢？”
陈禺说：“第二种情况，他本来就拿着这幅棋，来到此处，遗留下来了，一直没用，然后就忘记了放这里。”
藤原雅序摇摇头，“以他的行事风格近乎滴水不漏，怎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除非是……”
陈禺问：“除非是什么？”
藤原雅序回答：“除非是当时他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离开这里，所以把这幅棋留在这里。”
陈禺摇摇头，说：“应该也不是，如果当时有急事，让他急着离开，他应该记忆犹新。”
藤原雅序瞳孔慢慢收缩，“所以……”
陈禺点点头，“所以他应该是一早就布置好这里，然后让我们进来套话，所以他故意带我们走山路。他懂路，他领路，我们跟着他走。他是一定能把我们领到这里来，只是今早的那场恰好的雪，提供了一个更好的来这里的理由。”
陈禺忽然问，“对了，今早我去交还木桶的时候，他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啊？怎么好像我回来后，你变得忽然冷淡起来？”
藤原雅序，这是才意识到，之前在藤原氏坟冢前，自己和了因和尚说的话。忽然轮到她面红了？她忽然发现和陈禺解释非常有难度，难道说，自己没有信心和你在一起，他不停的鼓励我应该拿下你，我听了他的话，然后就……然后就……想到此处，连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好笑，望向赤裸着上半身的陈禺。
陈禺见到藤原雅序忽然望着自己，流露出灼热的眼神，和嘴角上扬的笑意，弄得莫名其妙，刚才不是一直聊得好好的？怎么她……难道她忽然又想要自己？但自己未曾准备好，这样来会不会太仓促？
藤原雅序也看见陈禺惊恐不安的眼神，立即一手拍他头上，笑着说：“你想哪去了！不过你既然问到，我就跟你说吧！”
说完，眼神坚定的看着陈禺，“其实我没有独占你的野心，毕竟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包括未来回了中原要建立好那个商圈，还有帮助明军收服辽东，而且完颜嫣才是你的未婚妻，还有赵湘凌，只要你们肯让我进入你的门墙，我就满足了！只是我的身份特殊，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家人会不会不接纳我！”
陈禺心想，刚才明明是在了你之前和了因和尚聊了什么，怎么忽然变到这里来了？但随即一想，才发现，自己惹的人一个比一个狠！完颜嫣是海西公主；赵湘凌是魏王府杀手，现在成了日月教，成为创教教主；藤原雅序是忍者，现在特使，未来可能还是明朝和扶桑商路的名义负责人。
陈禺摇摇头说，“说家势，我虽然也算一个世家子弟，但家道早已衰落，现在都是靠宗族的兄弟出资出力才能帮补。对于你们，我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说人品，你们三个虽然是女流，但全部都是承担大事，护国济民，都是绝顶之人，在我心目中从来都是仰望你们。也不知道我是走了什么运气，竟然能得到你们三人同时垂青，我自己都一直不敢相信。反正我不会认为我父母反对，就算真有其他人反对，我也会请出我师兄和陆大哥等人，帮你我说话。”
陈禺听了听，反而有点不自信地说：“我怕的是，现在你们三个都说要和我一起，哪天你们发现我其实是普普通通的一介武夫，你们都离我而去，我受不住刺激”。
藤原雅序见他说得情真意切，怕他又经受不住上头，连忙靠近去一把抱住陈禺。一边抚摸着陈禺光滑的背，一边在他耳边说，“不要怕，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她之前担心陈禺的家人不接受自己，怕陈禺左右为难，但确实没有想到还可以请刘玥铭和陆皋鸣这两人帮忙劝说陈禺家人。刘玥铭是陈禺师兄，暂时他们门派的代掌门，刘玥铭的说话非常有分量。陆皋鸣是交州一带的大门派明珠阁的二当家，已经是一方大豪，连地方官员也要给他面子。而这两人的面子，也确实只有陈禺才能请得出来。可见，陈禺所言是经过考虑的，而非临时应付自己。
她想到这里，心下更甜。抱着陈禺，一边抚着陈禺的背，一边安慰道：“你问我了因和尚和我之前说了什么，他就是叫我要嫁给你，你信不信？”
陈禺惊呼：“真的？”
藤原雅序，退后一点，看着陈禺，点点头：“你没想到吧？”
陈禺点点头，说：“我真的没想到……”
藤原雅序说，“我也不猜不透他为什么会劝我嫁给你。这些事涉及对方私隐的事情，不是应该在谈合作的时候尽量避免的吗？”
陈禺说，“这也许是他们的一种试探，也许和他们的布局有关。”
藤原雅序问：“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陈禺反问，“还能怎么应对，我们就结婚吧！”
藤原雅序说：“想得美，你真敢说出来，只怕广拙道长第一个要跳起来，完颜公主还在全真派，你让他回去后怎么和完颜公主交代？三船人去了后，就只有陈禺没回去，还和我结婚了。完颜公主还不在全真派闹起来，而且她完全占理，你让到广拙道长怎么去面对。”
陈禺低下头，默认了藤原雅序的说法。
藤原雅序继续说，“我要嫁你，也得经得完颜公主和赵掌门的同意对吧？你问过她们了吗？”
陈禺此时才知道自己做得多不好！连忙说：“你说得对，是我顾虑不周！”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已经和自己绑定了，而且又难得不靠取巧赢了陈禺一把，心情大好，又把话题移回了因和尚身上，问：“假如……假如你直接向了因和尚提出你要找纪伊忍者，他会怎样回复你呢？”
陈禺会认为了因和尚如何答复？了因和尚又会如何答复陈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4章 十九无双岩壁壑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送走了因和尚后，两人经过一番戏弄，藤原雅序回过神来，发现了因和尚并不简单，重新和陈禺分析起了因和尚。
最后，藤原雅序问陈禺，假如直接告知了因和尚，他要去找纪伊忍者，了因和尚会怎么回复。
陈禺听后陷入了苦思，藤原雅序见他认真思考，也不为难他，把刚才藏起来的衣服拿了出来，放榻榻米上。然后把自己的鞋脱了，和陈禺的鞋子一并放在地炉不远处，就在陈禺刚才为她放鞋的地方。
藤原雅序弄完一切，看见陈禺还在思考，就干脆躺下，等他答案。
陈禺终于说：“我们只知道这些山路可以通去纪伊，不能说明了因和尚的忍者就是纪伊忍者中的话事人，也不清楚纪伊忍者有多少个派系。在不了解这些信息之前，去透露我们寻找纪伊忍者的头领，都会给对方带来诸多怀疑和警戒，对于大家都不利。”
藤原雅序点点头，把陈禺的衣服推给他。
陈禺此时才留意到衣服，连忙把衣服裤子一一穿好……
两人都穿着整齐，刀不离手，躺在榻榻米上休息。陈禺怕藤原雅序冻，就把棉被轻轻盖到藤原雅序身上。
藤原雅序也不抗拒，正好借着刚才被陈禺暖了被窝，对陈禺说，“我先睡会一会，你练功把风。一会儿交换。”
陈禺知道她下棋后精神疲劳，连忙点头称是。连忙帮藤原雅序盖好被子，坐在她旁边，不过倒是没有急着练功，只是在复盘之前发生的事情，和沉思如何和了因和尚交流纪伊忍者的事情，只是越想越多疑问。不觉间望见刚入睡的藤原雅序，当即一种想去吻她一下的冲动。不过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非常高强度的搏杀，决不能因为一时欲望，浪费彼此一分精力，多一分精力，就是多一分存活的机会。
陈禺也趁藤原雅序睡觉，仔细的翻查了一下整个木屋，确认没有什么暗格，也没有什么类似像那围棋一样的特殊物品。然后又打着伞到屋外绕了一圈，检查过屋外也没有问题，这才回到屋里。坐到藤原雅序雅序身边，正准备打坐练功。忽然又把注意力移向那副围棋上，盯着围棋仔细看。心中问自己，如果自己出剑，能否一连用近乎同一个手法，出三十八剑，而且每一剑劲力和间距都近乎一致呢？
一想到这点，陈禺立即内心就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要知道，中原的用剑之道讲求行云流水，可以数十剑或上百剑地做到精准，但前提是这些出剑都必须合理并且能相互承接，绝非以同一种出手连续出手三十八次。同样，扶桑用剑之道，讲求前三剑极其精准，尤其是第一剑。大有三剑决生死，一剑定胜负的味道。所以能够在前三剑后依旧保持精准，而且还能持续下去到三十八剑开外，其对剑的掌控确实可怕。
陈禺怕伤到藤原雅序，一手举伞，一手持刀，走到院子外，闭目矗立，构思那个人当时的出剑动作及状态。随着思维的活跃，他体内真气不住运转，这件衣服收到体内真气的激荡，袍袖如同被抖动一样震颤起来。虽然真气在陈禺体内流转激荡，但丝毫没有一丝真气外泄出体外，全部竹伞静静地正举在头顶，一动不动，直刃武士刀静静地斜指着地面，也是一动不动。袍袖的极动和刀伞的极静，此时在陈禺身上对立且平衡。
就在真气接近顶峰的时候，陈禺忽然睁开眼睛，一经竹伞已经离手，倾斜随着漫天下落的雪花，自由下落。
而陈禺早在竹伞离手的一瞬间，人影晃过了了因和尚的小木屋，直接到了山壁前。
直刃武士刀已经刺出，直指向岩壁和自己眉心高度处，在刀尖触及岩壁时，陈禺拖动直刀，在岩壁上画出一道笔直的横线。刀下整条横线从头到尾深浅一致。
陈禺一刀出完不做停顿，第二刀挥出同样在岩壁上留下一条横线，但这次出刀的动作和上一次出刀的动作完全不同，但承接得恰到好处，而且这一刀恰好划在第一刀向下二指宽处，同样是一道横线，从头到尾深浅一致。
有了第二刀，就有第三刀，第四刀，……，一直到了第九刀划完横线时，小屋前的竹伞，刚好坠地，震得竹伞上的雪倾洒开去。但陈禺那边的刀势依旧未完，竹伞坠地对他丝毫不存在任何影响，漫天的雪花在他极速的剑招下，看似变得极其缓慢，更像是欲停留在他身面，但却不得不离去，依依不舍的精灵一样。
只可惜，这一切都不在陈禺的眼内，一直到了第十九刀挥完，岩壁上已经整整齐齐地划满一十九横线。这十九条横线在划的时候，有的是从左到右划，有的是从右到左划，相邻的横线相距都是两指间宽，全部深浅一致，线形笔直。十九次出手竟然没有一次是一样的，却又好像不是十九次出手，只有一次出手而已。
画完十九条横线后，陈禺剑势一转，指向最上一条横线的最右端，一刀劈下，把十九条横线的右端全部连起，这一条竖线同样笔直，整条竖线深浅一致。当刀到最下方面一条横线右端时立即收势，让刀势从下劈转成上撩，落点在最下一道横线右端处向左两指宽处笔直向上撩出直到最上面的一条横线，第二道竖线就已经完成。
同样，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直到第十九道竖线划完。但陈禺剑意未尽，他立即收剑，左手捏出剑诀，以指代剑点向最上方的一条横线最左端，从上往下一抹，把横线超过最左边竖线的多余部分全部抹掉。
不过他剑意仍未用尽，回身直刀再度刺出，刺向岩壁的“棋盘”上。连出九剑，一气呵成，用九个大小一致的小圆圈标出了棋盘中的天元和星位方才作罢。然后昂起头来长舒一口气，只见自己头顶两三丈的雪花都被呼出来的这口气给吹动。
看了看岩壁上的棋盘十分满意，想刚才自己在电光火石间，连出四十七剑，还有一次以指代剑，共四十八击。完全不输棋盘上的三十八道刻痕。当然，陈禺也明白，自己现在只是超越刻棋盘的那位剑豪刻棋盘当时的水平，这幅棋不是古物，还算是比较新，这位剑豪也很大可能还在世上，如果他继续精进那么他的剑法如今应该不止这三十八道刻痕的水平。
由于刚才时间非常短，所以陈禺身上粘到的雪花并不多，他闪身去到前院，捡回竹伞，回到小木屋里，看见藤原雅序还在熟睡，也不打扰她。在屋中的柴堆里面，搬了一截没被劈开的树桩，放到窗前。坐在窗前，喝着温茶，咀嚼着烤鱼块，一边是窗外的出尘绝俗的雪景，一边是熟睡中的完美偶像藤原雅序，忽然间觉得自己此刻幸福无比。
享受了片刻，思绪又回到楠木正仪和了因的身上，但见窗外的雪已经小了很多，想象一下自己和藤原雅序举着竹伞，应该还是能回到住的地方。这里虽然清净，且样样都好，唯一就是补给太少，无法长住。
谁知道刚想到这里，就看见远处有两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正背着东西，提着盒子慢慢的往这边来。陈禺认出，那是刚才接走了因和尚的五个忍者其中的两个。心想，藤原雅序不是和了因和尚说天黑前吗？怎么这么快到了？万一自己真的和藤原雅序那个完了，应该是抱在一起入睡吧……那么会不会正好给他们看到？想到这里，瞬间脸色绯红，但也仅仅是红了一瞬间，立马想到问题关键，连忙收好未吃的鱼块，擦好手跳上榻榻米。
藤原雅序瞬间被他的动作惊醒，陈禺立即说出情况。藤原雅序不假思索的说，“你赶快假装睡觉，他们来了你就装作醒来的样子去给他们开门！向他们示意我还在熟睡中。”
陈禺当然明白藤原雅序的意思。了因和尚一行人回去金峰山寺后山的别墅，必然马上吩咐这两名忍者回来，毕竟下雪的山路上一来一回，也就差不多这个时间。这两个忍者回来，主要的目的是看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在干嘛。所带之物应也是一些补给，若是被发现了，就说是了因和尚怕两位饿着，送些食物过来，因为在小木屋里有地炉，即使食物在路途上凉了，两人也可以通过地炉把食物热起来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陈禺武功了得，所以说陈禺在午觉时不知道有高手逼近，这是谁都不会信的，所以假装被惊醒的这个动作陈禺还是要做的，否则就太假了。
藤原雅序则背过身去，面朝里，偷偷拔出直刃唐横刀，借助刀身上的反射面，半眯着观察着窗户和大门。
陈禺则和她背对背，面朝外，全凭听力，一旦听出来人的脚步声接近小木屋就立刻假装醒来。
果然，事情一开始确实和自己想得一样，两个斗笠人进入了院子，但好像走了两步就停住了，没有朝小木屋这边走来。停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两人竟然朝屋后走去。
陈禺听着二人的脚步声，先是一奇，但很快想到了，他们是看见了自己刻在岩壁上的棋盘，所以激起了兴趣。
果然根据脚步声判断，他们确实去了那块岩壁前，还停了下来，应该是在观摩。这下大出两人意料。
藤原雅序刚才睡着了不知道陈禺竟然弄了这样一出“大戏”，不觉转身看向陈禺，陈禺示意自己出去接待一下，回头再和她解释。
藤原雅序点点头，让他去吧。
陈禺装着刚睡醒的样子，拄着直刃武士刀，推开房门。声响很轻，看这样子好像是怕惊动房间里熟睡的人。
不过在岩壁前观察的忍者，本身就是在执行任务，警觉性很高。听到门声就已经猜到屋内的人走出来了。
连忙转身，正好看见陈禺。
陈禺和两人六目相对，马上感觉到两人警戒的目光，陈禺假装没留意，对二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小木屋，又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他的意思很明显，屋里有人在睡觉，不要发声。
两个忍者见了陈禺的表达，也马上点头，同时指了指屋子正门的地方，然后指了指自己两人，在伸出食指和中指向下，一前一后地摆动。
陈禺也明白他们的意思，点点头，引他们到门口。
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忍者，解下背上背着竹竿，上面挂着两件蓑衣和两顶斗笠。把竹竿挂到门前的竹架上。
另一个身材普通忍者则放下木盒，并打开盒盖，里面果然是丰富的斋菜，有饭团，素肉，素菜，熟寿司，旁边还有一小壶清酒。
这名忍者见陈禺检查过盒子后，就合上盖，然后迈步想进入房间。
陈禺连忙拦住，指了指侧卧的藤原雅序。
那个忍者被这一拦，马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把食盒交给陈禺。
陈禺也点头鞠躬的感谢忍者，把食盒拿进小木屋，然后就送两名忍者出院子。
两名忍者，显然是少了负重，整个人都轻松很多，去到院子门前时，转头看向陈禺，指了指岩壁上的棋盘，又指了指陈禺。
陈禺用手指指着自己点点头。
两名忍者大骇，连忙鞠躬，以示尊敬。
陈禺也立即回礼。
三人不作声，不断地用手比划一番后才作别。
陈禺望着二人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回到房间，把事情给藤原雅序解释一番，藤原雅序听后，立即让陈禺带自己去看岩壁上的棋盘。
陈禺只好打好伞，陪着藤原雅序去到屋后的岩壁。
藤原雅序自然识货，看着岩壁上的出刀痕兴奋且狂热，马上“命令”陈禺传授她这门功夫。
陈禺见她喜欢，自然不藏私，先是在她面前演练了一遍，然后又放慢出刀，再演练了一遍。
藤原雅序资质本身就过人，看了三遍就已经熟记在心。
她用直刃唐横刀催动剑招，也练了三次，已经可以完完整整一气呵成，地把剑招使完。连陈禺都震撼她的资质，她的资质可能还在完颜嫣之上，和赵湘凌一样不相上下。
藤原雅序剑招练完后，兴冲冲地走到岩壁，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比划了一下横竖线长的长度，也慢慢的举起直刃唐横刀，想对着岩壁出刀。
那么藤原雅序是否能得偿所愿，砍出这三十八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5章 两情唯一枝间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送走了因和尚后，陈禺面对着棋盘上三十八道刻痕激发起自身强烈的试剑意愿。趁藤原雅序入睡后，在屋外的岩壁上用剑招也划出了三十八道剑痕，还点出了天元和另外的八个星位。
面对这样精妙的剑法，不论是前来查探的忍者，还是在一起的藤原雅序都表示了无比的震惊。
藤原雅序当即就让陈禺把这四十七剑传授给自己。
陈禺见她喜欢，当然马上同意了，为藤原雅序详细讲述了剑法精要，并且演练给藤原雅序看。
藤原雅序资质也是绝顶，看了三次后，自己也试了三次之后，整套剑法已经可以行云流水的施展起来。
陈禺也被藤原雅序的资质震撼到。
藤原雅序试完了三次问陈禺，“试不试我下载也能在山石上画一个棋盘！”
陈禺摇摇头，说：“以你现在的功力，最多到第六剑，就不能保持剑痕平整了！”
藤原雅序“哦！”了一声，问：“那我要练多久才能像你这样可以平平整整的画上上面的棋盘？”
陈禺心想，“我是看完棋盘上的刻痕，然后基于我自己现在用剑习惯和功力，自己构思出一套剑法来完成岩壁上的棋盘……以你当前对剑道的理解，构思出一套剑法难度不小……”但知道如果这样说的话肯定让藤原雅序大受打击，当初自己讲解完《唐剑诀》给赵湘凌听，赵湘凌就立即显出失望的神色，那剑法太深奥了，需要前置的学识太多了。只好对藤原雅序说：“如果只通过自己练剑，练好我教你的剑法，做到在岩壁上刻棋盘的画，你需要三至五年。但我帮你打通奇经八脉后，可以把这个时间缩短到半年。”
藤原雅序，听着有点不相信，于是提剑到岩壁上，问陈禺，“真的最多五剑吗？”
陈禺一脸抱歉的看着她，回答道：“现在不超过三剑，六剑是你状态最好的时候，但你现在心头有气，对不起，是我刚才说话惹到你了。”
藤原雅序，其实真的是心中不服，但面上仍笑道，“不怕，我闻过则喜！现在就试剑。”说完，目视手中长剑，精神聚敛，真气流动。在细细的雪花中，剑光如厉电一样在毫无征兆下突然闪出，刺向身前岩壁。
当剑尖触及岩壁时，恰好精神，力度，和剑招全部去到最完美的处，带出一道平整的划痕，这一道划痕比起陈禺的十九道横痕也不遑多让。
一剑使完，马上第二剑，即至，但出这一剑时，她已经觉得一股无形的阻力，似乎正从不知何处而来，让她隐隐有点烦躁和犹豫，但第二剑剑招已成，第二剑依旧划完。再出第三剑时，连她自己也已经意识到和上一招的衔接出现了问题，第三剑只走了三分之一，她就觉得旧力已尽，只能再出新力，但三剑划完后，她自己也看见，第三剑的划痕明显有一个断折点。
她望着这个断折点久久不能说话，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陈禺已经举着伞站在她身边，竹伞正好给她遮住天降下来的雪。而陈禺为了给她遮雪，又不打扰到她，竟然有半个身子在伞外。
陈禺见她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却被藤原雅序抢先说话了：“你想安慰我？”
陈禺点点头，问：“你真的没事？”
藤原雅序说：“其实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安慰我！”
陈禺一怔，藤原雅序整个人一下子扑上来，抱住陈禺，说：“就这样，你既不担心我会被冻着，我也不会担心你会被冻着！”说完抱着陈禺噗嗤一笑。
陈禺连忙抱紧藤原雅序问：“你真的没事？我们先进屋吧。”陈禺怕藤原雅序多想，直接把竹伞交到藤原雅序上手，然后将她横抱起来。
藤原雅序并不是没有被陈禺抱过，只是在室外，这还是第一次，一下子面上羞红得要紧，不停地叫“放下我！放下我！”
陈禺直接把她抱到门口才把她放到地上。
藤原雅序气冲冲地说，“下次你再这样……我就……”
陈禺一把握住藤原雅序的双手，收了她的竹伞和唐横刀，接着她的话说，“回到屋里，我就先让你修理我，你把我修理完一遍，出了气你就会舒服很多，我也会记住，未经你同意就对你动手动脚的后果很严重，你说这样好不好呢？”
藤原雅序，立即道：“好！就……”她立即觉得哪里不对了！跟着陈禺进了屋随手关了门，坐到榻榻米前。陈禺帮她把竹伞和刀剑全部放好，然后立正站到她身前，就像一个等待老师教导的孩子一样。
藤原雅序这还哪里能生得起气，一把把陈禺拉着坐到自己旁边，“好啦！我不生你气了，刚才那些动作，以后你真的……真的不要在外面做了，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陈禺看见藤原雅序不生气了，心中松了口气，问：“那现在不是在外面......”
藤原雅序连忙闪开，笑骂道：“正经一点！”随即伸了个懒腰，问：“你帮我打通奇经八脉后，真的能大幅度缩短我练剑的时间？”
陈禺点点头，起身把茶水和鱼块拿来，递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接过饮茶和鱼块，一边吃一边听。
陈禺说：“还记得足利义满宴席的那个晚上，我帮你打通任督二脉，后来在东大寺，我们早上练剑的时候，我教你如何用通过招式来调度体内真气吗？”
藤原雅序低头沉思了一会，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又好像想出来的什么都不是。
陈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柔声的对她说，“这个道理，你不要急于一时想出来，我当时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到……”
藤原雅序望着陈禺，忽然一笑，“好！我相信你。”说罢满足的喝着茶水吃着鱼块，好像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藤原雅序自己知道，她刚才学的剑法，虽然运用起来远不如陈禺，但要在对敌的时候使出来，能挡住她的人也不多了，甚至可以出其不意，反杀一些武功比她更强的对手，无论她将来能不能练到三十八剑如一，或者更强的四十七剑如一，至少她现在已经稳赚不赔。
两人见雪势越来越小，赶紧把鱼块全部吃完，然后简单地打扫干净了小木屋。收拾了一下东西，两个茶水袋已经喝完。剩余干净的水两人倒进屋内的水缸里，用过的水，浇在地炉上，把地炉浇灭。两人把那副围棋放好，再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背起竹伞，挂起水袋。
陈禺先把用大叶子包住的鱼骨拿到院子外，刨了个坑埋好。然后回屋子检查好窗户，最后两人又把剑背起来。陈禺一手拿着食盒，另一只手让藤原雅序牵着，两人这才冒着细雪离开小木屋。
从昨天晚上的不自信，到今天早上的猜疑，直到现在掌控，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藤原雅序感觉过得出奇的充实，人也变得出奇的自信。想到当时在登州的时候，看见完颜嫣可以在公众场合随意捏陈禺的耳朵，教训陈禺的时候，当时自己都看着目瞪口呆。想不到现在自己也可以做相同的事情，而且还知道现在就算自己提出要陈禺，陈禺也不会反抗。谁能想到，在不到一个月前，自己本想杀陈禺，谁料打了才知道自己连当时重伤的陈禺都打不过；后来要算计陈禺，谁知到不但被他识穿，还要在被他识穿后，反过来救了自己，忍不住自己也叹道世事无常。
藤原雅序也感觉到陈禺握着自己的手不时会输一道真气，经过手三焦经，进入任督二脉，让自己在冰天雪地中也不觉寒冷，心中偶尔会想，要是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两人回到坟冢区的时候，红日已经偏西。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时，正好见到了因和尚指挥着一些工匠在另一间屋子里，进行简单的改动。
了因和尚见二人回来，连忙上前问好，告知二人他们原来住的房屋，也就是三间房屋中间的那间可能不适合两人休息，让二人移到最右边的那间，而最左边的那间是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两人用的一间。
陈禺和藤原雅序当然明白了因和尚的用意，了因和尚故意把自己两人和楠木正仪还要了因和尚的住处距离拉远，正是让自己二人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若是在之前，藤原雅序一定大为窃喜，但现在藤原雅序已经知道陈禺必然会顺从自己，所以也不急在一时。而且现在主要问题是和楠木正仪说通海贸的事情，了因和尚过于神秘，楠木正仪又立场不明，这才是当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所以两人假装不知，只是礼貌性的谢过了因和尚。
大聪和尚也正好来到，便带两人到了左边的第一个房子，里面也确实更适合两人居住，分开了干湿区。干区里面也有屏风挡格，榻榻米休息，还有地炉取暖。湿区有大壁炉烧火，还有专门用作洗浴的大木桶，及水缸。
两人谢过大聪和尚，便把原来自己房间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一一搬过来新的住处。陈禺还专门去为藤原雅序打好水，通过壁炉加热，留着今晚给藤原雅序用，地炉点燃后，也重新热了和尚给他们准备的食物。藤原雅序想陈禺已经从早忙到现在，就命令陈禺自己去梳洗一下，然后抓紧时间休息，晚上还要和了因和尚还有楠木正仪谈海贸事宜。
陈禺领命，梳洗完了，就回到榻榻米上休息。藤原雅序则把木几搬到榻榻米上，拿出笔墨纸砚，研究着今晚讨论的话题。她承认，自己昨晚情绪失控，导致了陈禺为了安抚自己，一时不察，在小木屋中被了因和尚套了不少话。如今在信息上，自己已经处于被动一方。但谈话仍要继续谈下去，原本她认为自己站在道德方面，楠木正仪不好拒绝海贸，自己站在资源优势方面，楠木正仪也知道，海贸进行下去南朝也会非常被动。所以楠木正仪，拒绝海贸不对，不拒绝海贸也不对，所以纠结的应该是楠木正仪，到时候北朝再给楠木正仪一些他能相信且接受的承诺，楠木正仪就很难不向北朝做出一些妥协。但虽然自从昨晚后，她至今都没看见过楠木正仪了，但她从了因和尚的自信，以及楠木正仪这两天的有条不紊总觉得，楠木正仪好像也在盘算着做海贸，而且好像还有把握，在海贸上做得不比北朝差。
这点她是真的想不通，楠木正仪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楠木正仪如此自信？
想着，想着，忽然又看见身边的陈禺正在踏踏米上放纵的打着呼噜，不禁嘴角一笑，她自然知道像陈禺这样的高手，睡觉的时候都是七八分警觉，根本就不会有呼噜声。现在如此不设防的睡觉，那是完全相信自己，对自己完全不设防，彻底放松的表现。忍不住低头偷吻了陈禺，然后又继续领进眉头在室内踱步。
……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透入的光线很也逐渐暗淡下来。藤原热好食物后，摇醒陈禺，两人把食物一扫而空，饮过茶水。大家互相帮助整理好衣服后，藤原雅序又交代了陈禺一些事情，陈禺一一记住。
两人就带着洗好的食盒，出到屋外稍作散步。去藤原家的坟冢处，两人做了简单的拜祭后，抬头正看见此时一轮酷月已经爬上树梢，在密林的树枝间正好露出圆脸。正所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二人都不禁在想，不知今晚交谈之后，还有没有心情，抬头望月，送云归远。
果然了因和尚就出来找到两人，带着两人回到昨晚大家会面的那家房子里。
大聪和尚照旧在中间给众人煮茶，这次他还准备文房四宝，估计是在一会儿要为众人做笔录，楠木正仪则坐在原先昨天的位置上正品着茶，偶尔用扶桑语和和大聪和尚聊上两句。两人一见了因和尚带着藤原雅序和陈禺进来，都立即起身，相互问好行礼，彼此客气一番后，又纷纷坐下。
有些事情该来还是来的，昨晚聊完后，藤原雅序由于一时冲动，发了脾气，连带的影响就是他们两个失去了复盘的机会，而且今早还被了因和尚顺带获得了大量信息。那么今晚的会谈中，双方又会相互抛出什么问题，又能否获得什么进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6章 若计量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靠着了因和尚托忍者送来的蓑衣和斗笠，终于回到了自己原来住的地方。了因和尚为二人换了一间更适合住的房间。两人进入到新房间后，经过休息后。陈禺算是回复了些体能陪着藤原雅序去简单地拜祭了一藤原氏的坟冢后，被了因和尚请到楠木正仪的住处，四人又准备开始就海贸的事情的谈判。
四人入座后，互相客气一番，旁边伺候的大聪，分别为众人一一添上煮好的茶汤。代茶分好时，四人渐渐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后，楠木正仪首先开口，“海贸之事利于社稷，吾辈自当支持。”说着举起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
藤原雅序和陈禺见他开口就肯定了海贸，心中都是一宽。这样说来，他并不认为海贸是针对他们南朝而设计的局，就算最后谈不妥，也不会反目成仇。
谁知楠木正仪只是开口了第一句就没有下文，只顾慢慢饮茶。
藤原雅序便接口道，“这样说来，将军是支持海贸实行咯！”
楠木正仪叹了一口气，“如果这次海贸，真如我们大家所想的话，有利于社稷，我自当支持。”
藤原雅序心中暗骂，“果然老狐狸，刚才差点就大意了，他的意思依旧是质疑这次海贸的企图。他的意思是海贸是好，但我们这次推行的海贸就未必了。”
陈禺也自然想到这点，不过未经藤原雅序的同意，他不敢轻易出声，只是也学着楠木正仪那样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水。
藤原雅序，故作惊奇，问道：“将军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难道是将军是质疑我们细川赖之大人？”
楠木正仪连忙摇头，回答：“我绝无此意思，只是昨晚特使教会了我买海外商品到扶桑，但并未教我如何卖我扶桑商品给海外。如果我南朝一直是，只入不出，我们也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财哦！”
他话说得客气，但所提出的潜在问题却是非常有力，“我南朝的商品如何运到你北朝的港口去？现在我们在打仗，我把矿石，宝石这些贵重物品运去港口时，经过你北朝，你随时可以扣下我的重要货物。所以问题的核心就是，北朝如何保障南朝的货物能交付到明朝商人的手动。至于他之前说的绝无质疑细川赖之的意思，根本就是说了等于没说的话。”
藤原雅序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当初她确实有把握承诺做出保证自己可以通过天皇特使的印鉴来给楠木正仪开路，但她却暂不说出这方法，反而故作质疑地问：“难道将军就不能自己派船把货物运到博多港吗？”
谁知她的试探，反而被楠木正仪立即捉住话头，表现得很无奈地说，“特使的方法确实是好方法，但我的船既然可以到博多港，为何不跟着船队直接去高丽？”
他这个表达也是一语双关，潜台词就是：“我用大船的话，我也可以直接跟明朝做生意，不需要经过博多港停一停，再下货上货。反之如果我用小船走内海的话，本质上还是你北朝控制，我依然要面临被你北朝劫掠的可能啊！”
藤原雅序自然也马上想到他的潜台词，一时间都想不到怎样回答，望向陈禺。
陈禺则想到一层更深的意思，现在楠木正仪抛出这个讲法，无外乎两种个含义，所谓的大船，更深层次的意思是南北两朝两家分别独立和明朝做生意；所谓的小船，更深层次的意思就是要北朝保证南朝商品不会被扣押。
前者就是用彼之矛攻彼之盾，之前大家既然确立了海贸有益于扶桑，那好了现在大家一起做，南朝北朝各做各的，你我都不干扰对方，谁干扰了对方，谁就是扶桑的罪人。
至于后者，别说藤原雅序没办法保证了，就算细川赖之来也无法保证。将来他手下真的抢了，哪怕把货物追回来，南朝也等同于少了一大船的生意，坏了自己的招牌。
而且他担心自己的货物被抢是理所当然。比如当时扶桑的武士刀，在大明是有一定市场的，那么南朝卖点武士刀给大明没毛病。但如果一大批武士刀经过北朝辖区时被抢了，没准打仗的时候，还会有北朝的武士拿着这批武士刀来砍南朝的武士，那这就是不是赔钱的问题了，那是在资敌。
所以后者在楠木正仪的算盘中，藤原雅序所有的解决办法都很难有说服力。那么变成话题就必须要去到前者上。那如果谈前者，那么藤原雅序又帮不帮楠木正仪出力呢？如果不帮，那说明你藤原雅序打着海贸为扶桑的说法是假的，为北朝才是对的。那如果要帮的话，正好北朝那边有一票明朝商人和行业名人，你藤原雅序又帮不帮我把他们请过来呢？
所以楠木正仪明明是一句很无奈的话，但锋芒毕露，着着抢先。
陈禺既然见藤原雅序望向自己，便立刻露出笑容，对楠木正仪表示欢迎，说：“其实将军说到明朝。明朝这边跟谁做生意不是做生意，我们出海组团，也是为了相互有一个照应，比如两艘炮船，一般可以守护五到六艘货船。主要是能够设定海上聚会点，大家聚组就可以了。”
这说法一出，也让楠木正仪一奇，心想，难道这小子那么容易就同意了？不像他算力超群的作风。
果然，陈禺抿了一口茶，然后补充道：“只是不知……南朝出海的船只是航道线路和规格能否告知一下。”
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对望了一眼，两人也想到，陈禺在话中提及了线路，这点很关键，如果船从吉野出发，绕一圈到博多港，再和从木浦到博多的船队汇合，去浦木，然后再沿近海把货物运进中原，等同于要增加一段从熊野到博多港的水路成本。
当然两人还有一重更深层次的考虑，就是两人知道了陈禺的来历后，在酝酿一条从萨摩藩到琉球再到明朝的航线，这条航线能完美地避开高丽，也就是北朝提供的商路。当时琉球也是大明的属国，而且陈禺的师门就在琉球，既避开北朝的雁过拔毛，又直接受惠于陈禺。
所以当两人听到陈禺提出航道线路的时候都会心一笑，觉得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于自己这一边了，但是如果直接说出这条线路，又有三个问题。
第一，这样条线路毕竟还是酝酿中，到实施成功还需要数次尝试。
第二，这条航线毕竟大部分时间暴露在大海中，对于当前大量成建制化的倭寇海盗的袭扰确实很头痛。
第三，这条航道等同于不需要北朝介入，不需要高丽和辽东介入，就直接和大明交易，这样说出来可能会不太给藤原雅序面子，让她的客人和北朝主公全部沦为多余。
毕竟楠木正仪还是不想得罪天皇特使和外国客人。所以他也在思考用一个婉转的说法，把这条线路说出来。
楠木正仪说：“陈公子问，航道路线，当年唐朝鉴真大师的路线就从，黄泗浦出发，经种子岛，鹿儿岛，后转奈良。”说着抿了一口茶，顺便瞄了一下其余四人，然后继续道：“当然，如今和过去不同，但路线可以参考，如果我们开辟一条从熊野到种子岛，到琉球，再到泉州的航道。那好处就大了。”
楠木正仪停了停，说：“首先，这样我们扶桑就可以直接和明朝做生意，而不需要经过高丽等地，让他人雁过拔毛了。其次，在京都，奈良，近江，甚至东海附近的商家，也不需要再千里迢迢的把货物运到博多去，也减少了众多商家的成本。当然，原来走博多木浦的路线也应该保留，两条商路，大家各取所需嘛，您说呢？”
他此言一出，藤原雅序才知道人家用计之深，诚然他的意思是，以后和高丽做生意的部分就走北线北朝作主，和明朝做生意就走南线南朝作主。高丽的生意和明朝的生意是一个量级的吗？另外如果在京都奈良一带，所有商人的货物，能在堺、熊野这些地方上船，谁还去博多？所以搞了大半天，原来是他赚大头啊？
陈禺连忙赞到：“原来将军早有计较，那么船队的规格可有计算？”
楠木正仪自然胸有成竹说：“船队什么规格，还要看北朝是否支持！现在我们南朝用八槽船护航。假设用四艘八槽船护航船，加上两艘补给船，可以护航六至八艘商船。这就是一支十船以上的大船队，倭寇和海盗也会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说着，停顿一下，喝了一口茶，微笑着对藤原雅序和陈禺说：“如果北朝有船队需要走南线我南朝船队也可以提供护航，一般一战船护航两商船，两补给船能支持自身加上四至五战船。所以护航船队也以两八槽船起步，就是四艘商船起步较为合适。当然收取护航费用，也是要的，水手和士兵的工钱，以及船体的保养，甚至保护商队时拼杀阵亡的士兵抚恤金，这些都需要计入商队成本中去。如今南北大战，大量的战船都相互对着对方，如果能借海贸之事两家暂且罢兵，相信我们南边可以分派出更多的八槽船，助双方海贸。”
最后，回过头对陈禺说，“当然护航航道和商贸航道如何界定，这个可以商量，到底是从熊野一直护航到泉州，还是护航到琉球，剩下的从琉球到泉州一段由明朝护航，这个都好说。”
果然楠木正仪又再客客气气中将了对面北朝一军。
北朝有没有远洋护航能力？现在我南朝就有八槽船，可以承担从熊野到琉球的这一段护航。你北朝有没有把握护航从博多到木浦的这一段？
不要看从博多到木浦一段不长，看似最安全，但谁来护航？明朝要么就从自己出港开始就沿岸一直护航到木浦，然后再到博多，这样做无疑增加成本。
如果明朝的武林人士，想直接在木浦护航到博多，那么就必须要经过高丽的允许。否则高丽王，怎会让明朝武林人士在自己的国土和眼皮子底下建立一支强大的武装部队。搞不好，高丽王说他提供护航，那么广拙道长等人就是白忙了。
藤原雅序如何听不出，当然她更明白，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都一定不会反对楠木正仪的提议，因为扶桑决定投入海贸的程度越深，他们将来投入打击倭寇的力度就越大，这是一个钱币两个面的道理。本来自己占道德，占优势的局面，完全变成了对方占道德，占道理，也占优势。当然她也知道，这不能怪陈禺，毕竟陈禺刚到扶桑哪里会知道南朝的八槽船。只能怪自己昨晚发脾气，没有好好的和陈禺分析，如果当时不是发脾气，是和陈禺好好分析的话，陈禺和自己未必不能想到，楠木正仪的这些出牌，有准备和无准备，完全是天壤之别。
陈禺则是“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将军是说，通过琉球作为中转，这样明朝和扶桑都可以在琉球设立船舶司，用于调度来往行船。”
楠木正仪见陈禺的反应，立即喜上眉梢，看了一下旁边的了因和尚，两人立马笑着举起手中茶盏，对陈禺和藤原雅序作了敬茶的收势，楠木正仪同时肯定道，“对！对！对！陈公子说得正是我希望未来的，那时候陈公子和藤原特使两位既能在辽东与细川赖之商议北方路线的商品流通，又能在琉球与我和了因和尚把酒言欢，两位就是明朝和扶桑的大功臣啊！”
藤原雅序听后真的哭笑不得，这句话的内容，他在大事上事事占先手，完全压制北朝，但在私事上又有意无意的撮合自己和陈禺，面对这样的话，无论是陈禺还是自己都无理由拒绝。
那么是否楠木正仪就已经赢下这场交涉呢？还会出现什么变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7章 得出了奇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四人在大聪和尚的主持下，帮助开始海贸的讨论和协商。楠木正仪借机提出了一条由南部朝廷掌控的南线的贸易方案，认为南线可以和北线互补，这样北朝的商人可以通过南朝的南线来达成贸易，南朝的商人通过北朝的北线来达成贸易，的方案。
但是藤原雅序和陈禺都能看出，南线明显比北线更有发展前景，所以未来商家对南线的投入大过北线也是可以想象的。这样一来，南朝不但能从南线上的对外贸易中获益，还能从北朝商人使用南线时管理中获益。这样就不是南朝的钱袋子因为港口的使用流向北朝，而是北朝的钱袋子通过南线的航运保护流向南朝。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笑吟吟地举起茶盏，连忙也跟着举起茶盏，四人一饮而尽。
大聪和尚见大家开心，连忙出来帮大家斟满分茶器，还每人分了一小碟味噌大豆，四人逐一谢过大聪和尚。然后从分茶器中把茶汤倒入茶盏中。
陈禺紧接着笑道：“将军果然深明大义，吾辈楷模，双线海贸一定能助两国迅速发展。”
说完也举起茶盏敬楠木正仪，楠木正仪连忙陪笑，“呵呵！陈公子谬赞了，这是我们大家应该做的。”
陈禺问：“不知楠木将军准备何时试行这条航道，到时候我是否同行？”
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都知道，如果未曾试航过，这条航线怎么说都只是一个方案。这一步是避不开的，反问陈禺：“我听说足利将军马上就要举行一周年的宴会，届时天下所有的大名能去的就亲自去，不能去的就派使者去。你们从唐土过来的客商和武林人士，恰好逢此机会，所以他们都会去，对不？”
陈禺和藤原雅序点点头，说：“都会去！”
楠木正仪说：“所以其实大家也不急在一时，可以在宴会结束后，邀请唐土的商人，和武林人士过来我们南边，大家商议一下商品和对接，再出海也不迟。陈公子你说呢？”
陈禺点点头，“将军之考虑深远，确实非我所能及。不过我们当时来扶桑的时候，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已经决定了回程日期，而且这段时间，他们都已经在京都和商人讨论进出货。很多货物现在可能正在运去敦贺，不太可能在到时再改动。”
楠木正仪“哦！”了一声，心想，人家这样说也无错，他们来扶桑到宴席之间有大半个月时间，商家当然在探讨洽谈商路中的商品，就算自己现在跑过去跟人说南朝也有商路，人家也都不可能在这次海贸中，接受自己这条航道。
楠木正在沉思中，忽然旁边的了因和尚问，“陈公子啊，我听说，您师门就是在琉球，而且在江浙也有一定的产业，如果等大家送走唐土商家和武林人士后。你和藤原特使，再回来南朝这边，我们现在就组织好商队，两艘八槽船，一艘补给船，另带四艘商船，合共七艘船从熊野出发，经四国南岸到种子岛，再到琉球，稍作休整，然后从琉球出发，去泉州，或者直接去黄泗浦。你看如何呢？”
了因和尚的这一提议，歪打倒是未必，但正着是一定的。
因为，他并不知道陈禺要为墨先生连接扶桑忍者的信息网，还要找准备打架的毛骥和自己师傅劝架，所以他也就不知道陈禺是不跟广拙道长船回去的。他的提议让陈禺留下来，不跟大队人马回去，就等于给藤原特使更多机会去攻略这个自己一直喜欢的陈公子。所以在私人方面，等同于给了藤原雅序莫大的助力。
至于从熊野到种子岛，不论是走四国南岸，还是内海，如果遇到北朝的水军阻难，藤原雅序都得出来拿天皇的印鉴开路，那么北朝的藤原特使就等于帮他南朝干事了。
最重要的是，北朝这次在敦贺的才一共三艘船，其中一艘还是藤原雅序的特使专用，等于是天皇的船，如果藤原雅序不跟北朝那边的人回去，那么北朝顶多就去两艘货船。但南朝这边一下子就是派出去七艘船，其中还有四艘是货船，整个规模瞬间就把北朝比下去。
而且船上还有扶桑商人，无论他们到了泉州还是黄泗浦，都马上可以和当地的明朝商人对接，陈禺师兄在江浙一带，经营生意，人脉根本就不缺，消化四船货物，难度不会太大。效率远超到木浦港然后沿近海去登州的两艘船。
相对于商品而言，明朝正需要打仗，因此硝石和硫磺这些矿石是火器的必需品，在明朝这次的来客中，只有陈禺是货真价实有军方背景，常遇春为他站台的，所以矿石的销售，可能未来还是倚仗陈禺牵线搭桥。现在先让陈禺弄它一船过去，就算不能立即完成营销，也能向明朝表示自己这方有此资源。而且这些资源未来必定是要直达明朝本土的，根本就不可能从木浦上岸转陆路，万一走到辽东被抢了，明朝自己如何受得了。
矿石利润虽然不高，但只要明朝和北元继续打仗，自己这边就能不断地做这笔生意，用低利润货物来平衡海贸成本，赚少量高利润商品的钱，再换成扶桑这边需要的技术和商品。自己南朝用，又可以售给北朝，有何不好？
了因和尚的建议，真可谓一举多得，尤其是对于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来说，实在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陈禺点点头，问，“实在太好了，听了因大师的计划，我也想成为这次试航的一份子，这两天能不能先看看将军的八槽船和货船？”
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对望一眼，连忙点头，楠木正仪说：“让我明天安排一下，争取后天带陈公子和藤原特使去看看八槽船和货船。”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表示多谢。
四人见既然今晚的话题说到这里都差不多了，就散会休息了。
大聪和尚送到二人回到住的地方。二人送走大聪和尚，进了卧室，陈禺检查好门窗，就帮藤原雅序和衣，拉起屏风，藤原雅序把衣服挂在屏风上，才进入木桶沐浴，陈禺把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挂到通风处吹风。再把她要换上的衣服挂在屏风上。
两人隔着屏风，复盘起今天的情况。两人都觉得楠木正仪比自己想象中厉害得多，按照楠木正仪的准备就算没有北朝，没有陈禺，他自己也能和明朝进行海贸，只不过现在有现成的助力，也就是送上门的陈禺和藤原雅序，所以他才想争取过来自己这边。
藤原雅序全心全意推动海贸，本来的两个目标，一是通过海贸来发展扶桑，二是借海贸来拉开北朝和南朝的差距，让北朝有足够优势统一全国。现在看来，第一个目标要实现应已成定局，现在就是各方尝试积累经验，等待足够的量变产生质变。而第二个目标，倒也是始料未及，当前的似乎南朝能在海贸中获得更大的优势。
如果按照这种逻辑进行下去，南朝会变得越来越强，慢慢追平北朝的，这样南北对峙的格局就会一直延续下去。显然这样对细川赖之来说不是一个理想的选择，本来北朝要道德绑架南朝来打这场“消耗战”现在是彻底反转了，最要命的这还是北朝自己提出的，或者说到时细川赖之会不认账，把全部责任推到藤原雅序身上。
藤原雅序梳洗完，陈禺帮她处理好水桶污水等事物，忙完后，回到休息区时跟藤原雅序两人牵着手平躺在榻榻米上，望着屋顶，又聊了多个可能性。最后两人才达成一致，第一，先看看楠木正仪的八槽船和商船，评估一下他的一次海贸能带到的经济效益是多少，再进行下一步分析；第二，如果未来真的帮楠木正仪，做南朝的海贸，难保楠木正仪不会向南朝的天皇再要一份信鉴，到时候自己带两份信鉴去明朝，去暹罗，去婆罗洲，去高丽，那就真是让人看笑话了。
不过对于陈禺不随大队回登州，去找忍者交涉，了因和尚的提议确实提供了很大的掩护。
两人就此又谈到陈禺找忍者的事情上，陈禺这时候才说出墨先生的计划，藤原雅序听后对此久久不语。真是天下不论多难的事情，总会有人去做。
除了纪伊和伊贺，南信浓在靠近富士山，北条公望现在压在富士山下，藤原雅序也答应过带陈禺去见北条公望。所以将来送走使团后，两人还是会去一趟南信浓。
明日既然是等待楠木正仪安排，不如就专心练功。
陈禺知道，此地有了因和尚保护，两人被骚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想帮藤原雅序突破阴维和阳维两脉。
两人既然把事情想好便再无担心，藤原雅序让陈禺拥抱着她入眠。果然陈禺警戒起来，睡觉都变得无声，哪里像下午那样打呼噜。
……
次日一早，两人醒来时，天还未亮，简单梳洗后。
两人对坐在榻榻米上，开始帮藤原雅序用真气打通阴维脉与阳维脉。这两脉均属于中医 “奇经八脉”，主要功能是 “维系” 全身阴经与阳经的气血运行，调节阴阳平衡，其穴位多为与十二正经的 “交会穴”，而非独立专属穴位。
陈禺食指和中指捏成剑诀，顶住藤原雅序手心中的劳宫穴，一股真气从劳宫穴进入通过手厥阴心包经进入全身经脉，然后开始慢慢汇聚到阴维脉的筑宾、冲门、府舍、大横、期门、天突等六个交会穴上，和阳维脉的金门、阳交、臑俞、天髎、肩井、风池、脑空、头维等八个交会穴上。
其中由于藤原雅序的任脉已经由陈禺帮其用真气打通。此时藤原雅序感觉到自己，任脉和督脉内的真气如同受到共鸣一样，也源源不绝得在任督二脉流转。
陈禺解释道，“由于阴维脉和阳维脉有这十四处交会穴，所以以后你修炼是多余的真气，也会从这些交会穴进入其他经脉。其实你在突破任督二脉的时候，真气也会从交会穴中进入其他经脉，但由于你那时候其它经脉没有孕育强大的真气，因此没有共鸣。”
藤原雅序资质和学识都不低，按着陈禺教她如何催动真气的方法，让真气在阴维和阳维两脉运转，试过三次藤原雅序，已经完全掌握。陈禺本身的真气和阴阳二气妙就妙在可以随时运转，因此藤原雅序也非常容易掌控。
陈禺吸收了上次和完颜嫣修炼真气的经验，虽然在给藤原雅序传功力，但他耳力却能知道屋外的情况的大体情况。
就在藤原雅序反复调度真气在静脉中运转的的时候，陈禺就觉察有人走进木屋。陈禺向藤原雅序示意让她先自己修炼，自己去大门处看看是谁。
开门后见是大聪和尚，一手拿着食盒，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大空木桶，显然是给两人的早饭。
陈禺连忙谢过大聪和尚，收了饭盒。
大聪和尚又问陈禺中午在不在，到时候需不需要拿午饭。
陈禺表示今天上午应该都在这里。
大聪和尚微微一笑，点头表示中午会拿饭菜上来，然后又摇了摇手中木桶，告知陈禺，如果他和藤原雅序有要清洗的衣服，可以拿给他，今天山前会有来洗衣的妇人帮忙清洗。
陈禺自然开心，入屋放下早餐食盒，然后把自己和藤原雅序要清洗的衣服检查了一次，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物遗留，才交给大聪和尚。
大聪和尚则十分有礼，陈禺进屋找衣服的时候，他一直站在屋外，没有半点要雷池，或者打探的举动，好像没有一点好奇心，直到收到陈禺的衣服，和陈禺挥手作别，拿着要洗涤的衣服下山。
陈禺进屋后，藤原雅序真气已经走过数转，收了练功的姿势，等陈禺进来吃早餐。
陈禺一笑，“真想不到你进境竟然如此快，我猜一个上午，就能帮你通奇经八脉，不过通归通，这段时间没有我在身旁，你不要私自修炼真气。因为你的真气不完全是你自己修炼回来的，如果入了岔道，你未必能控制得住。待你彻底熟练了真气运转，和培养出自身强大的真气后，纵使有真气进入岔道，只要你让其顺其自然，它也会自然回到正轨上。”
藤原雅序笑道：“所以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要等我把奇经八脉的真气练好，知道不？”
那么楠木正仪能不能安排到二人明日去看八槽船和商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8章 行当切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四人在大聪和尚的主持下，帮助开始海贸的讨论和协商。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轻易地掌握了谈判上的主动，提出了试航南线的计划。陈禺表示要先去看看楠木正仪的八槽船和货船，再详谈南线试航的事情。楠木正仪表示马上安排，次日晚上答复陈禺。
第二日，陈禺和藤原雅序睡醒后，在早餐前，陈禺就用真气帮藤原雅序完成阴维脉和阳维脉的真气灌输。
当时陈禺当时帮完颜嫣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时陈禺和完颜嫣本身时，陈禺和完颜嫣本来就是有内伤，而且补给贫乏，天气恶劣，完颜嫣在之前也未曾练过上乘内功，全部过程要陈禺将真气输入完颜嫣经脉中帮她运转体内真气，最后再交由完颜运转经自己脉中的真气，陈禺再在旁边进行真气干涉避免完颜嫣走火入魔。
现在藤原雅序和陈禺身体条件除了疲惫一点外都不错，也无极端天气，更无补给不足的忧虑，而且藤原雅序本身就会调度内息，基本通经脉的过程全部是她自己催动真气，只是到了一些关口难以靠自身真气突破时，陈禺的真气就会到步来帮她，因此陈禺的真气消耗不大，进展也很快。
两人吃过早饭，将近中午的时候，陈禺已经帮藤原雅序通了奇经八脉，并把阴阳二气传她。而且藤原雅序已经能够自己运转经脉内的真气，但陈禺坚持要陪她修炼一段时间，直到相信她能控制好自身真气为止。陈禺见距离中午还有些许时间，就要藤原雅序回忆一下真气流转时的各种事宜及身体情况，自己则出去山涧，跑了五六个来回，重新把洗澡的大桶和储蓄水缸打满全部换上新水。
最后一次带着水桶回来的时候，见大聪和尚带着拿着洗干净的早餐食盒离开，陈禺知道他刚才已经送把午饭送来了，连忙上前多谢。
大聪和尚受过陈禺的多谢，就告知陈禺衣服已经已经洗好烘干了，刚才也一并送回陈禺的住处，陈禺再次谢过大聪和尚。
送走大聪和尚后，陈禺提着水桶回到屋内，见藤原雅序已经摆好午餐，烧好水，冲好茶，如同贤惠的妻子等着他回来。
陈禺心头一暖，几乎忘记手上还拿着水桶，要不是他武功绝伦，在水桶着地前把水桶把住，卸力，几乎散一地水。
藤原雅序见了他的样子抿嘴一笑，望了一下水桶和餐桌，示意他赶快把水弄好，然后来吃午饭。
陈禺自然明白，连忙把水弄好，然后回到餐桌上和藤原雅序对坐着。
藤原雅序告知陈禺大聪和尚已经把昨天清洗的衣服拿回。
陈禺表示路上遇到大聪和尚，已经知道此事，抬头又见送回的衣服已经重新叠好，望着眼前。
藤原雅序又笑问：“下午有何安排？”
陈禺本来以为帮藤原雅序打通奇经八脉需要一整天，却想不到一个上午就行了，就回答道：“饭后休息，就去一下去练剑吧，楠木正仪的答复最快也要到晚上。”
两人如计划中饭后午休，后提剑去到藤原氏坟冢前准备练剑。
藤原雅序和陈禺先对先人进行简单拜祭。
拜祭完后陈禺在旁，陈禺先特别小声教导她如何在用招的时候引导真气，藤原雅序本来资质就极高，且在奈良东大寺早上的时候，藤原雅序也已经试过这种用招式引导真气的使剑方法。尝试了几次，就把握了要领了，开始自己练起剑来。
陈禺见到情况都从旁提点，每次提点都是用真气把声音输入藤原雅序耳边，确保这些练功关键不被路过的忍者听去。
不到一个时辰，藤原雅序就已经掌握了这种练剑方法，经过了两三次修炼后，又按照正常使剑，果然威力大增。这时她才完全相信为什么陈禺说这套《棋盘剑法》如果按照一般的练法，要能出到三十八剑需要三五年，而在打通奇经八脉后，按照陈禺的练法，只需要半年左右就能达到同样效果。
她不禁心下骇然，暗中问自己，如果陈禺练剑半年就超别人三五年，那么陈禺到底已经过多少个这样的半年？如果不是让陈禺东奔西跑，让陈禺专心研究武功，过一个再过三五年后，陈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禺见将近过了一个时辰，就叫停藤原雅序，递给她水袋，让她喝茶休息一下。顺便帮藤原雅序复盘她刚才练功的状况，既有讲解，又有演练，但声音都是用真气输送到藤原雅序耳中。
开始的时候藤原雅序也觉得陈禺的声音有点怪，但后来也明白了陈禺的用意。虽然她没有陈禺这种魔音一样的武功，但提问的声音也压得很低，避免传出。
之后几次，她都是按照陈禺教她方法练剑三次，然后就用正常的使剑方式来试一次剑。如此反复了三次，加上中间复盘的时间，半个时辰也就过去了。
这时红日已经偏西，经过三个时辰的高强度练剑，陈禺也感觉到藤原雅序累了，但她兴致很好，说要练到晚上。
陈禺只答应她练完最后一次，说大聪和尚马上就要送晚饭上来了。
藤原雅序想想也对，于是就最后一次演练起《棋盘剑法》。
她刚上手，陈禺就听到身后有人慢慢走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了因和尚。连忙和了因和尚打招呼，但了因和尚连忙摆手制止，指了一下正在专心练剑的藤原雅序。
陈禺会意，他是不想打断藤原雅序练剑，于是和了因和尚站在旁边等藤原雅序把剑练完。
最后藤原雅序，一剑刺出，剑光一分为九，先后连成了九个光圈，最多的时候，竟然有三个光圈同时可见，这显然是出剑极快时，前一剑的残影还在第二剑的走势已经完成。
看到这九个剑圈，忽然了因和尚想到，今早回去后山小屋检查时，看见岩壁上的那个棋盘，心下骇然，情不自禁问道：“小屋后岩壁上的棋盘是藤原特使所刻？”
藤原雅序这时候已经收剑，长舒一口浊气，感到整个人都精神爽利，这时候已经看见陈禺旁边了因和尚，知道他是刚来到看见自己练剑的。
听他问话，笑着说：“我哪有岩壁刻棋盘的本事，那是陈公子昨天所创的《棋盘剑法》，我是刚刚学会。了因和尚，您觉得这剑法好不好？”
了因和尚连忙赞道，“这剑法出剑凌厉，法度严明，招式间衔接更是妙到毫巅，根本就好像是一招而过，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啊！”
藤原雅序连忙对陈禺说：“了因和尚也说这剑法好，我们都没有什么礼物带来，不如就这路剑法传给了因和尚吧？”
陈禺先是一怔，但马上明白藤原雅序的意思。藤原雅序是让自己只传剑法，不传那种独门练法，这样了因和尚既可以得一门绝世剑法，也不至于马上对二人形成威胁，按照自己的说法，如果没有自己教她的练法，她也要三五年才有出三十八剑的水平。想来就算了因和尚能强过藤原雅序，也不会强太多。三五年这个修炼极限，了因和尚是跑不掉的。
陈禺马上答应藤原雅序，问了因和尚：“了因大师，您不嫌弃这套《棋盘剑法》吧？”
了因和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知道，练功是关乎生死大事，因为在练功的时候，往往会拆解，放慢，让一些实战中不容易暴露的破绽都暴露出来，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留意到，就可能研究出克制和破解的方法。到了实战很可能就会给自己出其不意的一击。
而自己看着别人练功，人家不但没有反对，反而让自己一并看，最后还说要赠送这套武功给自己，这好处实在有点超出了自己的预期。随即想到，莫不是昨晚自己提议给了留下陈禺的理由，让藤原特使心情大好，所以要求陈禺传授自己这武功？
明明陈禺才是那个有决定权的人，但事事都听藤原特使，弄得像藤原特使跟班一样，看来说动藤原特使就差不多等于说动陈公子。
他想的虽多，但心念极快，都是一闪而过。听到陈禺的问话，未等陈禺说完已经合十鞠躬，一等陈禺说完，立即回答：“陈公子哪里话，如此神妙武功，贫道受之有愧。”
陈禺说：“大师太客气了，是我们没有为大师准备礼物，这次能和楠木正仪将军谈话获得如此多进展，全靠大师相助。”
陈禺的这句客气话，又加深了增加了了因和尚对之前藤原雅序善意的解读，让他更相信，留陈禺在扶桑多一段时间，确实是正确的决定。
说罢陈禺就把剑招分解给了因和尚演练了一遍，了因和尚也确实了得，只是看一遍后，除了某些难度高的招式外，竟然就能从头到尾使了出来，这次连藤原雅序都震撼了。
练完一遍后，三人见天色已晚，陈禺说要回去吃晚饭，问起楠木正仪的事情。
了因和尚这才想起来找二人的正事，告知二人吃完饭去楠木正仪的房子，给二人说一下关于去看八槽船和货船的事宜。两人谢过了因和尚，就回到自己房间。
果然，二人回到住处之前，大聪和尚已经拿走了午餐的餐盒，换上了晚餐的餐盒。两人提着餐盒回房迅速把晚餐吃完，让陈禺洗净后，就放回两人住处外面。
然后两人就去到楠木正仪的房子中。
楠木正仪，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都已经照旧做好。楠木正仪一见二人进来，就举起茶盏，做了一个礼敬的姿势。
陈禺和藤原雅序二人连忙端起自己桌上的茶盏也举起相敬，然后才入座。
楠木正仪面带可惜的说，“昨日陈公子表现出对南线海贸的兴趣，想到港口去看一下我们的八槽船和货船，本来我理应一尽地主之谊，与两位一同前往，但可惜军务繁忙，我只能委托了因和尚为两位引路，不知两位可否原谅在下呢？”
藤原雅序和陈禺明白，自己毕竟是北朝过来的人，如果作为南朝的随随便便就陪两个北朝人离开前线，万一北朝领兵过来就瓜田李下说不清了。比如说两人来的那天晚上，就有莫名其妙的人到木芽峠上扮鬼，虽然了因和尚和楠木正仪告知二人此事已经办妥，但二人至今都不知到那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楠木正仪必须要去检查边境，确定没有问题再做打算。
两人明白关键原因，也就立刻对楠木正仪回礼，“楠木将军客气了，您军务繁忙，是我们来打扰您了！”
两人向楠木正仪敬茶后，又向了因和尚敬茶，藤原雅序代表说：“这段时间都有劳了因和尚了。”
了因和尚说：“哪里哪里，两位太客气，我们一起去港口看船是应该的。”说着又对着二人举起茶盏。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举盏回应。
只听见了因和尚接着说，“藤原特使，陈公子，你们也知道，这里距离港口有一段路程，明日从这里出发到金刚峰寺，后日从金刚峰寺到熊野本宫大社，大后日从熊野本宫大社出发到新宫港。你看这个行程可否？”
陈禺和藤原雅序知道这里南朝的地界，既然了因和尚能够成为楠木正仪的幕僚，自然没有比他制定更好的行程。上双点头认可。
然后，了因和尚说：“这次大聪和尚，也会带两个武僧，与我们一同前行。”
这个安排也很合理，毕竟这次远行不能所有事情都要了因到处奔跑打点，必须要有随从。而了因的部下都是忍者，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走动，所以就叫上大聪和尚，带两名武僧。
大聪和尚这两天的服务陈禺和藤原雅序都非常认同，而且他又通汉语，有他帮忙也必定事半功倍。大家商定好行程，就纷纷举盏一饮而尽回房休息了。
那么明日的路程众人之间又有何进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9章 分男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与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制定好去新宫港看南朝的八槽船和货船的行程和人选之后，就各自回房休息。
陈禺让藤原雅序洗澡，自己则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清洗干净，然后挂起，用壁炉烘干。待藤原雅序洗完后，陈禺自己再洗身。
藤原雅序浴后，已经换上了明天出行的便装，也把陈禺的便装拿出给陈禺准备好。她看着已经被洗好的衣服，正借着壁炉的热气在烘干，突发奇想地在正在烘干的衣服下点了香薰，让香气也随着热气投入两人的衣服中，毫不忌讳地去到从盘看着陈禺洗澡，陈禺开始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现在也都惯了。
两人还打起趣来。陈禺让藤原雅序早点休息，原因是她已经练了一下午剑，但藤原雅序现在睡不着觉。
陈禺想了想，让藤原雅序拿出纸笔，把《棋盘剑法》的一些剑招的潜在变化，和要领，陆续说出。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既然答应了把《棋盘剑法》传授给了因和尚，就必须正正规规的讲解，反正了因不能像自己这样练剑，所以最终效果虽然差不多，但成就的速度就不可以同日而语了，所以也乐得做这个好人。
《棋盘剑法》共有三十八直剑，和九圈剑，由于出剑连贯性极强，让人感觉，近乎就是只有两招剑法，前一招三十八直剑，后一招九圈剑。其实三十八剑固然厉害，但是三十八剑中间的衔接也是大有文章。陈禺对其中的十六七处比较有价值的变化进行了剖析及相应的说明，前面两三处，由陈禺口述，藤原雅序代笔。陈禺完洗澡后，穿上衣服，就想让藤原雅序去睡觉，自己把后面的十几处补充完。
藤原雅序自然不愿，要和陈禺一起写。
陈禺心想反正这些武功要诀，她了解一下也是好的，于是就和藤原雅序一起写，自己写累了，就藤原雅序顶上，藤原雅序写累了，就自己继续写，两人有说有笑，有提问，有讲解，一个半时辰下来，竟然也不觉得累。
两人卸完武功要诀后，陈禺去检查了在烘的衣服，衣服早就干了，香薰的香气已经沁入衣服。陈禺小心地把两人的衣服收拾好，连同藤原雅序的那张画卷，放到长方竹篓中。藤原雅序原来也有一个包袱，里面有若干文件已经交给了楠木正仪，体积减少了很多。
藤原雅序则是把纸张摊开，让墨慢慢自然干。见陈禺把所有事情忙完，才上榻榻米，按老规矩要陈禺抱着她入睡。
……
次日两人醒来后经过简单的梳洗，然后把地上的纸张收好，检查了没有事物遗漏，才分别背上竹篓和背囊，一手拿着自己的武器，一手拿着雨伞出了住处。
外面早已经有一个武僧在等待二人，见二人出来，便上来用扶桑语打招呼。
藤原雅序迎上去，和那武僧交流一通，不住点头。然后回来跟陈禺说：“我们下去金峰山寺用早饭，用完早饭和了因和尚，大聪和尚一同出发”。
陈禺点点头，跟随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跟随着带路的武僧，三人缓缓下山。
三人来到金峰山寺吃早饭的地方后，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已经比他们先到，已经在进食。
几人也不客气，藤原雅序把两枚木牌还给大聪和尚，大聪和尚又把木牌交给武僧，然后，陈禺和藤原雅序就三下五除二就把早餐扫清。
六人出了斋堂，大聪和尚把两个武僧介绍给藤原雅序认识，四人都是用扶桑语交流，只见大聪和尚神情严肃，两名武僧一个穿黑袍，另一个穿灰袍，两人对藤原雅序态度也十分尊敬。不过陈禺能听懂的扶桑语非常有限，所以也不去掺和。只是趁四人交流的时候，把了因和尚拉到一边，把昨晚写好的十多页要诀交给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以为教了剑招就是了，哪里想到，还有要诀赠予。得到要诀的指引，要比自己摸索和自己领悟快得多，当然非常高兴。
陈禺见了因和尚高兴，也就小声跟他说：“如果练剑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自己。”
了因和尚听了心情更是愉悦，想想数年后自己练成这门剑法，就算面对扶桑一流的剑豪，虽不能保证可胜，但至少都有一战之力，战斗能力是一下子跃迁了两三个等级。如果真的也能练到岩壁刻棋盘的能力，那就不是一战之力，而是完全可以争一日长短了。
正当六人在相互客气的时候，寺院里的其他武僧已经把马匹牵来，包括了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最早骑来的马。
六人并没有上马，只是把行李纷纷挂在马鞍上，手上只拿着自己兵器。其中陈禺的是直刃武士刀，藤原雅序的是直刃唐横刀；大聪和尚的是一支锡杖，但这支锡杖木质明显与其他锡杖不同，而且可以看出锡杖顶上冠状部是可以拆下来的，再看他腰间还有一把一尺半长的短刀，可以想象他必要时，他是可以把锡杖顶部的冠状拆下，换上短刀，组成一把长柄薙刀；另外两个武僧没见什么兵器，不过从手指上的压痕可以看出，他们是经常带虎指的，而且每人腰带上还束着两把十手，每人背后还背着一顶斗笠，但从颜色和质感上看那顶斗笠明显就是金属做上漆；最后是了因和尚，他的身份虽然是忍者，但他这个级别，早就不用躲躲藏藏，本身就以高僧和武士的身份混迹，所以还真看不见他身上的忍者武器，反而是穿着僧袍挂着念珠，还公然拿着一把武士刀。不过从刀鞘上看这把武士刀也是直刃的，而且从刀鞘的木材判断这把刀必然是古物了。
六人对望一眼，忍不住相视一笑，便各自牵着自己的马上路了，走最前的是一个灰袍武僧，然后是大聪和尚，第三个是藤原雅序，第四个是陈禺，第五个是了因和尚，最后一个也是黑袍武僧。当六人出发时，寺中武僧再给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一人一根齐眉铁棒，然后才出发。
从金峰山寺到金刚峰寺，六人计划是，沿熊野古道大峰奥駈道南下，穿杉树林、越云取山隘，顺河谷降至高野山山麓。
全程虽然不长，但山路不少，前面一段基本不用上马。因此，六人预计要到下午才能到金刚峰寺，所以都额外带多了两个水袋，和路上午餐的干粮。
六人出行前还特别留意了一下天气，这六人都是身有武功，不怕强盗，不怕野兽，只怕老天。大家交流了一下，都认为天气良好，方才启程。
本来这一路上应该有很多南朝部队的岗哨和补给点，但考虑到藤原雅序的身份毕竟还是北朝高阶武士，楠木正仪早就下令这些盘查点和补给点隐藏起来，不接触这一行六人。这样既避免到时候盘问时发生冲突，又避免让北朝高阶武士了解南朝在这一路段上的布局。
山路崎岖，很多路根本不像是路，更像是硬是靠人踩出来的，但六人武功了得，甚至人走得还比马好，陈禺干脆自己背回长方竹篓和藤原雅序的背囊，让两人的马匹轻松一点，因此一路还算顺利。还有就是最前的灰袍的武僧，时不时用铁棒打扫路旁的植物，像是要惊走藏在草丛中的蛇。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已经进入了杉树林，杉树林比山路也好不了多少，虽然是冬天，但一入杉树林不久，大家也都感觉光线比原来暗淡了很多。
最前面的灰袍武僧要不断寻找树干上的，和地上的标记，不时也要驱赶一下草丛，而且大多都是上上落落的山路，若不是众人武功高强，那端的是废膝盖。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现在不是雨季，地面不会因为水浸而湿滑。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众人随着一段缓缓向上的路，走到一处隘口。陈禺心想这里可能就是之前他们说的云取山隘了。出了杉树林，将到山隘时以觉得天空突然开阔。到了山隘口，更是气象万千，前方远眺可见河谷的上游溪谷，还有高野山山麓处零星的寺庙顶角。回首来路则是杉树林延伸的山峦轮廓。
隘口处更是风声呼啸，众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都有点疲劳，大家各自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坐下休息饮水。
经历了短暂补充后，穿过隘口，顺着山路下山，这次轮到黑袍武僧带路，灰袍武僧跟在最后，一路上，树木变化比之前的多得多，很多阔叶树和针叶树交错而生。
陈禺稍加思索，自然明白，是因为隘口南北两边受到寒流影响不同，虽然这些差异非常小，但经历千百年的微小差异沉积，就导致北坡只有更赖寒的针叶树能存活，南边则是针叶和阔叶混交。
又是将近一个时辰的下山路，到了高野川上游支流的河谷，现在是冬天水量已经很小，但并没有结冰，众人干脆走到河床上，由于道路比较夯实，所以陈禺也把竹篓和背囊交还给马匹去驮。
无论如何在河滩上行走比上下山舒服多了，刚过了中午，众人就到了高野山麓，在上山前吃了午饭和饮足了水，然后向高野山核心金刚峰寺进发。
这里的路开始比之前的路好走一点，直到下午到了金刚峰寺的外围，众人已经开始偶尔见到一些金刚峰寺的僧侣在山路上行走，他们见到六人怪异，都纷纷投去来疑问的目光。但也有一些僧侣认识大聪和尚，向大聪和尚打招呼，大聪和尚也一一打招呼还礼。
陈禺忽然想起，那晚上金峰山寺时引路的书店老板，和现在引路的大聪和尚，霎时明白，如果没有大聪和尚，他们就没进金刚峰寺的可能性。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就有僧人拦住众人，和大聪和尚争辩起来。他们用的都是扶桑语，说得又快，陈禺在旁都放弃听了，只见藤原雅序面色凝重，两个武僧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在藤原雅序两边，了因和尚则站在藤原雅序身后，显然三人是警戒起来。
陈禺心想，难道因为我和藤原雅序是北朝人这里不接纳？不觉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大聪和尚还在和金刚峰寺的僧人在理论，陈禺则再次环顾四周，正好见到后面的了因和尚和自己打眼色，便慢慢走过去走到了因和尚身边，问，“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了因和尚说，“这金刚峰寺不接收女人入奥之院……”
陈禺听了一下子就懵了，他知道，确实有这样的寺院，是禁止女性接近的，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现在就碰到一个。陈禺虽然懂的扶桑语非常有限，但从大聪和尚和那个僧侣争论的神情可以看出，大聪和尚显然地位要比对方高，但对方一味的陪笑，摇着头看似好说歹说都不行。
大聪和尚最终交涉完了也垂头丧气，说：“对方确定不能接待藤原特使。”
了因和尚问，“有和对方说藤原特使是天皇特使吗？”
大聪和尚说叹道：“说了，甚至说了，可能可以促成南北一宗大合作，减少刀兵流血，结果人家就是不听。不要说减少刀兵流血了，就算能让天下太平也不能进。”
大聪和尚给陈禺和藤原雅序解释，女人是被严格排除在金刚峰寺核心区域之外，不管其身份如何都不能进金刚峰寺。
六人一商量，不如就在高野山外围找些可以住宿的地方可以将就一晚吧。
这时那些金刚峰寺的和尚，又拉住大聪和尚说了几句话，大聪和尚听后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忍不住声音都变大，说出来话更像骂人。
陈禺想金刚峰寺说了啥，能逼到大聪这副模样，了因和尚在陈禺旁边也哭笑不得的给陈禺解释道，“刚才那个和尚跟大聪说，可以让我们四个住奥之院。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自己去找地方住，所以大聪和尚忍不住骂人了！”
陈禺一想也是，大聪和尚和了因和尚本身就是尽地主之谊，且护送二人去看船，结果半路上四人都去住奥之院，把两个尊贵的客人扔路边，传出去四个和尚以后都不用见人了。难怪大聪和尚这样生气。
谁知金刚峰寺的和尚听大聪和尚说不去，以为大聪和尚是在甩脸色，拼命的赔罪，还硬拉着大聪和尚上山……
没想到平平无奇的一段路，竟然多了这样一个闹剧，这个闹剧会怎样收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0章 真言吐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大聪和尚，和两个武僧翻山涉水，穿越了熊野山区，到了高野一带。
本来大聪和尚想借自己和金刚峰寺有旧，让大家住到金刚峰寺去，谁知金刚峰寺外围的巡山僧人坚持不能让女眷。六人也毫无办法。
虽然现在时间尚早，但找不到住处大家终究担心。都同意趁天未黑，在高野山麓找住处为重。
无奈高野山北麓村落稀少且简陋，大家实在找不到落脚处，众人回到河滩处已经红日西沉，却见到河滩处已经囤了一支几十人的部队。
大聪和尚和了因和尚马上识别出这支部队的旗帜是长宗我部氏的‘‘七片酢浆草叶‘’旗帜。
大家一奇为何这里有友军?众人立即想到楠木正仪，难道他留了后手?
不久那支部队也发现了六人，里面一个全身披着甲胄，腰悬太刀的将军，跑出营地，一路跑来六人面前。
了因和尚立即上前问话，双方对了几句扶桑语。了因和尚点点头，又转身向大聪和尚交流了几句。
陈禺见藤原雅序面上绷紧的神色逐渐放松，知道今晚的住宿可能有着落了。
果然藤原雅序转身望向自己，一脸轻松的说：‘‘阿禺今晚我们住军营，我们住一个帐篷。’’
陈禺想起上一次两人宿营的时候还是在琵琶湖，那时候自己还是在她的帐幔外巡逻。如今两人已经住到一个帐篷里了，心中莫名一暖，忽然觉得这时眼前的藤原雅序分外漂亮。
藤原雅序见他神情，心中猜到了几分，补充了一句，‘‘你要好好保护好营地，帮衬一下巡逻’’。
大聪和尚和了因和尚都懂汉语，心中暗笑藤原雅序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禺点点头，和藤原雅序跟随着众人落到河滩边的营地。营地中有三个大帐篷，和三个小帐篷。
三个小帐篷是给六人的，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一个，大聪和尚和了因和尚两人一个，剩下两个武僧一个。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入到帐篷，藤原雅序才解释给陈禺听刚才那个将军和了因和尚的对话。
原来这支军队是长宗我部氏的部队，他们也是受楠木正仪委托出来接应，如果大聪和尚无法和金刚峰寺协调成功，就在帮助六人此宿营一晚。
军营虽然生活条件有限，但至少安全，比露宿荒野要好。长宗我部氏能派出几十人在此设营，也足见楠木正仪面子。
陈禺了解清楚后，看见藤原雅序风尘仆仆，不禁产生怜惜之心。主动申请去打水为藤原雅序洗面擦手。藤原雅序见这几天，陈禺只要一闲下来，就是想尽办法来哄自己，心中大暖。心神一定，就立即赶陈禺去打水，怕多看他两眼就产生和他亲热的冲动。
军营就在河滩旁边，打水不难，陈禺打完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拿着直刃武士刀出来，看样子他是要准备练剑。
两人相见连忙打招呼，了因和尚见陈禺打着一盆水，心中也猜到他又开始给藤原雅序献殷勤了。就和陈禺说，‘‘陈公子待会儿晚饭的时候，我想私下和你聊些事!’’
陈禺心想定然是关于剑法的事情，心想人家在这件事中出力不少，自己在这套剑法上不能藏私。于是点点头，回答道：‘‘好的，到时候我告知一下藤原雅序，便和你去聊。’’
了因和尚听到说告知藤原雅序时，脸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但他很快就回复过来，说：‘‘好的，一言为定。’’说完对着陈禺一笑就离开去练剑了。
陈禺觉得了因和尚怪怪的，好像有点郑重过头了，又好像隐藏了些什么意思。不过这些事暂时多想也无益，见面时先听听他说什么再做考虑。
回到帐篷后，陈禺告知藤原雅序，中间遇到了因和尚的事情。藤原雅序也毫无头绪，也只能对陈禺说：先去听听他说吧！
不多时，太阳被西面的山峰阻隔，军营中也燃起了篝火。众人吃过晚饭，陈禺跟着了因和尚走到营外，回望军营中的篝火感觉已经有一段距离了，两人方才停下来。
陈禺问，‘’了因大师，有何指教?‘’
了因和尚似乎有点犹豫，不知是否该问的样子，在河滩上踱着步忽然抬头望向天空问，‘’陈公子，你知不知藤原特使是忍者出身?‘’
陈禺听后一瞬间数个念头转过，藤原雅序的忍者出身他早就知道，他也知道这个出身给藤原雅序带来极强的能力和极大的痛苦。他的震惊，倒不是了因和尚如何知道藤原雅序的出身，而是想不通了因和尚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不过陈禺震惊的神色也是一闪而过，回答道：‘‘她跟我说过。’’
了因和尚点点头，有问：‘‘你知不知道她的师父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陈禺知道，在藤原雅序宅子中，见过一个红面老人和一个黄面老人，但自己一直未曾向藤原雅序打听过他们，难道那两个老人就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陈禺只好回答：‘‘我确实在她家中见过两个老人在下棋，一个面红如火，一个面黄如腊，他们就是大师说的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了因和尚点点头说，‘‘确实，那个黄面的老人就是服部承政，那个红面的老人就是藤林高贺。陈公子你了解这两个人否？’’
陈禺本来就对这两个老人极度鄙视，自己去见他们，对他们表示尊敬，他们就完全不顾彼此身份，居高临下想给自己下马威。陈禺本身也不是计较吃亏的人，但那两老人得寸进尺，实在让自己无法理解。若非自己曾经误伤帮助过自己的北条公望，对于他们门派存在愧疚，而且知道他们是藤原雅序的长辈，当时可能真的揍了他们两个人。此外，在足利义漫的宴席上，和在奈良东大寺温泉的时候，也被他们的忍者袭击过，如果说前一次还是误会，那么后一次绝对是有预谋的。在藤原雅序情绪失控的那天晚上听说过这两个老人训练忍者的手段非常极端，也多次侵犯过藤原雅序，陈禺心中很不想再见这两个老人。他倒是想把藤原雅序和她的仆人樱子带回中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此时听到了因和尚问起这两个人，忽然也想知道一下这两人的过去，隐约感觉到自己或许和这两个老人在未来必有难以调剂的矛盾。
于是陈禺摇摇头，回答：‘‘只有一面之缘，对他们并不了解。’’
了因和尚说，‘‘陈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如果这次海贸成功，我是希望藤原特使把她带回中原，不要再在他们两人的控制之下。’’
陈禺面无表情，问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了因和尚问：‘‘关于扶桑忍者，陈公子知道多少？’’
陈禺自然对了因有所隐瞒，说，‘‘主要都是听说一些传闻，我也和他们交过几次手，只觉得他们武功狠毒，他们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他们并不想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了因和尚说，‘‘所以就算陈公子知道藤原特使曾经是忍者也不会问她的过去?’’
陈禺点点头，事实上那天晚上是藤原雅序自己要告诉陈禺的。
了因和尚点点头说，‘‘所以藤原特使能找到你，是她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你们两个要好好珍惜。’’
陈禺直到现在把了因和尚的每一句话都听懂了，就是搞不清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见了因和尚长叹一声，望着天空，说：‘‘忍者一脉比你们中原大多数门派的历史都要悠久。在你们中原还是战国七雄的时候，中原就有一派人名曰墨家，由墨翟所创。他们擅长破解机关设计工程，也精通武功。他的弟子经常奔走于各国，调停战争。但纵使这样也没有改变秦一统六合，后始皇帝派徐福带五百童男童女东渡，至扶桑，其中就有墨家弟子。这些墨家弟子虽然人数很少，但坚持自律，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一方领袖，他们的技能也得以流传下来。扶桑也得以一统，经历了数不尽的分合战睦，沧海桑田，直至而今。’’
陈禺见了因和尚所言之事有浩然之气，不禁肃然起敬，只是偶尔瞄一眼大营那边的藤原雅序确保她没事，继续聆听了因和尚的说话。
墨家弟子的技术，也被广泛使用，逐渐得到了更多的改进和传承，只就是现今的忍术。而使用这些忍术的人，就是大家常听到的忍者。忍者通过一些精巧的设计和布局，让旁人看到不可思议的景象，让旁人感受到神乎其神的技能。通过这些手段左右着各方势力的起起落落，其中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就是一支极其可怕的忍者势力。
陈禺此时已经想到了那晚藤原雅序所说的话，心里揪着痛，但他仍问：忍者势力不是都很可怕的吗？为何说他们是极其可怕?
了因和尚回答道：别人训练出来的忍者，再可怕至少还是个人，但他们训练出来的忍者却基本不是人，他们可以任意践踏他们忍者的人格，任意侮辱他们……
陈禺忍住强烈的愤怒，问：忍者们为什么不反抗?
了因和尚说：很简单，因为打不过，而且这些霸凌一但成为共识，被霸凌的人就不会考虑反抗了，他只希望自己能也能成为可以霸凌别人的人。
陈禺问，所以你是说，藤原特使也是这样的人?
了因和尚又叹了一口气，不怕得罪，我认为我是否如此认为不重要，陈公子你如何认为才是最重要的。
陈禺终于明白，你这个了因和尚绕了一大圈，原来是想摸我和藤原雅序的关系。如果我和她关系不深，或者她刻意对我隐藏过去，我第一次听见这些消息时难免神色大变。他摸底我和藤原雅序的关系想来也是为未来的海贸布局。
陈禺说：藤原特使确实跟我说过她的过去是忍者，过去的惨痛经历，确实让人难以接受，我知道不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过去，只想在未来好好对她。
了因和尚，双手问道：善莫大焉，你愿意如此，是因为她能帮你实行你海贸，进而消灭倭寇?
陈禺笑道，哪里，哪里。海贸是她和林岳老板提出的，我只是帮她达成。
了因和尚奇道：她提出的？陈公子你没骗我吧?
陈禺笑道：你也认识中津大师吧?你若不信我，不妨问一下中津大师。说完一拱手。
了因和尚不解道：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陈禺笑道，她就算原来不知，来的时候她也知道了，是中津大师点播的。
了因和尚还是不解问：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陈禺答道：她也明白，但她认为这对扶桑未来，对各国都是有正面帮助的，所以她不计较个人得失全力推海贸。我能为如此伟大的她出一份力，而感到自豪。就算她不和我在一起，我都竭尽全力为她完成她所愿。更何况她不计较我已经和公主订婚，愿意跟我，这是我几生修道，才换回来的福缘。如果我有半分对不起她，我就是猪狗不如。我为认识她而自豪。
了因听后望着陈禺久久不能说话，最后才硬挤出两句：善哉!善哉!陈公子和藤原特使高义，乃吾辈敬仰，大明扶桑有如此英杰何愁不炫耀千秋?说着一揖到地。
陈禺继续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她，我能得藤原雅序这样好的伴侣，是我的福气。说完也一揖到地。然后望着上天明月，唱到：明月几时有，藤原是我妻。天人从一格，明月照清溪。
了因和尚和陈禺这番交谈以后有何影响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1章 心里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了因和尚神神秘秘地拉着陈禺和陈禺谈起藤原雅序的过去。陈禺却说自己非常崇拜藤原雅序，自己能为她做事是自己的荣幸。
了因和尚听后久久不能平静，他自然相信陈禺在这件事上无必要欺骗自己。但他是一时接受不了，藤原雅序可以不计较自身得失为两国的未来发展奔波出力。
陈禺看着一脸惊愕的了因和尚，又补充说，这件事中津大师也知道，你若不信我，可以问中津大师。
稍作停顿，低头想了想，继续说：我知道不为自身，只为世人的想法，让世人难以接受。偏偏我就遇到了，你说我该不该帮她?
了因和尚心下骇然，只见说起藤原雅序时，陈禺面上丝毫厌恶或者嫌弃的神色，反之，眉宇间流露的满是幸福与自豪。心中暗想，不知道藤原特使是真的如此伟大，还只是她安排一个伟大的理由来套住陈禺。反正现在陈禺对她是死心塌地的去爱。
了因和尚依然继续问，你们真的知道她所处的危险?
陈禺回答，愿闻其详。
了因和尚说，以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人品，绝对不会因为她立了大功，就成全她所好。他们只会认为藤原特使奇货可居。因为谁都知道控制了海贸，不但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财富，而且还等于成为和你们明朝交流的绝对窗口。如此大利益的一个位置怎么会给势单力弱的藤原特使?只要成功，必有要吞并藤原雅序的大名出现。这些人看中的都只是藤原雅序的作用，或者还有她的美色。但随着时日一长，他们掌控了海贸商道的交易，对藤原雅序又失去了新鲜感，他们中又有多少人能接受藤原雅序的过去?
说着了因和尚看着陈禺，一字一句的说，你得知道，她过去是被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那群禽兽，逐一侵犯过很多次的女人。你不嫌弃?
陈禺明白，了因和尚的武功不如自己，这点了因和尚他自己也是知道。如果因为刚才那番话激怒了自己，自己拔剑出来杀了他，他也是在劫难逃的。但陈禺更明白现在了因和尚是在豪赌，赌的是自己是一个心胸开阔，讲事实，而且坚定爱护藤原雅序的人。若他赌赢了，海贸的事情就等于托付给一个心胸开阔，讲事实的人。若他赌输了，把陈禺气走了，海贸或许就无法进行，甚至让自己一剑杀死。所以作为精明能干的了因和尚前面说了那么多题外话，因为他自己当时都在犹豫要不要把话题引到最后这一个点上来……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每一个人都无法改变过去，但可以规划自己的未来，并为之奋斗。藤原雅序过去所承受的苦难不是她的错，我不能让她的痛苦成为她未来的枷锁。反而她这次筹划未来所做的事情是有利于两国百姓，两国未来的，她从事这个事业或者就是她的归宿，扶桑容不下她，我会带她回明朝，我会一直保护她，陪伴她。
听了陈禺的话，了因和尚既是伤感，又是欢喜。伤感的是自己的合作伙伴的悲惨遭遇，欢喜的是自己赌对了，这个合作未来真的可期。这次他没有用自己佛家的双手合十礼，而是双手抱拳向陈禺一拱手，陈公子高义，我们必会竭尽全力为你们做成这宗海贸。
陈禺拱手回礼道：承蒙了因大师关心，藤原特使的事情我们至此就说完了。
了因和尚点点头：说完了，正准备转身和陈禺走回营地。
陈禺却忽然把他叫住，问道：了因大师，我见你对扶桑忍者有过人的认知。想向你打听一些关于忍者的信息。
了因和尚，点点头，说：陈公子请问，能回答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陈禺说，谢过了因大师，我想问一下您可有联系纪伊忍者的方式。
了因和尚，面色微变，问：不知陈公子为何要找纪伊忍者呢？
陈禺道，大师多次帮我，又为我和藤原特使着想，我自然信得过大师。在我出海之前，就在中原墨先生所托想联系扶桑纪伊伊河及南信浓的忍者，建立一条消息对接链。对于未来中原到扶桑的海贸，和合理打击倭寇、海盗都能起到直接作用。
了因和尚盯着陈禺看了很久，忽然问，如果海贸最终失败，你们还会不会筹建这条消息链?
陈禺说，如果可以，也是会筹建的，不过昂贵的费用就要另想办法了……
了因和尚这时才明白，中原武林其实也在下一盘大棋，通过各国利益把各国捆绑起来共同对抗倭寇和海盗。当真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谋局之大，前所未见。北朝那群鼠目寸光想的是南朝，藤原雅序想的是整个扶桑，人家中原武林想的是临海各国。
了因和尚问，请问墨先生打算如何建立这条信息链?
陈禺道，建立各地联络点，通过信鸽借力。细节可以面谈，随这次回中原的船队就考虑这一节。
了因和尚点点头，这确实是比较快的方法。办完这次海贸的事情，我带你们去纪伊。
陈禺一抱拳，说：多谢！
了因和尚呵呵笑道，陈公子年纪轻轻就身负如此多的重任，不简单，不简单。
两人谈罢，就一同走回大营，忽然了因和尚又问陈禺：墨先生的事情你跟藤原特使说过？
陈禺眉头一紧，立即理解了了因和尚的意思，叹了一口气，说了!
了因和尚眉头紧锁，这样说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也都有可能知道。
陈禺说，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当时是我疏忽的，我只是不喜欢他们两人，却没有想到他们两人如此恶劣。再者我曾经误伤过他们门人，当时我对他们门派还是有些愧疚的。
了因和尚听后稍作沉思，说：你先不要告诉藤原特使我答应你纪伊，你等去新宫港，看船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再议。
陈禺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了因和尚。
两人回到营中，各自找回自己的营帐，藤原雅序见陈禺进来，立即迎上来问：阿禺你们去聊了什么？
陈禺一笑，忽然闪到藤原雅序身后，一把把她抱住，柔声说：我说出来可能你不信，我怕你听到一半会误会，所以先抱住你。
藤原雅序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鬼，如果他只是问武功，你是一定会带我去的。你就说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现在又被你控制住了。
陈禺见藤原雅序如此懂事，忘记藤原雅序还比自己大好几岁，保护和怜爱之心爆起，闻着藤原雅序散发出的气息，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藤原雅序发边，吻了后才发现自己面红耳赤，烫如火烧。
藤原雅序自然感到身后的陈禺浑身发热，还吻了自己发边，知道他是动了情，连忙劝道：阿禺，办完这件事回去经过东大寺的时候我再给你好不好？这里是军营做这种事怕发生不良影响。
陈禺当然知道轻重连忙催动体内真气，一股冰寒真气流动全身，立即整个人清明很多。但依然没有放开藤原雅序，依旧从后抱着她，说：还记得我们出发前海津大师跟你说的话吗？了因大师和楠木正仪都想到了这一层关系，所以了因大师想和我确认你的决心。
藤原雅序哦了一声，反问：那你怎么回答?
陈禺说：我说的话，以前也对你说过，你是一个伟大的人，我能为你奔走已经很自豪了，还能得到你垂青，是我不知多少生修来的福气。
藤原雅序笑骂，油腔滑调，阿禺你学坏了。说着打开陈禺抱着她的手，转身望着陈禺。
陈禺被她望得不知所措，情欲又慢慢溢上大脑。
藤原雅序又怎能不知道陈禺变化，又再次强调，这里是军营，会有不良影响。
陈禺点头，不舍地低头。
藤原雅序牵着陈禺并排坐下，问：阿禺，你说如果海贸真的执行了，我真的会被我师傅牺牲掉吗？
陈禺说：无论谁要伤害你，我都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藤原雅序说：但是如果我们发难的话，很可能海贸就会取消，而且你们没有补给又如何离开扶桑呢？
陈禺明白藤原雅序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双方撕破脸的话，中原过来得虽然都是高手，但扶桑这边人多，且有正规部队。就算三十几人被全部歼灭也是时间问题。
陈禺说，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藤原雅序眼带泪水，若真是那样，我希望你能放弃我。促成我这生唯一做得对的一件事。
陈禺说，不可能！我们追求海贸，但不是这样的海贸。如果这样的海贸一开始就让合作各方彼此心存芥蒂，根本大家就无法安心去把它进行下去。更可笑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因为某人的一己之私。这是典型的以私废公。
藤原雅序认识陈禺以来，陈禺未曾拒绝过她一次，想不到这次竟然是被这样地拒绝。一时间不知是悲是喜，眼泪夺眶而出。
陈禺怜爱之心又再大起，又把藤原雅序搂入怀中，我答应你，只要还有别的可选择余地，我都不会和你养父和师父冲突。
藤原雅序心头一宽，但随即又想到了自己曾经有过的那种感觉，陈禺最终会和她的师父还有义父发生冲突。却听见陈禺说，如果想哭，就在我怀中哭，我帮你遮住声音。
藤原雅序强忍住悲痛，想装出一个笑脸，却听见陈禺说，你是不是想说，哪有劝人哭的……但我不许你假装笑……
藤原雅序两次动作都被陈禺抢先说了出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了。
陈禺见她一怔已经到了她身后，帮她捏肩按背，藤原雅序思绪又从悲伤中转回肌肉放松。陈禺在她耳边柔声道，阿源走了大半天，你累了，我帮你松松筋骨吧！
藤原雅序知道停在忧伤中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好好享受一下，想到这里露出释怀一笑，阿禺!多谢你!
……
藤原雅序放松让陈禺为她摁着摁着就睡着了。
陈禺把她扶正，给她垫上枕头，盖好毯子。然后除外围绕着营帐检查了一圈，心中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不对。又重新进了营帐，见藤原雅序已经扯起了呼噜，顿觉可爱也躺在她身边。当然他知道藤原雅序之所以扯呼噜是因为她全身放松没有警戒之心。她不警戒，自然自己就要多一份警戒。干脆侧卧在她身旁，吐纳入眠。
陈禺睡到半夜，忽然听见帐篷外面起哄起来，连忙睁开眼睛，看见藤原雅序也模糊醒来打了个手势让她准备好战斗，自己要先到外面看看什么事情。
藤原雅序点头示意，陈禺把直刃唐横刀交到藤原雅序手上，然后自己拿着直刃武士刀出了帐篷。
马上看见营地四面围着一圈戴着面具的怪人，骤眼望去，这一圈面具人少说也有两三百人。但营地的人却很少不到一百人。
陈禺马上把情况告知了营帐内的藤原雅序。两人知道后都是心中一惊。哪来的面具人如此规模？
藤原雅序问陈禺：怎么办?
陈禺稍作沉吟，说：面具人来得突然，未知敌我，我们先先看看能不能和他们交涉。
两人出了营帐已经看见大聪和尚已经走出军营范围，准备场上向那些面具怪人进行交涉。其它士兵则全神贯注，盯着这群怪人。了因和尚，黑袍武僧，和灰袍武僧，三人已经来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的营帐外，显然是要保护好陈禺和藤原雅序。
那么这群面具怪人到底是什么？他们和能否和大聪和尚说顺利j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2章 在明灭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在长宗我部氏的营地里入睡不久，就被惊醒，发现被一群戴着面具的怪人围了起来。
大聪和尚走出大营，对着怪人用扶桑语大喊了几句。面具怪人似乎没有理他，继续围着军营。
随着怪人们的逼近，大营中的众人也看见怪人们手都带有各种兵器，其中很多都是奇形怪状大家都说不出名字的。
双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对峙着，陈禺心中好奇，这样一大波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随着怪人们的逼近，终于在军营中有一士兵射出了一支箭，插在其中一个带头的面具人身前的地面上。那支箭的箭尾还在兀自晃动，警示着如果面具人再往前一步，兵营这里将发动攻击。
果然这一箭让面具怪人们停了下来，只见怪人们似乎在交头接耳，如此折腾一番后忽然怪人们全部又停下来，一起伸出手，指向藤原雅序。
陈禺闪身在前，把藤原雅序挡在身后，柔声说，不怕，有我在，二三百人，伤不了你。
藤原雅序面上一红，心想这里这么多人，你怎么能说这些话? 但马上发现身边众人的神色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立即明白这是陈禺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心想如果自己未来也能练成这样的神功，可以在众人面前直接交流隐藏消息，行事确实方便多了。
看见陈禺当着藤原雅序的身前，面具怪人们显然立即鼓噪起来，个个摇头晃脑做出各种狰狞的动作。
陈禺只当是看大戏，越看越想笑。
忽然在面具怪人们的人群中，一支劲箭向着陈禺疾射而来，来箭长度相对短小，但破风之声，彰显着它势头急劲，显然是从机关弩射出。
陈禺早有准备，直刃武士刀出鞘挥出，的一声，把射来的弩箭挑上天空。
霎时间众人全部望向冲天而起的箭矢，只见箭矢冲到最高处停住，又掉头跌落。
陈禺举起直刀搭着箭矢头一带一挥，箭矢竟然按原路回射出去，和来时一样，破风之声响起，响声更强过来时。
刚才还是又跳又叫，摆出各种狰狞模样的面具怪人们全部发出惊呼。还在他们的惊呼声杂乱响起时，只见两个人面具怪人被扔到军营前。两人显然被摔得不轻，挣扎着正准备爬起来，灰袍和黑袍两个武僧，已经把二人擒住。陈禺的直刀正架在第三个面具怪人颈脖子上，压着第三个面具怪人慢慢退回大营。
众人大惊，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陈禺把弩箭击射回去时，人也对着面具怪人们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第一个带头的面具怪人扔出，扔了一个，就扔出第二个，众人反应的时候第二个怪人已被扔出，第三个面具怪人面对冲来的陈禺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擒住。
箭到人到，如此迅捷无伦，一时间全场鸦静，随即军营中暴起一片喝彩，而面具怪人们则全部向后退了几步。
但陈禺也有忌惮，自己就算再厉害，如果像刚才一样的弩箭如暴雨般射来，自己这边几十人还是难逃厄运。幸好对面并非人人有弩箭，但用弩箭射自己的那个人显然是一个高手。因为自己回射的这箭，竟然没有回响，说明根本没射到人，那人已经躲开。那人虽不及自己，但功夫也铁定不弱。
陈禺压着擒到那面具怪人在喝彩声中回到营里，随手把那怪人推到了因和尚身前，说：请大师帮忙审问一下这个敌人，看看能否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了因和尚点头，压在面具怪人走向，黑袍和灰袍两个武僧，那两个武僧正在对两个面具怪人拳打脚踢，显然是在审讯前，先给两个俘虏来一波杀威棒，让俘虏们先存有畏惧感，然后再审讯。
果然两个被修理过的，还有一个看着同伴被修理的，老实多了，被摘下面具后，原来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过这两个少年被摘下面具后，显然对着众人的目光流露出甚为惊恐的表情。似乎刚才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被摘去面具后就变成了胆小懦弱的的羔羊。
陈禺却见，了因和尚在不经意间望向藤原雅序，陈禺也跟着望去，见藤原雅序面如白纸，连忙伸手握住藤原雅序的手，只感到她手心冰凉，显然是害怕得很。连忙把一道真气从她手心劳宫穴，传入她经脉内。
藤原雅序感觉一股暖从手心流遍全身，全身经脉无比舒畅，知道是陈禺毫不吝啬的给自己输送真气，先是心头一暖，随即则是一阵紧张，挣脱了陈禺的手。
陈禺之前和了因和尚交流过藤原雅序的师门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事情，隐隐觉得可能这些怪人和藤原雅序师门有关。想到此处，又忽然觉得藤原雅序也确实可怜，内心藏着这么多秘密，承受着这样大的精神压力。自己刚在帐篷中安抚了她的情绪，显然现在她已经又再陷入精神内耗中。
了因和尚早就注意到藤原雅序的神色变化，又看见了陈禺的神色变化，也猜到个大概了。加上他本身就知道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手段，控制人精神，摧毁人的精神是他们两人经常用的手段。
再看那三个少年，在摘去面具后，早就被吓得失禁，一股恶臭从两人裤裆中传了出来，两人如同是被扔入冰窖一样，浑身颤抖，牙齿相碰，语无伦次，看着连个人样都没有，应该是再无法问话了。
正当了因，大聪，和两个武僧对着三个少年，面面相觑的时候。面具怪人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中似乎又出现了三个带头的这次三个带头的相距甚远，就算陈禺在发动突袭，也不可能同时制住其中任何两个。
原本这边武功高强的有陈禺，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三人，三人各领一边，再把大聪和尚和两个武僧分派协助虽然面对于数倍自己的敌人，还是可以先抵挡一阵的。但问题是现在谁都看出藤原雅序的情绪不太对，是绝对不敢让她带领一头的，只能让她在陈禺身边，让武功最好的陈禺保护她，了因和尚自己独挡一路，大聪和尚和两位武僧守住一路，领队武士居中策应。
自己这边虽然人少且被围，但整队都久经训练的士兵，和这些怪人不同。刚才从陈禺的出手已经看出，这些面具怪人虽然神秘，但武功也并不是太可怕，应该还是有一战。
陈禺忽然捡起地上那块被打落的面具，放到鼻子边想嗅一下。
藤原雅序见状连忙拦住，眼眶泛红的摇摇头。
陈禺，了因和尚，等众人立刻知道面具上应该是有迷人心智的药物。但除了了因和尚和陈禺，却没人知道藤原雅序现在的状态为何会这么差。
众人心中都暗想，打落面具让这些怪人失去了那些迷人心智的药物就可以了，但面具就在头部，要打落面具不伤人那是很难的，基本是打落面具时也能把这些怪人重创致死，可见设计之人是何等歹毒。
陈禺的内心不禁又对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增添了几分敌意。但找不找那两人麻烦是以后的事情，眼前这二三百个怪人，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这才是首要解决的问题。
怪人们逐步逼近，军营中众人全是戒备，终于有第一个怪人越过了警示箭的距离。军营中弓箭射出霎时间数面具怪人倒地，剩余的面具怪人们知道也不用逼近了，一哄而上和士兵扭打在一起。
这些怪人武功不咋样，只是人多，而且在迷药控制下毫无疼痛畏惧的意思。加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兵器和发狂的舞动方式，丝毫不顾伤到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士兵被逼得节节败退。防守的圈子越来越小。
更可怕的是原来敌人不止是原来的二三百人，随着面具怪人围攻的圈子越收越小，从树林中又陆陆续续地走出很多面具怪人填补在减员的圈子里。
了因和尚忽然说：陈公子，这样下去我们必定挡不住，你试试带藤原特使两个人冲出去吧！
陈禺何尝不明白，自己肯定能脱身，但了因他自己也能脱身，但他仍旧死战。因为谁都知道真正能凭自己本事脱身的也就陈禺，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大聪和尚和两位武僧如果运气好的话也可以，但来受命这里为自己解决问题的几十士兵肯定就一个都不剩了。所以了因和尚明知困难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心想，能撑一时算一时。
陈禺忽然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对藤原雅序说，我考虑过了，这群包围外，必定还有一个发号施令的人，我冲出去处理掉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和我一起冲出去吧！
藤原雅序本来也是知道这点的，只不过她刚才心烦意乱，只是机械化地砍杀攻击过来的面具怪人们，没有把这条关键情报及时说出来。忽然她立即想到，陈禺把这条消息告知我，是想让我自己把这条消息说出来，他和我一起去手刃敌人首脑。他自己想到了关键，却不去处理，而要让我说出，一来是把功劳让我，二来是怕不在我身边时，我受到伤害。但这样会不会被立即视为背叛了师门，那么广拙道长等人会不会被害?
藤原雅序的犹豫，让了因和尚见不到陈禺的答复变得心急如焚，又喊起来了，陈公子，当机立断啊!
忽然怪人的进攻慢了下来，在树林深处传来了一个扶桑语喊出来的声音，声音中满带着狰狞。
藤原雅序只感觉在与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背后大椎穴传来一股冷热相交的真气，在任督二脉中运转了一圈，同时带动起自身体内真气，正是这些真气在体内经脉运转起来。整个人灵台清澈，马上屏蔽了所有情绪的左右，做了最合乎本心的决定，直刃唐横刀挥动冲入面具怪人群。
与此同时，另一把直刃武士刀也在极其适合的方位出刀帮她弥补了所有破绽。藤原雅序马上想到，在京都时第一次带陈禺见师父和义父时，陈禺就能和她使出近乎天衣无缝的刀剑合击招式。
当时还打算让师父和义父认识到自己对陈禺有意，又念在自己对扶桑有大功，师父和义父会成全自己。谁知他们三人根本看不对眼，若非陈禺展现出骇人的剑法，镇住二老，说不定他们三人当日就打起来了。后来听见中津和尚和刚才陈禺转述了因和尚的分析，才知道自己当时是多天真，一下子也心如死灰。
但刚才自己在清灵下走出了本心的一步，就知道再无回头了，反而现在身边的陈禺才是自己当下最亲切且值得信赖的人，如今两人剑法融洽，心意融洽竟然让剑法变得凌厉无比。
两人剑法大盛，那些面具怪人本来就不是因为武功高强而可怕，真遇到藤原雅序和陈禺神妙无双的剑法，树林中的那个声音还未骂完，包围圈就瞬间被两人杀穿。
陈禺出剑甚精只是切开，挑开围攻者的面具，失去面具的人失去了药性的迷惑，全部倒在地上打滚，一定程度上也干扰了后面赶来填补的怪人。
藤原雅序的剑法就比陈禺弱了不少，她不能像陈禺那样切面具不伤人，所以她那边已经近十人身受重伤了。
两人一冲出包围圈，虽然还看见有不少面具怪人补填过来，但个体的准备和群体的密度都不可能和包围圈相比，几乎没有给陈禺和藤原雅序造成任何阻力。
了因和尚初时见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没有反应，还以为他们两人抱久不舍众人，心急如焚。直到树林里的那个人喊话讥讽时，两人才突然出手，而且杀出重围后是直奔去刚才发声的地方，立即明白两人现在的目的，刚才那个出言讥讽的人就是对这群怪人发号施令的人，就算陈禺和藤原雅序杀不死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把他驱赶走，也有可能对这里有帮助。
那么陈禺和藤原雅序能不能达成目标呢？藤原雅序是不是能走出自己的心结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3章 忍情伤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长宗我部的大营被神秘的面具怪人围攻，陈禺和藤原雅序杀出包围圈，直奔传出讥讽声的地方。
了因和尚见二人的举动，立即信心大振，用扶桑语喊振奋士气的话，众足轻士兵收到鼓舞，立即再加几分努力，正好那个神秘声音发出讥讽时，面具怪人的围攻稍微减弱，此消彼长，一下子防御圈外扩了不少。
话说陈禺和藤原雅序杀出包围圈后，冲入树林，谁料刚冲入树林，就有一张大绳网从头铺盖下来。
陈禺随即提剑上撩，一剑砍在大绳网上，大网随即被切开，切口中一些白色的粉末瞬间洒下，显然这是一个陷阱中的陷阱。
陈禺也没等白色粉末接触袍袖一股劲风把粉末推走已经和藤原雅序冲出大绳网的控制范围，尚未站定，又有数枚暗器从左右飞来，两人配合默契切对这种暗算也有一定认知，见左右有暗器过来，也不慌乱，挥动直刀把暗器全部挡下。
此时，桀桀的笑声又出现在耳边，前方站着一个怪人。这怪人全身披着扶桑盔甲，但与别不同的是这套盔甲像是经历过战场满目苍痍，不过再细致去看，就发现这些满目苍痍的痕迹很多都是故意造就出来的，而非真正是经历战场时留下的。除了这身盔甲外，也戴着一个狰狞恐怖的面具，面具红面黑纹，有獠牙，有犄角。手上的兵器也是离奇，右手拿着手柄长三尺的十字镐，左手则是缠着铁链，铁链的最前面是握在左手上的一把镰刀。
藤原雅序一见这个怪人，站住脚步，用扶桑语指着那怪人怒喝。
那人怪人呵呵冷笑，等藤原雅序的扶桑语喝完后，忽然开口说话了，他的这一开口把藤原雅序和陈禺都惊住了。因为他用的是汉语，虽然用词，和组句都存在一些不和调，但基本可以听出是汉语。而他的第一句话就让藤原雅序背痛，陈禺发指。
那怪人说：“师妹，我听说你在中原带回来了一个小白脸，有没有把师父和众师兄弟教会你的，用在他身上啊？”
藤原雅序最不想被提起的就是这些事情，尤其是当着陈禺面前。竟然被对方一句话又气得咬牙切齿眼眶泛红。想要反唇相讥，但气得发抖的她，一时间却找不到词来对骂。
那怪人看了哈哈大笑，正准备继续嘲讽，忽然笑声僵住了。他只看见，陈禺一把把藤原雅序抱入怀中，当着他面给了藤原雅序深情一吻。然后陈禺抚摸着藤原雅序的头发，问：“阿源，以后你听到着任何通过贬低你来刺激我的话时，我们回应他的都是刚才这一吻。”说完陈禺又抱起藤原雅序，转了一个圈，再放下，完全不把怪人放在眼里。
藤原雅序也是一脸懵的看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阿源不知道他会讲汉语吧？”
藤原雅序点点头。
陈禺说：“那么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暴露给我们听呢？”
藤原雅序忽然望向那怪人，也用汉语问：“师兄，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那怪人哈哈大笑，左手从身后拿出两副面具递给两人，“也不是一定要杀你们，只要你们肯带上面具，我当然不会杀你么。”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面具上具有迷失人心智的药物，只是不知道这些药物是如何进入人体体内的。两人一旦戴上面具，必将失去自我变成两具行尸走肉。
藤原雅序悲愤的看着这怪人，忽然想到什么，问：“这么说，当时其她们三人都是被你害得失去神志咯？”
那怪人依旧哈哈大笑，“那怎么叫害，那是给她们三个享受人间最大的快乐，你是不知道，她们在下面的傀儡为他们伺候的时候，那种快乐，那种叫声……哈哈！想着都都让人陶醉啊！”
藤原雅序双手颤抖，浑身被气出冷汗……这时候，又是陈抱着藤原雅序，柔声说：“我们一起用刚才的剑法，手刃你的仇人。”
藤原雅序，在陈禺怀中，望向陈禺，见陈禺目光已经露出杀意，然后望向那个怪人，她也跟着望向怪人，暗暗提起真气握紧长剑，准备发动攻击。却听见陈禺用传音入密的方法把计划说出：“我们身后埋伏着，男女颠倒的那两个忍者，面具人在前面激怒我们就是给后面的人出手机会。”
藤原雅序强忍着回头搜索的敌人的冲动，望向前面，陈禺的传音入密再次发出，“你可以放心攻击那个面具人，我去斩杀后面的两个忍者。”
藤原雅序听后点点头，说了一句：“好”。
“好”字一出，藤原雅序的直刃唐横刀，陈禺的直刃武士刀，就已经随之挥出。直取面具人面具，随手扔掉手上的两个面具，右手三尺十字镐挥出挡格藤原雅序直刃唐横刀，左手锁镰的镰刀已经飞出攻击陈禺。
就在面具人出手的一瞬，藤原雅序的直刃唐横刀已经转向去挑那把攻向陈禺的镰刀，陈则是转身直刃武士刀挥出，果然，正是在京都足利将军府墙外，遭遇的那一对诡异忍者。
现在依旧和当时一模一样，男妖，身材如男行的那个忍者，衣着华丽的且整洁，一张如女子一样的面容，只是面容苍白得可怕，左右手分别是一短一长两把扶桑武士刀，正在攻来；女妖，则是有着“傲人”女性身材，衣服虽然华丽但有点残破，手执一柄忍者锁链。
她们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进行背后偷袭，显然是准备十拿九稳了，谁知陈禺突然翻身回砍，完全在他们意料之外。他们反应的时候，陈禺的直刀已经如闪电一样划到。谁也想不到女妖极狠，竟然在刻不容缓的时候身子撞向身边的男妖身上，自己借着一撞之力，弹开旁边避过陈禺如厉电一样的刀光。可怜那个男妖，被她一撞，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而陈禺的直刀却已经来到，只见男妖身前一股血雾爆开，一道血箭从身体喷出，一只断手掉在地上，一条伤口从右腰一直划到左肩，看着是活不来了。
男妖倒在地上望着陈禺和女妖，是至死不信的眼光，他既不信陈禺能出手这样快的刀，也不信女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把他卖了，连丝毫考虑一下都没有，他还挣扎着想说句话，但根本说不出，就一命呜呼了。
陈禺心想欺负阿源的都是男人，这个女人如果不在行列中，就没必要多杀伤了，于是冷冷地对着女妖说，“你们只剩下两人了，伤害源雅的是那个面具人，你走吧，我不杀你！”
女妖想不到陈禺会放他走，挣扎着爬起身来，拾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武器，正欲离去。
却听见面具怪人对她，喊了一句扶桑话，她立马站住，转身面向陈禺。
陈禺突然发现四面八方的面具怪人，似乎集结一样向自己和藤原雅序包围过来。
藤原雅序没有陈禺传音入密的武功，只能小声对陈禺说：“刚才面具怪人木下，对女妖竹中说，要趁着今晚傀儡人多，杀死我们，否则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陈禺见如今的形势，也猜到面具怪人和女妖现在是要孤注一掷了。也打算放手一博，用传音入密问藤原雅序：“那个女怪物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藤原雅序咬牙切齿的说：“死的！”
陈禺听后再无顾忌，和藤原雅序双刀合璧，在刀光中，面具傀儡们被砍得支离破碎，几个闪身已经到了那个叫木下面具怪人身边。
双刀压来，木下哪里是三合之众。左支右拙，好在女妖也冲到这边，他们不断地往傀儡面具人多的地方躲去，陈禺和藤原雅序的双刀，却始终不离开她们身边一尺的地方。
这时候，面具怪人木下，和女妖竹中，才知道什么叫绝望，好在对方虽然不忌讳砍向傀儡，但能有选择的前提下，两人还是不重伤那些面具傀儡，但如有必要，那就只能算是那傀儡自己倒霉了。
听见傀儡师木下，忽然又惨叫一声，原来他终于在藤原雅序的急攻下，闪躲不及，被一刀砍伤。有了第一声，自然就有第二声，第三声……
这时候连陈禺都看出，藤原雅序是要报复木下。不过陈禺也憎恶木下，觉得这种人不能让他留在世上。
藤原雅序确实，现在也只有仇恨，她还不想一刀杀死木下，还想让木下多几声惨叫。
忽然木下大叫：“且慢……我……有话……”
藤原雅序杀得眼红，陈禺隔开藤原雅序的身后一把搂住藤原雅序，再次将真气输入她身体内，护住她心脉，藤原雅序才慢慢冷静下来。
而女妖竹中这时早已经胆寒，见陈禺收了攻势，立即连滚带爬地去到面具人木下身边，
木下这时候拿出一封书信，又摘下自己的面具，把两者放在地上，女妖拾起书信作势要递给，陈禺和藤原雅序，此时忽然，木下拿出两个面具，迅速递给竹中，竹中毫无犹豫寻思戴上，然后把书信揣入怀中，电光火石间，木下也戴好了面具。
然后两个人猛吸一口气，陈禺和藤原雅序这才知道，自己被敌人耍了，他们是在用缓兵之计。
果然这两个面具用处特殊，两人戴上面具后，好像忽然变了另外的两个人一样，发了狂的攻向陈禺和藤原雅序。
陈禺和藤原雅序明白，这两个面具中定然有某些药物，能使人在癫狂下，气力大增，手脚敏捷，当然这样的药物的副作用也可想而知，要不是在癫狂中猝死，就是在药力消失后虚脱。陈禺也真没想到，服部承政和腾林高贺这一排如此的狠毒，不但把数百无辜的人变成傀儡，对自己也是能下这样的死手。最初看见藤原雅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时候，还道是这个门派会很高雅，谁知是这样歹毒龌蹉。
不过武力上的硬差距可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正当女妖把锁镰舞动得声势逼人的时候，却被陈禺无声无色的一刀贯穿了胸膛。她死前的眼神，和男妖的眼神同出一辙，也是不相信，不相信自己已经拼尽所有，竟然在对方面前还是如此不堪一击。
这个姓竹中的女妖处心偷袭，结果被人识破，却毫不犹豫地卖掉队友，之后还不知天高地厚想和木下孤注一掷，结果被反杀也算是死有余辜了。但同样她也是悲哀的，她的师父教会她的只是诡计，杀人技，在蹂躏弱者的时候，确实给弱者带来各种绝望，让她产生出自己很强的错觉，直到她遇上了真正可怕的高手的时候，依然以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
这时候，面具傀儡们早就失去了方向，满山遍野地游荡开，山下被围攻长宗我部忽然失去了压力，瞬间反击，但随即发现，面具傀儡们已经不再攻击，只是行尸走肉地顺着山路乱走，众人也不再追击，立即照顾受伤的同伴。
这群人中了因和尚武功最高，其次是大聪和尚，所以两人受伤最轻。了因和尚见大聪和尚身体没有大碍，就对大聪和尚说：“我现在去找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这里你能主持不？”
大聪和尚望向黑袍和灰袍两个武僧。二僧身上有伤，但也无大碍，正在相互包扎伤口，见大聪看向自己这边，连忙用扶桑语表示自己两人已经处理好伤口，马上可以继续战斗。
大聪和尚见此，就对了因和尚说：“你快去看看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这群面具怪人忽然失去攻击，想必是陈公子他们已经成功。”
了因和尚又望了一下，那个足轻士兵头领。那个足轻士兵头领，本来一直居中协助，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杀出重围后，他才补充了陈禺这一路的最前方。他的武功肯定不可能和陈禺藤原雅序比，不过好在他也身披胴丸，虽然狼狈，但伤无大碍。但了因和尚也看出，若非胴丸保护，他早就一命呜呼。回想起刚才刚才血战，当真心悸。
那足轻头领见了因和尚望向自己，连忙表示自己没事。
了因这才放心，顺着刚才陈禺和藤原雅序所去的道路。
不久他就找到了被陈禺一刀开肠破肚的男妖，他虽然觉男妖恶心，但男妖手上的长短刀是端的两把好刀，他连忙收起两把刀背在身上，顺便在男妖身上简单摸索了一下，确定再无重要线索，然后继续追随足迹寻找。
又走了不远，是女妖的尸首，见她胸口被陈禺一刀贯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了因和尚也收了她兵器，把锁镰绑在自己身上。然后又简单地搜索了一下尸体，却搜索出一封被血水染红的信件。
了因和尚连忙拆开信件看，内容大致是说，要中竹鬼和风间刃，两人寻机会杀死陈禺，果然是服部承政的署名。了因和尚好奇，难道服部承政并不了解陈禺的武功，不知道这两个怪人和陈禺的差距？否则是不会下这种无意义的任务，显然这里另有诡计。
了因和尚收好信件，继续追着踪迹，发现地上有一个面具与众不同。其不同之处就是其十分完整，就像是自己摘下来的，而不是被人打下来的一样。而这面具旁边还有一个地方，看泥土，好像曾经也放过一件方形事物，只是这事物已经被人拿走了。
了因和尚一边走一边研究那个面具……
那么这个面具藏着什么秘密？陈禺，藤原雅序，还有那个面具怪人木下，现在都哪里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4章 冲破死生心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长宗我部的大营被神秘的面具怪人围攻，陈禺和藤原雅序杀出包围圈后，不久面具怪人的围攻，就停止了。了因和尚确定其余人安全后，立即出去找陈禺和藤原雅序，一路上见到被击杀的男妖，女妖，最后找到了一个诡异的面具……
了因和尚一边走一边研究这个面具，他发现这个面具在口部处下有很多有几条奇怪的管状物，上面有唇印和唾沫的痕迹，显然是戴这个面具的人戴戴面具时，吹动过的。
“有人戴着这个面具吹动了里面的这些管状物……戴着面具的人显然很容易混入这些戴面具怪人群中，然后他吹动这些管状物……”了因和尚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想反正已经抓到三个面具怪人俘虏，回去找他们试试便知。
了因和尚在拾起那张面具附近找到三行脚印，凭他的经验也能分辨出，是一人在跑，两人在追，他登时放心了，追的两人显然就是陈禺和藤原雅序了，他们追，敌人跑，显然占上风的是他们了。于是了因和尚也跟着脚印追去。
他本身就是忍者，观察能力很强，在赶路中发现三人跑跑停停，初时他不理解为何会这样，后来发现几处已经被触发了的机关。显然被追的那个人，不时发动预先准备好的机关，给身后的两人偷袭，从而减缓追击者的速度，这点从那些在击挂中打出的箭矢和十字标的方向就能判定。
了因和尚见到这个情况，也兀自戒备起来，追踪的过程也多加了几分小心，因为实在不知还有没有未曾触发的机关。
由于夜晚的能见度有限，所以随着脚印的前进速度也不是很快，但不久，就随着脚印转过了一个山腰，了因稍作判断，知道自己现在所在和位置应该和长宗我部的营地正被身后的小山丘隔开，而前方正是一个开阔处。在开阔处的山坳中有一片约五六丈长宽草地。草地两边分别有两个火堆，火堆连线，正是这片草地的中线，两边此时正站着几个人，其中两人，了因和尚立马就认出是陈禺和藤原雅序。草地旁边还有几株树木正以不协调的方式摆动着，显然上面藏着高手，而且应该已经动过一次手，现在重新躲回树上。
了因和尚心想，对方布此局可谓机关算尽，先用面具怪人围攻，过略掉保护藤原雅序和陈禺的人员，然后集中高手专门对付两人。从人数上看，站在陈禺对面的有四个人，还有摇晃的那四棵树，上面至少也得有四个人，八个人是能被看见的人数，不知道树林深处还是否藏着其他暗箭伤人的人。
了因和尚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一个新的只针对陈禺和藤原雅序的包围圈，而且只是中心部分，如果自己现在冒冒然冲过去，说不定还有暗哨在等着自己，这在战术上叫围点打援。
了因和尚凭着自己的经验，马上对周边的环境进行了判断，立即分析出六、七处可能藏着忍者的地方。
了因和尚，先按原路退回，估算出那几个藏人的地方应该看不到自己了，然后绕路向其中一个认为最近的藏身点摸去，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并没有藏过忍者。了因和尚马上做出判断，敌人既然没有在这里藏人，应该是人手有限。这样一来，信心大增，立刻潜行到第二个可能藏人的藏身点，依旧没人，第三处，第四处……直到在从第五处藏身点潜行去第六处藏身点的时候，才发现暗哨，第六处的暗哨，正在一棵树哨上，正环视着走过去的各个路口。
了因和尚由于是潜行，所以无法看到中间草地的情况，但听声音来说，那边已经发生了三、四次短暂的打斗，至少有有两次是敌人那边吃亏。主要还是敌人那边尝试各种威逼利诱，要藤原雅序倒戈，藤原雅序和陈禺则是顺着对面说的，各种套话，不时还秀一下恩爱。让偷听的了因和尚也忍不住想笑。了因和尚心想，陈禺和藤原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和对方决战，说明什么呢？对方太强？陈禺正在行缓兵之计？不对，在藤原雅序的语气中听不出，因为对方太强而紧张或焦急的感觉。难道陈禺是想一次过把所有敌人全部消灭？想到这里，心中不禁骇然，一个看似落入圈套的猎物，竟然是在等着猎人收网时反杀猎人，这是多可怕的猎物。
了因和尚，在潜行的路上制作了了一个小机关，用细线拉着，然后潜行一段，在拉动细线，造成草丛和灌木丛的晃动。果然身处第六处的暗哨的忍者的注意力被响动吸引，了因和尚，忽然暴起，出手就是新学的《棋盘剑法》最后一次圈出天元和八个星位的那招，虽然了因和尚现在的功力不可能像陈禺那样能够迅捷无论地一剑刺出九个剑圈，他顶多就是四，五个剑圈，但杀这个哨位上的忍者，剑尖划出第一个剑圈时已经刺穿他的心脏。这个忍者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了。
由于第六处藏身点是在高处，了因和尚马上望向第七处藏身点。第七处藏身点，实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只见一个忍者伏在地上似乎是听见这边的动静正慢慢转身望过来。了因和尚哪里可以等他完全转身看见自己，一个纵跃，从树上跳下，暗器苦无开路，直刃武士刀划出，正式《棋盘剑法》的第一招，伏在地上的忍者，刚好转过身，一枚苦无已经打在他小腹处，还未来得及惨叫，一阵劲风扑来，他立即抬头，却见一道快如闪电的迎面劈来，霎时间，他的左眼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右眼，在带着不敢置信中的神色中就此死去。
了因和尚，心中说不出的惊喜，这两个忍者武功不高，自己要处理他们也不难，但如此近乎无声无色地一击必杀，很大程度上，还是使用了这套上乘的《棋盘剑法》，自己才是刚练没多久，就已经能有如此威力，如果真能练成，再找一把……不对，再找一个好工匠专门打造一把适合自己的好剑，那样自己的实力完完全全可以叫板当今扶桑上的任何一个剑豪。
了因和尚虽然心中大喜，但人还是非常冷静，判断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把第七处藏身点的尸体移开藏好，自己回到第六处藏身点的树梢上去观察场内的情况。
第六处藏身点已经非常接近中间草地，已经能清晰地听见和看见两边人员的对峙。
这时候陈禺和藤原雅序正背靠背站着，双手张开，一手持直刀，一手持刀鞘。侧身对着那边的四个人。对面的四个人中除了一个一身黑衣，手执两尺长的忍者打刀之外，脚边带着一条恶狗，是一个标准的忍者外，余下三个的装束也是怪。
其中一个身穿一件破烂了得盔甲，盔甲上还有新旧不少破口，右手执着一把三尺长的十字镐，左手应该是一把忍者用的锁镰，但锁镰的镰刀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后面的铁球部分。这时他正，铁链正缠住手臂，手中握着铁链，铁链的一端是铁球。
另外一个披头散发，下垂的头发遮住他的面，上半身赤裸，华丽的衣服绑在腰间上，手执一柄太刀。在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满是恶鬼狰狞的刺青，但下半身的裤腿却可以看出他衣着的华丽。
最后一个人完全不像是忍者，骤眼一看，是一个公子哥儿，服饰华贵，手摇折扇，腰带上，插着一把打刀和一把胁差。
那个公子哥儿的站在最前面，现在说话的正是他。
之前从众人的谈话中，了因和尚也能听出，那边的四个人，全部都会汉语，如果他们想让陈禺听到的话，就用汉语说，不想让陈禺听到的话，就用扶桑语说。而这四个人中，又以这个公子哥儿的汉语最标准，和藤原雅序基本不相上下。
这个公子哥儿阴阳怪气地说：“中原来的陈大侠啊！其实我就不懂了，既然你如此喜欢我师姐……哦！不对应该是师娘，也好像不对！是师嫂！算了还是叫师姐吧！”，停了一停，“还是叫师姐吧，我们就结成亲家两家罢兵，不好吗？”
原来之前，面具人木下，解下自己的面具，然后拿出两副面具一副交给竹中鬼，自己戴上一副。中竹鬼本以为他是借助面具中的刺激性药物向陈禺和藤原雅序发动拼死一击。当两人戴上面具后，确实是被面具中的药物刺激起超越常人的体能，但木下只是作了个攻击的势，然后掉头就跑，而竹中鬼却是真的扑上去和陈禺拼命。
陈禺已经问过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说这竹中鬼可杀，显然此人也是恶贯满盈，陈禺也不让她多受苦头，只出了一刀，就洞穿了她的心口，结果了她。
陈禺也想到，木下能控制二三百个傀儡，肯定不只是他一人，别的不说，就是搬运二三百个面具，给这二三百个人戴上，就不可能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说不定跟着他还能追出点什么，而且他们说不定还会用言语羞辱藤原雅序，反正这些人都是恶贯满盈，自己今晚必然不会手下留情。何不趁这个机会，让藤原雅序冲破内心枷锁。
在两人追击木下时，木下自然知道药面具的副作用很大，所以一边跑就一边解下药面具，并吞服解药，还不断启动事先布置好的机关，来阻挠两人，最终终于看到接应自己的同门。那个带狼狗的忍者在京都已经和陈禺交过一次手，知道陈禺可怕，如果等陈禺到带着藤原雅序两人来到后，就算自己这边七个人，加上现在跑来木下要将其击杀，也必须付出难以接受的代价。所以在还未见到木下之前，就已经命其中四个同门藏在树上。披头佬和公子哥儿藏在两边，自己一个带着狼狗，出来接应木下。这样做无非是要让陈禺掉以轻心，然后隐藏着的六个人一同出手，置陈禺于死地。
谁知陈禺在琉球的时候，就是研究过机关术的，玩阴的一点都不外行，到场的时候，已经判断出哪棵树上可能藏人，七粒飞蝗石分别打向七棵大树，果然藏在树上的那四人就全部被击中。好在陈禺出手准备时间短，而且距离远，又是分打七处，速度和劲力都弱了很多。四个人都没有被打中要害，只是被击中处疼痛不已，但被这一耽搁，也无法再按原计划发动突袭了。
另外头发散乱的那个披头佬，和那个阴阳怪气的公子哥儿向陈禺和藤原雅序发动攻击被藤原也是用《棋盘剑法》的两招，划横线的横刀逼退，本来准备带着狼狗出击的忍者，也不得不停住进攻。四个一狗聚在一起，和陈禺藤原雅序对峙起来。
藤原雅序正因为有一个黑暗且不堪的过去，拼命想掩饰，这个想掩饰的过去却反成了对手用作威胁她的利器。每次被对手提起或是她自己想到，藤原雅序都情绪失控，尤其是在陈禺面前。初时她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也是无地自容，几欲作呕，自己一直以来在陈禺面前高贵，干练的形象被完全毁得荡然无存。但陈禺次当自己受不了的时候，陈禺总是会抱着自己安慰，虽然陈禺不怎会安慰人，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不用怕，我们不必理会，这些陈词滥调，但每次都把自己拥入怀中，亲吻自己的面颊，额头，柔声的把那些反反复复的话说出。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在心里调侃陈禺，是不是敌人那些侮辱淫秽的话说得越多，你就会对自己越好。也不知为什么，她发现，自从她开始了这份调侃后，她再听这些话的时候，好像就没有了一开始，心揪着痛，有种想死去活来的感觉。看着那些用言语侮辱自己的人，反而像在看跳梁小丑一样。
了因和尚是后来才赶到的，自然不清楚前面发生的事情，不知道陈禺已经叫树上四个忍者受伤。见那个公子哥儿的调侃，在两人身上达不到任何的影响，陈禺一如既往地冷静，藤原雅序的面上应是哭过，但现在也是对调侃一笑置之。知道下面两人多半没事，甚至已经掌握主动了，他就把注意力放到那四株藏了人的树上。
他心中暗问：“如何才能解决，这四棵树上的人？这四棵树上的人，纵然没有下面站着的那四个敌人厉害，也绝非刚才自己杀死的那两个忍者可以比拟的。关键是自己杀掉其中一人，尸体从树上掉下来必然会惊动敌人。敌人一哄而散，现在是深夜，又在密林，要再把他们全歼就很难了。”
那么到底了因和尚，藤原雅序，和陈禺三人能否把这八个忍者全歼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5章 小丑妖魔空计算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了因和尚根据痕迹追踪找到了藤原雅序和陈禺，他们二人正在和八个高手对峙。了因和尚解决了岗哨，正在盘算如何处理其中四个藏在树上的高手，却听见那个公子哥儿出言侮辱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这段时间总是被人以各种借口进行言语侮辱，但每次陈禺都会对她呵护安慰，现在听着，听着对这些侮辱她的言语，反而变得无所谓了。这次见公子哥儿出言侮辱，装着好奇的样子反问那个公子哥儿，“服部承濑，你刚才说我可以和陈公子结成亲家？这番言语，你说的算？”
那个公子哥儿正是服部承政的养子服部承濑，服部承濑见藤原雅序问自己，心中好奇，“她到底想说啥？难道和这姓陈的小子结亲，就能过去的事情一抹而过？肯定不是，她在打什么算盘？”他虽然心中不信藤原雅序问的话是真话，但既然别人问到，自己就回答：“是我说的，刚才所有都能听见。”
那个带狼狗的忍者，知道现在木下刚吃了解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既然对方愿意打口水战，再好不过了，等木下回过气来，也是多一分力量。立即摇头叹息地说：“师妹，你也不是不知道，并不是我们或者师父为难你，本身吃这行饭，就要面对这些屈辱，我们哪个没有被毒打过？如果你要跟这位陈公子结成连理，不用再过我们这种生活，我们祝福你都来不及，哪里来的反对你！”
藤原雅序暗暗好笑，如果是在她刚带着陈禺回扶桑时，这个忍者就这样对自己说，自己还真的就信了，这也是当初她心目中最想得到的结果，不用再从事忍者行业，安安心心做一个武士，最好能包养陈禺，用他来教自己武功，汉学，无聊时还可以戏弄一下好脾气的陈禺。但现在呢？门派中差不多精锐尽出，就是要围杀陈禺的，那个领狗的忍者还想让藤原雅序相信，简直是痴人说梦。
藤原雅序却摇摇头说，“长野师兄不要欺骗小妹了，本门这么多师兄弟，包括师父，义父，都没有成家的，唯一有可能成家的竹中鬼和风间刃，也都死了，看来不脱离这个门派，大家都难逃断子绝孙的命运啊！”
长野师兄哼了一声，问：“木下卫门，竹中鬼和风间刃呢？”
那个带鬼面具的木下卫门连忙用十字镐指着陈禺骂道：“让那小子杀了！”
陈禺听了觉得不对头，木下卫门虽然是用兵器指着自己骂，但语气中丝毫没有骂的意思，反而有点正好是这样的感觉。
长野师兄继续问木下卫门，“所以，你恨他们杀了竹中鬼和风间刃吗？”
木下卫门哈哈大笑：“我想说声多谢，可惜人家还不信呢！”说罢其余几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陈禺正要开口，长野师兄已经抢先问到：“师妹，你没有告诉陈公子原因？是了，师妹良心好，贤良淑德，这样的事情确实脏了你的口，其他人谁来给陈公子解释一下呢？”
那个披头佬这时站出来，说：“长野犬藏，我不计较脏不脏，就由我来说吧！那两个怪物是老师调教出来的失败品，只能给老师们玩着用，一点能力都没有，还不知天高地厚，经常来我们面前扎刺，我们都忍他们很久了！”
陈禺，了因和尚自然听的出，披头佬说的话，其背后是何等恶心和肮脏，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而且内容实在太让人作呕，陈禺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长野犬藏见陈禺一时不出声，也猜到，听到这样恶心的事情，一般人就算能压得住情绪，也控不住思维，马上接口问，“陈公子，我没说错吧，其实我们师兄弟都无比厌恶那两个怪物。陈公子能帮我们手刃他们，我们多谢还来不及呢？”
在外围的了因和尚这才明白，竹中鬼的那封信，多半就是眼前这几人伪造的。他们早就想让竹中鬼和风间刃成为炮灰了。根本就不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计划。他心中暗骂，服部程政和藤林高贺到底是有多变态，培养出的弟子，不但视人命如草芥，而且残害同门就如家常便饭一样。
陈禺哼了一声，问：“我想请问一下，那个木下卫门是否已经缓过气来？如果已经缓过气来，我现在就送你们八人上路了！”
四个忍者莫名其妙地，觉得刚才还是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又要杀人了？
陈禺看着四个忍者冷笑道，“其实足利将军宴席的那天，你们透露藤原雅序南下的消息给我，就是想确认我一定会和藤原雅序南下。然后你们就一直跟着我们，在奈良东大寺偷袭我的人，想来今天也到了这里吧？”
说着忽然对着其中一棵树，发出一粒飞蝗石，他出手奇快，说完就出手，其中一棵树上有一个忍者应声而落，摔在地上。还未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却见陈禺喊道：“对不起，打错了！”话音刚落，第二粒飞蝗石也打出，同样是因为出手奇快，众人根本都来不及出言阻止，另一棵树上也掉下一人。
陈禺对着第二个掉下来的人笑道：“没猜错的话，当晚在东大寺的就是你吧？”
那两个忍者疼的死去活来，在地上拼命打滚，嘴中喊着扶桑语，从他们的语气应该是在恶语咒骂。
了因和尚暗暗赞道，陈禺好武功，竟然说出手就出手，可以立即伤人，对面连反应都没有；这群人渣识趣的话，就快逃吧，陈禺刚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要杀你们所有人。
两个忍者在地上打滚了一阵，才爬起身来，大口喘气。两个忍者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好，但这两人不会汉语，只能退回长野犬藏四人左右。
陈禺冷笑道：“我其实我一直以为在东大寺袭击我的是竹中鬼，不过刚才我才确认，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武功和机智。不过阁下在刚才三个人中，对我发暗器明显准备工作和其他人不同，我猜你是记住当日，我借水传掌力的事情，所以刚才应该是在猜我的暗器会是毒砂或者毒盐之类的武器，因此你第一反应是用厚布遮挡，但听见风声，才发现来者不是那些那类型暗器。所以应变最慢，到我第二次再发暗器打你的时候，你用正常手法去处理，是不是受伤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长野犬藏四人当然知道实际情况，但这些话并没有翻译给那个忍者听。只是冷冷看着陈禺，问：“这就是你要说的？就因为我们有人曾经在东大寺偷袭过你？”
陈禺道，“你不止在东大寺中偷袭过我，一路上从东大寺到金峰山寺，一大段路，我时常发现有忍者出没，最初以为那都是路过的，后来我才记起，在我和藤原雅序过了木芽峠的那一段，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上山，然后当晚在木芽峠上就闹鬼了。你们仔细品品，一大群忍者出现在木芽峠的山路上，一大波流民出现在木芽峠的山路，然后当晚那里就闹鬼了！”
长野犬藏和木下卫门面色大变，“你在那时候已经把这两件事情联系上了？”
陈禺说：“我还没这个本事，当时只是觉得可疑，直到刚才我看见木下卫门操控面具人我才明白，那天为什么要发生那场闹鬼事件。”
长野犬藏已经面色苍白，问：“为什么？”
陈禺笑道，“你们要带二百至三百副面具过木芽峠，至少也是几个箱子，还有迷幻人心智的药物。再加上掩饰这些危险物品的伪装，我猜十个左右的箱子，你们是一定有的。无论是谁要带着十个左右的大箱子过木芽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就造就了那一场闹鬼事件，把木芽峠的守军引开，然后调虎离山，潜入南朝。我猜那些上山的人，应该是每人拿走一到两副面具，甚至更多，所以最后过木芽峠的时候，实际上你们的箱子早就扔空了。”
服部承濑忽然一脸崇拜的鼓着掌，接口道，“你说得很对，我们当时带了将近五佰副面具过来，但实际回收到的只有三百六十多副。当时还担心被楠木正仪截获，后来才知道大部分是被那些农人自己收起来。所以啊……我们想想也对，既然他们喜欢，我们就帮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全带上了，我们还倒贴了一百多副，但这也算是成人之美，为南朝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了因和尚听得睚眦欲裂，“这些面具害了这么多人，何其阴损，这个服部承濑竟然还说成人之美，做了一件好事，简直是丧心病狂。”
陈禺说：“当然，当我们到了金峰山寺后，你们不敢上金峰山寺造次。木芽峠那边经历了闹鬼事情之后，楠木正仪肯定调派去了很多足轻和忍者，你们也没法在那边呆。正好熊野古道是个经常没有人烟的地方，你们就在这里休整。正好今晚我们被金刚峰寺的和尚拒绝上山休息，你们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就对我们营地发动攻击。”
长野犬藏叹道：“难怪藤原雅序会这么看重你了！明明这些事情都准备得非常隐秘，但在你看来就好像全部都在旁参与制定一样的，其实嘛，你和藤原雅序两相好，我们没有任何敌对的理由，你说不是吗？”
忽然藤原雅序说道，“或许是你们不愿放过我，知道陈公子一定会保护我，所以想在南朝杀掉陈公子再嫁祸南朝，让广拙道长，圆灵大师他们和南朝结仇！”
长野犬藏被藤原雅序说出了计划，心中极不快，一时哑言。
服部承濑仍做挑拨离间，面色一沉，说道：“师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杀陈公子就算是师父交代给你的命令，但没有交代给我们，我们是不知道的啊！”
了因和尚正在监视着，却听见背后有声音，循声望去，原来是大聪和尚带着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顺着痕迹找来。
了因和尚心下大喜，知道这两个人来了，事情好办了。连忙轻轻地下树，和大聪和尚说明白一切，并约定四人绕道到那个草地的另一边然后对树上的两名忍者发动突击，先抢杀树上两人，再和陈禺藤原雅序汇合，六对六，争取全歼对手。
四人商定好，就立即行动。
……
藤原雅序觉得陈禺这个晚上的表现十分反常。他一边放着狠话要杀光对面六人，和树上的两个忍者，但丝毫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反而是不停地和自己眉来眼去，一副甜腻的像。但陈禺能计划到的，她未必能想到，所以陈禺这时候的甜腻，定然有他的深意在里面。
果然，又在一轮双方废话后，陈禺再次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跟她说，“强援已到位，准备总攻，待一出剑，你就用《棋盘剑法》抢攻长野犬藏和他身边的那个忍者，其他四人交给我。”
藤原雅序听说强援已到，立即想起那天晚上，假圆澈和杨凌锋控制了自己和樱子做人质，陈禺点着蜡烛让窗外的赵湘凌看见屋内的人物投影，然后趁假圆澈和杨凌锋准备开窗逃跑时出剑割掉二人脑袋。今晚赵湘凌绝不可能在扶桑，来人就只能是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了。那为什么陈禺能感知到他们来，而自己却没发现他们来呢？不禁暗暗震惊。
正想到这里，陈禺的传音入密又到：“一会儿出手前，我会用魔音控制住他们六人，你在我身边你要用真气过奇经八脉，抵抗魔音对你内力的干涉。”说完，转头望向自己。藤原雅序连忙点头，心中一震，你还有多少武功是我不知道的？
只听见陈禺说，“其实用声音去控制敌人的武功，我也会，但却想不到你们可以做的如此简单？”
木下卫门问：“什么意思？”
陈禺说，“你还记得你自己拆下的面具吗？上面有一系列的吹管，我想是用来发出各种声音控制面具傀儡的吧？”
木下卫门说：“这就冤枉小弟了！那些管子都吹不出声音的。”
陈禺笑道：“是吗？我看未必！”
那么究竟木下卫门是用什么方法来控制面具傀儡的呢？预知后事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126章 宝刀神剑未凝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和对面六名忍者的对峙到了最后阶段，陈禺已经觉察到了因和尚和大聪武僧，灰黑二僧等人准备对埋伏在树上的忍者发动进攻。
陈禺说对木下卫门表示，木下卫门是通过控制他自己佩戴面具下的吹管的‘发音’来控制被带上面具傀儡人。木下卫门连忙否认，说那些管子都吹不出声音的。
陈禺笑道：“是吗？我看未必！”
藤原雅序和木下卫门是同一个门派，她都不知道木下卫门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控制那些傀儡的，现在听陈禺这样说，似乎陈禺已经破解了，霎时间兴趣就来了。
果然木下卫门没有问话，对于陈禺的问题，进行冷处理，可见他也不确定陈禺是否真的识破了他的妖魅伎俩，也怕陈禺把他的伎俩公布出来！
谁知陈禺才不在乎你想不想听，他自己想说就行了，反正自己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了。忽然陈禺长叹一声，说：“在《道德经》中有大音希声之说，而庄子在《齐物论》中也有三籁之说。所谓的言唱咆哮，管弦金玉，都是人所创造的声音，这些声音创造的目的就是服务于人，所以人耳能辩。但也有些声音，本来就不是为人而响，所以人耳无法辨其有无，如在《墨子，备穴》中就有：穿井城内，五步一井，傅城足。高地，丈五尺，下地，得泉三尺而止。令陶者为罂，容四十斗以上，固幎之以薄革，置井中，使聪耳者伏罂而听之，审知穴之所在，凿穴迎之……既然人能通过制造器具来听原本听不见的声音，那同样能通过器具来制造原本听不见的声音了。”
陈禺的声音空灵悦耳，但众人听到此处不禁“哦！”了一声，木下卫门自己那个面具下方的那些各色管状物是何物，一开始还以为那是弄成卷曲的胡须，后来问他，他说弄成这个样子不用脱掉面具就能喝酒，众人还笑他搞怪，原来那些管状物，是用来发这些听不见的声音。
藤原雅序忽然回过神来，自问为什么刚才陈禺的声音那么好听？他立即想起，刚才陈禺是用魔音来说那一段解释的话，自己刚才过于想知道木下卫门的把戏，竟然忘了运转真气，知道陈禺的这个停顿是在提醒自己，连忙把真气运在背上，又用背蹭蹭了陈禺的背，表示自己知道了，刚才是自己疏忽了。
她要陈禺继续用魔音，就提问陈禺，“即使真有那种我们听不见的声音，但单凭几个管弦，那声音能传多远？怎么能指挥控制数百个傀儡围攻发动攻击？”
她所提问的，也正是其他人想提问的，只有木下卫门面如死灰的看着陈禺。陈禺当然知道她是想制造机会给自己使用魔音，陈禺便继续解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在济南趵突泉边弹琴的事情吗？”
藤原雅序真气正在运转，但不影响她开口，问：“怎样了？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陈禺在她口音中听出了她的真气已经催动，当下放心解释道：“当时我是这样说的，曾听闻在东瀛扶桑，有些流派，认为认为自然万物皆蕴含神灵。人作为自然的一部分，与自然中的神灵并非对立，而是与自然建立精神联结，追求神人共在的和谐状态。而你在当晚弹出的琴声，就是和当时的泉响相互互动，犹如天籁。同样木下卫门的吹管的声音也不是单纯地吹给傀儡听。而是吹给他的帮手听。”
这是服部承濑和长野犬藏已经逐渐跟随了陈禺魔音的节奏，当陈禺说到帮手时，两人都情不自禁地跟着问了一句，“帮手？”
陈禺点点头，声音继续空灵悦耳地传出，“熊野古道本来就是人迹罕见之地，按理说应该应该经常有野兽出没，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也是少有的暖冬，雪也没有下过几场，但动物的痕迹仍然很少，少得让人难以置信。而我又恰好知道某些仓鼠，蝙蝠之类，如果被人惊扰到他们冬眠，他们就会变得烦躁，也会随之发生，中间有些声音是人能听见的，但在某些特定环境先，更多的声音是人不能听见的……”
藤原雅序暗暗佩服，陈禺的话虽然还未说完，但后面的内容她已经猜到了。木下卫门事先在长宗我部营地周边挖好洞穴，把发声和冬眠的动物埋再洞穴中冬眠，再把被药物迷失神志面具傀儡人，引导到指定地点，然后发出那些听不见的声音，惊醒洞中冬眠的动物，动物也跟着发出那些听不见的声音，所以上面的一圈面具傀儡就会在声音和药物的刺激下，对兵营发动不要命的攻击。这也能解释，为啥在包围圈内的傀儡人个个狂暴不要命，当她和陈禺冲出包围圈后，后面补充的傀儡就变得稀疏零散，因为这些在后面补充的傀儡距离那些发出听不见的声音的兽穴还有一定距离，等他们靠近了，也会同样变得狂躁和不要命。
陈禺在空灵悦耳的声音中做完全部解释，然后问道：“所以说，像这样操纵生灵，泯灭人性，涂添杀戮的人，大家说该不该杀？”
只听见长野犬藏，服部承濑，木下卫门，和那个披头佬，四个声音同时回答，“该杀”。只不过，长野犬藏和服部承濑都是义愤填膺地喊出“该杀”，木下卫门则是万念俱灰地喊出“该杀”，披头佬的语音略怪，四人一喊出后立即觉得不对，这时扑面的劲风已经袭到。四人一提真气，发现真气或是被封，或是游散，完全凝聚不起。
原来，刚才陈禺的说话，一直就是在催动魔音，干涉他们体内的真气。当初陈禺在漠北营救完颜嫣时就曾用魔音重创了陆和，几乎成功偷袭了武功不在陈禺之下的蓝魔。现在面对内功远不如自己的几个忍者，而且还要让陈禺用魔音压制了这么久，他们四人的情况就和短时间内散功相差不大。
就在“该杀”两字一出，陈禺和藤原雅序同时按照原定计划出手，对面虽然有六人，但全部被魔音压制，长野犬藏，服部承濑，木下卫门，和那个披头佬强提真气，倒地的倒地，抚胸的抚胸。一瞬间，一名忍者和长野犬藏被藤原雅序两刀贯穿，木下卫门，服部承濑，和另一个忍者被陈禺一刀割喉，唯一一个例外的，竟然是那个不显山不显水的赤裸上身，披头散发的披头佬。
原来他在藤原雅序向陈禺提问的时候，已经察觉到藤原雅序催动内力，知道中间肯定有问题，后来他看见长野犬藏和服部承濑问帮手时候的神态，已经确认，两人神志已经有被控制的迹象，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如何帮二人破解。不过他心想，既然无法帮二人，不如就让二人做个炮灰，在二人神志完丧失后，陈禺必定会发动进攻。自己可以趁陈禺攻击二人偷袭陈禺出其不意，或许能一击成功。自己一但重伤了陈禺占了先手，加上树上的两个忍者回过气来，未必不能杀死陈禺和藤原雅序。
当然，他认为他能重伤陈禺的先决条件是，陈禺以为他也受魔音压制，而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向陈禺发动致命一击。但计中计，假装中招反杀对手的这些事情，陈禺自己都用过不知多少次了，包括在杀死陆和手下的猛将阿速台，早期和藤原雅序还是半敌对的时候多次识破藤原雅序的杀着，等等。披头佬用这招，如果假装真气被压制，只是出其不意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那么还算他有一点的机会，但现在他是想反杀陈禺，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了。殊不知他的那声“该杀”，已经让陈禺听出，他和另外三人不同，那么他此刻想干嘛对于陈禺来说就显然易见了。
果然，陈禺一刀划过后，中门大开，披头佬哪里肯放过这个他自认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太刀如出海蛟龙一样直捅向陈禺，他的面上甚至露出了狞笑。或许他此时想的是，谁说武力是决定胜负的关键，通过精密的算计，一样可以杀死武功比自己强的人。
谁知披头佬的笑和他的刀光都在电光火石间消失了，陈禺早已预判了他的几种出手的可能，已经让过捅刺来的太刀。
但他丝毫不慌，太刀的捅刺是被陈禺让过了，但此时太刀刀身的位置就正在陈禺的腋下。他连忙反削陈禺躯干，他深知拼接自己手中太刀的锋利，完全可以把人一刀两断，就算陈禺武功了得，只要在陈禺腋下的躯干上留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陈禺也会马上丧失战斗力。
马上这个想法又再遭打击，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陈禺手中已经没有了那把杀人的直刃武士刀，现在双手已经握住自己脉门，他知道只需要陈禺一发内力，自己就会完全受制于陈禺。当时也不多想，即使陈禺捉住自己双手，他也借着腰腹核心力量一甩，让太刀砍向陈禺肋下。
陈禺竟然被他巨力带起，双手紧握着他的手腕，两人就像现代甩链球一样，在林中的草地上转圈，太刀距离陈禺躯干不到两指，陈禺被甩得双脚离地，但双手还是紧紧扣住披头佬的脉门，不让他的手部继续发力。
披头佬知道自己现在双手脉门被扣无法发力，但他也有计算，反正现在是他在甩动陈禺，待会让陈禺的身体撞向一棵大树上，停止远动，而手中的太刀就可以借助惯性切陈禺躯干里。想到此处狞笑不觉间又重新露出，但随即就是震惊。
原来他的双手虽然不能发力，但陈禺可以，陈禺借着压住他的双手借力，身子在空中一晃，再次让过了他的太刀，到了他太刀没有开刃的那边。还未等他考虑好应该怎办……忽然他觉得整个人一松，然后就是天旋地转，自己一飞冲天，在旋转间，好像看见下方有一个无头的大汉双手正拿着太刀被一个少年捉住，最后的一抹意识，竟然是，“我被斩首了……”
直到头颅从天上掉下来的后，双眼依旧圆睁，至死都不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禺落地后，拍了一下藤原雅序的肩膀，说：“我们都是三个，打了个平手，你还救了我，算我输给你了，我们快去看看他们怎样。”
前面藤原雅序听陈禺说打个平手，还想说：“呸！机会全是你创造的，这也能算平手？”但后面听到说去看看他们怎样，立刻想起，那边还有两个忍者在打斗。
当两人走到近处一看，战局倒是有些意外，大聪和尚那边三打一已经制住那个忍者，了因和尚那边才刚建立起优势，估计还要十来招才能制住那个忍者。
原来了因和尚知道自己的武功在大聪和尚和灰袍黑袍二僧三人之上，所以在大斗前，自己就先选定了他判断武功较高的那个，当然他的判断也是正确的。本来如果是偷袭出手，出其不意，他也是可以在数招之内解决敌人。
但坏就坏在刚才陈禺魔音讲述木下卫门面具控制傀儡的时候，身为忍者的他也非常有兴趣听，结果认真听了，自然也就跟着魔音去了，好在他距离陈禺那边相对远，受魔音影响不如，长野犬藏那六人大，但也够他受的。当陈禺那边一开打，他也扑向树上的那个忍者，树上的忍者也马上觉察到他。两人都是在做了动作后才发现提不起功力，如同脱力一样，了因和尚摔了个五体投地，树上的忍者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两人的那个狼狈像，哪里还像一流高手，但两人都知道是生死存亡，不容多想。就算没有内力也照样用刀剑，精妙的招式打了起来。当然，虽然两人短暂都不能使用内力，不过本来了因和尚的武功就更高，加上最近新修了《棋盘剑法》，但即使如此，了因和尚要拿下敌人也得要十招之后。
大葱和尚那边前面和了因和尚一模一样，他摔了一个五体投地，树上的忍者从树上摔了下来。不过他身边还有灰袍和黑袍两个武僧，两个武僧学佛门武功，本来就有控制心神，抗外界干扰的修行，虽然说他们也被陈禺干扰了心神，但相比之下，他们可是除了藤原雅序和披头佬之外所有人中最轻的。
所以他们马上制服树上摔下来的忍者，就水到渠成了。
陈禺见众人无碍，也在草地上捡回刚才扔掉的直刃武士刀和刀鞘，顺便把披头佬的太刀，木下卫门的十字镐，和服部承濑的打刀也收了，毕竟这些上好的武器都是不易得到之物。并开始搜索尸体上会不会有其他关键线索……
至此众人折腾了一个晚上，面具傀儡的元凶首恶，被擒的被擒，伏诛的伏诛。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一下子损失了八名高手，藤原雅序也不再会和他们出力，这也算是元气大伤了。
那么后续的情况会怎样呢？陈禺和藤原雅序能否看见楠木正仪的八槽船和商船，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7章 至新宫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人经过一番努力，众人折腾了一个晚上，面具傀儡的元凶首恶，被擒的被擒，伏诛的伏诛。
山下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上面金刚峰寺的武僧。金刚峰寺的武僧组成数支队伍，陆续下山。首先找到长宗我部军营，经过一番交涉之后，给足轻治疗的治疗，上山围捕那些面具傀儡的上山围捕那些面具傀儡，还有挖开营地周边的土地……那些挖土的果然经过数次尝试失败后，终于挖出一些不知名目的类似仓鼠的鼠类，众武僧派这些动物再惊扰那些戴面具的，全部用竹篓装好，点着烧死。也有些不会武功的和尚，对着那些被烧死的动物，还有那些因反抗而被击杀的面具傀儡，念起经来。
反正一个晚上，就被弄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大家都没睡意。
直到次日清晨，战场打扫好了，倦意涌上头，众人无办法，才纷纷回营地入睡。陈禺一如既往地到小溪洗身，顺手把藤原雅序和自己的脏衣服洗了，然后架到架子上烘干。弄完一切后，回到帐篷。
藤原雅序早就抑压不住了，一把陈禺抱着，推倒在睡垫上，对陈禺一阵狂吻……陈禺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藤原雅序忽然坐起身来，骑在陈禺身上，一顿耳光和捏掐。陈禺知道她是在释放这段时间来心中的压抑，只是“哎呦”，“哎呦”！的笑着求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直到藤原雅序发泄完后，忽然噗嗤一笑：“我这么坏，为啥你还对我这么好！”
陈禺笑了：“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你自己觉得再坏，但我看你也是最好的。”
藤原雅序说：“你是解释过，但我还想再听，你平时不许提，我要听的时候你就得说”。说完，也不等陈禺回答，一下趴在陈禺上，又是一顿狂吻，陈禺早被她弄得冲动起来了，正要主动配合她进行可能的下一步。
但藤原雅序却说，“早点休息吧！”，说着离开陈禺身上，侧卧背对着陈禺身，陈禺知道她意思，从后面拥抱着她。藤原雅序自然很享受陈禺这样的拥抱，流着幸福的眼泪。
陈禺被她这么一弄哪里还睡得着，只能抱住她在胡思乱想，不多时果然藤原雅序传来了呼噜声，陈禺知道她是真的毫无戒备的睡着了。也许这样对她最有安全感吧。想到此处就暗自，运行真气，把心中的欲火一点一点地慢慢压下。
……
大家休息到中午，大家吃过营地中的午饭，一经商议，不如现在大家就启程，从这里到熊野本宫大社，估计还需要两天。
众人一经商议后，就立即收拾好行囊，准备在午时出发。金刚峰寺的众僧侣，在将近午饭的时候，来询问大聪和尚昨晚事情。
大聪和尚自然不需要隐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金刚峰寺来了解情况的。金刚峰寺众僧都觉得这次冲突都是自己最初没有让六人入寺休息造成的，心有愧意，不过好在六人现在基本都能全身而退，而且解救不少受控制的农人，也算是无心插柳，只可惜长宗我部的军营中有几个足轻在战斗中伤重不治。
金刚峰寺本来就受各地供奉，给军营中的士兵一些安抚金，又给藤原雅序等六人赠了六匹品相上乘的好马，及若干路上食用的斋饭团和干净水，才陆续离开。
六人知道前路艰辛，不敢耽搁，午饭用完正好午时，六人一人骑一马，带一马，谢别长宗我部大营，沿 “纪伊川沿岸路” 向东南借道“八木村落”行进，好在路面为暖冬硬实土路，无泥泞，可骑马疾驰。一路上，视野开阔，无遮挡物，也没有什么埋伏，一路上都出奇的顺利。
大半个时辰左右，六骑就到了“十津川传马所”，大家下马稍作休整，把原来人骑的马换成驮物，让其减轻一下重量，节省一下体力，原来驮物的马现在人骑。
让马吃了草料黄豆后，六人继续赶路，从十津川传马所沿 “熊野川支流浅滩路” 行进，暖冬支流水位低，马匹经常接涉水，无需绕桥。
途经 “大台原山麓”，路面为缓坡丘陵，众人也下马，把行李一分为二，让马去驮物重量减少，毕竟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徒步快跑，牵马前行，也不觉疲惫。
酉时过半，到河谷段，众人抵达中津川传马所，当地接应的官员见一行六人十二匹好马，虽然行李不多，但个个带着兵刃，也知道这一种来头不小。
了因和尚取出楠木正仪的信函，官员看好立即给众人卸货，安排了房舍，给众人牵马去喂草料。
黑袍武僧和灰袍武僧随着官员去马房，检查马匹状况，
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则去烧水，热饭团。
中津川传马所本身已经在高地，但也好过野外，众人安心地吃完饭，简单地休息了一下，就取了火把，准备走夜路。
六人离开中津川传马所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六人持着火把，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轮流领头，好在到熊野大本营的这一段路相比起之前走的路，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加上一路上星繁月朗，能见度真的很不错。所以赶夜路也对六人压力不大。
但到了熊野本宫就已经是亥时了，只见一位身材魁梧的官员，正好走出本宫大社。他身穿直垂长袴，一见六人到步，连忙扶正顶上乌沙。跨步上前打招呼，用汉语问：“请问，几位可是藤原守护殿，了因和尚，大聪和尚一行人？”
了因和尚翻身下马，和这位官员一交流，陈禺才知道这位武士名叫秋天暮，新宫港的官员，他早就接到楠木正仪的的飞鸽传信，在下午的时候就一直在等六人了。
六人听说，终于心中大喜，终于完成漫长的旅程终于暂告一段落。秋田暮把六人带到熊本大社附近的一个别院，众人见这个别院比较豪华，有士兵把守，每个房舍都有独立的洗漱区和起居区，知道这里是迎接南朝高级武士，或者身份特别的海外来客的地方。
一入别院，就有下级足轻帮六人把马匹牵到马房，也有人帮六人把行李搬入各自房间。
陈禺照旧帮藤原雅序打点好一切，藤原雅序也不嫌晚，好好地用热水洗漱完了，然后回到榻榻米上一边练习陈禺教她的真气调运功法，一边等陈禺。
陈禺要把衣服洗完，扭干，再架到架子上烘，然后才去沐浴。沐浴完，回到住处，和藤原雅序复盘昨夜的大战及研究起明天看船的事情。
两人都非常疲惫，所以基本也没有讨论出什么突破，两人知道明天的事情才是正主，也不敢讨论得太晚，很快就入睡了。
次日辰时，两人起身后，简单的梳洗，换上正装。
陈禺在不觉间发现，经历了前晚的和面具傀儡的大战后，藤原雅序举手投足的自信，好像莫名其妙地回来了。在长山城和登州自己和藤原雅序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她身上有一股上位者的自信和气质。但经历了杨凌锋事件后，面对赵湘凌她收敛了很多。一直到出海时，她又再表现出领袖气质，但到了京都，她虽然对自己她还是非常“霸气”，但整体上有变得有点卑微，去到金峰山寺时，是她的情绪最低落的时候，甚至面对自己的都没有什么自信，每次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基本就想着自己，多次和她谈及正事都没有什么正面的突破。以至谈话时完全让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带着走。但昨晚和她谈及诸多事宜的时候，她上位者的姿态逐渐回来，似乎整个人脱胎换骨一样。
陈禺见她重新振作当然开心，想来可能是她以前一直被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压住一头。所以行事如履薄冰，现在她是和那两个魔头彻底抓破脸了，心目中没了这股压力，所以她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当然陈禺自己没有考虑，其实还有一因素，就是陈禺即使知道了藤原雅序不堪的过去也照样愿意和她共度余生。藤原雅序下决心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抓破脸，陈禺这个强力打手，外加人脉核心，是必不可缺的组成部分。
如果没有陈禺给她提供的保护，藤原雅序是不可能和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对抗，就拿前晚高野山面具傀儡大战的事情来说，就算她的武功能冲破傀儡面具的围攻，也绝无可能再那八个高手加上竹中鬼和风间刃等人手下生还。藤原雅序甚至推演过，如果当时陈禺不在身边，自己又遇上那十个高手，不要说十个高手，就是其中的四五个，自己也只能立即自刎，若然落入他们的手中，自己可能会被壕无人性的他们凌辱至死。但有陈禺在身边，当晚想的根本就不是能不能打赢，而是要如何才能做到一击全歼敌人，这根本就是死生逆转的差距，如今还有两个敌人被关在金刚峰寺，金刚峰的和尚和长宗我部的武士正在审讯他们，还有那些缴获的兵器，也在金刚峰寺上放着。
从熊野本宫大社到新宫港码头，有不到二十里路，这次有熟路的秋田暮带着大家都轻装骑马，七骑沿熊野古道新宫道向东南，经开阔农田，南朝军屯区、穿过红树林湿地和潮间带，最终至新宫港码头。
陈禺离远望向新宫港码头，只见码头外桅杆林立，虽然离远看不清楚码头停泊的各类船舶，但也能知道，码头上停泊船的数量不少。
七人骑马到此，就纷纷下马，牵马前行，毕竟前面是人多的地方，如同市集，如果再骑马容易撞到行人，造成不必要的争执。
在这去码头的一路上，两旁看见不少商号，还有一些商号的仓库，码头工人正在把一些货物搬到手推车上，账房会计则在一旁盘点着货物数量，至于这些会计对待工人，有言词苛刻的，也有插科打趣的……
除了商号，仓库外，码头还有一些食肆，酒楼，宿屋，赌场，澡堂，甚至风月场所。有些豪华一点的场所，门外有招揽客人的年轻女子。
当然除了这些设施外，也有一些头戴斗笠，腰带上插着武士刀的浪人。据闻这些浪人在码头多数是做一些保镖的工作，帮助商家保护货物运到内地。这些浪人见到陈禺七人个个衣着华贵，身带武器，都不忘往他们身上多看几眼。更有人直接走来问话，陈禺猜他们定然是问要不要请保镖之类的。都让秋田暮一一打发了。
最意外的，还是经过一处场所时，几个妙龄女子出来拉着陈禺想把他往里面拉。陈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动手，被人拉住，竟然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不停的摆手，摇头。
秋田暮见状连忙出来喝止这些拉客，陈禺听不懂秋田暮说的是什么，但看见那些女子看着自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才发现众人都是各自牵着自己的马，只有自己是一个人牵着自己的马和藤原雅序两匹马，藤原雅序正双手负背，昂首挺胸似，华贵的服饰和背的直刃唐横刀彰显着她高阶武士的身份，憋着笑走在自己前面。自己和她穿着同一个系列的服饰，也背着一把款式相似，但华贵不足的直刃武士刀，说自己不是她的跟班都没人信。
再一转身，看见后面，了因和尚，大聪和尚，灰黑两个武僧，也都在憋笑。
经过两天的行程，众人虽然知道陈禺厉害，但陈禺为人很随和，大家也是知道的，所以路上插科打诨大家都不忌讳。所以看见刚才一幕后，大家才丝毫不避讳的用偷笑来调侃陈禺，本来觉得你近乎天下无敌了，原来治你的方法就这么简单啊！
陈禺和藤原雅序长途跋涉终于到了新宫港，那么他们能不能顺利地看到传说中八槽船，还有南朝所谓的货船呢？而这些船，又能否用作海贸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8章 观战舰谋图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人终于到了新宫港，和接待的秋田暮汇合，正行向码头去看南朝的八槽船。
陈禺知道，所谓的八槽，是指船有八个长条形的独立舱室。这八个独立舱室在某些程度上是可以起到水密作用的。在《宋书?武帝纪》也记载：“循即日发巴陵，与道覆连旗而下，别有八槽舰九枚，起四层，高十二丈”。而所谓的水密作用，就是当一个舱室的舱壁因某些原因破损，海水涌入，能把海水控制在该舱室中，可以避免或延缓下沉。从晋代到元代，在中原，水密舱这个技术的使用当时已经非常成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比如陈禺就知道毛骥的大船，采用的就是多水密舱设计。至于一共有多少个水密舱，没人告诉过他，他也没机会去数一下。
但这技术在扶桑却是极其罕见的，当时的和船主要还是使用“胁肋结构”，在这种结构下，内部的舱室是一个贯通的大船舱。这种贯通的大船舱，抗沉性极差，只要舱壁破损到一定程度，船员面对舱外强大的水压基本束手无策。这也是为什么藤原雅序在登州时收到了林岳和罗琼的赠金，立刻把自己的那艘特使专用船卖了，买了一条新的远洋船，还请毛骥找人给她安上几门火炮。
之所以有这个技术代差，陈禺和藤原雅序也曾经交流过，主要还是当时扶桑主要的战场内海，各大名之间的争夺领地。有时候能在改装过的战船上装投石机，作为攻城辅助，就可以很大的提高攻城器械的机动性。除此之外，当时的扶桑海战，更多的还是通过撞击，或者登船后的白刃战。
藤原雅序也深知这样的船体结构以及攻防战术，未来很难在远洋上保护自己的商船。毕竟投石器的射程有限，如果要把投石器做得更大，那么就会严重占用船体的甲板空间。更可怕的是在投石的时候，严重影响船体重心，也许投出去的石头还能砸到敌人，强大的扭矩，就足以让船体大幅度晃动，根本就没有发第二发投石的可能性，甚至连甲板上的船员都可能被晃出去。所以她认为舰炮才是未来海战的发展方向。
这本来也是藤原雅序最初认为，从浦木到博多是唯一海运可行航道。因为扶桑的确实没有元朝和明朝，这样设计的大船，如果用，没有水密舱，靠弓箭白刃战的船出海护航，那跟直接把货物送给倭寇海贼相差无几。
当时藤原雅序和陈禺听见楠木正仪提及八槽船时，并没有立即质疑，与其凭经验质疑，不如自己实地考证。二人后来和了因和尚交流的时候，又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奇闻。
当时博多港还是控制在南朝手中，就有扶桑人出海时，发现了，元朝忽必烈发兵征讨扶桑时，遇到台风，所沉没一艘战船的残骸。当时，以楠木正仪为首的几个南朝大名首脑，立即封锁消息。派人把残骸打捞起来，当时残骸早就已经废了，根本捞不动，全部都是海洋生物附着。但船体结构还是被潜水员记了下来，上岸后，向工匠描述出来了，工匠经过研究，终于复刻出一艘带有水密舱的战舰出来。
有了第一艘，自然就有第二艘，由于有水密舱的设计。让工匠信心大增，船体也越造越大，武器也加上了小型投石机，虽然小型投石机，海战时无法和火炮对轰。但对于还是停留在登船白刃战的北朝战术来说，小型投石机也就成了制胜的武器。基本一大石投砸过去，对面就得晃三晃，弄个人仰马翻也是事小，直接砸穿甲板的都有。
南朝这边对这种船起名为“八槽船”，也并非在说他们的战船就一定是八个长条形的水密舱。那是因为南朝这边也有精通汉学的学者，在魏晋南北朝的文献中找出了这种有水密舱的船所曾经被记载过的名称。如前面提及到陈禺所知道的《宋书》，此外《晋书》也有提及。他们想到现在扶桑也是南北对峙，就使用了八槽船这个名字了。注1：
当然，南朝的八槽船也未必就是一定适合远洋，主要是他们既然有水密舱技术，那么船的安全性就大幅度提升，自然大家也愿意往船上安装更造价更昂贵的器械，那么船的实力必然会大幅度提升，那么能否远航，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七人穿过了热闹的码头外围，见到港口码头，港口码头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有围栏围住，有足轻巡逻，是给商家或部队的大船停靠的。另一个部分是完全开放，多数是些小船，渔船停泊，当然也有一些小型的军舰。
秋田暮带众人进入了围栏，来到突堤上。突堤上的水军见到秋田暮一众，都纷纷行礼，甚是恭敬。
藤原雅序自然明白，楠木正仪给自己看他的八槽船，是给了最大的诚意。毕竟自己还是有北朝高阶武士的身份，这些向对手身居高位的人物，展示自己的武器实质上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但自己现在反正现在已经和服部承政和藤淋高贺抓破脸，也不知道他们会和细川赖之说些什么，足利义满虽然会帮自己，但十岁的他根本斗不过细川赖之和服部承政等人，所以现在也不需要考虑什么为北朝窃取机密诸如此类的事情了。
只见在突堤上，两艘巨舰明显比其他军舰要大得多。长近十丈，高也将近三丈，比起毛骥当时带出海的三艘巨舰明显相差甚远，而且看不见炮台，但部分区域却镶嵌金属板进行了加固。
通过栈桥上到甲板后，用肉眼丈量了一下船宽也大概，有两丈多。果然看见一些类似投石机，但比投石机小得多的小型装置。据说是打仗时，等人战船靠近准备登船攻击时就通过投石机原理，把石块和燃烧物投掷到敌船上进行杀伤。除了投石器外，还有一些装设在船上的机关弩，船员发射机关弩，要比射箭更远也更稳定，而且不需要担心射击时站立不稳的问题
由于船体不大，所以桅杆也只有三根，但都是可放倒式桅杆，放倒后可以。
陈禺暗想，这船虽然不及毛骥的那三艘巨舰，但在海上，只要倭寇没有使用炮火的话。基本也无法威胁到该船，不过如果每次都要和倭寇白刃战，那么船上的士兵，水夫减员也会很厉害，毕竟出海后的医疗救治条件都不能和岸上相比。
藤原雅序则暗想，此船能不能出海远航确实有疑问，但打北朝水军确实是可以碾压了，想到此处心中不免又是一奇，自己之前不是对自己说，不考虑这些问题，为何现在又想？
众人看了甲板后，又下去看了船舱，相对来说，船体上上的生活区，工作区，储物区，都相当分明已经可以看出有相当不错的造船经验了。
但在藤原雅序的认知中，这样设计在扶桑已经相当不错了，但出海护航还真的有所欠缺。
了因和尚见二人沉思，尤其是陈禺眉头紧锁，知道定然有问题，不过现在人多口杂，只有等夜晚回到别院时再问。
大家在参观完第一艘战舰，又去参观第二艘战舰，两艘战舰基本一样，只是投石器和机关弩的摆放不一样。
了因和尚见二人仍在沉思，就提议不如大家先去食个午饭，下午再讨论一下两艘八槽船，众人一想确实已经到了午时，众人便回到码头，牵上自己的马匹，到了一所食肆，找了两张四方桌子，了因和尚，秋田暮，陈禺，和藤原雅序四人一张，大聪和尚，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三人一张。
秋田暮察言观色，见陈禺一直若有所思，装出就例行公事的模样用汉语问众人：“大家觉得我们的八槽船如何？”说着望向了因和尚和陈禺。
了因和尚本来就想探陈禺口风，正好秋田暮帮他开了头，也跟着附和，“是了，藤原特使，陈公子，你们觉得这两艘八槽船如何？”
藤原雅序心想，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就那两艘八槽船而言确实在扶桑已经是顶级的战船了，但对比现在自己带回来停在敦贺港的那三艘大船，不论是船体大小，舱室舒适，舰上武器，求生器械，全都比不了。而且自己用这么大的船，也只是走博多到浦木这条航线。而楠木正仪想借这两艘船，走扶桑到琉球，到泉州这条线，实在有点冒险。但就怕这样说来，人家不信，误会成踩了他们一番热情。
藤原雅序的担忧，陈禺也有，不过陈禺倒不是简单地比较船体的大小，而是考虑这船能否真的远航，这时候他见藤原雅序面有难色，就干脆接过话头来说：“多谢秋田先生带我们观船，我想这样的战船应该是能到得了我明朝泉州，但有一问题，不知这些船保护的货船如何？还有就是八槽船和货船的航速如何？”
秋田暮见陈禺这样问，心下稍安，但主要问题仍然未知，就回答道：“下午稍作休息，我带陈公子和藤原特使去看看货船。”说着又对陈禺说，“八槽船是我见过扶桑最大的，最实用的战船，真想不到，将军和工匠们，竟然能研究出一种如此优秀的船只。”
藤原雅序知道他所言不假，如果仅限在扶桑，确实很难有别的船超过刚才那两艘八槽船这类型的战船，也没有任何轻视的神色。陈禺更不会有自吹自擂的习惯，反而非常平静地看着秋田暮。
陈禺好奇地问：“秋田先生，据你所知，八槽船最远去到过哪里？”
秋田暮想了想说，“对北朝作战，最远的航程到了博多，然后绕着九州，跑一圈，如果补给足够的话，甚至可以绕本岛一圈，也不在话下。”
众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北边海岸大多都是北朝的地盘，所以不可能获得补给。但陈禺，腾远雅序，和了因和尚更知道，这些表现都只是八槽船的近海能力，至此未曾证明过八槽船有远航能力。
而且对于楠木正仪的这些八槽船只是能满足于对擅长登船白刃战的敌人有着优势，但难以对一定距离内的敌人进行打击，如果在海上遇到倭寇海盗时，难道还指望人家来抢你的八槽船？人家肯定是去抢商船了，那么八槽船如何保护？对着自己的货船冲过去，再对冲上自己商船的敌人进行白刃战吗？这怎么看都不是理想结果。
陈禺长叹一口气，说：“可惜现在南北对峙，否则我也想邀诸位去一次敦贺港。”
秋田暮反问：“陈公子此话何解？”
陈禺叹道：“其实就扶桑国而言，楠木将军的八槽船确实已经非常不错……”，说着转头望向藤原雅序，见藤原雅序点头后，继续说：“但如今航海日新月异，更大，火力更猛的舰船，已经纷纷出现……”
了因和尚忽然打断了陈禺的话，说：“是的，陈公子从唐土而来，他们那边的战船已经非常完善，据说其中就有三艘停泊在敦贺港，还是藤原特使带回来的！”
陈禺被了因和尚打断，立即醒悟，自己之前一直过于集中思考海贸的事情，但海贸的事情，毕竟暂时还在洽谈中，对南朝并未落实，自己确实不该泄露。
想到此处，立即向了因和尚投去感谢的目光。
了因和尚见陈禺被自己打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感谢，直到陈禺明白情况，也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一开始也是奇怪一直谨言慎行的了因和尚为何会不顾礼仪打断陈禺说话，再看陈禺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了因和尚，知道他们两人交流定有深意，稍作沉思才想到，海贸之事，还是他们和楠木正仪正在商议，并未公布，确实当前不应该把消息外泄。只怪自己和陈禺先入为主了，险些又为自己制造麻烦。
秋田暮其实也猜到一些，陈公子是唐土人，藤原特使刚从唐土回来，带回三船唐人，这次又来看战舰和货船，这些线索凑在一起其实并不难猜。但自己猜出来的，和当事人亲自承认的还是有很大差别。而且了因和尚的打断，显然这件事将军和大名们暂时并不想外露，所以秋田暮也不敢表现得太过精明。只是露出赞叹的神色，叹道：“原来敦贺港现在有唐土的大船可看，我也确实想去参观一下。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缘呢？”
显然，陈禺和藤原雅序对南朝的八槽船并不满意，但意外却是很快就来了，那么到底是什么意外？对后续有何影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9章 今谁与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人终于到了新宫港，在秋田暮的引领下看了南朝的八槽船。虽然陈禺和藤原雅序都对八槽船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肯定，但觉得用八槽船去护航海贸，还是有点单薄。
但陈禺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能单凭感觉，还是要试过才能知道结果，首先船上的小型投石器是可以拆除，装上铁炮。铁炮并不是不能买得到，另外船上的空间足够携带一定量的火药和炮弹。至于要带多少粮食和用水，这就要看船的速度。如果遇到倭寇干扰，还有可能绕路，要考虑更多的储备。这些问题细想的话还真的不小，要回去做一个总结。
正在大家说说想想的时候，店家拿来了面食，秋田暮，藤原雅序，和陈禺各有一碟盐烤鱼，了因和尚，大葱和尚，和灰黑二僧则是，一碟酱黄豆，一碟酱青豆，和一碟海带。
秋田暮还要了点酒，陈禺和藤原雅序都能陪他喝一点，大家又一边吃午饭，一边谈起下午看货船的事宜。
四人谈话货船的时候，又谈及货物。了因和尚知道瞒不过秋田暮，就吩咐秋田暮不能把这次聊天的事情说出去。秋田暮知道了因和尚深受南朝各大名尊重，背景深不可测，自然不敢有违他。
既然大家没有了隐瞒，说话就方便多了。
秋田暮知道了很多事情的前后关系，也开始明白到八槽船的局限性。他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了因和尚要亲自带北朝的高级武士来看八槽船，以为是显威，但听了停在敦贺的明朝大船介绍后，气势也弱了不少。忽然反问陈禺：“陈公子，你能不能带我去敦贺港看一看那艘明朝大船呢？”
众人情知他这次问出这句话是花了极大的勇气，毕竟敦贺是北朝的地方，他自己一个南朝的官员深入北朝如此重要的地方不论于情于理都难以解释。他求陈禺不求藤原雅序，也看出陈禺有唐土的身份，这样如果自己是借唐土贵客侍从的身份远比会比较有说话的余地。
其实了因和尚也想到这一层，他和楠木正仪提出用八槽船来进行海运，信心完全是来源于那是复原一艘元朝的军舰，他们心想军舰尚且如此，自然不会比民船差。谁知道听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描述，才感觉两船相差甚远，虽说他们也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使诈骗自己，但在感情上还是一时间也觉得难以接受。不过回想起来，距离当年忽必烈出征也过了八十多年，没想到自己刚追到人家八十年前的技术，人家却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陈禺见秋田暮提出这个请求，自然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说：“这个事件你自己决定吧！只要是对海贸有好处的事情，大家都应该齐心协力。”说完小抿了一口茶水。
陈禺问秋田暮：“只有你一人吗？还还有没有其他人？”
秋田暮说：“只有我一人。”
了因和尚问：“秋田暮你是想去学习唐船吗？”
秋田暮回答：“去学习肯定是不够时间了，了解一下船体结构，回来尝试一下打造新的大船。”
陈禺心想能把中原的造船造诣发扬光大也是一件美事，又望向了因和尚，见了因和尚也微微点头，这才同意了秋田暮的请求。注1
秋田暮见陈禺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心中大喜，立即向陈禺敬酒。
正当众人一边吃午饭，一边继续谈论海贸的事宜事。忽然听到食肆外，喧哗起来，连一些客人和酒保都跑到外面去，看似出了什么大事。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大聪和尚马上走出去调查情况，不多时他就跑了回来，一脸诧异的说，“倭寇海盗准备要来袭击码头了！”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秋田暮忍不住问：“大聪和尚，你确定是倭寇海盗来袭击码头？”
秋田暮这样问，也不是无道理的，毕竟新宫港是军民两用的南朝重镇，单论战斗力自保还是有绰绰有余，海盗倭寇袭扰侵略沿海，无非就是要抢夺财物和人口，何必要跑来啃新宫港这些硬骨头呢？
却听见大聪和尚说：“这次来的有点不一样，后面好像还跟着三艘大船。”
“三艘大船？”众人听了顿觉不妥。于是纷纷结了账，走出酒馆。
陈禺和其余六人一到开阔处，就见到码头中，已经有几艘军舰缓缓开出准备迎敌，岸上的足轻正在驱赶看热闹的人群，用扶桑话大声喊着，想来应该是叫那些看热闹的人赶快隐蔽，或者是很危险之类的话。
陈禺望向海面，又见海面上有七艘船正缓缓向港口驶来。陈禺和藤原雅序一眼认出，这七艘船中，后面跟着的三艘船体尤其巨大，正是多日不见，毛骥统领的三艘大船；前面四艘船船体也不小，至少比早上看的八槽船大了不少，但却认不出这是谁的船。两人忍不住相互对望一眼，暗想毛骥来了？
秋田暮和了因和尚等人，都未曾见过，如此巨大的海船，一脸震惊。但很快就发现，这七艘船倒不是一起的，更像是后面的三艘巨船捻着前面四艘大船，似乎是要逼他们上岸。
在陈禺心中，只知道毛骥此人为人仗义，武功和背景都深不可测，最麻烦的是他似乎和自己师傅慕容正德有很大的过节，现在自己都未能确定他是敌是友。从感情上，不论是毛骥还是慕容正德，他都不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会做出有违道义的事情，但似乎二人就是准备要大打一场？忽然心下一凛，难道前面四艘船上有师傅慕容正德？想到此处，心中按耐不住，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把想法跟藤原雅序说了一下。
藤原雅序听了也马上变色，但别说毛骥的那三艘战舰了，就是前面被撵着的四艘巨舰，也非新宫港的战舰可比。只好看看一看码头的战舰，再看看那七艘大船，最后看向陈禺。
陈禺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个道理在登州的时候，自己就和完颜嫣讲过，“若你真的想劝架，最好你得有把打架两边一并收拾的本事”。但现在明显不具备这个实力。
两人正急得干瞪眼的时候。
忽然秋田暮向陈禺问，“陈公子，在敦贺港的那三艘明朝大船比这七艘大船如何？”
陈禺随口便回答，“比前面的四艘船略大，但比不了后面三艘船。”
秋田暮听后：“哦！今天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陈禺望向其中一艘准备要开出港应战的八槽船，忽然一指，问：“我能上船参战吗？”
秋田暮大惊，正想解释，非常危险之类的。了因和尚马上问道，“为何？”
陈禺回答，“我认得后面三艘船的领头人，我怀疑前面四艘船的人可能我也认识！”
此言一出，除了藤原雅序有心理准备外，其他人无不瞠目结舌的看向陈禺。
陈禺不等众人回应已经朝那艘八槽船跑去，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秋田暮，还有其余三个和尚，连忙在后面追去。
有些足轻见陈禺奔去八槽船，不知他目的，想上来阻挠，却被他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转身望去，易见陈禺跑出老远，然后了因和尚，藤原雅序，和秋田暮一行人才跑到。示意足轻，此事别管。
众多人中秋田暮武功最弱，所以跑得最慢。
陈禺跑到突堤时，八槽船已经收齐了栈桥，准备起航。陈禺整个纵身飞出，跃向八槽船船身，然后右脚踢出，借助冲力，一蹬船壁，整个人又拔起丈余，两三下已经落到甲板，船上船下的人无不惊呼。
但甲板上马上有人提着兵器围了上来，双方还未动手。
了因和尚和秋田暮这时已经赶到突堤，不停喊船上的人不要动手，立即放下绳梯。船上的水军认出秋田暮，连忙扔出三个绳梯，藤原雅序，秋田暮，了因和尚，直接跳出突堤，跳到绳梯上，迅速往上爬去，然后就是，大聪和尚，和灰黑二僧。
转眼间，六人全部上船。秋田暮上船后，一屁股坐甲板上不停喘气，叫来船上领头，说这些都是自己人。
八槽船上众人这才放下戒备，让船缓缓开出。
陈禺站在船头，略带焦急地望着那七艘船，忽然后面有人走上来拉着陈禺的手，柔声问：“你忽然跑那么快，想扔下我啊？”
陈禺见到旁边的是藤原雅序，正拉着自己手，心中一片暖意，想立即抱住藤原雅序，但又想到现在众人都在后面看着，当众拥抱的话，可能她不能接受，连忙说，“阿源，这里马上就要进入火炮射程非常危险的，你先躲进船舱吧。”
谁知藤原雅序说：“不！我和你一起，不然你被炮弹炸了，谁保护我啊？”
陈禺被她一句话噎住，只好和她退回掩体后面。
随着这艘八槽船前进，另外那七艘船也注意到到了，这艘八槽船。同时八槽船上的水手，水军也看清楚了另外七艘船船上的人。果然后面三艘船的清一色都是明军装束。全部背着雁翎刀，三个一组，分成若干个组，每个组都配合着，正在给自己组中的三支火枪装填火药。
而另外的四艘船上，人员的服饰就混杂的多，仅从衣着上说，有高丽人，有扶桑人，有婆罗洲人，有一些又似波斯，又似天竺，一时辨别不出的人。但有一个共同点，这些人个个都面露凶相，手持的兵器也是各式各样。哪怕是了因和尚这些对武功兵器见多识广的人，一时也说不清这些人手中的都是什么兵器。
七艘船两边呼喝声不止。
陈禺也看出毛骥正身披甲胄在其中一艘大船上指挥着作战，毛骥也看见了陈禺，对陈禺一笑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低头拿笔在舰桥上的指挥案台上写画了一会儿，随从立即把纸张放到火炉边，烘干，然后装入竹筒，绑在信鸽上，信鸽从船后飞出，绕到八槽船后方，绕后飞到陈禺面前停下。
藤原雅序养过鹰隼，知道禽类属性，呵护着信鸽，取下竹筒，让信鸽飞回。
众人打开竹筒，见到里面是两封信函，上面写着：“陈兄弟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见陈兄弟和藤原特使今在此处，求助陈兄弟，若能调度当地部队，在这些地方布防，一同擒获倭寇海盗！”第二张信纸画的就是一个地图，秋田暮马上认出这就是港口旁边的一处滩头。了因和尚知道，陈禺有明军背景，而船上的明军将领可以公然叫陈禺办事，地位对比一定是陈禺只高不低，而且从信函内容中看出，他也是认识藤原雅序的，马上吩咐秋田暮要好好配合。
秋田暮当即命令八槽船头领，去地图中示意的区域做准备。同时用扶桑语写下命令信，盖上他自己的印鉴，了因在一旁看见，也拿出自己的印鉴，在命令信上补了一印章。在经过码头时，又命令箭术精湛的军士，把命令信绑在箭上射出。
码头那边的水手和足轻早就全部戒备，接到秋田暮的命令信，立即提交给管带足轻的大将，足轻大将看了内容，及秋田暮和了因和尚的印章，立即点起两百足轻，带起强弓，长矛朝指定地点出发。
这时候众人见到了一个奇景，三艘巨舰，不停地用炮火，逼着另外四艘巨舰靠岸。被驱赶的四艘大船已经被逼得非常接近岸边。其中有一艘不听从警告，想冲出包围，结果被其中一艘巨舰一头撞在其船尾上，硬生生的把它向前推了好一段路，最终收不住不住势半搁浅在滩头前面的水域上。剩下的三艘船命运也是一样，全部被连推带撞，随着惯性半搁浅到滩头对出水域的上。推撞的时候，四艘船上，确实有些不要命的，想从自己的船上跳到毛骥的船上去做垂死搏杀。但毛骥船上的明军早就装填好火枪，对着跳过来的那些倭寇海盗，就是一轮齐射，他们也不管是谁打中的，一张密集的火力网一旦铺开，那些不要命跳过来的倭寇海盗就纷纷中弹，有的摔在甲板上让明军捕获，还有的直接从船上摔打海里去，生死不明。
此时南朝的军船也围了过来，那四艘船上的人，基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他们虽然还能驾船摆脱这种半搁浅状态，但他们也知道，后面毛骥的船随时可以再推撞他们的船，让他们船继续搁浅。弃船上岸也不可能，毕竟从搁浅处，到滩头还有很长一段路，他们得先游泳，然后趟水才能到滩头上，这样不但费体力，而且速度慢，真要是这样过去，早被滩头那边的南朝足轻的强弓一一射杀了。
四艘船上一时混乱不堪。
毛骥的三艘大船上就有言令官和翻译，秀起外语。高丽语，扶桑语，汉语，蒙古语，婆罗洲语，梵语，各语种的劝降轮流喊出。
毛骥三艘船上的人越喊，那四艘半搁浅的船上就越乱，是战是降，船上的人拿不定主意。罪恶大的心想反正是死搏一搏杀出一条血路，躲进山林里，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罪恶小的想，大不了就被关起来，发配什么什么的，没必要因此没了命。其中一艘船的倭寇海盗竟然在争执中自己先打了起来，这些倭寇海盗平时残忍，对自己人下手也一点都不容情，等船上其他人拉停打架的人时，已经有二三十条尸体被从船上扔下海了，剩下船上的人也有不少挂彩了。
一场“海战”来得突然，停的也突然。多日不见的毛骥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又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0章 密计分成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人在秋田暮的引领下看了南朝的八槽船。大家正在考虑未来发展的状况，却遇到毛骥追击四船海盗，并把四船海盗逼到滩头。
藤原雅序、陈禺、了因和尚、秋田暮等人在八槽船看着这场一面倒的战斗，心中都明白，这是武器和技战术代差。
尤其是陈禺，他还清楚记得，当时自己接完颜嫣去登州时。被倭寇海盗登船抢劫，一大批武林豪杰举着兵器冲向倭寇，却被训练有素的倭寇一个照面就杀光的的场景。现在毛骥杀倭寇海盗，也是一面倒的战果，倭寇海盗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而秋田暮和了因和尚想的是，如果这四艘倭寇船面对不是毛骥的三艘战舰，而是自己的八槽船，那将完全是另一种结果。
首先，船舷高度，决定了这边在甲板上安装的强弩完全在实战起不到任何作用，敌人都是在更高的地方对自己甲板上的水军射箭。
其次，小型投石器或者能把石头砸到对方甲板上，但也可能只有最先的一两发投石可以砸去，因为投石器的操作时间间距太长，而且水军在操作投石器的时候，全部暴露在高处的敌人的观察和攻击范围下。而最初砸上去的石头，杀伤力也不会太大，而且敌舰高，自己船矮，根本不知道自己投出去的石头能有什么战果。
因此，很可能在海上遭遇上了，就是敌人对自己单方面的屠杀。想到此处，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藤原雅序想法更绝，毛骥虽然打败了倭寇海盗，抢了四艘大船，但他们人手有限，没法把四艘大船全部开走，能不能用补给和合作方案向毛骥提出交易，最好能要到两艘大船。北朝虽然有自己的特使专用船，但毕竟那是要看细川赖之等人的脸色，自己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闹翻，回去虽然还不知道细川赖之会站队哪一边，但想来也不太可能站队自己这一边。充其量就是广拙道长他们还没走，细川赖之不会让矛盾摆上桌面，但广拙道长他们肯定是要离开的，那时候不排除细川赖之会默许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找自己秋后算账，所以自己要一艘专属的大船很重要。另外一艘大船也是她要的，她要了之后借给了因和尚。因为这段时间了因和尚出力最多，而且自己和毛骥谈条件用得也大多数是南朝的资源。了因和尚和秋田暮有了这样一艘大船，既可以研究其结构，又能马上投入海贸航运，到时再把自己的那艘也借出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做海贸，南朝这边的护航自然也不单薄。
藤原雅序想完后，立马把陈禺拉进船舱，关上门，把想法全部跟陈禺说了一遍。
陈禺听了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上面的人还在各种呼喝，她却把战果都分好了。但陈禺没想到的是，以毛骥的性格，只要陈禺问他要，毛骥甚至可以把两艘船都直接送给陈禺。所以藤原雅序拉住陈禺，毛骥把船给陈禺，和把船给她实际上都是一个结果，最终掌控两艘船的人是她。
两人把话说定了，又从船舱出来，回到甲板上，远远看见四艘海盗船都竖了降旗放下绳梯。部分明军在身后火枪的掩护下，穿着甲胄，拿着雁翎刀，登船接管四艘战利品。
毛骥手下几个武功高强的军士先士卒，毕竟现在还没完，不知有没有亡命之徒去引爆火药，图个鱼死网破，对于毛骥来说还是先派控制住敌船的火药再说。
……
经过一番折腾，整个流程都顺利的进行下来，近三百名倭寇海盗被缴了武器，赶到海滩上。四艘海盗船已经被明军全部接管。南朝这边又再调派了一百足轻来，加上原来的二百足轻，合共三百多足轻来控场。
毛骥夺了四艘大船，捉了近三百倭寇海盗，又见到故人陈禺和藤原雅序，心情大好。又放了一只信鸽到陈禺所在的八槽船上。
藤原雅序依旧接过信鸽，并从信鸽脚上绑着的竹筒里，找出毛骥的传信。信上说好久不见陈禺和藤原雅序，忙完接管敌船的工作，想和二人一聚。另外从刚才的港口的表现来看，他知道了藤原雅序和这边的官员应该是有关系的，也想下船和当地官员商议处理这些倭寇。
藤原雅序看完后，信件后，把信件交给众人传看。然后请秋田暮要来笔墨，写了回信，回信上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说自己和陈禺去接毛骥，然后交给大家传阅。秋田暮和了因和尚都想看看这位战力非凡的明军将军。于是派了一艘快船给藤原雅序和陈禺。同时让信鸽带着回信飞回毛骥主船。
藤原雅序和陈禺，上了一艘加宽的扶桑小早船，前后共有八名桨手，中间留出大片区域可以供十来人坐。小早船发动，朝着大船过去。
大船上早有明朝军士看见小船，回去报给毛骥，毛骥先是在船上吩咐了一下众人，带着四个人爬着绳网从大船下了藤原雅序和陈禺所在的小船上。
陈禺当然知道，以毛骥的武功自然不需要爬绳网这样费事，但他依然按部就班爬绳网，想来他是刻意低调。不过从另外四人爬网下来的动作就可以看出，全部都是极为罕见的高手。陈禺随即想起刚才从明军大船上跳过去那四艘倭寇海盗船的人，显然没有这四人，可见这三船明军的高手得有多少。
毛骥五人下船后，陈禺和藤原雅序这才看清楚，除了毛骥，另外四人是三女一男。
其中一个女子陈禺和藤原雅序都见过，而且在全真派神霄观旁的别院还住过，就是周姑娘。
另外一人容貌极美，自带贵气，毛骥对陈禺和藤原雅序介绍道，这位姐姐姓赵，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行礼。
再旁边一位女子，看服饰不像是中原人，也不像是扶桑人，有点像波斯人，不过她面上带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身段和双眸应该也是一个绝色美人。毛骥介绍她是波斯人，让陈禺和藤原雅序称呼她作明姐姐。
最后那个少年，容貌甚是英俊，双目有神，骨骼清奇，显然是内外功夫都有一定火候，背负一柄式样非常古朴的长剑，不过骨子里的一股傲气似乎他自己还未能控制得住，经常用下巴看人。毛骥介绍他的父亲和自己父亲当年是同门师兄弟，他是自己的师侄姓殷。
前面还好，到毛骥介绍藤原雅序的时候，说藤原雅序是扶桑特使，那个少年显然瞪大眼睛不信，到介绍到陈禺是自己的兄弟时，那少年彻底不干了！
看相貌，陈禺的年龄和他差不多，没准还没他大，但毛骥是他师叔，陈禺又是他师叔的称兄道弟，那他显然就被陈禺压了一头。当着众人的面，他不敢发作，但显然他心中完全不服。
他的表情，众人又怎能看不出来，周姑娘笑问：“潜儿，你不服小师叔？”
殷潜心中不服，但不敢造次，只能说：“岂敢，岂敢。”
毛骥听了微微变色，心中似乎不悦。
陈禺虽然和殷潜年纪相仿，但基础和阅历却是远超殷潜，尤其是最近一年，先是师兄师弟伏击全歼倭寇海盗精锐，然后和赵湘凌瓦解魏王府武士，又是帮常遇春联络海西完颜部，并和完颜嫣订婚，最近又和藤原雅序组建海贸，商议共击倭寇海盗，基本上大的都是生死大战。看见周姑娘的问话，殷潜的回答，和毛骥的反应，心想：“年轻人相互不服很正常，但殷潜这样回答，明显口心不一，为一时的个人形象做有违本心，所以才让毛骥如此不悦。自己以后还是避开这个人，不要和他制造冲突，让毛大哥难做。”连忙说，“师叔这个称呼，我也觉得把我叫老了……”说完望了一下旁边的藤原雅序，又转过头去对众人说，“在登州时大家都叫我阿禺，不如以后大家都这样叫我吧！”
陈禺的这句话，是对着大家说的，自然包括殷潜，让殷潜对他的称呼不带有辈分上的分野，避开了殷潜的尴尬。
毛骥听了不悦之色一扫而空，心中暗赞，陈兄弟识大体。看了一下他和藤原雅序的神色，猜到二人关系发展得很快，再一沉思，立即想到他们二人来接自己，肯定是有要求要私下和自己提。不过他是没有想到猜到藤原雅序将要问自己要船的事情，他猜的是，陈禺可能要拖自己回去跟赵湘凌和完颜嫣解释，未来可能要娶藤原雅序过门。
在他的思维中，毕竟现在赵湘凌虽然是自封日月教主，但主要的支持，还是在毛骥这里得到，通过常遇春提供给赵湘凌，而且赵湘凌信服自己。他知道，赵湘凌是不介意让完颜嫣做陈禺正室的，但藤原雅序是怎样想就不知道了，如果她也不介意，自己倒是可以成人之美的。注1
周姑娘和赵姑娘何等精明，有听过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事情，当时就猜到毛骥可能的想法，于是就拉着藤原雅序聊起话来。
那个波斯女子戴着面巾，不知她神色，只知她和殷潜也在留心听三人的闲话。
毛骥见其他人都有事做当即安心，在船上一把拉过陈禺，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问陈禺：“陈兄弟，你是不是想找我帮忙？”
陈禺心下奇道，他怎么知道我要问他要船的事情？我还未想好怎么开口呢！但既然他问道，那就再好不过了，连忙也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回答道：“是啊！大哥你是怎么猜到的？”
显然他回答中的喜悦之情被毛骥察觉到，毛骥压住笑意，继续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说：“这个自然想到，我是过来人，贤弟你不要嫌愚兄啰嗦，你有没有想过，藤原特使以后跟了你，加上湘凌，完颜公主，她们谁是正室？”
陈禺最怕就是想这件事了，连传音都不传了，只能摇头。
毛骥继续传音入密说：“我给你交个底，湘凌是不会和完颜公主争第一的，但藤原特使呢，这就你自己才知道了。”
陈禺听得面红耳热，喜悦的神色，跃然脸上。
毛骥继续传音，“藤原特使不是一般人，要说服她，你需要好好的下一番本钱。愚兄我就送你一件大礼，你猜一下是什么？”
陈禺眼睛都瞪大了，难道他要送我船？世事不会那么凑巧吧？
果然毛骥看到陈禺震惊的神色，心中大喜，“猜不到吧？换我是你，我也不一定能猜到。贤弟请看那边”，然后下巴一指，正是缴获倭寇的四艘大船，“愚兄让你在其中任选一艘！不过要事先说明，只能用来说服藤原特使，不能转手卖掉啊！”
陈禺心中大喜！果然腾宇雅序猜得其准，于是朝毛骥伸出了两根手指。
毛骥见他听完自己的话，果然望向藤原雅序，更坚信自己猜对了，但后来看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时间拿不准他的意思？继续问：“是左边数起第二艘，还是右边数起第二艘？”
陈禺脸红的回答到，“是四艘船中的其中两艘！”
这下轮到毛骥眼睛瞪大了，“喂！贤弟，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狠了！我给一艘你去讨好藤原特使已经很够朋友了，你还开口问我要两艘。”
陈禺继续传音：“大哥，我明白，你的大船一船可以上两百人有余，但你带的是精锐，大量削减人员，实际上你一船可能就一百五六十人左右。三船就是四百六七十人左右，你分五船，每船大概接近百日人，六船的话，八十人一船也不到。人手不足，会让你的舰队，效率大幅度下降。所以你是一定要卖掉其中两艘的，用卖掉两艘的钱来购买补给。”
毛骥点点头，示意陈禺继续说。
陈禺继续传音，“问题并不是那些船不值钱，而是能买船的人很难找。因为并不是那人买下这条船就马上能出海做生意，他要有水手，水军，还要有航道，货物买卖的上下游。就算是一个大老板，只要他以前不是做海贸的，谁又会凭空得到这些资源，对不对？所以嘛，通过源雅，帮大哥找买家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是大哥可能有所不知，我和源雅正和扶桑再谈两条海贸商路，一条是从博多到木浦，一条是从这里经琉球到泉州。博多至木浦的那条船路，以后基本就是使用，这次敦和的那三艘船了，而这边嘛……”
毛骥听到此处立即点头，传音入密，“哦！贤弟我懂了，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卖船了！”
陈禺一怔，心想，我这么容易就谈崩了？
毛骥接着道：“你随便挑两艘，我把船的使用权给你，你可以和藤原特使全权去使用这两艘船，以后这两条船海贸收益，我提两成。但这次你们要按照我的要求把补给补足，给我的部队上岸休整。”
陈禺马上回复，“好！我马上和源雅说！”
毛骥回复：“快去，尽快答复我！”
说完两人会心一笑，然后就是三击掌。
因为两人都是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沟通，旁人都是无法知道他们两个的交流内容，只看见两个人傻愣愣的坐那儿，脸上表情丰富多彩。
那藤原雅序有接不接受毛骥的提议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1章 开怀布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毛骥轻松缴获了四艘大型海盗船，并且答应把其中两艘给陈禺处理。
陈禺自然开心，和毛骥刚完成击掌，几人的小早船已经接近岸边。两人这才想起刚才只顾谈那些海盗船如何分赃，忘记还有将近三百名倭寇海盗。他们其实都是恨极了这些倭寇海盗，但毕竟不能杀降，所以两人还是要去和当地官员处理这件事。
七人一下船，毛骥就一手拉着陈禺，一手拉着藤原雅序，说，“特使啊！我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有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毛骥的功夫比陈禺更是只高不低，想来他也极有可能练就这样奇异的武功，现在见陈禺笑着向自己使眼色，估计刚才两人坐在船上深色诡异，就是在谈两条船的事情。连忙回答，“毛大哥，有何吩咐，源雅一定为你办好！”
毛骥自然知道，陈禺对自己这些熟人称呼藤原雅序的时候，都叫她源雅。现在她使用这样的称谓，无疑是和陈禺拉关系，如此急着拉关系，不是对我的刚缴获的船有想法，就是对我贤弟有想法。既然你有需求，我就不怕提条件了。先是往滩头上一指，示意大家先去滩头处理俘虏。然后和众人一边走一边说：“源雅啊！你看着我毛都统，三艘船赶着倭寇四艘船打，很是风光对不？”
藤原雅序点点头，“毛大哥英雄豪杰我们都知道，为何这样问？”
毛骥说：“风光确实是风光，厉害也确实是厉害，但我问你，你们可曾想过，为什么你们从登州出来至博多，一路上风平浪静，几乎连一艘海盗船都没有到？”
他这样一问，陈禺和藤原雅序恍然大悟，望着毛骥，齐声问道：“难道是……”
毛骥点点头，说：“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跑在前面先行扫荡了一次你们的航线，后来在木浦附近遇到了这四条大鱼，一路追击，所以才折腾到现在。”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声道谢。
毛骥见二人如此客气，就接着之前的话题：“可惜我们这样扫荡追击，也付出了极大的消耗，现在粮食，干净水都基本用完，人员也疲惫不堪了，我想让士兵上岸休整一下，同时为大船补充一下食水和弹药。”
藤原雅序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连忙说，“毛大哥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我自然帮您去争取”。
毛骥点点头，说：“当然我也不要你们白白的帮我，我决定了，把其中两艘海盗船转让给……”停了一停，“住让给陈禺去管理，这两艘船怎么用就由陈禺全权负责，我不过问了，当然如果能赚到钱分我一点就行了，如若需要，这次回中原，我的船也可以帮大家护航。”
毛骥的说话表达得客气，但三个意思藤原雅序全都能听得出来。
第一、毛骥现在说这船给陈禺管理，实际是是表明，船的所有权还是他毛骥本人的，陈禺只不过有使用权而已。当然站在藤原雅序的角度上，陈禺有使用权，基本上就等同于她有使用权，而且未来别人要是征用自己的船，她还可以把问题推到陈禺和毛骥身上，安全性获得提高。只不过以后就不能把其中一艘送给了因和尚，只能给他分成了。
第二、赚到钱分他毛骥一点，至于分多少，当然是陈禺说了算。而之前陈禺和毛骥聊过，这点藤原雅序是知道的，所以藤原雅序猜想，毛骥多半已经给陈禺锚定了分成比例，按照陈禺的性格多半也会接受并维持，至于这个比例是多少，自己就只能私下问陈禺了。
第三、毛骥说肯为自己护航，那就是他已经知道南朝实施海贸且能力上的缺陷了。藤原雅序的角度上来讲，别的不说，如果真能做成，赚到第一桶金，再加固一下这两艘船，安上几门大炮，已经是全扶桑最强的两艘船。
虽然毛骥的的提议，和藤原雅序最初的设想有一定的出入，但基本都在可控范围内，腾远雅序自然开心。
七人一边走，一边说，轻轻松松走到滩头。了因和尚和秋田暮见到藤原雅序和那将军一并走来，陈禺只是跟在藤原雅序身旁，心中都好奇，陈禺不是应该跟在明军那边吗？随即想到，是了，肯定是藤原特使已经拿下陈禺了，以后陈禺就是藤原特使的人了，不能把他当外人看了。同时也感叹，藤原雅序手段厉害，陈禺这么厉害的人都能拿捏得住，还毫无脾气。
陈禺想得没有他们复杂，只是见毛骥那边人多所以走到藤原雅序旁边。
见七人走近，了因和尚带着秋田暮迎了上去，双手合十，一鞠躬，对毛骥说：“贫道了因，及武士秋田暮大人，有缘见海外唐土高人，人生大幸，未请教尊姓大名”。
毛骥笑道：“大师客气了，武士大人客气了，在下姓毛，单名一个骥字。在登州时认识陈禺兄弟，和藤原特使。这次来扶桑本来也是想帮助一下陈禺兄弟。谁知反而给贵国带来诸多麻烦，实在抱歉！”说完也是一拱手再鞠躬。
了因和尚和秋田暮连忙客气回礼，在短暂的介绍中也听出一些事情来了，从这个叫毛骥的统领的言语中似乎非常器重陈禺，第一，他称呼陈禺不是官职，而是兄弟；第二，他明确了自己是来帮助陈禺兄弟的。也就是说陈禺一定会有好处，至于这些好处对自己有没有用，就要看陈禺怎样说了。随即想到，刚才的结论，藤原雅序已经拿捏住陈禺了，所以陈禺有的好处是什么，就要通过藤原雅序了解了。
正在大家客气着的时候，一个身披甲胄的扶桑武士，过来指着毛骥就叽里咕噜飙了一段扶桑语。毛骥一怔，刚才了因和尚和秋田暮都是用汉语和自己交流，这才想起这里用的是扶桑语，而他的翻译全部都在船上。原本指望藤原雅序给他当翻译，一望藤原雅序，却见不止藤原雅序，连同了因和尚，秋田暮三个人全部面色苍白，露出了一副要马上杀了那个武士的眼神。知道那个武士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随即想到自己赶了二三百个倭寇海盗重犯过来，难免人家会不满，这也是人之常情，反而心态很平和。
陈禺也看出不对，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问藤原雅序，“他到底说什么？”
藤原雅序苦笑道，“说出来你别生气，也别不信，他说要缴了，毛都统三艘战船！”
毛骥在后面听到藤原雅序的话，哈哈大笑，“这个武士真有种！十几年都没见过这么有种的人了！”
陈禺知道他是是说笑，否则这里全部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了因和尚黑着脸拿出了盖着楠木正仪及南朝这边几位大名的印鉴文书，秋田暮也黑着脸拿出了盖着长宗我部印鉴的文书，一同递到了那个武士面前。
那个武士见到后立即面色惨白，立即跪在地上，把两人的文书高举过头，不停地解释着什么！了因和尚对他训斥了几句，叫他离开。
等到那个武士离开后，了因和尚和秋田暮，才转身歉意道，“卑贱之人不懂礼数，望贵客恕罪！”
毛骥知道事情过去了，就没有再追究了。直入话题，当着了因和尚和秋田暮面，对藤原雅序说：“藤原特使我听我兄弟陈禺说，你们要搞海贸。现在我们七艘船刚打完仗，要修理保养，不如这样吧，你们第一笔的生意如果是去泉州的话，七艘船保养好后，我让那四艘海盗船给你们运货，我们三艘战船给你们护航。到泉州卸货后，你们可做生意赚到钱我们再谈分成，好不？我声明，我最多不会要超过两成。”
了因和尚和秋田暮都是一怔，这第一桶金来得有点突然，不可思议。
毛骥的话还没完，“第一笔生意后，其中两艘船就交给陈禺兄弟，陈禺兄弟，你要好好的帮助藤原特使搞好海贸啊！”
此言一出了因和尚和秋田暮都立刻懂了，他意思是等同于是承诺给藤原雅序两艘大船。
了因和尚和秋田暮虽然羡慕毛骥的三艘战船，但也知道，那是人家的根本，强要就是树敌。而那四艘海盗船实际造船技术也很高超，而且船体大且结实，也远非自己现在的八槽船可比，放在扶桑现在，也绝无出其右者，顿时心花怒放。
藤原雅序更想不到毛骥会突然加码，而且当众提出要陈禺支持自己，更等于把陈禺和自己绑定，原本她是真的担心毛骥会为赵湘凌出头，阻止自己和陈禺，但现在看来毛骥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反而要撮合自己和陈禺。太顺利的事情反而不太容易相信，毕竟毛骥能练成绝世神功，傲视当世，脑子绝对远胜常人，自己能想到，他肯定能想到，自己想不到，他也能想到。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把条件开好了，自己这边也要表态，藤原雅序故意做出稍作沉思状，然后向毛骥提问：“毛都统，你的船经历完海战，要不要维修保养一下？”
秋田暮立即会意，如果让毛骥在此维修，自己不但增加了很多机会，接触这些大船了，也会获得部分对这些大船维修保养的技术；但如果这些大船不在这里维修保养，让他们跑去北朝，那这些好处没准就是北朝那边拿去了。立即接话道：“毛将军，特使所言甚是。您的部队在海上日久，不如也让他们上岸休息一下。我们也可以借这段时间帮你采购点补给，学习了解一下海贸的事情。”
船员休整和补充补给，本来就是毛骥要解决的问题，现在人家主动提出，自然开心，当场应允。
秋田暮和了因和尚见毛骥爽快应允，心下大喜，想邀请毛骥到，熊野本宫大社去住。
但毛骥哪能让自己船离开自己的视线，毕竟大家才是初次见面，就怕自己离开后，再回来七艘船都不见了；此外，他还要审问那些倭寇海盗，获取更多的情报，这件事情耽误不得。所以再三的客气推辞，就是自己住新宫这边就可以了。
秋田暮和了因和尚见毛骥已经决定了，就不再坚持了。了因和尚陪毛骥找一所好的酒楼的休息，秋田暮立即去张罗几百人的住宿，同时发信函飞鸽传书给楠木正仪，长宗我部家，还有其它几个正在新宫港附近的南朝大明，说明新宫港发生的事情。
好在新宫港本来就考虑大量的海客出入滞留，宿屋基本充裕，而且船上的明军也非一股脑的全下船，还是有轮值住船上的，所以当地虽然紧张，但基本也能做到，人人有地方住。
然后就是张罗伙食，前两三天的伙食，新宫港的食肆还是能应付，后面的伙食就要从周边的城镇陆续运来了。
秋田暮让地方官，征集一些最好的宿屋，让毛骥等人入住。又招募一些妇人，来为部队中高级官员洗衣。
至于陈禺和藤原雅序在的行李还在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中，秋田暮也派人去取来。
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则是全程陪着毛骥，喝茶聊天。
忙完一切后，已经是天黑。同时船上的下来的明朝官员，带着翻译，把五百贯钱交给了秋田暮，作为接下来十几天大部队的食宿开销。秋田暮心中大喜，毕竟扶桑国的铸钱大多来源于唐土，
藤原雅序考虑各方面影响，这次没有和陈禺要同一个房间，不过依然要陈禺的房间紧靠着他的房间方便随时传召。又自己花钱，买了两三套衣服给陈禺，有汉服，有和服，要求陈禺按照她的要求穿着。陈禺本来对这些事情就没有太多讲究，所以藤原雅序要求到，他也按部就班地做，丝毫没有任何不满。
藤原雅序知道毛骥军队中有翻译，但翻译要帮助毛骥去审问倭寇，所以只能说好在轮休的时候，教陈禺扶桑语。
陈禺也不擅长临阵磨枪，不过也是那句，既然藤原雅序要求他做，他就做了。
藤原雅序对陈禺接受自己的调教，自然十分满意，虽然已经恢复到最初遇到陈禺时，总是板着脸对陈禺呼呼喝喝的状态，但心下却越看越顺眼，越喜欢。
大家把一切安排好，就等着接下来的日子了。
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毛骥出现在新宫港的时机非常巧合，天下间自然不会有过分的巧合。海贸的大棋还在继续博弈着，各方势力依旧竭尽自己能力获取最大收益。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2章 人情最是难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毛骥轻松惬意的，就和南朝订好了未来海贸的合作，同时给自己的部队争取到一段休养的时间。
藤原雅序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遇见不少南朝官员，也趁此机会调教陈禺，向南朝的其他官员明确自己和陈禺身份。
当然陈禺知道，如果毛骥真的在南朝逗留十几天，自己和藤原雅序是不可能陪他在这里逗留十几天的。因为他们两人还要赶回北朝，汇报南朝之行的结果，以及参加足利义满继任一年的宴会。
正当陈禺在思考的问题时候，忽然听见木墙被敲响，知道那边正是藤原雅序的房间。陈禺连忙穿好衣服过去。
藤原雅序马上把陈禺迎入房间。
陈禺见此事藤原雅序的脸色略有凝重，知道有她有定有事情说，于是关好房门。为她搬好桌子，准备好文房四宝和沏好茶，等着她说。
藤原雅序确实有事要说，但她自己都不知为何，很享受陈禺为她忙碌，竟然不嫌陈禺墨迹，让陈禺把所有事情做好后，再一边品茶，一边问陈禺。“你对毛骥认知多少？”
陈禺虽然还未确定毛骥是敌是友，但他知道毛骥的事情其实很多，他也知道毛骥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名，但毛骥这些隐藏的事情应不应该告诉藤原雅序呢？总的来说，陈禺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毛骥与自己师傅的冲突，理亏的是自己师傅。甚至他觉得毛骥这个人至今的所有表现都无可挑剔。
陈禺回答：“这话从何说起呢？我也是在去登州的时候才认识的！你还记得吗，我们在趵突泉见面的那晚，你知道了我身受内伤，几乎发动不了内力。后来你也知道，我最初想找帮我治疗内伤的人是广良道长，但在遇见广良道长之前，我遇到毛骥，是他帮我治疗好了内伤。”
这些往事不是秘密，藤原雅序是知道的，不过这时候听陈禺说起，旧日的事情一下子又过了一遍眼前。
陈禺继续说：“后来他跟赵湘凌同时到来，给我们解了围，然后搬到别院里和我们一起住。可能你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他和我师傅有过节，据说是我师傅打伤了他的一个朋友，还抢走了他朋友的一些东西。具体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抢走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藤原雅序也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问，“既然你师傅对不起他，他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你可有问过他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我和他碰面的时间虽多，但独处的时间很少，唯一次是他带我去拜祭广良道长的时候，但那次主要谈的是在登州开的武林大会。那时候他和说了登州大会的目的，还有向我确认出海的想法。以及关于李神丰的的疑点。你也知道，这些都是大问题，所以聊起来的时候，自然就忘了聊关于我师傅的事情了。”
藤原雅序听了又是一段沉思，“你没有和他聊你师傅的事情，我猜你是相信他能主持公道，对事情秉公处理。其实你这样想也没错，你说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图谋不轨，我也确实看不出，也想不出，但你要是说他像圣人一样伟大，我又不敢相信。而且他这次出现，我总是觉得太过凑巧了，就好像你一打瞌睡，就有人给你送枕头一样。另外你可有想过，他身边的三个女人，除了周姑娘外，其余两人是谁？就是那个赵姑娘和明姐姐！”
陈禺想了想，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要不明天我去问他们？”
藤原雅序一下子被他气笑了，脱口而出：“别！你问了，别人还以为我们想干嘛呢！”
陈禺忽然又正经回来，说：“有一点我认为是要留意的！”
藤原雅序问：“哪一点？”
陈禺说，“他要审问那些倭寇海盗，他到底想从那些倭寇海盗那里知道些什么？”
藤原雅序有点惊奇，“哦！你说说看！”
陈禺说，“你还记得在登州，我们审问温拓的那个晚上，温拓说的事情？”
藤原雅序心中一震，立即问陈禺：“你是说，毛骥也是其中一股想控制这片海域中的倭寇和海盗的势力。”
陈禺说：“不一定，他背景是徐达，现在可能代表是明朝的势力。如果是这样的话！”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陈禺的意思，道：“正因为他的背景是朝廷，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捉倭寇海盗，他只需要消灭倭寇海盗就行了。但他仍要花大力气，不惜把海盗驱赶到别国去，也要活捉捉倭寇海盗，只能说明他认为这些倭寇海盗手中有非常重要的信息。那会是什么信息？”
陈禺说：“我想不到，所以我说他的审问是关键。而且我们很可能不知道他的审问结果。”
藤原雅序：“此话怎说？”
陈禺说：“他有钱，有资源，别说十几天，就算两三个月，他也能在新宫港好吃好住，但我们要赶回京都，要参加足利义满上任一年的宴会。”
藤原雅序这才想起，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问陈禺：“你不是说你要找纪伊国的来根之里吗？这里距离来根之里不远，我和你去找。”
陈禺忽然定睛望着藤原雅序，说：“不要了！你还要见南朝诸多官员会很累的！要不我们回去参加完足利义满的宴会，再回来吧！”
藤原雅序忽然嫣然一笑，说：“你是到底想找来根之里，还是想要我陪你四处游玩？”
陈禺一怔，还未有反应。藤原雅序已经起身走到陈禺身前，双手握住陈禺的双手，柔声说：“真是一个傻瓜，你不在我身边，你不怕保护不了我吗？”
陈禺被藤原雅序握住双手，问得不知怎么回答，只觉得眼前的藤原雅序忽然风情万种，美得不可方物，竟然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藤原雅序见陈禺呆呆的样子，问：“你在想什么？”
陈禺也不知为何，脑袋这时有和那晚在东大寺温泉一样，好像不会思考了，只能本能地回答：“我想亲你一口”说完自己也面红耳热，他也不懂，为何自己明明已经曾拥着藤原雅序入睡，但此际只是被藤原雅序握着自己的手，自己就有这样大的反应。
藤原雅序盈盈一笑，放开陈禺的双手，抱着陈禺，陈禺双手也自然地抱住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笑道，“阿禺，你中原不是有一个侠客名人，说过：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我们现在何尝不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不过我们就算生白发也不用可怜，只有独自对镜生白发的时候才可怜。我只知道，如果你见我生白发，你会更怜惜我，因为我也一样。”
陈禺被藤原雅序说得心情激动，眼泪都滴出。抱紧藤原雅序，不住亲吻她的鬓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不断地说，“阿源！阿源！”，“太辛苦你了！”，诸如此类，来来回回的几句话……
藤原雅序感觉到陈禺的变化，不断地抚着陈禺的背，劝说到：“傻瓜，干什么这样忽然这样激动！”
陈禺被藤原雅序这样一说，这才发现自失态了。连忙想道歉，但一想自己道歉什么呢？
藤原雅序轻轻推开陈禺，捏着陈禺的鼻子，笑道：“好啦！坐下来喝杯茶水，冷静，冷静！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去来根之里。”
其实陈禺不想藤原雅序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在高野山长宗我部营地时，了因和尚在和陈禺交谈的时候，答应过帮陈禺引见纪伊忍者，但他也明确了暂时不要告知藤原雅序。但那时候藤原雅序未曾完全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撕破脸，就算这样，陈禺还是想先经过了因和尚同意，再把这个进展告诉藤原雅序。
所以陈禺听着藤原雅序说了几条方案，最后才提出意见，“不如我们去问一下了因和尚，他也有和忍者打交道，或许他能提供一些有帮助的意见。”陈禺心想，让藤原雅序自己去问了因和尚，看看了因和尚是否告知藤原雅序他能引荐，还是只是推脱。
藤原雅序，听后眼前一亮，笑道：“我怎么忘记掉这个人了！对！我们去拜访一下他，问一下他的意见。”
陈禺见意见得到采纳，十分开心，睡前用真气帮藤原雅序在奇经八脉完成三轮运转。这才起身准备离开，藤原雅序欲留陈禺在自己房间过夜，但每次话到口边又不敢开口。
陈禺抱着她，在额上吻了一口，“来日方长，明天我们就把关系告知毛骥。让他做个见证人。”
藤原雅序见陈禺说得坚决，心中一暖，就立即说：“好！就这么说定。”
陈禺临走时还不舍的在她额上一吻，才离开了房间。
正准备回房，却见走廊尽头人影一闪陈禺连忙推开藤原雅序的房门，对藤原雅序说，“有人窥探，我去看看，你要多加小心。”
藤原雅序听后，连忙点头，“我知道，你去吧！”说着马上拿过直刃唐横刀。
陈禺拿着自己的直刃武士刀立即追了出去，心中大奇！谁如此不知死活来这里打探？难道毛骥和周姑娘他们不知道吗？
虽然陈禺后发，且在藤原雅序门前做了耽搁，但他内功确实了得，很快就追近了那个黑影。虽然未曾赶上，但陈禺已经认出那个人是谁了，正是毛骥的师侄殷潜。
陈禺边跑边问：“殷兄为何要跑？”
那人果然就是殷潜，听陈禺的问话确定陈禺已经认出自己，索性减速站定，转身冷冷地望着陈禺。
陈禺随即也站定，见殷潜对自己颇有敌意，问：“殷兄所为何事？”
殷潜说，“其实也无大事，只是听闻陈兄剑法出众，想和陈兄切磋切磋。”
陈禺一怔，问：“为什么要切磋？”
殷潜面带讥讽的神色，笑道，“莫非陈兄天下无敌，觉得不值与殷某一战？”
陈禺听出不对了，他原本以为，殷潜就是因为辈分问题，所以吞不下一口气，但现在明显是来直接叫阵的，难道意气之争要上升到生死相搏？陈禺虽然心中不悦，但依然平静地问：“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打架？”
殷潜说：“这个很简单，因为你是陈禺，我是殷潜，所以我们就要一战。”
陈禺哼了一声，说：“这理由我不接受，现在情况未定，不论你我之中的哪个受伤，都对大家不好！”
殷潜忽然笑道，“原来陈兄怕受伤啊，放心我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会点到即止。”
陈禺这是已经完全不怒了，心下只有好笑，这个殷潜看年纪可能比自己还大，竟然就如此不懂事，自己实在是不想打这些意气之架。再说，刚才的追逐，陈禺已经知道殷潜的武功比自己相差甚远，就算王富贵都能都不是殷潜现在能够挑战的。就一拱手说：“殷兄说的是，我确实怕受伤，而且我也非高手，打赢我没有什么好炫耀的，如果殷兄要挑战高手，你伯伯毛骥是可以考虑的人，就算毛骥武功太高，但周姑娘，你可以和她切磋切磋。”
说完，陈禺立即掉头就跑，多一刻都不想多留。
殷潜立即喊，“别走”，说着就追过去。
陈禺武功本来就比殷潜好，转眼就回到宿屋，放慢了脚步。
殷潜也正好追到，正要开口说话，却见毛骥和赵姑娘在宿屋外散步。
毛骥和赵姑娘也正好看见两人，见到两人手上都抄着家伙一个跑，一个追。都吓了一跳，这两个后生不会是刚才已经动手了吧？
毛骥连忙喝住殷潜，问：“发生什么事了？”
殷潜说：“没事，我们准备切磋武功！”
毛骥暗暗好笑，他见过陈禺武功，也知道殷潜的武功，殷潜是和陈禺切磋武功，两人武功相差甚远根本没有可比性。
陈禺也说，“是的，殷兄的武当剑法，确实颇有火候。”
殷潜，心下一凛，我根本未曾出过剑，他是怎样知道我用的武当剑法的，是了，定是毛骥告诉他的。
陈禺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专门给自己扎刺的晚辈，这件事情，到底如何善后呢？今晚陈禺再次见到毛骥，能不能问出自己师傅和他的过节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3章 云月谁猜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回到宿屋，两人商量起毛骥这次到来的后续工作，以及拜访纪伊忍者的事宜。在陈禺离开时，发现了殷潜的窥伺，两人经过一番追逐较量，陈禺发现对方对自己颇有敌意，只是在毛骥的干涉下对方暂时没有对自己做出更进一步的行动，但经常被人针对着，也很不好受。
陈禺趁毛骥在，本想问关于他和师傅的事情，谁料殷潜一直站着不走。陈禺也很无奈，毕竟自己师傅和毛骥的矛盾，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更何况对自己怀有敌意的殷潜就在身前。
毛骥也察觉陈禺有话想说，又碍于当前状况，不想说，也大概猜到陈禺想问什么。不过这件事情就不是两三句能说清楚的，包括其中一些环节连他自己都是靠猜的，所以这里现在也不是说明这件事情的场合。只好对陈禺说：“阿禺啊！反正我要在这里逗留十数天，说话的机会多的是，今天大家都累了，不如就先回去休息吧！”
陈禺心想，事情也只能如此了。连忙说：“谢过！谢过！”说着一拱手鞠躬，就辞别毛骥，赵姑娘，和殷潜，回去房间。殷潜虽然不喜欢陈禺，但人家说好回去休息，行礼辞别，自己身为名门正派，今晚也没理由再找人家事儿，心中虽然忿忿不平，但也只能接受了。
陈禺的房间就在藤原雅序的房间隔壁。经过藤原雅序的房门前，藤原雅序的房门正好被推开，周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禺连忙对着周姑娘行礼，周姑娘看着陈禺一笑，也回了礼，就离开了。
陈禺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藤原雅序像是刚哭过，这时她也看见了陈禺，顿时满面绯红。陈禺也不等她拒绝，连忙进了她的房间，关上门，一把抱住她才问道：“你们说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藤原雅序被陈禺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但她随即就想明白了，噗嗤一笑，一巴掌轻轻的打在陈禺的脸上说：“你抱紧我才敢问，是不是怕我又做什么傻事？”
陈禺连忙点头。
藤原雅序笑着问陈禺，“你猜刚才周姑娘进来和我说什么？”
陈禺摇摇头，这也正是他想问的，回答道：“我猜不到，你告诉我吧！”
藤原雅序说，“你连猜都不猜就放弃？”
陈禺被她吊起胃口，忽然装出生气的样子，狠狠的说，“你不说，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说着抱起藤原雅序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
藤原雅序被逗笑了，粉拳砸在陈禺胸口上，“你所谓给点的颜色，就是这样，只怕没人会怕你吧！”说着跳出陈禺怀抱，竟然走到陈禺身后从后抱住陈禺说，“周姑娘今晚和我说的话，你明天找毛骥一问就知道了！请你放心，对你来说，这事是好事不是坏事。我不跟你说，是怕你做梦都笑醒，影响到你睡眠。”说完又绕道陈禺身前，对着陈禺的嘴唇深深一吻，然后退开说，“你摊上这样大的好事，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修来的。”
陈禺除了一头雾水，还是一头雾水，再三看藤原雅序的表情，感觉不到她在骗人，也感觉不到她是故意隐瞒什么，或者强颜欢笑做出来的，是真的开心，这才满腹思疑离开。
刚迈步，藤原雅序又问，“你好像有些事情没告诉我！”
陈禺一怔，想起刚才殷潜窥伺的事情，便把过程给藤原雅序说了一遍。
藤原雅序听完，根本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拍拍陈禺的肩膀说，“既然是误会那就让他过去吧，毛骥对我们都很好，你就多让让他师侄。”
陈禺听出有问题，为啥藤原雅序好像也忽然倒向毛骥那边，周姑娘刚才和她说的好像真的是给了她天大的好处。心想，反正明天都要问毛骥，就懒得猜了！
辞别了藤原雅序，为她关好门，看了一下走廊前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回到自己房间。
这段时间陈禺真是累了，一路上保护藤原雅序，照顾藤原雅序，有时候藤原雅序情绪崩溃时还要哄她，一抓到机会，又传授藤原雅序武功。在最初和了因和尚敌友未明的时候还斗智斗勇过，又经历面具傀儡的恶战，现在知道毛骥就在这里，旁边还有周姑娘，和赵姑娘这样的高手，附近还有几百明军。所以回房后，梳洗完，瘫在榻榻米上就睡了。
……
一觉睡到天将亮的卯时，陈禺起身立即贴耳在墙，听见那边藤原雅序入睡的呼吸声，这才放心。然后自己在房间里运转一次体内真气，感觉百脉通畅，又闭目复盘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从一开始在熊野本宫大社出行，到秋田暮接待观船，再到毛骥赶着倭寇海盗来消灭，最后到安排毛骥一众人入住，还有就是和藤原雅序说的话，后来见到殷潜之事，等等。觉得昨天一天的事情多得离谱，好在基本都是好事。
正当想了一遍，却听见宿屋外的院子里有人练剑的声音，陈禺便趴在窗边往外看，看见殷潜已经起床穿好衣服正在院子里练剑。
看了几招，陈禺就不看了。因为他就明白，殷潜其实练武资质确实不错，但也表露出，他未曾经历硬战，所以对于很多招式的理解，都停留在华丽，高大全上。这是很多武林世家子弟的通病，当时师兄带他从元大都去登州的时候，同行的几个武林世家子弟，就几乎全部如此。不过话说回来武当剑法也相当厉害，虽然殷潜未遇到过硬仗，但是光看剑招，还是非常厉害的。
陈禺收拾处理了一下行囊，又侧耳听了一下旁边的藤原雅序，听到她还在睡觉，想来昨晚上她也是辛苦。就过去用钥匙打开了藤原雅序的房门，帮她把房间的其他东西收拾好，打好热水，沏好茶。
藤原雅序被朦朦胧胧的声音弄醒，看见陈禺已经帮她弄好一切，心情大好，跟陈禺说：“我知道你帮我弄好了，你先回房间等着，一会儿出门，我叫你，别被别人看见，那样很难为情的。”
陈禺点的头，离开了藤原雅序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打坐等着藤原雅序来叫自己。
不多时，就听到敲门，陈禺连忙开门，果然是藤原雅序，她已经换好衣服。两人也算选了有关联的正装，都背着各自的武器。藤原雅序手上还拿着一卷画轴，陈禺知道那是画着琵琶湖上的那卷画。于是也从怀中拿出藤原雅序在长山城送给自己的折扇。
两人背着刀，藤原雅序拿着画，陈禺拿着扇，一前一后，离开房间。宿屋的前面是一个大厅，毛骥一众正在前面吃早饭，看样子除了毛骥三位姑娘和殷潜外还来了很多高手。
两人和毛骥问了早安，就离开了大厅，径往了因和尚和秋田暮住宿的地方走去。
出门后过了两条长街，到了他们所在的馆子，进门见到秋田暮、了因和尚、大聪和尚、还有黑袍武僧，灰袍武僧正在吃早饭。
秋田暮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着会计汇报这次入住，以及饮食的开销，秋田暮不停的点头，还不时做些简单的提问。
众人看见藤原雅序带着陈禺进来，都纷纷问好，打招呼，藤原雅序和陈禺也都一一回礼。
大家交流了一下，知道接下来的几天的分工。毕竟毛骥的到来，超出了最早大家想象的行程太多，很多事情必须重新规划。
首先第一天，秋田暮就要继续规划住宿，去给那些正在路上赶来的南朝大名，将军，做准备，了因和尚则要，和当地武士，处理和关押那些被赶上岸的倭寇和海盗，毕竟俘虏都是要吃饭的。大聪和尚则要去寻找和组织工匠，毕竟还要修船，也想向毛骥学习一下造船。只剩下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秋田暮和了因和尚把两人留给藤原雅序指挥，虽然藤原雅序身边有陈禺，但也总不能事事要陈禺跑腿。在秋田暮和了因和尚眼中，陈禺也是贵客上宾。
然后大家也谈了接下来工作事情，无非就是那几个大名和将军来了之后。猜想一下，他们和毛骥见面时，会讨论和谈及哪些话题，自己这边先做一点准备。海贸这个话题是必然的，其次，可能会让毛骥转让一些军事技术，有可能让毛骥投资一下南朝的港口。
当然，这些是他们预测大名们会提出的话题。不过话也说回来，毛骥毕竟是出来打仗的，手头上的钱都是军饷，拿出来投资是不太可能的，大名提出这个话题也不是真的要他马上投资，很可能只是让他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带钱进来。此外，转让军事技术这一条，毛骥同意可能性也不大，不过日后海贸通行了之后，他们有的是机会学习中原的造船和军事技术。
最终估计这次谈话的重点，会回归到海贸的采购清单上，购买什么样的货物，因为这直接决定大名之中谁赚钱，赚多少钱。
既然涉及大量的计算，南朝这边也做准备。了因和尚是中国通，也是极少能学过，唐土算盘使用的算术高手，但这次出行没有带上，也打算马上联系当地木匠，迅速打造一副。藤原雅序见了也来兴趣，主动出钱，让工匠打造三副，另外两副，一副自己，一副陈禺，她要找陈禺学。注1
说到珠算盘，在中国汉代已经有雏形，到了两宋珠算已经非常普及，陈禺自幼就随宗族一众子弟学习君子六艺，尤其是六艺中的数。再者珠算的技术，在当时已经非常发达，类似后来从珠算中演化出来的“一掌金”技术，已经在元末有了雏形。算术这块一直以来，陈禺都认为是自己强项，见藤原雅序对此有兴趣，且要学，自己当然愿意教。
虽然了因和尚可以用珠算，但并非，人人能用，还得去准备，算筹和算木。此外，也向当地的商家征集会计，方便到时候有必要时算账。商家哪会让自己会计去给官家打工，算不好得背锅，算好了说不定就给你官家真的征去了，以后都不回来了；所以全部都是商号的老板自荐自己亲自过来给官家算账。
除此之外，了因和尚还特地命人去海滩上取了沙，找染坊染了不同颜色，准备在讨论的时候，制作沙盘用。
陈禺和藤原雅序，看着熙熙攘攘，忙前忙后，呼呼喝喝的人群，忽然觉得好像此刻自己两人才是最清闲的两个人。
早餐后，两人找了一个时机，找到了了因和尚，藤原雅序把自己想帮陈禺找纪伊忍者来根之里的想法告诉了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对于藤原雅序的话，稍加思索，识别出陈禺果然没有告诉藤原雅序自己答应在海贸事件后帮陈禺联系来根之里的事情。对陈禺会心一笑。
了因和尚知道毛骥一来，事情有变，原本以为在新宫港看两天船就可以回程。不能像最初想象的那样，在回程前，带陈禺和藤原雅序去来根之里。想了想，就对二人说：“我也知道两位还要赶回北边，这样吧，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绝对让两位看到来根忍者。这样可以吗？”
陈禺和藤原雅序知道忍者本来就神秘，也不是说见就见的，也同意了因和尚的说法。两人便不打扰了因和尚繁忙，辞别了了因和尚，回去找毛骥了。
陈禺知道毛骥现在也应该很忙，实际上他最想找得是周姑娘，了解一下昨晚她和藤原雅序说了啥。
果然回到毛骥的所在的那个大厅时，毛骥正在开会。两人掉头离开，不想打扰里面的人。
两人一转身正碰上迎面走来的周姑娘。
三人在登州的时候，就和毛骥，赵湘凌，完颜嫣等人一同住在神霄馆旁边的别院，早就朋友了。周姑娘一见陈禺和藤原雅序，立即眉开眼笑，把二人拉到自己住的房间，然后关上门，伸手请两人坐好，然后看着陈禺背着的武士刀，问：“这把刀是藤原特使送你的吧，你送了什么给人家呢？”
两人一听都笑了起来。
陈禺是尴尬地笑，藤原雅序送武士刀给陈禺的时候，他已经接近身无分文，连去帮藤原雅序打工赚钱的想法都想了，那时候的他哪里还有本事送藤原雅序什么东西。
藤原雅序是搞恶作剧被人点破时的压抑住的大笑，因为陈禺之所以身无分文，就是在博多时，她怂恿陈禺把刘玥铭给他的钱全部买手信寄给家里，所以到了京都时，陈禺就没钱了。
陈禺在尴尬的苦笑中，低头说：“我啥都没送，脸上红得发烫。”
周姑娘听了也笑起来，一直笑得人仰马翻，问陈禺，“你还真沉得住气，不怕人家笑你吃软饭吗？”
陈禺脸红低头，不知怎么接话。
藤原雅序连忙说，“周姑娘请不要笑阿禺，他搞成这样，从头到尾都是在让着我护着我！”
周姑娘一边笑，还一边问道，“这么快你就护着他啦？这么好的小妹妹，姐姐不能让你吃亏。”
说着走去行李堆，从中拿出两个盒子，一个盒子放在自己身前，一个盒子推到陈禺身前。然后对陈禺说，“人家送你宝剑，礼尚往来，你也要送点礼物给藤原雅序。”
陈禺看着面前精致的盒子，不知道要不要收，只好回头看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这时也脸红低头，不知道她想什么。
陈禺只好再三谢过周姑娘，缓缓的打开盒子……
盒子一打开，陈禺又是欢喜，又是羞涩，不觉看向旁边的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保持着脸红低头，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收了那个盒子。
那么周姑娘给陈禺的盒子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4章 烟波望断新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自从毛骥到了新宫港，整个南朝对于海贸的事情，就全部重新定位了，再不是藤原雅序初时那种遮遮掩掩的做法，而是秋田暮和了因和尚大张旗鼓地去做工作。
秋田暮一边邀约周边的大名过来新宫港，一边打点新宫港的一切，包括毛骥随行人员的食宿，将要到步的大名的食宿，若非新宫港本身就是港口，根本无法想象一下子要容纳那么多人。
毛骥也召集这次随行的重要人员及翻译，商讨接下来面对南朝这边大名及将军的事宜。
只有周姑娘接待了藤原雅序和陈禺，说陈禺收了藤原雅序一把宝剑，应该礼尚往来，并把一个盒子交给了陈禺，要陈禺把盒子送给藤原雅序。
陈禺打开盒子之后，又是欢喜，又是羞涩，不觉看向旁边的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好像早就猜到盒子里面的事物一样，羞得干脆不看盒子和陈禺。
陈禺缓缓从盒子里拿出一支金簪，只见金簪非常简练，就如同一根大型的缝衣服针一样，一头是尖锐的针头，另一头有一个类似针眼的孔眼，孔洞上镶着一粒宝石。宝石并没有填满整个孔眼，孔眼上还绑着细金链，细金链的另一头是一束金穗。
陈禺怎会不知这支金簪是什么意思。在汉乐府《鼓吹曲词?有所思》中有：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妃呼豨！秋风肃肃晨风飔，东方须臾高知之！
诗中核心信物 “双珠玳瑁簪” 是汉代贵族女性常用的头饰。全诗从赠簪，到毁簪，到绝决”为脉络，描述出女子获赠精致工艺的双珠玳瑁簪后，表现出的深情和期待，而得知男子变心后，该女子通过折断、砸碎、焚烧、扬灰的连贯动作，将爱转化为极致的恨。虽然由此决绝，但仍然不能减轻之后年年岁岁心中的痛。因此，男女相赠发簪，也表明一种警示，警示自己不能对爱人变心。
陈禺双手发颤，知道自己只要帮藤原雅序插上这一发簪，就等于把要藤原雅序娶过门的的事情公诸于世。这时候的心情，是激动又兴奋，藤原雅序低下头，不敢望陈禺和周姑娘，身子也在隐隐发颤。
周姑娘微笑看着，陈禺把缓缓把发簪递到藤原雅序头上，准备把发簪插入藤原雅序头发时，忽然叫住陈禺。“等等，藤原小妹妹，你要想好，陈公子的这根发簪插下去，只能警示他未来不变心，但是他的问题，你应该知道的。”
藤原雅序自然知道周姑娘说的是陈禺已经有了完颜公主和赵湘凌在先，自己就算接受陈禺，也不会得到正室的名份。但经过这么多天她自己也渐渐接受，族兄中津和尚的说法，自己在扶桑会成为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攀附权贵的牺牲品，想要一个男人对自己从一而终，这是不可能，就算自己被逼去和其他大名联姻，自己也不可能是成为正室。反而陈禺处处对自己好，虽然不知道未来完颜嫣和赵湘凌会不会接受自己，但在登州相处的时候，都觉得她们俩心地善良。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未来真的如族兄中津和尚提议在中原主持海贸，完颜嫣和赵湘凌可能是除陈禺外最能帮自己的两个人。
藤原雅序唯一缺乏自信的就是自己过去的出身，随着自己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闹掰，这两个恶人必定会以此威胁自己，自己不就范，他们二人就会公开以此进行报复。虽然陈禺已经一再表示自己不介意，但别人或许会对此有异样的眼光，从而成为陈禺及完颜嫣等人沦为他人笑柄。颤声道：“我哪里敢要求陈公子什么，只是怕我自己配不上陈公子。”
周姑娘转头问陈禺，“她哪里配不上你了？”
陈禺被她问得哭笑不得，但又无法揭藤原雅序的私隐，只能含糊地说，“她从小受到很多苦难，现在依然心怀家国，天下苍生，是我怕自己配不上她。”
周姑娘何等聪明，已经听出两个人话中有话，稍作沉思，忽然问：“藤原小妹妹，你以前是忍者？”
藤原雅序心头一震，以为自己的事情被对方猜出，羞涩的神态霎时间一扫而空，面色惨白，忍不住滴下眼泪，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姑娘立即起身，一把把藤原雅序抱在怀中，问：“阿禺，知道你的过去吗？”
藤原雅序带泪点了点头。
周姑娘又问，“那么他嫌弃你了？”
藤原雅序摇头，“他没有嫌弃，对我很好，没有嫌弃我脏，那天晚上还抱着我一整晚。”
周姑娘忍不住发笑，望向陈禺，“是不是真的？”
陈禺忽然觉得周姑娘好像成了自己长辈，竟然在她的逼问下，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自己内心都不明白，我为什么怕她，我为什么怕她，我打不赢毛骥，但我未必打不赢她啊！
周姑娘继续追问，“你是真的不嫌弃她？”
陈禺只好把当日在金峰山寺时两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周姑娘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点评一下，两人又是害羞，又是紧张，又被周姑娘的点评逗得想发笑。
等陈禺说完后，周姑娘才对藤原雅序说，“其实你怕的是陈禺身边的人会因此看不起陈禺，其实过去的苦难没有打垮你，所以你今日才能如此优秀。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看不起你，不论在扶桑还是中原……”
藤原雅序呜得一声，在周姑娘怀中哭了出来。周姑娘扶着她的背，继续说：“但我和陈禺一样，都认为你虽然受了很多苦难，但你的内心不但没有扭曲，反而一直向往光明。我非但不会看不起你，我反而会因为认识你而感到自豪。别人我不敢担保，但毛骥，赵姑娘，我相信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
说完这段话，周姑娘也抬手抹了一下眼眶，继续说：“一个人就算做得再好，都无法让所有的人都接受他。但可以做到的是，让对他有帮助，他在乎的人接受他。”
藤原雅序听了周姑娘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其实这些意思陈禺何尝未跟她表达过，只是她认为陈禺是迁就她，所以才这样说的。这次是她第一次听见陈禺以外的人对她说这番话。忽然间，很多朦胧的人影似乎一下子出现在她眼前，宗兄中津和尚会看不起她吗？师兄北条公望会看不起她吗？樱子会看不起她吗？了因和尚会看不起她吗？自己到了中原后，认识的广拙道长，广贤道长，广拙道长的师兄广宏道长，会看不起她吗？甚至，连赵湘凌和完颜嫣，她都觉得这些人非但不会看不起她，而且会说出和周姑娘还有陈禺同样的话。自己确实不能让所有人都看得起自己，但能得到自己身边这些人认可，就足够了。
藤原雅序想到这里，忽然在痛哭中渐渐露出了笑容，眼里也有了光，正想转头望向陈禺，却听见陈禺喊：“别动！”，随即感觉到陈禺正把发簪缓缓插入自己的头发中，刚才的那声别动，还带着点哭腔。
插完后，陈禺把脸伸到她面前，帮她抹去了眼泪，带着泪笑道：“害我陪你哭的像个泪人一样，让周姑娘笑话了！”
藤原雅序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正想说话，陈禺已经拿来一面铜镜，她看见铜镜中的自己和头上的金簪，把刚才想说的那些要强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了，弱弱的问，“那你要我赔你什么吗？”。
陈禺还未曾回答，周姑娘忽然放开藤原雅序，和她一并坐着搂着她的肩膀说，“你赔他什么？是他陪你才对！世上哪里有女人哄男人的？”一指另一个未曾打开的盒子，对陈禺说，“拿来，自己打开！”
陈禺哪里敢说不，打开原来放在周姑娘身前的盒子，原来里面放着一块圆形玉佩和两个锦绳编着的同心结，陈禺拿起玉佩才发现，原来圆形玉佩是两块玉佩拼成的，两块玉佩的形象就如同一块阴鱼，一块阳鱼，鱼眼处都露了孔眼。
周姑娘拿出一把寒气逼人的短剑，在阳鱼上刻上陈禺的名字，在阴鱼上刻上藤原雅序的名字，然后再在通过孔眼把同心结绑在玉佩上。然后把刻着陈禺名字的玉佩交给藤原雅序，把刻着藤原雅序的玉佩交给陈禺。然后拍拍手，收回短剑，说：“你们两个不要哭了，都给了你玩具了。”
陈禺对周姑娘万分感激，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讲什么。
周姑娘自然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心情起伏，回头对二人说，“好了要说的话，我说完了，你们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自己房间呢？”
藤原雅序听到这句回自己房间呢，立即面红耳热，立即接到：“我们先出去走走！”
周姑娘笑道，“不过先擦干眼泪。不然就吓到人了。”
两人收好了带同心结的玉佩，藤原雅序忽然想到自己手上还有一幅画，就恭敬地把画交给周姑娘，说：“周姑娘一下子送了我们这么多，我只有一幅画，希望周姑娘不嫌弃我笔法！”
周姑娘听说是藤原雅序画的画，立即来兴趣，慢慢打开立卷，内容是一行人在琵琶湖边休息，湖边有两个人一个坐着看着似陈禺，一个稍远一点的正站着看似是藤原，湖面已经被夕阳染红，被染色的除了画面还有天上的飞鸟和晚霞。左上方正陈禺的那首打油诗《晚驻琵琶湖》。
周姑娘问：“谁画的？”
陈禺说：“是源雅画的！”
周姑娘对着藤原雅序一笑，又问，“诗呢？也是小妹妹题的吗？”
藤原雅序回答，“陈公子题的！”
周姑娘说：“这不错嘛，你们一个人画画，一个人题诗。”
藤原雅序弱弱地说，“如果姐姐喜欢的话，请收下吧！”
周姑娘说，说：“嗯！那我就先谢过了！”
两人辞别了周姑娘，相互帮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放好了那块玉佩，藤原雅序问陈禺，“我们现在出去吗？”
陈禺想了想，忽然说：“我想到一个地方，大家一起吧！”
……
熊野速玉大社作为熊野三山的门户，也是距离港口最近的一所神社，陈禺和藤原雅序，后面跟着的灰袍和黑袍两位武僧，离开宿屋后望速玉大社走去。
两位武僧都知道，武士大人喜欢这个陈禺，也见识过陈禺武功的恐怖，更知道那个明朝的姓毛的武官首领，和陈禺是称兄道弟的，都很希望武士大人能和陈禺喜结连理。这次见二人哭过出来，而且武士大人头上又多了一支金簪，心想肯定是二人又有了进展，现在是要去拜神了。
速玉大社主要供奉的是速玉男神和夫须美女神，藤原雅序也告知陈禺，神社还有一个传说，就是秦朝时徐福东渡所到达的地方。
陈禺心中甚是震惊，跟着藤原雅序进了神社，在神像前焚香祷告。
祷告后时藤原雅序向身边陈禺解释道：“男神司外可以保佑航海和贸易、女神主内可以保佑生育和疗愈。”
陈禺一听，立即道，“这样的话，我们就要祈求两位大神多多保佑了！我们航海，贸易……”随即望着身边的藤原雅序，接着说：“生育，疗愈都很需要！”
藤原雅序被陈禺弄得满面绯红，笑骂道，“再不正经，回去就收拾你。”
拜完神像后，藤原雅序又带陈禺去传说当年徐福的遗址上上香。
两人一番动作做完，已经时近晌午。便找回同行的两位武僧，准备回去，听听毛骥这边上午会后的消息，接下来数天的安排。
在离开神社后，陈禺一路行，一路想，当年徐福东渡，五百童男童女就已经倾举国之力。现在自己和毛骥仅以明朝九牛一毛之力，就能六船东渡，三船在这里，三船在敦贺，人数也是五百左右。都是东渡，但已经远胜前人。再回首这相距超过一千五百年之久的两次东渡，且不知下一个五百年，一千年，一千五百年后，天下大势又当如何，那时候的人又会不会再船东渡？忽然间觉得短短人生在世面对历史长河，就如同临渊面海，只觉得既向往前面的深邃无穷，又看不穿其中苍茫浩渺。
……
毛骥那边开了一上午的会后，周姑娘自然会把早上赠送礼物给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事情告知他，那么毛骥会和两人说些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5章 故人疑似偷窥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周姑娘给了陈禺礼物赠送给藤原雅序后，藤原雅序终于解下心结，二人未来的关系也正式对外确立。
二人离开了速玉神社后，和灰袍，黑袍二僧，返回住宿处。
回到住宿处，灰袍和黑袍二僧，也辞别二人回去找大聪和尚。
毛骥那边的大会刚开完不久，周姑娘正在和毛骥和赵姑娘等人说，早上送礼的事情。
毛骥一见二人回来，立即起身拱手笑道，“恭喜两位，将来回到中原，我们定为两位举行礼节。”
藤原雅序和陈禺双双谢过毛骥，再经过一番客气后，大家进入了正题，讨论接下来的几天情况。
毛骥介绍，这次临时停靠新宫港，主要要做四件大事。包括：船体检修保养，会见南朝政要，商讨海贸事宜，及审讯倭寇海盗，就是接下来几天的工作。上午开会主要是对上述的四件事情进行分工，此外还有对几个军头提出在这段时期内部队的管理。主要是上岸部队的分工，要保持三分之一休息，三分之一练兵，三分之一轮值。而前面提到的四件事情，则希望陈禺和藤原雅序能够鼎力帮忙。
藤原雅序和陈禺刚受完周姑娘的大礼，自然无法推辞。和南朝官员会面及海报洽谈的事情肯定要藤原雅序出席。至于审讯倭寇海盗的事情，陈禺也能参与考量。两人想到这里，就各相互自荐。
毛骥听了非常高兴，顺着话题问两人，“藤原特使，贤弟，其实你们觉得如果扶桑会出口什么商品到大明，大明又可以销售什么商品给扶桑呢？”
毛骥一问，周姑娘，赵姑娘，明姐姐，等人都立即专注起来，等待着二人的答案。
陈禺和藤原雅序对望一眼，两人均陷入了沉思。良久，腾远雅序说：“其实对于扶桑而言，比明朝更需要海贸，所需的物件也很多，比如铸造的铜钱，书籍，生丝，和瓷器等等。对于扶桑能生产的，包括刀剑，漆器，工艺品，和矿石。”
稍作停顿，又说，“其中刀剑技术和漆器南北两朝都有，工艺品可能北朝更好，矿石南朝又成型的生产体系。除此之外，类似，珍珠，玳瑁，这类商品，明朝也应该有人喜欢。”
毛骥点点头，说，“如此看来，其实要收集扶桑需求的商品并不难，反而是要在扶桑采购出适合的商品才是问题。比如说之前提及的刀剑，在明是一定有市场的，但量可能不会太大。毕竟哪里的官员都不希望自己管辖的地区人人带剑上街。只能是些达官贵人，这样就限制了销售的速度，资金回笼就会比较慢。此外，其他的名贵工艺品都有这个问题，价高难出。毕竟现在明朝也正和北元打仗，皇帝并不喜欢看见国家盛行奢靡之风，所以对于贵重物品，很多官员在明面上还是克制的。”
藤原雅序知道毛骥所言是事实，贵重物品的生意，虽然要做，但必然会遇到回款时间长的问题。
殷潜听了，好奇问：“回款时间因销售速度减少而变长，但总收益是没有发生变化的啊？”
赵姑娘说：“人家算的不是这笔账。如果按照单次海贸，你的说法问题不大。但作为长久来说，情况就全然不同了。”
殷潜说：“愿闻其详！”
赵姑娘说：“理论上讲，最理想的海贸就是从新宫港，拉一船货到泉州，当即把货物散去，然后再从泉州采购运回扶桑的货物，把货物拉回新宫港。如果四十五日能跑一个来回，一年就能跑八趟。如果六十日一个来回，一年就只能跑六趟。这个八趟，六趟还是极限算法，还不包括，遇上极端天气，遇上海盗，海战被迫绕路。所以实际上一年能跑的次数更少，因此单次的运作时间就非常重要。”
殷潜听后明白地点点头。
毛骥问藤原雅序，“藤原特使，可有更好的提议？”
藤原雅序有心想给陈禺展现能力，故意望向身边的陈禺。
毛骥见她眼神，也会意，问旁边的陈禺：“贤弟可有提议？”
陈禺一拱手对众人说：“献丑了。海贸这件事，我们要把销售和运输两个动作分开处理。当扶桑的货物到中原时，中原就应该已经准备好，要运送到扶桑的货物。扶桑的货物一卸船，立即就要检查保养货船，确认无隐患后就立即上货，然后回程。这样就可以缩短来回程时间……”
果然，如众人所料，陈禺刚说了一半，殷潜就发问了，“陈公子说，船队把扶桑货物一卸港，就立即上货，那么这些卸港的货物怎样立即出手？同时又怎知道应该向中原采购哪些货物？”
陈禺点头道，“殷公子问得实在，所以在海贸的同时，一个预售的商品及信息枢纽。”
毛骥点点头问：“请问贤弟，请问什么是商品及信息枢纽？”
陈禺说：“首先我们把扶桑可售物品列成册，然后待会中原，把可售物品的样板，及介绍准备好，然后凭借我们自身商会的信誉，对商家收取少量订金。缴纳订金的商家能够优先获得到岸的商品。这样的话一批货物就能在到岸前预先销售一部分。同样，这个动作也能在扶桑中使用同样的方式，对中原的商品进行预售。比如说，一船扶桑刀剑，对一船中原瓷器，如果全部在预售中完成销售兑换，那么双方都不需要准备全额资金，只需其中一方准备足差额资金即可。这样就可以缩短货船停岸的时间，也减少双方预备资金的额度。当然这也要承受一定的海贸风险，利弊之处商家要自己衡量。”
藤原雅序非常开心，陈禺所说的话，正是她想让陈禺说的。毛骥，周姑娘，赵姑娘等人何其聪明，一说立即明白。这样一来相对于商家和航运，成本就会迅速下降，但海贸的安全性，就成了海贸的重中之重，所以两国必然会想方设法投入更多的资源去保护商道。
殷潜仍然不服，继续问：“如果这边的商家无法完成订单上的货物，又或者这边的商家无法采购对面订单上的货物呢？”
毛骥已经听出殷潜的这个问题纯属是为质疑而质疑，中原如果没有能力在一年中消化十几船海外商品，那才是笑话。不过他不动声色，仍想听听陈禺如何答复。
陈禺说：“其实中原的商品，不应该只考虑中原自身，就是婆罗洲，天竺，暹罗，西域，漠北，甚至波斯等地，的商品都可以通过中原销售向扶桑，同样扶桑的商品也能通过中原销售到上述的地方。只要能保证中原内部行旅运输安全，一般陆路，或者近海运输，肯定要比跨海运输安全得多。”
殷潜虽然心中不服，但也无话可说了，他自然明白，陈禺的这套方法理论可以在大明和扶桑之间使用，同样也能和其他那些国家使用。那时候大明及周边的国家，都会受惠于这个系统，其所包含实在宏大无比。一时间，也提不出反对意见了。
毛骥等人听后拍手叫好，“这个方法若能真的推广，必能造福世界。贤弟，你是如何想到这个方法的？”
陈禺看了看旁边的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连忙低下头，陈禺却执起她手说，“当日在登州，最初为源雅和林岳罗琼引见时，大家就开始规划。当时还未规划南朝走琉球的这条航线时，源雅和南朝的楠木正仪将军解释到博多港交易的时候，也是用这个方法。”
毛骥登时醒起，自己当时也在登州，也见过林岳和罗琼，这些话当时好像也大概提过，只不过没有今天这么精确，自己应该是当时没有太注意，所以后来忘记了。
但毛骥，周姑娘，赵姑娘，明姐姐，和殷潜，也都立即想到，如果未来中原要保证一个如此宏大的物流网，必然需要大量的保镖，靠朝廷去支撑显然不现实。因此，这样就能为大量的武林门派提供多一条谋生的道路，显然是一举多得的。
毛骥连忙说：“原来如此，两位事不宜迟，不如我们马上把这个方法写录下来。只记录该方法的框架即可，具体细节让商家和官家们自己考虑补充。另外的话，商品名册也要准备好一个式样，以后就按照其式样修订。”
陈禺和藤原雅序，双双点头，表示了解。
毛骥看后，心下大喜，他本来就想撮合陈禺和藤原雅序，只是一直怕藤原雅序不接受不能成为陈禺正室而不接受。不过毛骥知道，藤原雅序本身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就算在扶桑嫁一个大名，也不可能有正室的身份，还会被其它妻妾欺负。甚至连自己的事业，可能都会被那个大名取代，彻底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但她和陈禺，不但能够继续自己的事业的，而且完颜嫣和赵湘凌也有各自事业，并非是争风吃醋的人。
毛骥见二人点头，马上趁热打铁，对陈禺说，“贤弟，这件事情辛苦你了，你要为特使打好这个下手，事情轻重，也不需要我再强调了。今天下午，你先帮特使完成这个工作，晚饭的时候我们再说，好不？”
陈禺连忙回答：“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两人就辞别了毛骥，回到藤原雅序的房间，陈禺研磨铺纸，两人边商量，边书写。
本来海贸在两人脑海中都有框架，加上两人又讨论和提点，所以写作起来并不沉闷，不多时，一份汉文的海贸方案和一份扶桑文的方案，就已经写好。
两人又开始规划商品名称，商品的内容，包括图标，介绍，两地售价等等信息。
一番辛苦之后，信息也整理得基本有个雏形，也够晚饭时和毛骥商讨结果了。
两人收拾好，工作成果后。
陈禺就提议让藤原雅序休息一下，自己先过去找找毛骥，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他到底和自己师傅的问题出在哪里。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是怜惜自己，对陈禺说，“你放心吧，宿屋这里住的全是高手，谁会这么大胆来这里造次。”
陈禺辞别藤原雅序后，准备去找毛骥，刚走了几个房间位，却听闻头顶的夹层上有些动静。显然不是动物发出。
陈禺大惊，怎能让这些隐患留在宿屋，立即对头顶挥剑。
只听见头顶的人一声惊呼，似乎是没有想到剑气竟然透过房顶，从声音中已经提出，那人已经被剑气打伤了。
不过比起上面有一个高手在窥伺，让陈禺更震撼的是这个人发出的声音，自己竟然好像认识。陈禺立即一跃而起，击破楼顶，冲上夹层。
只见原来藏在夹层的忍者也撞破夹层楼顶，去到室外。
陈禺也依葫芦画瓢，冲到楼顶。
此时看见对面忍者浑身黑衣，在傍晚的斜阳下异常抢眼，同样是使用一把三尺来长的直刃武士刀，陈禺想起刚才的那声惊呼，忽然一种让自己心悸的想法蹦上脑海，此人正是和自己师傅出海的大师兄，他拿直刃武士刀，原因是为了掩盖自己中原人的身份，直刃武士刀使用起来可以当中原长剑使用。
正在犹豫是否与对面的“忍者”相认，忽然对面的忍者向他发来两枚十字标，陈禺闪身躲过，随手向后挥剑，打落十字标。
那人见陈禺受阻，立刻调离屋顶，陈禺连忙追上去。
这次追逐，和上次痛殷潜的追逐又完全不一样，这个疑似是师兄的人，武功更高，但刚才已经被剑气所伤，虽然不是什么不能复原大伤，但在短时间对于行动依然影响很大。
陈禺也不敢逼得太紧，最理想的情况，是跑到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再截停来人，看清楚是不是师兄。
陈禺最初出海的目的，就是寻找出海后一年都没有休息的师傅，大师兄，和二师姐，后来认识藤原雅序之后，才有所谓打击倭寇，和发展海贸，最后才是墨先生委托的寻找忍者建立消息网。到底这个忍者是不是陈禺门派中，失踪一年的师兄呢？陈禺要找的师傅又在哪里？他们和毛骥的冲突，到底是怎么回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6章 计劫囚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礼物赠送给藤原雅序回到住宿处后，藤和毛骥商议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两人合作完一份海贸规划后，陈禺离开时却遇见一个极其可疑的忍者。
陈禺追逐着忍者，跑到郊外，却听见新宫港那边喧哗起来，回头一望，只见新宫港那边有好两三处冒着浓烟，想来应该是被人纵火了，显然敌人这次袭击是同时对新宫港好几个不同的地点发动攻击。
陈禺心想，现在旁边无人，不如就在此处确认对方身份吧。
于是也不含糊，立即对住前面奔跑的忍者，反动传音入密的长城内功，用汉语细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前面那忍者果然听到喊声，跑步速度有轻微减缓，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陈禺再无怀疑，再次用内功把声音传出，急切地问：“是不是大师兄？”
两人此时已经跑进了树林，那忍者忽然站定，然后转身看着陈禺。
陈禺也随即站定，也看着那忍者，竟然略带紧张。
那忍者双目有神，盯着陈禺好一阵，才拿掉头套，拿掉头套后，只见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浓眉阔面，颧骨高耸，竟然是一个陌生人。
陈禺心想，原来是自己认错人了。
却听见那人冷冷问道，“四师弟，别来无恙吧？”
陈禺骇然，这才醒悟，从声音中可以确认对方真的是自己师兄，只不过现在用了易容术。激动地说，“大师兄，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那人淡然笑道，“不错我就是慕容江汉”。
陈禺大喜，道：“终于找到师兄了”。正想迎上去。
慕容江汉却一摆手，示意陈禺不要过来，长叹一口气，说：“师弟，最近你在江湖上的动作，我和师父都有所闻，都对你一年多的成长表示欣喜。尤其是听说你要和完颜公主成婚，师父当时是开心到不得了，大赞你有出息。不过你要多加小心，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后你的麻烦可能很多。”
陈禺眉头一皱，感觉慕容江汉的说话中，信息量有点大。
慕容江汉稍作停顿，又说：“我知道你想帮我们和姓张的说和，我们何尝不想，但有些事情真不是凭说就能和的，个中原因复杂……”
陈禺忽然打断：“师兄有人来了！”
慕容江汉，一怔，立即说：“今晚，这里！”然后就隐入树林。
过了一会，果然有人找到这里，来人正是殷潜。
原来殷潜看见陈禺追着装扮成忍者的慕容江汉出去，于是他也追了出去。按理说他的武功不如前面两人跟是肯定跟丢的，但慕容江汉在房顶夹层的时候，先被陈禺剑气所伤，所以实力打了折扣。此外，殷潜本身也非泛泛之辈，虽然武功比起慕容江汉稍逊，但为人也是机警，懂得根据各种蛛丝马迹去追寻敌人。因此他虽然几次跟丢，但都凭正确的推理分析，找到正确的追踪路径，一直跟到郊外的这片树林里。
殷潜见陈禺手握直刃武士刀，站在树林里看着自己，问：“敌人呢？”
陈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跟丢了！”
“跟丢了？”殷潜脱口而出，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禺，问：“你的武功这么好，怎会跟丢？”一边说，一边环顾周围。
如果换着是完颜嫣，赵湘凌，或者是藤原雅序，被人这样质疑，立即就会反唇相讥。唯独是陈禺，被殷潜说完，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是我大意了！”说着转头就想走。
谁知殷潜得理不饶人，喊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怎么说跟丢就跟丢了？”
他话问完，听不到陈禺回应，再一看，陈禺已经在数丈之外了，正往新宫港那其中处冒着浓烟的地方跑。
其实陈禺都压住心中怒火，一来是本来好不容易才见到师兄，想和师兄叙叙旧，二来是刚才还误把师兄打伤，师兄也没有怪自己，想帮师兄疗伤，三来是师兄似乎愿意把一些关键的信息告知自己，而这三样，全给殷潜的突然介入打断了。心想，若不是自己和师兄都是好人，换成是服部承政那样的坏人，刚才殷潜就是被灭口了。
陈禺也未失去理智，故意放慢速度，果然听到后面殷潜追了过来，心想，先把殷潜引入港口，毕竟他是自己这边的人，不能让他孤身犯险。见殷潜追上来，陈禺稍微安心，先把他引回新宫港吧。
既然殷潜这边没事，陈禺立即又分析起之前慕容江汉的说法。首先，慕容江汉提及自己和完颜嫣订婚，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最早说定的时候，是在女真大营，当时三师兄刘玥铭就是在场和完颜召两人商定的。之后就是完颜嫣跑到登州找自己，这时候两人在众人承认的。中原和扶桑隔着茫茫大海，这个信息是如何传递到慕容正德处的？
要么就是已经存在着一个墨先生想建立的信息网，而连靠消息吃饭的墨先生自己都尚且不知，这种可能存在，但可能性不大，小得可怜。毕竟如果靠信鸽，那么必然只能靠在木浦和博多之间的几个岛屿连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又怎么可能逃过墨先生的耳目？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大，非常小。
因此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把这种信息带到扶桑，那么这个人是顺路带来的，还是一直就有往返中原扶桑，一直都有带消息？后者可能性也不大，也是那个理由，如果当今真有往返明朝和扶桑的如此频密的船只，早就进入大家的视线。两国真有这样纯熟的航海经验，现在提出海贸大家也不会如此多的考虑了。所以必然是有人过来扶桑时，顺便提及了自己和完颜的关系。
而自己和完颜嫣的关系被外人所知，主要是在登州，把消息带出的人，就有很大可能是从登州出发到敦贺的这次航海中的一批人。但这批人都是非常可信的人，他们中间不太可能有问题，再细想一下，自己到京都后，那时候和藤原雅序的关系尚未定下，那人未必是故意泄露自己消息出去的。有可能是和别人谈话时无意中谈及，而正好慕容正德在京都有眼线所以才获知的。
如果慕容正德有眼线在京都……如果慕容正德有眼线在京都……这也有疑问，毕竟将近一年前师傅带着大师兄二师姐的那次的出海，再加上他们高丽国的朋友，也没去多少个人。这个眼线是师傅后来才发展出来的，还是师傅一直就派遣他潜伏在京都的，还是本来就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广拙道长的那群人，可能提及到和我和完颜嫣关系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队伍中的几个商人，包括林岳，罗琼，王富贵，陆皋鸣，林堂盛。他们应该是在和对方的商人，或者官家讨论商路时，尤其是货物从高丽进入辽东时提及我和完颜嫣的关系。那么这个眼线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在谈的商人，或者是官家，或者是当时在伺候侍从，然后把话听去了。
另外师兄说我要多加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直接想到的就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自己杀了他们八个极具实力的弟子，还带走了藤原雅序，他们不想杀了自己才怪。此外，还有在辽东的化名陆和的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他和自己的仇恨也不小，自己多次坏他计划，还几乎杀了他。当然，论武功，自己都不怕这两帮人，只是他们势力庞大，手段凶残且诡异，自己是防不胜防。
不过如果说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话，似乎自己是在杀死他们八名弟子后，大家才彻底翻脸，但这件事是发生在三日前，高野山的夜晚，难道消息这就已经传到京都，让师傅的线眼知道了，再传到这里附近让大师兄知道了？
这要如何做到呢？自己和藤原雅序从京都到这里，这段路程有多长，有多难走这个自己是完全知道的，靠人力完成这个奔走完全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用信鸽，毕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八名弟子被杀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但这样的传信也只能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传信，师傅又是如何知道的？
一个极其可怕的设想，在陈禺心中升起，不排除师傅是认识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
这样的话，前面所有的疑问，就都全部能解释清楚了。当然陈禺还是希望事实并非如此，还有另一种更完美的解释。
还有两个情况不能忽视，其一，大师兄慕容江汉应该一直在新宫港附近。因为从京都到新宫港，也有三日以上路程，大师兄绝不可能是从京都获知消息后再出发。看这次袭击，大师兄只是其中一路，还有多路人马袭击新宫港不同的地方。所以大师兄既然在附近，那么师傅呢？二师姐呢？
最后就是，大师兄刚才在言语中称毛骥做姓张的。在登州大船底舱里毛骥为陈禺疗伤时，毛骥告知陈禺自己姓张。后来在登州，神霄观别院时，毛骥让自己在人前叫他毛骥。而大师兄称他姓张的，显然大师兄是知道他身份背景的。
还在想着，陈禺就已经跑回自己住宿处，一问才知，大家已经纷纷出去支援那些被纵火的地方，毛骥则是跑去盯着七艘大船，周姑娘，赵姑娘，还有藤原雅序则守在这里。
陈禺向三人提问：“知不知道，那些地方被破坏！”
三人想了想，说，“能看见冒烟的都是几个士兵或官员的住宿点。”
陈禺忽然问，“关押战俘的地方，有没有起火？”
三人一怔，马上跳上房顶望去，陈禺和殷潜也跳上房顶望去。五人霎时间汗流浃背，敌人几乎在全部能纵火的地方纵火，唯独留下关押战俘监狱，这不是调虎离山是什么。
陈禺马上对四人说：“你们在这里守着，如果监狱被劫，放出囚犯，囚犯冲入街道，那时候必然新宫港大乱，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去监狱一次，看看情况你们守好这里，如果有必要，就烧掉一切不能带走文件，然后向大船处撤离。”
说完也不等四人反应，从屋顶就跃出，跃向另一个所屋顶。
殷潜还想追去，被周姑娘眼睛一瞪，喝到：“快下去收拾东西”。
四人不敢怠慢，立即同心同力，跳下屋顶，把文件及重要物品全部打包，然后吩咐侍从做好各处防备，随时准备应战，一切做好后，又让赵姑娘到楼顶观察港口的各处的情况。
话说陈禺离开住宿处，跃过几个楼顶，立即跳落街道，沿着街道向临时监狱跑去。毕竟这次一下子捉了几百个倭寇海盗，一时间当地也没有这么大的监狱够用，所以临时用木栏围了个监狱。
这时候几个忍者正在和守住监狱的武士搏斗起来，陈禺这时明白，原来敌人原本是准备晚上再动手的，自己发现了大师兄，把他逼了出楼顶，其他敌人看见了，怕毛骥立即逐家逐户搜索，所以才不得不提前行动。
饶是这样，昨天毛骥才到新宫港，今天敌人已经在这里部署好，就凭这点也足以看出敌人的执行力到底有多可怕了。
陈禺立即加入战团，出手迅速点倒两个忍者。
守住监狱的足轻本来就是苦战，见到有援军来而且武功如此高，个个都精神一振，更加卖力，但随即发现援军还真的只是一个，又马上有点泄气。
陈禺武功高强，在混战中穿来插去，不时帮助受困的友军，一有机会，就出手点到或者打伤一个敌人，无人能阻。
忽然听到监狱里轰的一声，一团烟雾冲天而起，四个忍者保护着两个人冲出监狱。
陈禺直刃武士刀出鞘，拦在六人前面。
六人先是一怔，其中一个忍者挥剑直斩陈禺。说是挥剑，但其实是一把直刃武士刀，陈禺认得这招，这是中原剑法中一招极为常见的武功力劈华山。
陈禺认得这招，又怎会被其所制，立即挥刀挡格，两件兵器一交上，陈禺立即识别出对方内力，正是师姐慕容雨雪。
对方似乎也从他的反应中知道对方认出自己，在拼力的时候，细声说，“先走，以后，解释！”随即挥手拍在陈禺胸口上。
陈禺听出是师姐的声音，立即装着被震开，整个人凭空飞出，摔在地上，目送四个忍者带着两个囚犯离开。
陈禺大半年不见的师兄，师姐忽然同一时间出现，而且抢走了毛骥的两个囚犯，个中关系到底会是怎样继续发展下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7章 夜话心惊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追击忍者，发现竟然是自己师兄，正想进一步了解情况，却又被赶来的殷潜打断，后来赶到临时监狱，却遇见劫狱的竟然有师姐，陈禺别无他法只好放了师姐。
陈禺隔住师姐的直刃武士刀，听见师姐的话，又见师姐挥掌拍来。陈禺故意做作闪避不及，被师姐一掌拍开。
陈禺起身后，师姐和另外三名“忍者”已经带着两个囚犯走远了。不多时，就见港口某处一个烟火冲天而起，然后爆开，陈禺猜想这是应该是劫狱成功后的信号，果然城中各处的陆陆续续有忍者撤出。
陈禺立即去检查那些在混战中被自己点到的忍者，谁知一看大惊，这些被自己的点到的忍者全部被杀灭口。
新宫港及周边情况如何，还需要再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
随后陈禺帮助关押战俘的足轻扶好木栏等物，足轻想和他搭讪，说了几句才知道他是中原人，不懂扶桑话。不过大家都知道最近有二百多名中原军人入驻新宫港，个中还有罕见的高手，所以大家也不觉得奇怪。此外陈禺出手帮忙，还差点“受伤”，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陈禺见情况基本搞定，于是就回住宿处，还好和自己后来猜想的一样，监狱处敌人没有大量放出囚犯，只是劫走两个关键人。没有大量囚犯流入城镇里面，基本各处治安都能守得住。毕竟来的忍者都是纵火制造混乱的，而非攻击的。
大家又在住宿处等了一会，毛骥才从外面回来。大家相视一眼，见彼此没事，心情都一松，各自说起了自己面对的情况。
毛骥听了陈禺叙述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不过在未了解敌人目的的情况下，自己兵马基本没有损失，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大家聊完情况，晚饭也送上，陈禺说吃完饭自己想到处巡逻一下，希望藤原雅序能代替自己给毛骥讲解一下二人下午写的内容。
毛骥心想这也好，现在非常时刻，再者陈禺武功之强，他独立行事反而没有顾虑更安全。于是问陈禺，“贤弟，今晚你打算如何巡逻？”
陈禺说：“我想和殷潜兄弟一起去巡逻。”
殷潜本来就不服陈禺，想等陈禺去巡视时，偷偷跟着陈禺，最好能遇上几个扶桑忍者，看看陈禺的武功是否真的那么惊世骇俗。谁知陈禺直接点自己名，那就不必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陈禺了。
毛骥听见陈禺的这个提议也有点出乎意料，问道，“你们一起去巡逻？”
陈禺说，“是的，我和殷潜兄弟一起去巡逻，只不过是殷潜兄弟去巡逻七艘大船，毕竟他在那边比较熟悉。我去巡逻周边港口附近周边树林。”
殷潜一听目瞪口呆，毛骥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了。两人心想，这哪里是两个人一起去巡逻，分明是怕殷潜偷偷跟着你，故意扔个任务给他，把他支开。
殷潜想发作，但又找不到任何理由作借口。
毛骥压住心中的狂笑，心想陈禺是狡猾了一点，但这提议也无妨，而且本来就应该这样安排的。于是毛骥立即同意。周姑娘和明姐姐在住宿处布防，自己，赵姑娘和藤原雅序商议海贸的事宜。陈禺和殷潜去各自的区域巡逻。
大家吃完饭，各自去准备做自己的事情。陈禺换回便装，背好直刃武士刀，怀中藏着玉佩和折扇，还有腰间一袋飞蝗石和一个火折，最后带上未点着的火把，就径往郊外走。
陈禺故意先去另一个方向，然后再慢慢绕到，今天傍晚和师兄分别的树林中。
他记得师兄叫他晚上回此处，他到了之后就在一棵最抢眼的树上刻了本门联络的标记。然后也不点着火把，直接带着火把，跳到与标记相对的一棵大树上，盯着标记的位置。
谁知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啥都没发生，陈禺暗暗叫苦，师兄有事来不了就算了，千万不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连日奔波，加上今日的工作几乎没停过，让陈禺很是疲劳。曾多次考虑回住宿处睡觉好了。
终于等到将近子时的时候，一个忍者装束的黑影，来到树林寻找了四周围然后走到陈禺作了标记的树干处，发现了树干上的标记。
陈禺第一反应是，师兄终于来了，但马上从这个人身形及步法上看出破绽，断定这个人不可能是自己师兄，随即也想到，师傅，和师姐，但都一一排除。忽然间陈禺好奇这个人是谁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要干什么？
又观察了一会，他发现这个黑影人好像是要在这里找些什么。陈禺好奇至极，这里有什么？藏着宝藏？怎么会这么凑巧。
找了一轮似乎什么都找不到，于是这个黑影就准备离开了。
陈禺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心想反正在这里等了那么久，都不见师兄，不如试试跟着这个人，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信息。于是无声无色地跃到另一棵树上上，然后顺着树干，缓缓滑下，由于陈禺滑下的路径，对于那个黑影来说正好是视觉盲点，所以没有察觉。
陈禺一落地后，就躲入草丛，仔细地看着黑影的动作。果然，黑影寻找了一会，找不到要找的准备就走入树林深处，陈禺正打算跟上去黑影，又发现另一个人正跑来到这里。
陈禺一见这人，真的连骂人的冲动都有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摆脱他，怎么他又跟来了，自己接下来是跟那个黑影还是不跟那个黑影。好在那黑影这时候也发现了有人到来，连忙闪进矮树丛。
陈禺只好继续躲在树后观察情况。
来人就是殷潜，殷潜的做的事情和那个黑影的也差不多，也是在到处翻找，最后也是找到了陈禺画在树干上的那个标记，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陈禺那标记本来就是想师兄来了就能看见的，尽量找了个显眼处刻，谁知没等来师兄，却来了这两个人。陈禺想好了，殷潜既然来了，黑影如果逃，自己是不太可能跟踪这个黑影了，别的不怕，怕就怕殷潜也跟踪起自己，到了敌人老巢，以殷潜现状武功的水平，那他就真的危险了。所以自己还是直接出手把黑影捉了，带回去给藤原雅序或者了因和尚审问。
既然想好了做法，陈禺就不再吐槽，只是盯着殷潜。陈禺冷静下来也随即想到，自己说是去巡逻，但也在这里逗留了大半个时辰，连同出来的路程，对于毛骥来说，自己早该巡逻完，但迟迟不回，再派殷潜出来找自己，这也是难免的，怪不得他。
殷潜站在那个标记前，似乎在思考起来，忽然像想到什么那样，一拍脑门。主要是夜晚林中太黑，陈禺看不见他的脸，但从动作来看，似乎他是极其兴奋。
这一切动作陈禺到看在眼里，心下暗想，自己刻的标记是师门独有的标记，他能看出什么内容，如此兴奋？忽然心头一震，暗骂自己疏忽，没想到殷潜还真的不笨啊！他虽然不可能看懂标记的意思，但是他从小就在剑术世家成长，自然能看出来那个标记就是用直刃武士刀刻的，甚至可能连刀剑的尺寸他都能猜得出来，这下不就马上锁定是我刻的了吗！看来这个殷潜还真的不简单，有名家指点过武功，而且为人聪明缜密，就是实战经验太少，心胸也狭窄了一点。
陈禺虽然看着殷潜的动作，但也时刻注意着，矮树丛那边的状况。果然在殷潜看标记后，思考完兴奋的一刻，矮树丛里面的黑影也察觉到殷潜的异样。
不过那阴影接下来的动作，就出乎陈禺意料了，面对兴奋的殷潜，那黑影既不是选择趁机偷袭，也不是选择拿下殷潜求解，而是选择慢慢退出战场。
陈禺心下也夸赞这个黑影，懂得轻重缓急，知道与其和殷潜打斗暴露自己，不如全身而退更为实在合理。陈禺也慢慢在黑影的盲区靠近黑影，准备给一击擒住黑影。
正当黑影和陈禺，以各自的目的潜行起来，事情又发生变化。又有人走进树林，三个人都是一怔，只能暂停各自的动作，而殷潜也迅速找了一棵树躲了进去。
只见从远到近，来了两个人，陈禺这次认得，这两个人中，看脚步和身形，其中一个正是本门的大师兄慕容江汉，另一个人则不认识。陈禺暗暗叫苦，怎么师兄你早不来，迟不来，就是现在才来？
两人走到了树林中，也是四处搜索了一下，忽然另外的那个人，用流利的汉语问：“慕容公子，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伸手指向树干上的那个标记。
慕容江汉，打亮了火折，凑到树干上去看。
而就在他打亮火折子的一刻，陈禺已经看清楚，正是大师兄，此时他已经去掉易容，眉目如画，一副世代名门的面容。
慕容江汉见到树干上的标记，微微一笑，说：“这是中原武林的标记，意思是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那人继续以将信将疑的口吻问慕容江汉说：“你确认这个标记是这个意思？”
慕容江汉反问，“阁下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愿闻其详！”
那人说：“如果慕容公子刚才在大营里没有说的话没有错，那么慕容公子今天撤退的路线就是这条了。敢问慕容公子，今天追逐你的两个人是不是中原武人？有没有追到这里？你们来的时候是否已经看见这个标记？”
陈禺听到那人这样发问，立即想到，无论怎样说，慕容江汉都是敌人下午行动中第一个暴露的人，他们全部一身忍着黑衣，显然就是准备等到晚上才动手的，谁知慕容江汉的暴露，让他们不得不提前动手。既然他是第一个暴露，整个计划被迫提前运作，那么他就不能不被怀疑。
陈禺随即又想到，慕容江汉之所暴露，也是因为他想多看自己几眼，又想象不到自己的功力在最近一年中突飞猛进，才出现这个错漏。否则自己也是不可能知道隔住房顶的藏人。
果然那人的三个问题问出，藏着黑影的地方，和藏着殷潜的地方都有轻微异动，当然甚是轻微，若非陈禺早就知道这两处藏人，已经先留意了，在事先不知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发现这两处异动。
慕容江汉回答到，“确实，在今天下午追我的就是两个中原武人，也追到这里，来的时候也确实无这个标记，所以这说明了……”
那人马上接口道：“所以，有没有可能，当时阁下已经被打伤，知道自己可能要被擒，于是马上投降敌人，跑回大营去做内应，今晚就是出来这里接头的。”
陈禺听了几乎要笑出声，真想出去补一句，正是如此，然后把这个逼问自己大师兄的人拿下，再脱下鞋来抽他嘴巴。
慕容江汉听了，也不生气，反问：“你说我已经被打伤，我承认，但你凭什么认为别人随随便便就相信我把我放了去做他的内应？换是你，你接不接受？”
那人似乎一早就猜到慕容江汉会这样问了，语气中略带讥讽地说，“是啊，换我，我当然不信慕容公子了，但那个人却真的会信哦！”说完嗝嗝嗝的笑了起来。
陈禺心中暗暗觉得不妙，估计那人是知道了自己身份了。
慕容江汉冷静地望着那人的嘲笑，那人笑完后，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其中一个追逐你的人，就是近一年来，在中原名满江湖的陈禺，也就是你的师弟陈禺。”
陈禺心里有准备也被那人的这句话震撼到，更不要说殷潜了。
殷潜原来根本不知慕容公子是谁，但想来应该是一个中原名字，现在却帮扶桑忍者做事，显然大有文章。本来他也只是想尽可能记下更多的信息，回去问毛骥，这时候才知道这个慕容公子竟然和陈禺是同门师兄弟，恰好自己今天跟踪二人，确实追到这里就没有了踪迹，而此地也不想有打斗过的痕迹。为此他刚才来的时候还特地再找了一遍，如果两人真的在这里打斗过，不可能连些剑痕，划痕都没有。但是他找过后，发现确实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说明陈禺和那个慕容公子果然没有在这里打斗过，结果慕容公子就跑了。那陈禺今天下午的作为，还有他能猜到敌人去劫狱却挡不住敌人劫狱的作为，就马上有了新的解释，陈禺可能才是掩护敌人劫狱的最后一个保证！想到这些后，殷潜现在是真的兴奋，以前从来未遇到过，这样刺激的追查一件事情。
当然殷潜能想到，陈禺随即也马上能想到，心中暗暗叫苦，除非他把师兄和师姐的情况全部说出，否则这下真的是怎么解释都不清了。
殷潜的兴奋，陈禺也是早有预料，只是陈禺没想到的是，那个黑影藏身的地方，也出现了轻微的异动。陈禺暗暗称奇，难道这个黑影也能听懂汉语？
现在情况真的有点失控了，那个和慕容江川一起来的人，显然就是敌人了，但还有一个黑影是谁，树林中的五个人最终会怎样？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8章 计虚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向毛骥交代好了情况，就回到自己今天下午和师兄分手的地方，准备和师兄见面，说清楚来龙去脉。
谁知可能真的是自己今天太累了，很多自己本来应该算到的问题，都失算了。首先，第一个自己失算的地方，就是师兄也被敌人怀疑了，这也是师兄为什么迟了这么多才到，还被人跟着到这里的原因。其次，殷潜这人虽然多事招人烦，但决不草包，他能分析出的事情委实厉害！最后，是竟然还有第三方的高手也在窥伺。
也是正因为自己的失算，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证据，让师兄落入极其不利的境地。现在那人直接点破自己和师兄的关系，师兄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就成了下一步的关键。
慕容江汉，其实在那人的前一句话中已经猜出，对方已经识别出陈禺，并且对方也知道陈禺和自己的关系，所以反而在对方说出来的时候，慕容江汉还能保持优雅的气度，好像是在听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一样。
但他沉得住气归沉得住气，要如何回答对方的这句话，一时间也不容易。
陈禺也马上想到，此时慕容江汉，看见标记，自然知道自己来过，所以他现在要判断的是，自己现在还在不在这里，如果自己在这里，他和自己联手定能拿下对手。但慕容江汉却不知道，在他和自己之间，还来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和一个老和自己过不去的殷潜，毕竟这两人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线索。自己纵然知道师兄的意思，也不可能随便出手。
慕容江汉，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如释重负，摇摇头说：“你想得太多了！如果我真的和陈禺约好，在这里碰面，而我又真的是那个内奸的话，你现在不是应该马上逃走吗？你的武功能抵得过我和陈禺吗？”
陈禺自然明白，慕容江汉说这话的意思，实际上是说给自己听，如果自己在，听到慕容江汉的话，此时就可以出手，帮慕容江汉一同制住敌人了。但这一层意思在慕容江汉讲出这话之前，自己已经考虑过，偏偏现在不能出手。
果然因为慕容江汉的这话说出，整个树林都没有回应，慕容江汉就因此判断，此时陈禺已经离开了树林，当然他也不怪陈禺，毕竟是自己迟到了太多。
慕容江汉走到标记前，长叹了一声，说：“想不到我和师妹，父亲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们还不停的怀疑我们。以你们这样的胸襟，以后还有谁会为你们出力啊？”这话说得十分落寞，完全就不是装出来的，就如同真的是被主公怀疑，心灰意冷的士大夫一样。
也只有陈禺才知道，他确实失望，但他所失望的不是那个什么主公的猜疑，而是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失望错过了制住敌人，并且说清事情的机会。
果然，那人听了慕容江汉的两句话，先是一惊，警觉的望了望四周，随即看向慕容江汉，问，“所以你真的没有和陈禺串通？那他为什么要放你”。听得出来那人的声音已经动摇了，已经不想把话说得太死。
慕容江汉也在思考如何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但他也不能停下来思考不回话，就跟那人说：“还记得今天行动的时候，大家都易容了吗？”
那人冷冷的说，“是的，大家都易容了，但只要你们要相认的话，总会有别的办法！”
慕容江汉又问，“那是一定的，如果我和陈禺相认，你觉得是我叫陈禺过来容易，还是陈禺叫我过去 容易呢？”
那人又用回讥讽的口吻回复道，“你们谁说服谁更容易，我不知道，但我也想不到你们有什么筹码叫陈禺过来？门派亲情吗？陈禺叫你们过去也可打这张牌啊！”
慕容江汉说，“本来陈禺也是世家子弟，只是他们家道中落，所以才被人轻视，但陈禺气质，人品，武功，学识无不不是上乘，天下间能有一样超过他的同辈，只怕你是一个都数不出来吧！”
那人说，“我是杀手，武功不如陈禺，我有自知之明。至于你说的气质，人品，学识，我又不是你们中原做官的，我怎知有没有人比他好。他是你师弟，你吹嘘他也很正常。”
慕容江汉还是不怒，冷笑着说，“看你说的！你问我筹码，我好心给你分析我们的筹码，你却说我是在吹嘘我师弟，咱们还能好好说话了不？”
那人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气势也下来了，“好！好！好！对不起！慕容大侠，是我失言了，你继续说说，你有什么筹码，能让陈禺投诚。这和陈禺的气质，人民，武功，学识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江汉，干咳两声清清嗓子，说：“有想过，陈禺师弟既然如此优秀，为何尚未婚配？”
那人眼光一亮，看向慕容江汉。
慕容江汉点点头，说：“因为陈禺最近才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那人问，“是藤原大人？”
此言一出，陈禺心头一震，但他第一时间看向黑影和殷潜的藏身处，果然不出所料，两处的草木再次出现轻微的异动。
此时陈禺再无异议，这群忍者背后的主人就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随即陈禺马上想到一个新的问题，这两个大恶虽然想杀自己，但是否已经到了非要派出十名极具实力的弟子来杀自己的地步呢？会不会在高野山树林的一战，是一场真真正正的遭遇战。他们来南朝的真实目的，其实并不是真正针对自己而来，而是要去接应新宫港呢？杀自己只不过是顺手去做的事情。
虽然虽然论真实武功，这些人不可能和毛骥相比，甚至连周姑娘都不可能比得过。但是事先做好准备，有心算无心，虽然未必能取胜，但也可以给毛骥沉重一击，从而掩护那个非常重要的人逃跑。
而自己阴差阳错地歼灭了长野犬藏他们，导致了新宫港的这场伏击没有打成，敌人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去劫狱，其实严格来说，他们的劫狱也是失败的，如果自己不放过师姐的话。
陈禺马上想起那些被自己点倒留着后来审问的杀手，全部被人灭口的情形，暗暗吃惊，他们到底要掩护什么人，值得他们付出如此大的牺牲。而且如果真如自己所想，是不是毛骥他们的行军路线，敌人也是一早就掌握了？
幸好还留了当晚在高野山一战还留了两个敌人，关在金刚峰寺审讯，到时候想办法诈他们一诈，看看是不是如自己所想。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在陈禺心中一闪而过，目光扫过黑影和殷潜的藏身处后，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慕容江汉和那人身上。
慕容江汉点点头，笑着说，“你比较一下，藤原大人不但容貌绝伦，而且琴棋书画，行军布阵，航海经商，样样上乘，更精通汉文。我师弟怎会不为她倾倒？”
那人显然被慕容江汉的这个说法说动了，主公到底会不会拿藤原大人来交换，那是主公的事情。但当前攻略陈禺，自己这边确实有藤原雅序这张王牌可打。而且如果慕容江汉的师弟真的和藤原雅序真的结合，显然慕容江汉和主公的关系就会更上一层楼，这也完全符合他们慕容一族的利益。更有甚的，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事情，其实早就在他们一派中流传。所以现在听来也不觉唐突，反而有点顺理成章的感觉。
事实上，虽然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不想让藤原雅序和陈禺在一起，但他们门派中的某些人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在他们心目中，反正藤原雅序本身也是一只随时要出卖的弃子，卖给谁不是一样。卖给陈禺马上就能拉住中原一大票武林人士，和地方豪强，虽说这些人不能代表整个武林，但至少能代表能到得了扶桑的中原武林。
所以那人现在是非常相信慕容江汉的话，竟然低下头开始思考起来。
只有陈禺在暗暗叫苦，现在殷潜就在一旁听着，现在不但自己说不清，随时都把藤原雅序都拖下水，师兄的鼎力相助，还真是帮倒忙了。
不过另外一件事就非常有意思了，就是高野山的的事情，因为自己杀了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八个实力强悍的弟子，还活捉抓了两个。最后连藤原雅序也跟着自己准备和那两人划清界限了。他们现在心里都不知道多想马上杀了自己，还哪里有受降一说。
因此慕容江汉提出用藤原雅序来收买陈禺，就隐藏了二种可能，第一，就是慕容江汉本人并不知道高野山发生的事情，认为自己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两人还有谈的可能性。所以慕容江汉提出这个说法。第二就是慕容江汉已经知道发生在高野山的事情，故意这样说，来试探那人知不知道高野山的事情。
陈禺换位思考也明白，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卖掉藤原雅序也不会卖自己。因为他们卖掉藤原雅序，就是为他们自己增加政治筹码，卖给一个大名，那个大名得了藤原雅序等于得了海贸线路，一高兴或许还能换一座城池给他们，那么他们就可以马上晋身为城主了。卖个陈禺呢？他们的身份还是不会改变，还是得用商人或者艺人的身份，来掩饰他们是忍者杀手的生活方式。而且，陈禺的价值观和他们明显不符合，就算把藤原雅序送给陈禺，上限也就只能换陈禺看在藤原雅序面子上，不找他们麻烦，但绝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这当然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价码。所以想通过和服部承政以及藤林高贺修好，来撮合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想法，都是徒劳的。
当然这些是陈禺在想的，那人身份地位虽然不低，但也还没高到了解这些核心信息的地步。果然在慕容江汉的循循诱导之下，对用藤原雅序来拉拢陈禺的说法，开始有所相信了。沉思后问，“那么……那么今天下午，你可有对你师弟提及此事？”
慕容江汉，又叹了一口气，回答：“你也说了，今天下午有两个人在追击我，我又怎么可能说这些事呢！不过如果你有机会靠近他们的话，你就可以看见藤原大人头上多了一枚金簪，你一看就知道，那绝非扶桑之物。”
那人说：“所以那枚金簪就是陈禺送的？”
慕容江汉问，“你知道在中原送金簪是什么意思吗？”
那人问到，“什么意思？请慕容公子多多指教。”
慕容江汉说：“在唐朝李白的《长干行》有 “并蒂芙蓉账，青丝绾同心。结发就已经代表双方有夫妻之谊，金簪又是用于发上，故人就有很多通过金簪说结婚女子的是诗句，比如，丛鬓随钗敛，镜破金簪折等等！”
那人恍然大悟一样，“是了，你刚才说你师弟学富五车，肯定也有崇尚古人遗风，所以送金簪就是他表达爱意的动作”。
陈禺听着，觉得好笑，但又觉得很受用。不过马上又想到了，既然师兄来偷窥自然看见藤原雅序头顶的金簪，就是不知道师兄是否知道早上周姑娘送金簪的事情。只是让殷潜听到，自己是越发无法解释了，好在自己顶得住，不会生气，就不知藤原雅序是否受得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师兄似乎已经摆平了这个监视他的人。
果然，慕容江汉这是走到那个树皮上的标记前，用手摸着那个标记，满怀感慨地说，“我多么希望这个标记是我师弟刻画的，如果他在这里就好了！”
他这话并没有说这个笔记是不是师弟刻画的，只是说希望这个标记是师弟刻画的，但用在此时此地，却让和他一起来监视他的人，也误会成这个标记不是他师弟刻画的。
那人也长叹一声，“对不起！慕容公子，是我真的错怪你了。希望你早日见到你师弟，两人一起辅助主公共成大业！也希望你师弟能和藤原大人早日终成眷属。”
陈禺本来还考虑是不是找机会杀了此人，帮师兄掩盖真相。但这时听他这话说得真切，反而就动不起杀念。
这五个不睡觉的，在树林中忽悠的忽悠，吃瓜的吃瓜，那究竟得如何收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9章 五剑扬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按照大师兄慕容江汉的暗示，深夜去到树林，本想和师兄会面说明事情一切的。谁料人算不如天算，竟然今夜到树林这里的，除了自己和大师兄外，还有处处和自己过不去的自己人殷潜，还有一个不知来了的黑衣忍者，还有一个监视自己师兄的敌人。
不过在听师兄和那个监视师兄的敌人的对话中，陈禺至少知道几件事。大师兄那边的敌对势力应该就是服部承政。而监视大师兄那人，应该暂时未知道自己和服部承政及藤林高贺的矛盾，应该暂时还不知道高野山面具傀儡的事件。师兄不但知道自己和完颜嫣有婚约，还知道自己现在和藤原雅序也有婚约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事也虽然未能确定，但也有很大可能性是真的。
第一，高野山伏击自己的那批忍者，其主要目的极大可能是来此伏击毛骥的，而并非要专门针对自己。高野山的那次应该是临时遭遇，却被自己、腾远雅序、和了因和尚等，将其团灭。
第二，服部承政派出这批忍者，伏击毛骥，是因为要掩护船上两个神秘人物，这两个人物一定有让服部承政不得不做出如此大牺牲的理由。
陈禺继续思考，如果服部承政的忍者带走了那两个人，离开新宫港，会逃去哪里？去堺？去石山？去京都？分析这个问题涉及多方面因素，不如回去问腾远雅序和了因和尚，他们给出的见解，会比自己瞎猜靠谱得多。
此时，正是监视大师兄那人在想象送与腾远雅序的金簪和自己的关系的时候。他自我解释一番后，竟然向大师兄道歉，祝愿大师兄早日挖墙脚挖自己过档，也祝愿自己和腾远雅序早日终成眷属，陈禺听后，再怎么都生不起气了……心想这人是谁，虽然在杀手组织里，但良心还不是完全的坏啊！
慕容江汉见到眼前最大的麻烦终于算是暂告一段落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心想，虽然没有见到师弟，但至少让一个头痛的监视暂时打消对自己的怀疑了。连忙说：“前田君这是什么话，换成我是你，我也会这样怀疑，谨慎本来就是对自己和队友最好的保护。”
前田君见慕容江汉说：“慕容公子果然出身名门世家，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胸襟广阔。鄙人对您由衷敬仰。”说完，前田君学着中原武林拱手作揖。
慕容江汉连忙扶住，“客气了！客气了！前田君再这样，我真不知道如何说话了！”稍作停顿，又说：“前田君，现在天色已经晚，您也检查过这里了，不如我们回去吧！此处既然有中原武林人士的记号，只怕可能会有中原武林人士来。我们还在险地，也不要多生事端。”
前田君立即回答：“是的，是的！慕容公子说的对！我们赶快回去，不要多生事端！”
陈禺心中窃喜，“你们快点走吧！我先拿下那个黑影人，带回去审问一下！再找腾远雅序了解一下路线，说不定明天就可以把你们……”
陈禺正在窃喜，忽然一个人跳了出来，喝道：“别走”！然后用火折点亮了一个火把，在火光上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不是殷潜还能是谁？
陈禺即使平时冷静淡然惯了，此时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殷潜啊殷潜，你要做英雄，怎么也不掂量一下自己。”陈禺深知，慕容江汉虽然在傍晚时被自己剑气所伤，但武功依然高出殷潜很多，至于那个前田君既然是派来监视慕容江汉的，武功自然不可能在现时的慕容江汉之下，你一个殷潜自己跳出来，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而且刚才那两人说的话，是能被人听去的吗？他们不杀你灭口才怪！
果然，慕容江汉和前田君都是心中一惊！竟然这里还藏着人？两人同时想到的都是，刚才的话不能被人听去，已经立即各自手按剑柄，盯着殷潜。
慕容江汉，见这个少年喊的是“别走”知道他是中原人武人，且知道自己这边能讲汉语，也就是刚才二人说的话应该都让他听去了，杀意已起，但仍然用心平气和的口吻问：“请问这位朋友认得我们吗？请问有何指教？”
殷潜的右手握出鞘，左手拿着火把，剑鞘还背在背上，面对二人丝毫不怕，冷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请你们随我回去一趟。”
陈禺暗扣两粒飞蝗石，准备必要时出手帮助殷潜，同时也能对黑影的位置发动攻击，救殷潜是一定要的，但也不想放走那个不知来历黑影。那个黑影最大可能就是趁着外面三个人打起来，趁乱逃走。
那个前田君这时接话：“小朋友，你和我们河水不犯井水，何苦要苦苦相逼，不如今晚的事情就此过去算了，好吗？”说着按着剑柄的手松开，然后伸出，装出一副过来握手的动作。
陈禺和慕容江汉当然明白，前田的这番话根本就不是劝和，而是准备下死手的前兆。两人都清楚知道前田考虑的就不是放不放过殷潜，而是如何让殷潜打消逃跑这个念头。所以才假意示弱亲近，当前田走到一定距离，就会突然暴起，向殷潜发动致命一击。
慕容江汉微微移动身子，准备等前田一出手，就立即封住这个小子的退路。
陈禺则同时看着前田向殷潜逼近和黑影藏身的地方两处，两枚飞蝗石，已经紧握在手心。
却听见殷潜喝道：“站住！”说着一剑指住前田。
陈禺和慕容江汉都是一怔，心想，这小子虽然冲动，但也不傻，竟然能看穿前田的诡计，他是怎么做到的？
前田笑着问：“小朋友，莫非你不信我？”
殷潜冷笑，“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们傍晚劫了狱，那些囚犯都是谁捉来的你们自己不知道吗？哪里来的井水不犯河水？”
前田虽然被殷潜点破，但丝毫不怒，反而双手负背，昂首挺胸，笑吟吟的说：“啊呀，看不出来啊！小朋友原来还是武艺高强的明军啊，不知小朋友现在在军中官至几品？”
陈禺的角度还见得到，有两件事物已经出现在前田背后的手中，虽然看不清具体，但从轮廓来看应该是暗器。
殷潜倒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也狠狠盯着前田，冷笑说：“我官至几品，你问来干什么？”
前田依旧笑吟吟地回答，“我只是好奇，小朋友你一年才领多少俸禄，值得您如此拼命？”
陈禺本来还对前田颇向慕容江汉道歉，祝愿自己和腾远雅序的举动有好感的，但现在看见前田如此表里不一，心想可能之前对前田的认知也有偏差。已经潜运真气，手中飞蝗石，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发出。
殷潜面对步步逼近，笑里藏刀的前田，丝毫不怕，竟然也慢慢向前，反问：“那么阁下一年又有多少俸禄，又值得阁下如此急着送命。”
两人逐渐走近，也逐渐逼近出手的临界点。
陈禺忽然看见慕容江汉望了树林好几处，又望过来自己这边，又望向黑影藏身的地方，还跟着望了好几个地方。陈禺这才明白，慕容江汉并非发现了自己和黑影，只是他现在寻找假如还有敌人潜藏，可能这些敌人可能藏身的地点。所以慕容江汉可能也意识到敌人可能不止一人这个关键问题。
前田背后的双手捏着暗器，殷潜的右手举着长剑，左手拿着火把，两人依旧在靠近。
正当二人马上要到出手距离的一刻，忽然殷潜停住脚步，收剑，喊道，“且慢！”
他这一喊，前田自然停下，听他说什么，谁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火球扑面打向前田。
原来殷潜收回长剑，既是让前田放松警惕，也是为下一个动作做准备。他一收回指着前田的长剑，立即削断火把的头部，借长剑的弹性把火把头弹出，直打前田上三路。
如果前田现在手执武士刀，完全可以用武士刀打开飞来的火球。不过他自作聪明，刚才就收了武士刀，在假意握手不成后，又把双手藏在身后，准备用暗器偷袭殷潜。现在看见火球飞来，迫于无奈，手中两件暗器一并射出，一件射向火球，另外一件射向火球下方，打算偷袭火球后面的殷潜。
殷潜，削断火把着火的头部向前田弹射出，左还有手中还有火把的尾部，听到风声，也知道有一件暗器从火把下方激射而来，也不多做考虑，把手中的火把尾部甩出。
两件暗器和两截断了的火把在殷潜和前田两人中间相碰撞，霎时间，火把被击得粉碎。前田发出的暗器也因和火把撞击撞击消去了势头和劲力，被殷潜用剑一一挑落。
前田也借殷潜挑落暗器的时机，重新拔出武士刀，和殷潜对战起来。
如陈禺判断，前田的武功确实在殷潜之上，但殷潜在第一轮交锋时识破了前田的诡计，用火把破掉了前田的暗器陷阱，获得了心理上的优势。此外，殷潜的父亲武当殷六侠是用剑的名家，武功路数相当正道。殷潜心知对方是一个劲敌，不求速胜，严守法度，前田一时间也对殷潜毫无办法。
两人刚交上手，忽然慕容江汉在旁问道：“前田君，需要我帮手吗？”
前田正占上风，随口答道：“慕容公子客气了，你封住这小子退路，不要让这小子逃掉就可以了！”
慕容江汉立即回答，“祝前田君，马到功成。”
其实此时慕容江汉心中是另一个算盘，在他心中，前田不是不可杀，是不能自己一个人杀。因为前田本来是监视自己的，如果被自己杀了，那就水洗不清了，如果是被别人杀了，甚至只是被别人打成重伤，自己上去补刀，也可以解释成，自己不想前田多少痛苦。
而刚开始的时候，慕容江汉觉得跳出来这小子太过不知天高地厚，本来并没有对他有什么期望，不过见他和前田过了数招之后，发现这小子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人是真的不笨，而且练的武功也是相当上乘。有意暗中助他，但这必须要出现可以一击制胜的机会自己才能出手。
陈禺则是对殷潜的表现大为赞赏，殷潜的表现确实远超自己一开始所设想。看来殷潜和前田的打斗还有好一段时间才能分出胜负，不如自己现在先去制住那个黑影。
那时候就算前田能获胜，也消耗不少体力，自己和大师兄就可以完全控局，想好了，就开始往黑影潜藏的地方慢慢移动过去。
慕容江汉不断扫视着周围，一来计算之后出招，二来是搜索树林中还是否有潜藏着其他人。陈禺的移动在慕容江汉的监视下，大受限制。
陈禺也不是不能和慕容江汉相认，只是现在相认的话，怕马上改变局势发展，比如说忽然前田和殷潜不打了，黑影警觉趁乱逃走了，实在没必要图添麻烦。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等到自己擒住黑影时，再出来和师兄相认岂不更好？
但饶是如此，陈禺也逐步接近黑影，渐渐到了可以直接发动攻击的距离。但陈禺还是没有在这里马上出手，还想再靠近一点，获得更大的主动。
谁料说是迟，那是快，地上的黑影竟然毫无征兆的突然暴起，翻身挥出武士刀，斩向陈禺。
陈禺也是一惊，想不出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但既然对手刀至，连忙闪开。那忍者一招过后，第二招马上来，招招紧逼攻向陈禺。
此时另外三人也察觉这边异样，慕容江汉望了过来，但殷潜和前田正打得紧凑，双双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虽然知道树林的另一边发生异样，但依旧全神贯注应战。
陈禺被对手连攻三剑后，已经抽的间隙，拔出直刃武士刀和对手交战起来。
慕容江汉已经认出了陈禺，立即明白，当时陈禺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接受自己的暗示出手，原来陈禺一早就来到了这里，并且已经知道除了他还有其他的对手。
慕容江汉心念主动得极快，知道这里陈禺武功最强，帮陈禺擒住黑影，解除战斗之后，那边前田和那小子不论谁胜谁负，全局主动权都在自己手上。因此也不用问陈禺的意见，直接出剑，指向黑影的后背。
黑影能与陈禺一战暂时不落下风，很大原因是借助陈禺的偷袭出其不意占了先手，这时见又一个高手攻向自己身后，心情难免起伏。就这么一瞬间，陈禺出招已经反占先手了。
三招一过，黑影先后两处穴道被陈禺和慕容江汉一前一后封住，应声倒地。
两人又在黑影身上补了两处穴道，然后才带着黑影去到树林中心，看着前田和殷潜对战。
陈禺和慕容江汉终于得到联手的机会，树林中的这场闹剧也接近了尾声，那么黑影的真实身份是谁？慕容江汉会不会和陈禺联手杀死前田？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0章 闭月遮星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树林中众人终于打了起来，陈禺和慕容江汉联手止住黑影，封了他穴道后，带着黑影观战前田和殷潜。
开始的时候前田见陈禺忽然出现，又站在慕容江汉身边，以为是慕容江汉说服了陈禺，心下暗喜，后来看见两人的神色实在不对，已经猜到可能不妙，但他仍不死心，仍尝试试探地叫道：“慕容公子，我们赶快联手拿下这个小子，再和你师弟商议大事。”
慕容江汉，又是长叹一口气，说：“前田君，你的武功高强，这个小子肯定不是你对手，我看我是不需要帮手了！”
前田听到慕容江汉的话，立即明白慕容江汉已经背叛了组织。心中暗暗叫苦，现在眼前的这个小子自己确实能赢，但也非容易的事情。那边陈禺和慕容江汉两个在旁虎视眈眈，只需自己和这小子打完，那两个人势必出手。自己今晚是凶多吉少了，前一刻自己还是胜券在握的高兴，现在忽然变成了负隅顽抗的坐以待毙的囚徒，一时间心神乱了，招式中破绽也逐渐增多。
殷潜从来未曾遇到强如前田这样的对手，现在全神贯注对敌，自然就不会留意，陈禺和慕容江汉那边的事情，前田的心态变化，他更是不知。初时见到前田刀法出现破绽还以为是对方诱敌，但看了几招之后确认是对方真的出现破绽。心想，这个东瀛刀客武功不错啊，为何会忽然变得如此不堪，难道是他内力不济？不过，怀疑归怀疑，既然机会到了，怎能放过。
殷潜剑招开始生出不少新的变化，忽然剑招成圆圈，引开前田的刀锋，然后出剑抢攻前田的手上的神门穴。
前田连忙尝试回刀化解，但殷潜刺向前田手腕处神门穴的剑法一剑快似一剑，每一着都似乎是已经算好前田的回刀处，每一攻都占尽先机，眨眼间，殷潜已经一连刺出十三剑。
陈禺和慕容江汉看得明白，前田拼死躲过了这十三剑，但他不论剑招，还是剑势，都已经被彻底打散，打乱。不过两人也明白，前田能躲过十三剑，主要还是殷潜的火候不够，以这套剑法的威力，如果殷潜火候够，没有失误的话，第四至第七剑之间，就已经能够伤了前田。
果然在前田躲过第十三剑，殷潜大赞了一声“好”！然后长剑一抖长车直入，这时前田已经武士刀已经无法回防，但他却不知从何处抽出另一把短刀，隔开殷潜的长剑。
这一手突如其来，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在扶桑使用长短双刀的刀客并不是没有，但一般都是一开始就拿出双刀迎敌。像前田这种等到最后一刻才露出短刀的确实不多见。
短刀一下隔住殷潜势在必得的一招长剑，霎时间两人攻守逆转，前田刚刚挥出的武士刀，立即反转劈向殷潜。
上一招，殷潜还是稳操胜券，没想到一个变招，殷潜就落入险地。
忽然听见有人说，“撤剑，白鹤亮翅！”
殷潜，一时间，竟然果然长剑撤手，
在太极拳中，“白鹤亮翅”，身体缓慢向左侧转体半刻，同时双臂随之运动：右臂以肩关节为轴，缓慢外旋上抬，掌心逐渐转向左侧，最终掌心朝左。手臂高度与肩平齐；左臂以肩关节为轴，缓慢内旋下按，掌心逐渐转向下方，最终掌心朝下。手臂落至胯部前方，双臂呈 “上下对拉” 的弧形姿态。
但实战中电光火石，殷潜，撤剑后出手也快得很多，右臂扔了长剑，右掌心转向左侧时，随着身体左转，正好握住前田握着长刀回劈的右手。
殷潜一招得手，后面的动作也不需要别人指点了，立马借着压住前田的手腕为支点，翻身跃过前田横劈的武士刀。
由于这一带，殷潜整个人的重力全压在前田的手腕上，前田手腕奇痛彻骨，整个人跟着殷潜的翻身也翻起身来企图卸掉殷潜握住他手扭力。
殷潜由于是先翻身，所以也先着地，也看清正在翻身的前田，马上觅准时机，一拳打出正中在前田面门。
前田一声惨叫，马上强忍住剧痛，想站稳桩继续再战。谁知脚一触地，立即被人扫中小腿肚囊，又是一次奇痛彻骨。身形还未曾稳住，就被人连续点穴。重重摔在地上，不能动弹。
殷潜知道前田的武功确实在自己之上，也想不到自己能够一举击败敌人，虽然说，敌人亮出第二件兵器的时候自己确实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但接受指点后，自己反败为胜的一系列招式都是自己临时想到顺手而来的，心中难免萌生出兴奋。但随即想到刚才是谁提醒自己用“白鹤亮翅”，他怎么知道自己学过《太极拳》？
抬头一望，见到慕容江汉和陈禺正一并站立看着自己，刚才兴奋劲一下自己就全消了。毕竟他也知道刚才一战已经是自己超水平发挥了，现在要再同时面对这两个人，自己是断然没有取胜的机会。但仍问：“刚才是谁提醒白鹤亮翅的？”
陈禺回答：“是我！”当然是他了，他学过太极拳，用魔音喊出刚才那句话，否则当时殷潜也会不会立即被那句话带动，撤剑出招。
殷潜仍问，“如果我不懂《太极拳》呢？”
陈禺回答：“不怕！我还有它！”说着摊开手掌，里面有两粒飞蝗石。
殷潜问：“所以是你帮了我，你们想怎样？”
陈禺望了一下师兄，慕容江汉说，“这位小朋友，我想请你帮我们保密今晚的事情。至于这两个人请你带回去交给……”
陈禺忽然抢过话头说，“交给毛骥大哥审问！”
慕容江汉立即醒悟，说：“对！交给毛都统审问！”
殷潜听了他们的话，奇道，“慕容公子，你真的是我们这边的人？”
慕容江汉说，“暂时还不是你们这边的人，我只能说，我们无意和你们为敌，我们帮助他们来劫狱，也是有我们的苦衷的。”
然后转头对陈禺说，“今晚尚早，你帮这位小朋友把人先押回去，然后再来找我吧。”
殷潜将信将疑，但无论如何带两个俘虏回去，总比直接要他一个人打陈禺加上慕容江汉两个人要好得多。立即一拱手，说：“多谢慕容公子，在下殷潜，后会有期！”
慕容江汉也一拱手，说：“殷公子有礼了，后会有期。”
……
陈禺一手提着黑衣忍者和前田，跑在前面，殷潜在后面紧追，时不时留意着陈禺手上两人是否有异样。见到陈禺提着两人，依然脚下不慢，暗暗震惊，知道就是陈禺这身内功，自己是如何都比不上了，他一直自负自己资质过人，练功奇快，但现在看到陈禺这样的武功进境，是怎样都想不明白陈禺是怎样练功的，莫不是陈禺曾经服用过什么天材地宝？
两人回到宿屋处，只见毛骥，腾远雅序正在大厅中等他们，一见他们回来，手上还提着两人，知道可能是有消息了。
陈禺放下两人后坐到一旁，腾远雅序连忙过来问候陈禺。
殷潜则是眉飞色舞地说起刚才发生事情的整个过程，毛骥一边听，立即过去扯下那个黑衣忍者的面巾，竟然是一个头发卷曲，皮肤黝黑的天竺人。只见他虽然被擒，仍然神色傲慢，眼露凶光。
毛骥问：“你们几招擒住他？”
陈禺回答：“三招左右。”
毛骥想了想，说：“他的武功原本应该不至于那么不济，想必是为了隐藏身份，用了不顺手的兵器所致。”
陈禺心想，刚才一直没有检查他身份，现在看他双目炯炯，应该也是身有内功的人。
陈禺武功再好，毕竟提着两人跑了这么久，也略有疲劳。见腾远雅序过来，反而向她解释，自己马上要出发回去找自己师兄，腾远雅序想和他一起去，陈禺说不用。并把自己的在树林中想法告知了腾远雅序。陈禺认为这次来劫狱的是北朝服部承政，这点通过审问前田就能知道，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果这帮人得手后，会在新宫港周边哪个地方集合休整，会从哪条路回北朝。
藤原雅序知道事情紧要，马上向毛骥提出要去找了因和尚，毛骥想了想便叫来周姑娘，与藤原雅序一起去。
陈禺就按照原计划回去树林找慕容江汉。
临走前，毛骥叫住陈禺，似乎有话想说，但考虑了一下，殷潜在场，也就不说了，只叫陈禺多加小心。
陈禺离开住宿处后，立即赶往树林。
去到树林时，却不见了慕容江汉，只见在自己留下刻痕印记的那棵树下，又多了一个刻痕印记，陈禺知道，这是门派中遇到特殊情况，临时取消会面的印记。
心想，这下坏了，大师兄遇到麻烦了。立即用刀削去树皮，破坏了两处刻痕。然后在树林四处寻找有没有大师兄离去的痕迹。
找了一圈都无所获，又想到，当时前田和大师兄走进树林的那条路，又沿着这条路出了树林。竟然还真的发现了痕迹。原来顺着这条路出了树林，就是沙滩，沙滩上竟然留下了两人的脚印。
陈禺顺着脚印望去，又立即发现不对。从脚印的延伸来看，他们两人竟然是从新宫港那边走过来的。难道这些敌人，劫狱完了就直接藏在新宫港？陈禺暗想，如果真是这样，敌人的水平还真是可怕，全部藏在新宫港，等毛骥他们派大量的人出去搜索时，在突然袭击留在港内的人和船。随机想到，敌人一开始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各处，然后纵火，再去劫狱。
陈禺不敢怠慢，顺着脚印追回去查看，但到了城镇边缘，就没有脚印，四面都是低矮的民房，三条街巷延伸到居民区了。
三条街巷和普通的街巷看不出任何差别，陈禺也拿不定主意，随意选了最左边一条，就往里走。
越走越深入，两旁的民居都非常简陋，也感觉不出巷中有何不对的地方，经过一番探索，最后终于走出了窄巷，陈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刚才三条巷的路口，而自己所站的位置，正是三条巷最右边的位置。
这时候，陈禺也发现这三条巷的不对了，回忆起自己刚才走过的一段路，基本上没有什么岔路，这显然不合常理，一般居民区街巷四通八达，又怎会让巷头巷尾都在一个地方？
陈禺暗暗惊奇，心想，如果左右两条巷是马蹄形的话，显然它们就是在环绕着中间这片房屋，所以自己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探一下这里。
陈禺解下背上背着的直刃武士刀，紧握在手，走入中间这条小巷……
当陈禺一走入，立即感觉与众不同，两边的楼宇设计，虽然看似平常，但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陈禺也马上明白，这种压迫感源于，自己走着的这条路，不断就有两三个台阶向下。两边的楼宇虽然不是比一般的民房高多少，但是加上下行的街道，两边的楼宇就很见高度了。
过了四五个门口，两旁的楼房已经分有两层，檐角好像刻意向外，虽然今晚是个晴朗的夜晚，但檐角也挡住天空大部分星光和月光。
再走过四五个门口，回头竟然看不见入来的巷口了，显然这条巷不是直的。此处前面有一块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中有一口水井。陈禺见此情景，莫名地想起了，古城驿站中，的那口水井，不过两地相距千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关联。
陈禺正缓缓走向水井，忽然感到身后有异动，陈禺立即转身，见街巷空空如也，心下大奇，难道自己刚才感觉错了？这种情况不常发生啊！
陈禺打起十二分精神，围着水井搜索周边，一切都是水静河飞，甚至让人感到这条街巷中可能根本不存在人！
这片看似民居的诡异建筑在新宫港附近必有来头，那么到底它们是什么回事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1章 灵猫上忍长街里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树林中众人终于暂告一段落，前田和那个神秘蒙面人被擒。陈禺送俘虏和殷潜回去后本来要到树林和慕容江汉会后，谁知到了树林却发现慕容江汉已经走了，陈禺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一个片不知名的诡异屋区。
身处这片屋区的“广场”中，陈禺愈发觉得不对。但是四面一片安静，丝毫不见任何活人的气息，也让陈禺一时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旁窜出，陈禺看清楚，那竟然是一只橘猫。只见橘猫跳到井沿上，死死地盯着自己。忽然开口说话了：“你来自唐土？唐人，我们河水不犯井水，你今夜来访所为何事？”
声音尖细，极具穿透力，竟然真是猫独有的叫声。
陈禺一怔，一只猫竟然会说话，说的还是汉语！露出来惊疑的神色看着那只说话的猫！
又听见那只猫继续说话，“不要怀疑，说话的就是我！”
陈禺一笑，说：“猫兄，在下有礼了”。说完一拱手，然后解释道，“我在外面的一片树林中，寻找一个朋友时，跟着沙滩上的两行脚印，找到这里。”
那只猫竖瞳紧紧盯着陈禺，张口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唐人，对不起，我们这里真没有你要找的人，请你走吧！”
陈禺奇道：“我还未说我要找的人的特征，你怎么就知道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
那只猫竟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唐人朋友，你是跟着两行人的脚印找来的对不？”
陈禺点头道，“正是！”
那只猫继续说，“这就对了，这里没有人，只有猫！”说完猫往上方看去。
陈禺抬头一看，只见四面的屋檐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几十只形态各异的猫，全部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陈禺暗暗称奇，虽然他也知道猫脚底有厚厚的肉垫，可以减轻走路的声音。但毕竟这么多只猫出来行动或多或少也应该有些磕碰吧？但事实上刚才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这真叫人难以置信。低下头才发现，不止屋檐上有猫，街巷暗角中都有很多猫露出前半边身子，看着自己。
看到这个场景，陈禺忍不住赞道，“厉害！厉害！真的厉害！”
井沿上的那只橘猫盯着陈禺问：“既然知道厉害，你为何还不走？”
陈禺道：“还有最后三个问题，问完就走！”
那只猫显得有点不耐烦，低下头，在井沿上，走了一圈，抬头望向陈禺，抖了抖身子说：“这么麻烦！好吧，你问吧，但我不保证能回答你。”
陈禺一拱手说：“谢谢赐教，我问得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们在这里多久了？”说着走到路边的一面墙壁上，伸手摸向墙壁。
那只猫现任被陈禺的这个问题，和这个动作震惊到了，过了半晌才说，“你……你已经知道了？”
陈禺点点头说，“嗯！第二个问题是，昨天发生在新宫港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
那只猫说：“这个知道，但你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呢？”
陈禺道：“你们有没有参与其中？”
那只猫忽然沉默了……
但陈禺继续追问，“我不是想要对谁兴师问罪，但有些问题，我必须要知道。”
那只猫依然沉默……
陈禺说：“其实我猜，你们虽然没有参与，但你们默许了，所以事情才会按照那种轨迹发生。出来见个面吧朋友……”说完陈禺紧紧盯着那只口井。
这时候又有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飘忽不定传出，“好厉害，你是怎样看出来的？”。
这时周边的猫已经退去大半，人数不明的黑衣忍者已经静静地出现在街道暗处和屋檐顶，陈禺显然已经被包围了。
陈禺淡淡地说，“如果这里真的是猫管理的世界，何必要把房屋建成这样，建到符合猫体型的房屋的岂不是更好？这里的房屋都是设计给人住的，而且还打扫得干净。我在来新宫港的路上曾经见过，训练鼠类动物的忍者，也看见训练狗类动物的忍者，想来今晚看见的是训练猫类动物的忍者了。”
井沿上的那只猫，这时候已经趴在井沿上，默不作声地望着陈禺。
陈禺继续问，“我听说纪伊这一带有一个来根之里，难道就是这里？”
这时那个声音又是响起，但已经不是像猫叫一样尖细，而是和人声一样，“这里确实纪伊的忍者里，但不是来根之里，纪伊也不是只有来根众。不过我们和唐土之间并没有什么往来，也没有什么仇怨，你问昨天发生在新宫港的事情，除了你们唐人，还至少有两派忍者参与吧！”
陈禺问，“两派？”
那个声音说：“你不知道吗？一派就是放火，劫狱的那边，那应该是从北边来的。另一派……另一派我只认得一个人！”
陈禺问，“是个和尚？”
那声音回答，“对！就是一个和尚。”
陈禺说：“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打搅你们了！对不起！”
那声音道：“不敢！不敢！阁下年纪轻轻，就已经练就出如此出类拔萃的武功和智谋实在令人惊叹。”
这时原本包围的忍者已经让出了一条路，陈禺对忍者拱手作揖，众忍者们也一手握拳放在胸前，微微躬身以示还礼。陈禺正顺着来路出去，脑海中复盘着晚上的情况。
忽然听到前方三岔路入口处传来喊声，陈禺倾听，竟然是藤原雅序的，连忙快步走出小巷。
只见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和周姑娘，三人站在巷口处，藤原雅序满面都是焦急状，一见陈禺立即跑上来问，“阿禺，你没事吧？”
陈禺连忙想起自己离开住宿处时藤原雅序和周姑娘去找了因和尚了，想来应该是了因和尚知道那片树林有蹊跷所以立即带她们两个过来接应，说：“没事，可能是被敌人误导进了这里来。”
四人见面后正要转身走人，却有一只猫丢着一封信件过来。
了因和尚，伸手接过信件，尚未打开看。那只猫就已经飞快闪入街巷的阴影中……
了因和尚打开火折对着信封看了一会，才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信纸中是扶桑文只有三句话，陈禺看不懂，是藤原雅序解释的。内容是，“得见高贤，请入一聚，有事求解。”
众人看后望向了因和尚，他是忍者，自然知道这个场合要如何面对。
了因和尚想了想，对藤原雅序和周姑娘说，“两位姑娘能否回避一下，我有事和陈公子单独讨论一下。”
藤原雅序和周姑娘立即退后。
了因和尚见状对二人点头谢过，然后对陈禺说：“陈公子，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想找纪伊这一带的忍者领袖谈建立信息网络的事情。”
陈禺说：“确有此事，当时我们是在高野山野外说的。”
了因和尚说，“纪伊最大的忍者组织是来根之里，但除了来根之里，在新宫港还有这个猫巷！他们才是直接立足在新宫港的忍者组织。”
陈禺问，“那么我们有没有必要和猫巷打交道？”
了因和尚说：“如果陈公子考虑未来在新宫港作为一个海贸点的话，我想还是需要他们的支持。比如昨天的劫狱，如果我们和他们有合作，他们就一定能先通知我们，让我们有所准备。”
陈禺说：“原来如此，好的这件事就请了因大师帮忙引见。”
了因和尚得到陈禺的明确肯定，就重新叫上周姑娘和藤原雅序，四人聚在一起，说了刚才讨论的结果。周姑娘和藤原雅序都没有异议。
了因和尚就举着刚才的信函，走到巷头，把信函放在地上，然后对着光亮处一连做了几个手势。
由于做手势时是背着陈禺三人的，所以陈禺三人，均不知他做了什么手势，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在他身后等他做完手势。
不多时，就有只猫出来，叼回那封信函，然后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众人。陈禺等这才明白，这只猫是带路的。
四人跟着这猫走进旁边的一条路中，陈禺记得，这条街巷是蹄形环状，最终会回到刚进来的地方，不过这次小猫只走了六七个门面，就在一家半掩着门的药店前停下。
陈禺在四人中武功最强，当仁不让就要上前去推门，却被了因和尚拉住，然后对陈禺使了一个眼色。
陈禺明白他意思，当即退后，了因和尚走到最前，对着半掩的门轻轻敲了三下……
就在了因和尚的这三下敲门后，药店的里面的灯瞬间亮了，然后叼着信的猫立即窜入药店，继续带着众人深入，这药店里面略深，最后来到一个天井处……
陈禺骤眼看了一下这个天井，更像一个极其别致的小庭院，有假山，有水池，还有一张石头做的茶几，一个白发黑衣的老者，正端坐在茶几的另一面在煮茶。茶几的这边，已经洗好了四只木做的茶碗。
那只叼着信的猫窜回那个老头脚边。
那个老者似乎很满意这只猫的举动，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猫抱到假山上的一个“石崖”上，并打开一个坛子，用长木夹从中夹出一条小鱼，放到小猫身前。
完成动作后，那老者又放下长木夹子
对着四人向着四个茶盏，面带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是简单一个手势，但也看出这人身上散发出一种久坐上位的威严。
四人也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人，自然不会被老者的气势压倒，见状也纷纷行礼，先后坐下。
了因和尚坐着左首，然后是周姑娘，藤原雅序，最后是陈禺。
那个老者看着四人，微微一鞠躬，然后给四人身前的茶盏斟满茶水，用流利的汉语对四人说：“多久不曾试过如同今晚一样来了这么多贵客，另陋宅蓬荜生辉，藤林尚野先行敬各位一杯。”
老者藤林尚野一提“藤林”二字，藤原雅序瞬间警戒起来，盯着藤林尚野。
四人都没有喝藤林尚野的茶，只有了因和尚和周姑娘拿起茶仔细的看着，闻着。
陈禺忽然说：“藤林先生请我们进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们，或者是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说完后缓缓，端起木盏，慢慢移向嘴边。
藤林尚野看着陈禺，笑道：“这位朋友，我听他们说你叫陈公子，是否就是中原最近那位名动江湖的剑客陈禺？”
陈禺未饮茶盏中的茶，答道：“在下就是陈禺，见过藤林先生。”
藤林尚野，笑道，“陈公子一如既往地对自己的武功充满自信。可敬，可敬！”说完又再次喝掉手中茶盏中的茶。
陈禺也把茶盏放到嘴边，身边的藤原雅序见状想劝说陈禺不要轻易饮用，陈禺却对藤原雅序微微一笑，说了一句不妨，然后把茶一盏饮下。
藤林尚野见陈禺把茶喝了，露出甚是欣赏神色，说：“陈公子所言甚是，我确实有话想问诸位，不过我觉得各位可能有更多话想问我，我们今天就开诚布公，交个朋友吧。”
听完藤林尚野所言，周姑娘和了因和尚忽然也把盏中的茶水喝了，只剩下藤原雅序依旧是警戒地看着藤林尚野。
藤林尚野，这时看着藤原雅序，问：“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才女藤原小妹妹吗？”
藤原雅序，淡淡道：“正是！”
藤林尚野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样大，因为你也受过藤林高贺欺负，所以你认为我与藤林高贺有些什么关系对不？”
其实前面老者自我介绍时说自己叫藤林尚野时，藤原雅序和陈禺就已经首先想到藤林高贺。现在让藤林尚野自己把话说出来，两人也不觉惊讶。
藤林尚野说：“你们也确实猜对了，藤林高贺是我的族弟”，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不过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看样子这个在猫巷的忍者大佬藤林尚野是想表明自己和藤林高贺没有关系了，但仅凭他片面之词，众人会不会相信呢？到底猫巷的来历是什么？慕容江汉的又是如何牵连到猫巷这里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2章 论今时过往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一个片不知名的诡异屋区--猫巷，不多时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和周姑娘也赶到了猫巷外，四人却反而受到猫巷主人藤林尚野邀请谈话。
毕竟听藤林尚野自我介绍他竟然是藤林高贺族兄，藤林高贺和藤原雅序的关系也是非常复杂，他既是她的授业恩师，是她的义父，也是人面兽心伙同属下侵犯了她的人。之前藤原雅序无法和藤林高贺对抗，只能委屈求全，现在有了陈禺这个靠山，早就有和藤林高贺对抗的想法了。
现在藤林尚野说自己是和藤林高贺不和，虽然另外三人都表示了相信，但藤原雅序依旧保持警戒，手中攥紧直刃唐横刀。
藤林尚野说，“我知道几位暂时还不相信我，不过我倒是想先问问陈公子，刚才在小巷中，陈公子说昨天的纵火劫狱事情我们没有参与，但确是默许了，所以才发生了。陈公子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陈禺不咸不淡地说，“原因有两三个，但最主要的因为我找到这里来了！所以我认为你参与昨天的事情可能性很小。”
藤林尚野奇道，“我听不懂陈公子的话，能否给我解释一下。”
陈禺说：“昨天的劫狱，是先由几路忍者，潜伏在城中明军几处住人的地方放火，制造混乱，牵制上岸的明军，然后派人去劫狱。对不？”
藤林尚野说：“正确。”
陈禺继续说，“所以纵火的忍者撤退的路线就非常值得考究，首先他们要能避开追击，尽快地离开城市。其次，他们奔逃的方向不能向临时监狱那边，否则会把追击他们的人引去。最后，他们逃跑的路上必须，要有足够的迷惑性，不能让追击者，跟踪着，找到他们的汇合点将他们一网打尽”。
藤林尚野想了想，“嗯！应该是这样，这个分析很合理！”
陈禺继续说，“在这几路人中，我下午追击的这个人，他的路线最应该重要，因为追击他的人除了我，还有可能是明军首领。所以他逃跑的路线应该最安全，最能甩掉跟踪者。最不容易暴露他们的大部队，但他的路线设计偏偏是在那片树林，而我顺着他的行进出了那片树林后，偏偏找到两行脚印，然后找到这里。所以这个意思是不是刻意通过他的逃跑，来向我或者明军首领暴露这里呢？”
藤林尚野眼眉一动，随即沉思起来。
陈禺继续说：“当然，你们擅长用猫，但我这次纵火，基本没有猫参与的痕迹，甚至我进入新宫港后都很少留意到港口有猫。这不合乎常理，港口应该会经常见到猫。”
陈禺说到这里，周姑娘和了因和尚都不禁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原来古代航海卫生条件其实是很难控制的，因此容易滋生老鼠，老鼠的牙齿生长速度极快，老鼠为了不让自己的长牙为自己行动带来不便，就经常需要磨牙。如果是在岸上，老鼠磨牙顶多也就咬坏些木质家具。但在木船上那就另说了，因为根本就不知道老鼠会到哪里磨牙，搞不好船毁人亡也是有很可能的。虽然这套说法并不是每一艘船的船长都信奉，但信奉这说法的船长委实也不少。经常会有猫随着船到达各个码头，而这些船上的猫，和人一样在船上都是憋着，上岸往往就发情了，因此经常会有不同船上的猫和当地的猫进行交配，也有不少猫仔走丢被迫遗留到岸上。所以港口一带的流浪猫一般都会保持在一定数量上的。
陈禺继续说，“综合上面这些因素，我猜想，劫狱的那批人应该一早到这里，本来想联合你们一起去伏击明军的对不？”
藤林尚野问：“这你也能猜到？”
陈禺说，“我现在穿的是你们和服，是藤原特使专门为我挑的，”说着张开双手，做出让众人检查的样子。
藤原雅序霎时间面红，掩着嘴说：“说正事！”
陈禺继续说：“我用的武器也是扶桑的直刃武士刀。但腾林先生，你是否记得，你的使者，见到我一上来就问我是不是来自唐土？”
藤原尚野，听到此处已经忍不住“啊”！的一声，陈禺的意思他当然明白，是自己先入为主，首先要收下确认来人是不是，明朝的人，如果是的话，就言明自己和新宫港的事情无关。正因为大家都这样先入为主了，否则按照陈禺的装扮，好歹也应该先用扶桑语进行询问。显然使者是要确认来人是不是明军的人，如果来人连汉语都说不清楚，自然就是假冒的。但没想到就是在试探别人的时候，同时也暴露了自己。
陈禺继续说：“这也符合，你后来的时候，跟我们你有一个族弟，他这次应该是来找你，但你拒绝了，所以他们想引明军首领来这里和你们大打一场，不论谁胜谁负，打斗都必然惨烈，都为他们撤退争取到充足的时间。”
说到这里，藤原雅序也终于听明白了，如果敌人的计划，就是在晚上发动突袭新宫港，制造混乱，然后去劫营。如果当时慕容江汉不是被陈禺发现打伤在先，而是暴露后被毛骥一直追着，然后到了树林，接应慕容江汉的人再把毛骥引到猫巷。而那时候毛骥由于不在新宫港码头，敌人再向战船发动进攻，毛骥见了必定会痛恨敌人狡猾，这样的话就不排除毛骥会和藤原尚野大打出手，甚至让两家结了血仇。
不过敌人的计划中出现了几处意外，第一处意外就是他们没有想到陈禺没有在高野山被杀，还反杀了去服部承政手上的十大高手。所以，长野犬藏他们并没有来支援新宫港，来的反而是陈禺。这是第一处意外。
第二处意外就是慕容江汉看见师弟陈禺的时候，还以为师弟是一年前的武功水平，如果按照陈禺叙述他真是一年前的武功水平，还真未必察觉到师兄慕容江汉。所以慕容江汉不但想不到自己会被陈禺，更想不到陈禺有能力打伤自己。这是第二处意外，这就直接造就了整个行动暴露了，他们部分不提前行动。
第三处意外，就是因为有陈禺追击慕容江汉，所以不用动用毛骥去追击，毛骥第一时间跑去看着几艘战船。想来敌人可能也是想最后再在船上搞破坏，就是等毛骥已经被引到猫巷时才看见搞破坏，但毛骥一早就跑过去，还马上调派人手，敌人真的连靠近战船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一处意外还有另一个影响，就是陈禺在追击时认出了慕容江汉。于是就没有了慕容江汉引追击者去猫巷的这一发展。
敌人的计划不能不说恶毒，但却是人算不如天算。竟然全碰上极端的意外，试想想如果当时自己几人死在高野山面具傀儡的围攻下，接下来的事情，真可谓不堪设想了。心中感觉庆幸的同时，也不觉抬头望向陈禺，忽然觉得陈禺十分可爱，想过去捏一下他的鼻子。
陈禺继续说：“应该是我刚到猫巷口你们就已经察觉我了，你们在我探寻巷道的时候，就发现了引我来的脚印，所以才有后来你的使者所说的我是跟着两行脚印找到这里的。”
藤林尚野叹道：“不错，如果我参与了这次袭击，我是绝对不会把要报仇的人引到自己家里来的。我藤林尚野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停了停又说，“好在我们真的不是敌人，你喝那杯茶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想到了多少，但你当时的想法一定是如果那杯茶真的有毒，立即在这个距离内把我一剑击毙。你不要否认，我当时忽然感觉到你杀气大盛，而且全部作用在我身上。”
他这样一说完，又轮到周姑娘、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三个心中震惊。大家都知道高手在准备向敌人下死手时，肢体语言往往会把一些极端的意图表露出来，就好像如果你要准备拔剑，你就要把手放到剑柄上一样，这些肢体语言包括一般的动作，内息的变化，以及位置，姿势，面部表情等等。高手随时都会察觉自己身边所潜在的攻击性。
但陈禺刚才对藤林尚野提升杀气，他们三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可见陈禺对出手前的控制，已经达到一个何等可怕的地步。而当时藤林尚野要直面这样恐怖的杀气，还能如此镇定，又是多厉害。陈禺和藤林尚野，说未出手，但实已出手，说出了手，但实际上又未曾出手。
陈禺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因为当时我确实不知你是友是敌。”
藤林尚野问：“那现在呢？”
陈禺回答，“暂时不是敌，所以如果你有想问的，只要可以我都会一一回答。”
藤林尚野说：“那就好了”，于是又帮众人斟满茶，然后举起茶盏，对众人说，“我是很想交你们四个朋友，就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缘分了？”说完先将自己的盏中茶一饮而尽。
众人这时也纷纷举起茶盏，饮下茶盏中的茶。
藤林尚野见众人放下戒心，心中一宽，“大家放下成见是好事，我相信大家现在也有很多疑问，刚才陈公子给我们解释了很多，我也跟大家说说猫巷，和藤林高贺的事情吧。”
众人见他说起，大家最想知道的情况，也立即全神贯注地听起来。
藤林尚野说：“其实我，服部承政，还有藤林高贺，最早都在伊贺谷。但当时我们老师百地三太夫说，他们两个都不是本质上是披着忍者外衣的武士，出仕为官才是他们的理想。”
他停了停又说：“原本嘛，人各有志，他们爱当官，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我们的分歧就发生在训练忍者的这一环节上。一般能成为忍者，都需要有过人的意志力，智谋，和身体素质，还要其本身愿意成为忍者。当然要完全满足这些条件的人不容易找，所以历来忍者人数都只能够维持在一个相对低的数量中。但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则提出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做法……”
“这种做法就是，除了对领头的上忍外，根本不需要让属下知道各自的身份是忍者，还把忍者的各种极端的手段都交给一些普通人，让他们去做任务，只有能在多次任务中获得成功的人，才能会授予忍者身份，其他人就完完全全是不折不扣的牺牲品，他们称之为刍狗。”
“本来这种做法虽然残忍，但也能做到优胜劣汰，开始的时候，百地三太夫也持观望态度。后来整个事情就变质，导致百地三太夫不得不叫停，并把二人赶出伊贺。这个原因相信你们也知道了。正因为他们的设定做法，存在大量底层刍狗，这些刍狗大多都是被骗，刍狗们以为未来有好的发展前景而加入他们。而所以作为上层的忍者，则可以肆意践踏这些刍狗。甚至有些上层的忍者完全为了一己私欲，而要去处决这些刍狗，或者通过对这些刍狗使用骗术，交代一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去让他们送死。”
藤原雅序和周姑娘听得睚眦欲裂，了因和尚和陈禺则是面上阴晴不定，大家都知道虽然战争是残酷的，可能需要到大量的牺牲，但这和通过随意践踏和伤害自己平民百姓，来给一部分人提供上升的台阶是绝对不可以混为一谈的。而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干的却正是这种让人不齿的事情。
“他们的野心还不止于扶桑本土。近年不少扶桑四处征战，不少大名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带着自己武士成为浪人，为了逃避在扶桑上的追杀，很多都买船出海，成为倭寇海贼。他们有心收买海上浪人成为一支暂时保存在海上，到打仗的时候突然投入陆地的部队。”
说道此处时，藤原雅序心头一震，心想其实自己最初离开扶桑，除了避开长野犬藏，服部承濑等一种恶人之外，其主要的任务，是为足利义满招纳人才，其中有一部分人才选材的来源就是从海外的倭寇中寻找，其中在长山城向她“展现”实力，而最后被明军火铳击毙的江川，正是一个在中原上岸的倭寇。
藤原雅序不禁想到，陈禺以前也问过自己，既然足利义满要招纳贤才，为什么不直接在扶桑招纳要跑到海外去招纳，做如此风险大，回报不确定的事情？现在想来现在足利义满也不过十岁左右，这个所谓招纳“贤才”其实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借用足利义满的资源和名义，为自己招兵买马的行径，他们想做的事情，可能是取代细川赖之，成为北朝的权臣。
这次藤林尚野为众人提供了不少信息，为众人计划未来布局提供了相当多的依据，那么双方最关键想获知的信息又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3章 思绪难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周姑娘，了因和尚四人，在猫巷和藤林尚野谈起了，关于伊贺一派忍者的过往。
其中又以对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了解最深的藤原雅序最为有感觉，她回想起过去种种，那个所谓的义父和师傅确实对自己多番压榨和侵犯，当然也传授过一些所谓的技能。但是她后来也知道，自己认为强大的武功，到了中原，打输给当时身受重伤的陈禺。同样的本门武功《心意气剑》陈禺用出来竟然还比自己师父厉害。
陈禺察觉到身边的藤原雅序心情激动，连忙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安慰她，“源雅，你不是答应过周姑娘，过去的事情不再成为你的负担吗？”
藤原雅序连忙转头望向陈禺，陈禺却是望着藤林尚野，听着他讲述，伊贺谷的事情。
“当年我的忍术和武功都未有成就，百地三太夫让我来新宫港，主要就是记录出海的记录，当时发现了船员养猫的习俗，也开始养起猫来。一眨眼就是十多年，近些年猫巷这里逐渐成型，我也有时间坐船出海，也去了中原，去了婆罗洲，见识到了不同了流派的武功和学术，感觉人也比以前开心多了。”
至此，藤林尚野终于把自己的过往说完，众人听了也略带感概，大家都知道，一般忍者是不愿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如今藤林尚野愿意说出因果，大家也都感觉其中确实带有的诚意。
了因和尚问：“虽然藤林殿，已经不和服部承政他们交往，但他们这次行动，依旧来找你了？我们能否问一下，在这次行动中，他们是以什么样的理由邀请藤林殿，原本他们又准备分配给您什么任务呢？”
这句话正是周姑娘和陈禺两个最想问的，两人见了因和尚问出，自然侧耳倾听。
藤林尚野知道自己必然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所以对了因和尚的提问并不感到奇怪，非常自然地回答道：“当时藤林高贺派来的使者对我说了很多好话，还赠送了很多海外的事物给我，说现在他们着手促进明朝和扶桑海贸，未来准备把扶桑的矿石，刀剑等卖给明朝，然后从明朝进口书籍，技术，香料等事物。毕竟之前，有明朝贵客数十人在敦贺港登岸后去了京都，其中又在敦贺大量卸货，这件事情举国皆知，所以他们说和明朝海贸我是相信了。当时我听了十分开心，心想他们回头是岸，终于做一些有利于扶桑的事情，那是好的。”
“我本以为他告知我这件事是想在未来把新宫港作为通商港口，谁知道他们说，要我们配合他们的两路人马，同时向明军大船发动进攻，我就好奇了，他们不是要和明朝进行海贸吗？为什么要进攻明军的大船，他们给我的解释是，明朝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支持海贸，还有部分敌对分子，在迫害支持海贸者。而这次来新宫港的三艘明朝大船就是这些迫害支持海贸者的人。我心想，明朝军队迫害支持海贸的人，为此要和明朝军队开战，这个总说不过去。我不敢答应他们一起发动进攻，只能答应他们如果他们不敌时，给他们提供庇护。”
“后来，他们说的两路人马，最终也只来了一路。而前日的时候，那三艘明朝战船追击四艘船的事情，我也在港口附近看得清清楚楚，且不说双方实力相差甚远，我们就算当时进行了伏击也不可能改变战果。就凭那四艘船明显全部都是倭寇海盗，而那三艘船都是明朝正规军这一点，我们也不可能帮那艘船。当然前田他们也没有对明军进行伏击，而是到了第二天傍晚进行了劫狱。”
四人听完，心中暗暗吃惊，他们本来觉得服部承政劫狱就已经非常大胆了，谁知人家最早的计划竟然是直接伏击毛骥主船队，这个想法确实胆大包天。但四人也随即想到，正如藤林尚野所说，就是他们伏击了也改变不了战果，显然即使敌人打出了一次伏击，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掩护他们劫狱时带走的那两个人。当然除了最终目的外，也能让藤林尚野和毛骥彻底站在对立面上。
另外藤林尚野说，原本敌人有两路人马，结果只来了一路……了因和尚，藤原雅序，和陈禺立即想到了在高野山遇到的那群忍者，包括领头的长野犬藏，控制面具傀儡傀儡的木下卫门等人，如果他们真的带着几百个傀儡冲击新宫港的明军，后果不堪设想……这个问题倒不是毛骥的明军能不能打赢那些面具傀儡，而是他们把这些傀儡杀死后，去掉面具，人家会发现这些人都是南朝的百姓。那么毛骥的明军头上必然会被戴上屠杀百姓的恶名。虽然毛骥为人极其厉害，必然会发现这些傀儡不对之处，但他也必然要花费不少时间自证，也够敌人全身而退了。而且此事发生后，南朝百姓也必定会迁怒于毛骥一众，这条毒计真可谓剧毒。三人越想越心惊，都相互对望了一下。
周姑娘虽然听过藤原雅序说过高野山的事情，但主要说的都是她和陈禺的琐碎事，高野山一战说得并不太多，对比三个亲身经历过高野山一战的，自然印象不会很深。所以未曾想到这一环节。不过她倒是想到，这次明军中有不少将领都是，光明神教的弟子，如果一旦藤林尚野和明军开战，他们势必想办法报复，那才是一发不可收拾。
藤林尚野一口气说了上面的话，正在饮茶休息，见四人面色有变，知道他们都在自己刚才的话中听出一些问题，就向四人询问。
了因和尚向藤林尚野讲述了高野山一战，并告知高野山那几个忍者控制着一大堆动物和人面傀儡，可能就是没有来的那一路人马。
在了因和尚的讲解，藤原雅序的补充中，听得藤林尚野张目结舌。他也想到如果数百个面具傀儡进入新宫港，乱砍乱杀，那真的是可以让新宫港变成人间炼狱。
待了因和尚说完，高野山一战后，藤原雅序也说了海贸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包括自己一开始坐船出海是帮足利义满招揽人才的，后来在陈禺介绍下认识了中原的富商和武林人士，然后才萌生出海贸这一想法，然后才把众人带来扶桑。进而来南朝，本想劝说楠木正仪也一起加入海贸，后来楠木正仪提出新宫港未来可以发展成海贸的港口，所以一起过来观看。然后就是海战后，毛骥答应让出缴获的四艘船中的两艘给陈禺，以后作为南朝的海贸。
藤林尚野知道，未来如果海贸要通过新宫港，自己这边必然会大有作为。当然开心，但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陈禺，自己是见过他的冷静和他的精准分析，而刚才了因和尚说他在高野山武功如此恐怖，现在还知道他未来可能还是两条海贸大船的船主，实在不敢小觑身前这个年轻人。
众人也看出藤林尚野其实也想从海贸获得一个位置，谋取一点利益。了因和尚连忙向陈禺和藤原雅序打眼色，示意可以合作。藤原雅序当然看的明白，旁边陈禺又用传音入密，给了她最大的肯定：“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
藤原雅序信心起来，就把在新宫港联合楠木正仪建立商家交易信息的想法告知了藤林尚野。并邀请藤林尚野开始一起建立这个信息交易平台，商家只需要每年缴纳一笔不大的费用，就能享受到有限的信息布局，包括载船商品。
藤林尚野虽然有更大的野心，不过知道现在大家还需要建立信任，不宜一下子把步伐迈得太远，所以也接受了这个工作。
但藤林尚野也言明，虽然自己在新宫港，但纪伊国这边并非只有自己一派忍者，纪伊国最大的忍者势力在叫来根众，大家只知道这个组织和庞大，人数众多，但他们的首领是谁却基本没有人知道。
陈禺听后却不禁望向了因和尚，心想原来来根众如此棘手，不知了因大师未来用什么方法能邀请到来根众首脑，他能说，他们这几天就到新宫港。
了因和尚的神色却是非常淡定，好像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大不了一样。
周姑娘一直都没有作声，此时也对藤林尚野发出邀请，想请藤林尚野出去和毛骥会面，藤林尚野明白，陈禺的船也是毛骥给他的，显然毛骥才是背后最具实力的那个人。自然应允，并说处理好这边的善后工作，天亮就出去找毛骥。
众人见事情已经暂告一段落，也起身表示告辞，明日再和藤林尚野交流。
陈禺见众人已经把话说完，忽然想到师兄，向藤林尚野问到：“他进来的那片树林，除了来这里之外，还可以通到哪里？”
藤林尚野马上醒起，陈禺最初进来的目的就是要找他师兄，他想了想说，“如果从城市那边追出来到了那片树林，继续就会通到海滩，在海滩上往城市方向走，就会来到这里。如果向另一边走，就会沿着海岸线……但也不会有其他地方去啊……”说完后望着陈禺。
藤林尚野的答案令陈禺非常迷惘，陷入深深的沉思。藤原雅序走到陈禺身边对陈禺说，“阿禺，要不我们再回去树林那边看看吧！”
周姑娘和了因和尚见陈禺这般表情，知道如果不让他去看看他是怎么都不会死心的，于是都纷纷表示一起去看看。藤林尚野还有事情要做，于是叫来了一名，叫铃木的忍者，带四人去。
四人谢过藤林尚野，跟着铃木出了猫巷，重新去到沙滩，然后顺着脚印，一直走到树林和沙滩之间的那个出口，再朝着沙滩的另一边进发。
陈禺也发现，沙滩上也确定了有一些人行过的痕迹，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师兄的。走到尽头处，只见前面就是茫茫大海，有几块礁石零落地分布在沙滩与大海的交汇处，让伴随着不停的浪花，其时而现于大海上，时而现于沙滩上。天上就是无尽的繁星和酷月，哪里有半点师兄的消息。
……
陈禺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和四人随着铃木回去。铃木并没有带四人走树林，而是把四人带回猫巷。进入了猫巷中的一家居酒屋，然后再从居酒屋的另一边出去，铃木教会了四人暗号，并告知四人，自己一般都会在居酒屋中，如果你们有事找藤林尚野，就过来这里，自己带大家进去猫巷。
四人见这家居酒屋也颇为别致，门前还有几只猫伏在地上，睁着竖瞳打量着大家，知道这些猫也是极厉害的传信员，不敢当作一般家猫看待。
好在居酒屋的位置距离新宫港城镇中心并不远，大家先送了因和尚回到住宿处，然后自己也回到住宿处。
毛骥独坐在在大厅等大家，显然他已经审讯完前田和那个不知名的忍者，众人问他情况，他一律不说，要众人赶快休息，天亮时一早说这件事。
陈禺和藤原雅序辞别了周姑娘后，陈禺把藤原雅序送回房间，藤原雅序安慰陈禺，“早点休息吧！相信毛大哥既然说明早再说，显然事态并没有我们自己想象中严重。”
陈禺知道这事藤原雅序在安慰自己，忽然抱住藤原雅序给了她额头一吻，说：“源雅越来越会关心我了！”
藤原雅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骂道：“越来越没正经了！”说完便，转身偷笑，又装作不理陈禺，地把房门关上。
陈禺独自回房间后，进行了简单的梳洗，又对过去一日的事情进行了简单的复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大师兄旁晚在树林和自己分手，晚上又出现在树林里，中间这段时间对于大师兄来说一定有一个去处。如果不是在猫巷，那么应该在哪里？明天一早还要再探那片树林。
藤林尚野和猫巷的出现，对于新宫港的事情始末帮助确实很大，但对于慕容江汉的去向却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让问题更加复杂。天亮毛骥就要公布审讯前田和那个忍者的结果了，到底又会得到什么信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4章 路转峰回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周姑娘，了因和尚四人，和藤林尚野在猫巷中一番谈话后，双方都表露出合作的意向。但陈禺并没有在这次探寻中获知师兄的下落……
经过一晚的休息，陈禺一早就和藤原雅序来到大厅，这时毛骥已经在大厅和另外一个白袍人在饮茶谈话，其他人好未来，显然昨天大家也确实不是一般的累。
陈禺仔细看这套白袍，依稀有些印象，当初第一次见殷渡云的时候，她就是穿这种白袍。只不过不同的是殷渡云当时的白袍袍角绣着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黑影，眼前这件白袍的袍角绣的是一朵红黄交替的火焰。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毛骥称这样做姚先生，于是也走过去和两人打招呼。
毛骥见到陈禺两人过来，连忙招呼两人过来坐到茶几旁，为两人和姚先生进行介绍。三人一番客气后，陈禺和藤原雅序看仔细了，姚先生是带着一张人皮面具，看出年纪；同时也明白到姚先生是光明神教的重要人物。四人一边客气，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场……
毛骥见众人来得七七八八，也就命人把昨天陈禺和殷潜捉到的两人带到大厅来。
捉人一事本来就是殷潜直接参与，现在他立了大功在众人面前露脸了，自然兴奋异常，不觉间也把目光瞟向陈禺。
陈禺却见昨天的两个俘虏，待遇却是完全不同，那个好像天竺人的人，是自己昂首挺胸地走进来，而前田则是被绑住带进来了。
毛骥一见这架势，就对殷潜说，“你直接给大家说说，昨天的结果吧。”
殷潜连忙一躬身，说：“好！”于是给众人介绍起来。
原来那个像天竺人的叫摩罗辛格，原是光明神教在北身毒的重要人物。摩罗辛格说的是梵文，所以要姚先生在旁翻译。
经姚先生转述摩罗辛格的原话，原来波斯光明神教，早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衰落。但在海外，依旧有大量的拜火教或者光明神教教徒，在将近一百年前，蒙古铁骑攻入巴格达，灭亡阿拔斯，曾经让当时波斯的第一大国教大受打击。原本波斯地区就是教派林立，你方唱罢我登台，包括伊斯兰，景教，拜火教，都想在新的皇朝下分的一杯羹。而这些教派，除了在波斯本土外，在海外也有很多分教，几乎遍布寰宇。
说到这里时，姚先生忽然望向毛骥。
毛骥苦笑道，“姚先生，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反应吧。有些事情大家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姚先生继续翻译，这些外置的分教，其中又以中原的分教实力最为强大，衍生和保留了最大教派文化。其中就包含了一件波斯总教丢失的圣物……
“慢着！”，忽然陈禺叫停了姚先生，然后冲上去，一个切手打晕了前田。
众人这才醒起，还有一个俘虏前田在，这些事情不能让他听去。
毛骥似乎心有所想，所以这次反应慢了，见陈禺这次出手，眼中有些赞许，也有些迟疑。
姚先生看了陈禺的动作却表示陈禺多此一举，如果怕被这个前田泄露消息，等会说完不就一刀把前田了结咯。
不过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谈话多久，姚先生继续说，波斯总教，从策划到实施，前后经历了将近三十年，才把圣物迎回波斯，原本以为可以凭圣物再振雄风，重新成为波斯第一教派。谁知总教是把圣物迎回了，但那个圣物极其难用。一晃十多年，都近乎毫无进展。这样的结果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所以波斯总教也失去了重掌波斯第一圣教的最后机会，被迫东迁。
虽然在波斯仍留有部分信奉拜火教的教众，但光明神教几乎已经全部离开了波斯。而离开波斯后的第一站，他们就到了天竺北部。
说到这里，姚先生又和大家补充了一下，天竺和大明，扶桑不同，它并不是指某一个国家，是指一片大陆。其中他们的北部有图格鲁克，南部则是维贾阿纳加尔，但也非绝对统一的王朝。所以经常有相互杀伐。
姚先生说到这里时少做停顿……
藤原雅序见缝插针问道：“天竺不是佛国吗？为何佛国会这样不堪？”
姚先生叹了一口气说，“所谓天竺佛国，更多只是经典中的惯常用语，佛祖释迦牟尼出身于吐蕃，而非天竺，后来他的学说确实在天竺有一定流传，但天竺本身也是教派林立，说其混乱程度，甚至远超当时波斯。所以藤原特使不能用中原的佛教和扶桑的佛教去想象现在天竺的佛教。”
藤原雅序也不禁长叹一声，想起自己一行本打算在金刚峰寺上留宿，结果人家不接待女性，自己一行被迫在山下过夜，才有了后来的面具傀儡一事，如果当时住到金刚峰寺上去，长野犬藏他们是绝对不敢冲上金刚峰寺闹事。也正因为他们不在金刚峰寺上过夜，也在山下溪涧河床旁过夜，才有了那一晚的恶战。没有那场恶战，说不定长野犬藏他们还真的就因此来了新宫港伏击毛骥呢，可见世上的事情在冥冥中都有定数，人算如何比得过天算。想到冥冥中自有定数，不禁望了一眼旁边的陈禺。
陈禺这时也不知什么原因转过头来望她。藤原雅序虽然平时对陈禺大胆出格，但都是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在人前，她还是非常克制的。一见陈禺望来，随即做了一个手势，要陈禺认真听，姚先生所言。
陈禺一头雾水，本来是想提醒一下藤原雅序不要打断姚先生说话的，谁知反被她提醒要认真听姚先生说话。难道她听出了什么关键，自己可听不出啊……
姚先生继续说：“光明神教波斯总教，下面就简称总教了！”
“总教这一支渠去到天竺后，不知什么原因，十几年前得到圣物的消息被流传开了，引来了各方势力的争夺。虽然人人都知道，宗教得到圣物，十几年毫无进展，但人人均认为是总教中缺乏顶级的人才所致。人人认为这件圣物总教用不了，但不代表他自己用不了。因此也在天竺引发了一场不小的民间械斗，最终让原本人才凋零的总教，更一步损兵折将。不得不继续迁徙，一部分人北迁到卡尔提德，一部分人东迁……”
说到这里，姚先生望向了那个明姐姐。
陈禺自初次与明姐姐见面，两人一直都没交流过，总觉得这人过于神秘。现在见到姚先生望向明姐姐，知道她可能要说些什么话。
毛骥却接过话来说，“剩下的话，让我来说吧……”
毛骥正待开口，忽然听到外面有人传话，说了因和尚带着一个老者来了，众人一怔，知道这个话题无法继续下去了，只能先安排接待来客。
陈禺心中是有一万个不爽，刚说到关键处就被打断，要知道毛骥说师傅慕容正德打伤了他的一个朋友，从现在的发展来看，他的这个朋友多数就是和这批东迁的总教人士有关了。难道师傅也要去抢那个圣物？另外，当时在登州审问温拓的时候，温拓也说了总教人士确实是迎回了圣物，只不过来不及用所以才失去了竞争的资本。但现在听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总教是在波斯用了十几年，都用不起那个圣物，所以……说了老半天，那个圣物到底是啥？用了十几年都用不起的圣物，为啥大家都如此坚信它有用？
如果来的只有了因和尚那就算了，自己向他了解一下服部承政的人马完成任务后，如果要撤离新宫港，会走那条路，自己尝试去探寻一下蛛丝马迹，现在带着一个老者，这人多半是藤林尚野。他们势必谈海贸的事情，这样一来大半天的时间肯定是没了。不如让藤原雅序和他谈海贸，反正有毛骥在此，藤原雅序安全的很，自己还是按照昨晚的想法，先问一下殷潜昨天审问前田的结果，如果那个结果不如理想，自己还是要趁着天亮，去再探一次树林。
想到此处，就拉了一下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会意，两人就走出大厅，经过一番交流，陈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藤原雅序明白陈禺心急要找回慕容江汉，所以立即同意。
两人又回到大厅，陈禺告知毛骥自己有事要离开，藤原雅序是自己的全权代表。
毛骥知道陈禺一直都对藤原雅序马首是瞻，陈禺让藤原雅序全权代表他自己，一点都不出毛骥意外，听了陈禺的解释，马上同意。并叫来殷潜，让殷潜先把昨天审问前田的话告诉陈禺，然后再回来复命。
殷潜领命带着陈禺出了大厅，这时候陈禺才看见了因和尚正和藤林尚野两人走入大厅，三人见面都纷纷打招呼。
陈禺对二人说，“自己有事外出，一切事务都由毛骥做主，此外如果只是关于自己的差遣，也可以和藤原雅序说。”
了因和尚早知道他和藤原雅序的关系，自然一笑了之。藤林尚野则是马上思考起来，难道藤原雅序还有什么关系，地位还在陈禺之上？昨晚看不出啊！
陈禺跟着殷潜去到他的房间，两人坐下。
殷潜虽然不服陈禺，但也知道兹事体大，容不得他不配合。
原来前田的大部分供词，都和自己一开始的猜测的情况基本一致。就是两路人马，一路从木芽峠进入南朝，走熊野古道来新宫港，这一路人马顺路制造一批傀儡用作攻击新宫港时使用，这一路就是在高野山被陈禺消灭的一路。人数较少，主要是就是十个忍者首领。第二路走石山然后在熊野水军的帮助下走水路，到新宫港附近的滩头登岸，然后潜伏在新宫港。他们一开始确实是要伏击毛骥这三艘明军大战船等等……
这些都是陈禺已经猜到的事情，就打断问道：“有没有问他们撤退走哪条路？”
殷潜心中一奇，反问：“你要去追击他们？”
陈禺见他问的时候，两眼发光，直到殷潜以为自己要去追击敌人，所以他也跃跃欲试。陈禺虽然见过殷潜机智，但肯定不能让他冒险，只好回答，“追击不敢说，追踪总是要的吧，你莫忘记，慕容江汉江汉还在他们控制中。”
被陈禺这样一提醒，殷潜也立即想到了陈禺的目的，他是想救出他师兄。慕容江汉当晚确实是出手帮自己这边，而且有慕容江汉这样的人打入敌营，如果取不到联系，那样就真的浪费了。连忙问：“陈公子，你打算如何追踪？”
陈禺忍不住被他气笑了，“你都未曾告诉我他们如何撤退，我又怎样打算如何追踪呢？”
殷潜被问得有点尴尬，说：“这个嘛，可能我们真的没有办法追踪，他们是在指定时间去到滩头让熊野水军接走。”
陈禺听后，忍不住“哦！”了一声，想起昨晚最后的那片滩头。如果他们确实已经出港顺水而去，自己一人之力，确实也是没有办法去追踪的。
殷潜见陈禺失望，也安慰起陈禺说，“陈公子，我相信你师兄的机智和武功，他吉人自有天相的，一定能逢凶化吉。”
陈禺也没有想到殷潜会安慰自己，连忙点头谢过，随即又问，“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信息，比如说敌人为什么要伏击毛骥。”
殷潜说，“这个他也说了，是为了掩护两个人撤离。”
陈禺继续问，“还有没有其他，比如这两个人是什么人？”
殷潜摇摇头说：“基本就是这些了，没用更多了！”
陈禺又再确认了一次，随即陷入了沉思。
殷潜看不懂，见陈禺皱起眉头，苦苦寻思，不敢打扰，只好站在一旁看着。
陈禺想了一会，忽然发现自己坐着，殷潜站着，觉得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来对殷潜说，“对不起！我太投入了，但是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复杂！可能有些地方我们还要再琢磨琢磨！”
那么陈禺所谓的非常复杂，到底复杂在哪里？他和殷潜能研究出些什么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5章 无中自有陈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毛骥确认了那个天竺人的身份就是天竺光明神教的要员，并让姚先生翻译了他的说话，陈禺也再次确认了，波斯光明神教东迁之事。正说到关键时刻，了因和尚和藤林尚野来了，陈禺考虑要尽快了解师兄的事情，就自己向殷潜询问起前田的审讯。
前田的供词确实全在很大的信息量，基本上都把陈禺之前推测的结果确认了一遍，唯一新的消息就是敌人的撤退方法，竟然是借船出海，这样陈禺就没有继续追踪了。
当然，殷潜并没有陈禺的经历，很多事情和毛骥一样也是刚刚才知道。所以前田的供词对于他们来说，基本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大的突破。
殷潜以为陈禺会对此收获非常满意，谁知陈禺竟然愁眉不展，忍不住问：“陈公子，我知道你到来扶桑的时间比我们长，是不是也有某些信息，能分享一下吗？”
陈禺见对方已经问出，就回答道，“我确实有很多信息可以和大家分享，但在此之前，我想问殷公子几个问题。”
殷潜点点头说：“陈公子尽管问。”
陈禺说：“毛骥大哥听完前田的供词后，反应如何？有没有提出其他疑问？”
殷潜心头一震，连忙问：“陈公子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陈禺望着殷潜的神色，确认他真的是因为震惊才问出刚才的问题，而非要掩盖回答上一个问题，才说：“首先，前田说的有两路人马过来新宫港，这点我认为是真的，因为其中一路人马，也就是供词中所说从木芽峠，熊野古道，来新宫港，顺路做傀儡的这路人马……藤原雅序、我、和了因和尚已经遇到过了，已被我们全歼。”
殷潜“哦”！了一声，“所以前田的话可信度很高？”
陈禺说：“我也认为他的供词可信度很高，但这也隐藏了三个问题，也就是为什么我一开始就毛骥大哥当时的反应如何，因为我想他可能也意识这三个问题的存在。”
殷潜听完陈禺所言，极力回忆当时毛骥的神态，然后才慢慢说，“当时毛骥大哥听完供词神色并没有太大，没有得到新信息的喜悦，或震惊，就是表现得有点累，让人把他压下去休息”。
陈禺听后，立即明白，是自己太关心师兄，所以沉不住气了。毛骥当时没有反应，显然就是不想让冲动的殷潜知道太多，怕他独自行事。但现在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不把问题说清楚，估计殷潜也不会放过自己。
陈禺说：“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追击上那四艘倭寇海盗船的，但既然敌人能够知道在新宫港部署部队，对你们发动伏击，显然你们的追赶路线已经被敌人掌握，那么这个信息是如何传递出去的？”
殷潜听了这个问题后心头一震，“这个，这个……”
陈禺继续说，“如果真如前田所说，那从京都到新宫港，有多日路程，敌人又是哪里来的自信，他们不会在海上就被你们消灭，能被你们一直赶到新宫港？如果你们在海上就把四船倭寇消灭了，那么他们的工作岂不是白忙？”
殷潜听到此处，面色大变，弱弱地问，“第三个问题呢？”
陈禺说：“第三个问题，之前我们也提过了，就是敌人到底要掩护的是什么人，值得他们花费如此大的代价……”
殷潜听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说：“陈公子提出的这三个问题，确实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陈禺想了一想，忽然说，“部队中有没有擅长扶桑语的人？”
殷潜说：“当然有，你是打算？”
陈禺立即说：“我们试试去提审一下这次捉来的战俘，看看能不能获知敌人到底掩护什么人。”
殷潜一听，兴奋得两眼放光，心道，上次跟着陈禺去树林就捉了前田立了功，这次跟陈禺去提审犯人，说不定又有新的收获。他不比陈禺，长时间在船上，和船上的工作人员都非常熟络。听了陈禺的意见，马上就去找翻译，让陈禺到监狱处等自己。
陈禺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顺利，于是就离开了住所，向监狱处走去。
陈禺到了监狱。守监狱的长官见过陈禺，那天来帮他们挡住不少敌人，最后还“负伤”了，虽然大家沟通内容有限，说一些平常的客气话，还是勉强可以的。
然后就是殷潜带着翻译过来了，守监狱的长官认得殷潜，知道他们提审犯人一定有特别的原因，也不敢怠慢。就把他们几人带进监狱，通过翻译，问起陈禺二人，要提审哪些犯人。陈禺想了想，说道，“被劫走的那两个人犯人是同船的那批犯人，现在在哪里，我们先去看看再研究一下提审谁。”
长官领命就把二人带到一个已经空了的牢房前，通过翻译告知了被劫的两个囚犯，在此之前就是在这个监狱里的。
陈禺好奇的问：“这里监狱那么多，敌人是如何一下子就找到这里来劫狱？”
通过翻译，长官了解和回答了陈禺的问题。
原来劫囚当日，劫囚者冲入监狱后，就四散分走，全部喊起暗号，应该是这里的两个囚犯对上暗号就被劫走了。
陈禺听完又陷入了沉思，忽然问：“当时……这个监狱中只有被劫走的两个犯人吗？”
翻译转述后，长官的话语是，当时并不是这样的，这个监狱有十多个囚犯，只是劫囚者冲入这里的时候，把剩余的囚犯全部灭口，只带走了两个囚犯。
听到这里，陈禺和殷潜都大致能明白，敌人之所以要杀人灭口，核心就是掩盖这两个被带走的人，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敌人花这样大的代价，不惜兵行险着，为他们进行掩藏？
两人又在这个监狱中上上下下翻找了多次，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又有点泄气。
陈禺又问，“能记得这两个敌人是从哪艘船下来投诚的吗？”
翻译把话转述给长官后，长官想了想，于是叫人把监狱锁上，带着陈禺等人找到账册，从账册上查出了这两个囚犯都是当时左边第一艘倭寇海盗船。
两人瞬间记起，这就是第一艘想挣脱包围，后来被毛骥其中一艘战船撞上海滩的那艘战船。
随即又想到，当时有一部分倭寇不愿受降，在船上厮杀起来，但两人一比对，确认那并非发生在此船上。
陈禺问殷潜，“我们现在能到那艘船上看看吗？”
其实殷潜也想到了这一层，那艘船上会不会有找到有用的证物。见陈禺一问，两人一拍即合，立即辞别了监狱，拉着翻译，直奔那艘大船。
……
三人来到船下，这边早就有执勤的明军。明军不认识陈禺，但认得殷潜和翻译，立即放行，并把三人带上了那船上。
陈禺和殷潜都明白，这样重要的人物，在船上绝对不可能和普通船员住在一起，两人直奔船长室，经过一轮翻找船长室明显找不到任何类似文书，印鉴，及标志之类的事物。但却找到一些木头焚烧后的炭灰，应该也是当时敌人弃船之前，做的最后举动。
陈禺连忙请殷潜回忆当时事情。
殷潜回忆这艘倭寇海盗船的船甚至连船旗都是普普通通的，明显是刻意隐藏身份。
陈禺又向殷潜提问，两船遭遇的事情。
殷潜挠了挠自己的头，就说起了当天的情况。
原来当日毛骥辞别了赵湘凌后，带着三船人，开始出海，由于他们的目的地也是扶桑，所以一路上顺带帮陈禺他们清除一下周边海域的威胁。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两艘可疑的船只，这两艘船只没有任何可识别的标志。毛骥立即断定，这两艘是倭寇海盗船。三船人本来就是明军，训练就是打倭寇的，一听到倭寇出现，人人兴奋，按照训练时的准备立即准备好火药，准备开战。
那两船发现了是三艘军舰，而不是商船，当即掉头就走，于是海面上就出现了三追二的情景。由于五船相互间有一定距离，所以大家都没有使用火炮。各船也表现良好。一连好几天的追逐，敌人也有试探性靠近，但都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作用。
但倭寇就是海盗，是一点都不惜命，经过多天尝试没有之后，竟然朝着远洋行驶出去。
依旧在出海第十天的时候，毛骥也叫来了航海官员和姚先生进行了探讨，大家认为，按照倭寇海盗船的航向，马上就会进入琉球和萨摩之间的海域，如果再往东就是无尽的大海。
当时所有人商议的结果是，再追一天，如果实在追不上，那就算了，让船驶向萨摩，或者琉球，找港口补给，也让士兵下船休息一下。
谁知就在那天，敌人又来了三艘船，似乎是在接应之前两艘船，敌人五艘船一汇合，立马调转船头，向毛骥的船队的发动攻击。
其中的一艘敌船，尤其嚣张，直冲毛骥三艘战船布置的阵列中心。
毛骥，姚先生等人也看出了敌人虽然有火炮，但都是外购然后装上船的，和自己这边的订制火炮无可比性，于是也不惯着敌人，等敌人依靠进，立即二三十炮齐发，火鸢顺风放出。点燃了敌船上层的一些建筑，造成敌船的一定混乱。
当时赵姑娘指挥三船，毛骥和周姑娘身先士卒，带着武器，借着身后明军火枪掩护，踏着钩网冲上敌船，一轮冲杀后，这条船上的倭寇瞬间去了大半。
剩余的倭寇也纷纷跳海逃跑。但大多都游不回另外那四条倭寇船，原因是那四条船看见，冲最前的那条船竟然瞬间被灭，个个都心惊胆寒，竟然一下子失去战斗的意志，全部掉头就走了。可怜那些企图跳海游回去的倭寇都游得力竭全部葬身海底。
毛骥和周姑娘检查了这艘刚打完仗的倭寇船，发现其造船技术还真不赖，若非现在眼下有事要赶去扶桑，还真想把它拉到港口去修复，不过现在既然还要追击敌人，只好让这艘船漂在海上了。众士兵上船查看了一下，把可用的物品搬上自己船上，然后就弃船了。
大家经过一番商议，决定按照当前所在的位置，应该北上去扶桑萨摩，在进行休整。
好在这段日子风向不错，大家也不算太累。但经过之前搜查海盗船的一番耽搁，就彻底的让四个敌人逃脱了。
听到这里时，陈禺心里暗暗吃惊，原来敌人为了掩护那两个神秘人，所付出的代价竟然有那么大，偌大的一艘战船，几十到一百人的生命，就这样放弃了。对比起在偷袭新宫港时灭口的十几个忍者和囚犯和一艘战船，几十到一百人的生命，这根本算不了什么。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身上有什么大秘密值得花这样的代价保护他们。
继续听殷潜回忆，他们将近到萨摩的时候，那四艘船又出现了，看样子他们本来已经逃脱了，只是不知在海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又被我们追上了。于是我们在萨摩对开的海域又和他们进行了一次交战，这次交战，敌人还是试探性交战，可能就此明白，他们在船体和武器上的落后，是不可能在海上战胜我们了。于是就边打边逃，还有好几次想借海上礁石困住我们。
陈禺听到这里忽然问，“他们想借海上礁石来困住你们，那么他们岂不是非常熟悉那一带水域？”
殷潜说，“这有什么稀奇的，这些倭寇很多本来就是扶桑这边没落的大名或者或者武士，因为失去领地被人赶下海的，对自己这边的水文有认知有何不同！”
陈禺听了连忙点头称是，但他心里已经发现不对了，扶桑的大名虽多，但是真正养得起水军的真是不多，能够有能力养得起水军的大名，实力自然非同一般，又怎么会轻易被人占领领地赶下海？难道敌船上有本身就是擅长指挥水军的武士投奔倭寇？
当然，陈禺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殷潜，他真的知道此事关联重大，殷潜经验不足，实在不要去冒这个险。
两人又在船上找了各处，除了证明了敌人确实做了隐藏身份的工作以外，确实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殷潜问陈禺：“陈公子，你看该怎么办？”
陈禺说：“接下来的事情，可能真的要劳烦殷公子出大力了！”
殷潜听到陈禺这样说，心中大喜，原来你无所不能的陈禺也有找我办事的一天了，随即想到，眼前的这件事如此棘手，如果能有突破，自己这下就可真的扬眉吐气了，再无人说自己只能仗着父亲江湖地位！
殷潜是兴奋了，但到底陈禺要请殷潜为自己做什么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6章 良朋来日成新敌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殷潜带着陈禺先后到了监狱和倭寇船上去考察了一番后，两人除了加深了之前的猜想外，没有得到任何突破性的新消息。
就在失望之际，殷潜听到陈禺提出找他办事，对于急于证明自己的他来说甚是兴奋。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陈兄哪里话，大家都是要搞清敌情，您有什么吩咐，我定当义不容辞。”
陈禺点点头问，“你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三个问题吗？”
殷潜稍加思索，回答道：“当然记得。”
陈禺说，“按照殷公子刚才的描述，你们和敌人是在海上无意中遇到的，所以敌人是不太可能一开始就计算好这次伏击。”
殷潜被陈禺一提醒，马上说：“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禺说，“所以我猜，敌人真正要掩护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
殷潜被陈禺突如其来的一说说懵了，问：“为什么？劫狱时敌人不是救走两个人吗？”
陈禺说：“殷公子，你想想，既然敌人不是事先准备好，那么他们是如何对暗号的？”
殷潜默念着陈禺的话，念了几篇，忽然如醍醐灌顶一样，兴奋的跳了起来，开心的拉着陈禺的手说，“陈兄是说，在我们俘虏敌人的那天，有外面的人混了进去，找到他们真正要保的人，所以才有劫狱时对暗号的一幕。”
陈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这个猜测你只能告诉毛骥或者周姑娘，不能告诉其他人，在接下来的时候，你要留意审讯，还要了解一下，是谁安排囚室的。”
殷潜稍加思索，立即明白，“对！囚室的安排非常重要，这要保证内应和那位重要的人物在一起，所以……”
陈禺怕他钻牛角尖，立即提醒，“不要随意质疑，要先了解清楚，分配囚室的这套机制是怎样运作的，毕竟有内应这还是一种猜测。”
殷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个是，不能因为猜测就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陈禺点点头，表示认可。
殷潜又问陈禺，“陈公子这段时间你会做什么？”
陈禺说，“再过几天，我就要和腾远特使离开新宫港去京都了，之后的事情就全靠了因大师和毛骥大哥主持了。我想在这几天中，多寻找一下我大师兄的线索。”
殷潜一想，也确实这样，毕竟按照前田的说法，陈禺的大师兄现在可能在京都，陈禺提前做些准备也是应该的。殷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两人既然商量定，想到现在时间也将近中午了，便先回去住宿处，看看今早毛骥，藤林尚野，和了因和尚那边谈成怎样。
……
两人回到住宿处
见到大家谈得都非常投契，显然就海贸的谈话，双方都得到很大进展。众人见陈禺和殷潜回来，连忙招呼二人坐好。
很快，在大家的讨论中，就到了午饭时间。
殷潜趁机向毛骥报告了这次上午的行动进展。毛骥赞了殷潜大有长进，多多跟陈禺学学，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殷潜哪里听不出毛骥是在客套话，毛骥最关心的还是怕自己妨碍陈禺工作，显然在毛骥的计划中陈禺有着更重要的工作。当然他也知道，既然现在毛骥不说，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陈禺则是向腾远雅序汇报情况，腾远雅序和陈禺私下讨论起问题来，现在的情况是，两人在高野山杀了服部承政十名顶级忍者，其实已经等于抓破脸了，回去的话服部承政随时都会发难。服部承政手下还有多少忍者仍是个未知之数，最怕就是他和北朝的一些大名勾结，向广拙道长一行人发难。虽然广拙道长一行人大多数都是顶级高手，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们面对的都是忍者，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更是忍者中的高手，不知有多少诡异恶毒的手段。
两人商议了一下回程时间和路线，基本确定在和了因和尚拜会完纪伊国来根忍者首领之后，就和大聪和尚回程。大家还要去金刚峰寺审讯两个被俘的忍者，然后顺路回金峰山寺，进行休整，再去奈良，顺路去伊贺，然后再回奈良，回京都。其中藤林尚野对伊贺忍者有一定了解，能不能问他要一封推荐信，这样去伊贺见百地三太夫也容易很多。
此外，两热也商议好，给足利义满庆祝完后，就随广拙道长他们去敦贺，然后再从敦贺向南信浓出发，经越前国府，大野，高山南部，惠那，驹根，到松本南，找到南信浓的的忍者首领，最后再去富士山找北条公望。
两人商议好，正要出去和大家用餐，了因和尚却走来找到两人了，约二人今晚外去，理由是约见了来根众的个高层。二人见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当然开心谢过了因和尚，又把之后的行程告诉了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稍作沉思，忽然说，“如果两位能在新宫港再逗留些日子，或者就不用专门去一次伊贺谷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均表示不懂。
了因和尚说：“在藤林尚野拒绝服部承政的时候，就已经飞鸽传书到伊贺谷，伊贺谷中百地三太夫回信亲自过来新宫港，如果按照时间计算，百地三太夫可能会在三日之后来到新宫港。到时候我们都在帮你们说话，岂不是更容易。”
陈禺和藤原雅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了因和尚，“此事当真？”
了因和尚说：“此事怎能假，如果你们要赶路的话，我们可以安排大家两日后在熊野大社见面，顺便通知金刚峰寺把那两个忍者押去熊野大社，我们一并把他们审讯。此外，你们这次捣毁了服部承政的阴谋，杀伤了他们十名顶级忍者，你们回去京都，要面对他们可能随时会对你们发难。这次和百地三太夫见面后，或许他能给你们一些庇护，毕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本身是出自伊贺。”
陈禺和藤原雅序心中大喜，两人便请了因和尚为自己安排了行程。
了因和尚见两人同意了自己提议，也就不多打扰这小两口了。
送走了因和尚后，藤原雅序给陈禺讲解了上午交流，毛骥基本上一股脑的把海贸的工作推给陈禺的代言人藤原雅序，基本上只要藤原雅序认可的毛骥全部点头。众人都知道现在船都是他的，他最具备话语权。
直到几乎全部话题谈完后，只剩毛骥，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和藤林尚野四人时，毛骥忽然委托起藤林尚野帮自己彻查一件事情。
经藤原雅序转述，陈禺才明白原来毛骥一早就知道，扶桑国闭关，造船技术，落后于周边。而他早就发现这四艘倭寇船的造船技术，相当先进，根本不可能是扶桑现有的技术。经过分析研究，确认了是在婆罗洲地区糅合了中原和阿拉伯地区的造船技术。
所以毛骥马上确认了这四艘船是高级舶来品，能卖这样高级舶来品，完全不符合普通倭寇的经济能力，和使用做习惯，只有固定据点，需要持续发展水军的人才有这种需求。同时也察觉到当时引路的扶桑船，熟知九州，四国一带的水文，这也令毛骥大为意外，只是他城府极深，没有把震惊表达出来。就有了后面企图活捉敌人，查问敌人身份。
在毛骥的认知中，婆罗洲，吕宋一带地区，确实是有可能和扶桑一些大名存在合作关系。只是中间要一个够分量的牵线人。一想到这个够分量的牵线人，又精通航海，毛骥马上就是想到，陈禺的师傅琉球慕容正德。
所以毛骥认为这艘船上有关于慕容正德的关键线索。
而后面在劫狱的时候，慕容江汉的出现，似乎也印证毛骥最早的猜测。
所以毛骥认为，获取到这些高级造船技术的船坞，尤其是在近期有准备，或者已经在升级的船坞，其背后的势力，就很可能和这四艘船有关。人可以躲，但船坞却不能随便搬。
当然上面的解释是毛骥最后单独告诉藤原雅序的，而毛骥花了三千贯钱向藤林尚野和了因和尚委托的是打探现在扶桑国，各个水军坞的信息，理由是，看看哪些水军未来作为优先拉拢吸纳对象，为海贸造船。
想来藤林尚野和了因和尚如果要确保自己在扶桑做海贸保持优势，这个本来也是未来迟早要做的工作，迟做不如早做，所以两人立即收了毛骥的三千贯钱，把委托答应下来了。
陈禺听完后，忽然问，“毛骥当时有没有解释，他是怎样分析出这些船的技术是婆罗洲地区糅合了中原和阿拉伯的造船技术的？”
藤原雅序愕然，回答道：“这个他真的没有说”，停了停反问：“这个有什么问题？”
陈禺问，“你是否记得，当日我们在登州，最初抓到温拓时，对其审问的过程。”
藤原雅序马上调笑道：“温拓时你和赵湘凌捉的，和我……”随即想到陈禺这样说，是把自己和赵湘凌都放到一起了？一时间大量的蜜意和少量的醋意同时涌上，还未等她回味其中。马上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廖无涯处审问温拓的场景。
当时林岳和罗琼的转述中，是他们离奇的遭遇就是从在婆罗洲中看中一艘大船，当然后来知道那艘大船出现的诡异事件都是温拓他们在搞鬼，后来经自己和廖无涯等人一再调停下，温拓也林岳罗琼冰释前嫌，化敌为友了。
但这也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婆罗洲当时的造船可能真的已经超过扶桑很多，第二，婆罗洲那边有光明神教的势力。
而根据当时温拓，及后来摩罗辛格，所言，“地方光明神教，开始和原来东迁的波斯总教，开始逐步决裂”
而明姐姐又是波斯总教的人，那么婆罗洲的那一带的光明神教会不会是和扶桑人合作一起抗击东迁波斯总教，其中慕容正德又是中间的前线人。所以有了毛骥一开始告诉陈禺的说法，慕容正德打伤了毛骥的一个多年不见旧朋友。这些新船，就是婆罗洲光明神教和扶桑这边大名的合作表现，所以毛骥才会去找拥有这些大船的大名？
想到此处，藤原雅序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好不容易才下定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对抗的决心，自己最大的倚仗就是中原来的陈禺和毛骥，现在这两个最大的倚仗，虽然现在惺惺相惜，但在看得见将来，两人似乎还要爆发极大的矛盾。
这两人的矛盾是什么结果真的不敢想象，这是藤原雅序当前自己所见过武功和智慧最高最可怕的两个人，按照武功来说，显然毛骥更强。但据说，陈禺也不是未曾反杀过武功比自己更强的人。只不过陈禺是否有对毛骥必杀的理由，但从现在所见到情况，陈禺显然没有必杀对方的想法……
陈禺看着藤原雅序的表情，从戏谑，到沉思，到恍然大悟，再次沉思，再次恍然大悟，最后到震惊望着自己，知道藤原雅序已经想到问题关键了。也不客气，一把把藤原雅序抱入怀中，安慰道，“我更相信师傅和毛骥之间的矛盾是误会，是可以解释得过去的。而且我一定要尽力，在面对毛骥之前，一定先帮你解决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事情。他们的作为，你也看见了，于公于私，我都要和他们一战。”
藤原雅序伏在陈禺怀中，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陈禺干脆把房门锁了，横抱起藤原雅序，如同摇婴儿把她摇起来。
藤原雅序被陈禺抱了起来，哭中带笑，小声地骂陈禺不正经，用小拳头捶陈禺胸口。
陈禺一概不理，就是怔怔地望着藤原雅序，摇动着身子，任由被自己横抱着的藤原雅序各种放肆。
最后藤原雅序骂到：“赶快放我下来，去吃饭吧！吃完饭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去赴了因和尚的约会。”
陈禺这才放下藤原雅序，腾出手来，帮她擦了面上的泪痕。
今晚就是陈禺去见来根众的高层了，又是否顺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7章 夜幽来
夜幽来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殷潜和陈禺确定了接下来的任务后，回到住宿处。陈禺和藤原雅序汇合后，两人分析起接下来的工作，及晚上要随了因和尚去见来根之里的高层。过程中藤原雅序还闹了点小情绪，陈禺哄完她后，两人去用过午饭，就回各自房间休息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红日西沉，两人稍加梳洗，用过晚饭，就有一辆马车行驶过来，两人上了马车，见了因和尚已经坐在车上。见到二人来，笑呵呵地和二人问好。
陈禺和藤原雅序想不明白，为何了因和尚如此开心，毕竟马上要见到就是令人谈虎色变的来根众头目，这个人神秘，就连藤林尚野都不知他是谁，不知为何了因和尚此刻非但没有丝毫紧张，还反而有如此高的兴致。
不过好处就是三人在路上有说有笑，也不至于太闷。
夜晚路上基本没有人，马车顶着灯，一路前行，不多时就已经出了新宫港。陈禺依稀觉得这条路有点像是当时大家从熊野大社过来的那条路。但没过多久，又转进了岔路，而且岔路中还有岔路，逐渐离主路越来越远，进入山林深处……
没多久，马车就停下来了，车夫对着马车说了几句扶桑话。了因和尚对外面的车夫回了一句简短的扶桑话，然后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说：“已经到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向了因和尚致谢。
了因和尚又说，“两位高贤，今晚你们就要见到来根众的高层，要知道这个机会不易啊！”
藤原雅序连忙说：“感谢了因和尚，这次无论是海贸，还是这次约见来根众，一直以来都是您出力最多。我们考虑过了，很多人都说，未来海贸一旦实行，我可能会和陈公子长期留在中原，新宫港这边可能就要多靠您了。”
了因和尚心头一震，他自然明白藤原雅序的这句话的内涵，藤原雅序这样说，就是等于把以后从新宫港出发的海贸船的运营权全交给他了，这堪称一笔巨资。一时间连他都有点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心神安定下来，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说，“哪里话！能为大明和扶桑两国未来海上发展出一分力是我等毕生荣幸，只是……”
藤原雅序见他忽然犹豫，又问：“只是什么？”
了因和尚说，“两位高贤也知道，我也是忍者，所以有些事情难免有所隐瞒，两位将来知道后，不会怪我吧？”
陈禺和藤原雅序好奇起来，他为什么会忽然在这个时候跟两人说这话，顿觉有点莫名其妙。
了因和尚见两人戒备心忽然起来，连忙解释道：“请两位放心，我绝无伤害两位的意思，陈公子的武功也在我之上，我不会造次。”
藤原雅序听他这样说完，才放下警戒，问：“真的是这样？”
了因和尚合十行礼，说：“千真万确。”
陈禺对藤原雅序说，“了因大师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不该怀疑他的。”
藤原雅序点点头，对了因和尚道歉道，“对不起，了因和尚，是我多心了。”
了因和尚笑道：“乱世出门怎样不多注意，藤原特使做得正确。”
三人客气完，才下了马车。
野外夜晚的凉风瞬间袭来，若不是藤原雅序和陈禺的内功都有不俗的修为，也难免冻一个激灵。
下车后，陈禺和藤原雅序看见树林深处有些微弱的灯光一闪一闪，好似是从两三所民房里面散发出来的，想来那就是三人今晚要去的来根之里。
了因和尚接过车夫递过来的纸灯笼，带着两人穿过林中小路。
陈禺考虑到陌生地方，让藤原雅序走在中间，自己垫后。
此时虽然时间还不到深夜，但树林四周都已经寂静无声，只有三人踩踏林中小道上的枯叶树叶时发出的吱呀声。
小路并不是笔直直向那两三所民房，竟然还有些弯绕，走出一段路后，再回头望向马车停放处，那边已经是一片漆黑。
陈禺忽然想起了在金峰山寺坟地后面的那片诡异的山路，不禁暗暗惊叹，其实真正布局又何需要到处摆满陷阱？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段路，就可以到处埋伏高手，哪怕就是一个陷阱都没有，都能对入侵的敌人产生足够的威慑力。
只见前面的房舍在走近了之后，才逐渐看清。陈禺心中说这几间房屋委实不能说是民房，一共有七间房屋，按照日字的笔画排列，围成前后两个院子。每一间房屋还有一定的规模，有一些看似是佛教的彩绘在墙上，只是现在树林里确实太黑，看不清楚细节。
两名忍者看见把守在最前的一间房子前，看见三人过来，连忙上前拦住三人。
了因和尚把纸灯笼递给了身后的藤原雅序，自己上前和两个忍者相互细声说了些话，看来应该是对暗号。
折腾一番后，两个忍者连忙鞠躬，带三人到大门旁边的一个小偏门进入。过了第一间房屋，到了第一个院子。
庭院内，没有树木，月光正好能照亮各处。只见其中有假山水池，有凉亭棋枰，但一下子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一个人身长静立，白衣如雪，长发披肩，双手抱着一把直刃武士刀，站在庭院中，月光下，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三人。
了因和尚见到这个人，显然表现得有点意外，上前用扶桑语对这人呼喝起来。这人也用扶桑语和了因和尚对话起来，他的态度谦恭至极，似乎在恳求了因和尚什么。
藤原雅序在后面听着二人的对话，大致听懂了这个白衣人的意思，他听说藤原特使手下有一个武功极高的中原剑客，想和他比试一番。了因和尚自然不可能满足接受，他的这个要求，喝他不识大体。但他竟然就此赖着不让路了，任由了因和尚责骂，一脸骂自己的是应该的，但自己真的很想和那个中原剑客一战，一切后果自己一人承担。
陈禺听后，想起船队在进入敦贺港之前有浪人上来挑战，藤原雅序用特使印鉴喝退那武士之后，那武士竟然自刎的一幕。于是就走到了因和尚身后，对了因和尚说，“了因大师，如果这位朋友要切磋剑法的，我愿意和他试上两招。”
了因和尚，心中有气，但见是陈禺连忙道歉道：“对不起！陈公子，我实在想不到他会在这里，我之前……之前已经叫人把他外派了，谁知他今晚自己又跑回来。”了因和尚实在有点气得上头。
陈禺说：“无妨，反正我要做什么也和你讲过，如果我有什么闪失，你和特使帮我把事情完成吧。”说完便走到白衣人身前，举起手中的直刃武士刀，行了一个礼。
了因和尚见陈禺竟然如此轻易就接战，但既然陈禺已经接战，他是不能再阻止了。只有心中颇有担心，对陈禺说：“陈公子，我事先说明，他用的都是杀人的剑法。死人堆就是他的秘籍，你如果有机会，千万不能留手。”
显然了因和尚在来根之里是有一定地位的，对这个不听安排的属下，已经动了杀心。要知道刚才才人家才把新宫港一带海贸全交给自己，现在自己的手下，就要怼人刀剑相加，这是放到什么地方都说过去的。只是现在陈禺应战了，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白衣人显然见到陈禺接受自己的挑战，表现得无比兴奋，然后退后到距离陈禺十步的地方。缓缓把武士刀从刀鞘中拔出，全过程双目紧紧盯着自己缓缓拔出的武士刀。
陈禺见白衣人的举动，知道他这时候是开始聚敛心神，果然当他拔完刀，兴奋之色已经一扫而空，全身白衣，月下静立，给人一股冷若寒霜的感觉。刀鞘已经自然落地。此时，他双手握住刀柄，刀刃朝下，对着陈禺微微低头。
陈禺望向，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两人会意，连忙退开一片空地。
陈禺见二人退开，也缓缓从刀鞘中抽出直刃武士刀。和白衣人不同的是，陈禺抽刀的时候，并没有望着自己的刀，陈禺望的是白衣人。
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和尚都觉得甚是奇怪，陈禺抽刀明明是按照正常缓慢抽刀，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这柄刀很长，很长，抽了很久一样。
藤原雅序虽然对陈禺一直都是无比相信，她甚至认为，除了那个不知怎样来的毛骥之外，陈禺的武功是当时第一，但此时却莫名地出现了一种担心，她也说不清楚这种担心是怎么来的，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难道自己认为这个白衣人能打赢陈禺吗？但无论她怎样提醒自己，此时对陈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担心。
了因和尚心情矛盾至极，他当然知道这个白衣人的来历，既想看这两位绝世剑客的对决，又不想陈禺受伤，感觉怎样都不对。
陈禺的长剑抽出后，对白衣人点点头。
白衣人见了，也对陈禺点点头。
双方确认了，彼此已经准备好，战斗随时都会爆发。
白衣人盯着陈禺横在胸前的长剑，陈禺则是盯着白衣人的身前，两人如老僧入定一样。
就在这个静得落针可闻的时刻，白衣人暴喝一声，如同石破天惊，原本向下的武士刀，忽然向上撩，同时白影一闪，已经冲向陈禺所占立处。
陈禺也是身形一闪，两人又在恢复到刚才对峙形态，只是不同的是陈禺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经是白衣人所站，而陈禺则是后退了一段距离，粗看一下，竟然也是十步左右。
“他竟然在一招之间逼退了陈禺？”了因和尚惊恐万分，但一看两人表情，完全不是那回事，陈禺面露笑容像胸有成竹一样，再看白衣人，不可置信，且惊恐的神色在他面上表露无疑。
“刚才太快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因和尚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武功和陈禺相差之大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只听见旁边的藤原雅序淡淡地用汉语说，“不能不说，刚才这个白衣人挥出的这一刀不论角度还是方式都是刁钻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他挥刀时，出现了一次延滞。当时如果大家都不撤刀的话，他这一刀就永远砍不到陈禺身上。”
了因和尚听藤原雅序用汉语解释，知道这是并不想刺激那个白衣人，赶紧问：“为什么？”
藤原雅序说：“他挥刀的时候，身形向前，陈禺也挥刀，但身形是后退的。但两人的挥刀却不同，他的挥刀只求斩伤陈禺，陈禺的挥刀时刀刃正好反射月光，让他在极短时间内失去目力，而且陈禺选取的目标是他持刀的手。”
了因和尚恍然大悟，道：“陈公子用的是单手持刀，幻霜他用的是双手持刀，所以两人站立同等距离时陈公子的刀可以伸得更远，而且陈公子出刀是一气呵成，他出刀受到月光炫目，已经发生了延滞，所以如果不是陈公子收刀后退，他的一双手，就被陈公子齐腕斩断……”
藤原雅序，说：“而且陈禺是在收刀后退明显是后发，他冲前撩斩是先发，但两人是同时而至，可见两人武功差距。”
了因和尚也听出，藤原雅序的说话再无担忧的感觉，全部是兴奋和高兴就好像刚才出刀的人就是她一样。
了因和尚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武功不输藤原雅序，但看了这次交手之后，他也对自己武功不输藤原雅序这一想法产生了动摇。
当然藤原雅序之所以能够看懂这一下交手，倒也不是她的武功真的超过了因和尚很多，而是陈禺上来一摆姿势的时候，她就想起自己门派绝学《心意气剑》被陈禺看了就学去，又曾经听过陈禺给她讲解当时赵湘凌和司马阳时的决斗。所以在一开始时，看见陈禺看的不是白衣人，是白衣人身前的空地，就猜到了陈禺在计算出刀的轨迹。结果果真如自己所想的一样。
了因和尚看见白衣人，慢慢从惊恐平复，不想他继续出手。立即跑出来，用扶桑语问喝白衣人。
藤原雅序听得清楚，了因和尚问的是，幻霜上一招谁败了。白衣很不情愿地说是自己败了，从语气中听出，那个被叫幻霜的白衣人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显然他认为陈禺的那一刀让其炫目短暂失明是意外，但他不知道那是陈禺计算好的。
白衣人自己看不懂，所以不服这个战果，那么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8章 盟重言轻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随着了因和尚到了一所在新宫港郊外的一片树林中的庭院。大家本来打算在这里会见来根众的高层的，谁知刚入庭院，就遇到一个白衣人拦住要和陈禺比剑。
两人仅交手一招，白衣人就速败。白衣人明显认为自己的失败是偶然因素运气不好，而不是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只是鞠躬感谢陈禺赐教，并没有行“土下座”之礼。
陈禺心想既然人家认输了，有表示多谢赐教了，此事就揭过去了，没必要逼人太甚，要是他也和那个跳上船挑战的武士一样觉得是耻辱，当场切腹，那就大煞风景了。
但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知道，白衣人不愿意行“土下座”之礼，说明他是认输不服输，以后留着就是麻烦。
其中了因和尚又是忍者头子，怎能容忍有不听命令的属下。而且这下属还要公然以下克上，凭一己之欲去挑战上司邀请来的客人，这样谁能能忍？当即就有了想除掉白衣人的想法。
陈禺也看出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的面色凝重，想来应该是有很不愉快的事情，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问的时候。只好对了因和尚说，“了因大师，我们还是继续吧，不要让主人家久等。”
了因和尚被白衣人突如其来的举动，杀了个措手不及，但也很快恢复冷静，见陈禺不计较此事，先向陈禺致谢。然后对白衣人吩咐了一句。
藤原雅序从旁给陈禺翻译，“了因和尚对白衣人说，此事已了，不得再找陈公子麻烦。白衣人说领命。”
陈禺说：“所以此事已了？”
藤原雅序说：“未必，这一战他认输不服输，可能以后还会向你挑战。”
陈禺说：“哦！”
藤原雅序好气好笑道：“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陈禺说：“至少他有一句话我觉得是说得不错的。”
藤原雅序问，“哪一句？”
陈禺说：“藤原特使手下有一个武功极高的中原剑客。”
藤原雅序笑道，“所以你想说的是你武功极高？”
陈禺说，“不是，我想说的是，我是藤原特使的手下。”
藤原雅序马上想起在京都时，陈禺没钱花的时候，来找自己找工作的情景，捂住嘴，强忍着笑意，骂道：“越来越没正经了！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教一下你！”
了因和尚见陈禺非但没有不愉快，反而还去逗乐藤原雅序，直到陈禺也是不想大家把气氛搞得太过沉重，对陈禺又再生好感。
三人穿过花园到了中间的那一座房屋，门值的忍者给三人把外门拉开，陈禺见到外门后的正前方是还有一扇拉门，在拉门和外门之间是向左右延伸开去的走道。
了因和尚拉卡拉门，三人走入内室，陈禺见到这里已经站了两个人，除此之外在室内还有五张茶几和蒲团，分两边二三摆好，每张茶几都十分宽阔，一边上有文房四宝，另一边摆着茶具和食盒之类的物件，以茶几下的蒲团为界，分开左右。此外四面墙出奇的简朴，只有挂着几盏灯，除此之外，就再无一物。五张茶几，室内五人，想来原先站在这里的这两个人之中必有一人是来根众中的首脑。
了因和尚和另外两人见面后，对了几句扶桑话。
藤原雅序听了他们的对话，面色微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禺见状连忙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给藤原雅序传话，问：“是不是事情有变？”
藤原雅序转头望向陈禺，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的表情。
只见了因和尚对陈禺和藤原雅序做了个请的动作，陈禺和藤原雅序就坐到两张茶几那边，另外了因和尚和另外两个人坐在三张茶几那边。
这时陈禺才发现，了因和尚竟然是坐在那两个人中间，忍不住问：“你……你……才是来根众的首领？”
如果刚才没有发生白衣人的那件事情，现在了因和尚一定哈哈大笑，说：“陈公子你没猜到吧！”不过现在有了刚才一层尴尬，了因和尚不想再那么放肆，客客气气地陪笑说，“陈公子、藤原特使、我也是忍者，所以有些事情难免有所隐瞒，两位现在知道后，不会怪我吧？”
这句话正是他刚刚来到这座庭院入门前问的，只不过，当时他说的是：“两位将来知道”，现在他说的是：“两位现在知道”。
陈禺马上明白刚才藤原雅序奇怪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想必是她听见三人的对话，猜到了了因和尚就是来根众的首领。一时间，从第一晚，了因和尚给自己解围，到后来带自己和藤原雅序走山路，陪自己和藤原雅序来新宫港，共同在高野山和傀儡面具人大战，到新宫港规划海贸。全部事情都一一展现在眼前，除了在金峰山寺的小木屋见过了因和尚命令过几个忍者外，从来都未曾见过了因和尚和其他忍者打过交道。哪里能想到，这个自己要找，却绞尽脑汁都得不到任何线索的人，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忍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了因和尚，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旁边的藤原雅序，连忙对陈禺喝道：“怎么了？吓傻了？”
陈禺方才回过神来，连忙对着了因和尚那边三人赔礼说：“失礼了，我真想不到了因大师竟然是如此厉害，扶桑忍者无处不在，真的名下无虚。”
其实陈禺也不是不曾想过了因和尚是一个极有身份的高级忍者，也就是传说中的上忍，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联想到，是来根众的首领。
了因和尚从陈禺的声音中听出陈禺内心激动，连忙举起手中茶盏，笑道，“陈公子这是哪里话，是我先隐瞒了自己身份。”说完和旁边两个人在笑声中，一起举起手中茶盏，并把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
五人喝完第一盏茶，了因和尚就开始介绍身边两位。
只见了因和尚左边的一位，四十来岁，面如冠玉身穿交领广袖的茶色麻布长衫，感觉是一位商人。经了因和尚介绍，这人名字叫橘五郎，也确确实实是一名以堺和奈良作为据点经营各种不同类型商品的商人。
而了因和尚右边的一位，比橘五郎稍微年轻一点，看服饰应该是贵族，但也带有很多佛门的元素，据了因和尚介绍，他叫圆山宗明，是一位擅长绘画及书法的艺人。
了因和尚最后才介绍自己，原来他本姓长宗我部，后来才加入来根众且出家，一直到现在。
三人不但精通和语和汉语，甚至梵文，婆罗洲语，暹罗语，都有所涉猎，可谓博学异常。
但陈禺和藤原雅序都知道，不论是商人橘五郎，还是艺术家圆山宗明，都只是对外宣称的掩饰身份而已，今天能坐在这里的，就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就拿外面那个挑战陈禺的白衣人来说，虽然他一招就败给陈禺，但如果真正放到外面实战时的个人战力，那么就是高野山的披头佬，也不是他对手。藤原雅序自己在未学得《棋盘剑法》之前，要赢他也要付出不小代价，全身而退是不用想的了。
接下来，陈禺也做了自我介绍，三人中除了了因和尚外，其余两人都是在坊间听过陈禺的名声，但但今日是首次看见，都对陈禺的过往赞叹不已。
藤原雅序就不用介绍了，她现在是扶桑街知巷闻的大人物，不但为北朝带来了几十位中原大豪，准备和扶桑试行海贸，还刚刚调停了一宗明朝部队在新宫港的一宗冲突。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些谣言和事实偏差很大，但谣言总是按照传谣者自己构想的的方向传播的。无论是现实还是谣言中，她当前都是明朝和扶桑未来发展走向的关键人物。
五人自己介绍完，就进入正题了。陈禺介绍及解释了，墨先生要建立消息网的想法和方法。眼下就有两件大事，未来就会用到这个消息网。一件就是眼下说到的海贸，通过消息交流，能够预先规划好各地要买卖的商品，那么交易时，易货补差价，就能减少大量重复的货币积压，也能提高航运效率。另一件就是打击倭寇，通过消息网布局，尽快能够定位敌人所在，再决定攻防。
橘五郎和圆山宗明听得甚是投入，对于某些环节，还让陈禺重复，双双做笔记。说到后来其实他们和了因和尚都知道，这张消息网，未来铺开其价值之大，不可估量。现在大家既有共同打击倭寇的历史契机，又有海贸对前期成本进行帮补，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然来根众联合伊贺众真要把这件事做好，未来富可敌国也不在话下。
了因和尚当即拍板，写了书信，和陈禺一起摁了指纹。
五人又商议了之后的发展，考虑到陈禺和藤原雅序未来还要去南信浓，大家就约定给墨先生的书信分成两份，一份由陈禺和藤原雅序回京都后，委托广拙道长一行人中的一个把信带回中原，最终交给墨先生，另外一份在了因和尚，橘五郎，和圆山宗明中找一人，从海贸南线带信到泉州再去邓州，转交给墨先生。
当日在登州，幽冥鬼丐烈韶音给了陈禺三枚铜钱作为信物，陈禺自己留了一枚，另外两枚给了完颜嫣和赵湘凌，只要他们找到全真派，就能找到两人，两人就可以用信物铜钱帮他们找墨先生。当然陈禺告知他们到了登州，找到全真派神霄观，向广宏道长，或者广贤道长，报出自己，自然就有人带他们去找墨先生。
本来了因和尚，陈禺，和藤原雅序三人就有一定的信任，而且事情的优劣得失，也显而易见，所以谈话出奇的顺利。
谈完正事之后，大家又谈起了两国现在各自武林中的后起之秀，大家先是说随着毛骥过来殷潜，后来又说到，扶桑和中原的一些高手，让陈禺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完颜嫣和赵湘凌也在其中。说完颜嫣的是，将门虎女，力擒山贼究极灾民，保卫部落击退强敌。说到赵湘凌，是中原武林冉冉升起的一派之主。最后不觉间，说到那个白衣人。
原来那个白衣人叫橘幻霜，是橘五郎的宗族子侄。这人从小就是一个武痴，橘五郎对橘幻霜也十分头痛。橘幻霜一心就只醉心于剑术，一天可以不停地练他的直刃武士刀。而且每次有机会去“杀人”的时候，他就表现得尤其兴奋，总是觉得自己的剑法可以在不停地战斗中淬炼。
陈禺听后，只觉得不停从战斗中淬炼固然不错，但他的剑法不能融入其他学术上的的精华，只会越练越窄。比如刚才一战，他就只能计算自己如何出刀最快，却不知道如何利用周边环境，更不知道快慢的本质是什么，其实当自己望向他身前，他意识不到自己的意图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这点反而不如藤原雅序。自己第一次在济南和藤原雅序对战的时候，藤原雅序在树林中用树枝做剑，在她发动攻击的时候，连树林中的其它树枝都融入了他的剑招中。当然藤原雅序的境界虽然比橘幻霜更高，但她不可能和橘幻霜一样花大量的时间来练剑，她对肢体刀剑的掌控能力是比不上橘幻霜。所以实战起来，藤原雅序对上橘幻霜也凶险无比。
陈禺思考完后，也把自己的这番认知告知了众人，希望众人有机会劝诫一下橘幻霜，众人当然也表示应该的，但他们都露出了难色。显然他们都认为橘幻霜现在的状况，基本是听不进别人的劝谏。
当然还有一句话陈禺是专门用传音入入密的内功告知藤原雅序的，就是：这仅在藤原雅序的奇经八脉未曾彻底融汇阴阳二气之前。
这句话的逻辑是建立在，当时司马阳对赵湘凌一战的分析上的。司马阳对肢体和刀剑的掌控，在天赋上无法和赵湘凌比，但实战几乎全程压制赵湘凌，那是因为他内外兼收，且都是上乘武功。比起当时赵湘凌只有准上乘剑法，没有上乘内功要强多了。当前橘幻霜和藤原雅序的发展，也和当时的前面两人相似，只不过藤原雅序更像司马阳，橘幻霜更像赵湘凌。
众人见谈话基本结束，忽然了因和尚说：“今夜已晚，两位不如就在这里留宿吧。明日我们再回新宫港。”
藤原雅序和陈禺交流了一下，都表示信任了因和尚，同意了了因和尚的邀请。
众人离座后，就有忍者带着二人到了庭院中左边的一座楼中。
到了楼前二人才看清是一座两层小楼，忍者带二人上了二楼，然后退下。
藤原雅序和陈禺知道，这次得到纪伊忍者的信诺顺利，不只是计划的如何优秀，而且还有两人和了因和尚一直以来建立的信任。
一想到信任，两人又甜蜜起来……
纪伊忍者的事情算是得到一个理想的进展了，那么橘幻霜是不是像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担心的那样未来会成为陈禺的一个隐忧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9章 又风波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最后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想找寻又毫无头绪的纪伊国来根众的忍者头目竟然是一直和自己同行的了因和尚。也因为大家一直以来对彼此的身份及能力都有所了解，所以在交流上非常流畅，没有什么质疑和阻挠。大家也很快就签订了文书。
但交流再快，毕竟也是涉及诸多分支的合作事项，文书签订后已经是夜深了，大家又略微闲聊了一下，了因和尚就让陈禺和藤原雅序在此间休息。
出于信任两人也没有拒绝，跟着忍者来到庭院左边的一座两层小楼。
上楼后，但见二楼有屏风作隔，分出两个休息区，每个休息区都有分有干湿区域。
干区域有榻榻米，书案，茶几，放床铺的立柜，还有衣服和武器挂架。两人马上把刚才签署的文书放好，然后去看了一下湿区。每边的湿区，各有一只大木桶，两人试了一下，都是温热的干净水。
想来应该是金峰山寺时，陈禺近乎每天给藤原雅序烧水沐浴，让了因和尚注意到这个细节。所以也专门给二人做了这个准备。
两人回想到这几天恶战连连，先是走过熊野古道，然后是高野山大战，后赶到新宫港，又逢毛骥追击倭寇，然后又是倭寇劫狱，追踪忍者，夜探猫巷，最后到今夜了因和尚公开身份之前都是大家都是提着精神……直到现在，才感觉到这次南行初定的事宜基本有所明目，协商海贸，联络纪伊忍者，两件事基本已经尘埃落定，联络伊贺忍者看样子也很大机会能成，虽然对于海贸的初衷做了修正，但也是让海贸变得更健康，而且还得了强援毛骥，彻底和服部承政划清界线。总的来说都是向正面的方向发展。
藤原雅序更是在这次行程中，在陈禺的帮助下打通奇经八脉，学到了上乘武功《棋盘剑法》，更和陈禺明确了关系。一时间长期以来的压力得到释放，便解衣到木桶中去泡澡，打算好好放松一下。
陈禺心想，这里不同东大寺，更不是高野山山脚，是纪伊忍者高层的行宫别院，不至于有人有胆量来这里闹事吧。也走到另一只木桶上，想泡一个久违的热水澡。
两人一边在各自的木桶上泡着澡，一边聊起接下来要面对，按照了因和尚所言，百地三太夫会在两日后至熊野大社，那时候陈禺将代表墨先生的和扶桑百地三太夫碰面，讲述消息网的事情。
百地三太夫不同于了因和尚，毕竟到时候大家都是初次见面，而且虽然他赶走了腹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但他毕竟没有清理门户，所以他对那二人的真实态度是怎样。在这点上，陈禺和藤原雅序仍然不能过于乐观。
两人在各自的木桶中泡了好一会儿，讲完正事，又互相调侃起来，直到水温慢慢下降，两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木桶。
陈禺穿好衣物，走到窗前，推开木窗，但见此处由于地势，同时又是二楼，所以窗外树头刚好到窗口下沿的高度，临窗望出，一片平林从窗下延伸向外，直到海边，头上是高悬明月，密布繁星。一阵凉风掠过，近处的树头懒懒地摆动了几下，相对于整片树林，翻不起波浪。
陈禺不禁唱吟道，“独立窗前风满袖，平林高月人归后”。
藤原雅序笑道：“怎么把人家冯延巳的鹊踏枝改了？”说着便提着两只茶盏走了过来……
此时藤原雅序也已经把衣服穿好了，来到窗前，望着窗外，也学着陈禺吟唱起来：“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念到此处，忽然笑了，说：“我们现在还是岁末，远未到春来，但已经觉得闲情抛掷得很久了。”说着把其中一只茶盏递给陈禺。
陈禺接过茶盏，随口问到，“说到闲情嘛，我见你四艺皆绝，可见你名字中的这个‘雅’字实至名归！”
藤原雅序笑道：“这些东西我有你无，所以你羡慕我，同样，领悟武功，博览群书，你有我无，我也羡慕你。你若想说，你不知道我是怎样练就四艺，我何尝不是不知道你如何能把群书精义融汇贯通的。”
陈禺一笑，不知怎样回答，只好和藤原雅序一并拿着茶盏，望着窗外。
正是：平林窗外海天清，尘侣杯间酷月明。莫道凉风时有信，从来不在梦边停。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站着，最后忍不住，还是关了窗回到各自的榻榻米上。
两人在榻榻米上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又隔着屏风聊起天来。
两人还发现，两人的聊天总是聊着就把天聊死了。不聊的时候又想和对方聊天，就这样一直折腾到月过中天，两人才真正的睡着。
……
次日，两人很早醒来简单梳洗后，就开始练功，陈禺帮藤原雅序引导真气，走过奇经八脉。一轮繁忙后，两人整理好仪容，收好昨天签署的文书。
离开了住的楼房，这是了因和尚已经在庭院中等着二人。
了因和尚还是昨天的装束，看上去一切如旧，就好像只是昨晚的时候他才是领袖一方的枭雄，来根众忍者首领，现在就是那个游戏风尘的大和尚一样。
了因和尚见二人出来面色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但随即就恢复笑容，对二人说：“两位高贤，今天我们先回新宫港吧。”
两人也知道，今晚就是在新宫港逗留的最后一晚了，明晚就要到熊野大社附近，见百地三太夫了。三人在马车，缓缓驶向新宫港。
三人在马车上谈论起百地三太夫，据了因和尚说，百地三太夫，很可能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伊贺谷领袖的代号。也并非伊贺谷中的每一代领袖都能叫百地三太夫，能够拥有这个称号的，都必然是极其出色的忍者首领。但也不是每一代的百地三太夫都为人所知，忍者更大的成就，就是从头到尾人家都不知道他存在过，却已经把所有该办的事情全部办完了。
陈禺忽然问道：“既然百地三太夫能成为，服部承政，藤林高贺，和藤林尚野的师傅，那么他的年纪不可能太小吧。”
了因和尚说道，“按道理来说确实是这样，但真实如何又有谁知道呢？或者现在的这个百地三太夫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百地三太夫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听后都点头称是，随后两人又谈起来明晚去到熊野大社事情。
据了因和尚解释，熊野大社本社是也是不接收女子留宿的，他们依旧去到上次秋田暮代带他们去住的那个别院休息，到时候，自己大葱和尚和灰袍黑袍两位武僧都会同去。另外，藤林尚野也会去，但他会先和百地三太夫汇合，然后再和联系这边。另外在熊野大社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已经通知了早前纪伊忍者金刚峰寺，金刚峰寺已经提前把高野山大战捉的两个俘虏，押送到熊野大社附近，届时连同这段时间审讯的口供都会一并转交给我们。
经过交流，陈禺和藤原雅序明白，今天和明天早上，就是和毛骥告别的时候了。
很快马车就回到了新宫港城镇边，马车直接放下三人，就不入城镇了。三人相互辞别，各自回到自己的住的地方。
陈禺和藤原雅序回到住宿的地方，时间还是比较早，毛骥一如既往地准备和部下开晨会，总结昨天的工作情况。
殷潜见到陈禺和藤原雅序从外面回来，心中惊疑，但也压不住兴奋，立即把陈禺拉到一边，对陈禺说：“陈兄，我问到了，原来当时那些扶桑足轻确实对某些能用扶桑语，有气质的扶桑人另眼相看，他们都知道倭寇下海前，可能是大名或者武士，所以都不敢轻视。并且能让这些可能的扶桑武士指派专门侍奉他的下属。”
陈禺一听，眼前一亮，马上问道：“你刚才说是这些可能的扶桑武士，也就是受到特殊照顾的扶桑的武士，并不止被劫狱时出逃的那一个了！”
殷潜立即点头说：“正是，我也立即请人提审那些可能的扶桑武士，从下午一直审讯到晚上，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嘴硬，后来才发现其实他们也是所知不多，确实只是下海前稍微高级一点的倭寇。”
“哦！”陈禺心想，昨天的猜想看来有很大机会是真实的了。不过到这里线索又断了。陈禺忽然想起一个关键，“对了！除了被劫走的两个人外，你们之前还有向问过他们问过哪些问题？”
殷潜听陈禺这样提问，稍作沉思，回忆到到：“就是问他们，这次出航的目的，这次出航的经过诸如此类的啊！”
陈禺问，“那他们怎样回答？”
殷潜说：“他们的答案几乎没有价值，海盗倭寇出海还有什么目的，就是去抢夺啊！船开到哪里就抢到哪里啊！”
陈禺大奇，这个殷潜昨天他还不是很精明的吗，怎么睡上一晚就变傻了，稍加思索，立即明白，有可能是昨天藤原雅序给我分享，她从毛骥那边听来的消息，殷潜并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殷潜隐藏那一部分答案，不想告知我。想到此处，立即顺着他的话，说：“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只不过他们既然是倭寇海盗，被追击为何向扶桑跑？难道跑向那些赶他们下海的人吗？”
殷潜说：“可能他们其实也不想向扶桑跑，只不过知道在海上跑不过我们，所以找一块陆地上岸后作鸟兽散，这样他们也不至于一下子被我们全歼。”
陈禺已经听出殷潜这话中的敷衍，猜到殷潜定有隐瞒，不过暂时也不去考究这些了，他隐瞒现在的信息，只是想比自己先一步获得真相，从而“战胜”自己。至于他拉自己出来说话，是想听听自己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或者更新的消息。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情，由他去吧，接下来的工作，只能靠他做了。明天自己就要和藤原雅序去熊野大社。
两人稍作耽搁，其余的人也回来得七七八八了，大家纷纷坐好好，陈禺环视了一下，都是熟人，摩罗辛格暂时没有被邀请，可能还是认识时间太短，未对他完全信任。
然后立即找到藤原雅序，坐回藤原雅序身边。毛骥总结了一下昨天进展，其一就是上午的时候，藤原雅序代替陈禺和藤林尚野，了因和尚签订和合作协议。下午殷潜也配合姚先生和赵姑娘对敌人进行了大量审讯，另外自己也连同工匠，对几艘舰艇正式开始进行修理和加固，主要都是些规划工作，秋田暮在其中也有跟随。
毛骥介绍完大家昨天的工作内容，就邀请殷潜来讲解一下昨天审讯倭寇的成果，还特别表扬了一下殷潜在审讯中获得重大突破。
殷潜本身是兴奋不已，但一看见陈禺就尴尬起来了，毕竟刚才陈禺问他的时候他隐藏了不少信息，现在却要全部吐出来。
藤原雅序知道刚才，陈禺和殷潜出去说过话，然后现在殷潜的神色就如此古怪，这情况显然是和他们刚才出去对话有关，于是凑到陈禺耳边，问起情况。陈禺用传音入密的内功，把刚才的对话全部告知了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听完后，也忍不住掩嘴憋笑。
果然昨天殷潜和姚先生的审讯得到的信息要远比刚才殷潜告知陈禺的多得多。
首先，第一条消息就震惊了大家。
这四艘船并不是这些海盗开出来的，根据这些海盗交代，他们本来是在他们的巢穴中，他们也不曾见过这么高档的船，只是早前有人来开着这些船来给他们做了一宗交易，具体交易内容是什么他们暂时不知道，只知道要他们乘坐其中的两艘船北上，然后就遇到了毛骥一行进行了第一次交战。另外两艘船的倭寇和海盗也是同样的说法。
陈禺、藤原雅序、周姑娘、明姐姐、都是现在才听见的，全部在惊呼后，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大家才回复。
然后马上就意识到问题不对，既然这几艘船是有人开过倭寇海盗巢穴接他们出来的，那么之前把船开过去的人呢？
好像毛骥一早就知道众人会提出这个疑问一样，摆了一下手让殷潜继续说。
这时候殷潜可能想到陈禺之前问他的问题，更是尴尬，不过还是喝了一口茶水，定下心神，把第二条消息告知大家。
当时把船开去倭寇巢穴的人大部分都留在倭寇巢穴了，每艘船上只有十来个人和倭寇海盗首领共同指挥大船。而在当日，四艘敌船投降前，这些跟船监督的人尽数被杀。而且我们在对扔下海的二三十具尸体进行检查的时候，其中确实有五个人当时自杀的。
众人又是一轮震惊，无不哗然，敌人好狠啊！为了掩盖线索，连自己都是说杀就杀。
这时连陈禺都暗暗心惊，面对一群死士已经不是单靠武功高就能解决问题的。不知为何，脑海中构思出一个可怕的情景，自己一剑刺穿对方胸膛，但人家拼着最后一口，也硬生生地抱着自己然后拉响火药，以一换一……这当真是自己从来未曾见过的可怕对手。
忽然，殷潜问向陈禺：“陈公子，你猜值得用这么多死士去保护的秘密是什么秘密？”
陈禺心头一震，这是什么秘密？刚才有什么隐藏线索吗？
殷潜刚把话说完，还未等陈禺理得出思路，毛骥马上喝停殷潜，众人从他面色中看见他已经面带怒意。
陈禺知道毛骥这个人一直都泰然自若，主要是他的武功一直以来都高得无边，而且手上高手如云，势力和背景都深不可测，基本从来未曾见过他发怒。这一下见毛骥发怒，实在也摸不清头脑，殷潜刚才的那句问话，有什么问题？
显然，昨天下午的审问让毛骥等人获得了绝对突破性的信息，但这些信息和陈禺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何在殷潜问出来的时候，会惹得毛骥暴怒？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0章 出汞从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带着签订了文书，回到新宫港住宿处，正逢毛骥早会。毛骥趁着早会告知了大家昨天事务的进展，其中就有叫到殷潜去讲述审问俘虏的情况。
殷潜讲述了前两个情况，大家都颇为震惊，第三个情况未讲之际。殷潜，忽然向陈禺发问，问陈禺是否知道敌人隐藏的秘密。
陈禺被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不明所以，正准备思考之前两个问题的关系性，却马上看见毛骥暴怒喝止殷潜，对着毛骥的反应陈禺更加一头雾水了。
赵姑娘和周姑娘连忙一左一右拉住毛骥。
毛骥自己慢慢平复下来，对殷潜问到：“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殷潜确实被毛骥吓怕了，但依然硬撑着说：“没别的意思，只是陈兄一直都是足智多谋，所以想听听他的意见。”说着望向陈禺。
陈禺虽然完完全全的不明不白，还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说，“这两天我确实和殷兄一起分析过一些案情，可能因此殷兄觉得我对此会有想法，但我现在确实想不到事件的关联。”
见陈禺这样回答，毛骥长长舒了一口气，殷潜却是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禺。
这时候赵姑娘忽然说：“我猜殷少侠想问的可能是，为什么敌人不逃回巢穴，而是逃回扶桑吧？”
毛骥和陈禺都知道她是打完场，虽然刚才殷潜的举动确实让毛骥很震怒，但在刚才陈禺的表现中，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所以也变得不是那么生气了。
于是大家都有台阶下了，陈禺配合着问：“是因为敌人怕逃回巢穴，暴露他们据点？”
殷潜连忙说：“应该就是这样了！”
刚才的变故让陈禺忽然清晰了很多，心念极快，立即想到，敌人的船队北上所为何事？按照时间来推算，敌人出港的时间未知，但毛骥已经出航几天，这时候我和藤原雅序雅序，广拙道长的船正好也出港，那时候遇到几船高丽商人，还卖了了我们一些人参。但打劫高丽商人，用不着这样精良的大船啊？难道……忽然又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敌人的目标其实是我们的船队？连忙望向藤原雅序。只见藤原雅序依旧一脸沉思状，不知道她正在思考刚才的哪个问题。
至于刚才说，敌人怕逃回巢穴，暴露他们据点，这个纯属是敷衍的说法，如果敌人要伏击，哪里还有比在自己家，熟悉地形，人手众多的更适合？
一想到伏击，又马上想到，服部承政能配合他们伏击，说明服部承政早就和他们有勾结，所以给海盗送船的是服部承政等人？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一瞬间涌入陈禺的大脑，让陈禺应接不暇。不过当前还是应该再听听昨日审讯还有没有其他新的消息。
也马上接着问殷潜，“那还昨天还有没有盘问出别的消息？”
殷潜马上回复，“昨天还问出了一个可能的敌人，在京都，这和之前我们从前田身上了解到劫狱的敌人通过水路回京都正好对得上。”
大家又等了一会儿，看见殷潜没有补充。
周姑娘问道：“没有了吗？”
殷潜摇摇头，“其他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情。”
陈禺望了一下身边的藤原雅序，看见她还在沉思。心想，我们离开新宫港的事情，如果当众说的话，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解释，还是私下跟毛骥说吧。
陈禺说：“刚才殷公子问我，敌人花这样大的代价去保护的秘密是什么，我也想到一些可能性，不知对不对，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众人又是一阵震惊，连沉思中的藤原雅序都忍不住抬头看他。除了毛骥外，大家无不心想，刚才毛骥才为这个问题发怒，你现在又来找这个问题说？
只有毛骥不知可否的看着陈禺，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想到了什么？尽管说。”
陈禺点点头说：“劫走某人而去掩盖的，无非是三样东西，身份，方案，和财物。其中财物主要是技术和宝藏。我们可以对下面四样这四个方面逐一分析。”
毛骥盯着陈禺瞳孔收缩，问：“哦？如何分析！”
陈禺说：“我们首先我们从现有的信息出发，敌船的标识，还有船长室的文件都被烧毁，显然敌人是尽最大努力，掩藏此人是身份。我问一下大家，在扶桑谁会有标识，而且这个标识可能被会我们或者扶桑当地的人员如同秋田暮，了因和尚等人认知？”
赵姑娘这是眼睛发亮，一字一句的说：“是在扶桑的一些大组织，比如，大名，忍者，商号。”
陈禺再问，“对！如果有必要去拥有一支海上武装，那谁的可能性更大？”
陈禺这话一问出，全场又是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毛骥才冷冷的说，“所以扶桑中有大名，或者大商号，才有这个嫌疑咯？”
陈禺说：“我觉得可能性很大，甚至敌人都不愿意在牢房里就直接杀这个人灭口，就是怕我们从他尸体上看到蛛丝马迹。”
说到这里，赵姑娘已经猜到，陈禺想要说的话。但接话的是却是姚先生，“陈公子的意思，存在一种这样的可能，就是这次敌人要掩护的人在扶桑是极有分量的人，正因为他是极有分量的人，所以他才能满两点。其一，就是必须要绝对隐藏身份，不论留下尸体，还是标志，都能立即被人认出。其二，他也是极有实力，所以他才能到海外去购买几艘大船，去做一些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但又不能以其自己身份去的事情，所以才会和倭寇海盗达成合作。”
众人被姚先生的说话提醒终于明白之前陈禺和赵姑娘的谈话，陈禺在有限的信息中，分析出了敌人是为一个大名或者巨贾来隐藏身份。但很显然，现在的扶桑并没有这么大的商贾，那唯一的选项就是大名了。如果是大名的话，那么就完全打破大家最早对倭寇的认知，倭寇并非像原来大家所想的那样全是在野的大名和武士，就连在位的大名都有和倭寇掺和。
大家又一下子全部沉默了。大家都知道，毛骥虽然兵强马壮，但毕竟手上部队人数有限，所有的补给也得全靠扶桑本地，要他在和一个扶桑本地的大名开战，而且这个大名的经济实力还是能买得起四艘战船军事实力可以让倭寇为他服务的，大家确实都没把握。
殷潜也想驳斥陈禺，但一方面是不想冲撞毛骥，另一方面是考虑到这种可能性确实对自己部队的危害大得多，也随众人沉默了。
赵姑娘见众人的神态，知道大家都想到这里了，随即补充道：“就现在我们所得到的信息而言，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了，我们在无意中破坏了一个极具实力的大名的一场黑色交易。所以他必然记恨我们，难免会对我们进行报复。但他是谁我们完全不知，完全没有调查方向；而我们是谁，他是可以委托扶桑国的其他势力对我们进行查的。这种敌暗我明的处境对我们非常不利。”
陈禺说：“稍后我去拜会一下秋田暮，了解一下扶桑能花得起这个钱，并且能够有发展海洋实力倾向的大名是谁。楠木正仪要搞海贸，他也有需要了解潜在的竞争对手。”
毛骥点点头，“这也是一条路子。”
陈禺说：“另外我们也找人联系一下熊野水军，看看熊野水军是什么态度，如果他们真的是只认钱的话，我们也可以暂时建立一条，从新宫港通过水路到石山镇，再到京都，这样就能立用两天左右的时间，京都的广拙道长他们的联系上，来回程可以控制在四天以内。”
这个提议众人都纷纷点头。
陈禺原本想在私底下告诉毛骥自己要和藤原雅序回京都，不过现在事情既然发展眼下这个关节，大家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容有失，也就不作隐瞒了。喝了口茶，继续说，“我和藤原雅序要去京都，一方面要汇报这次和南朝的海报进展，另一方面要参加足利义满的宴会。”
果然，此时众人不再有异议，只有殷潜有种欲言又止的表态。陈禺知道，短时间无法消除他对自己的成见，也就由他去了
毛骥也见到这个情况，但也没去管，反而问陈禺，“嗯！你说过这件事，你们打算如何回去？”
陈禺说，“我们走熊野古道，大约三天后，到金峰山寺，然后到奈良到京都。一切顺利的话，合共五天左右”。
毛骥问，“你们选择这条路定然有你们的道理，如果我们先和熊野水军交流好，我们会派人走刚才说的那条水路，先去京都等你们。”
停了停，毛骥继续说，“你们两人远行，要多加小心。”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纷纷点头示意知道，然后告退。
……
陈禺和藤原雅序离开会场后，立即赶去，船务处，看见秋田暮正在检查，刚运来准备用作修理大船的材料。
秋田暮，见到两人到来，立即过来打招呼，三人客气一番后。
陈禺问：“秋田先生，请问你有没有上过四艘海盗船看过？”
秋田暮说：“毛都统和赵姑娘邀请过我上船，看过船上各处设计，还跟我说，若然未来海贸赚到足够的钱，就一起在泉州和新宫港，建造船坞。”
陈禺暗暗好笑，原来毛骥也会画大饼啊，紧接着问，“秋天先生有没有发现，这些海盗船，有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秋田暮，稍加思索，反问，“陈公子这样问起，我确实也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就是这些船似乎都没有可识别的标志。”
陈禺和藤原雅序心中想原来他也注意到，藤原雅序顺着陈禺的问话和秋田暮的回答，提问：“秋田先生，没有标志，会不会是艘新船刚打造完，未有买家，所以船上没有标志呢？”
秋田暮连忙摇头，“藤原特使，一般来说船的建造工期长，且施工复杂，设计结构上还要符合买家的需求，所以像这四艘如此新大的船，一般在没有买家之前，船坞自己是不会打造的。”
藤原雅序又问：“所以说，标志也可以在造船的时候镶嵌上船？”
秋田暮说，“对……”
他的“对”字一出口，马上发现不对了，连忙问：“所以藤原特使的意思是，是买家故意隐藏身份，所以在船体和船帆上都没有买家的信息？”
秋田暮迅速陷入沉思，想着想着，“难道是倭寇冒充什么大人物，骗过造船的人，让造船的人把船造好，然后再开走？”
稍作停顿，秋田暮又不相信的说，“但是……但是……倭寇有钱也不会这么花啊……”
藤原雅序忽然问道，“据你所知如果要买这样的大船要花多少钱？”
秋田暮想了想，说：“我们未曾造过这样大的战船，这样的船肯定超过千两白银。如果要一次过拿造四艘船出这笔巨款。估计也得五千两，如果再考虑船上工人，出海的补给和维护，甚至说要建肯定船坞，差不多每年也要维持同样高昂的费用。这里还没有把一些我们暂时没有的技术会不会衍生出其他的成本算在里面。”
藤原雅序叹息一声，说：“如果要真维护这四艘大船，估计扶桑也就只有九州的蒲松氏或者岛津氏才能维持到了。”
秋田暮一听，大惊，心想，难道他们要背信弃义，和九州的大名合作？立即问：“藤原特使，这是什么意思？”
藤原雅序刚才说那句话之前，自然就猜到了秋田暮一定会有这种反应，反问：“秋田君莫紧张，我们既然签订了合作协议，我们就一定把贸易进行下去。毕竟这四艘船是我们抢回来的，我是怕这艘船的主人，可能不是海盗，是另有其人啊！”
秋田暮又是大惊，立即想到四艘大船没有标志，惊恐地问：“你……藤原特使的意思是怀疑九州岛津和松浦他们……但……他们可是实实际际的大名啊！”
腾远雅序说，“我也只是靠猜的，现在船是毛都统给陈公子用的，就算岛津家和松浦家的人来，也是毛都统和陈公子应对。正如毛都统所言，未来也要在新宫港这边建造船厂，船坞。这些费用需要一个预算，评估一下多少次远航才能把这笔投入赚回来。”
秋田暮听藤原雅序这样说话，方才安心。
但陈禺也听出了，秋田暮对于这些船可能是岛津家或者是松浦家的只是不相信他们的身份会这样做事，而非他们的实力不能这样做。
藤原雅序话锋又是一转，说，“不过防范于未然，到底这些船是谁的，我们还是需要了解！”
那么到底陈禺和藤原雅序是否能查出这些船的原船主？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1章 海浊风腥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经历完毛骥的早会，获得了很多突破的线索，然后两人又找到秋田暮，经过一番交流，大家把嫌疑人转向了九州的两个大名松浦家和岛津家。
不过嫌疑归嫌疑，如今所有的说法都只是推测，还远没有实质性证据。再者如果对方真的就此暂时罢手，陈禺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和对方发生冲突，毕竟虽然他们的势力在九州，不在纪伊，但谁都不知道扶桑大名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他的强力盟友，比如这批救他们的忍者。
陈禺和藤原雅序对秋田暮说，“刚才的事情，不能对任何人说，如果人家问起，你就一概不知，就把当天毛都统把倭寇船逼停的事情说出来就好了。其他事情一律不要说，人家实在问到，你就说是帮我们办事顺便学习一下先进的造船技术。”
秋田暮明白陈禺的意思，心想，本来四艘船就是偶然得到的，如果岛津家或者松浦家一定要问自己要这四艘船，自己也是绝对保不住，最好毛骥他们马上装满货运走。反正自己学习了造船技术，以后再考虑做大船坞。连忙表示理解，并一再保证，只说大家都看见的事情。
陈禺和藤原雅序在秋田暮这边确认了想要的信息，准备回宿处，把结果告知毛骥。临走前，陈禺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问起秋田暮，“对了！秋田先生，请问一下如果我们去到熊野大社的时候，如何才能联系到熊野水军？”
秋田暮好奇道：“去联系熊野水军？陈公子是怕到时候海贸的时候货船出入的时候和熊野水军发生摩擦吗？这件事我们可以帮陈公子处理。”
陈禺说：“秋田先生，因为我们还有些朋友在京都，这个你也知道，我们想能不能请熊野水军开拓一条水道，从这里到石山，然后从石山到京都的道路，如果可以的话毛骥是想和京都那边的朋友交流一下。”
秋田暮也是知道，藤原雅序雅序在上个月从中原带来二十多个商界和武术界的大豪，如果这些人来新宫港，也是非常好的事情。毕竟现在南朝的船要比北朝的船优越，让多一些中原那边的商贾大豪知道新宫港这边，或者以后过来新宫港这边的船会增多。便回答，“两位稍等，待我修书一封，两位明天和了因和尚过去的时候，顺路带着过去交给熊野大社的人，他们见到封皮上的署名，就知道应该把信交给谁了。”
说罢，秋田暮便走到书案前，让仆人研磨墨汁，提笔书写了一封信函，还把信函先交给藤原雅序看。藤原雅序看完后确认信函内容没有问题后，秋田暮再盖上章，待墨迹全部干后再，装入信封，最后把一整封信交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把信收好，谢过秋田暮。
秋田暮送二人出门，再三告知，到时候熊野水军的人看到新件后，会派人过来新宫港找自己，到时候再带他们去见毛骥。
藤原雅序也告知，两人去了熊野大社后，就会直接北上，可能要等足利义满的宴会结束后才有可能回来，新宫港的事情，就只能全部拜托秋田暮了。
秋田暮表示自己定不辱使命。
两人离开船厂后，马上赶回宿舍，回到宿舍时，已经是过了中午。
这时毛骥见二人回来，就立即叫仆人端来两碗扶桑的汤面，让二人一边食面，一边讲述去见秋田暮的事情。
藤原雅序告知了见秋田得到的两个成果，其一就是从秋田暮和自己的分析中，推测出这些倭寇的势力很可能是九州的大名松浦氏或者是岛津氏，问题变得非常棘手。其二，就是明天二人去熊野大社后，会叫熊野大社的人过来新宫港，到时秋田会帮助毛骥和他们协商，看看能不能开通从新宫港到石山的那条水路。
毛骥想不到二人如此高效，赞过二人，又问起扶桑国岛津家和松浦家，这个两个九州岛的大名。
在当时岛津家是站队北朝的，藤原雅序对岛津家自然有足够的理解。原来在九州，岛津家是相当有实力的大名，他们主要控制萨摩，日向，大隅三国，经常和南朝的菊池氏对抗。九州岛火山众多，盛产硫磺等矿石，所以也为岛津家积累了大量资产。
而松浦家在肥前国，控制平户等重要港口，有很多走私海外的记录，如果说海贸，松浦家要比这次明朝这批船队更早。但是这两家都具备和倭寇勾结的实力和动机，因为他们都有向海外发展的倾向。
毛骥听完后沉思了很久，忽然问藤原雅序：“我记得你最早来中原的目的并不是要做海贸，对不？”
藤原雅序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也躲不过毛骥询问，自己也曾被陈禺问过，也就照实回答：“最早出扶桑的目的是给足利将军招募一些海外人才！后来有幸认识林岳和罗琼老板，才提出了海贸这一构思，好在得陈禺和毛都统的全力支持所以才有今天的发展。”
毛骥听完并不意外，平和地问藤原雅序：“藤原特使，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足利义满他既然要招募人才，为何不在扶桑招募，要你跑出到海外去招募呢？仅仅是因为你汉学渊博？你看像陈禺，不但武艺绝伦，而且博通经典，对你又言听计从，再找一个像他这样的人基本也没啥可能了吧？但是他基本不会和语，又能帮你多少呢？”
藤原雅序自然记得，陈禺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还记得陈禺在到敦贺之前就给自己讲过，毛骥和广拙道长都知道足利义满很多事情。于是也不隐瞒，“其实我是忍者出身，第一批要招募的人，就是武功高强的人，当时主要是想雇佣一些高手。后来去到中原，才懂得何谓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当时我就想把陈公子拐走，我想陈公子的才华，给他足够的时间，学习扶桑语，不会太难吧”。说完望向陈禺。
陈禺低下头，身子不自觉地稍微向藤原雅序靠近了一下，但又马上顶定住……
毛骥看在眼里，平淡地回答藤原雅序：“我明白你的想法，也赞同你的想法，不过呢，很多事情可能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设想。”
藤原雅序和陈禺一听，立即知道现在毛骥说到重点，都竖起耳朵来听。
毛骥见二人打起精神，继续说：“本来藤原特使说通过海贸来让扶桑致富，加深商道上各国合作，共同打击倭寇海盗，建立合作同盟。我们都非常赞同，但现在才发现，就算发展海贸，大家也未必会打击倭寇。比如这次，岛津家和松浦家和倭寇海盗相互勾结，这就超出了我们最初预期。我们一直认为只有下野的浪人才会加入倭寇，想不到现在那些在位的大名竟然也做这种勾当。当然，现在只是猜测，但如果这件事情被证实是真事，将来还如何去惩治这些倭寇和海盗啊？”
藤原雅序和陈禺心中明白，这种情况能发生在扶桑，自然也能发生在其他地方，一群既是海寇，又是官员，商贾的人，在航道上叱咤一时。让本来就复杂混乱的局面，更加复杂混乱。更让一些人看到投身倭寇海盗，可以通过杀人掠夺来提升地位，最后摇身一变变成官员商贾的“发展前途”，到头来各国受苦受难的就只有沿海百姓。只能气馁的回答：“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毛骥说，“你刚才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要去熊野大社，然后去北朝了，最后我还要提醒了你们一下，如果你们推测这次被救走的人是岛津家或者松浦家的人你们多加要小心了。因为既然他们站队北朝，那么他们有很大可能会参加足利义满的这次宴会。那四艘船虽然全是海盗倭寇，但它们都是首航，还未参加国倭寇的劫掠，所以敌人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反过头来说是我们抢了他们的船。这一着你和陈禺是不得不防！”
藤原雅序听完后心头一凛，毛骥说的话不无道理，那时候敌人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说自己伙同南朝抢夺北朝民船，也不是不可能的。
陈禺却说：“毛大哥，按你来说，有什么办法呢？”
毛骥说，“其实我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他们实在逼急，你们就要想办法脱身了。带广拙道长等人来新宫港，我们一起坐船出海。”说完后，也体现出毛骥颇有无奈。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上来安慰，三人客气了一下。
毛骥就对陈禺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觉得贤弟应该多陪特使走走下午到傍晚，好好去放松放松，不要太劳累，明早你们还要赶去熊野大社，之后又是一串很长的行程。”
毛骥稍作停顿，又问：“如果明天谈妥熊野水军愿意提供一条水路给我们，其实你们从新宫港出发到石山再到京都，会不会更快，更安全？”
陈禺摇摇头，说：“这条路如果可行，肯定更快，但不一定更安全，但最重要的，在现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我们并不想过早暴露我们还有一条这样的路。”
毛骥“哦！”了一声，心想，这确实是关键，如果我们真的有了这条路，而敌人又不知道，未来不论是突然到京都，还是从京都撤走，还是伏击敌人，我们都可以占得先手！这个确实是从大局着想。于是拍拍陈禺肩膀说，“多加小心，保护好弟妹！”
藤原雅序让毛骥这样一说，霎时间面色绯红，虽然她和陈禺单独的时候各种方式占陈禺便宜，但在人前还是有点女儿羞的，见毛骥这样说头低得不敢见人。
陈禺谢过毛骥，就和藤原雅序退下了。两人先是回到房间，换上便装，然后让仆人把用的衣服洗干净。
两人便带着武器，陈禺挂回自己的那个四方皮袋，一起出去新宫港闲逛。
陈禺挂回自己的那个四方皮袋，背上直刃武士刀，和藤原雅序，一起出去新宫港闲逛。
新宫港本来就不大，两人在街上数次碰上熟人，都相互打了招呼。
两人不觉间走到海滩上，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在上面，静静地等待着落日。
冬天的海风也确实有点冷，让两人更加紧挨着，后来陈禺干脆从后把藤原雅序抱在怀中，一起望向大海。
两人独处的时候，总发现其实自己和对方都不太会说话的，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干巴巴地坐着，望海就是望海，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话？
藤原雅序被陈禺抱久了，想转过身去抱住陈禺，这时目光却瞟见，在海滩远处的树林有一个人正往这边走来，从衣着和身形上看，很像那天晚上遇见的橘幻霜。
藤原雅序不敢怠慢，连忙摇醒陈禺，陈禺转身也看见这个人走来，但陈禺一眼就看出，这个人虽然和橘幻霜很像，但绝对不是橘幻霜，他的武功要比橘幻霜高的多。
这个白衣人显然是针对二人来的，来到二人身前，打量了二人，略带不屑地笑了笑。开口就是一句扶桑话。
藤原雅序听得明白，连忙跟陈禺说，“他是想来向我们挑战”。
陈禺最烦就是这种没有来由的打架，美其名曰地说是切磋武功，实际上分分钟就把人给切了，典型的打着高大上的旗号，去干满足私欲的械斗。不过既然是这里的文化，也不得不入乡随俗。就问藤原雅序，“能不能跟他说说，我们没有比武的理由。”
藤原雅序就用扶桑语对那人说了陈禺的意思，“我们这边没有和你交手的理由。”
那白衣人也冷笑着回了一句，藤原雅序听了瞬间怒了，陈禺连忙拉住藤原雅序，说：“跟他说，我和他打了，不过请他先留个名号。”
藤原雅序其实这时也看出来人厉害，他也不想陈禺动手，但既然陈禺说到，她只好问：“你决定了吗？”
陈禺说：“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了把你惹怒了，但我们不动手似乎没法善了。”
藤原雅序说：“如果你一定要打，就一定要赢，你输了，我自刎！”
陈禺没想到她竟然说这话，想必刚才那个白衣人说得肯定是极度难听的话，不由的暗想，这个白衣人也确实厉害，打架之前就懂得扰乱敌人心态，实力也确实不容小觑。
这个白衣人是何人？为何会和橘幻霜如此相似？和陈禺一战，结局又会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2章 旧案重提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从秋田暮的船厂回到住宿，和毛骥一起完成午饭，三人交流了手上的信息有相互提醒了一下，然后毛骥就让二人，多多休息。陈禺和藤原雅序难得有机会去散步，谁知又遇到一个和橘幻霜一模一样白衣人，向陈禺发出挑战。
陈禺知道白衣人用了十分恶毒的语言激怒了藤原雅序，这样一来两人就不能不打了。
但陈禺也没有让自己现在心头有怒火的时候出手，私下细声问了一下藤原雅序，“源雅，你能不能问一下这人是什么来历？”说着伸手握了一下藤原雅序的手
藤原雅序恨极白衣人，但也知道事情不能随便处理，本想压住怒火再向白衣人，谁知刚才陈禺的一握手，一股真气从手上传向全身经脉，一时间百脉舒畅，抑压在胸口的恶气似乎已经化于无形。她立即想起唐土着名的谚语，怒而兴师者亡，愠而至战者危。对陈禺的举动感激万分，随即心平气和地问了一句扶桑语。
白衣人显然没有想到，藤原雅序刚才明明已经被自己激怒了，竟然可以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恢复理智和冷静，面色也出现明显的变化，他也回复了藤原雅序一句扶桑语。
藤原雅序听完了面色也有些不理解，转头告诉陈禺，“他说他叫鹤川苍芥，但我从来未曾听说过这个人，确实不知道他是谁。”
陈禺暗想，莫非扶桑都有世外高人，随即想到了因和尚木屋中的那个木棋盘。暗想天下之大，能人无数，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于是就解下背上的直刃武士刀，走到沙滩开阔处。
鹤川苍芥见陈禺的举动就明白陈禺愿意和自己决斗，眼中露出了狂热。也缓缓从刀鞘中拔出太刀。
陈禺面对鹤川苍芥的眼中的狂热，情不自禁又想到橘幻霜，难道这人是橘幻霜的师父？再仔细看鹤川苍芥的太刀，陈禺才发现这把太刀确实与众不同，这把刀的刃长比一般武士刀长，至少也有三尺，而且这把刀是正面加厚，背面开刃。
陈禺立即意识到，这把刀用法和一般刀剑不同……太刀本身就有弧度，外弧不但不开刃而且还要加厚，挥动时就如同铁锏，可以硬砸对方武器。虽然如果上到战场，可能这柄太刀仍会单薄，但在江湖上面对对手的刀剑这个厚度就足够了。而太刀内弧开刃，可能有相应的招式，这些招式应该是和正常刀剑的招式的相反的。所以一般人面对这件兵器的时候，习惯性反应可能反而容易陷入敌人设定的陷阱，这也和鹤川苍芥上来就先激怒藤原雅序的行动习惯一样，他是一个非常懂得对手心理的高手。
陈禺也缓缓拔出自己的直刃武士刀。陈禺的直刃武士刀，是藤原雅序按着中原长剑的式样，找工匠帮陈禺打造的，基本就是外刃单开，背刃只开刀尖一掌处，手柄按照扶桑武士刀设计，比中原宝剑长。
鹤川苍芥看见陈禺的武士刀，嘴角露出了不知意味的冷笑。
陈禺总觉得这个鹤川苍芥神神叨叨的，懒得理他，也全神警戒。
鹤川苍芥微微点头，这在扶桑剑道中，这个动作是代表“颔首”，往往是上级对下级行礼，他的动作就是在暗示自己高陈禺一等。他武功虽然厉害，但确实也没有什么名气，别说海外了，在扶桑也没有什么名气，往往对于一些成名高手，行这样的礼节会让对手感到他尊卑不分，从而激怒对手。
但陈禺哪懂这个，见他点头，以为他的意思是准备好了，自己也对他点头，然后立即出刀，直刺而出。
鹤川苍芥还道是正在行礼，哪想到陈禺突然出手，暗骂陈禺无耻，这回激怒不了别人，反而是他把自己激怒了。不过他武艺高强，临危不乱，立即挥刀迎敌。两人双刀就这样交战起来了。
确实如最初所想，一上手时鹤川苍芥的招式确实让陈禺非常不习惯，但随着交手的深入，陈禺渐渐发现了鹤川苍芥的弊端，铁锏抡攻这样的攻击方式，由于惯性太大，所以每次击出，都要有相应的的后续手段来为他自己争取时间消除惯性，这样对于连续攻击就形成了致命的中断。
不过鹤川苍芥也是足够厉害，虽然陈禺认识他招式的弊端，但暂时来说，鹤川苍芥也是通过繁琐的招式，将太刀舞动得虎虎生风，向陈禺步步紧逼。
陈禺避其锋芒，不让自己的武士刀和鹤川苍芥的太刀硬碰，只是绕着鹤川苍芥游斗，继续观察鹤川苍芥的武功。
藤原雅序在旁却看得心惊肉跳，她现在才知道在扶桑竟然也有如此可怕的剑客。但见在夕阳下，沙滩上，鹤川苍芥和陈禺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两道银影缠绕着彼此。前面是两人变幻无方的的刀法，后面是无穷无尽缓缓拍岸的海浪。
藤原雅序虽然经常和在一起，因此她印象中见陈禺和人动手的次数也不少，在济南，长山城，神霄观别院，高野山林，来根众别院，但自从陈禺伤愈后，基本上她是未曾见过陈禺三招内拿不下对手的。但现在这个不知何处来的鹤川苍芥竟然能和陈禺斗了十多招，还似乎略占上风，这样的高手确实前所未见。
随着战局的发展，两人也越打越快，鹤川苍芥的太刀舞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渐渐反被陈禺的刀光从外围向内将其压制。
藤原雅序见状也稍微安心了一点，只见沙地上全是二人的脚印。
忽然鹤川苍芥寻得机会，借着一招上撩剑，从沙地带起一道黄沙射向陈禺身上。
陈禺怕其中有诈，不敢硬接，闪身避过。这一闪身，为两人拉开了距离，鹤川苍芥，见一招有效，立即又再来一招，又是用上撩剑带起一道黄沙，如利箭一样射向陈禺。
这次陈禺看清了，用直刃武士刀把激射而来的黄沙导引开。直至见到鹤川苍芥第三道沙箭飞来，陈禺也有样学样。用上撩剑，也激起一道黄沙，直打鹤川苍芥打出的那道黄沙。
两道黄沙激撞在一起，大量的黄沙如同爆炸一样在对撞中四散飞开，但两人激起的黄沙仍有部分没有对撞上的黄沙，对着对方直飞出去。一刹那，两人的被沙子打中的皮肤，都感觉火辣辣的一阵刺痛，连忙后退。但也由此，两人又拉开到一个双方刀剑都够不着的距离。
两人方才停下来，然后相互对峙。
陈禺忽然收了势，对鹤川苍芥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鹤川苍芥也随即收了势，陈禺走到藤原雅序身边，对藤原雅序说，“试试和这个人说，我们另约时间在进行比武。”
藤原雅序一怔，马上明白陈禺的意思，于是用扶桑语，对鹤川苍芥转述了陈禺的意思。大致上是说陈禺接下来要去参加足利义满的宴席，希望能把比武推到足利义满宴会之后。
鹤川苍芥经过刚才一战，明白自己今日并没有把握胜得了陈禺，必须回去苦思战胜陈禺的方法，既然人家说，有要事要做，也乐得做这个空头人情。又对藤原雅序询问起宴席之后两人的去处。
藤原雅序说宴席之后，就会送中原群豪去敦贺港，然后再和陈禺去南信浓。
鹤川苍芥闻言，说好极，就约一个半月后，陈禺在富士山脚一战，说完就转身离开。
直到鹤川苍芥离开后，藤原雅序才和陈禺说了刚才的事情。
陈禺听完，感叹扶桑确实民风彪悍，随便散个步都能够遇到一个向自己挑战的，来的莫名，去得其妙。
两人被鹤川苍芥这样一搅和，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还是早点回住宿处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吧。
回去的路上，藤原雅序问起陈禺，刚才鹤川苍芥的情况，会不会和橘幻霜有关。
陈禺思考了一番说，鹤川苍芥的武功很强，虽然和橘幻霜看着很像，但骨子里完全不一样，橘幻霜更像是在模仿鹤川苍芥。
藤原雅序又问，陈禺能否战胜鹤川苍芥。
陈禺没有正面回答藤原雅序，只是自信的一笑，解释道：“鹤川苍芥的武功很强，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思路。不过由于他的武功由于追求与众不同，很多在武器上的忌讳，他也犯了，导致他武功中隐藏的破绽也不少，只是一般人在他凌厉的攻击下压制得没有机会去攻击他而已”。
藤原雅序将信将疑，不过看着陈禺自信的神色，也就不多说了。
二人回到住宿处，难得很早就休息入睡。
次日都醒得很早，两人开始一起练过武功，在毛骥早会开始前，向众人辞别，众人纷纷给上祝福，然后拜别。
两人离开住宿处后，径直到了了因和尚处，此时，了因和尚，大聪和尚，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已经牵着马等二，秋田暮也在。
秋田暮送六人离开了新宫港城镇后，自己回去船厂。
六人则是翻身上马，直奔熊野大社旁边的那个别院。
这次新宫港之行，效果远超最初来时想象，不但落实了海贸南线的事宜；而且平白多了四艘大船；又认识了唐土中的大豪毛骥；打击了倭寇海盗；和猫巷，纪伊忍者都完成了合作签约，众人都非常开心。大家一路上谈笑风生，行程中也不觉闷，很快就到了，那天晚上大家住的那家别院。
门前早有人员为众人引路，大家各自回到当时分配好的房间，做了一些简单的休整。就听见外面说熊野大社的人来来拜访众人。
熊野本宫大社，供奉的诸神，都体现着扶桑国自然崇拜，在当时是醍醐天皇信仰凝聚的代表，当地大名及豪族都对此无比推崇。现在管理熊野本宫大社的神职人员，更有不少是受人尊重的阴阳师。
六人听说，熊野本宫大社的人到来，纷纷离开各自住宿的房间，去到别院的会客厅，来见来人。
只见进来的人一共有六人，其中两人是来自金刚峰寺的武僧，另外两人是他们押送过来的那两个忍者。另外两人，一个是熊野本宫大社的阴阳师，据介绍叫铃木枯晴，另一个是则是金刚峰寺的和尚梦千里。
两边各六人坐好后，陈禺才有机会看清楚。
只见对面六人为首的是铃木枯晴，然后是梦千里，下手两个武僧和两个忍者相间而坐。
铃木枯晴身穿黑色的窄袖长袍，锦带束腰，下面是小口夸，腰间有玉饰，和算木袋。为人正坐，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颇有威严之气。陈禺听藤原雅序说过，橘，千家，铃木，藤原，源等姓氏都是本地豪族，熊野本宫大社很多神职人员都是来源于这些姓氏之中，想来这个铃木枯晴就是其中之一。
之后就是金刚峰的梦千里，梦千里身披袈裟佛衣，颈挂念珠，手边放着一条镀金金刚杵，腰间还有挂着一个金刚铃。只是那条金刚杵长近三尺，与其说是一件法器，不如说是一件兵器。梦千里年纪已经过五十但身型硬朗，想来他早年也是武僧。
后面的两个武僧身材魁梧，也带有可装拆的铁棒，腰间的束衣带上也插着十手。对比起这边的灰袍和黑袍二僧，两人面目就和善得多。但透过僧衣显露的轮廓，仍然可以知道这两人肌肉虬结，浑身充满力量。
最后是两个忍者，这两个忍者的出现，确实让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六人有点摸不着头脑，毕竟当晚一战，就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现在两人竟然被带来，还成为席上宾客。难道他们已经投诚了？不怕六人使绊子，暗中报复？
陈禺这边六人中，名义上带头的还是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对着对面铃木枯晴和梦千里两人问好鞠躬后，让陈禺拿出秋田暮的信件，当着众人的面交给铃木枯晴。
铃木枯晴向藤原雅序问好后，拆开看了秋田暮的书信，点头向藤原雅序致谢，然后马上收起书信。
这时候大家才开始交流起来。
藤原雅序和陈禺这次在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有两场重要的会面，这一场就是，会见金刚峰寺的僧侣，主要是了解当日高野山的事情。但现在金刚峰寺的进展显然有点出乎意料，那么之后的事情该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3章 新友留诗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延后了和鹤川苍芥的比武，和了因和尚，大聪和尚，灰袍黑袍二僧去到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刚就步，熊野本宫的阴阳师铃木枯晴和金刚峰寺的梦千里和尚就带着两名武僧和当晚在高野山擒获的忍者来到了别院。
铃木枯晴首先打开话匣子，“几位高贤，还有唐土贵客到来，熊野本宫颇有怠慢，还请多多恕罪！”
藤原雅序等六人虽然心中存疑，不过既然当地主人家这样谦卑，也就连忙回复：“主人家太客气了，临时途经，颇有失礼，是我等请主人家恕罪。”
铃木枯晴又问起新宫港发生的事情。
了因和尚就如实地告诉了铃木枯晴。在了因和尚对新宫港事件的叙述过程中，陈禺和藤原雅序不时望向那两个忍者。那两个忍者不敢和二人目光相对，每次被二人目光扫到，都自不然地低下头。毕竟两忍者和藤原雅序有旧仇，又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的关系，以及陈禺的武功厉害。
铃木枯晴和梦千里和尚等人听完后，也不禁赞叹。纷纷称赞起藤原雅序为国为民，有大担当，又赞陈禺年纪轻轻，武功绝伦。大家一番客气后，就进入第一个正题，关于当日高野山的事情。
梦千里和尚说了后来了因和尚等人走后，除了部分中毒太深无法解救的村民外，金刚峰寺把其他受药物控制的村民控制住。寻求解救方法，当时这两个忍者见状，就主动投诚，说他们其实也不赞同木下卫门的作为，只是身不由己。解释了，木下卫门的手法及，提供了很多线索，金刚峰寺的众僧本来也是只控制了村民，但对于如何医治毫无头绪。听了二人提供的线索，就尝试使用对应的药物对村民进行治疗，果然这些村民的症状立即就被抑压住了。次日周边的医师郎中陆续被武僧邀请上金刚峰寺，对村民进行诊断，几经尝试才找到真正应对的方法。虽然最终也有数十村民在这次浩劫中丧生，但毕竟抢救回更多的村民，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在梦千里和尚的解释中，陈禺也知道当晚，敌人出言侮辱伤害极深，怕藤原雅序受到刺激，先用传音入密去安慰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转头望向陈禺，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问题。
陈禺见藤原雅序没事，心中才安心下来。
之后就是梦千里和尚转述，两个忍者供述，原来这两个忍者，一个叫山下鬼镰，一个叫竹中破月。虽然在服部承政的部队中都是忍者高手，但武功和地位，都不如长野犬藏，木下卫门，服部承濑，和立花邪刃四人，而他们说的立花邪刃，就正是当晚，敌人最高的那个披头佬。所以对于这次行动的目的，他们也是知道得有限。
听到此处，陈禺和藤原雅序开始提起精神。
原来他们的目的，果真和两人开始预判是一致的，他们确确实实是奔新宫港去的。毕竟新宫港当前还是被南朝控制，里面还有纪伊忍者和猫巷的忍者，服部承政本身手上的忍者有限，也不可能派遣大量的北朝足轻过去。所以他们就想出了这个惨无人道来制造人数了，当然他们也不至于认为这些傀儡能够打得赢毛骥的正规军，但是在新宫港制造一场一发不可收拾的混乱是肯定可以的。
待梦千里和尚说完后，陈禺和藤原雅序对望一眼，然后做了简单的交流。藤原雅序随即向梦千里问到：“梦千里和尚，请问你们有没有询问过，他们为什么要制造这场混乱？”
梦千里和尚听了笑吟吟地回答：“藤原特使问的这个我们当然有问，据说是因为在海盗中有一个关系重大的特殊人物，这次忍着就是捉拿这个人物，避免被灭口。”
“哦？”此言一出，藤原雅序，陈禺，和了因和尚，等六人都大奇……。
梦千里和尚继续说，“藤原特使，刚才你说是明军追着倭寇一直打到新宫港，然后赶着倭寇上岸，再再捉拿。我问你，既然倭寇要逃跑，为何要跑我扶桑来？直接跑到自己基地，哪里他们熟悉地形岂不是更好？”说着一停顿，看着藤原雅序的神色。
梦千里和尚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实早在新宫港毛骥就已经审问过被俘的倭寇，最后经大家分析得出了后面有扶桑大名和倭寇海盗勾结的推论，藤原雅序当时在场也是听了全部，后来还以此亲自去照秋田暮求证过。当然此时，藤原雅序还未了解梦千里和尚的立场，暂时不想透露太多消息，只是认真听着梦千里和尚的继续说话。
陈禺见藤原雅序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示意自己反驳，所以也跟着藤原雅序继续认真听，不做任何表态。
果然，梦千里和尚见众人，神色惊讶，继续说：“再者，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和了因和尚，都称呼那个明军的领袖叫毛都统，对不？”
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对望一眼，纷纷点头，说：“正是！”
梦千里和尚说：“这就对了，据我所知，在明军的军衔中并没有都统这个职位，他们有的是都督和卫指挥使！所以这个毛都统的有点可疑。”
梦千里和尚的这番话，确实颇有杀伤力，一下子，了因和尚和尚和藤原雅序都竟然无言以对，两人第一反应，就是马上打开公文包去翻签订的文书，看看文书上是怎样写的。
当两人翻开文书后，却见文书的签名处，是“明征虏大将军特使毛”九个字，三行三列地排着。当然众人都知道，明征虏大将军是徐达，也就是说，毛骥是徐达的特使。两人当即放心。想来既然毛骥是明军特使，而且全权管理三条战船，基本已经在履行都督和统领的的职务，他的属下称呼他为都统也未尝不可。
了因和尚正待反驳，却见陈禺依旧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继续在听梦千里和尚的解释，心想，难道陈禺另有打算？于是也不动声色继续听梦千里和尚解释。
果然藤原雅序问梦千里和尚：“您的意思是那个毛都统也是海盗冒充的？”
梦千里和尚说，“这个我也不确定，但我想如果那个毛都统是倭寇海盗冒充的，又为何要打击倭寇海盗呢？可能是中原一带的武林人物，打着朝廷的旗号，出海打倭寇和海盗吧？个中关系谁知道呢？”
这时了因和尚也听出问题了，梦千里和尚从头到尾都没有否定过毛骥打海盗的这一事情，毕竟这里距离新宫港很近，那些是不是海盗，去看了就知道了。但这里离大明就很远了，现在梦千里和尚质疑毛骥的身份，言下之意就是当前和毛骥签订的所有文书，都不一定具有合法的价值。了因和尚心中暗赞，刚才的问话，明明是了解这批忍者来袭击新宫港港的目的，现在已经成功地把所有人注意力，引到毛骥的身份上去了，不得不说，这个梦千里和尚确实有点本事。
藤原雅序说，“所以毛骥是中原一带的武林人物，然后他出海打海盗，然后在海盗中有一个关键人物，这个关键人物值得毛骥对他灭口？这是梦千里和尚您的推论？”
梦千里和尚一听，立即露出惶恐的神色，双手合十，口念佛号：“大日如来，藤原特使贫道只是通过询问山下和竹中两位居士所得的结论，并未加上半点个人观点，希望藤原特使明察。”
藤原雅序心下暗想，这到底是山下鬼镰和竹中破月说的，还是你说的，还真要好好研究一下。自己曾经和山下鬼镰竹中破月在服部承政手下共事过，她虽然和两人不熟，但也知道两人不懂汉语，如果去审问这个两人，陈禺是肯定用不上。现在梦千里和尚一下子把事情全推到两人头上，要审问两人，也必然大大地提升陈禺参与的难度。
忽然旁边的陈禺说话了，“感谢梦千里大师解救了如此多的村民，也给了我们这样的多消息，我们感激还来不及，质疑大师从何说起。想必大师也和我们一样，今天一早才赶到这里的吧？”
梦千里和尚见陈禺出来打圆场，陪笑道：“陈公子客气了，救济灾民本来就是贫道分内事。不过贫道昨天下午就来了。”
经过两人一番客气，气氛又缓和了很多。
了因和尚心想，刚才这个孟千里和尚提出毛骥都统着职称的问题。要么就是刚才听我讲解新宫港港事情的时候，留意到的，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所谓的未加上半点个人观点，显然就是空话。如果真如他所说，是那两个忍者告知他的，岂不是……岂不是……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毛骥那条船上的信息？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这段时间内新宫港的信息传到金刚峰寺的……暂时未知情况，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忽然见到身边的大聪和尚站起身，对众人说：“对不起！诸位，我忽然内急，告退一下！失礼了！”
了因和尚知道大聪和尚正常不会如此，立即望向大聪和尚，只见大聪和尚背着众人，向他打了眼色，然后匆匆离开了大厅。
了因和尚乘机说：“我也是长途奔波，刚到此地，也向各位告罪，失陪一下！”说着躬身行礼。
铃木枯晴笑道：“两位和尚太客气了，我们只是饮茶说话，又不是什么会议，不要太拘谨”。说着便伸手示意了因和尚快去吧。待了因和尚走后，又举起手中茶盏，藤原雅序剩下这边的四人说，“贵客远来本来就应该一切从简，繁文缛节反而让大家太过拘谨，只是怕贵客嫌弃我们卑贱人不懂礼数。”
藤原雅序、陈禺、灰黑两僧连忙举起手中茶盏，和铃木枯晴、梦千里和尚，还有那边两个武僧和忍者，十个人把茶水一饮而尽。
十个人在等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自然先不说正事了，闲话写近来听到的趣闻。大家就这样热闹了一会。藤原雅序对陈禺说，“我们难得得到金刚峰的和尚帮助，我知道佛门高僧都喜欢唐诗，陈公子也对诗道略知一二，不如就为梦千里和尚做一首，由我亲自来书写吧！”
众人一听纷纷叫好，只有梦千里和尚不住摇头，满面红光地笑道：“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贫道受不起”
陈禺知道藤原雅序书法不错，不过要自己随口来一首诗，自己又不是曹植，这难度也太高了，不过既然已经上台了，就不能退缩了。手中托着茶盏，沉思起来。
众人见陈禺不拒绝，也叫仆人为藤原雅序端来文房四宝。
藤原雅序一边研墨，一边看着陈禺。
一盏茶的功夫，陈禺就小声吟道：“佛有道西来，一行花梦开。两皇南北会，对画共明台。”
藤原雅序小声问陈禺，“这诗是啥意思？”
陈禺勇传音入密的内功给藤原雅序说，“这么仓促，能想到这个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再提高要求。在真言宗的《大日经疏》，有典故，说唐玄宗梦中梦见一位圣僧为他说法，醒来后命画师根据自己所描述的圣僧形象做了一幅画。后来天竺大师善无畏到大唐面见唐玄宗的时候，唐玄宗发现善无畏大师竟然和自己梦中圣僧一模一样。于是拿出画卷给众人看，并奉善无畏大师作上宾。这就是诗中的第一和第四句。其中，善无畏大师的弟子一行禅师把这件事记录，所以就有第二句，一行禅师梦笔生花。第三句是因为善无畏大师本身在天竺乌荼国王子十岁领军十三岁继位，后来经历权利斗争后，才放弃帝位禅让兄长，出家修行。”
听到陈禺这样解释，藤原雅序立即明白，金刚峰寺信奉真言宗，这和尚叫梦千里，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典故了，梦见圣僧千里而来。心想：确实，在如此有限的时间内，陈禺能够想到这首五绝也真的不容易了。
于是就把五绝，用汉文行书写了下来，在后面题上《藤原雅序陈禺见梦千里和尚合题》的题目，然后吹了一下纸上的墨，转递给梦千里和尚。
扶桑历来高僧都精通汉学，那么梦千里和尚对这首诗有何点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4章 雾雾迷迷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随着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等人到了熊野本宫的别院，和阴阳师铃木枯晴和梦千里和尚交流起高野山当日的事情。
六人越聊越觉得不对，随着一次藤原雅序“失言”，陈禺连忙出来给她打圆场，并为对面的梦千里和尚作了一首五绝，由书画都不错的藤原雅序亲自书写，赠给梦千里。
阴阳师铃木枯晴先接过提着五绝的宣纸，知道扶桑的佛门高僧，不少都是精通汉学的，故意把这个风头让给梦千里和尚。笑吟吟说：“久闻金刚峰寺高僧对汉学了解甚有心得，既然是陈公子为梦千里和尚写的诗词，就请梦千里和尚来解释一下个中内容吧。”
梦千里和尚十分开心，接过宣纸，举在身前，慢慢诵读出来，“佛有道西来，一行花梦开。两皇南北会，对画共明台。好文章，好文章！”说完却不作点评，把文章放下。只是起立合十对陈禺和腾远雅序一拜，赞到：“文章确实是好，文章中的意思简明易懂，又能让人回味无穷，如何不能说好文章呢。”
陈禺和藤原雅序连忙笑着说：“梦千里和尚喜欢就最好了。”殊不知在梦千里和尚吟诵诗词的时候，读到第二句，一行花梦开，的行字的时候，梦千里和尚的发音是“行人”的“行”，而不是“行业”的“行”时，两人都面色微变，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众人正在客气，之见大聪和尚从外面回来了，笑吟吟地说，“了因和尚有事，暂时离开一下，让我回来跟大家说一声，不用等他了。”
铃木枯晴笑道：“多谢大聪和尚告知，既然了因和尚事务繁忙，我们就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大家都表示好。
大聪和尚叫灰袍黑袍二僧把了因和尚和尚的茶几移动到后面，然后把自己的茶几移动到陈禺的茶几旁边，然后又示意灰袍和黑袍把茶几移动一下。
忙完一轮后，大聪和尚又帮自己斟满茶水，一不小心，还有些茶水从茶盏中溢出落到茶盏下的碟子上去。
陈禺好奇地在旁看完这一切，然后才见到大聪和尚用沾了茶水的手指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汉字“诈”，然后看向对面。
陈禺看见大聪和尚写字的位置前面有一个食盒，明显是挡住对面视线的，心头一振，对面有炸？
其实他也觉得对面有点不妥，但是靠感觉不能作算。
又看见大聪和尚在茶几上写，“了”字，然后是“查”字。
陈禺马上明白了因和尚是发现有诈，连忙出去查六人的真实身份。随即心想查归查，要不要派人去帮助他，于是也拿起茶盏喝了盏茶，故意让茶水弄湿手指，也学着大聪和尚用食盒隔住对面视线，在茶几上写上一个“派”字，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灰袍和黑袍二僧。
大聪和尚马上会意，转身对二僧说，“了因和尚有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你们去帮一帮他，我留在这里陪藤原特使，和陈公子。”同时对二僧使了眼色。
二僧稍加思索，便会意了。立即向众人告辞，也出了大厅。
经过刚才一个小插曲，众人又把话题回到，派人去新宫港这一事件上。
陈禺笑着对梦千里和尚道：“大师所言甚是，大师能否帮我转问一下，两位忍者，他们是如何知道倭寇海盗船上有一位关系重大的人？和此人到底是如何关系重大呢？”
果然，此言一出，藤原雅序，大聪和尚，和铃木枯晴都聊有兴趣的看向梦千里和尚。
梦千里和尚眼睛一转，就用扶桑话问向两名忍者。
两名忍者听后，先是山下鬼镰对梦千里和尚的问题，进行了非常详尽的的回答，只是他用的都是扶桑语，而且说得极快。
陈禺明知道人家是故意的，但也不担心，毕竟他说的话逃不过大聪和尚和藤原雅序。
山下鬼镰讲述完后，竹中破月也做了补充，两名忍者不时也点头，肯定对方的话。
不过藤原雅序和大聪和尚的面色并不好看。
直到两名忍者忍者，解释完，梦千里和尚才回过头，笑吟吟地对陈禺说：“陈公子的这个问题问得正好！根据两位忍者大人的解释。是当时足利义满将军，知道了有唐土的朋友远道而来，所以派出忍者去扶桑周边的海域进行巡逻。然后探听到，倭寇内部有内讧，有倭寇重要人物投诚。而投诚之人就在这几艘船上。”
陈禺一边听，一边沉思，藤原雅序九月份在登州才决定把大明的商人带回扶桑，从决定和众人出海到，真正出海，中间相差也就十多日。就算是藤原雅序第一天把消息传递出去，也就勉强能够传到足利义满，细川赖之那里。你们有时间组织忍者做所谓的近海巡逻吗？毕竟毛骥三艘船是比藤原雅序一众更早出海，而且盯上五艘敌船后，就是在海上面十多日的缠斗，近海巡逻的忍者根本就不可能接近战场。显然两个忍者说的就是空话，完全是建立在别人就算明知也无证据去辩驳的基础上说的话。
陈禺虽然从梦千里和尚的话中听出破绽，但由于各种涉及太多信息要整理，一时无法去提出质疑。望了一下两边的藤原雅序和大聪和尚，两人都示意陈禺，梦千里和尚的翻译没有问题。陈禺只能接着问：“所以……后来在新宫港发生的劫囚事件，也是他们做的了？”
梦千里和尚听后把陈禺的话转述过去，用扶桑话问题两个忍者。两个忍者依旧是山下鬼镰先做回答，山下鬼镰回答完后，竹中破月才进行有限的补充。显然两人是带话术，且一直都在分工合作的。
梦千里和尚询问后，就重新面向藤原雅序，陈禺，和大聪和尚三人，依旧面带笑容地说：“两位忍者大人说，他们组织是有计划，去新宫港找那个囚犯。但是他们这一路适逢大败，而他们又一直被困在我们金刚峰寺。所以劫囚的那一路，到底是不是他们组织，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陈禺再望向藤原雅序和大聪和尚两人。两人的反馈显然是梦千里和尚说的翻译完全无问题。
对方显然是被捉后立即投诚，把制造面具傀儡的事情全部推到死了的那几个忍者身上，先给自己撇清关系，然后立即投入救人善后工作中去，造成一种自己不是坏人的假象。然后再审问中不断把话引导向有利于自己那边，金刚峰寺的和尚听得多了，就自然认为是。
陈禺一时间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打破这个僵局，只能说：“我还有一番话，想请梦千里大师，转告一下两位忍者大人。”
梦千里和尚见陈禺称呼那两个忍者做忍者大人，眉开眼笑起来，说：“陈公子但说无妨，贫道一定为陈公子转达。”
陈禺说：“我不知道你们原来是为谁做事的，但你们也看见了，你们的同道做出来面具傀儡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显然他们绝非善类。如今能得到金刚峰寺这样有道德的组织，你们应该弃恶从善，好好跟着梦千里和尚，多行善事。”
陈禺此言一出，所有能听懂汉语的人赫然变色。梦千里和尚虽然依然面带笑容，但眉宇间早就闪烁出一丝不悦，不过他依然把话，用扶桑语转述给两个忍者听。两个忍者和两个武僧听了显然也有变色，但两个忍者极快就调整好情绪，一个劲儿的点头，面带笑容，表现出梦千里和尚说的是。
……
藤原雅序问过了，陈禺没话问，了因和尚又离开了，忽然大聪和尚插口问道：“梦千里师兄好面生啊，今年年头，我好像未曾见过您，不知您是何时到金刚峰寺的呢？”
陈禺和藤原雅序听了都是一怔，纷纷苦笑，心中暗骂，大聪和尚你为什么不早问？
果然梦千里和尚说，“今年年头，我正好有事外出，远在博多。所以不在金刚峰寺。”
大聪和尚继续问：“原来师兄当时在博多，请问师兄是在博多为何事呢？”
陈禺知道这里有文章，望向大聪和尚，只见大聪和尚在桌面上已经用茶水写上“非梦”两个字，其意思赫然就是对面现在的这个梦千里和尚，不是梦千里和尚。
陈禺想起刚才他收五绝的时候，这首五言绝句写的就是，唐玄宗梦见善无畏的典故，也正是他法号梦千里的来历。铃木枯晴把那首五言绝句交给梦千里和尚解释的时候，他却不作解释，只是敷衍过去。又想到当日在高野山下，金刚峰寺的僧侣都纷纷邀大聪和尚上山，可见大聪和尚和金刚峰寺的僧侣其实是非常稔熟的。但陈禺还是觉得难以理解，押送俘虏这是何等大事，为何连押送人都会被调包？
梦千里和尚笑道，“原也也非什么大事，只是在博多有商贾请贫道做一场法事，原本可以赶回金刚峰，谁知路途上遇到意外，耽搁了。这些都是私事，不宜再说，不宜再说。”说罢，举起手中茶盏，装着赔罪的模样把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
藤原雅序，陈禺，和大聪和尚等人也知道他有问题，但现在还是未到发作的时候，也装着客气，在笑声中陪他把茶一饮而尽。
三人既然知道梦千里和尚有问题，现在的目标就是铃木枯晴了。他们三人已经不希望那两个“忍者”的口供了，毕竟连押送人都被调包了，谁还能断定，现在眼前的这两个忍者，是不是当夜在高野山上的那两个忍者。现在首要搞清楚铃木枯晴在这件事情中到底是何关系，到底是敌人同伙，还是只是被蒙在鼓里的熊野大社的中间人。
藤原雅序举起茶盏，向铃木枯晴敬去，问：“问好铃木法师，请问您一直都是熊野大社的吗？您是擅长哪路法师呢？”
陈禺自然明白藤原雅序问的意思。陈禺在书中了解过扶桑的阴阳师，分有法师，咒师，阴阳道师，及声闻师。其中法师和阴阳道师主要负责祭祀活动，从二者执行祭祀的仪式上说，前者更倾向于佛教礼数，后者更倾向于扶桑传统宗教礼数。咒师则是懂得如何使用咒语，更多是从事驱邪，捉鬼的事务。声闻师就比较杂了，他们不但驱邪捉鬼，也懂得咒语占卜，通常游走于市井。在当时这些分类并没有如此明细，但祭祀的仪式和采用的咒语，基本可以确定一个阴阳师是何流派。
铃木枯晴见藤原雅序问出，就解下腰间的一个布囊，然后摊开布囊，把里面的事务散在桌面上，众人见那是一根根竹算筹。铃木枯晴笑道：“贫道不才，只是略懂一些咒语占卜，也帮人看看家宅，消除一下邪祟。如果来人藤原特使和陈公子在扶桑购地安宅，贫道可以为两位亲自设计监工。”说完在身前的茶几上拨弄起那些算筹。
陈禺在《周易》和《归藏》中都读到过通过算筹来进行占卜的章节，如今看见铃木枯晴在茶几拨弄算筹，好奇心大起。问道：“铃木法师，您是在占卜吗？”
铃木枯晴笑道：“天意哪敢偷窥？只是算一下……”说到这里的时候，面色微变，看了一下对面藤原雅序三人，又看了一下自己这边梦千里和尚等五人。转而问到：“大家对于高野山的事情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呢？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带几位在熊野大社本宫附近游览一下。”
藤原雅序，陈禺，和大聪和尚暗暗好笑，这个铃木枯晴虽然未知是敌是友，但明显不是酒囊饭袋，竟然算出这里马上有打斗。
藤原雅序拱手道：“客气了，铃木法师。我们想问一下，您是否第一次见梦千里和尚？”
铃木枯晴回答道，“我虽然是第一次见梦千里和尚，但他的名声，我早有所闻。”说完起立恭敬地向梦千里和尚鞠躬。
梦千里和尚双手合十，也鞠躬还礼，道：“虚名如浮云，何足挂齿？”
藤原雅序笑问：“梦千里和尚，我能请教一下您的法号吗？”
藤原雅序问完，陈禺和大聪和尚都纷纷笑吟吟地起立，对面的两个武僧和两个忍者好像也感觉到什么，一起站立起来。
一时间，连铃木枯晴都感受到气氛不对了……
接下来是不是两边马上就要动手呢？了因和尚出去后又会有什么进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5章 对凶徒假客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随着谈话的深入，大聪和尚首先确认了梦千里和尚不是他本人，被人掉包了，一场对峙立即开始了。
铃木枯晴见两边人莫名其妙地对峙起来是一头雾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不自觉地站到一旁，但仍开口劝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梦千里和尚笑着看着众人，笑道：“大家莫紧张，藤原特使问我我的法号，是怀疑我身份，这是佛门的一个典故，我这就跟大家讲解一下。”说完，自己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茶，笑道：“传说大唐天宝年间，唐玄宗梦见一圣僧为其讲经。唐太宗醒来后，就命画师按照自己的描述画出自己梦中梦见的圣僧。后来天竺高僧善无畏到了大唐面见唐玄宗，唐玄宗惊觉善无畏正是自己梦中梦见的那位圣僧。于是命画师拿出画卷来一经对照，果然善无畏大师正是……”
说到此处，梦千里和尚一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情不自禁地用眼瞟向放在桌面上那张写着五言绝句的宣纸。但他随即镇定下来继续说：“果然善无畏大师正是画中人，这正是贫道法号的由来。”
虽然他解释了法号的来由，但刚才的举动，又怎能瞒过在场的这些人精。
果然藤原雅序笑吟吟地步步紧逼：“梦千里和尚，您这法号果然是有经典的。我再问一下，梦千里和尚知不知道，善无畏大师出家前是何工作呢？这则典故，又是何人所记，记录于何处呢？”
假梦千里和尚本身就研究过梦千里的身份，这个法号的来历如果是藤原雅序一开始问他，他是一定可以对答如流的，只不过陈禺给他的那首五言绝句，他当时没有考虑到和自己法号有关，现在想来才发现原来处处都是玄机。基本上是每回答藤原雅序一个问题，就等于告诉人家一次，自己刚才忘记了梦千里这个法号的来历，这种心理上的冲击确实让他失去方寸。
同样他现在的紧张，也让在场的众人的看在眼里。但真也算他厉害，到这个时候，他依然可以冷静下来，陪笑道：“原来藤原特使说的是贫道刚才没有看懂陈公子的汉诗。哎！这个只怪贫道当时心有旁骛，没有细看，造成了现在的误会了。”
一旁在看的铃木枯晴显然觉得梦千里和尚的这个回答缺乏说服力，不觉间，又向藤原雅序这边移了几步。
这时终于到大聪和尚说话了，“其实一首诗说明不了什么，您还觉得我刚才问的话吗？”大聪和尚故意停了一下，让大家去回忆，然后说：“我说的是今年年头，我好像未曾见过您。我未曾见过的是您，而不是好面生的那位梦千里大师啊！”
大聪和尚的这句话在众人耳中已经是再直白不过了，大聪和尚在年头就见过梦千里和尚，只不过两人不熟，印象不深，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大聪和尚不敢相认。
而今年年初，足利义满举行元服礼，正式亲政，并任命细川赖之为管领，推行 “应安大法” 强化自身集权。在这样的背景下，幕府通过佛教仪式树立权威，金刚峰寺作为真言宗根本道场，承担起护国祈祷的重任，这点是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的。
这样盛大的佛事，其余寺庙的僧人定然会去观摩，大聪和尚正是随着师长，在那次大会和梦千里和尚有一面之缘，不过两人都不是名气和高的高僧，所以也就打一个照面而已了。
现在那个梦千里和尚竟然说自己在博多没有去观礼，这样就是明显有问题了。
不过事情到了这里，假梦千里和尚依然沉得住气，毕竟虽然已经知道大聪证实了自己是假的，但那只是对于大聪和尚自己而言。作为中立的铃木枯晴，对于大聪和尚的说法，同样都是一面之词。
假梦千里和尚，叹道：“贫道好心来化解，唐土贵客和忍者大人的矛盾，反遭质疑，罢了！罢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诸位不信贫道，是贫道道行不高，未能让诸位相信”。说着起身，作势欲走，又停住脚步，说：“如果大家想求证，可以随时到高野山金刚峰寺，到时候贫道依旧奉茶款待，诸位依旧是贫道的席上宾”。说完就迈步欲走。
但见人影一闪，一个人已经站在大厅门口，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陈禺。再看陈禺原来站立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陈禺露了这一手武功，假梦千里和尚，两名武僧，和山下鬼镰竹中破月，以及旁观的铃木枯晴都全部吓了一惊。
从山下鬼镰和竹中破月的神色，藤原雅序和大聪和尚更相信他们二人不是高野山上的两个忍者，毕竟那两个忍者当晚都见识过陈禺的厉害。
却听见陈禺说，“五位莫怕，我决不伤害你们，只是想，留五位在此问些话而已。”
假梦千里和尚回答道：“陈公子哪里话，我们只是就事论事，只不过今日确实不是说话的好日子。”
就在假梦千里和尚答话的同时，藤原雅序听见陈禺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给她传话。“气海，大椎，神堂，百会，左右太阳。”藤原雅序立即明白，陈禺想用上次在高野山全歼敌人的方式用魔音压制对手，然后一举把对面五人擒获。立即调度任督二脉的阴阳二气，向陈禺提及的几个穴道输送，霎时间感觉灵台清澈，浑身舒畅，这才意识到，陈禺刚才的那句话，已经开始对敌人压制。
陈禺继续接话，“我们确实都是就事论事，但今天真的是一个说话的好日子，梦千里大师请不要推辞。”
大聪和尚忽然感觉陈禺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猛然想起那一晚在高野山林，最后一战时，敌我全部人都忽然真气不继。现在听陈禺的发音和当时的发音依稀相似，然后一提真气，果然发现自己真气受制。不觉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现在他才知道，竟然世间上有武功可以高得如此可怕，可以在看似完全不接触的情况下去干涉他人内力真气。
陈禺倒不是不想提醒大聪和尚，只是陈禺知道今日必然要暴露了魔音压制对方内力的这一秘密，不想把传音入密这个秘密也暴露。所以才没有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他。
陈禺见大聪和尚面色，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连忙对他打眼色，让他自己先离开大厅到院子里。大聪和尚和尚哪里会不知道，又看了看藤原雅序，见她神色如常，没有被魔音压制，才立即按照陈禺的提示去到院子。一到院子，瞬间觉得神清气爽，立即重新转身看着大厅。
而假梦千里和尚等五人只有假千里梦懂汉语，所以他受影响最深，其余四人受到影响还不深，这也是陈禺暂时不动手的原因。陈禺想再加几段魔音，然后再把敌方五人一举擒获。
果然被影响最深的假梦千里和尚，接口道：“为何陈公子说今天是一个说话的好日子？”
陈禺继续用魔音回答，“因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是吗？”
假梦千里和尚喃喃道：“是啊！有朋自远方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身形微微一晃。
这时候，跟随假梦千里和尚的两个武僧，和两个忍者已经意识到不对，正准备去扶假千里梦。
陈禺喝了一声：“出手”，藤原雅序和大聪和尚同时出手。
谁知与此同时，陈禺感觉背后有风声，陈禺立即知道自己身后还有敌人。说时迟那时快，也容不得陈禺多想，侧身躲过打向自己背后的暗器，四枚飞蝗石出手分别敌方两名武僧，和山下鬼镰竹中破月的大腿上去。然后拧身飞出，朝着打暗器的方向窜了过去。
显然陈禺的迅捷，超出了暗算他的那个忍者的预计，一眨眼间，陈禺已经到了那个忍者身前，一出手就是封了他穴道。与此同时，另外三处也传来打斗声，陈禺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大院的一只角上擒住一个忍者，另外三处打斗，是大院的另外三只角，正是了因和尚，还有灰袍和黑袍二僧各领着一队忍者把另外三只角的忍者强行拦下来，准备要将敌人全部活捉。
而院子里面，由于陈禺的飞蝗石，令四个敌人倒地，藤原雅序轻而易举地上前封了他们的穴道。大聪和尚拦下假梦千里和尚，两人虽然都受到了陈禺的魔音压制，但假梦千里和尚是直接面对承受陈禺的魔音，大聪和尚只是从旁被波及，而且马上逃到院子，音波在院子要比大厅扩散得快，伤害也小很多。所以两人对战起来，大聪和尚全面碾压假梦千里和尚。
假梦千里和尚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手脚忽然如此迟滞，那条镀金的金刚杵忽然好像重了一倍不止。苦撑了几招终于被大聪和尚撂倒，擒获。
九个敌人虽然一击被擒，但陈禺丝毫不敢轻敌，把擒获的敌人扔到院子里，然后施展轻功，围着院子跑了三圈，确认没有多余的敌人躲藏，才回到大厅。
这时候，了因和尚，灰袍和黑袍二僧，还有一众忍者，押着三个忍者进来。九个敌人全在大厅里，众忍者也不含糊，直接拿绳子出来把九人全部捆了。
……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铃木枯晴看呆了。过了良久，铃木枯晴才问，“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藤原雅序见铃木枯晴惊魂不定，就对他说：“铃木法师，我们先回去喝一杯茶吧。来龙去脉我细细跟你说一下。”剩余的人全部回到大厅大厅，九个敌人被扔到大厅中间。
剩下铃木枯晴，了因和尚，灰袍黑袍二僧坐在一边。藤原雅序，陈禺，大聪和尚坐在一边。
藤原雅序说：“数日前，我们在高野山求宿金刚峰寺不成，在山下遇上一群忍者对我们发动袭击，其中大部分敌人被当场击毙，只有两个忍者被活捉，押送到金刚峰寺去进行审讯。原本我们今天来是听金刚峰寺的审讯那两名忍者的口供。谁知我们发现这个押送忍者来的梦千里和尚是假的。所以我们现在想知道真的梦千里和尚到底在哪里？”说完，望向这个梦千里和尚。
但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假梦千里和尚出奇的嘴硬，到了这个时候，依旧坚持自己是真的梦千里。
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对望一眼，然后对陈禺说：“这九个俘虏，就交给我们亲自审问吧。”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他们是不想让敌友未定的铃木枯晴听到审讯的结果。于是立即起立对二人深深鞠躬，“劳烦几位了”！随即转身对着陈禺和铃木枯晴：“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就交给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了。”
她说什么陈禺历来都没有很少有异议，当即跟在她身旁。铃木枯晴还是觉得这样不明不白地走开去好像不太好，正想说些什么。藤原雅序笑道：“我知道铃木法师，心中有很多疑问。不急，你带我们游览一下熊野本宫附近，我会一边走一边给您释疑！”
铃木枯晴见藤原雅序已经这样说话，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于是先带着二人走出了别院，并从袋中拿出了那封藤原雅序一开始交给他信件，交换给藤原雅序。因为他也知道发生了刚才的事情，双方的信任都受到了很大的削弱，自己就算不给，陈禺也会问他要。如果真的让事情进展到那一步，那就对大家都不好了，毕竟陈禺的武功，他也是见过的。
藤原雅序收过信件递给陈禺，检查过信件，确认是秋田暮的原来的信件无误，才把信件放入四方皮袋。
三人离开别院，顺着山路，朝着熊野本宫大社过去。由于当时扶桑很多神宫都不接待女性香客，或者另设女性香客参拜处。所以三人只是离远观看香火袅袅的熊野本宫大社，并没有走近。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假梦千里和尚的审讯结果会如何？铃木枯晴最后是否会站队藤原雅序这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6章 难为讯供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这边突然发难，一举擒住了假梦千里等九名敌人，由于铃木枯晴的立场未定，了因和尚并不想和他分享审问信息。所以让藤原雅序带着陈禺和铃木枯晴出去走走，自己和大聪和尚审问假梦千里一行人。
三人离开别院不远，离远远眺着熊野本宫大社。
铃木枯晴把藤原雅序一开始交给自己的信件，还给藤原雅序，望着熊野本宫大社，说：“藤原特使和陈公子，其实你们的事情我也略有所闻，两位可知到熊野本宫大社，是不愿介入各国大名的争斗中去的。这也是我们熊野本宫大社能够在战火中保留的原因，希望两位能理解。”
他说这话用的是汉语，而且态度诚恳，显然是想一次过说给藤原雅序和陈禺听。
藤原雅序并没有对他说这话表示诧异，回答道：“推行海贸并非为某一位大名，而是要改善扶桑和海外的商品交流，不论南朝还是北朝，都能在此获得一定的收益。”
铃木枯晴苦笑道：“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话虽如此。但实质执行起来，还不是靠大名和巨商去参与？如果是普通人，有什么能力去参与海贸？大名不会因为开拓了海贸增加了收入，就减少对自己当地的税收。商贾多了商品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把手上的商品卖出，套普通人的钱财。既然大家都知道结果如此，何必去劳碌于此？”
藤原雅序和陈禺听了，都觉得诧异，这倒不是二人之前未曾考虑过这一层。只是想不到铃木枯晴作为一个阴阳师想法竟然如此消极。其实这一层道理并不难理解，海贸的运作，不论对大名，还是商贾，还是百姓给出的都是机会。能参与就有机会，把扶桑的商品售出外，扶桑就有盈余，同样把海外的商品购入，扶桑就能对其使用，这本身就是各取所需的过程。铃木枯晴却说成是入不下民众，出不惠于民。
两人一时间摸不清铃木枯晴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只是找一个说法来拒绝合作。
藤原雅序问：“所以……熊野本宫大社是不支持海贸的？”
铃木枯晴苦笑道：“其实也谈不上支持或者不支持，熊野本宫大社的想法是，自己还是做回自己的本分。天下人，人人安守本分，天下才有太平，不是吗？”
藤原雅序问：“那熊野水军呢？也和熊野本宫大社一样这么想吗？”
铃木枯晴说：“他们虽然和我们大社有往来，但大家都不是同一个组织。他们有他们的处世之道，我可以为你们引见，但他们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所以外面的人才会经常找我们做中间人。”
藤原雅序和陈禺，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都把话说到这里了，就回答：“那此事就有劳铃木法师了。”
铃木枯晴笑道，“哪里，哪里！藤原特使大宏愿，希望真能造福苍生。”
藤原雅序又问，“铃木法师，要联系熊野水军，需要多久呢？”
铃木枯晴回答道：“不会太久，行与不行，明天就可以知道了。”
藤原雅序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谢过铃木法师了！”说完，她和陈禺对铃木枯晴深深一鞠躬。铃木枯晴也对二人还礼。
三人又客气了一下，然后铃木枯晴就辞别二人。
藤原雅序和陈禺意兴阑珊，毕竟也是第一次遇上有人接触海贸后，表示不热衷的。
陈禺将心比心怕藤原雅序不高兴，一路上笨拙地找话题来哄藤原雅序开心。在这种事情上，藤原雅序的内心比陈禺的要更强大，早就没事了，不过她倒是很享受陈禺这种想方设法想逗自己开心，但又不知从何下手的状态，走在前面隐隐偷笑。
两人回到别院，听到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仍在对俘虏进行审讯，不过他们这时候主要用的都是扶桑语。
藤原雅序连忙转身吩咐陈禺，“你赶快回房休息，我去听听他们的审讯。保持好体力，今晚还要见百地三太夫。”
陈禺点点头，表示顺从，然后辞别藤原雅序，回到自己的房间，赶快进行休息。
……
陈禺一觉醒来后，已经是傍晚，去到大厅，已经完成审讯了。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大聪和尚，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五人，正在分析审讯的结果，他们用的都是扶桑语。再看周边的人忍者基本已经散去，也不见了九个俘虏。
陈禺不想打扰他们，围着别院走了两圈，然后顺着之前和铃木枯晴走的路不知不觉竟然走熊野本宫大社附近。
离远看见熊野本宫大社前人声鼎沸，似乎有不少人涌去那里，陈禺不想凑热闹，只好掉头回去。刚掉头，却见一行人各自牵着马正好走来，走最前头对着自己说了一句，陈禺听出他是在向自己问路，不过陈禺对此地不熟，之后摇头，然后鞠躬以示无能为力。
对方显然明白他意思，也不怪罪，也是一鞠躬，就带着后面的人继续走。陈禺连忙闪到一边，让过众人。对面的人路过纷纷点头向陈禺表示感谢。
陈禺这时看着这行人牵着马的走路姿势，才意识到这行人的武功都不弱，心中奇道，他们是谁？难道又有高手来来这里？
陈禺正想着，忽然这行人中的一个老者，望向陈禺。陈禺也条件反射地望回那个老者，两人四目相对，陈禺忽然感觉到这个老者瞳孔中有一股凌厉的杀气一闪而过。陈禺一个激灵，警戒全起，霎时间精神聚敛。
那个老者似乎也没有想到陈禺会觉察出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杀气，略微显出一点惊愕，但随即露出微笑。从露出杀气到，到露出惊愕，到露出微笑，简直全然都在一瞬之间。甚至说是同一个动作，可能普通人都不觉有问题。
但陈禺刚才是实实在在的全部感觉到了。不过现在既然见到老者露出微笑，陈禺也不觉得对方有敌意，也随即付出一笑。
陈禺目送对方一行人远去，心念转动得极快，自己是不是跟上去，调查一下这些人的来历。刚想到这里，却见那个老者忽然转头望向自己，陈禺微微一笑，对他做了一个摆手送别的姿势。那个老者离远也是一笑，然后转头继续随众人离去。
经过这样一打断，陈禺就放弃了跟踪这行人的想法，感觉这行人中高手如云，自己没必要犯险，还是赶快回去，向藤原雅序告知这情况。
回到住宿处时，又见到一个最近认识的朋友，就是那个在纪伊国来根众别院中，了因和尚介绍自己认识，搞艺术的圆山宗明。
陈禺知道在当时扶桑，圆山画派，主要是为宗教作画，不过就是没有机会看过圆山宗明的作品。不过在来根别院的时候，圆山宗明和橘五郎是帮忙联系百地三太夫的。所以也不排除今晚和百地三太夫见面时他们两人也有可能同时在场。
圆山宗明也不急着进大厅，在院子里等着三人，回头一见是陈禺到来，立即堆笑道：“陈公子别来无恙吧？”
陈禺回礼道：“多谢圆山先生关心，我甚好，也问好圆山先生。”
圆山宗明哈哈大笑说，“我还行？不辱使命，终于约得了百地三太夫，今晚，他会邀请我们到他的别院去，陈公子你要做做准备！”
陈禺心想，这个也是，连忙谢过圆山宗明。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取水清洁了一下自身，然后换上那套华贵的衣服，背好那把直刃武士刀。清洗之后，才走出房间。想了想藤原雅序的情况，就找到别院的仆人，连说带比划，终于让仆人弄明白，去烧了一大缸热水，去然后搬到藤原雅序房去。
来到大厅，见到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已经商议完审讯的结果。从三人的神色来看，显然对审讯结果颇为失望。三人见陈禺已经换好衣服，才想起，今晚还要去见百地三太夫，马上吩咐仆人收拾好大厅，各自去准备了。
藤原雅序自然拉着陈禺，两人隔着屏风，藤原雅序一边在泡澡，一边把刚才审讯的情况告诉陈禺。
原来金刚峰寺在南北朝对立的时候，并无站队，是两边天皇都不得罪，所以金刚峰寺上，既有亲近南朝的僧侣，也有亲近北朝势力的和尚。当然这也难说是对是错，只是他们选择的生存方式。在当晚的审讯中，两名忍者确实积极配合，帮助众僧解救那些被药物迷惑的乡民，博取了极大的好感。
所以在次日的审讯中，不少僧人开始对两名忍者表现出宽恕，并且有人把这件事联系到南北朝对立方面上。表示不要涉足两边博弈，第三天两名忍者就随梦千里和尚北上了。这天正是，陈禺探查完猫巷，回到住处，了因和尚带着藤林尚野到毛骥处订盟的那天。
但也是在同一天，来根众的使者来到金刚峰寺，请求金刚峰寺押解这两名忍者到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这家别院。金刚峰寺两边都不想得罪，就派了两名武僧和这个假梦千里去追回真梦千里及两名忍者，谁知大出众人所料的是，两名忍者竟然表示愿意去熊野本宫大社。然后就是回到金刚峰寺休整了一晚，昨天早上出发，傍晚来到熊野本宫大社，今早来到别院发生了之前的事情。
陈禺听得云里雾里，藤原雅序隔着屏风，一边洗澡，一边笑道：“你也觉得很不对劲是不？”
陈禺点头说：“是的！”
藤原雅序继续问：“说说，哪里不对了！”
陈禺说，“既然这两个忍者都可以北归了，为何还要跟随假梦千里过来这里？”
藤原雅序笑道：“嗯！这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还有吗？”
陈禺继续说：“既然他们回来得如此自然，为什么就不能是真的梦千里跟过来，非要换一个假梦千里？”
藤原雅序笑道：“这也是一个问题，还有吗？”
陈禺被她连问两个还有吗，忽然想起，当日自己和云梦神剑赵湘凌，神捕廖无涯成功擒获温拓一众之后，自己也是不停地用这个种问法来启示赵湘凌分析深入，现在竟然被藤原雅序用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藤原雅序不解，好奇道：“笑什么？”
陈禺怕转移话题，笑着回答道：“没有什么，我想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假如假梦千里也是金刚峰寺的和尚，那么为何他不能以自己真实身份来，非要冒充梦千里？”
藤原雅序点头道，“对！这也是一个问题。”
陈禺问，“所以呢？你们没有去求证吗？”
藤原雅序说，“对方非常狡猾，能够问出这些已经用力不小了。今晚橘五郎和大聪和尚，还有两位武僧会对他们继续审问。我们和了因和尚，还有圆山宗明回去拜访百地三太夫。”
说到百地三太夫，藤原雅序也给陈禺讲述百地三太夫的信息。但这个伊贺首领，非常神秘，陈禺从藤原雅序的讲解中能够提炼出来的有效信息还真不多，只知道他武功极高，对于忍镰，苦无，十字标这里忍者武器，他是无所不精。不过说来，藤原雅序虽然不是百地三太夫的直系弟子，但至少也能算师从伊贺的，只不过是破门弟子罢了。
藤原雅序沐浴时，陈禺也帮她整理好床铺，让她沐浴后就能迅速休息，毕竟有陈禺在旁保护，藤原雅序休息得甚是放松。陈禺也趁她休息，找仆人准备好晚饭，差不多到钟点的时候，叫醒藤原雅序陪她吃了晚饭，然后两人整好装束，去到大厅，和了因和尚，还有圆山宗明汇合。四个人稍微客气了一下，就听见门外有两辆马车到了。
赶车人手边有挂着大灯笼，显然是为了在夜晚山路照明。
四人两两一组，分别上了马车，沿着山路向山林深处走去。
见百地三太夫，应该就是这次藤原雅序和陈禺到南朝的最后一个预定的目标了，那么会顺利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7章 高人长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铃木枯晴向藤原雅序和陈禺表达了熊野本宫大社的立场，而了因和尚和大聪和尚在有限的时间内也对假梦千里等九人进行了审讯，所得到的消息非常有限，陈禺则是在外出时遇到一群神秘人。不过最紧要的还是，和百地三太夫的会面时间到了。
在傍晚时分，藤原雅序、陈禺、了因和尚、和远山宗明四人分坐两辆马车，沿着山路驶入了山林深处。
冬天天黑得极快，马车上的灯笼很快就派上用场，在林中两个灯笼如同两点飘忽的鬼火。
藤原雅序警惕性很高，时不时拨开窗帘，看窗外的情况，不过在山林中，尤其显黑，唯一能看见的就是自己车头的灯笼和后面那辆马车的灯笼。
陈禺把握时机在车上打坐练气，因为上次橘幻霜忽然跳出来要比武的事情的实在有点阴影。不知今晚会不会又有什么人跳出来要比武。自己都不是和谁打架，只是怕一时收不住手，把对方打伤。
走了大半个时辰，藤原雅序再拉开窗帘的时候，马车已经走出了树林，只见前面山谷中依稀有一个村落，但仔细看去，那不是村落，而是三五个有一定规模的大院。其中一所大院的大门前正亮着几个大灯笼，看来此处正今晚和百地三太夫会面的地方。藤原雅序心下奇怪，这里是纪伊国忍者的地界，为何这次百地三太夫的落脚点比上次了因和尚的落脚点规模更大？难道伊贺的实力真的那样可怕？
不久果然两辆马车就走到那座院落旁边，陈禺率先下车，再扶藤原雅序下车。
两人下车后，见到了因和尚和远山宗明也已经下车了，四人在大院门外也没等多久，只见一名忍者从院子出来，给四人引路，走入大院。
四人过了一所庭院，来到所大屋前，然后入屋上楼。只见二楼已经排开茶几。其中北面是主人位，有有三张茶几，另外西边有两张，东面有三张。
其中北面三张茶几中靠东面一张，已经坐了人，正是橘五郎，东面的三张茶几也坐了三个人，其中和橘五郎坐的最近的一个，藤原雅序和陈禺一眼就认出了，正是藤林尚野。中间的是一个让人感觉甚是威严的老人，陈禺一眼望见就想起了今天下午在熊野本宫大社被人问路时遇到的那个老人，但认真看他面容，却又不像。不过陈禺仍旧认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因为那个老人望见陈禺的时候，也同样闪过一丝惊疑和不可置信的神色。而最后的也是一个老人，和中间的威严老人相比，只感觉二人非常像，只不过神态祥和得多。陈禺知道忍者都是极其懂得隐藏身份，这些人看着是老人，到底是他真面目，还是他们易容改装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了因和尚对藤原雅序和陈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各自入座。藤原雅序这才知道，这里依旧是纪伊国来根众的领地，了因和尚才是主人。
众人入座后，了因和尚作为主人，微笑着用汉语给众人开场，“今夜得两边高贤作客，令陋舍蓬荜生辉。”然后摊开手掌指向百地三太夫，说：“这位是伊贺的藤林尚野先生和百地三太夫先生。”当他说藤林尚野的时候，藤林尚野微笑鞠躬，当他说到百地三太夫时，竟然两个老人同时微笑鞠躬。
陈禺看了心中一奇，百地三太夫竟然是两个人？忽然想起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都曾经说过，百地三太夫代表的是伊贺忍者首领而不是一个人。随即又想到在京都的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也是两个人，也是这种一个威严，一个祥和，想来就是学习他们上一代的领袖的习惯的了，不过想法也都是一闪而过。在两个老人微笑鞠躬的时候，也鞠躬还礼。
了因和尚知道，今晚藤原雅序这边，陈禺才是主角，他才是中原墨先生的使者，只不过陈禺一向习惯性把主位让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对陈禺的谦让也从不客气，理所当然地坐上座。所以在介绍藤原雅序这边时，也忍不住莞尔一笑，说：“这边藤原特使和从唐土来的陈公子。”说罢，两人也起身对藤林尚野和百地三太夫三人微笑鞠躬。
百地三太夫早就听藤林尚野介绍过藤原特使和陈禺两人，知道藤原雅序本身也是跟藤林高贺和服部承政学忍术，也知道陈禺和她的关系。见二人向自己鞠躬，也微笑稽首。
了因和尚介绍完两边后，就对百地三太夫说：“百地君，陈公子从唐土而来，除了是和藤原雅序开通海贸，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和我们来根众，还有您的伊贺众，建立一张横跨唐土扶桑的消息网。”
两个百地三太夫听后并没有表现出欣赏或者厌恶，其中那个随和一点的百地三太夫对陈禺说：“陈公子，你的这个计划可以什么资料或者章程？能让老夫过目吗？”
陈禺从行囊中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及墨先生的书信，一一交给藤林尚野，让他转交给百地三太夫。两个百地三太夫在看着资料不时交头接耳，商量一下，有不理解的就由那个随和一点的百地三太夫向陈禺提问。好在百地三太夫问的都是一些比较常规性的问题，陈禺基本都能回答。
经过交流后，比较威严的那个百地三太夫问陈禺：“所以其实，你们中原墨先生花如此大的功夫建立这个信息网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倭寇海盗和监督海贸是吗？”说完望了望陈禺，也望了望旁边的藤原雅序。
陈禺回答：“百地先生明鉴，正是为此！”
比较威严的百地三太夫继续发问，“据我所知，藤原特使师承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所以未来海贸，他们两人会在海贸中处理哪方面问题呢？”
百地三太夫的问题，问的是陈禺，但内容却全部是藤原雅序。这也算是这个晚上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了。
毕竟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对藤原雅序的迫害暗杀，后来藤原雅序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翻脸也同样是不为外人知道事情，这些都是明面上不为外人知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北朝正在接待唐土的商贾，武林人士，从外面看无论如何都是北朝更接近海贸运作。
藤原雅序虽然知道百地三太夫不喜欢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并把二人赶出了，一个谷，问题是百地三太夫和他们的关系到底到什么程度陈禺和藤原雅序都并不知道。百地三太夫只是不想见他们，不想理会他们，还是已经可以和他们开战的程度？
如果回答给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两人一个位置，从事某一个职务，只怕自己愿意他们也不愿意，大家本就翻脸了，就差一个机会对外公布。再者也正如前面所说，不知百地三太夫对这二人的立场如何。
如果回答没有他们两个什么事，显然不单要解释藤原雅序和那两人的关系变化，还要解答现在在北朝的唐土商人会不会站边他们的问题，如果解释不通，那就难有说服力了，甚至有绕过上级，越权对接的嫌疑。而这种越俎代庖的行径在扶桑是极度让人鄙视的。
陈禺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当前海贸主要还是中原和扶桑两地以民间的身份进行，又因为扶桑当前的局势海贸有两条贸易线，一条是南线，一条是北线，南线的情况他们是南朝主控，北线的情况，还需回去和北朝的细川赖之讨论。至于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现在和我们还有很多立场方面的问题未达成共识，所以我们暂不打算给予他们在海贸中的位置。”
“哦？”两位百地三太夫显然对陈禺的回答并不满意，继续问：“陈公子，能否告知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对于海贸和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未曾达成共识？”
陈禺长叹一声，“这也正是我要去北朝问他们的事情。”
两位百地三太夫听了都觉得好笑，较为随和的那个百地三太夫问：“这么说，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所为何事？那你又怎知道他们和你未曾达成共识？”
陈禺苦笑道：“早前在高野山脚，我曾被他们派遣的忍者袭击，一场搏斗双方都有伤亡，只怕已经结仇。”
此言一出，两位百地三太夫都表现诧异，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从旁的了因和尚，连忙向两人证实，确实有这件事，自己也是亲身经历了。藤林尚野也帮腔，说这件事确实在新宫港时，对方就已经说过，绝非临时拼凑出来的事情。
两位百地三太夫这才相信，其中较为随和的那个继续问：“所以你认为他们可能和你存在私仇？”
陈禺继续回答：“私仇倒不一定有，不过还有另一件至今仍未有解。”
随和的这位百地三太夫问，“什么事？”
陈禺就把新宫港，毛骥捉拿海盗，且服部承政藤林高贺组织劫狱的事情，给百地三太夫完完整整的叙述了一次，然后说：“从现在已知的情况来看，很大可能在扶桑有大名和倭寇勾结，并且可能他们也和服部承政以及藤林高贺有关系，这点必须要会京都确认。”
两位百地三太夫听完全然怔住，他们想过很多种情况，但都没有想到，竟然现在扶桑还有大名和倭寇海盗勾结，而且还与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有关，这个问题之大确实超出了很多人预想。
过了良久，两位百地三太夫才长叹了一口气，对望了一眼。这时望向旁边众人，藤林尚野对着两人点点头，然后对两位百地三太夫说：“他们在劫狱的时候，也曾邀请过我。我不敢参与。”
较为威严的那位百地三太夫叹道，“我明白了，此事非同小可，能够为扶桑和唐土两国出一份力，我们义不容辞。事情就按照陈公子所言的吧，建立这个信息网吧！”
说完后，稍作停顿，又躬身向：“明天我们会去一趟新宫港，见一下毛将军，到时候还请了因和尚代为引见。”
了因和尚连忙鞠躬还礼，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愿这番作为能为两地民众带来实惠。”
两位百地三太夫谢过了因和尚后，较为威严的那位又对陈禺说：“京都的事情我们会立即切查，如果那两个孽徒果真勾结倭寇海盗，我们自会清理门户绝不轻饶。”
陈禺鞠躬还礼说：“先生大义，我辈楷模！”
两位百地三太夫，哼了一声说，“陈公子不用过谦，你的武功我们早有所闻，今日见面果然不同凡响。”
陈禺知道他们说的并不是在这里见面，而是下午在熊野本宫大社外的山路上的那次，不过现在也无必要去分辨。
了因和尚和藤原雅序等人，虽然都知道百地三太夫厉害，但见三人都完全没有交手，百地三太夫就得出这样结论，想来都是只是一句场面话。他们哪里知道，其实百地三太夫和陈禺已经在下午，完成了一次比拼。
虽然百地三太夫和陈禺都没有出手，但在双方毫无准备的偶然遭遇中，百地三太夫首先洞悉到陈禺的实力，但在洞悉陈禺实力的同时，有不觉间提升了自己的警戒，流露出自己的杀气。陈禺也在百地三太夫流露出杀气的第一时间，立即察觉，迫使百地三太夫立即收回杀气。
这下交手看似简单，但百地三太夫如果没有极强的武功，和极强的洞察力，根本不会意识到陈禺的武功绝伦，更不会在不觉间发动自身警戒。同样陈禺若不是有极强的武功，和极强的洞察力，也不可能察觉到百地三太夫无意识下提升警戒时散发的杀气。
所以两人在那次无声的交手中都没有出手，但却胜似出手。
百地三太夫见陈禺在这件事上没有再过多的客气，就和陈禺各自取出文书，在双方的文书上签订盟约。当然大部分内容都是参照了因和尚之前的文书所签，同样也做成一式四份，一份伊贺谷自己携带，两份陈禺携带，一份交由了因和尚，准备随南线去中原再转交给墨先生。联系付桑三处，忍者的事情，至此已经完成两处。
解决完这件情之后，两位百地三太夫，又问起陈禺未来的行程。
陈禺说了去完京都，过完足利义满的宴会后，就送现在北朝的一行人去敦贺港，然后自己就去南信浓，找那边的忍者，以及北条公望。至于和鹤川苍芥的决斗，还有寻找正德这些事情，要么就是容易引发其它人的冲突，要么就是未有头绪或者明确的方向，所以就没有提及了。
两位百地三太夫大赞陈禺年轻有为，和了因和尚联名写了一封推荐信，并盖上二人印章，一并交给陈禺，“南信浓的情况和这边不同，派系众多，未有尤其强势者，你们此行未必顺利，不过这是我和了因和尚的书信，相信只要不是太大的误会，南信浓的忍者厘也会给我们纪伊和伊贺几分薄面的。”
陈禺谢过百地三太夫，收了书信。
百地三太夫又对藤原雅序说，“你本来在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门下，他们原本也是我伊贺门下，只不过行为不端，被扫地出门。既然你们现在矛盾已经如此尖锐，估计他们的心胸也容不下你，如果你不嫌弃，不如拜入我们门下，以后见到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他们再对你有所企图，你就可以直接清理门户了。”说完还望了一望旁边的陈禺。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明白，所谓的清理门户必然是要借助陈禺之手。
两人谢过百地三太夫，心想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随后，藤林尚野也过来祝贺新进的小师妹，之后是其他人，包括了因和尚，橘五郎，圆山宗明都一一向藤原雅序祝贺，向百地三太夫敬茶。
最后是陈禺，也心悦诚服地牵着藤原雅序的手向百地三太夫鞠躬敬茶。
众人又热闹地客气了一番。
百地三太夫交代完事情后，考虑明天可能铃木枯晴还会带人去别院于是由圆山宗明送两人回别院。了因和尚和百地三太夫会留在这里，明天就一行去新宫港。
陈禺想到，自己来南朝之后，从帮助藤原雅序推行海贸，到和纪伊伊贺两派忍者结盟，都是全靠了因和尚助力。这段时间一直和了因和尚同行，也经历过相互猜忌，也经历过同生共死。虽然说以后海贸通了，二人还是有再见面的机会，不过这也仅限机会而已，人家是一派宗主，哪有那么多时间在扶桑和大明之间跑来跑去？现在知道马上要和了因和尚离别，所以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他的表情变化，又如何逃得过了因和尚和尚和百地三太夫这些人精，那位随和一点的百地三太夫，走前对陈禺说，“陈公子，你们唐人不是有一个名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吗？况且扶桑和中原又不是很远，天气好，不需要一个月的行程就能到扶桑。日后难道藤原特使要回家乡，陈公子就不跟她回来吗？”
陈禺一笑，道：“百地先生说的是！”
……
客气一番后，众人一起送陈禺和藤原雅序出了别院，来到马车前，对赶车的忍者说：“你就把陈公子和藤原特使送到金峰山寺吧！去到金刚山寺的时候，你带他们和大聪和尚去我们在附近的别院，既然金刚峰寺的人立场不定，我们就不要再麻烦人了。”
此言一出，陈禺和藤原雅序才知道原来了因和尚在金刚峰寺附近还有别院，只不过是当时他还未表露身份，而且海贸的事也未曾说定，所以他才不表露而已。不过若不是这样大家也少了一番如此难得的奇遇。
陈禺和藤原雅序来南朝要做的事情都得到了圆满的结束，要回北朝了。但也和北朝的服部承政藤林高贺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二人接下来还要去参加足利义满的宴会，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是绝对要碰面，躲也躲不过的。那么将来要如何面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8章 不弃相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了因和尚的帮助下，陈禺藤原雅序终于见到了百地三太夫，并与之签订了合作信息共享的盟约。
圆山宗明带着大队纪伊忍着，把陈禺和藤原雅序送回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顺便把捉拿到的，假梦千里和尚九人全部押走，才与陈禺和腾远雅序告别。
送走圆山宗明一行人后，已经是将近子时。别院中此时就只剩下了赶车来的忍者。陈禺问过他姓名，他叫风四郎。他也懂一点汉语，能够勉强应付一些基本交流，但肯定是不能和了因和尚，大聪和尚那些人比了。
其实扶桑人当时懂汉语，就如同后来中国人懂英语一样，毕竟当年扶桑大量的知识来源于唐土，能懂汉语，就代表能比不懂汉语的人阅读更多的书籍。所以一些开明的领袖，都会鼓励自己的下属学一些汉语，读一些汉籍，吸收一些文化知识。
陈禺知道下一晚的住宿还得指望他带路，反正现在了因和尚已经走了，就找仆人收拾了一下了因和尚的房间，把房间让给了这个叫风四郎的忍者。
自己则是回去住宿的房间，回到房间时，便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上床入睡了。
……
次日，陈禺照旧起身修炼了一遍武功。然后再去叫醒藤原雅序，两人又修炼了一轮武功。然后收拾好行囊，检查好马匹。别院的仆人也把早饭送到大厅，和大聪和尚，黑袍武僧，灰袍武僧，风四郎吃过早饭。
早饭后，大家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行程，一边等铃木枯晴的回复。如果他真能约到熊野水军的人，那就和熊野水军谈谈，如果约不到那也没办法，大家就直接上路去高野山了。
事实上，辰时未过，铃木枯晴就已经找到别院。大家见他神色不错，知道和熊野水军见面的事宜可能有着落。一经交谈，果然如此。原来昨天下午，铃木枯晴已经联系上熊野水军。熊野水军听说海贸的事情，知道只要未来海贸真的发生，自己也是迟早要卷入这些关于海陆博弈中去的。既然是迟早的话，那就宜早不宜迟了。先听听海贸的执行，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于是别院的六人就带上了行李，牵着马匹，辞别了别院，跟着铃木枯晴出发。
一路上，铃木枯晴对陈禺讲述了熊野水军的一些基本常识。熊野水军，本身并非隶属于某个大明旗下的水军。而是盘踞在纪伊半岛南部，通过宗教为纽带，把渔民，商人，和近海海盗，组织而成的一股势力。尤其是当前北朝对南朝进行物资封锁，熊野水军成为南朝输入北朝物资的重要海上通道，经常活跃在四国和九州等海道上，帮助南朝走私物资。
根据铃木枯晴的介绍，陈禺也意识到，由于熊野水军的组成结构，所以熊野水军的定位一定是近海作战，而且小富则安。海贸的事情，他们当然是有兴趣听，但做是肯定不愿参与。他们更大的目标，是想看看有什么实利可图。
既然有了初步判定，陈禺信心也提升了很多。
一行人随着铃木枯晴走进了一所豪宅，里面一下子出来了十几个仆人，帮众人牵马的牵马，拿行李的拿行李。最后进入到大厅，看见大厅中流了几个蒲团。另外还有三个人已经跪坐在蒲团对面，其中一个是僧人坐在最左边，另外两个像是商人分别坐在中间，和右边。
六人各自找了蒲团坐在这三人对面，以腾远雅序做前排中间，然后是陈禺和大聪和尚坐在两边，灰袍武僧，黑袍武僧，和风四郎，坐在后面。
铃木枯晴则另外拿个蒲团，坐在两拨人旁边。
陈禺看了一下这个大厅，和刚才离开的那间别院差不多，这样的装潢，不要说南朝，整个扶桑都少见。可见南朝经济不如北朝，这是大普遍性，但比较起顶级的富商和大名的起居室两地还是基本在同一个层次上的，否则也不可能对峙了那么久了。
待众人坐好后，铃木枯晴为两拨人介绍起来。
陈禺和藤原雅序雅序这才确认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最中间的那个人的名下确实有不少商铺，但他的身份竟然也是阴阳师，而且他还同时是法师和阴阳道师，叫藤原清正。旁边的好像僧人的人也确实是僧人，听闻其本姓高阶，现在法号是晴雪。剩下的那个人叫九鬼昌盛，是水军头子。
铃木枯晴给客人介绍完主人，又给主人介绍客人。
不过这次介绍，铃木枯晴用的是扶桑语，最近的会面频繁，遇到的都是扶桑高人，个个或多或少都能用汉语交流。陈禺都已经几乎忘记，这里是扶桑了。这次铃木枯晴用扶桑语介绍，显然对面是有不懂汉语的人，就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位了。
但见铃木枯晴介绍完后，藤原清正对铃木枯晴稽首表示认可，也对藤原雅序一众鞠躬行礼，用汉语说：“欢迎特使，欢迎陈公子，听闻两位在新宫港有用的着我们熊野水军的地方，愿闻其详。”
在藤原清正说话的时候，铃木枯晴已经把蒲团移到九鬼昌盛旁边，细声说着扶桑语，九鬼昌盛不住点头。看样子，他是给九鬼昌盛做实时翻译，那个不懂汉语的人应该就是九鬼昌盛了。
这边藤原雅序和陈禺听完藤原清正说话，对望一眼，都露出欢喜的神色，心想你懂汉语最好了，我们少了翻译。
藤原雅序立即道：“我们有朋友正在新宫港，他想买一条路。”
藤原清正微微一笑，问：“那么请问，特使和陈公子的朋友有多少人，买一条什么样的路？”
藤原雅序回答：“我们的朋友在新宫港，也有好几百人……”
藤原清听到这里正面色一紧……
藤原雅序继续说道，“不过真正用这条路的人也就二三十人左右，可能还没有这个数。”
藤原清正方才一宽，心中暗暗好笑，这个小姑娘说话也不好好说。
藤原雅序继续解释，“这条路是从新宫港出海到石山，用小船。”
藤原清正和在旁边听翻译的九鬼昌盛，面色再次变化，正色问到，“我们没有这条路，但不知特使为何要买这条路？”
藤原雅序说：“从京都到奈良，奈良到金峰山，金峰山到金刚山，金刚山到这里，再从这里到新宫港。前后需要五天，如果从新宫港到直接到石山，走水路的话，估计一天左右就可以了，石山再到京都也用一天，两天就可以了。而且将来水路可以运载的事物要比山路多得多。”
藤原清正苦笑道：“特使话中的道理，只怕全扶桑无人不知。但现在南北对峙，南朝的船从新宫港运到石山？只怕岸上早有不知是北朝谁家大名的足轻在岸上等着，你去几艘船，人家就扣几艘船。再多的船，也保证有去无回。”
藤原雅序说：“所以我们想打破这个局限。眼下正有一个这样的机会，明朝的水军指挥使毛骥将军正在新宫港，如果你能把他通过这条水路送到石山，让他参加足利将军年底的宴会，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和足利将军提出这个要求。不论是足利将军，还是细川大人，都不会放弃这个表现扶桑和明朝亲善的机会吧？”
藤原清正听了，问到：“明军水军指挥使在新宫港？”
藤原雅序反问：“最近这些天新宫港闹得天翻地覆，难道藤原法师没有了解过？”
藤原清正答道，“我只是听说，有明军驱赶倭寇，在新宫港爆发战争，擒获了几百倭寇。至于明军的领头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藤原雅序说：“明军的领头人正是我旁边的这位陈公子的义兄。”说完望向陈禺。
陈禺点头道，“正是义兄毛骥！”
藤原清正低头想了一想，忽然笑道：“其实两位今天来，是想叫我去一趟新宫港，见一下明军指挥使，买路的是他对不？”
藤原雅序也点头说：“正是！”
藤原清正问，“既然两位和他如此熟念，来买这条路，为什么不一起走，这样岂不是更方便？”
藤原雅序说：“我们走陆路是因为还要去一趟金峰山寺”。
大聪和尚补充道：“正是如此，贫道是金峰山寺大聪”。
藤原清正点头表示理解，又再想了一下，说：“几位的意思，我了解了，我安排一下，会尽快赶去新宫港。”
忽然旁边的九鬼昌盛对着藤原清正说了几句扶桑话，藤原清正也是不住点头，然后回了一句。两人不作对话了。
众人见藤原清正已经同意去新宫港和毛骥对接，又想到自己还要赶路去高野山脚，就纷纷起立向藤原清正告辞。藤原清正亲自把众人送到门外，挥手拜别。
藤原雅序和陈禺，也找到铃木枯晴致谢。铃木枯晴也向两人还礼，让二人放心，他会带藤原清正去新宫港让藤原清正和毛骥交流。
众人辞别后，就骑上马一路往高野山脚赶去。
一路上，藤原雅序对陈禺笑道：“还是你提出用买路来打开话匣子这个方法比较容易。”
陈禺笑道：“运气好碰上的！”
两人哈哈大笑，笑完后，藤原雅序告诉陈禺，最后的时候，九鬼昌盛向藤原清正提出疑问，问这样会不会卷入南北对抗中去？藤原清正当时解释，大家一早就已经被卷入了，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
六人人纵马驰骋，刚到未时，六人已经到了中津传马所，众人传马所做了休整，喂了马匹，然后又再出发。
然后下了大台原山麓，顺着熊野川之流的浅谈，一直前行，过了十津传马所，“八目村落”，沿着纪伊川沿岸，一直到高野山脚，离远看见高野山上寺庙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下。
但风四郎说还要再走一段路，才到住处。又已经转折，才在一个山谷中找到一个村落，众人进去才知道，这个所谓的村落，其实是纪伊忍者的一个据点。
风四郎带五人进了村落，帮五人找到了三间小屋，也算是完成使命了，然后就回到村中的忍者营地里复命了。
藤原雅序没有了新宫港时的压力，拉着陈禺共住一间小屋，大聪和尚本来就想撮合二人，且知道二人现在的关系，自然支持他们，自己独自要了一间房间。灰黑两位武僧，两人同住一间房。
陈禺和藤原雅序一间小屋，照旧帮藤原雅序打水，烧水，整理包裹。一切忙完后，藤原雅序洗澡擦身。藤原雅序清洗完，才到陈禺，两人都清洗完，饭也好了。两人吃完饭，又在一起复盘了一下这次南行的情况，评估了一下回北朝的事宜。
两人都觉得天意弄人，从北朝过来的时候，分析过，觉得南行是洪水猛兽，毕竟最初的认知中南朝在海贸中会处于绝对劣势，被北朝一步步蚕食。南朝的武将，忍者一定会认为自己是来出计故意削弱他们的，从而向自己发难。谁知道楠木正仪竟然另出奇招，毛骥又阴差阳错地“送”来了四艘大船，让原本在海贸中处于劣势的南朝，一下子反而变成绝对优势了。而且还得到纪伊国忍者首领了因和尚的鼎力支持，不论是最初和楠木正仪交涉，后来去新宫港和秋田暮交涉，以及和伊贺忍者藤林尚野，百地三太夫等人交涉，甚至最后这次和藤原清正交涉，无不顺利非凡。
反而是这次回北朝，和当初来南朝的时候心情一样，只觉得前路乌云密布，凶险异常。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在高野山脚击杀了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八名实力强劲的弟子。这点回到北朝，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只是不知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难。另外既然有大名联合倭寇，这次差点被毛骥揪出，这个人到底是谁还未知，但既然他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是一伙，这次也有很大机会要杀二人灭口。至少也要反咬一口，强词夺理说他的那四艘船不是海盗船，是毛骥袭击了他。另外细川赖之的态度也不明显，如果让他知道，南朝在这次海贸谈判中表现得比他北朝表现得更积极，而且现在优势更大，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说自己是在资敌。
虽然知道足利义满肯定会保藤原雅序，广拙道长一众肯定会帮陈禺，但毕竟势单力薄，也不如对方有话题来借题发挥，总之就是各种麻烦。
南行之前认为的危险都是凭道理推演出来的，但都没有发生。但这次北归的危险，却是实打实有依据的危险，这也绝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危险。
在讨论中，陈禺一如既往从后抱住藤原雅序安慰着她，藤原雅序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慢慢的就在陈禺的怀中睡着了。
陈禺看着熟睡的藤原雅序，知道明天还有走熊野古道到金峰山寺，到时候见到楠木正仪还要跟说明这次新宫港之行，如果有必要，也可以在金峰山寺逗留多一天，做充足的休整。
想着，想着，也就抱着藤原雅序睡过去了……
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虎穴龙潭俱往矣，前方宴席曰鸿门。
前路茫茫，凶险依旧，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9章 名实佳成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序和陈禺介绍，熊野本宫大社的藤原清正，决定去新宫港拜会毛骥。风四郎也带着藤原雅序，陈禺，和大聪和尚，灰袍和黑袍武僧等人去到高野山脚的一条小村落下榻。
众人经过一夜的休整，次日风四郎为五人准备好早餐，六人一同吃过早餐后，风四郎送四人出了村落，一直送到岔路口。
对众人一鞠躬，就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发音说：“各位，送到这里我们就要分别了，前面就是去金峰山寺的路”。说着用马鞭一指，然后又向另一个方向指着另一条路，说：“我也要回去新宫港复命了。”
五人一起鞠躬，说：“谢过风四郎，帮忙问好了因和尚及其他朋友问好。”
风四郎答应过众位，然后就调转马头驰骋而去。
大聪和尚说：“回去的路前面这一段是河滩，然后就是爬山了，大家要保留好体力。”众人一起回答叫好。都在冬天的河滩上纵马前行。
未到午时，众人已经开始爬山了，山路转折崎岖，虽然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曾经走过，但毕竟就只有一次，而且上次是下山，这次上山，所以很多步点都要重新判断。
大家即将走到云取山隘口处，远远看见有些南朝足轻的在巡逻。大聪和尚走过去和南朝足轻打了招呼，这些足轻原来是受到楠木正仪派遣，特别来隘口等众人的。
足轻见众人到了，连忙拿出食盒和饮用水给众人。
藤原雅序一问，才知道，昨天了因和尚就通过飞鸽传书，把新宫港的事情告知楠木将军。楠木将军极其开心，说今晚要为陈公子和藤原特使接风洗尘，藤原雅序和陈禺站在隘口上回首看见高野山地区零星的庙宇刺出密林的飞檐斗拱，赞叹之余，竟然不约而同地想到当晚在山林里面忽然出现了那群恐怖的面具傀儡，都情不自禁地看了一下对方……
再看前路，一片茫茫的杉树林，沿着山脉起伏。当然这只是从远处去看着这些轮廓好看，实质一走进杉树林，那就是杂草遮阶，横枝挡路，这点来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不过这次还真有点意外，当辞别云取山隘的足轻，进入杉树林后，发现山路明显被修葺过，远比来的时候好行，所以在下午的时候，已经出了杉树林。遥远望见金峰山寺。
想起七日前，大家就是在这里出发，当时还未成一事，现在基本上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就差最后回到和楠木正仪定盟。真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想着想着大家就已经走到金峰山寺门口，小和尚了缘正站在石阶前，对大聪和尚和灰袍，黑袍两位武僧说：“三位师兄，你们累了，让了缘带陈公子和腾远特使休息的地方吧，你们先休息一下，晚饭的时候的时候大家再会面吧！”
五人经历这几天的奔波，早就疲倦了，听见小和尚了缘这样说，也觉得确实疲倦。于是陈禺藤原雅香和三位僧人暂别，跟着小和尚了缘回到了自己原来住处。只见住处中的事物一切如旧，唯独是多了两个供人洗浴的大木桶，而且已经盛满了热水。
陈禺心想，定然是这段时间，了因和尚已经摸熟了二人的习惯。才做这份准备的，终于不用自己打水烧水了。陈禺稍作回避，藤原雅序就已经置身木桶中泡浴，陈禺帮藤原雅序把换下来的衣服连同自己的衣服清洗干净后，再放到炉边烘干。并把藤原雅序要用的衣服准备好。
最后才到自己大木桶上去泡澡两人在木桶中一边泡着澡，一边聊着天，只觉得从来未试过这样放松过。
陈禺知道旁边是藤原雅序，不敢正视，说话都是背着藤原雅序的。
藤原雅序则是在陈禺背面，看着陈禺的背影，看着看着，发觉自己的情欲竟然上来了。她虽然知道现在和陈禺提出，陈禺一定不会拒绝，不过想到一会儿还要和陈禺去见楠木正仪，大聪和尚，今晚还有一场类似庆功宴的活动，知道必须要忍住。于是，潜运阴阳二气，把心中欲火压下。
两人沐浴完，没有在住处休息了没多久。就听到和尚来叫二人大家一起去晚宴。
两人跟随着和尚去到金峰山寺食堂的隔间中，立即见到楠木正仪，大聪和尚和尚，灰袍僧武，和黑袍武僧，都已经来到，桌面上有丰盛的斋菜。
可能因为是和尚多的缘故，旁边还有一个和尚在专门为六人泡茶。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瓶清酒，三个小酒杯，就放在楠木正仪身前。
两人入席后大家开始讲起别后的事情。
大家说到了高野山面具傀儡，再对照更早前的木芽峠闹鬼。楠木正仪听后才明白，原来木芽峠闹鬼是掩护北朝忍者潜入。好在这批忍者基本被歼灭，剩余的都被擒。
然后说到新宫港看船的情况。南朝仿制的八槽船确实有不少局限性不适宜远航，但明军围剿海盗得了四艘大船，愿意投入给南朝进行海贸，这又让楠木正仪，平白多了一笔资源。
此外还得俘虏了两百多名倭寇海盗，正在新宫港审讯。
大家也确认了海外有大船可以购买，未来条件成熟后，可以去他国购买。听得楠木正仪热血沸腾，如果未来能直接把海外的工匠全部买回来自己也可以造大船了。
最后，楠木正仪和藤原雅序签订了南朝的协议，及备忘。然后，亲自为陈禺和藤原雅序斟满清酒，当着大家的面一起举杯庆祝海贸协议最终成功。
庆祝完，藤原雅序也带着陈禺，向黑袍武僧，灰袍武僧，大聪和尚，一一致敬。三个和尚不喝酒，就以茶水相陪。
经过一番热闹，众人方才散席，藤原雅序顺手把那瓶没喝完的清酒也拿走了，回到住处。
陈禺关好门后，藤原雅序拿着那半瓶清酒，一边饮酒，一边坐在陈禺身边聊天。陈禺也知道今晚可是最舒服的一个晚上了，任务完成了，而且这里是金峰山寺，基本也不会敌人能靠近。
藤原雅序要聊天陈禺就迁就着她，聊着聊着，两人便喝起酒来。最后藤原雅序借着酒劲，就把陈禺推倒了。
这晚陈禺在藤原雅序的教导下，从男孩变成了男人，第一次可能还是比较生疏，但年轻人身体好，陈禺自己也不记得多少次了，最后藤原雅序是趴在陈禺身上睡着的。
……
次日阳光从窗外射入，陈禺醒来后，才发觉，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想到当日从东大寺到这里足足走了一天的山路，只怕这个时辰出发，天黑也赶不到东大寺。
再一看藤原雅序依旧趴在自己身上，一脸满足的表情，实在不忍心吵醒她，只好把她抱住，回味着昨晚的激情。
没有多久藤原雅序也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了，看见陈禺已经醒了，还抱着自己，笑道：“干嘛？还想再来吗？不用去奈良了？”
陈禺望了一下窗外，对藤原雅序说，“都快巳时过半了，我们现在出发，还能赶到东大寺吗？”
藤原雅序想了一想，笑道：“这样说的也是！”又问陈禺：“昨晚是你的第一次吧？”
陈禺脸红的点点头。
藤原雅序笑着说：“难怪你那么紧张。”停了停又说：“有些事情虽然感觉很美好，但也要适可而止，否则就会被欲望支配，成为欲望的奴隶。”
说完用手支撑着离开了陈禺身上，回头还不忘吻了陈禺一下。
陈禺也随即起身，却感觉腰部如同灌了铅一样沉涨，脊椎骨还隐隐有点小痛。心想难怪人说，色是刮骨刀。我武功和体能都如此强劲尚且如此，如果普通强壮者天天都是如此，人还怎能支持。但还是站好，对藤原雅序说，“你歇一会儿，我去把水换了再烧一桶水给你梳洗吧。”
藤原雅序点点头，让陈禺自己去忙乎。陈禺自然十分给力去倒水，打水，烧水，但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精力确实和平时存在或多或少的偏差。他方才明白为啥有些门派的武功一定要童子身去练，昨晚的事情看似简单，但实际体能消耗巨大。
随后又想到后面回北朝时的的情况，自己第一时间是不是应该找广拙道长和陆皋鸣告知毛骥到了新宫港正在开辟经水路到石山的这一个情报，让他们带人去接应。只要他们一旦联系上，就算最终发生大冲突无法调和，众人也可以通过水路先逃到新宫港，然后上船出海。就算毛骥和藤原清正没有谈妥，也先知道这一信息，到时撤退路线就会先剔除这一条。
……
一边想，一边做，好不容易才帮藤原雅序换好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新水。不好意思的对藤原雅序说：“这次不知怎么着的，弄得这么慢，让你久等了！”
藤原雅序不但没生气，还非常开心的说：“这样说明，你昨晚你真的把当时能给的给了。不过以后你得记住，这样事情对身体消耗很大。”
陈禺脸红低下头。
两人洗漱完，又检查过行囊，喂好了马，在山间散步，还有撞见了缘和灰袍武僧，都是客气一番。
陈禺问藤原雅序，要不要到山下去找卖书的那位老板，就是他们第一晚到吉野，带二人上金峰山寺的人。藤原雅序想了一下，说：“白天人多，还是到晚上再去找到他吧。”
两人很早就吃过晚饭，然后去找大聪和尚辞别。大聪和尚知道二人会来，灰袍武僧和黑袍武僧已经在禅房。
大聪和尚一看两人神色，就知道二人昨晚已经成了好事，笑道：“恭喜藤原特使，恭喜陈公子！”
陈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却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来的，和藤原雅序一起面红地低下头。
大聪和尚，拿出一封推荐信，递给藤原雅序说：“藤原特使，你们回去的路上，带着我们的推荐信，就能在东大寺附近入住，不需要什么礼物作为交换了”。
藤原雅序谢过大聪和尚，收了推荐信。大家又商议，如果这次回到南线海贸畅通，一定为大聪和尚寄来若干唐土书籍和大量空册，让大聪和尚可以传播这些知识，既可以增大金峰山寺影响，也可以增加一些售卖书册的收入。
离开大聪和尚住处，天色已经黑了，藤原雅序和陈禺悄悄地沿着山路走到市集，找到那家书店，跑堂见到藤原雅序后问了来意，就把那个四十来岁的老板叫出。
藤原雅序感谢了老板，就和老板聊起来，两人用的都是扶桑语，陈禺自然听不懂，但也在微笑的在旁边站着。
两人聊完后，藤原雅序从书店里拿出一个纸灯笼，带着陈禺回金峰山寺。
一路上陈禺见藤原雅序若有所思的模样，就问起了藤原雅序刚才谈话的情况。
藤原雅序的解释，也让陈禺感觉有点震惊。
原来这个书店老板最初是藤原雅序发展出来的属下，所以藤原雅序对他非常信任，但在刚才的谈话中，藤原雅序发现他已经和服部承政交接上了。只怕自己这两天回北朝的消息，会马上被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知道。接下来的路程只怕困难了。
陈禺想了想问：“不如我们回京都之后，直接去找中津和尚，你暂住他那里，我去你府邸探查一下，把你需要的东西带出，再在中津和尚处从长计议？”
藤原雅序想了想，也确实别无他法，只好点点头。
两人回到住处，虽然天黑，但并非太晚，由于明天要一早出行所以两人很早就入睡了。
次日清晨，两人起床后，大聪和尚和小和尚了缘，送二人下山，一直送到将近木芽峠关口，大聪和尚向南朝足轻展示出他金峰山寺的身份，足轻也在早前就收到过楠木正仪的命令，知道要放行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个北朝使者。所以通关也没什么阻滞，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过了关口，四人这才挥手作别。
按照行程来说，这天已经够走到东大寺附近，明天再从东大寺回京都，不过呢……服部承政和腾林高贺已经在等着两人自投罗网了，到底之后的剧情会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0章 功玄怪问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序终于和楠木正仪签订了盟约，落实了南线海贸，最后辞别了大聪和尚和小和尚了缘。连同陈禺一起，向奈良的东大寺进发。
和大聪和尚，了缘小和尚辞别的地方，已经是南朝的关口了，之后的一直向北行，果然路上虽然也察觉到有忍者经过，但和去南朝时，察觉到的忍者数量就完全没得比了，更加印证了当时长野犬藏他们大队人马潜行事实。
如今两人回程时也比去程时多了一匹马，专驮行李，行进也不觉快了很多。一路上藤原雅序想起了去的时候，陈禺在这段路上跟自己讲起《心意气剑》，此时也在不觉间运起了内功。
路上虽然偶遇北朝足轻盘问，藤原雅序也展示出天皇特使印鉴，足轻都不敢阻拦。虽然问题是处理了，但藤原雅序却是忧心忡忡。
陈禺见她神色，忍不住就问藤原雅序：“有什么不对吗？”
藤原雅序叹了一口气，“回想起昨晚，我去书肆时，觉得店家和服部承政对接上了，其实想来可能只是见过长野犬藏。其实如果要暴露我们的行程，又何须要专门找人盯着，在木芽峠关口关口找几个巡山的足轻问问就知道了。”
两人又行进了一小段，就只能下马了，一来此处都是山地路险，二来也要给马保留一下体力。两人聊了一下京都的事情，都觉得暂时没有什么方向，只是藤原雅序担心起樱子，毕竟如果敌人需要威胁藤原雅序的话，她留在京都的女仆樱子，可能会变成人质。但也就仅能考虑到这里了，剩余的事情确实无法再进一步推演。反而是如果，藤原清正和毛骥真得能谈成到石山的水道，说不定今天，明军那边已经有人去到石山。
两人顺着山路，一边走潜运真气修炼内功，聊天也聊得天南地北，诸子百家。好在陈禺从小就博览群书，虽然受年龄所限，对经典理解深度有限，但藤原雅序问到的，陈禺基本也能说上一二。
藤原雅序越听越有兴趣，一时又问司马迁是如何知道李斯和赵高密谋篡改秦皇遗诏，一时又问公子扶苏手握三十万重兵为何不清君侧，一时又问宋代的赵构为何要杀岳飞……
陈禺对着每一个问题都无法回答，只能现炒现卖地构思出一个个理由，岳飞那个还被说得过去，但解释到司马迁的那个，藤原雅序都听出不合理了，笑道：“历史都是胜利者写的，汉朝的官吏为了证明秦朝的党政者失德，真的不遗余力。一个手握三十万重兵不敢去清君侧的嫡系长子，就不见得比一个有胆去篡改遗诏的王子更有进取心。”
陈禺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只好陪笑道：“世上能有像你这样胸襟的人不多了，如果他有你辅佐估计秦就不止到子婴了。”
两人一路行一路聊天，过了中午已经将要离开山区，二人重新上马，也不催马，让马慢慢行走，继续在路上聊天。直到下了山后，才催马前行，一路上原野广阔，渐渐见到农田房舍，偶尔还能见到烧桔梗杂草来制造草木灰的黑烟，和来时基本就没有什么改变。
陈禺不禁想到，景物依旧，但人事全非。有人眼前所见日日如是，有人已经是一日千里，世间有沧桑，人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到了傍晚的时候云霞映天，一片橙黄，两人到了东大寺，很快就找到上次接待自己和陈禺的和尚，和尚自然认得二人，上次从二人手上收了名贵香料，又拿了墨宝，见到二人回来，自然开心。依旧把二人领到上次住的那个在竹林中的别院中去。
这次藤原雅序竟然拿出了一幅书法给和尚，陈禺大奇，藤原雅序哪里来的书法，这么多天从来就没见过她再哪里买的……
凑过去一看，简直就是哭笑不得，竟然是自己写给假梦千里的那首五言绝句，但仔细一看则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张，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藤原雅序抄写的，最要命的是印章上竟然是“明征虏大将军特使毛”九个字。陈禺立即明白，显然这个印章是藤原雅序自己伪造的，她的公文包中大量毛骥盖章签名的文件，她本身就是忍者，伪造假情报的能力本来就不弱，加上这和尚又没见过毛骥的真货，哪里能想到藤原特使大人会如此造假？
果然藤原雅序就用汉语，偶尔加上扶桑语，给和尚解释起来，“这就是现在明朝的水军指挥使毛骥的墨宝，前面写的是唐玄宗和善无畏的故事，后面用到了南北两皇，意思既是指，善无畏出家前是皇帝，唐玄宗是皇帝，两皇；也是暗喻，扶桑国现在南朝和北朝两皇。共明台，既是指唐朝时候的大明宫，唐玄宗和善无畏见面的高台。也是指现在的大明，意思是说，明朝现在认为扶桑国尊崇哪一位天皇是扶桑国自己的事务，明朝都会尊重，且一视同仁。”
陈禺见藤原雅序如此明目张胆地行骗，怕自己听下去会笑场穿帮，于是对着竹林的竹子念起《心经》。
和尚见状，好奇问藤原雅序，“这位唐土的公子怎么了？”
藤原雅序哪里会想不到陈禺的心思，马上回答道：“他上次对着竹林写了一首诗，现在正在对竹林找灵感，或许稍晚也能想到一篇文章。”
和尚双手合十，赞道：“善哉！善哉！公子真是风雅之士！”
两人这次来到温泉别院后，时间很早，送走和尚后。陈禺出了别院搜查了周围一圈，见到都只有武僧，没有可疑人物，这就放心了。
回到别院后，藤原雅序已经收拾好一切事物，在泡着温泉，还点了一柱线香。陈禺经过前晚的事情，和藤原雅序再无间隙也顺从的再和藤原雅序雅序经历了一段美好时光。
这次比起上一次陈禺有了一些经验，体能消耗少了很多，也懂得节制。大家都得到快乐，也保留了体力。
……
两人没有进行到太晚，他们知道要保留体力，明日回到京都，肯定又是一番斗智斗勇的龙争虎斗。
陈禺也没有食言，在睡前，提笔写了一首小令：
扶桑竹海隐仙乡，别院小炉香。引泉通入幽阁，存雾暖，隔风凉。微雨后，洗青霜，暗斋堂。白云苍狗，暮鼓晨钟，画地林墙。
藤原雅序在旁看见，好奇问起陈禺意思。
陈禺笑道：“你不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想象去解诗吗？怎么不试试解这一首。”
藤原雅序笑骂到：“你太坏了，写一首艳词送给和尚，要他去参悟。”
不过说归说，还是认认真真的把这首小令抄了一次，然后再落款处写上藤原雅序携陈禺。
陈禺让藤原雅序到榻榻米上休息，自己又再前前后后检查了别院周围一次，才回到别院。
在别院中踱步细想，想起前天晚上和藤原雅序激情后，昨天出现体力和精力不协调的情况，忽然想到，以前自己练剑，追究的都是极致精准，就如同《心意气剑》一样，把各种可能制胜的因素都考虑到极致，然后再以极致的精准发动出来。尤其是自己后来所创的《棋盘剑法》就是表现出出手极致精准的代表。但是人终究是人，不可能永远保持着极致的精准，也不可能保证对手就一定不能会不如自己精准。那么剑法，能不能不追求精准？
陈禺在院中不停踱步，忽然想起，自己在身受内伤，调度不出内力的时候，使用绕指纯钢剑。用绕指纯钢剑的轻灵来展现锋刃的锋利，从而弥补内力不足所造成的威力不足。如果要用一个方法来弥补精准的缺失，应该用什么方法呢？
随即又想到天下武功，无不以熟练来提升精准，所以精准本身就是各门各派武功的终极追求，所谓内力的强弱，招式的变化，这一切一切，全部都是围绕落手的精准而来。只要在对敌中，自己的招式精准，敌人的招式不精准，那就是有胜对无胜，反之亦然。
想到此时，不觉拔出直刃武士刀，发动真气，使出《棋盘剑法》。一时间，别院内剑气纵横，和当日在岩壁上使用《棋盘剑法》又略有不同，招式变得更为娴熟，但连他自己都意识到在精准上已经有了偏差。虽然按照自己现在这样使剑，威力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但终究说明自己不可能保证绝对的精准。
一路剑法使完，马上听见有人说：“这么晚都不睡觉还在舞剑？不累吗？”转眼一看，果然见到藤原雅序正趴在窗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陈禺笑道，“我在想问题！”
藤原雅序来兴趣了，拿着自己的直刃唐横刀，跳出窗外，来到陈禺身前问：“什么问题？”
陈禺一把抱住藤原雅序说：“在想和你巫山云雨后的问题！”
藤原雅序也一把推开陈禺笑骂道：“坏死了你，老大不正经，文不正经，武也不正经。你的问题肯定跟武功有关，快说！”
陈禺说，“你觉得用剑制胜的关键是什么？或者说怎样的剑法才是你认为最能制胜的剑法？”
藤原雅序想了想说，“这个问题你比我有发言权，能打赢的剑法就是好剑法。”
陈禺说：“可能这样问问题有点太过笼统，我这样问吧，比如我和对手比剑，当我的剑能刺到我想刺在对手的地方，我就赢了，他也一样。”
藤原雅序，问：“是不是谁的出剑更精准，谁就能获胜？”
陈禺说：“你怎么这么快想到？”
藤原雅序说，“你刚才在练剑的时候，不是一直在默念这两个字吗？”
陈禺一怔，想来是自己刚才太投入了，竟然不觉自己在默念。
藤原雅序说，“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打架时，你想刺我，我想刺你。但你被我的招式骗到，我的剑就能精准地刺在你身上，你刺出的剑落空，这时候我就有了精准，你就没有了精准。对不？”
陈禺点点头。
藤原雅序继续说，“就算你有无穷内力，不论你是直接打在敌人身上，还是通过拳风剑气撞击在敌人身上，你都必要打中了才有效，否则任你通天本领，完全无法招呼到敌人身上，那也是白搭！”
陈禺点点头。
藤原雅序笑道，“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会忽然……”忽然她想到了昨天陈禺说和自己经历了第一次云雨之后，体力和精力都大幅度下降……霎时间面红耳热，又好笑地指着陈禺，满面不相信地问：“不是吧？你难道在考虑如果失去精准，如何能克敌制胜？”
陈禺还是点点头，这次还补充一句，“真聪明，一猜就中！”
藤原雅序问：“这可能吗？”
陈禺说：“当然可以！”
藤原雅序不相信地望着陈禺，“这个说法有点让人难以接受，本身剑法就是追求极致的精准，同时让对手失去精准，从而取胜。如果自己失去精准，那就等同于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胜之地，那还和人打什么？直接投降大家都省力。”
陈禺说：“这样吧！我先让你感受一下极致的精准，然后你自己再来分析一下。”
藤原雅序问：“怎样感受？”
陈禺把直刃武士刀放在地上只是手拿笔直的刀鞘，示意手中长剑。
藤原雅序一看就懂了，也把直刃唐横刀放在地上，拿着刀鞘当作手中长剑。但她更明白，陈禺之所以要这样，确实是对他自己的精准缺乏信心才用刀鞘代替剑，否则就算陈禺拿的是直刃武士刀，只要他不想伤自己，自己就是绝对安全。
两人拿好刀鞘后，陈禺说：“现在我站在这里，你向我发动进攻，刺中我，砍中我都行。攻击哪里由你来选，什么招式攻击，随你。”
藤原雅序，知道就算自己尽全力都不可能伤得到陈禺，所以就点点头，说：“好！我出招了！”
到底藤原雅序的出招，陈禺如何应对，陈禺又是如何解决精准的极限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1章 静探香闺道不期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和陈禺，终于离开了南朝，去到了东大寺。
两人深入交流了感情后，陈禺忽然想到了自己在精力和体力上都不可能无限的精准，于是提出一个命题，就是如果剑法不再精准，应该如何克敌制胜。
藤原雅序也察觉到陈禺研究武功，好奇心大起，也来参与陈禺对这个命题的研究。
陈禺却想先让藤原雅序体验一下，极致的精准。于是两人以刀鞘代替长剑对峙起来。
藤原雅序说道：“我出招了！”说罢。
宛若惊鸿，一剑刺出……这一剑正如她所设想的那样，出手如电，极简致迅，几乎是一抬手，就已经能刺到敌人，在这样的速度下，能够避开这一剑的人简直是少之又少。
这样的出剑速度，方位，已经很难想象还有刺不中的情况了。
但陈禺没有避，甚至脚下丝毫没有移动，藤原雅序的刀鞘触碰到陈禺的胸口的那一瞬，已经力度尽消，就如同轻轻戳了一下陈禺的胸口一样。
藤原雅序大惊，只是刚才的变化太快了，直到两人交手后，她才反应过来，在刀鞘触碰陈禺胸口之前，自己手臂上就一热，陈禺的真气就已经透入自己经脉，化解了自己雷霆一击的劲力。所以自己的刀鞘触碰到陈禺胸口时才会变得绵软无力。
但更可怕的是，既然陈禺的刀鞘能在自己的刀鞘触碰到他之前，就先触碰到自己的手臂，那么如果刚才两人不是切磋武功，而是生死相搏，拿着的是真刀真剑的话，刚才在自己武器触碰到陈禺之前，陈禺就已经砍下自己的手臂。自己手臂既然被砍断，就不会有刺中陈禺的可能。
藤原雅序问，“只就是极致的精准？”
陈禺说：“差不多吧，其实还有两次精准度可能还在这次之上。”
藤原雅序问，“哪两次？”
陈禺说：“一次是对战橘幻霜时，先用刀光映照了他的双目，然后出刀斩他手腕。那是精准地算出出刀的轨迹，和他身形的轨迹刀过才能闪烁到他双目，同时攻向他的双手”。
藤原雅序点头道：“我记得，最后你是撤刀跳开，否则他的刀未砍到你，他就齐腕被切”。
陈禺说：“正是！”
藤原雅序说：“那还有一次呢？”
陈禺说：“那是咱们在济南的时候”
藤原雅序立即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用树枝当剑，刺向陈禺，劲力也从树枝中传出，当时自己都认为那一刺可以当场击杀陈禺，谁知陈禺的剑鞘也几乎同时刺出，而且后发先至，点在自己树枝前端。由于树枝和和剑鞘的挤压，导致自己的树枝弯曲了，而自己的劲力又恰好传到弯曲处，树枝当场被折断。由于自己后续的劲力落空，让自己完全失去平衡，直接撞向陈禺的剑鞘端上，若非陈禺立即收手，只怕自己当时就要被刺个透心凉。也正因为陈禺及时收手，所以陈禺也立即从必胜局立即变成必败局，让自己扑倒压在身下。
一想到把陈禺压在身下，又想到刚才两人在温泉中的快乐，不由得面上一红。不过她立即把心神收回，低头稍作沉思，然后忽然抬头，双眸若星灿地望着陈禺，兴奋地说：“过去的两次，连同刚才的这一次，三次你才用的战法都是截击。精准的截击，每次都是通过精准的截击，破坏掉对方的攻击，甚至可以直接解除对方的作战能力。”
陈禺一边听藤原雅序说，一边捡起地上两把武器，一把交还给藤原雅序，一把自己收回入刀鞘，笑着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是截击？”
藤原雅序何其聪明，瞬间想到原因，立即回答：“因为距离，一般人认为彼此的攻击距离就是两人站立的距离，但实际上当对手出招时，手或者兵器就必然要向前伸，此时攻击对方的手部和兵器，才是最短的攻击距离。”说完兴奋的神色在面上，嘴角也在不觉间上扬。
藤原雅序稍作停顿，更兴奋的神色又再表露出来，继续说：“但高手过招，几乎一出手就能触及对手，所以等高手完全出招再去截击，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才有通过对方的细微反应，比如站姿，方位，判断高手若是出招，手部和武器会通过哪个局域，然后计算自己的武器是如何经过这一个对手的手部或者武器必然要通过的区域，对其形成拦截。这才是极致的精准，算力的精准，轨迹的精准，力度的精准，时机的精准。”
陈禺说：“是的！这就是我要说的极致精准！不过假如自己的精准不再，或者要面对精准度比自己更高的对手，要怎么办呢？”
藤原雅序笑道，“就这谈上面的几点精准，我觉得基本上就没有见过谁能超过你，甚至我认为很难有人超过你。”
陈禺说：“我有精准的轨迹和时机，源于我有精准的算力和出手。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若论出手精准这方面的天赋，你和赵湘凌都远胜于我。我现在能胜过你们，主要还是我修习了上乘内功，但现在我已经帮你打通奇经八脉了，以后也会把内功传给赵湘凌……日后随着你们的精修，超过我只是时间问题。”
藤原雅序忽然哈哈大笑，说：“你不睡觉，想得就是未来怎样打赢我们？很简单，你不传授我们内功和剑法，我们就肯定打不过你了。”
陈禺说，“除了你们能超过我，难道别人就不能超过我了吗？还记得了因大师那所林中小木屋中的那张棋盘没有？世间上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高手。”
藤原雅序瞬间不笑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疯狂的事实。陈禺的武功本身表现出来的就是极致精准，但陈禺思考的却是如何击败极致的精准……所以……他考虑的根本就不是击败哪一个对手，他正在考虑的是要击败最强的自己。
陈禺见藤原雅序的神色从调侃转为惊讶，笑问，“怎么了？”
藤原雅序在震撼中问，“以前有没有人说你狂得没边？”
陈禺随口回答道：“有啊！”
藤原雅序问：“有几个？”
陈禺忽然觉得藤原雅序好像有另外的意思，便回答：“一个，无当的余大侠，怎么了？”
藤原雅序长叹一声，说：“现在有两个了！我看你为人处事十分谦和，但实际上的行事和理想却是狂得无边。”
陈禺望着藤原雅序一时不理解为何她会这样说，却见藤原雅序忽然一个激灵，问自己：“对了！别把话题岔开，你是用什么的方法去解决，你刚才说的不靠精准，去寻求胜利。”
陈禺笑道：“后来我又再认真想过一遍，其实还是离不开精准，不过形式发生了变化。”
藤原雅序笑骂：“神神秘秘，说不说？不说就我们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陈禺说：“其实道理非常简单，精准取决于目标特性。比如刚才用刀鞘切磋，截击你的手臂，据我所知武当派还有一门武功就是攻击敌人手掌附近的神门穴的。我问你，截击手臂，和截击穴位有什么不同？”
藤原雅序一怔，马上明白陈禺的意思，“在其他条件一致的情况，截击目标越大，所需的精准度就越低。”
陈禺说：“所以呢？”
藤原雅序说：“所以在对决的时候，你明知道敌人一定会用剑来砍，你就准备一根狼牙棒，对着砍你的剑狠砸下去。剑这一目标肯定比手大，而且将要挥出的剑，轨迹也基本确定。但……”藤原雅序又陷入沉思……
陈禺问，“但什么？”
藤原雅序问：“既然如此，大家为什么还要练刀剑？全练狼牙棒，钢鞭，铁锏就可以了……”
陈禺继续问：“不错，但为什么大家还是选择练剑了呢？”
藤原雅序说：“我相信更多人都只是人云亦云之类的跟风，但我想先其深层次上有不为人知的道理。”
陈禺赞道：“你真的是聪明，事实上，如果大家实力相当的话，鞭锏狼牙棒根本没有机会击杀用剑的人，你知不知原因是什么？”
藤原雅序问：“是什么？”
陈禺回答：“是重量。”
藤原雅序问：“是重量？”
陈禺回答：“是，我们分开两个情况来说，首先是修炼的时候，如果一个人一天能练剑一百次，他一定不能练，一百次狼牙棒和鞭锏。反之如果他能一天练一百次鞭锏狼牙棒，他一天就不止练一百次剑。”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随即接到：“就算真的是一百次练剑，和一百次鞭锏狼牙棒，那一百次练剑的质量都会比那一百次鞭锏狼牙棒的质量高得多。必定更繁复，更精准。那么第二个情况呢？”
陈禺回答道：“前提是两人的功夫相差不大，如果用剑的，和用狼牙棒的遇上，用剑打不过可以跑，狼牙棒的能追上吗？反过来呢？”
藤原雅序瞬间想到，不论是逃跑还是追赶，提着狼牙棒的那个人肯定是吃亏的那一个，因为他提着的比起不是比对方重一星半点，体力消耗一定比对方快且大。忍不住惊叹道：“所以看似弱的兵器反而立于不败之地。”
停了一停，藤原雅序忽然又是一个激灵，“所以你想到的是，如果有一柄武器能在剑与鞭锏之间取其中庸，那样对着敌人的剑能够直接砸断，对着鞭锏又能发挥其灵活，但……但……为什么拿鞭锏的对手就不能来鞭锏砸你兵器，拿剑的对手就不能和你比灵活呢？”
陈禺说，“这个正是我考虑到要素，到我想到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藤原雅序一把抱住陈禺，“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回京都。”
陈禺被藤原雅序拖着进了房间……
……
次日清晨，藤原雅序把昨晚抄录陈禺小令，交给和尚，和尚甚是欢喜。一路送二人出了竹林，才和二人拜别。
二人骑马一路前行，中午在路上简单吃了个饭团，又继续上路，到了下午申时过半，两人已经到了天龙寺。
藤原雅序找到中津和尚的弟子，问了情况，得知中津和尚现在不在寺庙中，但和尚认得藤原雅序，把她和陈禺带到中津和尚的禅堂等待中津和尚。
两人放下行李，商议一番后，决定把大件行李先放在中津和尚的禅堂中，然后把签订的文书分开一一整理，因为现在二人带在身上的文书，基本都是一式两份，整理出来后就是一模一样的两套。两人把其中一套缝入中津和尚的蒲团中。另一套把陈禺的四方皮袋塞得满满的，还有不少剩余。藤原雅序又找来一个装画轴的大竹筒，剩下的文书全塞进去。
一切弄好后，再问和尚借来面粉，稍微改了一下妆容，换上平民的衣服，用布包住各自的兵器，再背在身上，陈禺最后挂上四方皮袋和大竹筒。
两人骑马到了城郊，就找了一处驿所，把马存好，然后徒步入城，径往藤原雅序住处走。
两人心下都暗暗好笑，足利将军的大臣，天皇特使，现在要冒充平民才敢回家。
在行走的过程中，藤原雅序也提出不如试试分头行动，陈禺立即反对，他是一点险都不想藤原雅序冒。
两人找了个没人注意的骨节眼，双双翻墙入屋，但见庭院的杂草开始乱长，似乎是最近几日这里才开始没有人住。
陈禺在庭院经过很多地方的时候，都不禁地想起，藤原雅序当时在这里弹琴，在那边作画的各种情景。藤原雅序见陈禺时不时精神恍惚，再看看陈禺所在位置，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忍不住心中一暖。
两人又在屋内里里外外的检查了好几次，发现屋里确实被人翻找过，但那人显然没有把屋翻乱，甚至可以说帮藤原雅序还收拾了一屋子。两人均想，这样说来，翻找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樱子了，那么她现在在哪里呢？
藤原雅序想到了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那群人的歹毒，以前自己未曾和他们翻脸的时候，还能保住樱子，现在……情况实在不敢想下去。
经过两人上上下下的多次翻找，发现基本上大部分事物都如旧。就是不见了三件事物，是两把兵器和一幅画。
第一把白柄白鞘的直刃唐横刀，当时陈禺和藤原雅序在登州神霄观别院时就曾经佩戴过，后来陈禺给藤原雅序和樱子传授剑法时，把那把刀交给樱子，让她和藤原雅序一起修炼。后来樱子是一直拿着这件兵器的。
第二件兵器是原来陈禺用的绕指纯钢剑。这把剑是陈禺当初身受内伤，几乎动用不了内力的时候，找人专门打造的。曾经送过给藤原雅序，也曾变成杀死广良道长的凶器，最后藤原雅序还给自己，不过后来到扶桑后，藤原雅序又将其收去，要自己用她交给自己的直刃武士刀。所以后来就一直放在藤原雅序家中。
最后的那幅画，倒是三件事物中最没有什么故事的，陈禺和藤原雅序出发去南朝之前，就知道藤原雅序经常会在家中作画。按照藤原雅序回忆，应该是一幅画着家中庭院的画，是藤原雅序众多画作中较为普通的一幅。而藤原雅序自认为最好的画，中津和尚也点评过，藤原雅序的画不错是不错，但也算不上上乘。更何况只是其中一幅普通的画呢？
两人觉得暂时没有更多信息，天色也渐黑，就决定先去驿馆，让陈禺和广拙道长等人对接。等陈禺对接后，再决定今晚留在驿馆过夜，还是回去天龙寺。
两人趁夜色，选了一面背后是小巷墙，陈禺先上墙头确定小巷没人，再和藤原雅序双双翻墙，径往驿馆。
那么陈禺到了驿馆能见到广拙道长一众吗？又会有什么新情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2章 寻朋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和陈禺从东大寺回到京都，第一站还不敢回藤原雅序府邸，两人先跑到天龙寺，可惜当时中津和尚不在寺中，然后两人化妆成平民百姓，潜入了藤原雅序的府邸，探查一番后，再出来，径往驿馆。
在路上两人商量好，驿馆中高手如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潜入驿馆时，两人先躲入陈禺原来住的房间里，然后陈禺去找最信任的广拙道长、王富贵、或者陆皋鸣其中一人，如果一切顺利，再把情况给他们说清楚，再听听大家意见，办法。
两人既然商定，就一起去到驿馆附近，经过一段时间潜伏，终于觅得机会，潜入驿馆，回到陈禺原来自己的房间。陈禺让藤原雅序藏好，然后去找众人。
陈禺一连走了几个房舍，都不见有人，逐渐走到，驿馆的大书房，听见附近有人在说话。陈禺不敢立即现身，闪身进入了大书房，见里面漆黑一片。外面的人声渐渐向大书房这边来，陈禺当即跳跃上了屋梁，又发现屋梁上还有更高一层屋梁，上面铺着木板，应该在木板上还有一个阁间，是用来在夏天时隔热的。当即闪身进入屋顶的间阁里。正好看见木板间有一条大板缝，透过板缝，往下观看，正好看见大书房全貌。
陈禺刚站定不久，就见有人把书房门推开，然后一众人鱼贯而入。陈禺当即气息内敛，进入龟息状态。
果然入来的人马上把灯点亮，当先一人正是广拙道长。广拙道长，目光如电扫视了整个大书房一圈，有意无意间把眼向上望，最后定住眼神的位置，竟然恰好可以通过板缝正对着陈禺。
陈禺大奇，难道自己的行藏被他发现了？没有理由啊，他的武功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忽然高成这样？忽然想到，大师兄慕容江汉当时藏在楼顶也是没料到自己的武功会突飞猛进，然后被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伤，难道现在要重蹈大师兄的覆辙？
好在广拙道长看了一小会，其他人也纷纷入屋，众人就自己找位置，纷纷跪坐好。陈禺定睛一看，除了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林堂盛，四个领袖外，还有林岳，罗琼，和王富贵三个老板，基本就是这次从中原来扶桑对外身份最高的七个人了。
七个人坐好后，纹清，纹深，和纹浮，三个道士也进了屋子。广拙道长立即吩咐三人，到屋外巡视，有任何异动就立即警示……
陈禺暗暗称奇，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何七个老大如此谨慎？
广拙道长毕竟是众人的首领，首先说话：“今晚要说的事情，大家可知？”
其余六人纷纷点头。
广拙道长见状，就说：“既然大家都知道，那就好了，说说大家的看法，我们今晚好好分析，先拿一个初步主意，明日答复足利将军”。
众人一时间，你望我，我望你，虽然大家心中都有想法，但毕竟都不想先开口说，都想先听听别人的意见。
众人相互望完一圈，圆灵大师，双手合十，口念佛号：“阿弥陀佛！”。众人见他虽然也就三四十年纪，但已经宝相庄严，隐隐有一股高僧的气息，登时提起精神来，心下都在想，先听听少林高僧有什么高见。
圆灵大师说：“虽然当前消息是由香川将军告知，有九州的大名岛津义潮的部将亲自作证。但要我相信，陈公子和藤原特使勾结倭寇，我是一点都不信，他们这样做，既不符合他们最初的目标，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陈禺听了心中暗想，果然让毛骥说对了，现在北朝这边已经开始歪曲新宫港的事件了。不过圆灵大师和自己没有什么交情，却第一个出来为自己说话，这点确实没有想到。另外他刚才说，是九州大名岛津义潮，岛津义潮……对！秋田暮当然说过，九州岛津和松浦……岛津义潮，一个九州的大名为何会去对一件发生在纪伊国的事情作证？难道他当日就在当地？对了，当日逃脱的那个海贼是他还是他的那个做伪证的部将？心下大喜，心想果然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富贵接口道：“圆灵大师说的道理，我们焉能不知，不论是陈公子还是藤原特使我也绝对相信他们是无辜的，但我认为有几个问题我们必须要弄清，否则可能对我们会不利。”
广拙道长问：“富贵兄，有话请讲”。
王富贵说：“首先，这次藤原特使要去南朝宣传海贸，本身是一件好事，但为何在扶桑北朝这边只有她一人去？是不是北朝的其他人其实不支持海贸，或者是不支持南朝海贸？”
众人一怔，心想，确实，藤原雅序好歹是天皇特使，可以持印鉴出使大明的，就拿她去大明时的一艘大船，十多个随从，和几十个船员。现在去南朝竟然连唯一随从都是从明朝挖来的陈禺。为何北朝如此轻率？
王富贵，双眼扫了一下众人，见没有人提出异见。就继续说：“藤原特使去南朝，高野山，再到新宫港，这些行程我们都可以理解，见完南朝重臣去看南朝硬件……那么问题就来了，藤原特使和陈公子是什么时候和倭寇海贼联系上的？按道理来说，这一个月来，直到参加足利将军当晚的接风，陈禺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啊？陈禺用什么方法和海盗商量好，等他去到新宫港，海盗就立即劫持了北朝四艘大船？”
众人纷纷点头，林堂盛附和说，“正是，香川将军的说法，简直没头没尾……”陆皋鸣在旁打断了林堂盛，“林贤弟，富贵兄的意思是，大家都明知陈公子和藤原特使不可能做这事，为何香川成政还要我们表态？”
圆灵大师，林岳，和林堂盛自己一听，都立即“哦”了！王富贵则是以非常欣赏的目光看着陆皋鸣，广拙道长和罗琼没有做声，显然他们两人也猜到了王富贵说刚才那句话的的真实用意，所以在陆皋鸣分析出来的时候，两人并没有惊讶。
陈禺在阁楼上听得苦笑，藤原雅序当初一个人去，确实是在北朝得不到支持，但也有她想和自己欢好的原因，自然不叫上其他人了。
王富贵说：“最后，假如藤原特使和陈公子在哪天回到北朝，他们能不能和香川成政及岛津义潮对质？”
陆皋鸣这次抢先接话道：“富贵兄的意思是不是可能，他们连到足利将军面前和香川成政对质的机会都没有？”
王富贵点点头。
陆皋鸣继续说，“这样说来，北朝现在是准备要把藤原特使和陈公子往死里整，所以提前来问一下我们是否要站队陈公子一边咯？”
王富贵说，“我猜的就是这样……”
广拙道长作了一个稽首，赞道：“王老板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了。大家看我们应该如何表态？”
忽然，罗琼插口问道：“我们能不能先猜想一下，北朝对我们了解多少，对陈公子了解多少，他们如果认为我们站队陈公子会是什么理由，如果他们认为我们不站队陈公子又是什么理由？”
广拙道长问，“这个有需要吗？”
罗琼望了一下众人，走到广拙道长耳边细声说了几句，广拙道长听着不住点头。最后在罗琼把话说完后，广拙道长才道：“我明白了”，然后转身正对着罗琼，一拱手说：“还是罗老板奇思妙想。”
然后转身向其他人说：“诸位信得过我广拙吗？”
众人一起起立，也对着广拙道长拱手说：“全凭道长吩咐。”
广拙道长说：“好！明天的事情，我有定夺了！大家回房休息吧！”
说罢众人纷纷离开书房，待众人离开后，驿馆的仆人进来收拾好刚才众人用过的东西，最后灭了灯。
陈禺等灭灯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从梁上飘然下地，然后从门缝观察出面没有行人，再闪身出了大书房，去到广拙道长的房间。只见广拙道长这时已经脱了道袍，正在背对着自己这边，用一盘水在擦身。在明晃晃的蜡烛下，广拙道长是一身的腱子肉，真可谓内外兼收的典型。
陈禺正准备要下一步动作，忽然觉得背后劲风袭来，竟然是有高手偷袭。也近乎在同一时刻，前面的广拙道长突然转身，把那条湿了的布条对着大门一扬，水珠随着一扬之力度飞出，宛如神机营火铳中打出的铁弹一样对着陈禺直击而来。而水滴未到，扬湿布的劲风先到，那扇拉门，竟然也在同时被侧风带开，宛如自动开门一样。
好个陈禺竟然在间不容发的一刻，踏出左脚弓步，右脚箭步；左手手背向外，以阴手搭住来人攻来的双爪，右手掌心向外，以阳手挥向打来的水珠。竟然两个方向的攻击，在同一时间被陈禺双手同时接触到，但陈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顺其劲力的同时对两处攻击施加了一正一反两个横向力，整个人就立即扭腰转身。那个从背后偷袭陈禺的人瞬间就被陈禺的左掌牵引到屋内，而从广拙道长湿布中打出来的水滴，就被陈禺的右掌牵引到屋外。
这样一番牵引，那人落地后，还要前冲了三步才站稳桩，而那些水滴打在庭院中的一棵小树上，小树当即折断。
只听见里面的广拙道长，惊呼一声：“太极拳？”
陈禺立即回答，“是我！进屋讲！”
广拙道长一听是陈禺，立即喊：“进来！”
陈禺立即闪身进屋，这才确认刚才偷袭自己的正是陆皋鸣。
两人一见面，立即相视一笑，拥抱握拳。陈禺当即放心，毕竟在这行人中，纹清，林岳和罗琼武功有限，自己最信得过，且武功又最高的，就是广拙道长，陆皋鸣，和王富贵。陆皋鸣刚才从背后偷袭，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陈禺立即对二人说：“藤原特使正在我原来的房间。”广拙道长立即说：“好！”
庭院断树的动静毕竟不小，纷纷有人出来看。
陆皋鸣和广拙道长两人走出屋，两人装出一副尴尬相，对众人说：“我们在切磋武功，惊动大家，不好意思！”
众人心想，两个大佬在切磋武功，一时不慎打断一棵树，在正常不过了，知道没事了，就纷纷离开。广拙道长却叫住纹清，“纹清啊！等我穿好衣服，随我出去走走！。”
纹清显示一怔，随即马上看见广拙的手指在打手势，立即明白师叔定是另有深意，当即也不细问，就说：“是，等师叔更衣”
广拙道长自己重新穿好道袍和戴好道观，同时叫陈禺脱下衣服，又找了一套道袍给陈禺，问，“有没有什么信物？”
陈禺立即从身上拿出周姑娘送的玉佩，交给广拙道长。
广拙道长接过玉佩又是赞了一句好。带着陈禺的衣服，和纹清，去到陈禺房间。
藤原雅香早已藏好，但她又不是陈禺，她的躲藏又如何能躲过，广拙道长的耳目。
广拙道长点着案台上的蜡烛，把玉佩放在灯下，对着藤原雅序藏身的地方说，“特使到我房间说话，这是陈公子的玉佩。”
藤原雅序知道躲不过，立即离开藏身处，见到桌面上的玉佩，方知陈禺已经和广拙道长联系上，心下大宽，这时又看见纹清把自己的道袍脱了，穿上那一套好像是陈禺今天穿的衣服。立即明白广拙道长的用意，对着广拙道长一鞠躬，“有劳道长了”，立即穿上纹清脱下来的衣服。装扮成纹清的模样，收回玉佩，和广拙道长回到道长的屋里。而纹清就留在陈禺以前的旧屋中。
藤原雅序暗赞，自己和陈禺去过那个房间，无论如何谨慎，都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现在纹清直接住进去，明天就算有谁发现那个房间有人进入过得痕迹，纹清都能说是他的了。
广拙道长和藤原雅序刚入自己房间不久，就见到有些驿馆的仆人出来巡视，纹清则是大摇大摆，怕别人看不见他那样，从陈禺的旧房间中走出来，对仆人打了个手势，希望驿馆的仆人去收拾一下，驿馆的仆人自然帮贵客收拾。房间里面的痕迹算是这样掩盖过去了。
藤原雅序和陈禺再一见面见到彼此都披着道袍，忍不住相视而笑。
陈禺终于和广拙道长对恰上了，那么他们能否解决得了当前困局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3章 计无中作有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陈禺在驿馆终于和广拙道长、陆皋鸣联系上了。不过广拙道长和陆皋鸣不知具体情况，所以不敢把所有人叫来。
四人躲在广拙道长的房间，明确外面无其他人，只有纹清在附近围着广拙道长的房屋“散步”，这才放下心来。
广拙道长为藤原雅序和陈禺斟好茶，便主动讲起了藤原雅序南行后的事情。
原来当日藤原雅序以为自己立得大功，想把陈禺也收了，略施小计，就让陈禺搬到自己住所住。还想更进一步和陈禺去南朝，就带着陈禺去找中津和尚谈及海贸的事情。结果被中津和尚和陈禺两人一段深入分析，才让藤原雅序从幻想中回归现实。
在经历一番精神斗争后，藤原雅序依然坚持大义毅然而然地去南朝传道海贸，从而感动陈禺，才有了后面陈禺义无反顾地保护藤原雅序，后来还真被藤原雅序要了。不过由于当时大家都精神激动，有很多准备工作确实缺失。
藤原雅序在南行的决议，虽然其他人不一定支持，但足利义满是完全可以争取一下的，哪怕足利义满不能派人去帮助她，至少发文通告一下。但藤原雅序最初只想和陈禺两人世界，后来出发的时候又心情激动，就少了这个环节。还是中津和尚在第二天，带着樱子，告知众人的。这样一来，就很容易让有心攻击她的政敌获得口实，一个北朝要员出发前一声不响地带着外宾跑南朝去，光这个话题就能制造出很多设想。
前面藤原雅序把陈禺骗去自己住处，广拙道长，陆皋鸣，王富贵这些人精早就看出，大家都不说破而已。至于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天龙寺和中津和尚的谈话，是后来出事后樱子带中津和尚来讲述，众人才知道的。
从广拙道长的观察上，也感觉到北朝现在正隐隐约约出现了两派势力，一派是细川赖之的势力，一派是服部承政的势力，从官职上来说，细川赖之的势力是呈现压倒性优势的。但服部承政现在是足利义满的红人，这次海贸，正是因为他的门下藤原雅序把客人带来扶桑才有的。而且服部承政虽然在庙堂上远逊细川赖之，但他的软实力还真不少，掌握不少商家的商路，而且和各方势力都互有往来。
原本，在京都这边，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每天都和北朝官员，还有和尚，阴阳师等相互交流，探讨学术。陆皋鸣、林堂盛、林岳、罗琼则是带着其他老板，和京都这边的老板商议海贸的事宜，比如拟定商品，洽谈价格等等。其他弟子主要是帮上面的几个首领奔跑。原本只有京畿一带的老板来了解事宜，后来过来了解的老板，或者是大掌柜，逐渐增多，包括东海，敦贺，轮岛，岐阜……明朝的各位老板和翻译也是应接不暇。
但所有事情在五、六天之前发生了转折，有一件关于新宫港的大事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让幕府将军不得不暂停下文化和商贸交流，对外宣称“保护”明朝客人。
这件大事现在流传在民间的主要有三个版本。第一个版本是，明军追击倭寇在新宫港爆发冲突，当地部队介入联合明军共同消灭了倭寇。第二个版本是，海盗假扮明军，追击北朝民船。第三个版本是，明军受人挑拨，误将北朝民船当成倭寇，发生误会。
说到这里，藤原雅序和陈禺都不禁一怔。在心中稍作计算了一下，自己离开京都，第一天晚上做东大寺落脚，第二天晚上到了金峰山寺，第三天晚上开始和楠木正义和了因和尚谈及海贸。第四天晚上楠木正仪提出南线海贸，第五天晚上到了楠木正仪安排大家去新宫港，第六天就在熊野古道，晚上在树林中大战面具傀儡。第七天晚上在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上过了一晚，第八天到了新宫港，正遇上毛骥和倭寇大战。第九天就是新宫港劫狱，自己见到师兄，师姐，当晚就误入猫巷，见到了藤林尚野。第十天，和殷潜调查倭寇，晚上和藤原雅序到纪伊忍者处和了因和尚签到盟约，当晚也住在来根别院。第十一天，晨会上和毛骥分析了倭寇的情况，并且到了船厂跟秋田暮交流了，把嫌疑人的范围重点放到九州大名身上。并且遇到鹤川苍芥。第十二天已经是回程了，到熊野本宫大社附近的别院，拆穿了假梦千里的，晚上和百地三太夫签订盟约。第十三天晚在高野山下，二人欢好，藤原雅序带陈禺初试云雨。第十四天，旁晚赶回金峰山寺，和楠木正义签订南线海贸，两人任务到此完成。第十五天也在金峰山寺休息了一天，第十六天回到东大寺，今天正是第十七天。
按照时间来算，海战发生在第八天，劫狱发生在第九天，那么第十一天或者第十二天，应该正是那批劫狱的人回到京都的时间。推算到到今天，正好就是五、六天前。所以这三个版本其实都是这批从新宫港回来的忍者传播的。
陈禺和藤原雅序随即马上想到，他们之所以要传三个版本，显然就是他们想到，按照第一个版本来解释，这群忍者得不到半点好处；按照第二个版本来解释，又容易被挑出问题；对质时估计会进入僵持阶段，这时候由于双方都说服不了对方，作为评判人的思维就很容易选择折中，也就是第三个版本。
第三个版本看似息事宁人，其实是最恶毒的，一旦接受了第三个版本说法，瞬间就等于承认在新宫港的二百多俘虏不是倭寇海盗，同时也让和倭寇勾结的岛津义潮洗白，另外北朝也有理有据要南朝把四艘大船归还，那么南朝的之前制定的海贸计划就等于泡汤，南朝众多参与这次合作的要员，就等于被人戏耍了一样，而这个戏耍他们的人自然就是藤原雅序了。
想不到服部承政，岛津义潮，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在本来就不好的南北朝关系上再加把火。一旦把南朝激怒，没准楠木正仪还真的发兵讨伐，这样两边又再生灵涂炭了。
两人苦思良久，才慢慢把这十几天的经历，一一告知广拙道长和陆皋鸣。
广拙道长和陆皋鸣听后，也一时沉默。毕竟此事牵涉到的人事太多了，此地京都怎么说都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大本营，人家兵马钱粮舆论什么都不缺，反而自己这边很多补给还是靠人家的。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两边真的火拼起来，破坏和北朝的海贸是一定的了，而且失败的很大机会是自己的这一方。
正待四人沉默，忽然听见外面的纹清咳嗽了几声，四人当即知道有人来，广拙道长连忙让陈禺和藤原躲好。然后开门，见来人是王富贵，知道王富贵和陈禺交情很深，心下一松，马上把王富贵迎入屋中为他斟茶，并双双坐好。
王富贵一坐下就小声问：“是不是陈禺和藤原特使回来了？”
广拙道长点点头，陈禺和藤原雅序见是王富贵也走了出来。
王富贵一见陈禺就问过去的情况，陈禺又把过去十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富贵听完也呆住了，整件事情的原因竟然是藤原特使和服部承政闹翻了，而且杀了服部承政手下这么多高手，又知道服部承政和倭寇勾结，看来服部承政和藤原雅序是再无和解的理由。于是抬头望向广拙道长和陆皋鸣，“两位，你们觉得……”
两人都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好主意。
王富贵忽然问：“道长，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个酒井右卫门是怎样说新宫港的事情的？”
广拙道长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说：“当日是午后，在将军府中，有足利义满，细川赖之，还有岛津义潮，香川成政，服部承政，酒井右卫门说自己在婆罗洲购得船五艘北归，因为当时迷路，原本到萨摩的船队，误到了四国对开海域。跟着遇到明军，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相安无事，谁知明军忽然对其发动进攻，导致一船沉没，四船被赶到新宫港。四艘船上的水手被明军和南朝部队联合杀尽，酒井右卫门在船上，是整件事情的见证人。他在混战中坠海，方才逃得生天。”
王富贵问：“酒井右卫门说，四艘船上的水手被杀尽，所以……现在就算陈公子举出在南朝还关押着倭寇，人家也可以说那些倭寇和这四艘船无关咯？”
广拙道长说：“正是！而且作为细川赖之，也不会拆穿这个谎言。毕竟谎言不是他自己说的，他不需要对此负任何责任。他完全可以表示判断不了真假，剩下来的就是选一个说法。他接受酒井右卫门的说法，北朝有借口多四条大船，他接受陈禺的说法，那四条船就是南朝的了，你是他你怎么选？哪怕将来真相大白，那也是酒井右卫门行骗之故”。
陆皋鸣补充道：“就算不考虑那四条船，如果承认了陈禺的说法，等于在明朝人客面前承认北朝有大名和倭寇勾结，那么要细川赖之接下来应该咋办？公然处罚岛津义潮？还是派兵九州？显然选择相信酒井右卫门的说法，成本更低吧。”
五人无语，大家都知道，谁说的话是真，谁说的话是假，此刻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现在细川赖之才是真正的掌舵人。相对于真假，他只要听听双方陈述，就必然心如明镜。但要如何表态，关键还是谁能为他当前争取到最大利益。
大家无语了好久，广拙道长才问，“藤原雅序特使，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藤原雅序听完刚才众人的分析，也感觉这个死局确实难解，有点失落地说：“在足利将军年底大宴之前，我是一定要回去和足利将军复命的。”
广拙道长，陆皋鸣，和王富贵心想，这个终究是避不开的。估计到时藤原雅序一进见足利义满。那边服部承政，岛津义潮，香川成政等人就立即收到消息了，那时候他们三个必定出来泼脏水，细川赖之和其他大名也会出来看热闹。足利义满年幼，最终还是要问细川赖之选择哪一边。陈禺虽然思维不错，但扶桑语实在太差，面对那三人的轮番指责，藤原雅序这边基本没有辩赢的可能。
王富贵问：“刚才我听陈公子说，他和藤原特使从新宫港回来，走熊野本宫大社，高野山，金峰山寺，东大寺，有数日时间，就算不考虑中间休整，也足有四天时间！如果改走水路，从新宫港出发，次日到石山，再从石山赶来京都是不是两天就能回来？”
陈禺回答：“按道理上说，确实是这样，我们审问过劫狱的敌人也是走这条路的。”
王富贵问：“所以你们现在不知道，藤原清正是否和毛骥谈妥合作的信息，对不？”
陈禺回答：“确实！”
王富贵，忽然站了起身，在室内踱步了两圈，忽然对着陆皋鸣说，“我有一个想法，但可能只有陆兄您，或者是你兄弟林堂盛才能做到……”
陆皋鸣稍作一沉思，“你是说，我也从石山走水路去新宫港找毛骥要援兵？”
王富贵说，“正是！我们要确认毛骥是否得到这条水路。”
广拙道长说：“王老板，我想不通，就算毛骥过来，又有什么帮助？”
王富贵诡异一笑，说：“如果像毛骥这样的人过来，曾经的中原武林盟主，现在有权在海上便宜行事的指挥使……道长你想一下，你是足利义满，或者是细川赖之，那时候你会不会邀请他参加年底的那场宴会？”
广拙道长说：“当然会！”
王富贵说，“好！道长，你还记得陈公子刚才说，这几艘船是一批人先开到倭寇巢穴，然后再把这批人换成倭寇，这批人留在倭寇巢穴里，对不？”
广拙道长和陆皋鸣听到这里，两眼放光，接着王富贵的话道，“所以就在细川赖之邀请之时，当着所有人拒绝，理由是急着去荡平这些倭寇巢穴，并且在荡平巢穴后，一定会回来再次拜访……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闻听毛骥的安排就一定着急，因为巢穴里面的人铁定不能落到毛骥手中。”
王富贵继续说：“现在如果毛骥真的答应还四艘船给北朝，实际上是给岛津义潮的。但如果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细川赖之代可以借此为借口，没收了四艘大船。如果岛津义潮真的怕岛津家勾结倭寇的证据落在毛骥手中，必然要去马上处理倭寇巢穴的事情……”
陆皋鸣说：“所以……所谓的勾结南朝抢北朝的船一事，被告人来了，原告人却跑了……只能等原告人回来后再开审，那时候我们不但证据准备充足，或者已经说服细川赖之……给他足够的好处，让他站在我们这边了。”
藤原雅序和陈禺听得两眼放光，心想竟然还可以这样来？
王富贵说：“我要说的，基本都被你们猜到了，现在就要一个懂行船的，懂扶桑语的，走石山到新宫港这条水路，和毛骥联系上。而且这次去的还需要至少两个能独当一面的人，一个出船，一个在岸上等。不排除毛骥那边也和熊野水军已经谈妥，毛骥和我们派去的人，一去一来，擦肩而过。所以一定要再留一人在岸上。”
众人纷纷点头。
王富贵继续补充：“由于那是熊野水军的地界，希望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能提供一件信物，一封信，如果去的人和熊野水军发生冲突，可以凭信件和信物，避免纷争。”
王富贵的方法也真可谓险中取巧了，到底他的方法行不行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4章 欲待雷池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经过藤原雅、陈禺在驿馆终于和广拙道长、陆皋鸣、和王富贵，在经过一番分析后，认为先把毛骥找来，人后采用打草惊蛇的策略，把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吓走，为藤原雅序争取得喘息之机，先把出访南朝汇报完成。
陈禺细想后提出异议，问王富贵：“这个方案可执行自然好，但如果并不能保证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一定会去报信。首先以他们的身份完全可以派个下属去，另外如果算起来，去倭寇巢穴的那批人上岛的时间可能和我们在登州出海的时间差不多，说不定他们已经转移了。”
王富贵问：“这个问题问得好！陈兄弟，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勾结倭寇的幕后真的岛津义潮，那么岛津义潮把自己的人留在倭寇巢穴是为了干什么，把倭寇带走又是为了干什么？”
王富贵这一问出，陆皋鸣立即两眼放光，广拙道长道长稍后也一拍大腿向王富贵投去称赞的目光。
陈禺本来想说：“当时审问的时候，没有问出来！”但随即一看三人的神态，立即想到，难道有自圆其说的推演？只不过在新宫港时过于依赖审讯敌人的口供，忽略了自己推演，才错过了这个结论？
王富贵见陈禺一时未曾反应过来，继续提示：“陈兄弟，你刚才说过，那五艘船是从婆罗洲那边买回来的！”
陈禺听了提示，仍在思考，不觉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也正一脸求解地看着他。忽然两人灵光乍现，不约而同地喊出：“我知道了！”说完，两人忍不住双视一笑。
王富贵笑道，“藤原特使也猜出来了？”
藤原雅序望了一下陈禺，陈禺对她微笑点点头。藤原雅序抑压着心中兴奋，稍微沉思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语言，对众人说：“确切来说岛津义潮并不只是勾结倭寇，而且尝试收编倭寇。他计划中打算连消带打一次过做三件事情，从海外购买军舰，改造海外秘密据点，训练水军。这批带回来的倭寇其实就是帮他训练水军用的。而去购买军舰的这批人，应该是一早就到了婆罗洲，甚至是有可能全程观摩军舰制作。学习婆罗洲建造船坞，及造船技术。他们去倭寇巢穴，就是为了改建船坞，为未来造大船做准备。”
广拙道长和陆皋鸣都双双点头，广拙道长又问藤原雅序：“为何他们不选择直接回到扶桑据点建造船坞呢？”
藤原雅序说，“他们最终会在扶桑建造船坞，但现阶段如果他们这样做，就会失去隐蔽性。我猜到了他们能从现在倭寇巢穴建成大船后，确认技术成熟后，会把大船开回扶桑。再在扶桑挑动几场规模较大海战，确立他们新船的霸主地位，那时候在名正言顺地把造船技术移回萨摩。所以在倭寇岛上的人现在正在赶工建设，船坞，和准备做大船，应该不会那么快离开。”
说完后，她再和陈禺相对苦笑，其实这些道理非常简单，完全可以推演得到。只不过在新宫港，大家都觉得直接在俘虏中问出的信息可能更真实，所以都把思维和精力放在如何审问俘虏和俘虏斗志斗力的上。
藤原雅序也立即想到，最初服部承政让自己出海的时候，物色人才，可能其真正要物色的“人才”不是像，广拙道长，陆皋鸣，王富贵，陈禺这类技术人才，而是去收编海上的倭寇海盗从而增强自身的政治博弈筹码。比如在长山城被明军击杀的江川，就是一个倭寇。所以招揽倭寇，勾结倭寇的事情，其实服部承政他们一早就在进行……震惊之余，望向旁边的陈禺，只见陈禺也在沉思中。
当然，藤原雅序想到的这一层，陈禺自然想到。但陈禺仍不明白，为何既然服部承政如此恶劣，为何慕容正德会和他混在一起。
陈禺见众人望住自己，立即说：“我们现在就写信，信物的话……”
藤原雅序马上拔下头上的金簪，交给陆皋鸣，说：“这是周姑娘经陈公子送我的金簪，当然我和藤原清正见面的时候，就是带着这支金簪。”
陆皋鸣接过金簪，对藤原雅序一拱手说：“藤原特使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藤原雅序鞠躬谢过，“要陆大侠为我冒险，感激不尽。”
陆皋鸣说：“藤原特使客气了，你是陈公子的人，就是我们的人，我们不保你，保谁？”
陈禺见二人客气完，就说：“不知岛津义潮现在住在京都哪里，我也想去探访他住所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证据？”
陈禺一说完，王富贵和他都相视一笑。原来两人都想起了当时在德宁，陈禺和赵湘凌在柳渭婷的阁楼上偷窥楼下王富贵，柳渭婷，薛夫人，及胡大老板的事情。那时候大家还是敌对阵型，现在已经是同舟共济的同道人了。
大家都知道，陈禺虽然懂一点扶桑语，但水平真的不行，所以去探查岛津义潮的住所，还需要一个精通扶桑语的人和他一起去，这个人多半就是藤原雅序了。
果然藤原雅序自动请缨，说：“大家都为我的事情奔波犯险，我过意不去，让我陪同陈公子去吧！”
广拙道长说：“藤原特使言重了，打击倭寇，平定海乱，推行海贸，这是有利于多国的事情。你推行海贸，我们本来就应该全力支持。”
广拙道长又转头对陈禺说：“你要保护好藤原特使，如果她有点损失，我们拿你是问！”
他说完后，陆皋鸣和王富贵都哈哈大笑起来，谁都知道，陈禺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他喜欢的人犯险。
陈禺陪笑着说：“是的，是的……”，藤原雅序满心甜蜜，羞得低下头。
既然商定，就事不宜迟，陆皋鸣立即去找林堂盛商议明日出发去石山。广拙道长明天已经有安排，要带弟子去和京都的阴阳道师，论道。明日驿馆的就全靠王富贵和圆灵大师主导了。
最后陈禺又问了广拙道长，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的面貌和身形特征。广拙道长也确实厉害，竟然直接在纸上，通过寥寥数笔，画了两人出来，随着笔画数的增加，陈禺也更清晰对二人的特征了解得更深入。不禁又想起，当日在登州找完颜嫣时，孙耀城找人帮自己画像完颜嫣的事情。心中暗想，本以为画画就是像藤原雅序那样附庸风雅，想不到还有这等实用。
陈禺和藤原雅序还是穿着道袍，挑了个没人的机会，回到驿馆中陈禺原来住的地方。陈禺让出榻榻米给藤原雅序，自己一个人在窗前打坐，这样外面就算有人看见这房间人，也会首先认为是一个道士在打坐修行，不会过来打扰。
藤原雅序看着窗前打坐的陈禺，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语的安全感，拉过被子安然入睡。
……
次日陈禺醒来后，见到在台阶上有有一个大箱子，上面还有两把式样普通的武士刀，陈禺把箱子和刀都搬入屋，然后到外面去打了盘水来给藤原雅序梳洗。
陈禺拿着水桶回来，见到藤原雅序正在打开箱子看，原来箱子里面是，两套崭新的黑色直垂，还有指贯，马靴，和折乌帽。两人立即会意，应该是广拙道长想二人先改头换面，再翻找了一下，下面还有一套皮制胴丸胸甲和背甲，和一个盒子。
藤原雅序好笑道：“他们还给了胴丸？是想要我们去打仗吗？”
陈禺忽然走到藤原雅序身后，笑着说：“胴丸是给你的，你知道为啥吗？”
藤原雅序问，“为啥？因为我的武功不好，需要多些保护咯？”
陈禺只是好笑，不回答，忽然一下拉紧藤原雅序的衣服。
藤原雅序雅序大惊，正要问陈禺想做什么，却见陈禺对着铜镜一指。藤原雅序立即看见自己的衣服被拉紧后，自己呈现出玲珑浮凸的身材，霎时间明白，皮质胴丸是为了掩盖她那完美的身形，羞得面红耳热。捏起拳头捶在陈禺胸口上骂：“你们男人的脑子里整天想着的都是这些吗？”
陈禺松开拉紧她衣服的手，轻轻的抱着藤原雅序，任由她的小拳头捶自己的胸口，等她捶完了，才说，赶快梳洗一下换上吧。
藤原雅序梳洗后，也换上了直垂，指贯，和马靴，再帮陈禺和自己整理了发型，然后两人再戴上折乌帽。之后陈禺又帮藤原雅序穿戴上胴丸。但藤原雅序身形实在是太好了，两人又在把胴丸脱下，在藤原雅序腰间缠上几圈布才把中间空隙填满。穿好胴丸后，箱子里还有肋差，两人也相互帮助带好，再帮对方把武士刀挂好。
最后才翻开那个盒子，只见盒子里有各种药水，还有一小袋面粉和一小袋石蜡，陈禺立即想起当日在登州日月教分舵的时候，赵湘凌的那易容工具。
藤原雅序本身是忍者，稍加思索就猜出这些东西的用途，忍不住暗赞，于是开始帮自己和陈禺整理起面部形象来。经过藤原雅序一番整理后，陈禺对镜一照，发现自己原来的儒雅相完全没有了，面色蜡黄，还有点凶相。再看藤原雅序，竟然变成了，圆脸麻子，还有点胖的将军。
大家都忍不住指着对方笑。
两人整理好装束后，才出了住的房间。这时广拙道长和众人，正在在大书房集合说事。
不多时广拙道长便带着弟子出来，陈禺和藤原雅序跟在广拙道长及众弟子身后。
广拙道长上来吩咐两人若干事情。
除了纹清外，众弟子听了广拙道长的吩咐，都猜想二人是广拙道长的请来办事的人，对二人也非常客气。
一行人出了驿馆，有脚夫帮道士们背负起担挑，缓缓走向足利义满的住所。
两人并没有跟广拙道长进入足利义满的府邸，只是在附近找了一个可歇脚的的茶楼，远远观察着了足利义满的府邸，来来往往的客人。
当时扶桑茶是奢侈品，茶楼也只是京都这些地方才有，主要是给去拜访足利将军的要员不带进府邸的随从过去歇脚的，毕竟能去拜访足利将军的人身份都不低，要么就是大名或者高级武士，要么就是行业上一些顶级的人物。
而这些人的随从，也绝非泛泛之辈，其中也包含一些武功厉害的保镖，计谋非常独到的谋士，让他们有个地方休息一下，等他们的主人家出来，从某些角度上看也是有必要的。
而且除了接待这些有身份的人物外，这里还会做一些生意，比如茶水和点心。当然，如果不是去拜访足利将军的随从，那么收费就是另一个价了。
茶楼的侍从看见二人是跟随一群唐土道长来的然后把道长送入将军府邸，再离开，猜想二人是明朝道士在扶桑找的侍从或者是保镖，而且见二人武士打扮，虽然不是高级武士，但也衣着崭新，自然不怀疑两人身份。
两人给了小费，到茶楼二楼找了一个临窗看得见将军府邸大门位置就坐下。要了些点心和粥水，就当早饭吃了起来。二楼的环境要远比一楼好得多，每张台间都有间隔板，尤其是他们临窗的这些位置。还有艺妓来卖唱，不过二人都是忙正事，告知艺妓两人有事情谈，打赏了艺妓就让她离去。
于是两人就一边盯着窗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时不时还喝一口茶，装作沉思状，弄得像煞有其事一样。
陈禺见过铃木枯晴，对阴阳师的形象略有印象，果然就识别出，今天拜访足利义满的就有六七个阴阳师。
将近已时，两人终于看见正主出来，只见路中两个武士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色的铁胴丸，腰胯太刀，前后还各有七八个足轻，也是个个身披胸甲，手拿长枪精神抖擞。虽说是高头大马，但也只是对比起扶桑国当时国内的马而已，当时扶桑国内的马种并不高大。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的这两匹自然无法和完颜部的马匹比，但在扶桑也算是良骏了。
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滚鞍下马，有将军府的侍从帮二人把马拉到旁边去喂草料，然后二人转身向带头的足轻说了几句，带头的足轻也点头示意明白。之后两人便转身进了将军府。
带头的足轻等待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进去后，带着队伍也走过来。
茶楼的侍从出来拦住，两人说了好一段时间，茶楼中的掌柜也出来说话，才让足轻在一楼的坐下。
陈禺和藤原雅序要探查岛津义潮的住所，现在就全靠这队足轻了，他们会有什么办法实施计划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5章 新仇旧恨逢奇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众人一番商议之后，陆皋鸣和林堂盛两人将去石山，准备开辟水路到新宫港，藤原雅序和陈禺去调查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的住处，看看能否得到有用的信息，广拙道长则带弟子应邀去和扶桑国的阴阳道师，交流道藏和礼法，顺便找机会给藤原雅序和陈禺助力。
藤原雅序和陈禺上到一间专门为拜访足利将军的人员随从开设的茶楼，找了二楼临窗位置紧盯着足利将军府邸的大门，终于等来了岛津义潮与酒井右卫门。
岛津义潮与酒井右卫门进入了将军府，所带的十几个足轻则在茶楼在茶楼一楼饮茶休息。
不过陈禺和藤原雅序也知道，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不知道今天会在将军府逗留多久，最好广拙道长能够制造一个理由，让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派人回去住处取些东西，二人就可以跟过去了。不论是陈禺还是藤原雅序武功都要比这些足轻高出不是一星半点。他们要是有心跟踪，这些足轻是不可能察觉的。当然，早上在出驿馆之前，陈禺和广拙道长交流的时候，也是这样考虑的，但真要制造一个适合的理由，又谈何容易呢？所以也只是争取，这个办法实在行不通也不能强求。
但广拙道长也真没有让大家失望，果然不久就见到有人将军府的从仆走出来，在门外环视了一下，似乎像是在找人，马上又好像突然醒悟地，跑过来茶楼，然后开始和岛津义潮的足轻交流起来。
藤原雅序竖起耳朵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完整，果然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差遣足轻们回家去拿东西了。
藤原雅序和陈禺立即下了楼，和掌柜结了账，若无其事地地走出了茶楼。两人记得当时，岛津义潮一众过来的方向，就朝着他们来的方向向前走。果然不久就见到在岛津义潮的十几个足轻中的两个，正快步走过。两人恰好在后面跟着他们。
四人两前两后地走过了几条街巷，逐渐远离京都中心地带，又过了好几条街道，逐渐走到城边的一间大宅。看见两个足轻和大宅门前的门卫交流了一下，门卫就放二人进屋。两人猜测这里就是岛津义潮的宅邸了。
两人在这所宅邸旁绕了一圈，发现这府邸其一边是一条堆了杂物，无人的小胡同，找到一个可能会比较角落，藤原雅序迅速翻上墙头，扫视了一下，只见庭院里有若干足轻在巡逻。而且在一些帘布上看到岛津家的徽饰。但两人没有翻墙进屋，回到角落上，盘算了一下庭院内的房舍布局，院子里刚才能看见的足轻明哨就有不少，可能还有忍者的暗哨。贸然进去能不能得到信息还两说，万一暴露了身份，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当二人在墙外思考对策的时候，却听见墙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服部承政。两人都心中一振，听见服部承政正在用扶桑语对一个足轻训话，从话音的距离来说，应该服部承政现在所站的地方和自己这边还有一段距离。
藤原雅序和陈禺仔细听服部承政吩咐，不禁大奇，两人对视了一眼。服部承政竟然在是叫人换班……
陈禺发起狠来拿出肋差，运用真气，对着木墙划去，硬是无声无息的在木墙上挖了一个小洞。藤原雅序透过小洞往外看去，果然看见好几处暗哨忍者离开，还有巡逻的足轻也离开了。等到所有人离开，却还没见新的足轻和忍者进来，服部承政就走进了，其中一间较为豪华的房舍中。
陈禺和藤原雅序立即翻墙进入，却发现服部承政刚才进入的那间豪华的房舍竟然是最接近他们进来的地方，没办法几个闪身也闪到了该房舍旁，已经听见服部承政上了二楼。
两人不敢怠慢，知道眼下必有一场硬战，必要的时候只能杀死服部承政，只得闪身进入一楼。两人的行动之所以这样顺利，有三个原因，其一，是陈禺用真气帮藤原雅序打通奇经八脉后，藤原雅序的身法和内息均已超过服部承政；其二，就是足轻和忍者的换班，这次不知为何间隔尤其长；其三就是服部承政这次的警觉性确实有点低。当然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三点，心中更是奇上加奇。隐隐听得楼上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移向东面，而东面正是和上楼楼梯的反方向，两人不再犹豫直接轻身上了楼梯。但见服部承政和另外一个人在二楼的另一侧望着窗外。
两人焉能错过转瞬即逝的时机，立即躲到从楼梯跃上二楼楼顶的间隔。
就在两人刚到间隔上，已经听见，服部承政和那人说着话走回来，随即就是屋顶的脚步声。两人知道屋外楼顶的是忍者。但二人见到在这个二楼顶上到屋外层之间的间隔中竟然没有埋伏忍者，都感觉到奇怪，难道是下面服部承政要和那个人说些什么机密事情，连自家的忍者都不能听吗？
两人也不在乎间隔中尘大。极其轻地移动到适合的位置，听着楼下两人的说话。
只见藤原雅序的面色越来越怪，陈禺也开始侧耳倾听，他的扶桑语很差，但也听出了下面的人说的话，也一脸震惊的望着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看见陈禺一脸惊愕的样子，鄙夷的点点头，示意听下去。两人伏下身子，在板缝中往下看去，但见二楼的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妙龄女子。听刚才两人说的话，这妙龄女子应该是岛津义潮的侧室，但现在她和服部承政做的事情，简直就是红杏出墙……
只见两个人言语庸俗，相互调着情，衣衫早已经弄得凌乱半开，就差再进一步了。两人此时才终于明白，正因为服部承政想来和岛津义潮的侧室幽会，所以才临时换防，让二人钻了空子潜入庭院。同时服部承政也非没有警觉，只是他的警觉全放在另一个方向，担心自己来到岛津义潮的侧室房间中被人看见，所以他全副精力盯的只是，庭院的另一面。
果然楼下两人的动作越发轻佻，手脚也越发露骨。陈禺是最近几天才初次经历过男女之事，而为他启蒙的正是旁边的藤原雅序。从缝隙中看着两人的举动，忍不住自己内心也燃起了邪火，转头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也察觉陈禺的不对劲，却伸手抱向陈禺的脖子。陈禺哪里受得了这样诱惑，只觉得全身发烫，有用不完的精力要发泄出来。
谁知就在藤原雅序的双手触碰到陈禺脖子的时候，陈禺感觉脖子一片冰凉，就是这一片冰凉，让陈禺瞬间理智占据大脑。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是多危险。
原来藤原雅序也察觉陈禺被二楼中的两人刺激起情欲，她深知自己的武功和陈禺相差甚远。什么用真气输入陈禺体内让陈禺灵台清澈，这些做法陈禺对她可以，如果陈禺不允许，她根本就不可能把自己的真气输入陈禺体内。至于和陈禺讲道理，也不可能，且不说会不会惊动二楼中的两人，就是陈禺现在半入魔的状态，自己也说啥，陈禺也听不进去。所以假意逢迎，要搂陈禺脖子，同时运起阴阳二气，双手此时温度骤降，搭在陈禺颈脖子上……
也算陈禺武功登峰造极，就全靠那一刻的清醒，立即重新让理智控制住自己，但全身已经被冷汗浸湿。藤原雅序见陈禺恢复，心下大喜。指了指下面，凑到陈禺耳边说：“等那条老淫棍脱光衣服后你就下去制住他，我去制住那个女的。”
陈禺点点头。
陈禺此时再看楼下，眼中就没有男女之事的诱惑，全部都是在计算服部承政的破绽，和自己出手的方位和方式。
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二楼的两人正在忘我的亲热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头顶上两把刀正在急不可耐的等候着一个最后出手的时机……
终于……服部承政可能是觉得气氛烘托到了，一下脱了上衣。
只见他背部一竟然纹了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巨口，獠牙，犄角，双手各执凶器。但似乎他对自己的这身纹身颇为认可，张开双手，在岛津义潮的那个侧室面前转了一个圈。
当他转圈的时候，陈禺和藤原雅序还有点担心，怕被他察觉。谁知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才看见他闭着眼睛，一脸自我陶醉，自我享受的样子。如果说他背后的纹身只是一只恶鬼手持凶器，那么他前身的纹身就更不堪入目了，竟然是一只恶鬼抱着一个女子在交欢的邪恶场景。
陈禺暗想，一个人的心理要变态到什么程度才能把这些纹在身上，还要如此陶醉的展示给别人看？
谁料那个岛津义潮的侧室也是变态，看着服部承政这样恶心的纹身，非但没有反感，而且好像很享受的样子，从服部承政的背后绕道服部承政承政的身前，竟然跪着欣赏且抚摸起那个恶心的纹身。
服部承政张开双臂，岔开双脚，大字型地站着，一脸陶醉。
就在他准备享受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为自己服务的下一个动作时，忽然头顶，木板传来断裂之声，他连忙睁开眼，也未等他看清什么，就已经眼前一花，身上十几个穴位被人一气呵成地点了。等他看清情况后，才发现，跪在他身前的那个女子也被人点穴了。
如此高明的点穴功夫，他一时间想不出是谁，他只有模糊地认为，自己见过武功最可怕的人是陈禺，但陈禺都是用剑的，他的点穴功夫也这么高吗？而且眼前跳下的两个人明显都不是陈禺啊。
他不能言语，不能动弹，惊怒的感觉这时候才涌上大脑。
陈禺不是未点穴过别人，也不是未被别人点过穴，但什么时候有人把上衣脱好了，大字型地站着让自己点穴。不要说是服部承政了，就算武功再高十倍的人，在这个用姿势下，让陈禺在这个距离下进行偷袭，结果也是一样。
服部承政，只见眼前来了两个人，黑色大方巾蒙面，只露出双眼，一个身材魁梧的穿着普通的黑色中低层武士服饰，另一个身形肥壮的，还多一套黑色的胴丸胸甲。看来这两个人不是忍者，那就应该是武士了。但这是岛津义潮的府邸啊！外面全是巡逻的足轻和隐藏起来的忍者，为何还有两个武士，难道是岛津义潮的武士，在仙人跳自己？
一时间万念俱灰，作为一个威名赫赫的大名如果知道自己的侧室和职位远低于自己的武士通奸……他哪里敢继续想下去，只是闭上眼睛，虽然明知不可能，但仍想人家给他一个痛快算了。
陈禺是在下落的时候出手，一连点了服部承政和那个女子的穴道，落地的时候非但没有任何声音，连尘土的几乎不震动。藤原雅序是跟着下落的，陈禺站定后还伸手托了一下藤原雅序，减慢了她的下落之势让她同样的下落的得无声无色。
两人站稳后，看见服部承政闭上眼睛那些丰富的面部表情，和他之前卖弄纹身时的一脸陶醉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都暗自觉得好笑。
藤原雅序对服部承政的感觉非常复杂，毕竟服部承政教过她武功，她也是跟着服部承政才能练就一身本事。但服部承政侵犯过她，侮辱过她，还经常用她的尊严来换取一些服部承政自己认为有价值的利益，她深知自己在服部承政眼中根本就算不上一个人，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而已。她很想一剑杀了服部承政，但更想一刀刀地把服部承政凌迟……
正在她心神激荡之际，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掌，一股股暖流进入了自己的奇经八脉，霎时间她觉得自己灵台清澈，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声音传来，“我先搬开这个恶贼。你审问一下那个岛津义潮的侧室，看看有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藤原雅序知道刚才是陈禺的传音入密，立即对陈禺点头。
陈禺见状，单手拎着服部承政后脖颈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一直提到窗前，还让他面朝外，背着房间。
服部承政初时不知陈禺想怎样，直到被提到窗前，才知道，自己现在被绝对控制，生死完全被人家掌控。甚至随时都可以把自己扔到大街上，让自己可是颜面全无，然后再杀自己，这都是举手之事。他生平大大小小风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试过像现在这样，连求死都不行，而且可以说死了都不得安宁的时候。不过，他这种人心里永远都只有他自己，他又哪里会想到，这种求死不能，死了也不得安宁的感受，他曾经带给过多少人呢？
藤原雅序见陈禺已经把服部承政带得老远，然后又把那女子提到房子的另一个对角，生怕说话被那边听见。
藤原雅序倒也不太歧视这个女子，她也知道，像服部承政那样的人，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逼这女子就范，这女子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反抗的可能。
藤原雅序出手解开了这个女子的其中两三个穴道。
这女子就想叫救命，谁知一开声，才发现自己气息根本跟不上，发的声音有气无力，根本就传不开去，用力一点，连声音都发不出。已经知道自己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陈禺和藤原雅序原本只是想调查岛津义潮的住处，谁想到竟然碰上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的侧室私通，不但给了他们就会潜入，而且还兵不血刃地直接把服部承政擒住。那么这次潜入，陈禺和藤原雅序又能问到些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6章 诈新遇才人暗露机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跟着岛津义潮的足轻找到了岛津义潮的住处，正在发愁如何潜入。谁知道服部承政这头老色魔竟然作妖，临时调换了守卫的人员，并且企图和岛津义潮的侧室私通，给了两人潜入的机会。藤原雅序和陈禺也没有辜负他的“好意”，兵不血刃地一举把他拿下。
两人过来毕竟是为了调查岛津义潮和倭寇海贼勾结的蛛丝马迹。虽然和他有大仇，但还是要先把他放一边。
且说藤原雅序解开了那个岛津义潮侧室的部分穴位，那女子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但是全身完全发不了力，说话也无法大声。
藤原雅序见陈禺和服部承政距离这里足够远，应该听不见自己说话，就用扶桑话压低声音对那女子说：“你好大胆，这样做，你对得起岛津将军吗？”
那个女子被藤原雅序问得全身发颤，哭着说：“这个……这个……我也不想的啊……”
藤原雅序一摆手，打断她说的话，“不要哭了，这个我们知道，那个姓服部的根本不是好人，被他践踏的女子很多。现在只想问你，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那个女子哪里知道该怎样回答，听见刚才藤原雅序称，岛津义潮作岛津将军，而称服部承政作那个姓服部的，猜想可能这两个人是岛津义潮的手下，和服部承政不和的部将聘请来的高手，但一下子实在猜不到他们的上司是谁。只能哭着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人说我该怎样就怎样呢？”
藤原雅序说，“我说咋样就咋样？这话是你说的，为了保护将军的声誉，一会儿我们会杀死那个姓服部的和你。是先让你躺在榻榻米上，把他压在你身上，然后一刀穿过你们身子，在把你的手放在刀柄上。这样将来别人看见，也会说你是被那个姓服部的侵害，无力反抗的时候和他同归于尽。这样不会有人笑话岛津将军，你也能博得一个好名声，你说呢？”
藤原雅序一边说，那个女子就一边摇头，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劲儿的说：“不要！”其实都已经歇斯底里了，只不过她现在说话都用不了气力，声音实在是小的如同蚊蝇。
藤原雅序心中暗笑，但语气丝毫没有松动，“你说的不要是什么意思？是不要保留岛津将军的名声吗？”
那女子说：“不要杀我……我也是不想的……”
藤原雅序说：“你不想的，你刚才也说过了。不过这件事……这样吧，你跟我说一下，这个姓服部的是怎么逼你就范的，我们试一下能不能帮你圆这个谎，然后大家对一下口供。但我们不敢保证一定行。而且事成之后，你要在岛津将军将军面前为我们酒井右卫门将军多讲好话。”
那女子听了藤原雅序这样说，马上感觉到有一线生机，连忙点头。
藤原雅序说，“好了！你先缓缓，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说着把桌面上的一杯茶递给了那女子。
那女子喝了一口，稍微定了一下神。点点头表示藤原雅序可以向她发问了。
藤原雅序说：“我们常在海外，后来见到酒井右卫门，他花重金聘请我们回来扶桑，主要就是保护岛津将军的，岛津将军也知道我们面生，也不会手下其他什么将军部将有关系。所以……你懂的！对了，你叫什么，那个姓服部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欺负你，他有什么手段。”
那女子能成为岛津义潮的侧室，能得宠，让岛津义潮从九州把她带到京都，她的智力和情商自然都不差，刚才实在是被吓得够呛，一下子全盘失了方寸。现在知道自己有生路，而且喝了茶，又定了神，马上开始组织语言。她也知道，如果自己思考太久对方必定会起疑心的，所以就先托出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先缓一缓，看清楚对方是什么目的，再作决定。
既然打定主意，那女子就开始说了：“我叫裕止，我是跟随岛津将军的侧室。这次是奉岛津将军命才到京都的。一路上是服部君的忍者打点的……”
藤原雅序听着就问：“嗯！然后呢？”
裕止继续说：“有一天，我醒来的时候，他……他……就睡在我身边……”
藤原雅序立即打断，“胡说，这怎么可能？那岛津将军睡那儿呢？”
裕止惶恐不安地摇着手说：“真的是这样，我不是和岛津将军一起来的，在今年九月份岛津将军就已经出海，我是几天前才重新见到岛津将军的！”
藤原雅序一个激灵，心中暗想，岛津义潮，一早离开扶桑，然后最近才回来，这段时间岂不是正好和新宫港获得的口供，还有王富贵推测的那些倭寇海贼出海时间相吻合？难道出海的真的不是酒井右卫门而是岛津义潮本人？
藤原雅序继续诈她，“所以这段时间岛津将军不在身边，你就接受了服部承政？”
裕止被藤原雅序一吓，整个人又再次哭起来，说：“大人，你明鉴啊！如果我不从，我可能生不如死啊……”
藤原雅序假装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样说也有道理，谁碰上这些事情也没有办法……”
裕止连忙磕头如捣蒜的说，“大人明鉴，大人明鉴。”
藤原雅序继续问，“岛津将军一共有多少个侧室，为什么只让服部承政带你过来京都？是不是你们本来就认识……”
裕止吓得面无人色，“这个，这个……裕止确实不知道！”
藤原雅序忽然问：“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启程的？”
裕止报了日子。
藤原雅序推算了一下日子，大概是在自己带着广拙道长一行人到了博多港的时候，裕子就开始启程了。心想，难道是专门为中原群豪而来的？想罢，走到房屋内放着书本的地方，果然翻出了几本汉语的书目。再翻看了一下，竟然是一些民间的故事汇编，里面有唐传奇中的《聂隐娘》《虬髯客》等。
藤原雅序看罢，指着裕止问，“你会汉语？”
裕止点点头，说，“我会一点点！”
藤原雅序心想，除非这些书不是你看的，如果你只会一点点，你哪能阅读，那么多汉字？而且这些专门的汇编除了娱乐基本什么用都没有，而且还是从唐土运来的，是妥妥的奢侈品了。假装非常有兴趣地翻着这些故事汇编，问裕子：“这些是什么书？”
裕止以为藤原雅序是想要自己证明会看汉语，连忙回答：“这是唐土的通俗物语！”
藤原雅序故作惊叹：“原来是物语啊？我不懂汉字，能不能帮我读一两篇来听听？”说着随手翻到一篇，用眼睛偷瞄了一下题目正是《虬髯客》，心想这篇我读过，记得文段，正好用来试试这个裕止。随即就把书递给裕止。
裕止心中暗骂，原来你不懂汉语，吓坏了我，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拿起书本，认真读了起来。
藤原雅序一听，裕止果然会汉语，也基本没有读错，但依旧露出茫然的神色，等裕止翻页的时候忽然问：“裕止的声音确实是好听，但我不知道这段书说的是什么，能够跟我说一下吗？”
裕止柔声地说：“书中说的是一名叫红线的姑娘，与夫君李靖出逃，巧遇奇人虬髯客的事情。”
藤原雅序心想，红拂夜奔竟然让你串到红线来了？你是在自己记错，还是在试探我懂不懂汉语？但神色仍是很好奇地问，“所以……红线姑娘……红线姑娘为什么要和李靖出逃呢？”
于是裕子就把红线是杨素的歌妓，遇到李靖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讲给藤原雅序听。
藤原雅序认真听着，不时提问。因为她认为如果裕止是临时把红拂故意说成红线，那么在描述红拂事迹的时候，会有不自然。甚至一不小心会把红拂两个字脱口而出。
但结果是裕止解释得非常自然，完全听不出半点做作。藤原雅序也不禁怀疑起来，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她的汉语真的只是懂点点？当然如果时间足够的话，藤原雅序不介意让裕止把《红线盗盒》读一下，不过现在赶时间，藤原雅序就另寻他法了。
藤原雅序听完后，也露出了神往的神色，反问裕止，“所以你也想学红线一样？和你心中的李靖私奔？”
裕止连忙摇头说：“不敢，不敢，岛津将军对我很好，我不敢对岛津将军有异心。”
藤原雅序装着不信，故意转头望了一下服部承政那边，然后问：“真的？你自己说说，岛津将军对你有多好？”
裕止心中惊奇，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太无礼了吧？但口中确实唯唯诺诺地说：“这个……这个……说出来不太好吧？”
藤原雅序长叹一声，说：“不要怪我谨慎，其实我们也很怕你和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万一我们今日放过你，改天你告诉别人，我们杀了那个姓服部的，那来找我们麻烦的人也不会少吧？”
裕止当即明白，人家是想拿些把柄，获取平衡。现在人家说杀了服部承政，放过自己就是最好的结果。在裕止的心中才不管服部承政对岛津义潮有多大帮助，就算再大帮助，至少在她心中，也不足以牺牲自己来成全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如果今日服部承政不死，来日方长，他为了掩盖今天事情，要弄死自己有的是办法。所以今天服部承政是死定了，当然要人家放过自己，必然要向自己要些把柄，也是要图个安心。这两人再凶悍，也只是图个机会升迁，不像服部承政那样道貌岸然下隐藏着各种变态嗜好，而且随时都会杀人。如果这次压对了宝，没准未来还还多两个得力的帮手。就算押宝错了，反正他们杀死服部承政的把柄自己也有，实在没办法就鱼死网破，但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了，总比不堪入目的死在这里强……
正在沉思着，藤原雅序打断了她：“想好了没有，我们还要时间把这里的事情办干净。”
裕止说依旧唯唯诺诺的问：“那你们想让我怎样证明呢？”
藤原雅序稍作沉思状，问：“你说你和岛津将军关系好，你是否怀过岛津将军将军的子嗣，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互赠礼物？”
裕止听了大奇，心想，你要的把柄就是这些？要来有什么用？不过这次藤原雅序一再催促，这次也容不得她多想。只能说：“我和岛津将军日子不长，他经常跑海外，常会带一些舶来品回来。这些舶来品放到市场上卖，也能给我赚到不少钱。生个子嗣，我当然想，但……但……这也不是光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如果……如果你们未来得到岛津将军赏识，也多给我些……些和岛津将军独处的机会，我也会感激不尽。”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这个也符合自己对这个叫裕止的女人的初步感觉，她只是想稳固一下自己的位置，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虽然有些“不顾大局”但这些所谓的大局下面，她自己也是受害者，而且她本来的见识就不可能做出那些牺牲。但仍旧一副沉思的姿态问，“那我们怎么能帮你给岛津将军制造独处的机会？”问是问得严肃，但内心却是发笑，自己当初拉着陈禺去南朝那边，不也是自己制造和陈禺独处的机会吗？看来女人都是喜欢和自己喜欢的人独处的。
果然裕子说，“岛津将军将军最近非常喜欢到海外，尤其是收纳舶来品。所以我也学了一些汉语，所以有时候岛津将军出行会带上我……”
藤原雅序心想，原来这个女人是自学的汉语，到这个水平也确实难得了，想不到她还挺有野心的。回答道：“想不到你这样上进，杀了你确实可惜了。现在岛津将军确实是在京都，听说是在和唐土的客人谈论未来做跨海买卖的事情。如果岛津将军愿意带你去一些公开场合，我们到可以介绍一些商人给你认识，相信他们为了巴结岛津将军，也会送你一些礼物……可能这也是我们暂时想到能做到的了，以后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告知我们。”
裕止自然也和九州那边的商人有打交道，否则她怎能出手手中商品，此时暗想，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确实就能拓展一下京畿枕边商人的圈层，未来和这两个人绑定利益，确实也能走得更远。
藤原雅序继续道：“不过……不过……话归话……我们现在，现在也有一点小麻烦，裕止小姐刚才说舶来品现在价格很高，而裕子小姐又有些舶来品，不会就是这些书吧？……”
裕止见藤原雅序之前和自己说话，称谓都是称“你”显然极不客气，现在改称“裕止小姐”，显然就是有求于人，说什么舶来品价格高，裕止小姐又有舶来品，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钱。对于她来说，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也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大人，手头紧，我这里确实有些钱，我可以直接拿给大人。”
藤原雅序“哦”了一声不知可否。
裕止见藤原雅序不反对，走到柜台前，拉开抽屉，一边走还一边问：“还未请教，武士大人叫什么名字？”
藤原雅序心想，今日虽然从她的谈话中得了很多消息，且帮助自己确认了之前很多想法，但这些供词根本就不能作数。像裕子这种投机上位的人，为求生存，是随时都可以翻供。一定要要拿到有力的证据和消息，可能明日还要再来。如果随便安一个名字，她只要找人一问，就立即败露了。
藤原雅序当即道：“裕止小姐，我们关系还未到能够告知你姓名的程度，我们今晚就处理了那个姓服部的，明日我们在附近约一个地方见面，再细讲好不好？”
裕止知道，他们两人是不可能再放过服部承政，毕竟这样大的梁子，服部承政的人品，谁都不可能放虎归山，当即同意。这时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一些铜钱和两条金块。
藤原雅序说：“我们也不能一下拿光你的钱，自己留用一点吧！”说着只拿了一条金条，把其余的全部推给裕止。然后继续对着抽屉说：“其实岛津将军将军的舶来品也不多啊！就只有这些！我还想拿点去给新认识的商人朋友看看呢！”
裕止见藤原雅序只收了金条，虽然也心痛，但毕竟人家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杀她的意思了，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随口接道：“谁说不是呢，将军经常外面，都是说买回些什么船啊，人啊的……买船还能理解，买人回来干什么，九州岛没人吗？买回来还要供养着，真正值钱的东西倒是很少。”
说着，拿着一截烧了一点，但整体还是成型的檀香木递给藤原雅序。顺带着说：“别看这只是一截烧过的香木头，这玩意儿叫檀香！哪些商人最喜欢了！你知道为啥吗？”
藤原雅序饶了一大个圈，终于聊到岛津义潮的舶来品上了，能不能再进一步，了解岛津义潮海外动向呢？还有那边陈禺和服部承政已经好久没有作声了，当然这两人狠起来都是可以吓死人的，所以又在干嘛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7章 问往今仇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京都的别院中，控制了裕止和服部承政之后。藤原雅序就开始对裕子进行套话，通过对裕止和服部承政的“私通”对其进行恐吓，套路出岛津义潮的前一段时间的模糊行程和，在海外的一些动作。
裕止听见藤原雅序想问她要一点舶来品后，就找到一截烧过一点但整体非常完好的檀香，将它递给藤原雅序，并问藤原雅序知不知道为什么这截檀香值钱？
藤原雅序当然知道檀香的名贵，但依旧装出十分好奇的问为什么……
裕止笑道：“武士和商人的关系十分微妙，武士既看低商人，但又依赖商人的资金。商人既讨厌武士对其作威作福，又需要武士保护其经营。所以嘛！商人往往会寻求一个被人尊重的群体，和他们搞好关系，作为交涉上的助力，大人猜猜是什么群体？”
藤原雅序问：“什么群体，能令武士也尊敬？”
裕止道：“大人初到扶桑，自然不知道了，在扶桑，阴阳师，和尚这些人的地位相当高。商人非常希望和他们搞好关系。但这些阴阳师、和尚又不少都是不缺钱的人。普通的送礼，寺庙神社都根本看不上眼，所以嘛……”说到这里，裕止就把话停住了。
藤原雅序接道：“所以就得送一些在扶桑没有，或者很难获得的东西，才能取悦这阴阳师和和尚，而舶来品中的檀香就是其中之一，所以阴阳师和和尚的需求，促成了商人的需求……真是奇妙啊！”说着就伸手去接檀香。
裕止见藤原雅序接檀香，也鞠躬低头，再次递出檀香。
藤原雅序雅序接过裕子的檀香，忽然觉得裕止的气息，有细微的变化。她马上意识到，裕止的气息变化人是突然察觉到什么意料之外事情时产生惊讶，但马上又强行把惊讶压住时的表现，心中一紧，她怎么了？难道我刚才的言语中有什么破绽？但依然假作不知，又问到：“但这檀香已经被用过，难道阴阳师和和尚不介意吗？”
裕止也厉害，声音依旧如旧说：“阴阳师和和尚当然会介意，但商人可以用利刃把前面用过的那段切割掉嘛！”
藤原雅序说：“这也是……”
藤原雅序觉得第一天来，能问的事情已经问到极限了，再问下去只会招人怀疑了，马上说：“这里有没有幕布之类的东西？”
裕止问：“要这些东西来干什么？我们要把那个姓服部的包裹住，带走在外边处理，将来就算被人发现，他也是在外面和人交手被杀死，在这里杀他万一，血迹四溅不好处理。”
说完出手，又帮裕止把剩余的穴道也解开了。
裕止活动了一下全身，逐渐觉得手脚上的力量慢慢回来，气息也逐渐畅顺了，忍不住赞道：“竟然有这样神奇的方法，点击人身上的几个部位，就能让人全身无力，甚至不能动弹，请问这是什么技艺啊？”
藤原雅序答道：“这是中原的点穴功夫。”
裕止一怔，问：“中原？你们来自唐土？”
藤原雅序说：“是的，但此事要保密……”
裕止连忙点点头，“这个自然。”
藤原雅序继续说：“一会儿等我们准备好，你阁楼的西边弄出点动静，我们从东边离去。”
裕止说：“这个容易……”
藤原雅序说：“你的体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你先休息一下吧！”说完转头就走向陈禺那边。
虽然这时候藤原雅序是背向着裕止，但手放在自己身前，通过身体遮住了裕止的视线，手上也已经亮出暗器，全神警戒着身后的裕止。毕竟虽然和裕止约定了明天见面，但这是有非常大风险的。现在就是在试她的时候，穴道已经给她解开了，说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体力，其实裕止的体力虽然未能全部恢复，但大声叫喊，发力奔跑是可以了。如果现在裕止忽然发难，大声呼叫，或者拔腿就跑，等待她的一定是一记苦无。
但裕止在整个过程中，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呼叫，反而是配合地从房中的立柜里找到一张铺床用的大布来，放在地上。
藤原雅序走近才看见服部承政的眼神，此时变得绝望且无奈，还带着无穷的怨毒。显然刚才陈禺对他做了些什么……不禁望向陈禺。
陈禺马上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诉她：“我刚才，用真气废了他的内功修为。他现在内功全失。”
藤原雅序两眼放光，心想，陈禺竟然这么利索，就在这里就动手了。服部承政既然内功全失，没有个十年八年，他是练不回来的。现在就只是一个强壮一点的人而已，他也不可能自己冲破穴道诸如此类的了。原计划就是带他出去郊外，把他正法了，毕竟此人太危险了。但现在既然他内功尽失，能不能带回去审问出更多的消息呢？
想到此处，回头一看，只见裕止，已经拿出大布放在地上，并且在桌子上点着了一支蜡烛。
藤原雅序拿起地上的大布，问：“为什么要点了一支蜡烛。”
裕止把蜡烛拿到西边的窗帘处，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
藤原雅序对裕止的行动心下大忍不住赞，这个裕止做事还真下得血本。那边杀人，这边放火，简直是轻车熟路，这人看似柔柔弱弱人畜无害，其实内心是极其隐忍且凶狠，日后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陈禺在藤原雅序拿着大布过来的时候，已经解开了服部承政部分穴道，再把他折成蜷缩状，又在重新点穴补上。然后和藤原雅序一并把他包裹好背在自己身上，然后望向那边裕止。
裕止见二人准备好，果然用蜡烛把点着了窗帘布。三人望着窗帘，直到火势起来，然后裕止才大声呼叫救火。
二人，对着裕止一点头，立即就从东边的窗口窜出，一个纵跃到了墙头，此时却见草丛中跳出两个忍者，人未到暗器先到。
但这两个暗哨的出手，又怎能挡得住陈禺。
陈禺武士刀挥出，把暗器打落，然后欺身到忍者身前，用刀柄在两个人的头上各磕了一下。两个忍者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就晕过去了，可见陈禺与两人的实力差距。但陈禺也不敢停留，怕惊动更多的人，再次跃上墙头，跳出庭院。藤原雅序早已在庭院外的小巷，两人也准备了好厮杀，好在小巷依旧没人。两人就收了武士刀。
然后离开小巷，好在岛津义潮的府邸本身就靠近城郊，所以两人不多久就出了城。
两人快步走在城郊的山路上，已经不见前后来人，举目望去，树海无际，落叶树和非落叶树错落参差，地上落叶泥土红黄褐棕相铺设，就算偶有穿林的凉风，也卷不起一地败叶。
两人见这里距离城市够远，就放下包袱，放出服部承政。
此时，服部承政依旧上身裸露，在虬结的肌肉上，还有前后两幅丑恶的纹身。但这两副纹身，对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服部承政来说，非但不可怕，反而还带有几分讽刺。
陈禺出手解了服部承政的部分穴道，服部承政喘了一口气，但仍旧是筋疲力尽的样子，望着两人，用带着悲伤且愤怒的语气，用扶桑语问两人：“给我一个明白，我服部承政，何处得罪两位了？需要这样陷害我，羞辱我？”。
陈禺看见旁边的藤原雅序冷冷地盯着服部承政，但不说话。在已经易容的面上，看不出她的真实面色。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藤原雅序正在积聚着心中的怒火。
藤原雅序没有回答服部承政的问话，这并不是她不想说，只是她要说，是因为她想说，而不是服部承政问。
服部承政见对方两人没有回应自己的问话，又再喝道：“两位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说我来这里就是想看我纹身吗？看啊！看啊！哈哈！哈哈！”说着，站起身来，展现着纹身，转了一个圈，虽然服部承政的神态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但他现在内力尽失，且还有部分穴道被封，所以喊出来声音还是软弱无力。
服部承政说了什么，陈禺的水平只能听了个大概，但见他如此丑陋的表演，也忍不住把身转到另一面，懒得去看。
藤原雅序缓缓从刀鞘中抽出武士刀，指着服部承政，冷冷地说：“你的纹身我看过，那就和你一样丑恶。你过往犯下屡屡罪行，今日就结算吧。”
藤原雅序的一句话是用汉语来说的，而且说得极为缓慢。
她一开口，服部承政立即从她的声音中辨别出她就是藤原雅序。忍不住瞳孔收缩，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都全部用在肌肉发颤上了。
忍不住转头望向另一个人，显然那就是陈禺易容。当初藤原雅序带着陈禺来给自己下跪，希望自己成全他们，进而把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但他却想给陈禺一个下马威。陈禺在他和藤林高贺面前展现了一路极其高明的剑法，对他震撼不已。后来到了足利义满的接风宴上，又设局试探陈禺，结果长野犬藏差点当时就被陈禺杀了，想不到现在竟然落入陈禺和藤原雅序手中。
不过他也是久经风浪的人了，经历过最初的震撼后，精神和理智都慢慢恢复回来，他理智一回来，立即计算如何对答接下来的话。
陈禺这时也不禁望向服部承政，这人竟然这时候还能冷静下来，确实是一代枭雄，若非今天实在倒霉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被自己撞上，如此轻易地捉住他还真不敢想。
果然服部承政开口了，一口流利的汉语问两人：“原来是陈公子和小雅，我实在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陈禺知道他要狡辩了，不过心想，现在他失了内力，武功十成去了八九成，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要怕他的。正想开口说：“现在我已经和藤原雅序一起了，你当时施加在她身上的苦难，就是施加在我身上的苦难。”但随即一想，这样说来他肯定要反问以前他对藤原雅序施加过什么苦难，自己说出来，只怕又会伤害到藤原雅序。就是这样一迟疑，藤原雅序就已经接过了话头。
她对着服部承政说：“你对过去对我做过什么，你知道，我知道，陈公子也知道……”话没说完，陈禺已经站到了藤原雅序身边，并牵起她的手，藤原雅序知道陈禺是爱惜自己，怕自己一时激动情绪不稳定，所以给自己支持，忍不住望向陈禺，见陈禺也正情深地望着自己。
只不过这时候两人一个易容成面有凶相黄面人，一个易容成略胖的土老板，两个“大男人”在情深对望，连身处险境的服部承政，也都忍不住发笑。
服部承政笑了一会才回答，“所以其实，你们对我恨只是私仇……确切来说只能说仇也算不上，只是私怨。但我也对你有恩，如果小雅你不是经过我的教导，与磨练，你今天就不得这个成就，琴棋书画，文武双全，也不会有放眼海外的胸襟。没有这些，小雅你更不可能和陈公子有后续的发展。你想想如果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出入与市井之中，最后不也是为贩夫走卒所取，她们的生活是怎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被他一说，藤原雅序登时语塞，但服部承政话还继续。
“你对我有怨恨，想自立门户。我当年对我师父也有不认同，最终也被迫自立门户。但我并不怪我师父，因为正是我和他有思想上的不同，所以才有这种结果。说明了君子合则留，不合则去。本不阻挠，但我和高贺对你都视同珍惜你，自然要对陈公子多加考验。岂能单凭一两句话一个见面就放手，若果真如此，不是轻率了么？”
藤原雅序继续问，“那么高野山的事情呢？”
服部承政摇摇头，“高野山的事情，开始我知道的时候无比震惊，后来我知道也追悔不及。那几个逆徒竟然将数百活人制造傀儡，若我在场，也一定清理门户……”
陈禺听到这里心中都不得不佩服服部承政面皮之厚。试想想，木下卫门的这个本事本身就是跟你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学的。说明这种事你们早就干过，而且这次木下卫门，带着大量面具去南朝，难道这么大的行动，你会完全不知？再者在新宫港审问前田的时候，人家要说明，你是兵分两路，其中一路是通过南朝走高野山这条路了，你还在狡辩。随即陈禺马上想到，长野犬藏一众要杀自己和藤原雅序，多半也是服部承政默许，甚至暗示的，但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他必然也把责任全推在这些人身上……
果然，服部承政继续说，“后来我听说他们被全歼了，是不是你的作为？小雅你做的很好啊，代为师清理门户……”
虽然他话未说完，但藤原雅序也想到了，他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死人的身上，所以长野犬藏一众要杀自己和陈禺的事情，一时间也无法证明是他指示，霎时间一种明知因果，却无法说明的无力感冲上心头。
服部承政确实有雄辩之才，那么陈禺和藤原雅序到底能不能让他认罪伏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8章 仍难定决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京都别院中和裕子达成了协议，并把服部承政带到郊外的树林中，准备处决这个元凶首恶。
着眼望去，落叶树和非落叶树错落参差，地上落叶泥土红黄褐棕相铺设，这些错落的铺设，就如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一样。有时候你分不清，那是对你的磨练，还是对你的榨取。当你莫名其妙地受到了不应该由你承受的苦难，被要求争取一些并非你所想要的东西，熬过去了，就称为磨练，熬不过去，就是死了，甚至生不如死，还会被称为不懂变通，不自量力。但偏偏在你承受这些苦难的时候，如果你先想到了变通，又会被称为怂货，无能，不知廉耻，浪费粮食……而偏偏是你现在想追求的东西，是建立在这些磨难之上才有的，这点你无法辩驳。
服部承政解释以前让藤原雅序承受的磨难就练就今天她的能力，没有这些能力，她现在就没有资格追求自己今天的爱人。
陈禺也无法反驳服部承政的这个理由，忽然想到，自己师傅的下落和他显然有直接关系，但不能直接问服部承政，直接问他就会被他反向威胁。于是借题发挥，反问服部承政：“但勾结倭寇这件事，你不能否认吧？”
果然，服部承政立即嗅到问题陈禺意图了，竟然露出一副慷慨激昂的神色，说：“陈公子说的对，我确实和倭寇有联系，如果别人要因此而杀我，我丝毫不怪他们，因为他们这样做代表他们都是憎恨倭寇！”
显然他的回答，全在陈禺和藤原雅序意料之外。藤原雅序不禁好笑道：“你既然知道世人如此憎恨倭寇，你还要和倭寇为伍，你被世人唾弃，就怨不得人了。”说着缓缓抽出武士刀。
服部承政昂首挺胸，恍如英雄就义，哪里有半点畏缩，看得陈禺目瞪口呆，他竟然能装得这样像，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藤原雅序问，“你这是做啥？”
服部承政目带泪光，但豪气不减，说，“你杀我代表你憎恨倭寇，我很开心，因为我也憎恨倭寇滥杀无辜，但我觉得可惜，可惜我花最多精力培养的你，竟然这样不了解我。”
藤原雅序咬牙切齿道：“你一边勾结倭寇，却一边说你憎恨倭寇滥杀无辜，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思维很有问题吗？”
服部承政痛心疾首地说，“所以我说你不了解我，你们都不了解我，你们虽然天资聪颖，但还是年轻，不理解杀恶人容易，杀恶心难！”稍作停顿，忽然又变得豪气干云，“反正我今天都要死了，也不在乎你们信还是不信，我还是要把我的宏愿说出来！你任何时候不想听了，就一刀抹了我的脖子吧。”说完竟然还向前走了两步，昂起头，彰显男性特质的喉结尤其突出。
藤原雅序也提着刀的手不住发颤，带着泪，狠狠盯着服部承政，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若你今天说出个理由来，我就还你一条命。”
一旁的陈禺静静地看着这幕，他深知，藤原雅序现在已经完在服部承政的节奏中，服部承政自己想要说的话，全部变成了藤原雅序逼他说的话。忽然一股寒意从自己的心底冒了上来，有一个声音从自己内心发出，不停地问自己，应不应该相信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现在会不会是在和服部承政一起演戏，毕竟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藤原雅序和服部承政过往的一切，全部都是来源于藤原雅序所言的。
到底是藤原雅序已经进入了服部承政的步点被引导说话，还是他们两人在一起演戏，如果换着别人就难免会怀疑。
不过正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恶人自有恶人磨。陈禺狠起来也是无边界的，当日在草原上，陈禺面对各种条件都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反杀比自己强的红魔和蓝魔，手段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也正因为有了那一段经历，也让陈禺有一种再不畏惧任何强大敌人的心态。
相对于陈禺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犹豫。
陈禺只知道，如果是前者，证明藤原雅序确实是要脱离服部承政，之前说的话没假，自己就不应该向她表现出不信任。
反之如果藤原雅序现在的愤怒，只是在和服部承政演戏，依旧是服部承政的爪牙，那么一样不阻碍自己铲除服部承政。只不过铲除服部承政之后，自己要给藤原雅序一个选择，如果那时候藤原雅序选择跟随大义的话，自己一样要帮他弥补以前的过错，毕竟自己现在已经和藤原雅序多了一层约定，一层关系。
既然那种选择，自己都不应该站在藤原雅序的对立面，那么对于自己来说，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面对服部承政的表演，陈禺确实也想见识一下，毕竟能坏到他这个程度的人不多见，很想看看服部承政的狡辩是不是自己预想到的那一段说辞。低下头不去看他，怕对方从自己的眼神中感觉出自己的杀气，影响了对方的表演。而且自己还要套服部承政口中的信息，不排除服部承政会用自己想要的信息和自己做交易。对比起，在愤怒中杀死一个只剩下一两成功力的服部承政，自己还是更想知道慕容正德，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现在的情况。
果然，服部承政开口说了：“人之初，性本善。既没生来务恶，但为何汉有妖，唐有逆，全因芸芸无去路。而倭寇海贼，源于扶桑，纳众穷苦。我和岛津，收纳穷苦，打击冥顽，为贼寇，解作恶之心，修立身之业，方可再世为人。”
服部承政稍作停顿，低下昂起的头，望向陈禺和藤原雅序，眼神依旧正气凛然，最后定睛看望向住藤原雅序，问：“如果倭寇中有人知道自己另有生路，可以不再抢掠，愿意改过自身，你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如果那些愿意改过的人离开倭寇，倭寇海贼是不是立即少了一大半，我们再对付那些冥顽不灵的人，是不是能事半功倍？”
说到这里，服部承政转身，望向陈禺，“陈公子，你家慕容正德先生，如果不是认可在下的这份宏愿，又怎会和我结盟呢？”
陈禺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他这句话，知道这时候他是认为自己已经说服藤原雅序，现在来攻略自己了。但仍故作惊讶地问：“你说什么？服部承政，你不要为了活命就信口雌黄，我不是那么容易骗的。”从语气听来，陈禺的话似乎说得并不坚决。
服部承政果然上钩，继续对陈禺展开攻势，“陈公子对我成见很深，不过我现在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有必要欺骗你们一两个后辈？”
陈禺故意不和服部承政目光接触，回了一句，“关于慕容先生的事情，谁知你现在说的是真是假？”
服部承政说：“在新宫港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和小雅应该都在那里吧？而且还见到了你的师兄吧！”
陈禺也明白，他和慕容江汉接触，是一定瞒不过别人的，被拆穿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自己住的地方武功高强的男子，就是毛骥，自己，和殷潜三个了。其他高手住在其他地方。而当时发生劫狱事件的时候，毛骥跑去保护几艘大船，剩下谁去追慕容江汉，就显而易见了。
陈禺这时候已经收敛了大部分杀气，调整好状态，缓缓抬头望向服部承政，但没有作任何回答。
服部承政见陈禺不反驳自己，就继续问：“你师兄有没有邀你共参大事？”
陈禺望着服部承政，“他没有跟我说邀我什么大事，只是来不及和我解释，要我放了他。”
服部承政说：“这就对了！其实慕容先生在这件事情中出力最多……”
陈禺故作惊疑：“出力最多？”
服部承政却十分自信地说：“是啊！一直以来，慕容先生，都在组织中起到打入倭寇，提升组织战力的作用。”
陈禺追问到：“你这样说，有何证据？”
服部承政反问：“北条公望，你可记得？”
这时陈禺不敢接话了，毕竟在陈禺的认知中，北条公望这个人在服部承政的这群人中，简直是一个异类，按照藤原雅序的解释，当初把倭寇偷袭琉球的信息传出的就是北条公望。后来在登州武林大会时才知道原来当时李神丰故意把不完整的信息卖给墨公子，然后墨公子又把从李神丰手中得到的那个不完整的信息卖给师兄刘玥铭，才有了最初师兄刘玥铭，自己，师弟石良，冒险奇袭截击，那三船倭寇。当晚的那场大战，由于三人都不知道北条公望的付出，反而第一个就把他打伤，估计他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陈禺也因为这件事，之前一直是对藤原雅序的这个门派，心里有所亏欠，直到自己第一次看见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时，才发现这两人虽然说话客客气气，但根本就不是良善之辈。而自己在足利义满的宴席结束后去南信浓，除了联络那边忍者外，去富士山找北条公望道歉，并且了解清楚当时的状况也是一个主要的目的。
服部承政见陈禺沉默，也不客气，继续说：“你知不知当初就是北条公望把倭寇海盗袭击琉球的消息流传到中原去的？”
陈禺对此并不否认，毕竟这是藤原雅序在一早之前就讲过给自己听的。见服部承政提起这件事，便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目光愤恨，但偏偏无力反驳，只能说，“是北条公望传出的消息。”
陈禺知道如果不是北条公望的这条消息，让琉球有所准备，那么遭殃的就一定是当地百姓。如今见服部承政提起来，也只能再松一口气，“是的，我们师兄弟欠北条公望的。”
服部承政依旧大义凛然地说，“这里没有谁欠谁，我听小雅说，是因为在消息传递中，消息内容有所流失，才导致你们不知道北条公望的身份。其实在当时的那种困境下，消息在传递中流失才是合理，完美地把消息传导到要接收的人手上，那才是小数。但从北条的传信中，也可以看出，其实我们是反对倭寇袭击平民的，你说不是吗？”
面对这个问题，陈禺只能点头。
服部承政说：“所以你应该相信我们反对的是，倭寇滥杀无辜，而不是那些无处求生的人被迫抢掠了吧？”
陈禺问：“既然如此，我要见一下慕容先生，可以不？”
服部承政说：“当然可以，本来就应该这样。只不过他现在还在赶来京都的路上，可能要些时日，但在足利将军的宴席前，他一定能回到京都。”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心知肚明，他这样说，言下之意，就是马上放了自己，自己回去就安排陈禺和慕容正德见面，但还需要等上几天。
两人对望了一眼，藤原雅序问，“所以你安排陈禺和他师傅见面，以后也不再与我们为难了？”
服部承政哈哈大笑，说，“我本来就不与你们为难啊。”
陈禺虽然心下为服部承政承政的冷静与急才感到震惊，但面上依旧顺着他的意思，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再痛恨服部承政，但毕竟也知道自己有今天，有陈禺，也不能说全部和服部承政无关，而且慕容正德对陈禺关系重大，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杀服部承政。
此时，藤原雅序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失落和迷茫。陈禺也知道，服部承政是彻底逃过了今天，说道，“不过还有一个人，如果让你回去，只怕……”
服部承政稍加思索，立即说：“你说是裕子？陈公子你太小看老夫了，我和裕子只不过是各取所需，合则留，不合则去。”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是一怔，问：“各取所需？”
服部承政说，“没有人指点，你们以为她为什么会知道学汉语能更好亲近岛津义潮？没有指点，她怎么学汉语？该买哪些书，发音，语法，词组，你们不会认为，她就凭自己想一想就能全部做到吧？”
陈禺和藤原雅序彻底无语了，这本来就是显浅的道理，自己刚才一个劲地往深处想，竟然就这样忽略了。
服部承政见二人表情，也猜到二人现在想到什么了，继续说：“你们对我成见很深，所以总觉得敌人敌人就是朋友。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些药物对于她来说，是可以用在岛津义潮身上的，让岛津义潮更爱她的。正好这些药物我也有，她也想检验一下效力，我不就成人之美了。你们认为是啥？”
他说的“有些药物”藤原雅序和陈禺自然明白，他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催情药。
服部承政忽然笑了起来，说：“想不到，她拿到药，为了掩盖之前的作为，竟然还要你们杀我啊？”
笑完服部承政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们还是不信我，这样好了，我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直到安排慕容正德见面之前，都不出现在岛津义潮住处。让她以为我失踪了。这样可以吧？”
陈禺知道现在服部承政武功几乎全失，若回去岛津义潮处，裕子对他发难，只怕会立即暴露他武功大减的事实，服部承政显然不能冒这个险，而自己还要去调查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的证据。立即就说：“好！依你所言！接下来你不去岛津义潮住处，你要去哪里？”陈禺问道。
服部承政稍作沉思，说，“此去西北边大约五里路，有一座庙宇。你们把送到那里去了就可以了。”
两人对望一眼，说：“可以！”两人便跟在服部承政身后，让服部承政带路。
藤原雅序正在失落，忽然感到自己手被握住，真气流遍全身奇经八脉，一时间负面情绪大减。听见陈禺用传音入密，跟自己说：“打起精神，我们今天不杀服部承政，并不是他刚才的歪理，而是我们不能为一时意气，断了服部承政的这条线索。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杀服部承政，我也尊重你的意见。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回去我跟你讲解。”
藤原雅序心头一震，原来刚才他的反应都是配合服部承政演戏的，就是要看看服部承政还有什么手段。被陈禺这一番激励瞬间精神大震，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一时间锐气回归。幸好这时候服部承政的内力已经失去八九成，否则藤原雅序这样大的反应，必被他察觉。
陈禺也不考虑现在他和藤原雅序是两个男子的形象，见藤原雅序恢复精神，调皮地握了一下藤原雅序的小手，藤原雅序连忙把手缩回，嘴角露出微笑。
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到最后揭牌，也不知道谁是赢家。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9章 兴亡国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虽然擒获服部承政，但一来他巧舌如簧说乱了藤原雅序，二来陈禺暂时还想保留这条线索，所以经过 一番唇枪舌剑后，两人还是打算放了服部承政。
陈禺担心想出现上次放司马阳离去被人杀害，结果自己成为背锅的那种情况再次发生。所以打算把服部承政送到他所谓的安全地带。
三人走了四五里路，果然见到有一间寺院，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树林深处，还有三两个和尚出来，和服部承政相互打招呼。
四人打过招呼后，服部承政，就转身对藤原雅序和陈禺说：“我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谢过两位的护送。”
藤原雅序和陈禺微微一鞠躬，以作回礼，然后转身离去。服部承政则和那三个和尚一直看着二人的背影，直到二人走远了，逐渐消失在树林里。
其实陈禺和藤原雅序也想转过身去看看服部承政是不是真的跟着那三个和尚进入寺庙，不过他们虽然没有转身，但通过手中武士刀刀柄上的金属包裹处反光也能依稀看见那四人就一直站在那里目送自己离去。显然，自己不离开，他们是不会走动。因为他们是绝对不会给机会自己，反过头去跟踪他们的。
……
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一直照着原路走着，踩着一地的枯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从武士刀的反光处，已经看不见后面的寺庙和四个人之后，两人才停下，环视了四周见果真没有人迹。又找了一棵高树，陈禺两三个借力，跳到树顶，确定了城镇的方向，也看了一下，那所寺庙的所在，才从树上下来。
藤原雅序已经急不可耐了，一见陈禺下来，就马上拉着陈禺复盘今天的事情，包括和裕止的对话，还有服部承政的歪理。
陈禺当时在监督着服部承政，并没有和藤原雅序一起审问裕止。陈禺听完藤原雅序所言后，也同意服部承政给出的解读，裕止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在整个事件中，既是受害者，也是投机者，其实她也愿意去通过满足服部承政一些变态的欲望，从而得到服部承政的支持及帮助，来坐稳她岛津义潮侧室的位置，为自己积累财富和人脉。而她一到感觉出现危险时，又毫不犹豫的放弃服部承政。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服部承政还可以算得上是有实无名的“盟友”，而她为了掩盖事实，竟然可以敦促杀手杀死自己的“盟友”，可见此人真的不简单，和服部承政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陈禺执起藤原雅序的一双手，温柔的抚摸起来，藤原雅序不知陈禺为何忽然这样，正准备发问，陈禺却说，“也许在她把檀香递交给你的时候，就从你的这双手中猜出你是易容，是一位女子。”说着也把自己双手放在藤原雅序身前，手掌平平的摊开。
藤原雅序看着两人四只手，苦笑道，“看来真的是我疏忽了，那么明天还需去赴约吗？”说着就执着陈禺的双手，然后一转身，背靠着陈禺，扶着陈禺双手抱住自己的腰，然后调整了一下两人的角度，对着某一个方向，下午时冬天暖阳的光芒正从这个方向射入树林，洒在两人脸上。
陈禺知道这样最能给藤原雅序安全感，也就温柔的回答：“我们当然去，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勾结倭寇倭寇，但手头上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们还要通过裕止知道岛津义潮的仓库，及信物等信息。”
藤原雅序笑道，“你不怕裕止？”
陈禺好奇问：“为什么怕她？”
藤原雅序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坏，明明早就知道你的心里全是赵湘凌和完颜嫣，但还是挤了进来，还捷足先登。但我觉得，论起坏，我比起裕止，还是差太远。”
陈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让藤原雅序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柔声说：“你能挤进来不是因为你太坏，是因为你太好。”
藤原雅序看着陈禺那张自己帮他易容后的脸，忽然想到自己的脸也是易容过的，忍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混蛋！你是有龙阳之好，竟然能在现在说出这样的话。”
说罢两人都忍不住了，在树林里放声大笑。
……
两人在刚才爬上树顶的树下作了标记，按着城镇的方向走去。进了城后，二人马上回到驿馆附近，让人进去通报，叫来了王富贵，在驿馆外的一间小茶室，把今天事情交流了一遍。
王富贵对二人的话，思索一番，说：“从裕止和服部承政的话术中，我们都可以确定，岛津义潮勾结倭寇，但我们缺乏足够的关键证据。而且按照两位分析，这两人都是狡猾善辩之人，他们随时都可以根据当场利益翻供，所以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依据。”
王富贵说完，又问两人接下来的行动。
陈禺和藤原雅序说，明日约了裕止在岛津义潮府邸附近的茶室中见面。
王富贵说：“如果今天的事宜结束，又确定服部承政在短期内不会对大家做成麻烦，不如趁现在天色尚早，你们趁广拙道长一行人还在和一众阴阳师交流，赶快进宫去向足利义满汇报了南行结果。就算岛津义潮在场，面对如此多人，他也不好对你们发难。”
两人一想，确实如此。自己不可能因为躲避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就一直不汇报南行结果，今日广拙道长和一众阴阳师都在，而且细川赖之也大有可能在，岛津义潮断然不敢造次。两人立即随王富贵
进了驿馆，然后二人进了陈禺的房间议论梳洗之后，回复本来相貌，然后穿回华贵的衣服，正冠佩剑，带上签订的文书，骑上马，缓缓向足利义满的府邸行去，将到的时候，见到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两人正从足利义满的府邸中冲出来，对着早上两人曾经进入的那间茶楼呼喝起来，原本在茶楼中的歇脚的十几个足轻冲了出来，一边还整理甲胄武器。
两人猜想，定是岛津义潮听到家里着火了，现在要冲回去看看。
陈禺记起在新宫港劫狱的时候两人有过照面。知道岛津义潮马上要带人经过这边，立即下马，让在一边，扮作让路之状，然后脱下帽子，举在面前整理，岛津义潮一会儿经过的时候，正好遮住他看自己面的视线，而自己则可以从指缝偷中看岛津义潮的面容。
果然，十几个足轻迅速整理完后，就跟着岛津义潮骑的马小跑小跑回去。经过二人身边时，岛津义潮见二人服饰华贵，忍不住多看二人两眼，他望向陈禺时，陈禺整理帽子正好遮住脸；再看见藤原雅序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不过家里着火是大事，他不愿在此耽搁，直接催马走了过去。
而在他看过来的一刻，陈禺确认了，当日跟着越狱逃走的人不论是身形，还是气息都和岛津义潮一模一样。只是当时一来陈禺的注意力都因为震惊而全在忽然现身的慕容雨雪身上，二来，那个身边还有另外几个忍者，或多或少挡住了陈禺的视线，所以陈禺对当时那人容貌上的印象实在模糊。就差一个面相，如果真能把面相比对出来，陈禺当即就可以认定，当时逃狱的就是岛津义潮，根本就不是什么酒井右卫门。
但此刻陈禺是真正实在指缝中，记下了此刻看见的岛津义潮的面容了。等岛津义潮过后，二人牵着马继续前行，有意无意间通过武士刀刀柄上的反光面看远去的岛津义潮。却见岛津义潮还不时回首望向两人，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猜想对方也开始注意上自己了。
藤原雅序小声问陈禺：“刚才你爬上树去眺望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浓烟滚滚？”
陈禺回答：“没有印象！”
藤原雅序说：“所以他家的火势应该不大啊，可以很快的处理，为啥派来告知的人现在才到？”
陈禺忍不住捂嘴笑道，“救完火，一般都会通过盘点抢救出来的财务，分析损失。肯定是裕止有些不方便被看见的物品，趁着着火，一并扔去烧了。所以嘛……什么时候她处理完证据，就什么时候派人来通知岛津义潮咯！”
藤原雅序被他一提醒，忍不住也笑了：“对哦！没准裕止还得和人对一下口供，应对岛津义潮回来盘问哦！”
两人说着就走到足利义满将军府，藤原雅序由于本身是常客了，门卫的足轻也不需要她提供证明，直接就帮她和陈禺牵过马，让她带着陈禺进去。
两人一进将军府，两人回复一向习惯的位置，藤原雅序在前，陈禺带着装着文书的皮包和大竹筒跟在她斜后方。两人来到大厅前，等着足利义满传召，却听见里面有扶桑阴阳师正在和广拙道长争论着古籍上星位的变化，显然他们现在讨论的是天文学。两人不禁感慨，广拙道长竟然也懂天文。广拙道长是广字辈中的小师弟，平日也不显山不显水，只知道他武功厉害，谁知这次来扶桑，才发现他不但懂扶桑语，婆罗洲语，梵文，还懂天文，航海，简直就是为这次海贸而准备的一样。
通传的人很快就跑出来，带着两人进了大厅。
进大厅后，陈禺只见到大厅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跪坐蒲团，身前有茶几，放着文房四宝，和茶水，有些人身边还放着书籍，武器之类的随身之物。
而足利义满正坐在大殿中间。大厅左边是广拙道长和几个弟子一众道士，右边则是六七位日本阴阳师。足利义满左边还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身着书袋，头戴乌冠，姿容端正，身后还有一个犄角型木架，放着一把太刀。陈禺在足利义满的接风宴上见过这人，正是名满扶桑的细川赖之。而足利义满右边几乎和细川赖之座位对称的地方，还有一个一张茶几，后面空无一人，却依稀可见茶几后有两个蒲团，显然应该是刚才匆忙离去的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坐过的地方。
足利义满见藤原雅序进来显然十分开心，一边吩咐仆人把岛津义潮位置上的东西换成新的，一边对着二人摆手让二人先坐到位置上。
两人鞠躬谢过足利义满，然后走到茶几前，等仆人把桌面上的茶具，及用过的纸张撤走，换上新的之后，才跪坐在蒲团上。
两人在等的时候，足利义满还对着陈禺说了几句扶桑话，陈禺大约听出，足利义满是前面称赞自己剑法出众，后面就好像是要自己教他剑法之类的，不过他扶桑语有限，不敢确认。
藤原雅序却帮陈禺回复，众人听后哈哈大笑，足利义满也拍起手来。显然藤原雅序的回答非常让众人非常开心，藤原雅序反应过来才有点不好意思。多年后陈禺偶然问起，藤原雅序才不好意思解释，当时自己随口回答，说陈禺就和自己在一起，足利将军如果要学剑，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想来那天能坐在这个大厅中的个个都是人精，于是众人应该马上联想到藤原雅序无意中表露了二人关系，所以众人当场起哄起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众人笑完后，足利义满望了一下旁边的细川赖之，细川赖之对他微微一笑，点头示意无妨。足利义满开口对着众人说了一番话，陈禺也依稀能听出个大概，细川赖之是说，藤原雅序南下和南朝提出海贸，得到了很多正面的回复，签订了很多正面得到文书，自己想一边和细川赖之阅读这些签订的文书，一边听听各位对海贸的意见。
陈禺也心头一震，在扶桑平时自己失去了藤原雅序基本就是聋哑状态，为何这次自己能一次过听懂那么多扶桑话？随即一想是了，这段时间和藤原雅序南下，虽然楠木正仪，了因和尚等人都迁就自己用汉语交流。但他们和藤原雅序交流的时候，总会不觉说几句扶桑话。而这些话的内容又多是关于海贸这方面的。这些词汇，语句自己听多了，不觉间也有了记忆。所以这次足利义满说话，自己才能一次性听到那么多。一会儿阴阳师和广拙道长他们解释，自然是要迁就足利将军。至于自己的水平嘛……估计阴阳师们讨论的大部分内容，自己还是听不懂的。
果然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开始阅读起文书来，下面的阴阳师也开始交流起这个话题，不时向广拙道长那边提问，广拙道长都一一回答。
藤原雅序则恭敬地向着足利义满跪坐在蒲团上，不时回答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的问题，陈禺虽然那边都只能听懂很少，但也不觉得烦闷，只是微笑着，学着藤原雅序的恭敬的坐姿，不过他是对着藤原雅序。
不多久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两人就把文书全部读完了，然后细川赖之命人搬来桌子，放在大厅旁边角落上，让擅长写字的心腹，把文书再抄录一个副本，并要求注明抄录的时间和场合。心腹领命去了。
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的都是极其聪明的人，虽然不能说一目十行过后不忙，不过刚才阅读完，上面的内容两人都基本有了印象，接下来就是听听大家短时间讨论的结果。藤原雅序是整件事的执行人，广拙道长也是一开始就参与海贸，所以他们两人必定是压轴的。而陈禺的扶桑语不太行，所以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其实主要想听听阴阳师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再作评估。
藤原雅序忽然想到陈禺，转身小声用汉语问陈禺：“阿禺，你听不懂扶桑语，会不会觉得无聊？”
陈禺用传音入密的内功跟藤原雅序说：“有什么吩咐？”
藤原雅序一笑，继续说，“没有，你在我旁边挺好的！我只是担心你觉得闷！”
陈禺调皮的说，“哪能闷？这位置是我们连同他人，烧了人家房子。把人家吓回家，才坐上来的，想想都不会觉得闷！”
藤原雅序被他一逗，真想像刚才其他人那样哄堂大笑，问题现在大家都不笑，自己如果大笑又太异相了，只能端起茶盏，装着准备喝茶的样子，遮住自己的嘴，隐隐偷笑。
藤原雅序终于例行公事避开了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向足利义满汇报南行的工作了。在短短的时间里面众阴阳师会讨论出什么结果？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又会怎样表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0章 槛拒人思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放了服部承政后，趁着他不在，岛津义潮又因得知家中着火，要马上赶回家中，立即进去将军府，给足利义满汇报南行的事宜。
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看完文书，就说想听听阴阳师们如何看待海贸的事情。
阴阳师们水平其实也不低，只是这么短的时间，谁又能总结出什么来？但仍然有人现学现卖，对于海贸说了自己的观点。
藤原雅序见桌面上有文房四宝，就让陈禺帮自己磨墨，自己要把阴阳师的观点和摘要用汉语记录下来。陈禺自然开心，立即帮藤原雅序磨墨调汁。
两人的动作，都被旁边的细川赖之看在眼里，他立即留意起两人，心下不断地计算起来。过去的这些日子，他除了处理军政事务之外。有空也会去和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林堂盛，林岳，罗琼等人聊天。
他深知，海贸当真形成规模，不但需要积累足够的经验，还要肃清海盗倭寇的隐患，而且还要明朝和扶桑的政治稳定下来。且不说明朝还要多少年去平定北元，南粤，大理等地区。就是现在扶桑，南北朝对立，刚开始时大家说国家大义，当然忍忍都会尽量克制。但时日一长，到底是大家更加齐心协力，还是互使绊子，那就难说了。
基于上面的理由，细川赖之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海贸，而是想摸底一下这些人在中原方面的背景，以及这些人的潜力。而在谈话中，他知道，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林堂盛，都是武林中极有分量的人物。
而他和他的幕僚也在私底下，分析出未来随着明朝的发展，武林这种影响社会稳定的潜在因素，必然会被朝廷取缔，所以在未来的数年中，或者可以从唐土吸纳大量的武术人才。虽然不能说每一个人都能和这次来的精英比，但数量多了，总有优秀的人才。
除了大方向上的考虑，在众多谈话中他也发现了陈禺这个特殊人才，感觉似乎陈禺关系着中原武林多方势力，是一个节点。但他也明白，像陈禺这种人是不可能通过财物，爵位这些东西来拉拢他的。只能等陈禺遇到一个极难处理的问题，走投无路，自己是以缓手帮陈禺解决，陈禺才会感恩戴德地站在自己这边。最困难的是这个极难处理的问题，还不能是他细川赖之自己制造出来，如果是困难是他自造自解的话，没准会被陈禺识破，那就真的再也没有拉拢的余地了。
现在他看着陈禺对藤原雅序千依百顺，心下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毕竟他现在只知道，藤原雅序以前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手下，但他不知道藤原雅序和那两人已经闹翻了。而服部承政又和北朝好几个大名都来往甚密，只觉得对这样下去，如果服部承政通过陈禺获得明朝的大量人脉资源，以服部承政的野心来看，只怕以后整个局势都不好控制。
……
第一个出来谈看法的阴阳师，对着众人自我介绍完，陈禺也把墨汁调整好。
藤原雅序优雅地执着毛笔蘸上墨，在纸上写上，京都，晴明神社，源道师几个字。
陈禺立即明白，这位是阴阳道师，姓源，是在京都晴明神社学习阴阳道。
藤原雅序和陈禺也知道，大厅里的这些人，在这里说了这么久的话，肯定早就自我介绍过了。他要再次自我介绍，主要是因为自己两人新加入会议，再一次自我介绍以示尊重。所以等这位源道师自我介绍完，两人也对着他深鞠一躬。
源道师见二人如此懂礼节，而且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让他们坐在之前九州大名坐过的位置，虽不知二人身份，但知道二人定有不小的来头，绝非泛泛之辈。
于是就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他对海贸的见解。
藤原雅序非常认真的听着他说话，陈禺见藤原雅序如此认真，自己也跟着端正起坐姿。也算陈禺天资聪颖，而且内外武功都已经接近登峰造极，精神力可以长时间专注，虽然他无法完全理解这个源姓的阴阳道师的扶桑语，但他竟然把发音全部背下来。
待这个源道师发言结束，众人大多向他微笑点头，也有个别站起来鞠躬的。他也对众人鞠躬，然退到一边但并不马上入座，等待众人向他发问，而将军府的侍从，已经帮他把自己桌面上的茶盏中的茶水换上新的，递给刚刚发言完的他。源道师接过茶盏，喝完茶水，把茶盏交还给侍从，垂手而立。
藤原雅序则在身前的案台上的纸张上工整的写着，倭寇海患，两邦政局，和物资需求，三行字。
源道师提出前两个问题，其实不论是细川赖之，广拙道长，甚至陈禺，都早已经想到了，足利义满和藤原雅序也分别听细川赖之和陈禺解释过。所以都没有太大新意，至于物资需求，主要是看扶桑到底要卖些什么货给明朝，而明朝又卖什么货给扶桑，双方在交易方式上如何优化。
在南朝的时候，藤原雅序和楠木正仪也提出通过消息交易，来制定双方运输货物的清单，用以物易物补差价的方式来交易，这也是一种办法。但毕竟当时考虑这些问题，就只有自己，陈禺，楠木正仪，和了因和尚四人，北朝这边人才济济，还有没有更高明的方法，藤原雅序也很想听听。
果然，足利义满向源道师表示肯定，然后向在场的其他阴阳师问……
藤原雅序在纸上“物资需求”的斜下方写上 “足利将军问询”的六个字。
陈禺猜想刚才足利义满是问阴阳师们对这个物资需求的问题。陈禺稍加思索，也立即明白，其实足利义满表面是在和几个阴阳师聊天，其实是想从这些人中选取优秀，有急才的人为己用。阴阳师的知识储备，才华是不容置疑的，所以足利义满其实是在考验这些人的急才，在毫无准备下，时间很短，忽然遇到一个新的话题，只有很短的讨论和构思时间，看看能够分析出些什么成果？
陈禺也马上想到，对于海贸，如果提出问题的话，肯定有常规性问题，和特殊性问题。阴阳师们向足利义满说出自己的问题时，如果只提常规性问题，就显得很敷衍，问题没有深度；如果只谈特殊性问题，又变得不脚踏实地，非常卖弄。所以最理想的回答的方式，就是回答发生可能性较高的问题，最好两个常规，加上一个特殊。这个源道师正是这样的回答布局，后面的阴阳师，也可以在他的基础上补充自己认为发生可能性高的问题，如此类推。因此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显然对刚才发言的这位源道师非常满意。
另一个阴阳师走了出来，向源道师鞠了一躬，然后开始自我介绍。介绍完，藤原雅序和陈禺也对他做一鞠躬。藤原雅序也在纸上写上，京都，天文方，汤川道师。
陈禺见这个阴阳师年约四十，相貌普通，并没有什么过人的特征，只是当看着他双目的时候，就感受到这个人思虑极其深邃，显然是一个顶级的脑力人才。果然汤川道师解释自己的观点没有久，陈禺看见藤原雅序，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都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三人又皱起眉头来。陈禺吃了语言亏，摸不清这个阴阳师在说什么，不过众人都没有打断他，想来他的观点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合理，只是比较难达成，所以大家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
果然，藤原雅序连续两次拿起了笔想写，但又不知怎样落笔，只好把笔放下，直到第三次，才在纸上写上“用原材料换技术”七个字。
陈禺心想原来刚才那个阴阳师的说法就是这个，其实这也没有问题啊。但藤原雅序并没有写完，又在第二行上写“幕府购书籍，寺庙着传道”十个字。
藤原雅序写完，转头对陈禺笑道，“这个汤川道师非常有意思，我现在确实不知道怎样跟你解释，今晚回去后，我跟你说”。
陈禺连忙点头，再看去广拙道长那边，看见广拙道长也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待汤川道师说完后，众人全部沉默了，都在沉思中，只有听不懂的陈禺一头雾水。陈禺见侍从也眼呆呆的看着汤川道师，连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侍从的肩膀，再指了指汤川道师原本桌子上的茶盏。
侍从这才如梦初醒，帮汤川道师倒掉凉了的旧茶，换上温热的新茶。然后再把茶盏端给汤川道师。
汤川道师可能也想不到大家竟然如此反应，接过茶盏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时候，才陆续有人回过神来，源道师向汤川道师首先鞠躬；其它阴阳师，也纷纷起身鞠躬；连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都起身拍手，两人显然还说了一些赞美的说话；藤原雅序见足利义满都起身，自己也跟着起身拍手，陈禺则迅速闪到藤原雅序身后，她拍手，陈禺也跟着拍手，她鞠躬，陈禺也跟着鞠躬。广拙道长则是站起身来，拱手作揖，身后弟子也自然全部跟着广拙道长动作。
汤川道师也一一向众人回礼。
这时候众人的话题，竟然开始围绕起汤川道师的方案谈了起来。
陈禺那点扶桑话的水平，是彻底赶不上众人无所顾忌的探讨，陆续有人发言，也有人直接在茶几上摆弄算筹，算起数来。说着说着，不同的人竟然还分组讨论起来，各组的人都不是预先有安排的，只是说到某处，其中几个人同时对某一个点产生看法，然后几个人自己走开，形成了随机分组。陈禺算是真的见识到了，学者学问上的探讨，如同武者打斗时的出招拆招。像足利义满这些贵族，在这一个下午能够接触到的知识学问，可能是普通武士穷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学习领悟得到的，哪怕他只能吸收其中的十分之一，长久下去，其见识相对于下层武士而言也是无法理解的存在。武学之道又何尝不是，能够和什么样的人切磋，才能有什么样的领悟。
足利义满不停地问旁边的细川赖之，开始的时候细川赖之还是尽可能回答，后面的时候细川赖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干脆一摊手，叫来侍从进行吩咐。
藤原雅序一直望着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见细川赖之吩咐侍从，听出，细川赖之是叫侍从为大家准备晚饭了，这才想起自己本身过来这里就晚了，还等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阅读完文件，又听见两个阴阳道师的分享看法，然后又是众人混乱讨论，而且现在时令冬季，本来天黑得就比较早。虽然她也有兴趣想继续听下去，但考虑到今天频扑，明天还要去见裕止，说不定还要去顺便探查一下岛津义潮的府邸或者是服部承政的寺庙。于是就带着陈禺，向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广拙道长等人辞行。
足利义满知道她可能还有其他事情，也不强留，马上叫侍从从台所中拿出四个已经热好的饭团给两人，然后找来两个饮用的水袋斟满热茶，交给二人，然后对二人了一句扶桑语，陈禺这次是听到了，足利义满说的是，“有空常来！”
两人连忙谢过足利义满。
那边细川赖之的从仆拿来两个大竹筒，外面包裹着皮套，把文书整叠好，然后放进两个大竹筒中。藤原雅序自然欢喜，把两个竹筒交给陈禺背，然后双双鞠躬谢过细川赖之。
细川赖之自然满面堆笑地夸赞两个晚辈，也对他们说：“有空常来找我”。但他内心是拼命的打这两人的主意，能不能把藤原雅序拉拢过来，这样不也等于把陈禺也拉拢过来。
最后两人还束好武器，拿着足利义满所赠的食物，向广拙道长和众阴阳师辞行。
两人离开后将军府邸后，就骑马回到驿馆。两人回到驿馆后，藤原雅序和陈禺开始收拾今天的各项事物，复盘对裕止，服部承政的谈话，从而计划明天出行的准备工作。
忙完后，两人才开始喝茶，吃饭团。当然，不论是茶还是饭团都是出自将军府的，自然远胜两人南行时食用的饭团，饭团本身就要酱汁浸泡，里面还包裹着鱼干，腌菜，梅子肉，佐料等。
陈禺见藤原雅序喜欢鱼干和梅子肉，也把自己饭团中的鱼干和梅子肉都给了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满心甜蜜，两人吃完饭团后，房间和明日要用的东西收拾一遍后。陈禺虽然很想和藤原雅序探讨一下，汤川道师说的是什么，不过陈禺知道，如果两人一聊这个话题必然可以聊到明天。于是强忍住好奇，和藤原雅序灭灯和衣休息。
但藤原雅序正在兴奋头上，陈禺没有办法，唯有又将真气输入藤原雅序的经脉内。藤原雅序知道真气在经脉上运转的重要性，只能慢慢静下心来，顺着真气流转，意守丹田。慢慢才把兴奋劲消散，待陈禺收功后，睁开眼望着疲劳不堪的陈禺，一把将陈禺推倒……
明天裕止会不会赴约呢？陈禺和藤原雅序答应裕止杀死服部承政，但却把人放了，明天见到裕止的时候，又应该如何给她交代？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1章 暖枕靡靡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足利将军府邸，向足利义满汇报南行的事宜，用过晚饭就回到了驿馆，规划了次日的行程，复盘当日的事务……
次日，天微亮，两人起来梳洗好了，练过武功，就开始易容改装，对好了的话术。其他人也陆续起身。陈禺和藤原雅序立即找到了王富贵，拿出放着海贸文书的两个裹皮竹筒，三人也当面打开竹筒检查过文书后，把文书放回裹皮竹筒，一并交给了王富贵。
王富贵知道事关重大，立即放好，郑重的对二人说：“请藤原特使和陈公子放心，我回到中原会把它们亲自交到教主赵湘凌手上。”
藤原雅序和陈禺也知道，自己还要去调查岛津义潮，不可能总是背着两个裹皮竹筒行事，既增加负重，也招人注意，只能交给别人保管。而说起王富贵，无论是武功，还是机智，在这些人中也是仅次于广拙道长，圆灵大师，陆皋鸣，和林堂盛。陆皋鸣和林堂盛现在石山打通去新宫港的水路，而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又要经常去将军府和扶桑各种奇人异士，达官贵人交流。现在能找到最厉害的人就莫过于王富贵，如果连他都保护不了这些文书，那么就真的没有人能保护得了。
此时见王富贵说得郑重，两人也放心了。于是两人就此别了王富贵，带着武器，还有水袋，提早出发，去到岛津义潮的府邸附近。
陈禺和藤原雅序也换了易容的装束，藤原雅序化妆成一个姿色平庸的妇人，面上黄褐斑不少，五官扁平，身材稍微粗壮。陈禺继续是昨天的一脸凶相，面上还有一条刀疤，两人带着有纱网的斗笠。装作一副从郊外回来阻隔蚊蝇的样子。两人腰间还是一把武士刀，一把肋差。
他们不保留昨日的易容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昨天卷住一个装着服部承政的大包袱满大街跑，虽然当时人不多，但毕竟是有人看见，没准现在已经传得街知巷闻。但他们也不怕裕止认不出来，因为他们手上还拿着裕止给的金条和檀香，见面时可以拿出这两件事物来作为凭证。再说了不排除现在裕止已经怀疑藤原雅序当时是易容的，这时候让藤原雅序表露出“女性”的身份，或许还能降低裕止的警戒。
由于当时比较早，路上的行人不多，但巡逻的足轻倒是不少。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昨天将军府失火了，这等大事，人家提高戒备也是理所当然。两人见状就暂时离开了岛津义潮府邸附近，走到郊外，二人凭着记忆，找到那棵做了标记的树。陈禺蹲下身来检查过标记和树都与昨天无异样，然后跃上大树，确认了树林深处的寺庙，及城镇的位置。刚才下来，又去到那所寺庙附近，看见有些早起的和尚正在练武，两人不想现在惊动着寺庙，只好先行折返。
他们再回到城镇时，天已大亮，城镇上的人陆续出来活动，商铺也陆续开业，街道上已经看不见巡逻的足轻了。
二人围绕着岛津义潮的府邸，前后左右的几条街，除了其中一条是昨天潜入时的暗巷外，其他倒是较大街巷，街巷上有各种商铺，民宿也不少，不过没有像足利义满府邸门前的两层茶楼。毕竟这只是岛津义潮的一处行宫，一般来拜访岛津义潮客人身份和数量上都无法和拜访足利义满的客人相比，并不需要在府邸门外，特别建一所茶楼来招呼那些不能进府邸的随从。倒是有一两处茶摊，不过藤原雅序是不会喝茶摊里的茶的只是喝了一些水。
巳时将近到，就看见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从将军府出来，随从为二人牵过来马，两人上马，带着十几个随从，朝着城镇中心而去，应该是去找足利义满了。
待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走后不久，几个妇人从将军府的侧门出来，应该是将军府的女仆出来采购一些用品和食物。但陈禺和藤原雅序发现，在这些女仆中，其中有一个也头戴斗笠，虽然衣服都是一样的，但看身形明显就不是普通的女仆可比，藤原雅序和陈禺立即想到裕止。因为裕止自己说过，她会出去把岛津义潮卖给她的舶来品，卖给商人，从而赚取金银，那么她一定会买通门卫，给她行出入府邸的的方便。
果然众妇人出了岛津义潮的府邸后，就散开各自朝自己的要去的方向去了。人群散开，藤原雅序和陈禺也看得更清楚，确定了此人正是裕止。两人也离开茶摊，不远不近地在周围店家中观看着商品，却暗中跟着裕止。
但见裕止，一连过了两个路口，开始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身后，看似她已经警觉到自己被跟踪了。陈禺和藤原雅序不禁暗暗称奇，看她武功就算有也不会高，但警觉性却是远比武功比她高得多的人还高，若非是知道她的行径不端，就凭她的心机倒也不能否定是一个人才。
三人再过了两个路口，似乎她已经判定，自己身后确实有两人了，转身望向两人。
藤原雅序对着裕止用右手拉起衣袖，露出了拿着金条和檀香的左手。
裕止见到袖下的金条和檀香，立即明白，转身继续前行。
藤原雅序也放下衣袖，继续跟着裕止前行。
裕止再转了两次弯，来到一条行人不多的偏巷中。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也跟着进了去，见到裕止走进一家店铺里。
两人跟着也来到这家店铺前，抬头一看，藤原雅序霎时间尴尬了，这是竟然是一所游女屋。真想不到裕止一个堂堂的岛津将军侧室竟然会走进一所游女屋，不过事已至此，该不该跟进去？若自己还是昨天的墩肥的武士，还可以跟进去，现在已经转回女子扮相，虽然现在还是戴着带面纱的斗笠，但自己身型，说话声音，人家是肯定会能识别出来。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就望向旁边的陈禺，但见陈禺似乎对游女屋没有半点尴尬反而不停地留意道路前后还有没有其他人跟踪，立即明白，陈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游女屋。
陈禺此时正在留意这周围，忽然见藤原雅序这种表情望着自己，一时猜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用传音入密的内功，给藤原雅序说：“周围没有埋伏，也没有跟着，我们可以进去。”
藤原雅序正准备把陈禺拉到一边进行解释，游女屋中却出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向二人一鞠躬地说起话来，藤原雅序只得和他对答起来。
陈禺约莫听得，一两句，但意思上又完全连贯不起来。却见藤原雅序最后点了点头，然后牵着陈进了游女屋。那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带着二人穿过大厅，陈禺看见大厅分开几处，可以简单看出，分别是给表演的舞台，欣赏茶道的茶台，和给人赌博的赌台。虽然可能现在时间尚早，各处都只有搞卫生的跑堂。单从这里的格局和台椅的选料上来看，应该是只接待高官富商的高档场所。
过了大厅，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有独立的包间。陈禺的内功极高，走过走廊的时候，已经听出，左右的这些包间中有人呼吸的声音，而且有些包间的呼吸声似乎还不止一人。不过从呼吸声中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基本都是女子，而且都在睡觉。偶尔有些包间还有男子的呼吸声音，里面曾经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用说了。
直到这时，陈禺再单纯，也知道这类是干什么的了，也想到刚才准备进来的时候，为什么藤原雅序会出现那副表情了。不过在陈禺思维里，认为这样也恰恰能说明，为什么裕止能承受服部承政那些变态的欲望，原来她就是从这些地方出来的。
两人跟着那小伙子到了走廊最后的一间房子门前拉开门，一起进入了这房间，但见房间里的榻榻米收拾得干净，除了一张写字用的案台，一个立墙柜子外，再无家具，倒是有两面墙上挂着一些字画。
小伙子进来后对两人又是一鞠躬，然后把头探出房间，似乎是看了走廊有没有人跟着。等待小伙子确认没人了，他才把这房间门拉上，锁好，然后移开一幅一人高的字画，对着字画后的砖墙敲了几下，砖墙立刻打开，原来是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楼梯通往地下，墙壁上有昏黄的油灯，显然这条暗道是有空气流通的，否则这些油灯是不可能在密闭的空间中点亮。
暗道的另一头还立着一个人，正是刚才自己跟踪的那个十分像裕止的女人，两人只好跟着进了暗道，顺着楼梯向下走了没有多少步。就听见身后，暗门被小伙子关上。两人之前下楼梯的时候，就已经从脚步声中提出，那个小伙子没有跟进来。想来他也是听裕止吩咐，只是给自己两人领路的，至于下面这里要谈的话，他是没有资格听的，而且还要掩饰好外面的痕迹。
两人下楼梯都十分小心，好在楼梯上没有什么机关，但到两人下楼梯后，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地方极其诡异，这是一个地下大厅，这个大厅分了两个部分。
一个部分形同仓库，靠墙都放着货架，货架都是用药水浸泡过的杉木做的，厚实。仔细看上面的事物就让人震撼了。首先，扑鼻的异香，马上就能让人识别这是海外的香料，只见就有一排货架，上面整齐地放着二三十个坛子，香料的香气就是从这里透出来的。再看旁边全部都是一些，琴鼓管弦，这些都是来自唐土或者西洋的乐器。再往旁边看，就是各种大小的箱子，箱子上都贴着纸条，上面写着名称，陈禺认得不全，但也知道，是一些名贵的服装。再旁边的就是珠宝了。就看这个小仓库，里面的东西也堪称价值不菲。
而另一个部分就更夸张了，是一个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卧室，最里面是榻榻米，正中间是喝茶用大型茶台，卧室的左边是梳妆台，右边是写字台，用料手工都是上乘。更让人面红心跳的是墙上挂着的竟然全部都是春宫图。
此时，裕止已经摘下斗笠，一边在烹煮着茶，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禺和藤原雅序。现在裕止已经不是昨天正准备和服部承政苟且时的衣衫不整，而是衣着端庄，仪态大方。
更让陈禺无法理解的是，她明明是非常“正经”的煮着茶，但自己却是在内心中燃起了一股邪火。藤原雅序已经抢先摘下斗笠，却见对面裕止掩嘴一笑。藤原雅序立即望向身边陈禺，见此时陈禺也摘下斗笠，但显然是不敢望向裕止，只能望着自己。正好两人对望，藤原雅序已经见到陈禺额头上微微的沁出汗珠。
知道如果不是两人已经易容，陈禺此刻面上一定的面红如火。
裕止看见两人都摘下斗笠，一摆手，示意两人都茶台前坐下。
在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眼中，此刻裕止还哪里是昨天那个弱不禁风，随时都可能惨遭横祸的岛津义潮的侧室，想来世上大多数正常的男人都挡不住她的媚态，她才是那个吃人不见骨的恶魔。无论是谁，看轻了自己的对手，后果都不堪设想，更何况是现在两人还要身处敌营。
裕止见二人还有犹豫，也不藏着，用流利的汉语说：“近来的大红人，藤原特使和陈公子赏光，让陋舍蓬荜生辉，裕止先行敬上！”说完拿起她自己身前茶盏，把盏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笑对着两人。
藤原雅序和陈禺，此时更是心中一惊，原来她早就看穿自己了，枉费自己还易容改装，人家竟然早就知道了……
两人对望一眼，知道当前主动权在人家手上，心有不甘地跪坐到茶台前。
裕止见二人，坐下纷纷给两人斟上茶。
两人坐好好，藤原雅序见陈禺还是不敢正视裕止，刚破情窦、初历男女之事的年轻男子，面对此类诱惑时，多因心性未定而难抵其扰。陈禺能够强忍着不去看裕止已经非常难得，别的男人只怕此时已经严重失态。但对方不知是敌是友，此刻只能靠自己和裕止周旋。
裕止见陈禺的神态猜到大概，心想到的和藤原雅序差不多，媚眼一挑，望向藤原雅序，笑道：“看来陈公子也是初涉情事，定力有点不足。不知带陈公子认知这男女奥妙的是不是藤原特使您呢？”说完笑吟吟地看着藤原雅序。
当然让陈禺从男孩变成男人的正是藤原雅序，如果只有她和陈禺，她可以在陈禺身上任意放肆，但被外人提到，她哪里能矜持得住，羞得满面通红，用力的在口中挤出话来：“你问的问题，不是我们今天要谈的话”。
裕止笑道：“对！藤原特使说得对！但你现在看陈公子的状态，你觉得你们能谈吗？”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陈禺一把长剑，自元大都至今，一直都所向披靡，加上他心思紧密，何时遇到过像今天这种情况，那么之后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2章 天枰起落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按照原定计划，到岛津义潮府邸附近和裕止对接，谁知被裕止引入了游女屋里面的密室。然后裕止对二人使用了媚术，竟然一时间把二人完全压制住。
藤原雅序和陈禺多次遇险，陈禺总能在最适合的时机，制住对手，哪怕就算像高野山那样一对多，都能对对手形成压制。但这次真的是头一次，陈禺自己在拼命地控制住自己，目光中不时闪烁出邪恶的欲火。藤原雅序明白，如果自己有陈禺的内功，就能用真气传入陈禺的经脉帮助陈禺控制心神；如果陈禺未曾经历过那些事情，陈禺也未必会联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陈禺久经风月，也不可能会有点抵抗能力；后面的这两种情况都能帮陈禺多一份体抗裕止媚术的机会。但偏偏三种情况都不是，自己内功远不到陈禺的水平，陈禺也正是初尝情欲的时候，现在面对裕止的媚术简直就是没有半点抵抗力，全靠意志力在死撑。
裕止见两人的情况，抿嘴一笑，问藤原雅序和陈禺：“藤原特使、陈公子，我一见面就对你们下如此重手，你们不会怪我不宣而战吧？”她说得轻描淡写，还带几分戏谑。
藤原雅序已经恨的直咬牙，正在开口，却听见另一面的陈禺，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怪你，你……的……武功……本来……就……就不如……不如……我们，你……用……用……你用这个……这个方法……也……也只是想，想保护自己……”
裕止听到陈禺说话，心头一震，在极短的时间内瞳孔收缩，心中暗暗惊奇，这个人都已经被媚术侵蚀到这个样子，竟然理智还在。不过陈禺接下来的话，她更怕。
只听见陈禺说：“我……虽然……虽然不知……不知道，你用……你用什么手段，让我……变成这样……，但我仍然……仍然可以，凝聚……凝聚最后……最后一次真气，哪怕走火入魔……”陈禺说完后，在不停的喘着气。
裕止当然明白陈禺的意思，像陈禺这些高手，哪怕是濒死一击，都不是像她这种水平的人能够抵御的，如果她非要把陈禺和藤原雅序往死里逼，让陈禺觉得不能活了，陈禺也不再有顾忌，陈禺拼着杀死自己后走火入魔而死，也能让藤原雅序离开。她忽然想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即使在这样困境下，也不会输给自己，毕竟他们是两个人，陈禺可以拼掉自己，让腾远雅序离去，反而自己是只有一个人。而且藤原雅序身边的陈禺，是可以为她不要命的，哪怕自己身边再多一个人，又有谁能为自己不要命？自己身边的那些人不想着如何要自己的命，她都烧高香了！
裕止长叹一声说：“陈公子把我想得太坏了，还请你先不要说话了！”转头向藤原雅序说，“我可以帮陈公子解除当时困境，藤原特使能保证，陈公子解除压力之后不会为难我吗？”
之前陈禺的表现，为藤原雅序很大的增强了信心，但仍吃力地说：“我们今天来，本就没有打算要和你为敌。只是想知道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裕止说，“藤原特使和陈公子盛名在外，我自然相信两位，但愿两位不要像服部承政那些不知廉耻的畜生一样才好。”
藤原雅序和陈禺都吃力地说，“好！依你！”
说着从抽屉中取出一些绿色的叶子，和两个黄色的水果出来，把水果剥皮，然后把果肉切开再来把果肉和叶子放在一只茶盏中起研磨。不久，水果的汁水把研碎的叶子飘了起来。
裕止一边研磨，一边笑着问藤原雅序，“藤原特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这是什么叶子？”
藤原雅序摇摇头，仍旧吃力的说：“这些好像都不是扶桑的东西！”
陈禺却在旁边回答：“黎檬子……薄荷……”
裕止笑着对陈禺称赞道：“陈公子果然，见识广，据我所知，黎檬子在唐土最早有记载的是岭南一带，不知陈公子可是岭南人？”
陈禺干脆不回答了，只好点点头。
裕止笑道，“两位不用怕，身体上的不适，马上就好了。”说着，把盏中碾碎的果肉叶子全部倒入一个竹筒中，然后倒入烧过的凉水，再用塞子把竹筒口塞住。检查过竹筒口塞好了，就用力摇动竹筒。然后把二人茶盏中的茶倒掉，把竹筒中混合着薄荷叶和黎檬子果肉的凉水倒入两只茶盏中，推给二人。
两人对望一眼，举起茶盏，一饮而尽。
陈禺霎时间，感觉一道冰凉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了，片刻清明，已经让陈禺重新调度起体内阴阳二气，让其辅助自己真气在任督二脉中流动，刚才那股冲动的欲火，也取得无影无踪。
藤原雅序内功没有的水平，但她也知道要借着这股清凉之气来调息，只不过强敌在前，她不敢随便练功打坐，但她看见陈禺已经回复，知道陈禺会帮自己护法，瞬间安心了，于是干脆打坐运气真气来。
裕止用柠檬和薄荷给二人一时清醒，本来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她本来想先看看二人解除欲火之后的反应，再决定是不是帮二人彻底解除受到媚术。不过她是怎么都想不到，陈禺竟然凭借那一时的神志上的清明就把自己身体内中的媚术彻底消解。而且看样子藤原雅序也这般有能力，只是没有陈禺做得那样轻描淡写。一时间心底涌出一股寒意，现在如果陈禺突然向自己发难，自己确实不知如何应对。
陈禺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就略带疲倦，但无比清澈地对她说：“多谢裕止姑娘高抬贵手，我等先行谢过，请放心我们不会加害与你！”
裕止的三观里面本来，就是不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陈禺说出来的话，就有让她信服的能力。于是她不觉间点点头，说：“好的！我相信陈公子，但我还想求陈公子一件事情。如果陈公子答应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陈禺，一边问：“什么事情？”一边把手摁向藤原雅序的大椎穴，让真气进入藤原雅序的任督二脉，帮她运功之余，也怕到时候裕止说什么藤原雅序认为难听的，让藤原雅序分了心神，真气导入岔道。
裕止说：“陈公子，假如我把关于岛津义潮的事情全部告知你，想来我也没办法再回岛津义潮处了，我不能回岛津义潮处，但却要提防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等人的报复。只就是因为帮了你们，而给我自己带来麻烦，你说对不？”
陈禺点点说，“是这样的！”但心中暗暗吃惊，从她的话中，似乎她已经知道自己昨天并没有杀服部承政，真不知道她消息渠道是从哪里来的？不论是，这个密室的藏品，裕止说出的信息，和她在不知不觉间发动了媚术，都远超自己和藤原雅序做的准备。如果真能和她合作，显然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裕止见陈禺不反对，心想果然和陈禺说话比和藤原雅序说话容易多了，于是打算趁藤原雅序未回过神来，继续加码说：“陈公子，你看我屈身于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处，无非都是为了找一个靠山，现在我为了帮你，和自己靠山反目，所以嘛……陈公子能不能做我的靠山呢？”
这时，藤原雅序已经运转完真气，情欲已经消去。听见裕止这样问，当然反对了，现在自己都觉得一个陈禺不够完颜嫣，赵湘凌，和自己三个人分。你现在裕止提出这个是什么意思，还想加入吗？立即瞪眼望着裕止！
裕止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藤原雅序也摆脱了媚术的控制，但神色依旧，噗嗤一笑：“藤原特使我不是要抢你的情郎，我只是想要一个靠山，要不你来做我靠山。”
藤原雅序说：“你给了我们信息，我们自然不会加害于你，但你说要我们做你靠山，我们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在你们身边保护你吧？”
裕止说：“藤原特使说笑了，我虽然也很想让自己成为你说的那样，但自己有多少斤两，还是略知一二的。我猜你们和岛津义潮还有服部承政迟早必有一战，而且我猜你们会获胜。你们能够保护我渡过这场战争，我已经很感激了。如果你们能在以后也都保护我不受欺负，或者能传授我一些自保的手段，我也对两位感激不尽。”
藤原雅序，心下盘算，好不好答应她。其实出于女性的角度，她倒是真不想和裕止做长久生意。毕竟谁都不想有一个这样撩人的朋友在自己身边，虽然她是答应不打自己情郎的主意，毕竟不知道自己的情郎会不会在哪天抵御不住。但似乎心中有另一个在提醒自己和她合作，所得到信息，可能远超自己和陈禺最初所想。经过一阵心理斗争，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理智和感情间犹豫了，情不自禁望向陈禺。
只见此时陈禺泰然自若地望着自己，已经完全摆脱刚才受到媚术的影响。藤原雅序心想，难道他此刻真的可以抵御裕止的媚术？于是征求起陈禺的意见：“阿禺你看怎样？”
陈禺回答：“裕止小姐的要求，其实很合理，但细节上，我们要评估一下”。说着稍作停顿。
藤原雅序问：“嗯！你说有哪些细节？”
陈禺回答：“这细节上就很多了，比如说裕止小姐提出要我们保护，请问我们保护的是裕止小姐本人还是这里整个游女屋？如果只是保护裕止小姐本人，我们带裕止小姐到一个地方，让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在这段时间内找不到，过程中传授裕止小姐一些练功的法门，这个事情难度不大。但如果要保护这个游女屋，不论要保护的人数，还有物件都多得多，难度就不是大一星半点了！”说罢，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
裕止当然明白陈禺的意思，如果要保护她的产业，显然需要投入很多的人力物力，现在陈禺既然和服部承政，岛津义潮斗，自然要集中人力物力，自己这样提议，无异分薄陈禺力量。
裕止长叹一口气，“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让我好好活下去吗？”一边说，一边幽怨地用茶勺拨弄着茶盏中的茶水。
藤原雅序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虽然想做一笔过的交易，但人家可是要做长远打算。如果说现在叫人投诚到自己这边来，但自己这边却又不敢提供长久保护。如果换着别人，倒是可以回去和王富贵商量一下，派尚截，褚长卿，祝展宏，林经天等人过来保护一下。问题她的情况特殊，万一她对这些人使用媚术，让这些人堕落了，自己岂不是害了他们？这就和现在自己看上一件东西，卖家开了价，还说明了原因。而自己感觉价格太高，但又没啥理由去砍价一样。
陈禺忽然问：“你手下难道没有高手？”
裕止说：“能打的也有几个，但要和服部承政以及他手下的那些忍者比，就真的没有了！否则为何我要屈就于他？”
两人也明白，她说的话确实是不假。服部承政作为能在众多忍者众中脱颖而出，成为现在北朝在京都一带最倚重的忍者势力，绝非浪得虚名。
陈禺忽然又再问：“那么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是否知道这里？”
说罢站起身，走到房间仓库的那一边去，望着货架上的事物。
裕止好奇问道：“请问他们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禺回答：“一般情况下虽然不会发生，但如果岛津义潮鱼死网破的时候，带兵攻打你上面游女屋逮捕上面的人，难保不会有人告知进入这里的方法。你这里的东西就不保了。毕竟此处距离岛津义潮在京都的府邸非常近。”
裕止又问：“所以你是叫我搬家？这个可以考虑一下，但要我搬去哪里呢？而且搬家这等大动作，或者能骗过岛津义潮，但蛛丝马迹很难一一掩盖，要骗过服部承政很难。”
就当前看来，大家的谈判显然进入了僵局，藤原雅序和陈禺想从裕止这里获得信息，但藤原雅序心中害怕裕止的媚术，不敢对裕止承诺提供保护，那么双方到后来能否破局呢？如果可以的话，藤原雅序和陈禺，又能从裕止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3章 自有良辰告我知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裕止经营的游女屋下密室中遇到裕止对二人使用催情的媚术，一时间把二人完全压制住。好不容易，陈禺觅得机会，借助柠檬薄荷水的一时清明，运用阴阳二气，压下邪火，三人才重新回到谈判桌上。但裕止提出的想在藤原雅序和陈禺这边获得庇护，但藤原雅序则担心她对自己这边的人使用媚术，而不敢对她承诺，双方又再谈判中陷入了僵局。
陈禺慢慢走到货架前，看着货架上的香料，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除了香料，还有不少药材。陈禺好奇地说，“想不到裕止姑娘还精通医道。”
裕止听后，也不站起身，就坐在茶几后，笑道：“陈公子就不要套我话了，若我不懂一点医道，在这行里面若不是百病缠身，就是被人整疯了。我能活下来也不容易。两位现在既要动我的靠山，又不当我的靠山，实在要我很难办。”
陈禺说：“我们处理完，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后，或者都会回唐土，有可能不再回来扶桑，就算我们现在答应你，将来只怕也未必能护得了你！”
藤原雅序听陈禺这样说话，心中很不是滋味，看来陈禺有想松口答应她了，虽然藤原雅序也相信陈禺现在不会受裕止媚术影响，但仍然心中有些失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生什么气。
裕止一听，果然来精神了，说：“这个嘛，其实也不难，到时候，把我们带去唐土，也有让我们在你们的海贸上某个职位，比如说接待一下扶桑过来的人客什么的，也算是在你们旗下。当然藤原特使和陈公子不吝赐教一招半式那就更好了”。
陈禺回到茶几前，握住藤原雅序的手。藤原雅序想缩开，但被陈禺紧握住。听见陈禺用传音入密和她说，“相信我，我不会对她动情的。”
藤原雅序心中一暖，但随即心想，你虽不会对她动情，但你会被她动欲。男人有几个能顶住媚术，谁知好像陈禺已经猜到她心里想说的，听见陈禺用传音入密对她说，“如果她让我动欲，我就去找你！”藤原雅序本来已经平复下的心情，被陈禺这样一说，霎时间羞愧和情欲又开始涌上，但陈禺好像也早有准备了，一股清凉的真气，从藤原雅序的手心传上来汇入四肢百骸，全身清凉舒爽。藤原雅序也趁着这一下，夺回心智，恢复理性。请知虽然对手裕止提出的条件潜在或多或少的“威胁”，但毕竟当前的消息是他们十分需要的，而且裕止的请求也是为了她自己求生，没有什么过份的。
藤原雅序说：“好吧！当海贸运作起来后，我和陈公子都会在中原、琉球、和扶桑几个地方奔走。如果你觉得可以就跟我一起去中原吧！但……”
裕止一笑，说：“但希望我不要对你的小情郎下手对不？我刚才已经答应过特使啦，请放心就是。”藤原雅序被她挤兑的满脸绯红，但裕止还想逗她，“你也应该知道，我答应特使这个，其实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希望特使能理解我的诚意。”
陈禺怕她们没完没了的拉扯下去，连忙抢过话头说，“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要学武功，我自然会全心全意教你，不过……不过……。”说着望向藤原雅序，怕她误会。
裕止笑道，抢先回答：“我不学你的武功，我学你的武功，只怕保护不了我自己。我学藤原雅序的武功。”停了一下，对着藤原雅序一边打量，笑道：“对不？藤原特使，如果我学他的武功，会有一个美丽女侠来杀我，那时候人家武功高强，我又武功未成，陈公子的帮我又不敢，不帮我我又被人打死！”
藤原雅序哪里听不出她说的那个美丽的女侠就是自己，她的意思是如果陈禺亲自传授武功，藤原雅序会吃醋找她麻烦，暗讽藤原雅序心胸狭窄。
本来裕止这样挤兑方向也没错，但这次藤原雅序却没被她挤兑到，反而幽幽地说：“如果在扶桑吧，我猜大家都没有时间，但如果到了中原，我猜要拿剑砍你的不止我一个，而且人家可以顺手把陈公子也砍了，我认为陈公子也不会还手……”当然藤原雅序说的完颜嫣和赵湘凌，完颜嫣才是第一个和陈禺订婚的人，谁知道被自己在扶桑捷足先登了。赵湘凌还好说话，但回去肯定还要承受完颜嫣一顿脾气，幸好毛骥，陆皋鸣，刘玥铭等人愿意和完颜嫣说情，不过也不能确定完颜嫣到时接受不接受。
藤原雅序的回复，让裕止大出意料之外，一时间未想出怎样接话。
陈禺马上趁这个骨节眼抢回话题，“我的意思是武学之道循序渐进，你错过了入手基本功的最佳年纪，就算我教你武功，你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我们的进境。”
裕止的思维被陈禺一句话拉回来，点点头，叹道：“这个自然，如果我真的能武功高强，自然也不必要用媚术来自保了。”
陈禺见她忽然又从之前的媚态变回端庄大方，心中暗暗惊奇，女人真的可怕，明明没有任何仪容改装，只是控制一下说话语气，神态和气质立即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若非亲眼所见，是怎样都想象不出，一个人的气质可以在不知不觉间，有这样惊人的变化，只能赞道：“这样就最好了！”
藤原雅序随后也在发现裕止的情况了，也是无比震惊，心道：术业有专攻，裕止这个人在表情和气质上的控制，实在和陈禺在剑道上的修为都是旁人理解不了的境界。
裕止见陈禺回答了她，又问：“那么我们的合作是不是就此说定了。”
陈禺回答：“是！”
裕止说：“好！我相信陈公子。”
藤原雅序惊奇道：“你就这样就相信我们？”
裕止笑道：“那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让我和陈公子……”
陈禺和藤原雅序立即叫停，制止裕止，“好了！好了！不用说了！”
裕止对两人笑了，又用眼睛瞟向藤原雅序：“你看，这就是心有灵犀了，你们两人都猜到我想说什么了！”
霎时间，裕止又变回刚才那个媚态诱人的模样，但可以看出，现在她也是十分克制了。
陈禺接话到，“那么在眼下的这段时间内，你有没有什么好去处？如果没有的话，你回去岛津义潮的府邸，会很危险。”
裕止说：“这段时间我只能暂时躲在这里了，在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给岛津义潮留了书信，说我回九州了，两位要查岛津义潮的府邸不妨就在这里作为落脚点吧。”
藤原雅序知道这样一来既可以保护裕止，也能比较容易地靠近，岛津义潮的府邸，及服部承政躲藏的寺庙，这里确实一个合理的选择，于是也对裕止点头。
陈禺则是想到，原来她一早就给岛津义潮留好书信，然后躲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如果今日争取不到我们的合作，那就再等到这场斗争结束。再根据结果决定下一步计划，这个人当真是厉害。
裕止见既然大家都把话讲定了，就开始问两人：“那么陈公子和藤原特使想了解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哪些方面的事情呢？”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她认可合作后，竟然主动询问起两人要了解的消息，都觉得终于可以调查岛津义潮了。
陈禺先是想了一想，问：“这里的所有舶来品，都是岛津义潮带回来的吗？”
裕止摇摇头，说：“大部分确实是他的，但不完全是他的，他带回来的人很杂，包括一些海贼，商人，甚至其他地区的达官贵人。我嘛，总有些办法从他们身上弄些舶来品过来。”说着媚眼含笑地看着陈禺。
陈禺自然知道她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但还是要控制不被她带偏，继续问，“照你所说，岛津义潮是经常到海外去了？那么九州的事务，他不用打理的吗？”
裕止说：“岛津家已经在九州矗立了很多代，家族已经有一定的分工。确切来说，岛津义潮并非当代岛津家家主，他只是负责对外的重臣。”
陈禺和藤原雅序焉能听不懂背后潜台词，这次明明在新宫港逃回来的是岛津义潮，但偏偏弄一个酒井右卫门出来，就是为了将来出事把这次新宫港的责任全推到酒井右卫门头上。同样道理，通倭寇这样大的事情整个岛津家的高层会不知道，现在他们让岛津义潮全权负责，就是考虑到如果未来真的发生事情，就全部装聋作哑。让一个岛津义潮负全责，从而避免家族牵连。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点点头以示了解，继续问裕止：“据你所知，他们岛津家从事这个动作已经有多久了？”
裕止稍加思索，就回答，“其实在我两年前，进入岛津家之前，岛津义潮就一直在进行这个动作，那时候他和服部承政，还有一个叫藤林高贺的，一起做计划。开始的时候，他们用的船都是扶桑的船，据说是当时元朝忽必烈入侵扶桑时，被大风刮沉的船。后来就有了从海外买回来的船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雅序对望一眼，问道：“元朝的沉船不是被南朝的人捞起带走了吗？岛津家也有？”
裕止道：“唉！当时被神风刮沉的元朝沉船又不是只有一艘，南朝要和北朝对抗没有多少家底，自然要马上研发那些元朝的大船。但北朝的水军很多，岛津家故意不露实力，就是让其它多分担一点南朝水军的负担嘛。”
听见裕止的解释，陈禺和藤原雅序这时也不得佩服起岛津家的权谋。但也肯定了，虽然楠木正仪的八槽船，用作海贸运输，不能胜任，但自己出海去拜访一下其他岛国，是完全可以的。
裕止继续说，“大约在一年前，他们去了一次高丽，似乎在高丽认识了两个神秘人，这个两个神秘人我都查不出他们来历。这两个神秘人介绍了另一个神秘人给他们认识，然后他们四人……就是岛津义潮，服部承政，和那三个神秘人中的两个，出海……应该是干了一票大的，不但带回了大量财宝，还捉了几个他们说的重要人物回来。我只知道，这几个人中，有一个是女的，其他情况我一概不知。他们对这件事的保密，已经到了苛刻的程度。没几天就把那些人全部转移走，还把当时除他们之外的所有知情人全都杀掉”。
陈禺和藤原雅序心中大奇，“既然他们把所有人杀掉，你是怎么知道的？”
裕止说，“当时我被门卫拦在门外，只是瞥见一群人被武士押进九州府邸，但并不知那群人的真实来历，只是离远望了一下。当时我就知道这群人中，其中一个是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在这群人中间，她的地位似乎还不低。”说着举起双手做了一个距离的比划，说：“男子与女子之间，如果没有特别关系，一般会下意识地保持一个距离，尤其是一群男子的时候！”
停了一停，喝了一盏茶，裕止继续说：“我也是当时一睹记下这点，晚上岛津义潮问我是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了时间，岛津义潮问我有没有看见什么？我说，门卫都拦住，我进不了门，是不是府邸中发生什么事了？当时那几天岛津义潮还在不住的怀疑我，问长问短。我本来就是被门卫挡住的，我自然说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当天的那个门卫也不见了。”
藤原雅序听得一头雾水，但陈禺却发现隐隐不对了，陈禺继续问：“发生这件事之后……对于岛津义潮的出海有什么影响呢？”
裕止说：“那些人他们后来弄去哪里了，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们却就此阔绰了，每次出海带回来的东西都多了。”说着站起身，走到仓库那边，来到一张竖琴前，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琴弦，竖琴发出悦耳的响声，待响声停止后，裕止才接着说，“这张琴就是那一次带回来的，我骗岛津义潮说把这琴卖了，其实买琴的也是我的人。”
陈禺和藤原雅序也走到这张竖琴边上仔细观摩，但除了看出这琴的选料上乘，工艺精湛外，就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裕止忽然问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位认为呢？”
陈禺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沉思了好一会说，“不论是唐土还是扶桑，都有自己成熟的乐器演奏分类，竖琴这种舶来品，会弹奏的人并不多……更不可能是倭寇自己弹奏的，所以要么是倭寇抢掠的，岛津义潮他们抢倭寇，要么就是岛津义潮他们干了倭寇干的事情。”
陈禺见藤原雅序讲完，立即问裕止，“不对！岛津义潮如此重视那些俘虏，为了避免这些俘虏的行踪被发现，不惜把关押他们的人都换了，能让你把这张琴卖了？”
裕止点点头，说：“陈公子问得好，这件事也是出奇的凑巧。当初我在宝库中，发现这张琴的时候，立即就发现它与众不同，就想把它据为己有，于是就和一个合作过的老板做了钢材所说的那一出戏。谁知那位老板竟然招人伪造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竖琴，几日后，岛津义潮意识到要追回竖琴的时候，找到了哪位老板，可怜啊……”
藤原雅序和陈禺自然知道，那个经常帮裕止销赃的老板也定然是被岛津义潮灭口了，岛津义潮拿回假琴，以为追回失物，其实已经被调包了？两人不禁继续问：“那么后来那些抢回来的东西呢？”
裕止说：“类似乐器之类的基本都被销毁了，宝石则全部卖掉了，金饰也全部熔铸成金条。”
“所以……”
“所以他们的作为就是要把那次行动的痕迹抹除……”
陈禺望着那张竖琴，说：“这张竖琴虽然可能是关键的证据，但我还是劝你把腿毁了吧！如果让岛津义潮发现，他定然不会放过你。”
裕止一笑：“陈公子果然以人为重，明知道这是关键的证据，但为了我的安全，也要我把它毁掉。不过如果岛津义潮真的找到这里来，就算他不看见这张竖琴，我猜他也不会放过我了。”
藤原雅序正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手又被陈禺握住，心中忍不住对自己一笑，唉！自己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但每次见到裕止和陈禺说话，自己的醋意就压不住，现在想来自己也觉得自己好笑。
陈禺知道裕止其实也很喜欢这张琴，所以才会找人帮自己买回来，那位老板仿造了一张，也是想拿去卖掉赚点钱，谁知岛津义潮先行一步，将它杀害。
陈禺转头问想藤原雅序，“你还从这张琴中看出什么来？”
藤原雅序回答，“这张竖琴，就是那群俘虏的。岛津义潮怕这群俘虏的身份外泄，所以要毁掉它。但是我们确实看不出这张琴的主人的信息。”
陈禺伸手摸住竖琴的琴弦，忽然说：“我或许已经猜到这张琴的主人是谁。但在此之前，我还要等一下。另外，我还想再确认一下，是不是自从那一次之后，每次岛津义潮回来，带回的财宝都会更好且更丰盛？”
陈禺说自己可能猜到了这张琴的主人是谁，把藤原雅序和裕止两个人都震了一下，裕止连忙低头沉思陈禺问她的问题。裕止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虽然岛津义潮并非每次出海都是去劫掠，但他去劫掠的那次，收获都不小！”
陈禺继续问，“那么据理所知，在那次事件之后，岛津义潮到底有没有遭遇过失败？”
裕止一怔，犹豫地问：“你是说最近这次他仓促回来？”
陈禺说：“除了最近的这次之外……”
裕止先是摇摇头，回答：“没有了！”忽然又好像记起什么似的，“好像，也是在一年前，不对！应该是将近一年前，不到一年前，好像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吵了一架，说服部承政多此一举，让自己平白少了五艘大船。”
裕止说话到此，陈禺已经把大致的因果的串联起来了，他当然知道，不到一年前岛津义潮损失的五艘船到底是什么回事。因为其中三艘，就是自己和师兄刘玥铭，师弟石良，在海上伏击的三艘船，另外两艘，应该是去偷袭琉球，被赶回会的刘玥铭和石良收了。
虽然从中很多细节还不清楚，但大脉络终于出来了。将近一年前，服部承政派出岛津义潮收来的倭寇，让自己的弟子北条公望也在船上，出海偷袭琉球。但不知北条公望用了什么办法把消息泄露出去，几经辗转，到了墨公子和李神丰手上，墨公子把消息转卖给刘玥铭，于是有了后来刘玥铭带着自己和师弟石良一起去伏击三艘倭寇船的一幕。当时可能墨公子的消息本身已经不全，所以刘玥铭并不知道北条公望是帮助自己的人，在混战中，自己反而斩伤北条公望。想来松本正照，应该是岛津家聘请的剑豪，猿飞正可能是和服部承政勾结的忍者。
从岛津义潮骂服部承政多此一举来看，当时提出攻打琉球的应该是服部承政，这一举动让岛津义潮一下子没了五艘船，还一下子失去了三个准剑豪级别的高手，岛津义潮哪里能不怒，所以她和服部承政大吵一架。
但既然是服部承政提议去偷袭琉球的，为何反而他的弟子北条公望要泄露偷袭消息？为何他们要在刚劫掠完那批神秘俘虏之后，就立即打琉球的主意？
看来这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以前曾经向藤原雅序了解过，北条公望，松本正照，和猿飞正三人的消息，当时两人的关系还远不是现在亲密，且那时候藤原雅序还是希望，和服部承政，藤林高贺和平结束一切关系，并没有给陈禺太多有用的信息。现在确实有必要再私下找藤原雅序细细问一下，这三人的信息，尤其是北条公望。
裕止这次给出的信息，无一不是突破性的，而陈禺说自己可能想到那张竖琴的主人是谁的。那么到底真实情况是不是如大家所想的呢？陈禺提出的几个问题又能否获得解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4章 林里雾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裕止经营的游女屋下密室中遇到裕止的谈判中，终于进行了主动退让，三人也达成了合作。裕止提供了充满突破性的消息，让陈禺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藤原雅序和裕止之前听陈禺自己说，他可能猜出了那张竖琴的主人，两人都想问陈禺，不过藤原雅序见陈禺不说，心想陈禺会不会是避开不让裕止知道。
藤原雅序考虑到的，裕止也考虑到了，而且她还在藤原雅序的基础上再进一步，考虑到如果陈禺果真要避开自己，隐藏这张竖琴的主人，说明这张竖琴的主人的身份足够让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若自己的猜测没错，岛津义潮实质上是捅了马蜂窝，只不过马蜂们后知后觉，现在有可能开始对岛津义潮发动反噬。
陈禺继续问，“岛津义潮的府邸布局，你可知道？”
裕止想了一下，说：“这个自然记得，要不要我给你们画张图纸？”
陈禺说：“那就真的谢过了！”
裕止去到写字的案台边，沉思了一下，开始研磨调配墨汁，果真准备起图纸。
藤原雅序间裕止走开问陈禺：“刚才看你似乎想到了很多，方便跟我说说吧？”
陈禺目送裕止到案台边写字，就一直在沉思，见藤原雅序这样问。就反问藤原雅序，“你记得裕止刚才说，岛津义潮在将近一年前，和服部承政大吵一架吧？”
藤原雅序点头，问：“记得，这件事有问题吗？还是你知道了他们吵架的原因？”
陈禺回答：“你还记得，你师兄北条公望最后的那次行动。”
藤原雅序这才醒起，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的矛盾，是因为松本正照三人被袭，几艘船全军覆没的事情？对哦，这两件事时间上完全对得上。”
陈禺说：“而你在那个时期内是根本不知道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有关系的。但根据裕止所描述，他们合作时间很长，至少已经有两年，而且应该更长。”
藤原雅序点头说：“确实如此……但这说明什么？”
陈禺说：“这里的问题就大了！说明你还不是服部承政的心腹，但后来你出海他却没有阻止你，让他心腹去，这里定然还有文章。”
藤原雅序一怔，自己之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但随即想到又有不对。解释道：“其实我的出海，是足利义满提出的……”说到这里停下来了，有点不想继续说的意思。
陈禺明白，可能是旧事不堪回首，也可能不想让裕止听见。反正她不想说，暂时也不该逼她说，而且之前向她询问，松本正照，北条公望，和猿飞正的想法也放弃了，怕勾起藤原雅序的伤心。反正最后都要去南信浓找北条公望，也不急在一时。
现在北条公望身上一共藏着三个问题，是这次事件的关键，第一，北条公望为何要反水服部承政？第二，北条公望在海上，是如何把消息泄露到中原的？第三，当时因为消息缺失，而被自己误伤的北条公望是怎样在落水，受伤中，回到扶桑的？这三个问题，是将近一年倭寇偷袭琉球的整场事件，三个重要组成部分。
在陈禺说，他或许猜到竖琴是谁之前，他就考虑过，如果不是北条公望泄露信息，很大可能就是师兄刘玥铭照常在江浙帮忙管理师门的产业。等于琉球少了一个当时最强的战斗力，然后让倭寇杀个措手不及。自己和师弟石良或许可以凭借有限的武功自保，但在当时是基本不可能打赢松本正照和猿飞正两人。于是慕容家的其他人必被倭寇捉拿去，这些被倭寇捉走的慕容家的人必被用作要挟慕容正德。
既然服部承政要要挟慕容正德，那么极有可能在那群俘虏里面就有慕容正德。那个女的难道是师姐慕容雨雪？但随即陈禺就发现出不对，这个猜测有很多问题，第一，如果那批俘虏真的是慕容正德那群人，那么地位最高的不可能是慕容雨雪。第二，这张竖琴是什么来历，慕容正德，江汉，雨雪三人都又不弹竖琴，他们为何要千辛万苦弄张琴来，还要因此被俘虏？
所以只有唯一一种可能，是自己最不想承认，但大量的信息的都指向的。慕容正德和服部承政是一起的，他们所劫的那艘船，带走的那批俘虏，正是毛骥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帮自己疗伤时，说的那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毛骥说慕容正德打伤了自己一个朋友，其实当时大家是初次见面，毛骥对自己所言有所保留，真正的事情是，慕容正德俘虏，甚至有可能加害了毛骥的一个朋友。
岛津义潮、服部承政、和慕容正德三人也正因为联手做了这一票，为他们将来和倭寇海盗合作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优势。但又不知什么原因服部承政和慕容正德又产生了猜忌，才有了服部承政去控制慕容正德，结果发生了将近一年，自己是兄弟去截击松本正照三船倭寇的事情。
陈禺为了再对事件进行确认，忽然转头问向，裕止：“刚才你没有说，那些俘虏，是不是到穿着白色的长袍？把全身都裹在长袍里面？”
裕止刚磨完墨，用镇纸压住宣纸，听陈禺这样一问，先是一怔，立即说：“对！我刚才忘记说了，陈公子你真的猜到了竖琴的主人吗？”
陈禺说：“八九不离十了，请裕止小姐，先把岛津义潮的将军府邸的图纸画好，我稍后跟你们说。”
裕止听陈禺这样说，也就暂时不问陈禺，认真画图。
陈禺忽然用传音入密跟藤原雅序说，“似乎还有很多事情，你不方便在他人前面告知我，一会儿我们在树林那边说吧！”
藤原雅序心头一颤，过去很多事情自己确实都不想回忆，但似乎，现在这些过去的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一张大网，只要深挖当前的事情，也能莫名其妙地挖到这些事情上去。
陈禺自然感到藤原雅序反应不自然，但牵着藤原雅序的手，坐到茶几前，学着裕止刚才的举动，也调了三盏薄荷柠檬水，一盏递给藤原雅序，一盏自己拿起，说：“薄荷柠檬水，能提气安神。”另外用传音入密的功夫的说：“不要想得太复杂，我是一定会站在你的一边了。”
藤原在陈禺的照顾下，难得长舒一口气，然后饮下茶盏中的薄荷柠檬水。定了定神，知道一会儿大家还要出去调查岛津义潮的府邸，和树林中的那个寺庙。于是拉着陈禺去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易容后的妆容，虽然也知道到了岛津义潮府邸或者寺庙，估计也是能被对手猜出身份，但至少在大街上可以掩盖一下行迹。
两人整理完后，见到裕止的地图也将近完成，于是两人就凑过去看，裕止一边解释每一个建筑，一边讲解周围可能存在的暗哨和巡逻。两人不禁暗暗震惊，岛津义潮的府邸，如此防备森严，昨天能混进去，实在是服部承政的“功劳”，只怕再去要等到晚上才有机会了。
两人稍作分析，记下了图纸的内容，决定先去调查城外树林中的那家寺庙。便向裕止告知了，自己要去调查，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的住处，如果裕止还想到其他消息，今晚回来，大家再分析。裕止说，自己暂时不会离开这个密室。于是带二人到一幅春宫图前，然后移开图画，后面有一扇门。
打开门后，裕止点着蜡烛带着二人前行，行进了一段距离后，在通道旁边又有一扇门，裕止带二人再把门打开，然后就是一段向上的楼梯。三人上到楼梯后，又是扇门。
开门之前，裕止再三吩咐，如果今晚回来找自己，一定只能去游女屋，游女屋门口的那个小伙子会带二人，或者不是通过游女屋进入，但一定能找到自己。千万不要自作聪明从其他入口进入地下通道。
藤原雅序和陈禺自然之道，这些裕止的生存之道，自己既然现在和人家合作，就不能破坏人家的保命系统。
裕止见二人承诺后，才打开那扇门。
二人走出那扇门后，才发现这扇门是隐藏在一个立柜之内的。
但见这里到处都有一股潮湿气，应该是经常蒸汽弥漫，再看一下，中间似乎还有一个长宽一丈有余的池子，这里应该是给人泡澡的澡堂。裕止告知二人这里接近城郊。但千万不要从这条路回地道，这扇门是打不开的。
二人再三表示明白，裕止才退入密道，叮嘱二人晚上回去，然后才关上门。然后就听到门后上锁的金属栓梢声。
两人在包间关好立柜的，很快就有澡堂的侍女来带二人出去。
两人出了澡堂看天色，已经将近午时，两人在回到城镇边缘，确定了澡堂的位置，再到城镇上买了些饭团和饮水来简单充饥，然后就走入树林。
两人依旧是先找到那棵做了记号的树，然后在树上观察好方向，再慢慢向寺庙靠近。直到发现寺庙后，两人也不做进一步的靠近只是在树林中围着寺庙转了一个圈，调查地形。
都感觉寺庙的所在十分古怪。说它是个普通寺庙，进入寺庙的道路又十分隐蔽，周围都没有大路，完全不方便香客来上香。说它是个忍者联络点吧，但寺庙周围也没有什么忍者放哨，更没有什么机关，似乎是任谁想来就来的布置。
两人见状也不客气，今日的易容和昨天的易容本就不一样，装作迷路的样子，走向寺庙。将到寺庙门口，就有和尚出来拦住两人。
藤原雅序立即和和尚交流起来，陈禺大概听出，和尚是问自己两人从何而来，藤原雅序则是回答，二人是来京复命的武士，只是在树林迷路，想向寺庙讨碗水喝，顺便问一下路。
和尚一开始婉拒，后来看见藤原雅序拿出一小粒金粒后并塞到自己手上后，和尚才换了一副面孔，马上把二人领到寺庙大门旁边的石凳子上，让二人稍等，自己进去拿茶水。显然就算和尚是收了藤原雅序的金子，也不敢轻易把二人带进寺庙，寺庙中必然藏着某些秘密。
陈禺趁和尚去拿茶水，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知了藤原雅序自己之前和裕止交流时的猜测，并且提到了北条公望的三个问题，另外还有向藤原雅序问起，她的侍女樱子的情况，和中津和尚的情况。
藤原雅序一下自己接受太多信息，表示自己要好好消化一下，也对陈禺表示北条公望和樱子的情况更为复杂，这里也不方便给陈禺解释。
果然，两人没有说上几句，和尚就已经带着两大碗热腾腾的茶水从寺庙中走出来。
陈禺扶桑语虽然不太行，但一些简单的语句还是能勉强使用，于是就用扶桑语对和尚问：“请问大和尚，这里是什么寺庙，怎么我一直都没有听说过？”
和尚倒也不是没被人问过这样的问题，只是觉得陈禺的扶桑语怪怪的，不像是京都人，但一时间又想不起这应该是哪里的口音，所以怔住了。
藤原雅序在旁笑道，“我们这位大人，被派去唐土，经常在外，近来才回来扶桑，口音确实有点不太纯正。大和尚如果懂汉语的话，不妨可以和他对几句汉语。”
那和尚听藤原雅序这样说，立即明白了，原来是久居海外，难怪口音如此奇怪。随即用扶桑语陪笑道，“武士大人说笑了，我不懂汉语，这里是……”
后面和尚放松下来，语速也回归自然，陈禺又变得只能听到一小部分，但依稀明白，和尚的意思是这座庙建在这里是镇邪的，而不是祈福的，所以远离城镇，也不会主动收留香客。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知道，这庙中有邪，只不过是镇邪，还是供邪这就难说了。那么两人到底能否从这和尚口中套得信息？二人又将如何调查这座庙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5章 探荒村黑店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最终与裕止达成合作，从密道离开了游女屋。两人来到了郊外，昨天接纳服部承政的寺庙外。
藤原雅序和陈禺装作外出办事回京都复命，路经此地迷路的武士，向寺庙的和尚要了两碗茶水，藤原雅序还给了一位和尚一粒小金粒。
和尚收了小金粒，便把两碗热腾腾的茶水端了出来。
三人就开始搭讪起来，陈禺首先问。为何自己不曾听过这个寺庙，和尚就解释道，这个寺庙不是祈福，而是镇邪的。
陈禺听了十分好奇，镇邪镇的是什么邪？
经藤原雅序解释，原来在扶桑所谓的镇邪，并非全部如唐土一样，有一个实体的邪恶对象作为道场的镇压目标，当然某些情况也有可能有。
当时蒙古征伐扶桑时，全扶桑的和尚都联合修持“大元帅明王法”，相互合作制作巨型的“怨敌降服曼荼罗”，对元军进行诅咒。结果是元军在东征的海上遇上大风，近乎全军覆没，这种巧合让佛教的“镇邪”仪式得到了神化。在战后，继续举行“逆修法”，把蒙古军的怨灵困于海底。
所以在扶桑就有一些僧侣专门修持一些诅咒咒语或者仪式，他们认为自己身份就是一种战士，只不过对手不是人类，而是各种邪灵。这些僧侣一般高深莫测，他们中也有个别甚至做起生意，每出一次镇邪就要收取价值不菲的酬劳，基本上就是三年不开市，开市吃三年的操作。
当然，镇邪的工作也并非只有和尚做，阴阳师中也有咒师。只是阴阳师大多数情况都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一起办事。不像和尚那样，一出动就是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而且分工明确，典型的有组织团伙行动。
陈禺面上听的一愣一愣的，心里则是在打着各种盘算。他本来就就不相信神鬼，但他相信有些人精通变戏法，能做出很多种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场景，让别人认为有神鬼。对于那些，规模大，要价高的镇邪师，大概也是这种情况。
陈禺自己倒不排斥花钱看这些“镇邪师”“作法”，他认为作法只是一个噱头，真正好看的是这些人弄得满天神佛的样子，你明知是假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这样大的操作，完全值得收取看客不菲的表演费。唯一觉得不好的是，那些请人来镇邪的人，一般都是遇到一些无法理解又解决的事情，所以才会找镇邪师，结果镇邪师一通表演，对于事情没有解决，这样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想着，想着，忽然想起，当晚高野山的时候，面具傀儡，也是通过一些迷药的手段，和声音控制的手段，让人迷失心智。而且在没看见木下卫门的面具之前，自己也是无法想象，木下卫门如何同时去控制几百个傀儡。
如果当时真的有两三百个带着面具的傀儡在夜晚走过城镇，那跟百鬼夜行，基本也没啥两样了。难道在高野山木下卫门的那个傀儡阵就是从这里研究出来的？
想到这里陈禺不敢饮和尚拿出来的茶水，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跟藤原雅序说，“这些茶水不能乱饮！”
说着，举起自己的水袋，咕咚咕咚的喝完，再把和尚拿出来的茶水倒入水袋中，一边倒还一边感谢和尚，说自己要留在路上喝。
藤原雅序见陈禺的动作，不明所以，不过想来陈禺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也学着陈禺，把自己的茶水袋里的茶水喝光。把和尚新拿来的热茶倒入茶水袋中。
二人的举动，反而让和尚看不懂了，和尚想问，又欲言又止。藤原雅序连忙解释，两人还有一段路要走，现在只能先把旧的茶水喝了，新的茶水留在之后喝。和尚看了两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藤原雅序又问和尚，前面城镇都是京都近郊了，自己想和同伴再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才回京都，问和尚这里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
和尚说，虽然前面就是京都，但接近城郊的这一边基本没有什么住宿的地方。
藤原雅序和陈禺都非常好奇，藤原雅序问：“为何在这里的城郊边缘没有住宿的地方？”
和尚说，“这里以前本来是有的，但进这两三年，好像这些宿屋都经营不下去，所以就关闭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觉得这个和尚的回答非常有问题，如果在京都的宿屋都无经营，那么全扶桑还有哪里能经营下去。
不过两人更注意到的是近两三年，这个时间段。裕止说的是两年前她开始跟岛津义潮，那时候服部承政已经和岛津义潮联合，如果岛津义潮果真是两三年前搬来这里，故意把周边的宿屋“清理”了一遍，给自己的府邸清空周边，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不知道岛津义潮的这个举动是针对裕止的，还是纯属要腾空周边。但京都接近城郊的这片地区没有了宿屋，确实对于裕止的风月生意打击不小。所以裕止也是在两年前投到岛津义潮麾下。
藤原雅序惊讶地问：“所以这一片都没有住宿的地方了？”
和尚说：“这倒不是，在你们来的方向，应该还会经过一条村落，那边有宿屋，不过条件普通，收费很贵就是了。”
两人明白，虽然自己是从京都城郊过来的，但由于自己告诉和尚，自己是要到京都去，所以和尚以为自己是从另一个方向来。这样说来过了这个寺庙，还应该有一条村庄。
于是两人谢过和尚，藤原雅序又把两只大茶碗的剩茶，倒到其中一只茶碗中，把有一点茶水的茶碗叠在另一只空碗上。再拿出二三十枚崭新的铜钱，投到还剩点茶水的茶碗里，然后才交给和尚，说是给寺庙的香油钱。和尚本来已经收了藤原雅序小金粒，现在又见藤原雅序给出二三十文香油钱。心中大喜不已，问二人要不要进庙拜佛？
两人当然说好，于是跟着和尚走进了寺庙。两人进入后，才发现佛堂中供奉的是密宗明王像。在佛教中明王往往表现的是菩萨的怒相。比如比较着名的马头明王，就是观音菩萨的怒相。这里佛堂正面供奉的是大明王像。旁边还有一些小明王像。本身佛堂就不大，明王怒目狰狞，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和尚带二人上了香之后，两人绕着佛堂看见诸多木雕的明王像，有些已经上了彩绘，有些还是刚雕好，未上色。
引得陈禺注意的，还是一些栩栩如生的小木雕，有些是单独明王的，有些是明王抱着明妃的。陈禺看着那些明王抱着明妃的木雕，不觉想起了，昨天在屋顶夹层，看见服部承政的纹身。本身明王怒目狰狞，却是和恶鬼有几分相似。但纹身中的那个女子却是正常人，绝非明妃装。但动作和这里的某些的木雕却又真的有一定相似的地方。更让陈禺相信这座庙宇和服部承政有一定关联。
和尚带两人参观完“正殿”，又带两人在寺庙中转了个圈。寺庙不大，基本就是就是三个佛殿，剩下就是僧侣住宿的地方。
但两人从这些和尚的行动和反应中，都完全看不出身负上乘武功的样子，充其量就是做过一些寻常的强身健体训练。更看不出有服部承政在此的任何蛛丝马迹。真的好像这寺庙，就是一座寺庙，没有任何的不正常。
转完一圈后，和尚把二人送出门，二人也没有了再逗留在寺庙的理由。只好向着之前和尚指路的那个村落走去
……
在树林中行走不多时，两人就见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山谷，一些房舍就是这样零星地散落在山谷中。这里应该就是刚才和尚说的村落。由于这个地方和记号树的地方有一段距离，而且此处地势也随着山谷下沉
所以之前陈禺爬上做了记号的那棵高树，并没有看到这里。两人更远远看见，在这村落中，明显有几间房舍与众不同，粗略估计一下，应该就是和尚说的宿屋了。不禁想起和尚的话：“条件一般，但收费就很贵。”
两人想到反正不来也来了，顺路去检查一下吧！
于是顺着山路走向那个村落，果然，两人靠近村落的时候，已经发现这里与别的乡村不同。这里的村民明显都是身体强健，不是常年下田锻炼来的那种强健，而是更像身有武功的。
当二人靠近乡村的时候，就有“热心”的乡民上来询问二人，二人说想在宿屋休息一下，然后晚上入京都。
乡民就指二人到宿屋去，二人来到宿屋前，宿屋的主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她问明二人来路，就表示，有一个空房可以租给二人，但要三百文钱。
藤原雅序从钱袋中拿出半两碎银。妇人见到半两白银立即眉开眼笑，把二人带到一个院子里，有一独立的房舍，二人进屋后见这个房舍呈现日字间隔，主要是分开两个区间，一个是洗漱用的区域，有水桶，但水得自己打，还有炉子，但柴得另外买。
唯一还能接受的是，另一侧房间就是榻榻米的地方确实比较干净，完全没有异味什么的。除此之外再无亮点，就如刚才和尚说的，这里真的就条件普通，收费很贵就是了。
两人进房后也不和和衣，直接倒在榻榻米上蒙头装睡。
果然两人刚“睡着”，就听见房舍外有异动，显然是有人在窥伺。听声明显是两人，一男一女，似乎还在交头接耳。
藤原雅序忽然握住陈禺的手，陈禺知道她是要借自己功力，所以把真气缓缓输给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借着陈禺的真气，催动内力，倾听屋外的的异动，然后小声把外面的情况描述给陈禺听。
男：“这两个人是什么人？”
女：“他们说他们赶了很长路，今晚进京都，打算在进京都前休息一下提起精神。”
男：“可信吗？”
女：“暂时他们都如他们所说的，已经睡着了！”
男：“没有其他问题？”
女：“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首先我看见他们带着行李，其次嘛他们睡觉也太快了……”
藤原雅序翻译到这里忽然停住，满面通红。
陈禺见状自然猜到，对方说的是什么，用传音入密对藤原雅序说，“不怕！缺了什么，此事办完，我全部补回给你……”
藤原雅序被陈禺逗笑了，小声骂道：“你就是不正经！”骂完，继续翻译。
男：“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叫我来看啥？”
女：“我只觉得这两人有点古怪。”
男：“哪里古怪了？”
女：“他们说走远路，但身上并无行李和牲口。如果说他们是因为穷吧，但他们一出手就是半两银子，我说我拿不准。如果说他们是逃婚的小两口，明显年龄又不对。所以找你来帮一下眼。”
男：“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是，要不你们继续监事，我去汇报？”
女：“你去汇报吧……”
然后两人就听见那个男的离开了，不过那个女的还在外面趴着，又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那个女的慢慢地走开。
陈禺和藤原雅序却没有下床，只是转了个身，继续装睡觉。
果然，那个女的只是假装离开，没走几步，立马杀一个回马枪。她应该是从门缝看见两人换了个姿势，屋内男的平躺，女的侧身趴在男的那人身上。两人都是鼾声均匀，显然是真的走了很多路，很疲惫的样子，确实是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陈禺听屋外的脚步声，猜到那个女的又是三步一回头的反复了多次，才真正离去。
两人见女人一离去，马上带上武器从另一边离开卧室。跟着那个妇人，走了好几个个地方，看样子都是打点宿屋的事情，没什么可疑的。那个妇人检查了一通后，就准备向两人睡觉的屋子走去。
陈禺简装理解仍一颗石子，到妇人的脚下，妇人踩到石子，脚底一滑，顶到脚底的涌泉穴，整个人腿脚一麻差点摔倒，但她也身有武功，另一条腿触地发力才让整个人拿住站桩。
那妇人，连忙低头检查呢，看见地上那枚差点让她摔倒的石子，忍不住，捡了起来，走到宿屋院子的大门，顺手把石头扔了出去，然后再骂骂咧咧的回到院子，走向陈禺和藤原雅序住的房舍。
殊不知，就是刚才的一个小插曲，藤原雅序和陈禺已经绕回自己的房舍，从背面回到房舍，又回到榻榻米上，继续刚才的睡姿。
果然，那妇人又趴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才离去。这次两人，离开房舍后，就跟着这妇人，直到她走进了一所房舍，两人才潜到这房舍外，绕了一圈，正好看见房舍背面有一大堆杂物，两人就躲到那堆杂物上，屋檐下的地方藏好身，陈禺拔出肋差，用真气在墙上划了一个小洞，两人从小洞中朝房屋里面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威严的老人在和那个妇人说话，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三十来岁，这三个人明显都能看出身有武功。虽然陈禺和藤原雅序也知道，这三人威胁不了自己，但这是一家黑店，这一事实就坐实无疑了。
藤原雅序继续借用陈禺的真气，偷听屋内的对话，然后在陈禺耳边小声翻译。看得出来，前面几句都是三个人在谈论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个人的可疑状况。后面，就开始探讨整个村庄的布防，似乎这几天会有什么重要人物过来。
如此看来不但这个宿屋是黑店，这里整条村都是一个秘密基地，就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那么这屋内的三个人又谈出些什么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6章 计不逢时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探寻林中寺庙后，到达了郊外的一个小镇，发现这个小镇中的人个个身有武功，而且行事带几分诡秘，知道这里大有来头。
藤原雅序和陈禺躲在屋檐下，杂物中，偷窥着屋内的情况。
说事的威严老人强调完几天后有重要人物来，三人又再度聊起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事情，最终得出结论，就是大家都不要理会这两个不知来历的人，但愿他们都傍晚就离开村子，避免横生枝节。
他们的决定，增加了藤原雅序和陈禺的怀疑，那么他们说的几天后的这个人必然十分重要。想到几天后，就是足利义满就职一年的晚宴，难道这个神秘的尊贵的客人，也为那一次晚宴而来？
说到这里，看见三人已经商量完，准备离开。两人先一步离开屋檐，回到住的房舍，继续假装成睡着。
果然刚躺下不久，藤原雅序和陈禺就听见，那个妇人又伏在门外偷窥监视二人。
陈禺知道这样来来回回你监视我，我监视你，持续下去也不是一个头，不如制造个机会，拉着这个妇人来聊聊话，看看有没有敲出信息的可能。
藤原雅序和陈禺也是一样想的，毕竟自己这几年都是在京都，却不知道，两年前岛津在城郊购置了一座别院，更不知有裕止的游女屋，接应服部承政的那座寺庙，还有这条神秘的村子。这个信息缺失让她感到难以理解，毕竟她自己也是忍者出身，情报网本来就是专长，谁知在自己眼皮底下忽然多了这么多势力，自己却全然不知，这种落差，让她难以接受，她也想对这条村一探究竟。
于是两人故意一个转身，假装睡醒，各自揉着惺忪的睡眼，伸完懒腰后，对望着。
藤原雅序，假装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用扶桑语，对着陈禺宠溺的问：“嗯！刚才睡得好不好？”
陈禺知道她是在演戏，自然配合藤原雅序说：“嗯！你呢？睡觉的时候感受到你，我就觉得很不错了。”
藤原雅序问：“只是很不错吗？你不会……”
陈禺一把把藤原雅序抱住放在自己身上，然后又被藤原雅序挣脱开。藤原雅序骂道，“坏死了，我问你，你真的相信，那个细川大人，会在今晚给足利将军举荐我们？”
当然这话本来就是无中生有，只是听见门外的那妇人，听到此话后，忽然一紧，似乎是被话语震惊到了。
当然她的内功远不如藤原雅序和陈禺两人，细微的举动，自然已经被屋内两人洞察，知道她已经上钩了。
陈禺抱着藤原雅序故意弄得，呼吸粗重，把话说得很慢，“我当然相信细川赖之了”，一方面是方便门外的那个妇人偷听，另一方面也是陈禺的扶桑语一般，说慢点，万一说错了，藤原雅序还可以及时提醒。
藤原雅序也把说话放慢，避免两人语速相差太远，问：“为什么？”
陈禺说：“很简单，我们新面孔，懂汉语。”
藤原雅序在二十多日前带了一群唐土的商人及武林大豪来，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虽然这个小镇偏僻，但二十多天，什么消息都传来了。
而藤原雅序是服部承政出自的体系，而明面上服部承政又和香川成政走得甚密，所以细川赖之在这次唐土外宾团的交流中并不占太大优势。所以细川赖之自己找些专门有针对性，且忠于自己的部众这也是理所当然。
两人听出门来门外妇人的呼吸，从急促至平和，知道她已经从刚才突然震惊中慢慢恢复，显然她已经接受了二人刚才的说辞。
两人知道，既然现在鱼儿已经咬住鱼饵，现在就收线了，陈禺忽然对抱住的藤原雅序用扶桑语说，“现在到晚上还有好一段时间，不如我们……”
藤原雅序笑骂：“坏人，不要了，我们还要认真面对今晚的细川大人……”作势要推开陈禺，却被陈禺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门外那妇人猜想，二人马上就要行房事了，重要的信息已经了解到，自己也没必要再看下去了，转身便要离去，谁知刚迈出两步，却听见房子里的人喊到：“谁？”然后，看见那男住客衣衫不整，一手拿着武士刀，一手把门推开，女的则在榻榻米上整理衣服，好像是真的正准备房事的时候，被人撞破。这自然是陈禺和藤原雅序事先商量好的了。
那妇人自身有武功，也知道这两位客人甚有武功，但她的水平是看不出这两人的武功有多可怕。她忍让只是不想暴露这个地方，看见男住客衣衫不整的推开门，脸上一红，说：“两位大人不要多想，我只是刚刚路过，想问一问你们一会儿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叫醒。谁知道……谁知道……”
陈禺装着非常意外的样子，瞪着那妇人问：“刚才的你全都看见了？”
那妇人“知道”陈禺问的是，他们泄露身份的事情，但低头抿嘴装着害羞的样子说，“是都看见了，出门在外，你们小年轻，忍不住，是常有的事情……”说完又对陈禺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我都懂，不就是男欢女爱的事情嘛。她认为陈禺问的是身份泄露的问题，却回答是陈禺和藤原雅序准备行房被撞破的问题，故意李代桃僵，欲盖弥彰。
果然陈禺听了长舒一口气，好像以为妇人刚才只听见自己准备和藤原雅序准备行房的事情，没有听到自己刚才无意间泄露了身份。这时，屋中的藤原雅序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走到房舍的门口处。对那妇人问：“这位阿姨，我们今晚就要去见京都一个身份颇高的亲戚。现在又睡不着，你方便过来聊聊天吗？”
本来那妇人是很不愿意，不过刚刚得到重要消息，现在若是马上拒绝，又显得十分戒备心很重，故意装作没什么事那样，反而满脸堆笑的对藤原雅序说，“小妹有啥事？我正好也没啥事，不妨碍你们休息就行。”
说罢有意无意的走到庭院中的一张石凳上，拂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土，然后坐到石凳上。她面上表现得和和气气，但也留了一手，只在庭院中和二人聊，不跟二人进房间。毕竟二人身有武功，手上还有家伙，进了室内，只有自己一个人，确实不利。
陈禺为了不让自己太异相，假意说入房收拾休息，让藤原雅序一个人和妇人聊天。
……
藤原雅序和这个妇人一开口就发现这个妇人显然是在这里经历过不少路人聊天盘问，对各类话题早已有了成系统性的答复。不论问什么，人家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反而是对面偶尔问了自己陈禺的问题，藤原雅序也说自己和师兄是一起在海外长大唐土，自己先回扶桑，师兄是后来才回扶桑，京都有一个亲戚知道现在朝廷招募有汉语能力的人，所以自己就带师兄来投奔亲友了。
妇人之前偷听过两人的设局的对话，先入为主，认为两人是掩盖受细川赖之招募，所以才说去投奔亲友，也暗暗偷笑，而不点破。只是不断露出羡慕的神色，说两人如果果真攀上了唐人的富商，不要忘记来提携一下自己，自己也在这个破山村里过了大半生，也想到外面去看看。
藤原雅序则是唉声叹气说，哪有那么容易，如果唐土的人看不上自己和师兄，可能还要过来这边住上几天，不知道到时候妇人能不能给二人一个优惠一点的价钱。
妇人听了格格笑了起来，心想：也是，虽然他们应细川赖之的招募，去面见细川赖之，但也不一定能够攀上细川赖之这棵大树，也有可能只是一次旅行。不过既然他们出手阔绰，那就是一俊遮百丑了，毕竟能攀上海外大豪或者细川赖之也是很有难度的，就算他们不能如愿，只要付得起房租，让他们多住几天，住到那位大人来之前，怎么都可以。心中打好主意，嘴上自然也对藤原雅序各种承诺，只是告知几天后，村庄可能会有某些仪式，不方便外人，所以两位到时候必须要走。
藤原雅序顺着话头，就问妇人，妇人说，主要也是镇邪驱魔的仪式，到时候会把魔鬼放出来，以前就有外乡人不知，最后被魔鬼附身。藤原雅序知道，这应该是因为之前自己偷窥他们三人对话中的那个神秘人物要来，所以妇人才让他们离开，至于镇邪驱魔仪式，应该只是一个说辞。但说被恶魔附身，藤原雅序是不敢怠慢，毕竟这些迷人心智的迷幻药，自己是在高野山见识过的。虽然不能说这条诡异的小村所用的和高野山木下卫门用的是同一种迷幻药，但功效肯定是相似的。连忙装得受到惊吓一样，连连点头。
两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妇人对藤原雅序你们如果今夜要入城，就赶在天黑前，离开这里，进入城镇，否则这里一入黑，就不安全了。
藤原雅序好奇问，便问那个妇人。
妇人说，京都周边历来都是大名竞争的地方，战死的人多，冤魂多，自然就会聚在京都城外，此地又是聚阴之地，所以入夜就不太平了，后来小村旁边有一镇邪驱魔的寺庙，这里才算是安定下来。但大家也不敢在晚上单独外出。
藤原雅序表示明白，于是入屋“叫醒”了陈禺，然后辞别了妇人，趁着下午的阳光充足，离开了小村，然后经过了寺庙，最后回到城镇。
……
此时已经是红日西沉，城镇大小道路上还是人来人往，应该都是经历了一整天的工作，回家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找些食摊，买了些饭团和来充饥。
两人一边吃，一边简单地复盘起今天的工作，早上去找裕止，得到的信息明显是最多的，中午左右去到林中的那所寺庙，进展也是有的，至少和和尚对话中，获得了若干关于的信息岛津义潮府邸周边的信息，进了寺庙走了一圈，知道了那条诡异的小村。但要问到这些消息和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之间有什么关系，也只是感觉到有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两人也未曾能够把他们串联起来。至于小村收获也不少，至少知道了那是一个势力的隐藏据点，而且未来几天左右还会有一个特殊的神秘人过来，按时日来算，这个神秘人也有可能是为了足利义满宴会，至于是敌是友，就要探查过才能知道了。
陈禺甚至认为那寺庙可能只是和服部承政有点关系，而未必真的是服部承政的据点。两人也考虑，既然那妇人说，晚上树林会闹鬼，两人讨论起是否要去树林调查。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还要再去见一次裕止，毕竟答应过她，晚上会去她的秘密据点，每天在她这里出发去调查岛津义潮府邸，镇邪寺庙，和神秘小村三处地方，要方便得多。两人吃完，打算再去岛津义潮府邸周边打个圈摸摸底，再回去裕止的游女屋。
离开食摊，两人顺着大街上很快就走到岛津义潮府邸附近，见到正好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骑着马回来，似乎还有另外两骑跟着两人。
藤原雅序和陈禺见到岛津义潮回来先是躲到大路的一边，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都没有认出易容后的陈禺和藤原雅序，以为他们是来京都找机会的浪人，这样的人对于他们这样的高级武士来说见得太多了，也不放在心上。
陈禺和藤原雅序让过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然后马上留意另外两人。只见这两人皮肤黝黑，头发卷曲，容貌怪异，每人手中拿着一根形状如人骨的齐眉曲棍，应该都是身有武功的人。藤原雅序和陈禺看着这两个人长相，马上想起了在新宫港，擒获的那个天竺人摩罗辛格。难道这两个人也是天竺人？怎么会和岛津义潮混到一起。
在这两个天竺人经过陈禺和藤原雅序旁边时，一股浓烈的香料味把一旁的陈禺和藤原雅序熏得几欲作呕。好在两人内功都不弱，通过闭气才没有失态。
不过一个刚才的那一个照面，陈禺已经从这两人的眼神，呼吸节奏，肌肤纹理中看出这两个天竺人内外功夫都非常不俗，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真实高手。而且他们的内功也极为古怪，自己是想不出他们的内功到底是什么路数。但想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自己看不懂异域奇功也不稀奇。不过既然岛津义潮请来这样的高手，自己和藤原雅序晚上去调查岛津义潮府邸就要小心为妙。
显然这两天竺人就是岛津义潮请来的高手了，像岛津家这种世代盘踞九州的大名，自然具备这样财力，加上岛津义潮经常出海，聘请到海外的奇人异士也是理所当然。那么这些人会给陈禺带来多少麻烦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7章 怪貌宾朋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探寻了林中寺庙和诡秘村庄后，准备回裕止处时，顺便去观察岛津义潮府邸，但见岛津义潮带着两个天竺高手回府。
藤原雅序和陈禺暗想，今晚去探岛津义潮难度又提升了不少。不过想归想，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看着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到了府邸门口，滚鞍下马，和两个天竺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府邸。然后才是众足轻跟着进去。待众人入门后，大街上看热闹的人才各自散去。
两人也不再停留，顺着走上的路，走到游女屋门口，见到游女屋旁边正有一个人在说书，说的是唐传奇的故事。想来是最近唐土有贵客来扶桑，正好落脚京都和新宫港。所以在部分地区掀起了唐土热，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关于唐人的话题，那自然也就有些读过唐小说的人来蹭热度。
早上带他们路的那个英俊小伙子，正坐在的听那个说书人说书，一眼瞟见二人回来，立即站起身走过来问了两人情况，知道两人要去见裕止。直接带二人进入了游女屋。
两人一进游女屋，就见到，赌博的赌台，茶道的茶台，都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在赌博的赌博，聊天的聊天。看服饰这些都是大富商，身边还有美女同坐在一旁伺候着，不时传来一阵阵银铃一样的笑声。
三人快步走过大厅，然后就是左右都是房间的廊道。
廊道中就比较精彩了，某些房间传出来的声音，让人面红耳热心跳加速，显然是在进行淫靡之事。不过陈禺和藤原雅序也无办法，谁叫现在是和裕止合作呢？
两人就这样一直走到廊道最后那个带暗道的房间。英俊的小伙子带二人进入，进入后又伸头出去确定外面没有人跟着。才锁好门，按照早上的操作，打开暗门，让二人进入暗道。
两人下了暗道，来到密室，见到原来仓库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箱子，看来应该是裕止把不少物件打好包，准备撤离。而布置得豪华的那一边，除了把挂墙的春宫图撤了之外，基本还是布置如旧，十分豪华。
裕止躺在大床上，见二人来了，才缓缓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茶几前，开始还烧水，冲茶，还不忙问二人，今天出去调查的情况。
陈禺和藤原雅序已经复盘过，现在又相互再回忆了一下，然后陈禺才问：“裕止小姐，你说你是在两年前左右开始跟随岛津义潮的，我们能问一下两年前你的状况吗？”
裕止显然没有想到被陈禺反问，但她对陈禺还是颇有好感，也不隐瞒，说：“你也知道我们学习这种本事，也是有前辈师长的，我艺成之后，就经常在奈良和京都这边活动。也是大概在两三年前，岛津义潮搬来这边，他经常要接待一些客人，这一过程非常用得着我们的人，我才跟随他的。”
藤原雅序闻言问，“所以也是在那段时间，这一带的宿屋纷纷结业？”
裕止说：“是的，确实是，很多宿屋都被挤压到城镇外的一些乡村。但客观来说对游女屋也有好有坏，坏的是来的客源少了很多，好的是来的客人质量都提高了，毕竟有很多商人晚上就直接住宿在游女屋中，一晚下来的消费，可以顶以前五六个人的消费了。”
裕止解释完，又好笑地问：“你们不会是出去我吧？用得着吗？有什么直接问我就是啦……”
陈禺和藤原雅序被她逗笑了，连忙摇头说，“不敢，不敢。于是把今天在外面听到的事情跟裕止说了一遍，但没有告知裕止是和尚和说的。”
同时也好奇问起，这几年岛津义潮接待都是些什么人。
裕止的答复，很耐人寻味，岛津义潮这两三年里面带回扶桑的人非常杂，有高丽人，婆罗洲人，天竺人，波斯人，暹罗人，甚至有中原人。绝大多数人都是只来过一次，就没有再见过了，只有高丽人，婆罗洲人，来的次数比较多。
陈禺和藤原雅序暗暗称奇，显然岛津义潮已经在海外这条路上深耕了不少日子，但随即想到，倭寇海贼也是在这段时间里面崛起的，隐隐觉得事情远比原来大家知道的复杂。
陈禺也分享了有限的信息给裕止，包括昨天服部承政，被树林中的僧侣接走，今天自己就去查过树林中的寺庙，却不见任何痕迹。也到过树林中的小村，小村中的村民都身有武功。
裕止的回答是，那座庙和那条村一直都有，自己也曾去过，知道那些僧侣和村民是学过一些粗浅武功，但都不可能和服部承政他们比，而那片树林也一直流传着亡灵闹鬼的传说，倒不是这几年才突然有的。
陈禺和藤原雅序又问裕止，知不知道岛津义潮的天竺客人中有什么高手。
裕止说，在岛津义潮中的天竺朋友，确有两个高手，好像一个叫因陀罗，另一个叫阿须弥。她只知道对方武功相当高，曾经在岛津义潮府邸和服部承政交过手，任何一人的武功绝对在服部承政之上。另外还有两个高丽人，武功也相当了得，他们两两经常在府上交手，互有胜负。
陈禺暗想，岛津义潮从新宫港返回京都，前后也不超过十天，这些高手的来历，又是天竺，又是高丽，显然不是他后来才去通知帮自己来找新宫港场子被夺船的。应该是他出去收船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试想想，如果不是毛骥和他带回扶桑的船偶然在海上遇上，双方爆发了遭遇战，最终被毛骥缴获他的战船，那么现在岛津义潮手上的筹码，就是全扶桑最好的战船，外加善长海战的倭寇海贼，还有一众高手。而且根据裕止所言，可能来的高手还不止两个天竺人，还有高丽人，暹罗人，甚至中原人。
而这个时间节点又正好是足利义满的授权一年的大宴，真不知道他储备这样强的实力，打算在宴会上做点什么？至于那个中原人，会是谁呢？
陈禺想着想着，想到了，北条公望把信息传到中原和他后来受伤后逃回扶桑两件事，又想到曾有不知来历的忍者去偷袭墨先生据点被自己和完颜嫣撞见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到现在都毫无头绪，但也隐隐感觉到这些事情应该和岛津义潮还有服部承政有关。暗暗惊叹，似乎岛津义潮对中原的渗透也有一定的成果。岛津义潮虽然是敌人，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和隐忍都远超常人，确实是一代枭雄。
裕止见陈禺陷入了沉思，就笑道：“不过对于陈公子，倒是有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陈禺一愕，连忙问：“请问裕止小姐，什么不好不坏的消息！”
裕止笑道：“由于你们唐土势大，所以呢！不论扶桑也好，高丽也好，婆罗洲，暹罗，天竺，波斯等等，一般能上得台面的都能用你们的汉语，所以岛津义潮招呼他们都用汉语。而且他们用汉语交流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下面伺候他们的人，一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一听，这个倒是真的好消息，虽然也知道来人的武功高强，但他们使用汉语交流，这样倒让陈禺省去了不少翻译功夫。
裕止又问陈禺和藤原雅序，今晚是不是要按照原定计划再去探寻岛津义潮府邸。陈禺和藤原雅序回答是要去，毕竟比起白天，晚上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裕止便让二人在这房间中休息一下，天入黑后，自己再来叫两人。
两人尴尬一笑，都低下头。
裕止一看二人举动立即明白，在这里两人确实休息不了，于是抿嘴一笑，说：“这里就给你们留着，等你们完成大事后，再回来使用。”于是打开一道暗门，把二人领到另一个房间，新的房间，陈设简陋很多，只有一张榻榻米，但被子和枕头都是洗得干净，对着榻榻米的是一个佛堂，上面摆着佛像，还有一个蒲团。这里和之前的那间密室一样，都是在地下，所以光线全凭墙上的油灯和佛堂前的牛油大蜡烛。
裕止解释道，“我是不是也会来这里冥想，要知道经常干那些事，容易让人的思维里滋生腐败，他们来滋生腐败，顶多也就多花些钱。如果我自己把持不住，那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所以就设立了这里。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
两人谢过裕止，就送走裕止，在房间中休息。藤原雅序好奇问：“你说他们怪不怪，一边拜佛，一边行男女欢喜的事情。”
陈禺想了想，却说：“这也未必，在唐代，藏传佛教流入中土，在密宗的无上瑜伽部中，就有“双身法”和“空乐双运”的法门，虽然我也不太理解它们是什么意思，但在经典上解释，这是通过把世俗欲望转化为解脱的工具。在宁玛教的教义上，认为双修是意识上运作，又一系列的礼节，来化解实体上所发生的动作。但流传到俗世后把这一符号，世俗化，简单地解释成苟合之事，让其变质。”
藤原雅序更奇，“这你也知道？”
陈禺回答，“在修炼内家武功的时候，就要了解各种可能让自己走火入魔的情况，所以就有研究到这些了。”
藤原雅序问，“走火入魔，就是真气游走的时候进入岔道调整不出来吗？”
陈禺说：“这只是最低层次的走火入魔，当然在某些时刻，也能致命。更高层次的走火入魔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一些诡异的慢性病，变成要靠药物维持的瘾君子，甚至有丧失心智的。总之早期因为错练内功，导致走火入魔的都是武学一道的精英，水平不够的，只能练一些低层次的武功，还没有走火入魔的机会”。
藤原雅序叹道：“想不到你们中原的内功还有这个来历，是谁开创这个法门的呢？”
陈禺说：“虽然内功在先秦已经完成体系，更有传言在三皇五帝的时候就有了，但那些说法毕竟只是传说，就算有，也只在顶层的极有限的人群中流通。而真正流行的是到了唐代，那时候大量的高层人士到山林修炼，相互印证，修炼内功才发展起来。内功愈来愈神妙，但也越来越凶险，传闻在宋神宗，哲总时期，就有少林高僧，因为强练内功，最终走火入魔，经脉尽废。少林还是武林大派，藏不住消息，对于其他门派因为练内功而走火入魔最终身死的更是数不胜数。到了宋徽宗，宋钦宗年间，皇帝追求长生，收集编写万卷道藏。人们才从道家的养生气功中对内功修炼有了更高层次的了解，武功也更发展得更精纯。”
藤原雅序说：“我就知道你知道这些……”稍作停顿，却笑着说：“也许将来我们远离这个纷争之地，还真可以练练那些所谓“双身法”武功……”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掩嘴就笑。
……
两人在佛堂静室中休息了一段时间，裕止就进来叫醒二人，再次带二人到出去的那个浴池，给二人准备了夜行衣服，及仪容改装的道具。两人在浴池换上夜行衣，修改了妆容。带上武器。从浴池出到城郊。然后再乘着夜色潜回岛津府邸附近。
果然岛津府邸周围有足轻巡逻。不过这里毕竟只是京都中岛津的一个行宫，巡逻的足轻毕竟有限，二人轻功绝伦，所以轻松就躲过了巡逻的足轻，径直潜入岛津义潮的府邸。
两人也熟记且分析了裕止画给他们的岛津义潮京都府邸地图，也分析出岛津府邸的暗哨位置，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最后终于到了岛津义潮的议事大厅楼顶，两人轻易地出手点倒屋顶的四个忍者。然后藏到了，议事厅楼顶的阁楼中，开始监视楼下的动静。
虽然已经天黑，但大厅中依旧灯火通明，只见楼下坐着八个人，围成四方。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坐在一边，他们的左边正是今天看过见的两个天竺人因陀罗和啊须弥，右边坐着一个高丽人，和一个扶桑老者，两人都是服饰华丽，目光炯炯，腰间束着长刀。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对面的则是，一个暹罗人，和一个中原人，暹罗人面色黝黑，但身形健硕，在扶桑的大冬天下竟然还是身穿短袖，只见双臂和上腿上肌肉虬结。而另外那个中原人，相貌儒雅，文质彬彬，不时摇动着手上的折扇，现在明明是大冬天，他竟然还在不停地扇扇，十分做作。
岛津义潮请来的这六人自然都不会是等闲之辈，那么岛津义潮到底有什么计划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8章 悲情酒水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裕止处经过休息，换上了夜行衣，然后借助裕止提供的岛津义潮府邸信息，趁夜色潜入，在岛津义潮府邸的大厅上的阁楼中，看见了岛津义潮及他邀请来的一众奇人异士。
陈禺和藤原雅序看了下面八人，其中有四人，还是两人第一次见。另外，那两个叫因陀罗和阿须弥虽然听裕止介绍过，但至今充其量也只是第二次见。
两人看见下面八人都是宴席间，阿谀奉承，互吹互捧，显然这些人都颇有来头。好在他们如裕止所言，说话都是用汉语，这倒给陈禺省了很多麻烦。陈禺倒是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德宁柳渭婷的那栋彩楼上和赵湘凌偷看楼下王富贵，薛夫人，柳渭婷，和胡大先生，那时候自己和他们四个还是敌人，现在除了知道王富贵和薛夫人都已经投身到赵湘凌日月教下，柳渭婷也有想和赵湘凌结盟的。那晚上看着楼下王富贵本想给胡大老板拍马，结果胡大老板乱出了个王富贵无法接手的题目，让两人尴尬不已，还有后来自己先后大战王大先生和王富贵，不过记忆最深的还是当日赵湘凌在自己身边的情景……想着，想着不觉嘴角露出笑意。
藤原雅序全神贯注看着下面，忽然抬头看见陈禺露出笑意，不知道到想到什么，伸手推了一下傻笑中的陈禺。陈禺方才如梦初醒，继续看楼下的事情。
两人看着下面八人在相互吹捧，不知道他们是还未开始谈正事，还是已经把正事谈完，且谈的顺利所以才这样开心。不过观察八人的动作神态。
藤原雅序和陈禺，是明显觉得，那个高丽人是比较喜欢自吹，基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自吹的机会。
那个扶桑老者，则是非常稳重，不论谁说话都会正视说话者，且微笑点头，若不是他腰间束着的太刀，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武者的气息。但陈禺则是觉得这个老者能在出刀前把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而且还如此自然，是自己来到扶桑见过最强的武者，武功更在鹤川苍芥和了因和尚之上。
那个暹罗人，经常看不惯那个高丽人自吹自擂，时不时出其不意地暗讽那个高丽人一两句，看来他除了把外门功夫练得登峰造极，脑子也是非常灵光，就是心胸不够广阔。
旁边的那个摇折扇的中原人，开始的时候可能是不喜欢暹罗人的粗鄙，但后来好像也看暹罗人顺眼了。也和暹罗人联合起来，经常一唱一和，明面上是抬高那个高丽人，等把高丽人抬高了，再把“梯子”撤了，让他下不来台。
席间说话，高丽人经常被两人弄得面红耳赤，但又不好发作。两个天竺人因陀罗和阿须弥则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反正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不说什么，好像这样才能体现他们与众不同。
岛津义潮自然看得更懂，但他表情上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一众狗咬狗的情形。除了有时候高丽人和暹罗人言语中实在有点过分，出来圆场之外，基本不会理会这些肉眼可见的明争暗斗。
两人在楼上看着这场闹剧，直到酒过数轮后。岛津义潮才清退众从仆，然后开始让酒井右卫门去查了一下屋子的前前后后。然后回来，报告大厅周围没有什么事情。
岛津义潮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他依旧用汉语，“诸位都是名动一方的高手，在下岛津义潮先敬各位了！”说着对着众人一举手中装着清酒的瓷盏，一饮而尽。
众人见岛津义潮把盏中清酒引进，也纷纷举起自己桌前的盏，也一一饮尽。那个高丽人果然又抢风头，饮完后第一个对着岛津义潮说道：“岛津将军言重了，大家都是朋友。”
他此言一出，隐然意思是自己就是这群人的领头，一句“大家都是朋友”，就把其他人的立场全部自己定位了。暹罗人哪容他这样嚣张，当即就想出言，被一旁的中原人摁住。向暹罗人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望向旁边的两个天竺人。
那两个天竺人面上还是和和气气世外高人的样子，但眼神已经狠狠地盯着高丽人。连高丽人自己都被盯得打了个寒颤。高丽人的这个寒颤打得极其轻微，面色也是一变就立即恢复。但暹罗人，本来武功就不弱，又怎会看不出高丽人的细微变化。面露笑意地看着高丽人，做了一个打寒颤的姿势，然后竖起大拇指。
高丽人被气得面红耳热，但又不好发作，只能为自己再斟了一盏茶，和一盏酒，一并喝下。这时，两个天竺人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因陀罗举起手中茶盏，对岛津义潮说：“问好岛津将军，正如刚才高贞敏高先生所言，大家都是朋友，朋友有事，我等自然过来帮忙，将军何必客气。”说完后对着岛津义潮把手中茶盏一饮而尽，喝完把茶盏放下时，又有意无意的瞟了高贞敏一眼，似乎是在说，这话该我说才对。
岛津义潮好像没有看出他们的暗流涌动，面上依旧堆笑，对着因陀罗，陪笑道：“好说！好说！”，说着，也把自己的酒盏中的酒喝了。然后长叹一声，抬头望着上方，似乎颇有感慨地说：“哎！年底正是足利将军，受职一年满的大宴，扶桑各处大名，各业名士只要能来的，都会来京为足利将军祝贺。大家想想，这样的一次盛会，来祝贺的人的都会做些什么？”
高丽人高贞敏正要开口，旁边的那个日本老人已经抢先对着暹罗人和中原人的那张桌子说：“白公子，你们中原是上邦大国，这些宴席之间的事情，只怕没有人比你更懂。不如你来回答岛津将军的这个问题吧。”
白公子一收手摇的折扇，拱手对日本老人说，“中条先生，看得起我，我白某人就献丑。”
说着对着岛津义潮等众人一拱手，笑容满面地说：“足利将军在扶桑身居高位，金银珠宝这些事物对于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听闻他现在年少，肯定会对新鲜事物有兴趣，尤其是舶来品。而一众宾客为了能让足利将军对自己留下好印象，必然会献上各种千奇百怪的礼物，所以……”白公子稍作停顿，又接着说，“届时必然有琳琅满目的舶来品礼物，这都是宾客所赠，岛津将军，我说的对吗？”
众人想的其实和他想的基本都是一样，岛津义潮也赞赏地拍起手来说：“白公子所言甚是，在下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白公子认为，这件舶来品礼物应该怎样才能最有意义呢？”
岛津义潮这话一出，众人又在思考起来，均想：“不错，到还来淘一件舶来品回来，对于受邀出席宴席的人来说，确实也不会很难，但如何才能保证这件礼物能脱颖而出，意义非凡呢？”众人一下子都面面相觑。
经过一番沉静后，那个被称为中条先生的扶桑老者问：“听闻足利家好武，莫非礼物是赠足利将军将军，海外神兵利器？”
岛津义潮笑着说：“中条君是我扶桑大剑豪，所以说海外神兵利器，也是功业使然。不过如果我岛津义潮真有神兵利器，也会先送给中条君！”说完众人一起哈哈大笑。
笑完后因陀罗和阿须弥对望一眼，问岛津义潮：“不是神兵利器，是海外的珍禽异兽？”
岛津义潮，叹道：“因陀罗先生和阿须弥先生，说的珍禽异兽，自然是好，我猜也会有人送。不过呢……这些珍禽异兽，送的时候虽然好看，但饲养起来极其复杂且费事。足利将军虽然年轻，但也一定能想到这一层。所以嘛，足利将军也不会太认可！”
剩下的三人中，中原人白公子知道自己的武功和地位都不如前面三人，别说自己现在想不到，就算想到了，也不想回答以免抢前面三人风头。旁边的暹罗人本来也一副跃跃欲试的表现，不过见身边的白公子都不做声，于是也不做声，就当自己想不到了。只有那个高丽人高贞敏问道，“是不是海外美女。”
他此言一出，莫说下面七人，连上面的藤原雅序和陈禺都几乎忍俊不禁。足利义满在怎么说都是只有十岁，当着众人的面。高贞敏给一个十岁的足利义满送一大批海外美女，让到时候的宾客怎么去想？别说足利义满不一定要，就算想要也不敢收啊！
岛津义潮压不住嘴角，也忍不住笑，只好陪笑道，“高先生高见，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有美女，我肯定先送给高先生。”
转完一轮，岛津义潮还是把目光放回白公子身上。
白公子，笑道：“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说着望向身边的暹罗人。
暹罗人眼珠一转，忽然有所醒悟地问岛津义潮，“是不是送足利将军一艘船？一艘可以出海游历的大船？”
闻言包括岛津义潮在内的众人都一震惊，但岛津义潮迅速露出喜色，赞道：“猜茶兄弟果真聪明，竟然猜到是船，不过还不是正确……”
那个叫猜茶的暹罗人，再一思考，忽然抬头问：“是好几艘？”
岛津义潮哈哈大笑，“想不到猜茶先生竟然真能猜到！”说完，起立拍手，下面的其他宾客也震撼，虽然大家都知道岛津义潮舍得花钱，但几艘远航大船，这还真不是一般的阔绰。
在楼上的陈禺，如果是在刚认识完颜嫣的时候，还真会被岛津义潮说的几艘大船送足利义满吓到。但现在经历过诸多事件，哪里听不出岛津义潮的文字游戏。先是白公子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意思就是他岛津义潮送的不是船，只是一个获取舶来品的方法。说白了船还是他的，活也要让他来干，只是名义上为足利义满做的。
一轮鼓掌奉承后，岛津义潮又展露出失落的神色，对众人说：“在下一直很仰望诸位，可惜俗务缠身，尤其是海上的事情。在下也是和各位这样结缘的。”说着岛津义潮，拿着放下盛满酒的酒盏，拿着盛满茶水的茶盏走到大厅中间，继续说：“在下浅见，认为天下的大事，无规则则不成方圆，没有约束的贸易，就一定会导致不同地区的物价混乱，到头来就会影响当地的民生。”说罢就喝了一口，茶盏中的茶，两滴泪珠已经在眼眶上滚滚而落，略带悲愤地说：“在下也听过，唐土圣人有教训：人之初，性本善，天下间人人都是善良的。如果人有的选择谁不想光鲜亮丽？谁愿意打家劫舍？谁不想在家妻和子顺？”说完又猛喝一口茶，“所以在下，经常秘密出海，结交天下豪杰……”说着，一手持茶盏，另一手伸直，四指并拢，拇指张开，向众人做了一个介绍时用的手势，言下之意就是大家都是天下英雄。
众人被他感染，都纷纷双手举起手中茶盏或者酒盏，以示回礼。
但岛津义潮却未曾把话说完，继续说：“……经常秘密出海，结交天下豪杰，收编被迫落草的英雄好汉，打击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巨贾……我这样做哪里不对了？”说完，一口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把茶盏高举过头，用力摔在地上，把茶盏摔得粉碎，一脸悲愤，昂首挺胸。
剩下的七人，也全部站起身来，把自己手中半举着的瓷盏中的酒或茶全部一饮而尽，也学着岛津义潮一样把瓷盏高举过头，用力摔碎，一起附和：“将军大义，我等敬佩！”
岛津义潮见状眼眶含泪，对众人说：“诸位高义，我岛津义潮又怎会不知道，原本还想让诸位先一睹在下的五艘新船……”说着，又停了一下，似是在控制着抑压在心中的愤怒和不公，继续说：“可惜天不遂人愿，在下的五艘新船，一出海……一出海……一出海，就受到攻击，一船被毁，四船被夺，我也几乎……几乎……几乎回不了扶桑……”说完掩面痛哭起来。
岛津义潮话毕，大厅内先是一静，当即炸锅，众人纷纷骂到岂有此理，欺人太甚，要岛津义潮说是谁夺船拘人，众人要帮岛津义潮出头。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在阁楼上暗暗好笑，也不得不佩服岛津义潮的表演精彩。事实上，这些年来，海上倭寇海盗越来越猖獗，大有发展起来的势头，估计未来几十年内都会是各国难以根除的心腹大患。岛津义潮收买海盗，被说成是收编落草的英雄。打劫商船，被说成是维护不同地方的物价。这个倭寇海盗的大股东，竟然把自己说成救世主，尽显奸雄本色。
至于那六个高手，看样子他们每一个人武功都不会弱，平日也肯定受岛津义潮诸多好处，甚至还有可能是一起参与劫掠的。此刻竟然也个个表现得正气凛然，人人都拍胸振臂示意请将军大人告知是谁如此可恶。
岛津义潮哭完了一口气，又到自己桌子上拿了一个盏把上面的酒倒掉，然后斟上热茶，喝了一口，定了定神，说：“我说的是天不遂人愿，而非有人作梗。我相信劫我船的人，只是误会，很深的误会，我很想找机会和他说清楚来龙去脉。但是一来我本事低微，只怕人微言轻，二来也担心有小人从中作梗，让我再度身陷险地。”
这时六个高手都明白，岛津义潮是准备去找人谈判，找自己来助拳。不过那个人既然能夺船拘人，把岛津义潮逼到这般模样，向来也非泛泛之辈，但听岛津义潮的意思，好像还并不想和那人开战。众人不禁又疑心起来，到底那个抢船的人是谁？
岛津义潮自然知道现在众人所想，带着哭音说：“我相信那人不是坏人，因为……因为他是大明征虏大将军特使毛骥。”此名一出，暹罗猜茶，天竺因陀罗，和阿须弥都不怎样，但高贞敏，中条先生，和白公子三人立即面上铁青。显然毛骥的大名极具震撼力。
陈禺和藤原雅序在阁楼上，全程观看了这场闹剧，那么岛津义潮是不是真的带着这六大高手去找毛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9章 无端意外重重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府邸的大厅上的阁楼中，看见了岛津义潮对他邀请来的一众奇人异士进行一番演讲，摆出一副受欺负的架势，要和毛骥谈判。
当岛津义潮说出对手是毛骥的时候，六个高手就呈现分化，有认知毛骥厉害的，也有不以为然的。除了陈禺和藤原雅序，他们六人也相互发现大家的神色不一样。
那些害怕的都没有觉得那些不怕的有什么错，毕竟可能对方未曾了解毛骥的情况。但那些不怕的，见到那些害怕的产生这种反应，就知道这个叫毛骥极为棘手，否则大家都是桀骜不驯的人，又为何会害怕呢？不过前面都已经说了，要帮岛津义潮，总不能平日受人家好处，有事的时候就推三推四。再说了，只是谈判，又未必一定要动手，何必一开始就表现得胆战心惊的样子？
一下子，六个人纷纷上前安慰岛津义潮，但大都都是些，明朝的特使应该都是要顾及上邦大国的颜面，不会无理夺船，把问题说清楚，应该都能得到妥善解决。
陈禺看着下面的人举动，心中暗笑。笑着，笑着，忽然又想到，岛津义潮新造的五艘大船，难道是因为年初我们毁了他的五艘战船，要补充实力？岛津义潮多行不义，也算他今年流年不利了。年初，发动五艘大船兵分两路攻打琉球，被我和师兄弟袭击，三船被毁，两船被缴获。年尾，自己带五艘更大的船回扶桑，谁知碰上毛骥，一船被毁，四船被缴获。一年没了十艘大船，还失去三个实力达到扶桑准剑豪的高手，连自己都被毛骥抓了，若非服部承政布局，基本就是没得回来了。
但随即又想，岛津义潮，常年出游，结交各路人马。今年年初的时候杀他三个高手，自己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虽然自己现在的实力远超年初，但岛津义潮手上的牌也太多了，说他这边高手如云一点都不恭维。尤其是这六个高手，任何一人都完全不在年初遇见的松本正照，猿飞正，和北条公望之下。
藤原雅序见陈禺在沉思，推了推陈禺，用手指了一下自己脑袋，意思是问，在想什么？陈禺用传音入密的的功夫，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跟藤原雅序说了。然后又补充道：“看来岛津义潮的大船并没有我们一开始想象中的多，可能这就差不多是他全部家底。但他交游广阔，要来助拳的高手确实不少，就这六人，任何一人的武功对你来说都不好对付，尤其是那个中条先生和那两个天竺人。”
藤原雅序知道陈禺说的是实话，他虽然从陈禺这里学到了《棋盘剑法》并且提升了自身的《心意气剑》，还理解了五行六合刀剑的使用方法。但这些上乘功夫，她的修习时间还是很短，最长的不到三个月，最短的也就二十日左右，就算她资质再高也仅仅是理解能用，还不能用到完全随心所欲。若不是陈禺帮她打通奇经八脉，就武功而论，她连和这六人争一日长短的资格都没有。不过她也不知为何，在她心中有一股莫名的自信，认为就算六个人一起上来，也打不过身边的陈禺。
上面两人交流完，继续观望；下面八人也煽情完，重新入座。
之间岛津义潮整理了一下情绪，和众人又喝了两盏茶酒，然后才继续说：“在下岛津义潮谢过各位高义，不过眼下，我们还不是去新宫港找毛骥说理的时候，主要还是先完成足利将军三日后足利将军的宴席。”众人个个点头称是。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对望一眼，心想，时间过得真的快。两人这段时间都在盯着岛津义潮，几乎已经忘记这茬了。
岛津义潮继续说：“六位到时候都会随我，及酒井将军……”说着，望了一下身边的酒井右卫门。今晚一直寡言少语酒井右卫门连忙满面堆笑，站起身向众人鞠躬，众人也纷纷还礼。众人客气完，岛津义潮又说：“一起去和足利将军祝贺。也为众人介绍一下从唐土来的高士。”
众人哪里听不懂岛津义潮的意思，是有心借给足利义满祝贺的机会，和唐土的那一行人比较一下，若把唐土一行人比下去，未来对于海贸，岛津家的话语权就不小了。既然人人都想到了这层意思，个个都都在面上露出笑意，一时间推杯换盏，其乐无穷，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愤慨激昂，热泪盈眶。
也在大家开心的时刻，酒井右卫门出门了一下，和然后几个从仆从门外回来，捧着五个精美华丽的箱子。这五个箱子有大有小，形状也各异，有些一个人单手就能拿到，有的是两个人合力才捧进来。
岛津义潮说：“扶桑虽小，但一直向往礼仪之邦，各位去拜访足利将军的礼物还是要有的。但诸位明明是为我岛津义潮而来，我也不能让各位破费，所以赠送足利将军的礼物，我帮各位准备好了。”
说着，就示意从仆把箱子一一打开……
只见第一只盒子中是暹罗人跟前的，盒子里面的是装装着二三十个锦袋。
藤原雅序和陈禺看了都有点小震惊，他们认得这些锦袋。当时林岳和罗琼送给完颜嫣，后来完颜嫣回到神霄观别院转送给藤原雅序和赵湘凌的，正是这样的锦袋，里面装的都是暹罗，婆罗洲，苏禄等地各种名贵的香料。而且岛津的这盒明显要比林岳和罗琼的那盒更大，装的香料种类明显要比当日林岳和罗琼赠送的那盒，种类更多。
下面大厅的众人，果然在箱子打开后，人人都做出了用力吸气的动作，显然大家都意识那是一箱香料。暹罗人猜茶知道这些香料单一件都是极其名贵，更何况要集齐这么多种类，绝非易事。到时候自己送出这件礼物，定然面上有光。
连忙起身出座对岛津义潮深深鞠躬，两人又相互客气，岛津义潮示意还有其他的，众人不急。于是猜茶退回自己座位。
第二个盒子打开的是高丽人高贞敏身前的盒子，这个盒子最小，只有一截前臂长，其截面也就一掌大。但当从仆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原来里面放着的是一支，手掌长，三指粗的陈年高丽人参。当这支人参从盒子中拿出来的时候，根须展直，竟然有从侍从的下颚到肚脐眼的长度。
高贞敏自己身为高丽人，自然有涉足高丽参经营，但也不曾见过如此名贵的人参，看得出这些极品人参基本都是在书上看过，现实中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货。忍不住连他自己的扪心自问，自己如果真有这样一支人参，还会不会拿去送人？
众人一轮惊叹完后，就是因陀罗和阿须弥身前的大箱，这个箱子也是最大的一个，从仆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一只大白象，一只由汉白玉雕成的六牙大白象。光这块玉石就有不小，而且还有精雕加工。而且在象背处，还有用金丝红绸编织成的金鞍，上面台着一个金盒，打开金盒，金盒中还放有掌心大小的佛经。
中原人白公子和扶桑剑豪中条先生都忍不住赞道：“好一个白象驼经啊！”
材料已经不错，手工更是上乘，最佳还是这个构思啊！
人所共知，在东汉洛阳，有着名的白马寺。据记载，东汉永平七年，汉明帝刘庄派遣蔡愔、秦景等十余人出使西域求法。最终使团在大月氏遇见天竺高僧迦摄摩腾、竺法兰，求得佛经四十二章，并请两位高僧东行传法。永平十年，他们以白马驮载佛像与经卷返回洛阳，汉明帝为此建 “白马寺”。
所以白马驮经代表着西方佛法正式传入东汉，现在弄出白象驮经，显然有意是指佛法流入扶桑比流入中原有更高规格。因为在佛经中有云：释迦牟尼佛前世为菩萨时，从兜率天宫降世，化作六牙白象，由摩耶夫人右胁入胎。
想来，三日后，足利将军夜宴必有不少高僧同来，此物一出，定然成为全场焦点。足利将军若要收拢扶桑佛家寺庙，手中持有此物，定然可以事半功倍。毕竟哪家寺庙不想让足利义满把这件工艺品赏赐给自己作为证道之物。
因陀罗和阿须弥连忙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口念佛号，然后对岛津义潮说：“岛津将军厚礼，叫我二人如何得报。”
而后面的，两份礼物，也是不简单，岛津义潮给中条先生准备是一个长匣子，里面装着两把一模一样的太刀，按照岛津义潮的解释这两把太刀的刃条都是用海外金精所炼，削铁如泥，到时候其中一把赠与足利义满，另一把由中条先生佩戴。足利义满好武，只怕当时就会迫不及待地带上太刀，那时候在场的权贵大豪，必然看见中条先生和足利义满带一把一模一样的太刀。中条先生的身价就何止提升千倍百倍了。
至于白公子的礼物，是一套锦绸封面金边加固的图书，听白公子的赞叹，里面是十来篇唐传奇，有汉语和扶桑语双语描述，还有扶桑语注解，及一些手绘图。足利义满毕竟还是十岁左右，少年人好奇心起，面对这样的经典故事书，定然是爱不释手。
……
在阁楼上的陈禺和藤原雅序看见这些礼物，都不得不佩服岛津义潮。两人深知，无论这些礼物是他从海上抢来的，还是找人打造的，每一件都直击人心。他借海外不同国家的大豪的手，把有地方特色的礼物送给足利义满，不但给足利义满开心，也给了这些大豪极大的面子。这是典型的一家便宜两家着。
众人观赏完礼物后，从仆把礼物放回盒子中去。
陈禺马上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跟藤原雅序说，“我们跟去，说不定放礼物的地方，就是岛津义潮在海上劫掠赃物的仓库”。
藤原雅序望着陈禺一点头，两人正待行动，忽然听出楼顶瓦面外声音不对。似乎有十几个人风驰电掣地来到楼顶。两人大惊，难道自己的行踪被泄露，现在大批高手来围剿自己，上面有十几个高手，下面又有六个顶级高手，一下子岂不是腹背受敌？
陈禺也不再怕在下面六大高手暴露，先处理了楼顶的高手，当前至少先杀出一条生路。至于逃到哪里，那就是逃出去再说。听着头顶的声音，把藤原雅序拉到一个相对无人的角落。
原本两人进来的时候轻手轻脚，已经做到过不留声，步不扬尘的状态，下面的人才没有警觉，现在一动身，因陀罗，阿须弥，和中条先生，立即察觉楼顶不对，三人同时望向楼顶。
也几乎在同一时刻，瓦顶一声巨响，破了一个大洞，十几个黑衣人拉着绳子，从屋顶的破洞中的跳入阁楼。陈禺和藤原雅序躲在阴暗处，阴影正好遮住两人。
只见十几个黑衣人中，其中一个带头的黑衣人，把几捆炸药直接绑在阁楼的楼板上然后点燃，随即所有黑衣人全部散开到四面。其中还有两个黑衣朝自己这边来，陈禺无声无色地出手点了这两个黑衣人穴道。然后把两个黑衣人放在前面。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几处炸药把阁楼的地板也炸出一个大洞，硝烟还在弥漫，除了两个被点穴的，其余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拉着绳子，从大洞中跳下。
陈禺和藤原雅序雅序，心念极快，这些黑衣人原来不是针对自己的，虚惊一场。随即就想到，定然是自己来的时候，把一路上的暗哨忍者全部点倒，这帮黑衣人才能一路冲到这里。不过也佩服这些黑衣人果断，先放炸药，然后乘着硝烟冲下去，让下面的人都在躲避炸药爆炸后的硝烟和下落的木屑，无法反应他们的冲突。
两人对望了一下，马上把两个黑衣人的穴道解了，然后又潜到另一个暗处躲藏起来，两个黑衣人莫名其妙地被控制又发现控制被解除，直到周边必定有高手环伺，但恢复行动后又见周边无人，两人也不多想，继续跳下打洞和同伴一起加入战团。
只见下面中条先生率先护着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阿须弥已经把几件礼物收回岛津义潮身边，和中条先生一起护着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
因陀罗，带着另外三人，力战这十几个黑衣人。十几个黑衣人多次想冲去岛津义潮身前，都被阿须弥和中条先生两人挡下，一时形成混战的局面。
因陀罗的武功确实厉害，一条骨状铁棒舞动得如同一团白光。在黑衣人人群中左冲右突，黑衣人见他来去唯有闪避，根本没有敢挡他锋芒的。
其次就是猜茶，猜茶用一对手臂长的黑铁拐，舞动得虎虎生风，刚猛无比。短短几个回合内，已经打断了一把单刀，和一根短棍。
至于高贞敏和白公子，两人手上都没有武器，他们不但要对敌黑衣人，还要不时闪避因陀罗和猜茶三件霸道的兵器，所以手脚无法展开。看着稍微好像不如另外两人。但高贞敏下手尤其狠毒，黑衣人中第一个受伤的就是出自他手。
陈禺暗想，这十几个黑衣人武功都不弱，出其不意地冲进来，结果人家六个高手中只要四个出手就能稳占上风了，只怕今晚这十个黑衣人要全军覆没了。
藤原雅序和陈禺明明是来探查的，却碰上这样一场大龙凤，完全在意料之外。连今晚陈禺要一个人出手同时面对下面的六大高手的情况，都考虑过了。就是没想到，会有另外一拨人风风火火的杀进来。那么这场面最后会如何结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0章 偷来机会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府邸的大厅上的阁楼中，看见了岛津义潮对一众奇人异士说起三天后自己在足利义满的宴会上的计划，并给众人展示到时候拖众人名声送出的礼物的时候，忽然遇到十几个黑衣人炸了屋顶，直冲入大厅。
两人原本还以为是被发现腹背受敌，谁知道原来不是针对自己，就乐得在楼上看大戏了。
下面是偷袭生死大战，不是比武，所以三五招一过，十几名黑衣人中就已经，有数人受伤了。
但他们死战，而岛津义潮那边四个人知道胜券在握，也不急在一时，还是慢慢消耗这十几名黑衣人为优先选项。
岛津义潮武功虽然远不如场上六大高手，但十招一过，他也看出自己这方已经稳操胜券，于是问了一下旁边的阿须弥和中条先生，评估一下能不能活捉这十几人，最好能收为己用，再不济，也尝试问出他们的来历。
阁楼上观战的藤原雅序本来是不敢说话的，现在下面打的热闹，而且六大高手的注意力都在搏斗，这才凑到陈禺耳边问，“我们要不要去帮他们？”
其实这个问题，陈禺也在思考中，不过这问题还真不是单一的问题。其一、岛津义潮虽然不是好人，但这十几个人就一定是好人？其二、帮他们干什么？是帮他们逃脱吗？如果真要帮他们逃脱，自己现在就要出场，否则再过一会儿，他们再多几个受伤，自己是帮他们也不一定能救他们了。但现在他们虽然节节败退，但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更像是在拼命拖住六大高手。其三、自己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擒住岛津义潮，可以当然是可以。但纵使自己擒住岛津义潮，也绝不可能从岛津义潮口中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岛津义潮、陆和、服部承政都是同一类人，别说他们根本不怕自己用死忙威胁从他们口中问出信息，就算他们对着自己把信息全盘说出，他们都有办法让自己把信息这些的内涵向错误的地方解读，只能盯着他们的行动积累了足够多的信息，才能考虑如何对付他们。
只能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回答：“暂时未定主意，再等几招吧！”
……
陈禺能想到的问题，下面的人精也自然能想到，只不过他们当时还在打斗，所以未曾立即意识到问题，果然在战局渐趋明朗的时候。中条先生听见岛津义潮的询问，稍作沉思反问岛津义潮：“岛津义潮将军，请问将军府除了这里外，还有没有一些紧要的地方？我们需要警惕敌人用计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啊！”
闻听此言，岛津义潮两眼发亮，转头问阿须弥，“阿须弥先生，我和中条君把礼物先锁入库房，这里交给你可以不？”
阿须弥说：“将军言重了，这里已经是必胜局面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库房！”
岛津义潮闻言，露出喜色：“好！”转头对因陀罗说：“因陀罗先生，我先离开，你们能擒住敌人就擒住，不方便就格杀，希望你们四人都不要受伤”。
因陀罗虽然一个人占据场面六成攻势，几乎一人之力压制着众黑衣人。但说话却十分轻松，回复岛津义潮道：“将军大人客气了，这些人都是你俘虏。”其余三人也附和，“今晚他们是一个都跑不掉的。”
岛津义潮见众人信心满满，心中大喜，命从不拿着那几件礼物盒，自己和酒井右卫门也不顾身份了双双拔出太刀，和阿须弥还有中条先生护在队伍周围慢慢移向门口。
……
黑衣人又再对岛津义潮发动了两次进攻，都被一众高手挡了下来，无法伤得了他。
陈禺和藤原雅序暗暗开心，忍不住都在给岛津义潮加油了，快点离开的这里，去到库房打开库房大门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有心算无心，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给你们一击……
……
也就在岛津义潮将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陈禺感到不对，又把藤原雅序拉开躲到阁楼的阴影中。这边前脚站稳，就有三个黑影，从瓦顶的洞口中跳下来阁楼，然后跳入大厅，加入战团，身法诡异无伦，但又十分迅捷，干净利落，武功远超那十几个黑衣人。
这三个黑影一加入战团，局势又立即变化，两人同时攻向因陀罗，一人攻向猜茶。但见三人的武器也十分怪异，没人双手各持一块形同令箭一样黑色牌子。这两块牌子大小不一，大概都是前臂长短。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更诡异的是，从这两块牌子和其他兵器撞击所发出的声音来分析，那是非金非铁，实在想不出是什么材质所造的。
但见新进来的三个黑影，六块牌子，招式诡异至极，饶是刚才大杀四方的因陀罗也被两个黑影逼得左支右拙。
阿须弥见状，望向旁边的岛津义潮，岛津义潮当即明白，坚定地说：“先生武功远在我之上，临敌权宜，全凭先生掌握。”
阿须弥微一鞠躬，表示感谢，然后挥动铁骨棒支取围攻因陀罗的其中一个黑影。
那黑影听声辨形，知道身后有高手来袭，转身举兵器挡格。
阿须弥正想说：“来的好”。凭借自己强悍的功力，趁大家兵器相交的时候，剧振黑影的武器。
谁知黑影转身挡格只是假动作，正因为他转身，所以让自己后方的空档露给因陀罗。
因陀罗之前苦于招架，现在觅得空档哪里会放过，直取这个黑影的后心。
谁知这一切全部在黑影的计算中，他转身作势阿须弥的时候，已经蓄好力，当因陀罗和阿须弥形成前后夹击的时候，他正好借助转身的势飞了出去，直取岛津义潮。
岛津义潮身边还有剑豪中条，中条迎着黑影，却不出剑，连剑带鞘一并捅向黑影中路，黑影似乎对中条的处理表示不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一般剑长不过三尺，中条用的是太刀，就算比一般刀剑长，也长不了多少。虽然中条的太刀只能刺到自己身前的三尺多一些的地方，但是凝聚了他推力的刀鞘，却如炮弹一样被激发出来一样，直射黑影胸口。
通过挥动太刀，把刀鞘当成武器一样激射出去，把拔刀和伤敌，两个件事情并而做，虽然这不是很难想到，但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认位之准，力度之猛，时机之巧，确实前所未见。
要知道，黑影是在，知道阿须弥攻击后才有的假意挡格阿须弥，实质攻击岛津义潮的设计，黑影闪开阿须弥攻击也出乎大多数人意料，所以能给中条考虑分析黑影的这次出招，并完成反制招式的时间非常短。就只有在黑影出手方向明确才能开始，但仍然能让中条，在最短时间内计算出最合理的出手的方式，和判断出敌人出招的路径，并且能如他自己所想把出招完美完成，实在非常难得。
陈禺也不禁点头，中条确实是自己暂时在扶桑见过最强的剑客，他作为剑豪确实名下无虚。
中条不愧为剑豪，黑影也非泛泛之辈，他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否则根本不可能骗过因陀罗和阿须弥。面对中条的怪招，竟然用手中的令箭牌，搭住飞来的刀鞘，借力使力，把刀鞘的轨迹引导一旁。但刀鞘余势未消依然急劲，直打高贞敏。
高贞敏也是高手，顺着刀鞘的来势，竟然一手把刀鞘握住，手法丝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因陀罗和阿须弥也非庸手，刚才只是轻敌而且先入为主，才被黑影把握住机会，连消带打。现在二人急需找回场子。对着三个黑影喝道：“不碍旁人，咱们出去打！”。
刚才那个借机偷袭岛津义潮的黑影，显然是三人的中的领头，带着讥讽地回答：“好，我先擒你两个怪魔。”
天竺二僧就不用说了，另外三个黑影人他们都是说汉语，听口音可以辨认，明显不是中原人，也不是高丽人，或者扶桑人。
五个人语音虽怪，但功夫更怪。说着三个黑影和天竺二僧一起撞破木墙打到庭院中，三条黑影在外围，中间两个僧人，在不断打斗，两边都是怪招不断，以怪打怪。
陈禺骤眼一看暗暗称奇，感觉三个黑影的进退应该是有一定的规律可寻的，只不过自己一时看不出来而已。但两个天竺怪僧的武功，就是真真正正的全靠天赋了。陈禺霎时间想到，两个天竺怪僧武功高强，任何一人武功都应该不输黑影中最强的一个，但现在两边是联手结阵，反而是天竺怪僧纯靠天赋的攻守不如有章法的三个黑影的进退。
在看几招，陈禺也明白，类似天竺怪僧这些过于依赖天赋的武功，就算能够流传下去，下一代也未必能出同样的高手。所以这样的武功，就很难会如同少林，武当，全真，峨眉这些门派的武功，会一代接一代的打磨下去。但如果放到上百年的历史长河上，也会有一两个武学天赋极高的人出来，光耀一下这些不太为人知的武功，趁着别的高手对这类武功不习惯，也能挣一日长短。
三个黑影的身法确实诡异，而且进退有度，如果自己一人对敌，倒不是没有赢他们的办法，只是要在空旷的地方凭真实力一次过打赢他们三个还真的不容易。
另外一边，十几个黑衣人本来对着因陀罗加上高贞敏，白公子，和猜茶，是苦苦支撑，身上一再挂彩。现在没有因陀罗，形势立即扭转，十几个黑衣人渐渐已经分割开高贞敏，白公子，和猜茶三人。这时候大家彻底展开手脚，才发现之前表现最差的白公子确实武功还真不弱。虽然他和其余两人都是被五个黑衣人围攻，但明显看出，他面对的五个黑衣人实力最强，也只有他和五个黑衣人打得有来有去。另外两边，就差多了，猜茶经过了最初一段强攻，现在似乎正在回气阶段，进攻威力虽然不减，但频率就下降了不少。高贞敏那边之前下手毒辣，现在人家对他也不客气，也不讲武德，啥阴损来啥，虽然看似比较平静，但双方都险招很多。
中条纵观全局，知道三个黑影人和天竺怪僧那边强度太高，就算自己加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解决战斗，他是很想去帮助猜茶或者高贞敏，让其中一个迅速获胜然后就有更多的人手帮助白公子，但偏偏高贞敏和猜茶两个战团离他最远。所以最后打定主意，还是要去帮白公子。先帮白公子下重手伤了一两个黑衣人，剩下的的黑衣人自然要输给白公子。既然想定了，就紧握太刀，准备寻找攻击的机会。
陈禺现在是，一时跳上瓦顶，看庭院中的天竺怪僧打三个黑影人，一时又跳回阁楼，看楼下十八人大混战。两边看不误，不时还用传音入密的功夫，给藤原雅序讲解，分析两边高手的情况，武功招式，攻防规律，进退习惯。
藤原雅序自然知道，如此硬核的打斗自己不多见，就算陈禺和自己去和别人打，都是尽可能用最短的时间制住对手，但不会有如此详细的分析。又比如说，陈禺赢橘幻霜，一招过，自己虽然看懂了，但对用剑的控制，和对敌人的招式以及内息的分析和判断，她是到不了陈禺那个水平，所以她虽然知道陈禺制胜的方法但她可是用不了，也许和橘幻霜打起来，最后也会发展成现在下面打群架的这个样子，形成持续的相互缠斗。
两人看着看着，也看见了，中条的异动。正所谓旁观者清，中条能想到的事情，陈禺和藤原雅序稍加思索也能想到。两人暗暗好笑，如果今晚不是自己两个人在这里，或许中条真的能成为这场大战的胜负手，不过现在二人在，既然下面现在打成均是，两人怎么都要双方再多打一会儿，消耗更多的体能。
想到此，藤原雅序就拿出四枚十字标，把其中两枚交给陈禺。
陈禺自然知道藤原雅序的意思，如果自己用飞蝗石打的话，在扶桑识别度太高了，无论是谁一看见暗器就知道是来自中原各个派的高手，如果用十字标，那就难查了，毕竟扶桑这边用十字标的忍者数不胜数。接过两枚十字标，在手上掂量了两下，看着蠢蠢欲动的中条，心中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
中条本来就不是冒失的人，但也不可能注意到阁楼上的两人。毕竟十五个黑衣人，和三个黑影人都是从阁楼的那个被炸药炸开的大洞跳下来的。谁还能想到，阁楼上现在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可能是这里实力最强的陈禺。
中条向岛津义潮示意后，岛津义潮干脆都不说话，就是点头示意可行即可。中条得到岛津义潮的许可后，先是谨慎地环顾四周，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靠向，白公子的圈子准备向这个圈子武功较弱的黑衣人发动进攻，务求一招制胜。
中条向白公子的圈子靠近，却不知道在他想象不到的地方，十字标也在等待着他。要知道像中条这样的高手，平时不要说用十字标打他了，就是找一二十人对着他射箭，也不一定能伤得到他，他完全可以把飞过来的箭矢打下来或者躲开。
但陈禺手上的十字标却不同，是等着他全力出招的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他的行进路线的，只不过陈禺念他武功不易，只打算伤他，不打算取他性命而已。
所以中条和陈禺都在等，中条等的是出手一击制服黑衣人的时机，陈禺等的是中条的出手。
当然这里描述得是长，但实际上，陈禺和中条的等待也只是发生在白公子和五个黑衣人打斗经历两三招之间的时间。
当中条的太刀举起，陈禺也把真气灌注三根手指之间，十字标已经如在满弓上的羽箭一样，随时发出，就在此时，忽然庭院外响起破风之声，一件暗器赫然打向岛津义潮。
中条也是厉害，和上次一样飞掷刀鞘一样，也是面对突如其来变化，毫无准备，他竟然可以立即转身，闪到岛津义潮身旁，向着岛津义潮身前挥刀，打落射来的暗器。
岛津义潮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但他依然强作镇定，对着救了自己中条，点头表示感谢，但浑身冷汗已经湿透内衣。
经此一变故，中条反而不敢离开岛津义潮身边。捡起地上打来的暗器，见是两段被自己刚才削断打落的苦无，对着暗器发来的地方，用扶桑语喝到：“哪里来的鼠辈，不能现身与我一战吗？”
中条在扶桑也确实有这份骄傲的资本，确实就连陈禺都认为，在扶桑中已经出过手的人当中，自己认为中条是最强的。
所以中条对着对面挑战，也理所当然。
但对面发暗器的是什么人，他又会如何回答中条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1章 计划尽成空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府邸原本只是探查信息，谁知十几个黑衣人外加三个武功极高的黑影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杀入岛津义潮的府邸，和岛津义潮府中的六名高手混战起来。
中条企图通过袭击武功较弱的黑衣人来打破战局平衡，谁知还有不知名的高手在旁环伺，让他不得不优先保护岛津义潮，同时作势向那个不知名的高手的发动挑战。
他检查了刚才偷袭岛津义潮的暗器是扶桑国的苦无，就向暗器打来的地方用扶桑语吆喝道：“哪里来的鼠辈，不能现身与我一战吗？”
谁知对面的人也不惯着他，捏着嗓子，讥讽道：“中条静忘斋，你家主公勾结倭寇，仇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以为今晚到这里的就只有我一个吗？你出来和我决斗，如果别人向你家主公发暗器，你怎么办？”
陈禺和藤原雅序听了又是一奇，此人说话，用的是汉语，但听口音，也不是中原人，而且从他的回答中，可以看出他也通扶桑语。当然说岛津义潮仇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是夸张，但岛津义潮勾结倭寇打劫海贸，因而获得仇家不少是不争的事实。但之前岛津义潮义潮是一直都掩盖得非常好，以至陈禺和藤原雅序很长一段时间都并不知道有倭寇海盗和扶桑大明河流，但在此处竟然被人随口说出，这个震惊确实不小。
而且不但陈禺被震惊到，除了岛津义潮的爪牙外，就连来偷袭的那些黑衣人和黑影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打斗的动作都有明显停顿，然后继续。显然，岛津义潮勾结倭寇虽然大家都有猜想过，但听到被人直接说出来，还是真的一时过于震撼。
果然，围攻因陀罗和阿须弥的三个黑影人就有一人，一边打，一边用不太标准的汉语问，“朋友，你说的当真？他勾结倭寇可有证据？”
听这段问话，陈禺和藤原雅序都判断出这是一个女子在问。
那个捏着嗓子的声音，稍停顿了一会儿，继续用不生不熟的汉语说：“对不起，我暂时手上没有，虽然猜想他库房里有大量的舶来品，但他会说那是他出海做生意买回来的的。不过……”
还未等那个捏着嗓子的声音说完，激战中的因陀罗和阿须弥忽然同时发出一声暴喝，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震，隐隐感觉到有些许耳鸣。
因陀罗和阿须弥本来武功就不弱，只是受制于敌人的怪招，现在见那个捏嗓子的声音如此肆无忌惮揭岛津义潮的知道，不能让他说下去，否则当前影响军心是小，以后此事一传开他们和岛津义潮一定麻烦不断。
三个黑影人被这样一下暴喝，原本正在收紧的包围圈也不得不后退了两三步。至于围攻，白公子，猜茶，和高贞敏的黑衣人也被一震之力干扰了进攻节奏。那些在外围等待候命的足轻，也有不少一个踉跄，几乎跌倒的。最惨的还是拿礼物的从仆，摔倒在地，也要把箱子放到自己身上，避免打坏。岛津义潮和酒井右卫门相互搀扶。只有中条静忘斋身子没有动，硬生生的抵抗住了，因陀罗和阿须弥的暴喝，同时冷笑着看着那个传来捏着声音的地方。
那个捏着声音说话，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边说这话，一边被因陀罗和阿须弥的雷霆暴喝震到，应该是受伤不轻，在接下来的的一段时间里面，都没有发声音。
藤原雅序和陈禺内功本来就强，而且距离较远，反而是影响最小的。但他们刚才听到那个捏着嗓音的人所说的话，仍旧是感觉到震撼。两人都心想，难道对方会知道一些关于岛津义潮的秘密？此人是究竟谁？要不要帮他？他虽懂汉语，但听他的口音并非中原人。
陈禺更是留意到一点，之前自己和藤原雅序在偷听岛津义潮和六大高手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提及到中条静忘斋这个名字，只是称他为中条君，其他人也只是称他为中条先生。但这人能够直接说出中条静忘斋的名字，显然他是认得且知道中条静忘斋这个人的。
忍不住问旁边的藤原雅序，这个中条静忘斋是谁，藤原雅序摇摇头说，“我也不曾听过。我只知道北条家的中条兵库头长秀，但也是作古的人了，这中条静忘斋应该也是这支派系的旁支吧。”
陈禺回想起，中条静忘斋刚才偷袭围攻白公子的几个黑衣人时的场景。暗想这个中条静忘斋似乎也懂，刀剑一击必杀的进攻构思。陈禺随即也把这个想法告知了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想了想，回答：“其实这种作战思想模式在扶桑不少流派都会有相应的总结和设计《心意气剑》只是服部承政一门的武功。其他势力也能找到不少类似的武功。”
陈禺听了低头沉思了一会，又问：“所以你们扶桑最早的武功流派就是走这条路子的？”
藤原雅序好奇反问：“你说的是什么路子？”
陈禺说：“预判战场发展，意识和武技统一。”
藤原雅序忽然如同灵光乍现一样，回答到：“对！中条兵库头长秀就是融合了念流的思想，其中念流就强调，集中精神，预判对手，心技一体。”
陈禺点点头，对藤原雅序的回答十分认同，毕竟自己的武术体系也极度追求预判对手，显然这是两家武术的殊途同归，又问：“你刚才说，北条家有个中条兵库头长秀。这个北条家是不是北条公望的北条家？”
藤原雅序说：“应该是的，还在服部承政那里的时候，大家都认为北条公望是北条家的旁支，不过他自己好像不曾承认过。”
陈禺长叹一声，“原来是这样……”
此时，庭院和大厅中合共四组人依然打得不可开交，三个拿令箭牌的黑影人照样围着骨棒的因陀罗和阿须弥猛攻不下。白公子和高贞敏，也在各自的包围圈内苦战。唯一不同的是猜茶，似乎稍微回过气来，加上围攻他的五人可能也因为消耗不小，所以让猜茶抢回不少攻势。而那个中条静忘斋又开始谨慎地逼近，白公子那群人，显然他又准备偷袭了。
两人见状，都忍不住望向岛津义潮，只见此时已经有若干足轻赶到，把岛津义潮围在中间，全部向外，一手盾牌，一手长刀，全神戒备。心想，这次中条静忘斋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应该就能真的进行偷袭了。
陈禺终于再次拿起十字标，潜运内力，等待着中条静忘斋的发动攻击。
就在此时，忽然看见远处一道火流星冲天而起，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声音，火流星去到最高处“轰”的一声，爆炸开，如同烟火。
陈禺曾在辽东随完颜嫣征战时看过这等烟火，知道这是大军合围后，发出的总攻信号。果然很快就听见到处响起叫杀之声。
庭院中打架的众人都是大惊。带头的黑影人心中不忿，说了喝了一声，本来以人多优势的黑衣人立即纷纷跳出圈子，作势撤退。但白公子，猜茶，和高贞敏是何等高手，他们见对手主动撤退，心想，要留下围攻自己的五个人不容易，但留一下一个来问话总是可以吧……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又从阁楼的那个破洞中跳下两个穿夜行衣的人，三枚十字标分别打向，白公子，猜茶，和高贞敏三人。
三枚十字标去势急劲，路径刁钻，白公子，猜茶，和高贞敏三人都不得不闪身躲避，之前那些围攻这三人的黑衣人也因为得到这个机会，全部逃离战场。
三个黑影人见状，知道有强援到了，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至少今晚逃跑是成了，立即出言讥讽因陀罗和阿须弥：“你们两个蠢才，这辈子都是打不赢我们，留你们多活几天。”说着凭着诡异的身份朝着三个方向逃开。
虽然打架的四处现在停了，但陈禺和藤原雅序的脚步却未停，他们冲向刚才那人捏着嗓子发音的树丛，要去看看树丛中的那个发苦无偷袭岛津义潮的人是否还在。
但中条静忘斋也想到了那个人，紧追过来。
陈禺哪里能给他近身，第四枚十字标，脱手而出。
中条静忘斋一见这个夜行人出手，就知道他的武功远高于之前的所有对手，瞬间激起了他的斗志，喝了一声“好”！挥动手中太刀挡开飞来的十字标。
陈禺暗暗冷笑，他看了一晚打架，两度见过中条静忘斋出手，都十分认可他的武功，也忍不住技痒想趁着逃跑的时候和他过两招。看着中条静忘斋冲过来，立即使出《棋盘剑法》中的第一剑。
藤原雅序一见陈禺出招，心中大骇，难道他忘记了，外面大军包围？还是他想直接斩杀这里六大高手？她也认出了陈禺用的是《棋盘剑法》中的第一剑，她深知陈禺当时创这路剑法的时候，用的是直刃武士刀，现在用的是太刀，但在陈禺手中使出，丝毫看不出因为兵器不同而产生的差异，好像就是为太刀设计的招式。她一时间震撼起来，情不自禁在心中暗叹，天下任何一件武器在陈禺手中都可以是剑，陈禺手中的剑也可以是天下任何一件武器。
中条静忘斋在挡开陈禺发来暗器的一刻已经知道陈禺武功之强，但见到陈禺的这一刀劈出，竟然一时间思考不出如何应对，只能竖剑护住上身，强行收势，后跃。
两人本是在追逐间，他一后跃，就瞬间就失去了前冲的势，两人迅速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已经不可再追上。眼睁睁地看着两人钻入树丛，然后提着另一个黑衣人，越墙而出，之后就是外面一些足轻的惨叫声和呼喝声，显然是足轻的包围圈，瞬间被两个夜行人杀穿。
其他高手见状也不禁心惊，他们也知道中条静忘斋是这里六人中武功最强的一个，竟然被对手一刀逼退。但当他们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刀的时候，却感觉那一刀浑然天成，好像确实就是无懈可击，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刻，也实在想不出比中条静忘斋更好的处理方法。
六人的心中又生出了阴影，心想，还说要和岛津义潮去和毛骥谈判，助拳呢。就今晚最后出现的这个夜行人如果有心要在这里与他们一战，估计他们六个人也要伤亡惨重，说不定还真的要以六换一。
陈禺虽然自信武功在他们六个人之上，但还未狂到认为自己真的可以，以一杀六，只是在出手之前陈禺全部计算好，在脑海中演练过对招的场景，才构思出刚才一气呵成的出手。对于里面的六个高手来说，当局者迷，或许今晚复盘的时候他们会看出端倪，但至少在当前，是把他们六人都吓住了。从而避免六个人一起追出来，毕竟自己这边带着藤原雅序，还有一个新救助的伤者，要面对后面六个高手还有不知多少的足轻士兵，自己这边落败是迟早的事情。现在马上逃离此地，去裕止的游女屋那是肯定不行的，跑回城里去驿馆也是不行，这些做法都是把麻烦扔给自己人。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能跑多远算多远，等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追不到自己了。
两人同时想到，那片“闹鬼”的树林。陈禺背着那个黑衣人的时候，已经察觉到这个黑衣人的异样，这个黑衣人竟然是个女子。陈禺马上用传音入密告知了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也是一奇，不过现在已经不容二人多想，藤原问陈禺，“去哪里？镇邪寺，还是那条荒村？”
陈禺稍作思考，回答：“按路线是先到镇邪寺的，我们先去那里吧。”
虽然在黑夜，但两人仍然借着火折，很快就找到那株做了记号的树，陈禺跳上树梢便清了，那座镇邪寺所在的方向，也看见了在树林接着城镇边缘处已经出现零零星星的火把光，应该是岛津义潮那边的人处理好一些手尾工作，开始带着六大高手和大军，追击自己了。
自己和藤原雅序或许不是他们一定要留下的人，但背上这个受伤的女子，他们是一定不能放过。毕竟她说的那句话太过劲爆，而且她的武功又不是真的太强，岛津义潮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陈禺和藤原雅序本来去岛津府邸是为了探听消息，最好是能够在他开库房的时候，把他拿住，进入库房找查他通倭寇的证据。谁知莫名其妙的杀入一群黑衣人和岛津义潮的高手打了一场大架，非但把陈禺的计划全部打乱。而且还给了一个伤者给陈禺和藤原雅序，实在是人算不如天算。
当然，以陈禺和藤原雅序的脾性，是不可能扔下这个受伤女子逃命的，但他们三人又能否逃过岛津义潮的追捕呢？去到那座用来镇邪的寺庙后，又有怎样的事情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2章 处处无人驻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岛津义潮府邸原本只是探查信息，谁知莫名其妙的杀入一群黑衣人和岛津义潮的高手打了一场大架，随着后来增援岛津义潮的部队，烟火响应，黑衣人只好撤退。陈禺和藤原雅序虽然也得到了一些计划之外的消息，但要调查的消息却一件都没有得到。不过顺路救了一个似乎知道很多事情的伤者，两人不敢跑回裕止的游女屋，怕把麻烦引到哪里，向城外的树林深处跑去。
陈禺和藤原雅序在树林中找到那棵做了标记的大树，陈禺爬上树后，辨认了那寺庙的方位，同时也看见树林边上有不少人正举着火把集结，陈禺知道岛津义潮反扑的大军马上就要追来了。
陈禺马上下了树，背起那个被救的女人，和藤原雅序朝着寺庙奔跑。
当两人跑到寺庙前，只见整个寺庙乌灯黑火，完全不见有半分人气。两人心中不解，难道寺庙里面的和尚全部睡觉了？但寺庙中肯的有长明灯啊……怎么全部都不亮了？但情况也不容他们多想了，哪怕服部承政就在里面，他们也得要先进去再说。谁知道寺庙的大门用手而开，里面也是到处黑乎乎的不见一人。
两人简直不信，今天中午还来过，和尚收了藤原雅序的小金粒，还带二人游寺庙，当时顶多就是看不出有服部承政的忍者踪迹。谁知道晚上竟然连和尚都没有了，陈禺不死心，去到和尚休息的房间，拉开门，里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漆黑的夜，空空的寺庙，生死未卜的伤员，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追兵……前所未有的压抑感骤然间涌现在两人的心中。
陈禺让藤原雅序雅序跳上大殿顶，看看寺庙的周边情况，以及屋顶在树林中的视野有多远。同时帮那个女子把脉，检查她的伤势。
经过一番检查，知道因陀罗和阿须弥暴喝确实是伤了这个女子的经脉，不过两人暴喝的时候应该是在打斗中被那三个黑影人消耗了不少真气，而且在打斗中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运足真气。这也算是这个女子的运气好，不会致命。但她被暴喝震伤时，自己正在得意忘形地言语相激中条静忘斋和岛津义潮，完全没有准备，所以内伤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也绝对有她受的。
藤原雅序经过一番探查之后回到陈禺身边，对着陈禺摇摇头，说：“这里周围的树木很多，能看到的地方有限，我刚才也去看过寺庙的其他地方，显然是和尚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拿走。”
陈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那么药房呢？”
藤原雅序说：“这里没有药房到找到几个可能是曾经放过药物的柜子，但里面的药材都已经被搬空了。”
陈禺“哦”了一声，望着地上的女子。
两人知道，背着女子在树林里面瞎跑根本就不会知道最后能跑到哪里去。原本打算潜入这座寺庙，就是想借这里的和尚身份特殊，岛津义潮不敢大肆搜查，所以三人只要瞒过和尚，就能躲过岛津义潮的追捕。但现在这座寺庙忽然一个和尚都没有，一会儿岛津义潮大军来到，必然会对全寺搜索，三人真不知道还能够藏到哪里。
两人有想到下午的时候去的那条村庄，但都知道那条村庄的人个个都有武功，而且总感觉那条村庄和岛津义潮好像或明或暗有些关系。如果潜入那条村，找个地方躲起来呢？两人对那条村认知也有限。上午得到裕止的投诚，中午调查了这寺庙，下午调查了神秘村庄，直到晚上在阁楼上听到岛津义潮的计划，一切事情都是向着理想中的方向发展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群黑衣人，莫名其妙地去攻打岛津义潮，更不知道他们图个啥，但自己的计划却是全盘被打乱了，而且现在还带着藤原雅序和这个受伤的女子有点走投无路。就连陈禺这样冷静的人，想到这里，心中都有一点无名火。
陈禺知道现在多想无益，让藤原雅序在屋顶看着周围动静，顺便休息一下脚力，自己帮这个女子用真气护住心脉，然后再跑。
藤原雅序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跳上屋顶，静静地看着周边。
陈禺扶着那个女子靠墙坐好，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更不会用凌空点穴那些耗内力的武功，但见陈禺衣袖鼓起，可见真气充盈，闪电间，手捏剑诀，出手如风，就点向手少阴心经的各处穴道。谁知一着手，就发现这个女子的内力颇为古怪，一时想不出是哪家哪派的武功，不过陈禺也不去仔细思考这些事情了，身影飘忽地就点完那女子身上的手少阴心经。
一轮运指后，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示意暂时没事。陈禺稍作调息，准备出手去点这个女子的手太阳小肠经的穴道。这时却见藤原雅序示意要走了，陈禺立即背上，跳上围墙，看见，树林远处靠近城市的方向，已经在树丛间隐隐透出光亮。两人知道岛津义潮的部队已经集结完，开始进入树林的边缘。
两人容不得多想，立即跳下围墙，陈禺再背起女子，继续往树林深处跑。
……
两人顺着林中小路，渐渐地跑到下午到的小村庄，已经略感困乏，知道现在好歹也要喝口水补充一下，但当两人抬头望向这条小村的时候，又是一惊。这条小村竟然和那寺庙一样到处乌灯黑火，丝毫没有半点生气。两人骇然，难道这条村和那座寺庙一样，下午两人离开之后，里面的人就全部走空了？今天下午，偷听那个妇人和她上司谈话的时候不是还说，过几天有一个关键人物要来吗？怎么现在就整个村子都没人了？
两人是把真的有点绝望了，他们知道，之所以敌人还没追上自己，主要是自己两人武功高强，且先跑了一程，但如果两人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探查一番再做决定，那么必然浪费很多时间。敌人人多势众器械齐全，他们到一个地方，完全可以分一部分人搜索，另一部分人继续追，而且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骑马牵狗。如果他们骑马或者在树林中奔跑速度不快，但也比人跑路强，至少节省了体力。如果他们带着狗的话，闻着味就能追来。
两人知道，现在事情已经不由他们当初所想，只能先穿过这个村子，然后顺着道路继续进发。
两人出了村庄后，感觉本以为会是一片田地，但事实并非如此，只有稀疏的几亩田，根本就没有两人想象中的大片田地，看来这个村子里的人确实不是真正的农户，是另有手段谋生的。
两人顺着山间野路越走越远，但每次回头，总能看见从树林中透出的火光映红了天空。敌人确实追得紧，看来两人猜得都没错，敌人确实有狼狗和马匹帮助追踪。两人又继续往前跑了一段路，陡然感觉到小路越发难走，不禁想起高野山熊野古道。心道这里虽不是高野山，但也是逐渐走入山地。
陈禺知道如果知道这座山的地形的话，自己是完全可以走到一处悬崖峭壁处，然后攀岩而下，敌人若是带着狼狗，必然会跟到悬崖上，到时候敌人就不一定能下悬崖。但现在身边还有藤原雅序，他实在是不能让藤原雅序冒这个险。
两人坐下歇脚商议，却听见一个声音若有若无地问：“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转身见那女子悠悠转醒，知道是刚才把真气注入她手少阴心经后，开始见效了，不过她此时仍然体虚得要紧。
陈禺苦笑反问：“你又是什么人，跑去岛津义潮的府邸干什么？”
那个女子见到二人身穿夜行衣，想到刚才在岛津义潮府邸混战的那些黑衣人，但看看眼前两人又觉得不太像，一时间不知道二人来路，狐疑地望着二人，默不作声。
……
陈禺见她不说话，只好解释：“今晚不知何时，岛津义潮家摸进去了十五个黑衣人，不知什么原因就和岛津义潮打起来了，眼看打不过，然后又来三个武功更高的人，加入战团。岛津义潮家的那个中条静忘斋准备去偷袭黑衣人打破局势平衡。然后你就出手偷袭岛津义潮，还和中条静忘斋骂战起来。就在你用假声去刺激中条静忘斋的时候，猝不防因陀罗和阿须弥用上乘内功，发声震伤了你。然后京都城外的大军知道岛津义潮府邸有刺客，于是包围圈过去，十八个黑衣人只好撤退，我们就顺路把你救出来了，不过逃到这里就有点累，也不怎么认识路……”
那女子呆呆的看着陈禺，知道陈禺既然有这一番叙述，显然刚才在岛津义潮家发生的事情，陈禺是全部看见了，但仍不敢相信的问：“你都看见了？”
陈禺长叹一声，“对！看见了。不过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样逃过岛津义潮的追踪。”
那个女子虚弱得要紧，但仍硬撑着站起身，茫然地望了一下周围，也摇摇头表示没办法。
藤原雅序紧盯着远处，发现光亮好像没有再往自己这边逼近。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禺，陈禺也是奇怪，难道敌人不追了？这不合理啊……
两人商议了一下，再跳上树远眺，看见树林中透出光亮的地方确实没有再推进，但两人依旧没有掉以轻心。商量了一下，可能敌人没有大规模地举着火把推进，敌人仍有可能用小股部队，比较弱的光源推进。当然这样做推进速度会减慢，但隐秘性更高。如果敌人真的采取这种方法推进，说明了敌人也确认了自己就在他们前方。
两人稍作考虑，陈禺就问：“大家检查一下自身，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掉了？”
藤原雅序马上会意，立即摸索自己全身。那女子不明所以，陈禺把自己和藤原雅序所见和之前分析告知了她，她才醒悟。也简单的摸索了一下，发现果然是自己的钱袋丢了。
陈禺要背那个女子继续跑，但那女子坚持不让，谁知她被震伤后现在身体虚弱得要紧，一迈步几乎摔倒。陈禺也不愿和她多言，背起她，和藤原雅序发足狂奔。
那女子还想反抗，但她现在哪里有力，挣扎了一下毫无作用，只感觉到左右两边都是掠过的树影，扑面的劲风如同吹到自己的感觉，就好似临渊面海是的罡风一样。这时她才知道背着自己的这个男子的武功高得出奇，完全不是自己所能理解的。再看旁边的那个女子，脚下丝毫不比这个男子慢，显然也是一个高手。
那女子忍不住问：“你们两个武功如此高，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杀回去？”
陈禺被她们破坏了今晚计划本来心里不舒服，现在听她问出这样的问题，忍不住被她气笑了。
那女子依然不知其所以，继续问：“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藤原雅序好气又好笑地回答：“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们掉头，给他们打一个伏击，偷袭杀掉那六大高手中的两个最弱的，再和剩余的四个打，就有机会打赢他们六个。岛津义潮失去那六个高手就没人能挡住我们？”
那女子点点头，问：“不是这样的吗？”
藤原雅序，说：“当然不是了，他们人多，且不说我们不知道那六个高手在部队中的哪里。就算我们偷袭伤了他们一两个高手，也不可能立即打赢他们剩下的四个高手，他们会发挥人多优势，让足轻包围我们。完成包围后，四个高手会退开，让足轻向我射乱箭。就算我们能在数轮乱箭下苟延残喘，但也是极大消耗，那时候他们的四大高手再杀回来，你觉得我们还能赢吗？”
那女子听了登时语塞，在陈禺的背上静了一会，才尴尬地陪笑着说：“这位姑娘说的对，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岛津义潮当然不知道今晚捣乱的人的来历，但炸他屋顶，伤他宾客，甚至打他飞镖，都是看的明明白白的。而且现在就知道前面几个偷袭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自然不可能放过。那么陈禺，藤原雅序和这个不知名的女子三人能否躲过岛津义潮的追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3章 唯清涧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陈禺带着那个喝破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的女子逃离岛津义潮的府邸后，逃入了城郊的树林。先后去了那座镇邪的寺庙，和那条到处都是武者的村庄，但竟然两处都竟然变得空无一人。但京都的卫军在岛津义潮的带领下，对着三人紧追不舍，三人被逼入了树林深处的山地。
山路上更是崎岖难行，三人虽然都知道这样逃下去，肯定难逃被擒，但实在想不出可以其它办法。好在临走时陈禺展现了十分高明的暗器功夫，和极强的刀法，所以岛津义潮手下的六大高手都只能抱团追击，不敢独自冒进。这种高度谨慎也相对减缓了追击的速度，否则三人压力更大。
藤原雅序忽然问陈禺，“阿禺，有一点我不懂，镇邪寺和荒村的人撤退，如果是发生在下午我们离开后，到我们进入山林之前，那么在这么短时间内的撤离，为何没有留下撤退的蛛丝马迹。”
陈禺心中一凛，反问：“照你说，他们撤退应该留下些什么蛛丝马迹呢？现在是夜晚，会不会纵使有，我们也看不清呢？”
藤原雅序摇摇头，对陈禺说，“我们那镇邪寺来说，他们留下了大量的生活用品，书籍，及佛像，唯独把药材移走，可见他们实际走得非常匆忙。大量不急用的东西都不带走。那么问题就来了，运走药材，他们是用车辆，还是人背？”
陈禺稍一沉思说：“肯定不是车辆，树林中泥地很多，但我们都没有见过类似任何车辙。”
藤原雅序说，“那如果是人背呢？”
陈禺说：“如果是人背的话，一个人肯定背不完，十来个和尚，人人背上背着一大袋药材走街过巷的样子，一定非常异相。这肯定不是撤离应该有的样子。”
藤原雅序说：“对！如果让我设计一次撤离肯定会越不为人注意越好。”
陈禺说，“所以如果镇邪寺的和尚撤离，一定不是往城镇去，这样太显眼了，但是我们顺着走过来的这条路，也没看见有多人撤退的痕迹。所以肯定在镇邪寺那里就有其他路逃到别处去，而我们是却是先入为主，跑去那条神秘村子，错过了一次逃生的机会？”
藤原雅序非常无奈的点点头，说：“嗯！这是我想说的。”
陈禺说：“其实我们也不要太悲观，我们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假如今天中午和尚和妇人跟我们说的没错，那一定有商旅从远处过去京都，经过那个已经人去楼空神秘小镇，商旅到达那个小镇前一定还有一处落脚处，只要我们先到了那个落脚处，作一下休整。换了装束，即使再遇到追来的的岛津义潮大军也不怕了。”
忽然趴在陈禺背上的那个女子答腔说：“就算真有旅客进京都，先到别处再到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现在没人的村子落脚，你们又能确定现在走的路是对的么？”
这次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语塞了，毕竟现在是天黑，他们走过来都是见路就走，一时没有细想。这条路通往哪里，他们确实都没底。
那女子说：“我倒有一个冒险的想法。”
藤原雅序说：“说来听听。”
那女子说：“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去岛津义潮家干什么？”
藤原雅序，没想到那女子反客为主了，气笑道：“你不也没告诉过我们你是干什么的嘛，怎么反而先问起我们来了。我们好歹救了你啊！”
陈禺也顺势问道，“是啊！我们刚才问过你了，你要不先回答我们吧！”
那女子听完陈禺问话沉思了一下。估计是她自己现在身上有伤未愈，即使没伤也确实打不过这两人，而且逃命还得靠人家。只好说：“我想大家的身份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敌人都是岛津义潮。”
陈禺和藤原雅序哪里听不出来，她是在避重就轻。两人心想：这样也好，大家都不去问大家背景；可以先了解一下岛津义潮干过什么缺德事，让不同国度的人都来找他麻烦。
藤原雅序说，“对！我们就是调查岛津义潮的，有人怀疑他勾结倭寇，我们总不能冤枉好人，所以要先调查他一下。本来今晚他展示完了礼物，就会把礼物放回库房，我们就是想在那个时候制住他，搜索他的库房。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那女子听了，“哦”的一声，然后说，“谁知道，一群黑衣人忽然杀入，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你们以为岛津义潮的武士打退了了黑衣人就会去库房放礼物，谁知那黑衣人坚持不走，又等到另外三个武功更高的人来，打成持久战。”
这件事陈禺想来就生气，但也点了点头。
那女子说，“其实我就是偷偷跟着那群黑衣人进来的，进了岛津义潮府邸，后三个武功最高黑影人就径直去了岛津义潮的库房，但他们使尽浑身解数都开不了库房的铁门，所以才回去大厅联通那十五个黑衣人打群架，想一举拿下岛津义潮。谁知道……谁知道……”
藤原雅序接口道，“谁知道，岛津义潮六大高手，还有最强的一人未出手，就已经和他们十八个打得不相上下，所以他们过高估计自己，若不是跑得及时，可能全军覆没，对不？”
那女子低下头说，“是！”但马上又抬起头来说，“当时如果你们加入战团，一定能下那六大高手，生擒岛津义潮。”
陈禺和藤原雅序不禁苦笑，藤原雅序说，“我们在暗，岛津义潮在明，我们要杀他，六大高手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但对比起杀一个岛津义潮，我们更需要拿到他的罪证，只能把他的罪证大白于天下，才能定他的罪，清理他的党羽。如果人人都是认为谁有罪，就杀谁，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那女子说，“就算你们不杀岛津义潮也能先捉住他，然后……”
这次陈禺接了，说：“是不是先捉了他，然后问他犯了什么罪，如果他不说就严刑拷打，给他上烙铁，抽皮鞭？”
那女子又语塞了，她知道陈禺是在调侃她，意思是如果靠这些严刑逼供，这些供词又有什么价值？
陈禺却心里有火，没有打算放过她，强忍着笑继续问：“你想想啊，一个海外人，来扶桑，入室强行扣押一个大名。然后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对他严刑逼供，逼他认罪……你想想整个扶桑的人都会怎么想？全天下的人又会怎么想？”
那女子被陈禺挤兑的满脸通红，这样侮辱国体的事情，无论谁做出来都是不对的。也开始理解陈禺为什么那么生气了，想到这里，气势也弱了。小声说：“看来是那些黑衣人破坏了你们的计划……”稍停了一下，说，“不过我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陈禺说：“这点我们知道，他们真不是东西，破坏了我们计划，算他们不知者不罪。但你是为了帮他们才受伤的，他们说逃就逃，也没有去看一下你。”
此言一出，那女子果然骂道：“这样说还真的是！”语气中带着愤愤不平，只是身子现在很弱，一动气就感觉到心口拉着痛。
藤原雅序心想如果这个女子不是和那些黑衣人一伙，那么她还能帮那些黑衣人，显然是一个热心的人，立即见缝插针问：“对了！我们听你说，那个岛津义潮勾结倭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子，听了这问话，面露难色，酝酿了许久，才说：“其实我只是猜测他勾结倭寇的……”
陈禺再次被气笑了，心想，这丫头看年纪轻轻，做事无半点分寸。武功一般，证据又不足，还孤身一人闯岛津义潮府邸，都不知道，该说她是深入虎穴，还是千里送人头了。
那女子见陈禺又笑，问道：“这哪里好笑了？”
陈禺说：“我是听到有人怀疑岛津义潮勾结倭寇所以开心啊！”他自己撤完谎，自己都觉得假，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藤原雅序也和陈禺差不多，他刚说完就开始笑了。
那女子不习惯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思路，思维稍慢，但马上也想明白，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了……
三个人这么一笑，戒心又放下了许多。
藤原雅序顺口问道：“姑娘说猜测岛津义潮勾结倭寇，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猜测到他头上，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
那女子还未答话，三人随着山路一转，见到一道山涧横在眼前。这道山涧原本应该有两三丈宽，但现在是枯水期，所以只有中间不到一丈宽的水面，两边都是裸露的河床，中间有水处也，深不及膝盖。三人再望了一下山路，山路是沿着山涧往下行。由于山涧所在，所以这里的树木也顺着山涧露开一条口子，明月的光辉毫不吝啬的洒在山涧上，让山间的这一道白练和天上银河相互辉映。
三人望向山涧两端，只见延伸到很远，都不知道通向何处，陈禺叹了一声，说，“我们先看看追兵走到哪里吧！”说着放下背上的女子，然后两三个借力，跳上一棵高树，远眺来时的方向。
却见到远处，山林露出光亮的地方距离自己这边很远，甚至还未进入山地，看来是被刚才的一段奔跑拉开了一段距离。陈禺在树上把情况告知了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起初不信，但也跟着学着陈禺的身手，几个借力跳上树上，果然看见树林露出亮光的地方距离自己这边很远，而且还有后撤的感觉。难道敌人的大部队这就收队了？
两人下了高树，和那女子说了情况，陈禺想不通原因，但三人也知道，就算岛津义潮的大部队不来，但六大高手带着其他有实力的武士过来，自己也不好应付。
所以商议后，还是再走一段路，找一个平坦的地方，帮那女子打通手太阳小肠经和足太阴脾经，让她的内伤无后顾之忧，再考虑下一步。
两人虽然不指望那个女子能提高多少战力，但至少不跑的时候，不需要陈禺背她。也给陈禺节省点体力。
说着陈禺再背上那女子，和藤原雅序在山涧中涉水往山涧上游走。
那女子被陈禺背过，也不好意思拒绝，随口问道：“我们直接走河床不好吗？”
藤原雅序笑道，“我们不知道敌人会不会带大狼狗。”
那女子等然醒悟，“哦！是哦！这样就能让山涧带走我们一部分气味，狼狗就未必能追上我们了。”
陈禺笑道：“其实也没打算这样就可以甩掉他们了，只是给他们做一道选择题，赌一下我们是顺常理走上山涧的上游，还是逆常理走山涧下游。”
那女子问，“但我们走在山涧上他们不是一眼就能看见吗？”
藤原雅序和陈禺，哈哈大笑，“我们只是涉水一段山涧，然后就走回树林，也让他们猜一下，我们走的是这边的树林，还是对岸的树林。”
那女子这才恍然大悟，露出敬佩的神色说：“两位武功高强，江湖经验也充足，能不能带一下我？”
两人想到不到她竟然问得如此直接，一时想不到怎么回答。
两人虽然还没回答，但那女子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陈禺：“既然你说我心脉受伤，你为什么不先给我打通，手少阴心经？”
陈禺闻言也是一震，这个女子年纪不大，但知道的事情却不少，竟然知道保护心脉的三条主要的经脉，但仍说：“在寺庙的时候已经帮你打通过了。”
那女子不信，运了一下真气，果然发现自己手少阴心经上有一股真气时而清凉透彻，时而暖融融的各穴道处游走。但也知道这股真气不是自己自身，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就会消散。她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也不再说话了，专心的运转这股真气，在手少阴心经中游走，每走完一轮，身体的不适感就舒缓很多。
陈禺就背着这女子，当然感受她的变化，心中更奇了。原本以为自己告诉她自己帮她打通手少阴心经，她会震惊说些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说话。谁知她毫不含糊，立即催动真气，检查真伪，而且对真气的操控还如此自然，可见她的武功非常上乘，尤其是内功。初时见她武功低微，应该只是她年幼，练功时间短，若给她个三五七年，不要说绝对在现在的藤原雅序之上了，就算需要一对一对上那个中条静忘斋，也能立在不败之地。
想到此处爱才之心顿起，心想这个女子，能对抗岛津义潮三观很正，能出手帮助不认识的黑衣人，可见她是热心肠，武功能练到这个水平，固然有她修炼的是上乘武功的关系，但最主要的还是她资质极高。但她做事没有分寸，实战拉垮，应该是缺乏江湖经验和临敌经验所致。自己今晚绝对没有救错她。
不过更神奇的还在后面，陈禺竟然感受到这个女子用自己注入她身体的那道真气召唤起她自身的真气，竟然在手少阴心经中游走，渐渐地，陈禺的外来真气越来越弱，全部成为她自身的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不过这还没完，陈禺还能感受到她的真气开始模仿陈禺注入她体内的阴阳二气，虽然远不如陈禺的阴阳二气那样泾渭分明，但也能感受到她的真气寒热完全是受她自己控制。
陈禺从来未曾想过，有这样神妙的武功，而且还能有人练就。如此说来，刚才自己推断的三五七年对于这个女子来说，更多是在积累实战经验，单论功力，三五七年后就必然超越中条静忘斋不少了。
藤原雅序看见陈禺神色奇怪，问起陈禺是怎么回事。
陈禺不敢用传音入密跟藤原雅序说话，怕这个女子的武功怪异，能介入传音入密，偷听自己说话，暴露了自己其中一张强横的底牌。只能照实说：“这位小姑娘的武功其实很好！”
那个女子自然听到陈禺说话，但现在正忙着催动真气，给自己疗伤，自然不能回答两人。
藤原雅序见那女子面上正在闭目调息，知道她是在运转功力，也心中大奇，她刚才内伤不省人事，为何现在已经能自我运转真气了？她深知陈禺对武学一道的认知比大多数人都深得多，陈禺说这个女子武功好，她的武功就不可能差，但刚才实战确实拉垮，而且差点送命了，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这又从何解释？
三人在山涧上行进了一段路，又折回原来自己的这边树林中，走进树林内沿着山涧往山上行。
这个神秘女子武功之强，连陈禺都震惊，那么她是什么来头呢？她又是怎样卷入这次和岛津义潮大战的风波的呢？未来她又如何发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4章 流水淙淙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神秘女子三人，一路躲避岛津义潮的追击，一路上逃到京都外的一片山地上。
三人沿着山涧，逆流进发，走了一段路，又回到原来的这片山林中，继续前行。
路途上陈禺发现两件事。第一，就是岛津义潮的大部队好像不再追击了。但三人仍不敢掉以轻心，岛津义潮的大部队不再追击，不代表他不会派六大高手来追击三人。三人中神秘女子受伤，陈禺背着她跑了一大段路，体能也消耗了不少。这也是六大高手，消灭陈禺这个潜在威胁的最好时机。藤原雅序虽然在这段时间武功突飞猛进，但真要比六大高手还是有所欠缺，她现在的武功加上刚才一段逃命的消耗，现在剩下的实力顶多也就拖住高贞敏或者白公子一下。第二，就是这个神秘女子的武功其实很高，只是她近乎没有实战经验，实战才表现得不行。
三人在树林里又走了一段路，来到树林中的一片空阔地，只见地上有一块干净的大青石。正承载着晶莹雪白的月华，陈禺见藤原雅序已经疲惫。就提议让大家休息一下，三人也是困乏，把仅剩的一点水喝完，藤原雅序和陈禺就略微打坐调息了一下。
陈禺让藤原雅序再作休息，自己则是让神秘女子在大青石上坐好。
那女子知道啊陈禺是要帮自己打通，手太阳小肠经，立即端坐好，予以配合。
陈禺运指如风，在月光下身影如虚似幻，手指到穴位处，都是一触即退，让真气流入。一顿操作下来，那女子的手太阳小肠经也被陈禺打通，只是陈禺也实在太累了，打完后就坐在草地上，挨着大青石睡着了。
藤原雅序更是直接睡在大青石上。
那女子也是端坐在大青石上，虽然也是疲惫，但比起陈禺和藤原雅序，她几乎全程没有跑过，现在受了陈禺刚才输送的真气，知道机遇难得，遇事也像刚才一样运转起手太阳小肠经中的真气，让起在经脉中流动。
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少阴心经互为表里经，手少阴心经刚才陈禺已经帮那女子的打通，现在再打通手太阳小肠经，两经脉内的真气竟然在这女子神妙的内功下，相互呼应起来。那女子催动真气在两处经脉内运完一转，又是一转，也不知道运功多少转后，渐觉内伤已经去了大半。心知虽然在陈禺帮自己打通足太阴脾经前还不可能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但至少跑路的时候不再需要陈禺背着，心中一喜。
正在兴奋之时，却听见树林周围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连忙睁开眼，却吓了一跳。只见周边树木涌动，知道自己三人已经是被包围了，想起了之前陈禺和藤原雅序所说的话，敌人把自己三个包围后会一通乱箭，自己三个人就算不被当场射死，也被消耗得无力再战。连忙拍醒陈禺和藤原雅序。
陈禺和藤原雅序被她拍醒后，也察觉到了周边情况，知道一场硬战马上就要来了，心下暗暗后悔，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果然，包围的人发现三人醒来，也不潜行了，直接现身，当前一个被六大高手簇拥着出来的就是岛津义潮。
六大高手精神不错，也没什么疲惫的样子。显然是如陈禺和藤原雅序猜想的那样，之前的追击，他们都是骑马的，只有最后到山地的这段路爬山，才是走路的。他们看见易容后陈禺和藤原雅序掩饰不住的疲惫，都无不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毕竟要打常态下的陈禺，他们六人还是心有忌惮，现在是疲惫不堪的陈禺，这确实难得得机会。
这层道理陈禺又怎会不知，他之前背着神秘女子跑路，已经是十分疲惫，过程中又先后帮神秘女子打通了两条经脉，现在的状态下的他实力实在不到常态时的三四成。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拖一下时间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变数了。不过好在的是，敌人的大部队没有跟来，来的除了岛津义潮和六大高手外，就只有十来二十个亲兵，人人身披轻甲，手拿太刀，围在四周候命。
陈禺这边三人对着对面七人，一直冷冷地对望着，岛津义潮终于第一个开腔了，“我看三位都是世外高人，不知我岛津义潮到底有何得罪，让三位和我作对？”
陈禺这边三人马上注意到岛津义潮这次说的是汉语，想来一方面是之前这个神秘女子打岛津义潮府邸上用的确实是汉语，另一方面是避免让包围的那些亲兵听到谈话内容。
陈禺缓缓站起身，正要说话，身后坐在大青石上的神秘女子抢先开口了：“岛津义潮，你这个人很不讲理，你说我们和你作对，证据呢？”
不止是岛津义潮，在场的所有能听懂的人被什么女子的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岛津义潮更是气得发笑，骂道：“你们深夜潜入我住宅，炸坏我房顶，对着我的宾客大打出手，这都不算跟我作对？”
那女子却十分认真地看着岛津义潮，说：“你的话只说对了一半，不错，深夜潜入你住宅，炸坏你房顶，和你的宾客大打出手确实是和你作对，但你确定是我们做的么？”
岛津义潮闻言一怔，心道：“这个确实也不是他们做的。”但仍面不改色，“不是你们做的，也是你们同伙做的。再说了，你不是打了一支苦无，若不是中条君出手相救，只怕我当时也得重伤倒地。”
那女子长叹一声，说：“哎！我也知道我们的误会很深，说着在青石板上捡起一粒碎石，对着扬手数丈外的一棵树扬手打出，碎石发出破风之声，比箭矢更猛，直直嵌入树干。”
打完，也不说话，一副“你懂的”的样子，看着岛津义潮。
岛津义潮和六大高手都心中一惊，不理解她明明是受伤了，为何功力还这样霸道。六大高手又回想到她刚才说话的声音，都确认了她确实身体带有内伤，但她中气充足，丝毫不像大家原本想象中的那种奄奄一息，疲软无力的样子。
殊不知，此时那女子，正为刚才动用真气的这一举动，现在丹田如同针扎一样痛，只不过她有惊人的自控能力，才没有吧这种痛苦表露出来。
神秘女子受了陈禺相助，打通了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内伤带来的不适确实舒缓了不少，但也完全没到已经痊愈的状态，她刚才打出去的那颗碎石，完完全全把当前仅剩的一点真气用光，此时是在强撑着身体，让自己慢慢的恢复。
这样的出手，代价太高，完全没有实战意义。但在此时，却能完全唬住对面。果然六大高手面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站起身来的陈禺一拍那神秘女子的肩膀，说：“不要，卖弄关子，有什么就和岛津义潮说吧，不然误会不除，今晚他们肯定和我们没完。岛津义潮是扶桑九州的大名，今夜十八个黑衣人，杀入他家这样的事情，换谁都不能接受的。”
藤原雅序见陈禺的手搭在那女子肩头，啰哩啰嗦的一大堆话，心中有点莫名其妙。但马上看到那女子的面色变得越发从容，这才意识到，陈禺是将真气运入她体内。
那个女子通过任脉获得了这股真气，立即运转全身，丹田中的疼痛立即消失，得到一片清明。马上对着岛津义潮说：“岛津义潮，我不是在卖弄功力，只不过你想想，比起这一粒小石头，当初打你的那一苦无算什么？”
岛津义潮明白这粒小石头打出去的劲度远非之前在庭院里打自己的那支苦无可比，但这根本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三人都潜入了他府邸，且现在三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今夜在此放过三人，日后只怕再无机会擒住三人。于是接着那女子的话说，“照这么说，我还应该多谢你们咯？”
那女子知道自己要争取更多的时间，让陈禺和藤原雅序尽量恢复多一点真气，到时候跑路也有更大的机会。“哼！”了一声，对着岛津义潮问：“我猜你不服，你肯定是觉得我们潜入你家，所以对你有所图谋，对不？好！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那十八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前半个问题，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但后半个问题却是这里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但被这个神秘女子这样问出，众人又感觉到似乎是另一种关系。
岛津义潮，冷冷地回答，“不错，自己的家被人潜入，换作是你就能受得了？”稍作停顿又问，“难道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当然不是，我追踪他们好一段时间了。”那女子对岛津义潮丝毫不让。
岛津义潮又问，“既然你要追查他们，今晚我们正好有机会拿下他们，你为何出言相助。”说着望向身边的中条静忘斋。
中条静忘斋，明白岛津义潮的意思，一旦这个女子的回答不让岛津义潮满意，众武士立即以她欺骗岛津义潮为借口发难，围攻三人，速战速决。于是对岛津义潮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然后笑吟吟地走到最前面。
藤原雅序一边运功，一边看着局势，见陈禺已经离开那个女子身边走到自己身旁，伸手过来握着自己的手。心中一暖，想不到自己又有机会和陈禺一起面对生死。但未等她感受甜蜜，立即就感觉到陈禺的真气涌入。
在南行的时候，陈禺已经帮她打通了奇经八脉，她的内功本来就已经远超常人，现在陈禺的内力再度涌入，她立即引渡真气在经脉中游走。让真气在全身充盈。陈禺帮两人提升了当前的内力状态，然后再自己坐好，慢慢积累真气，计算着一会要如何出手。
只见那个女子回答：“我猜你会这样问，但我要回答你的是，我不能让他们被你抓住。”
岛津义潮听了冷笑地看着那女子，阴恻恻地问，“哦？那是为什么？”
六大高手知道，马上就要动手了，多半是这个女子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岛津义潮就要发作了。
谁知那女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岛津义潮接下来的动作一样，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岛津义潮将军，枉你还是名动九州的大名。我问你，你捉住了这群人之后，是不是先把他们绑起来，然后严刑拷打，给他们上烙铁，抽皮鞭，然后问他们是谁，说不说实话？你怎么就不想想，人家能跨过茫茫大海来找你麻烦，得受过多少苦，单凭这些皮肉之痛，能让他们开口吗？”
岛津义潮一怔，知道有些死士确实宁死不屈，他自己也亲眼见识过。打死十几个死士，他倒是没什么觉得可惜，只是这些事情不搞清楚，日后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一波，终日提心吊胆，那真的是日子不好过。
岛津义潮强忍住怒火，虽然心中知道，现在要速战速决，但仍忍不住问：“照你这么说，你虽不是和这些黑衣人一伙，但你是知道他们的来历得了？”
那女子回答到，“那当然！我从婆罗洲一直跟踪他们跟到高丽，然后再到博多，最后才到这里。多少次都打算放弃，还是坚持下来，结果被你的手下……”转头看向因陀罗和阿须弥，然后伸手一指“他们俩打伤，震晕，让我失去了跟踪，若不是我早有安排……”说着看了一下身边的陈禺和藤原雅序，“我大半年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知道，这女子满口胡言，但此时也不敢笑出来。
岛津义潮心中七上八下，发现问题可能远比他自己所猜想的复杂，假如那十八个黑衣人真的是走婆罗洲到高丽再绕回扶桑这条路线，这就明摆是自己最后这次出海回扶桑的路线。自己最后这次的五艘大船在回来的途中，正好毛骥，被打残一艘，缴获四艘，一众倭寇海盗，还在南朝的临时监狱里关着。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点背到家了，碰上毛骥这尊大神，但如果这个女子现在说的话是真实的。那么很可能自己的路线早就被人知晓了，就算毛骥本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是让别人引导过去，专门对付自己的。把心一横正想下命令把三人带回他岛津义潮府邸，再审问清楚，看看是敌是友。
但那女子却抢先开口了，“所以说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当时所说，你勾结倭寇，其实说的是他们勾结倭寇和海盗。还记得当时，他们中的一个女的一听见就心急了吗？”
岛津义潮听到这里心头一震，心想如果你说别的，或者我还不能马上判断真假，但你说“勾结倭寇”这事……好！我看看你怎样表演。强忍着发出总攻的命令，问：“你说他们勾结倭寇？这些涉及军国大事，不要信口雌黄”。意思是要听听，神秘女子手上有什么证据。同时也下了最后决心，一会无论这三人是不是敌人，都要当场击毙，无论他们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还是有别的倭寇海盗信息，都不能外流。他们想用秘密信息来活命，但自己听完秘密信息就对他们下死手。
果然身后的六大高手，都静静的拿出自己的兵刃，中条静忘斋的是他的那把太刀，因陀罗和阿须弥用的是各自一根铁骨棒，白公子的是一把剑鞘镶满明珠的长剑，猜茶是一对比前臂略长的铁拐，高贞敏用的是一对判官笔，双腿还有金属做的护腿，和皮靴上的金属尖角。岛津义潮也缓缓地举起示意发动进攻的左手，只要到时他把手用力放下，或者向三人所在的位置一指，在场的所有武士就立即扑向三人。
陈禺和藤原雅序明白，这六个高手，实力都差不多，在岛津义潮府邸上，白公子和高贞敏表现不如其他人，只是当时两人都是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身边没有趁手的兵器，现在他们兵器全齐，肯定更难对付。
那神秘女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马上就要迎来生死对决一样，依旧夸夸其谈的说，“岛津义潮，你可曾听过波斯拜火教有一个分支，称为光明神教？”
这个神秘女子这个问题，再次如同惊雷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她。众人此时的震撼不比在岛津义潮府邸，第一次听见她说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笑。因为波斯光明神教曾经何其强大，影响力和势力遍布天竺，暹罗，婆罗洲，高丽，甚至是中原。曾有一段时间还是中原第一大教派。现在还有不少海盗，有波斯光明神教的背景。岛津义潮勾结倭寇，自然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
他举起了发动总攻的左手，这时迟迟不放下，还有点发颤……他也不是怕光明神教，毕竟他这种人还真没有什么怕的，只是他所知道要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的还要多，脑子里飞快的整理着信息，判断着各种可能性，甚至还一时忘记了，迫在眉睫的决战。
陈禺、藤原雅序、和神秘女子三人终究还是被岛津义潮包围了，他们如何脱身呢？至于神秘女子的半真半假的话，又隐藏了什么信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5章 来惊变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神秘女子三人，一路躲避岛津义潮的追击，最终还是被岛津义潮带着中条静忘斋等六位高手及二十多名亲兵武士包围。
正当岛津义潮和和那神秘女子交涉的时候，那个神秘女子暗示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是那些到岛津义潮府邸行刺的黑衣人，不但是勾结倭寇，而且还是波斯光明神教的教众。
陈禺和藤原雅序早就曾听温拓说过现在有很多股势力在争夺拉拢倭寇。这些势力自然就包括日渐势微，且被驱逐出波斯的波斯光明神教。而在连日的调查中，两人也知道岛津义潮有很大嫌疑正在勾结和控制倭寇。所以岛津义潮和波斯光明神教这两股势力是必然要发生对碰的。
两人虽然都想到这一层，但是还是那个老问题。这都仅是两人的推理，关键证据还是没有。
岛津义潮多少年未曾试过如此举棋不定了，他现在很想一举把这三人拿下，毕竟这三人既然是在调查波斯光明神教，说明他们身上可能有着很重关于波斯光明神教的信息。这些信息的重要性，可能连他们三个都不一定能意识到。但也知道这三人中的那个男的武功十分厉害，这些人决计留不得。心里在又摇摆着。
向着岛津义潮有想出一条毒计，慢慢将自己的身形移动到中条静忘斋身后，接着中条静忘斋的后脑勺遮住自己的嘴，小声说：“男的格杀，女的在问询完后，赏给大家。”
藤原雅序虽然身穿夜行衣，而且还易容了，但怎么说也挡不住她曼妙的身姿。这六个高手也没有少跟倭寇混，也是品行不端的好色之徒。藤原雅序的身姿，神秘女子的水嫩，他们又怎么会不注意到。只是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神秘女子所说的话。这时听见岛津义潮的说的话，知道一会儿一出手，大家就得对对面那个男的下死手，纷纷微微点头以示明白。
岛津义潮下达完指令，表面上继续假装提问那女子，“所以你的意思是那群黑衣人是波斯光明神教的人。但我就好奇了，我和波斯光明神教有什么过节？值得他们劳师动众的来我家？”
那女子还未回答，但一个念头却电光火石一样在陈禺脑海闪过，霎时间，慕容正德，服部承政，岛津义潮，毛骥，这些人全部被串联了起来。但大家的动机是什么？慕容正德为什么要选择和服部承政合作？他们的事情又是怎么完成的？
陈禺一时间想通了很多问题，心头一震，整个人同时也变得精神百倍，这时才发现对面六个高手正在蠢蠢欲动，而且全部杀气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心中暗叫侥幸，岛津义潮和那神秘女子的对话，信息量太大，导致自己都开小差了。好在刚才敌人没有立即出手，否则自己仓促应战，可能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藤原雅序也感受到旁边陈禺气势有明显变化，虽然摸不清原因，但无论如何，这对自己这方都是有利的。
那神秘女子只是想方设法为陈禺和藤原雅序拖时间，说的话模模糊糊，似真似假，勾起岛津义潮的思考。但这类型的谈话，往往连续几个虚的，就来个实的，这样才能骗对方上道。但苦于很多事情本身就是这个神秘女子杜撰出来的，哪里来的实的？她也知道这样全是虚的下去，岛津义潮迟早会警觉。
现在这个神秘女子，已经在只剩下最后一张底牌，也是她所知道的唯一一张实牌。她明白这件事情说出的时候，岛津义潮是还会继续去思考的，一旦岛津义潮思考完，自己就再无话题可以拖住他了。
那神秘女子，笑到：“问我和波斯光明神教有什么过节？哈哈！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说到这里还要我再提醒你？”
岛津义潮冷冷地打断神秘女子的说话，“有话就说，不要卖关子。我发誓如果你确实能证明到，是我和波斯光明神教之间的问题，与你们无关，放过你们又怎样？但如果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话，那就是你没有诚意谈话了。”
那神秘女子说：“好！那我就跟你说了，这次来扶桑的是毛骥。毛骥在十多年前曾经是光明神教在中土的教主，那时候他曾经在海上，和波斯光明神教一众大战一场，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岛津义潮确实和波斯光明神教有一次极大的冲突，但他自认那一次冲突，自己这边是做得极其完美的。所有当时知情人，除了几个核心高层外，都被灭口。而且，这些核心高层，都没有任何理由要背叛这次行动。这件事情按照道理来说是不可能泄露出去。而问题是他总觉得毛骥好像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不断和自己作对。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和毛骥升级到全面开战，还是在考虑如何设局骗过毛骥。不过现在令他无法接受的时候，好像不止是毛骥，就连眼前这个不知来历的神秘女子好像都知道了那次冲突。更可怕的是，如果真如这个神秘女子暗示的那样，只怕连光明神教的人都已经知道了那次冲突的事情。
现在这个神秘女子提出十多年前，毛骥和波斯光明神教在海上的那次冲突，表面上看和自己在一年多前和波斯光明神教的那次冲突毫无关系，而事实上两件事情千丝万缕，错综复杂。如果事情真如最坏结果，只能调集自己和盟友的全部大军，然后假意约毛骥上岸和毛骥谈判，最后发动数万大军围攻毛骥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即使因此而让扶桑和明朝卷入战争，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在京都西北处的山地上，冬季深夜的冷风不时吹过，冷汗已经浸湿了岛津义潮的内衬，但他依旧纹丝不动地看着神秘女子，面对神秘女子的问题，只有冷冷地回答：“知道，但请问姑娘那件事情和我岛津义潮有什么关系？”
那神秘女子冷笑道，“那次事件中的人……”
岛津义潮当即打断，抢过话头，“好了！我明白了！我岛津义潮之前确实小看了阁下，请恕我不敬之罪，只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回答完就可以走了。也请姑娘不吝赐教，几位给我一个安心吧！”
他这话说得无比客气，看似真的要和对面和解一样，但他的手下都知道，对面回答完这个问题，就是动手的时候。“可以走了”，本身就有两个意思，既可以是你们可以离开了，我不再为难你们；也可以是你们可以死了，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六大高手，面上不动声色，但个个都驱动体内真气，计算起最后一击……
但见那神秘女子，仰天打了个呵呵！显然是十分看不起岛津义潮的问题，大有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出来混的感觉。虽然众人到此时，都已经看出她是在装腔作势，对此再无怀疑。但仍等她说完最后一句再出手。
“你们问我是谁，我就是……”
那神秘女子话音刚起，一道刀光，划破静夜，如白练，如丝绸，如梦似幻直取岛津义潮，出手的自然不会是这个女子，而是她身边的陈禺。。
中条静忘斋，因陀罗，阿须弥，猜茶，高贞敏，白公子都是身经百战，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但此刻也无人能形容陈禺发出的这一刀的速度和落点。六大高手一般都是以救岛津义潮作为第一反应，这次却是六人第一次，放弃救岛津义潮，全部攻势不遗余力地攻向陈禺。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们六人遵从第一反应，不救岛津义潮，全力攻向陈禺，正是围魏救赵的精妙解法。若果他们此时合力去救岛津义潮，或许真能救下。但他们六人也必定露出自身破绽，说不定陈禺中途变招，还真能抢杀他们中的一两个。
但六人和陈禺一打起来，陈禺的刀势就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吸力，每一个人的招式都只能攻向陈禺，一但缓了攻势，陈禺的反击就如同潮水一样涌来，随时都可能让自己伤在陈禺刀下。
陈禺在这边一打起来，那边藤原立即冲到一个武士身前出刀。刀光如厉电一样，切断了，这个武士的手腕，夺过这名武士的太刀，然后扔给那神秘女子。
那个女子也知道现在已经是生死一战，就算有天大的事情，都要先踏过今晚再说，因此更无保留。接过藤原雅序扔过来的太刀，也不理自己现在还是内伤未愈，让刀卷起万点寒光，如雪花盖顶，直取岛津义潮。
三人说打就打，先前丝毫没有半点征兆。确实是抢了一个先手。
岛津义潮虽然无法和六大高手，藤原雅序这些正儿八经的武术家像比，但也绝非泛泛之辈，他身经百战，太刀抽出破入那神秘女子的刀光之中。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六大高手的谈话中，知道敌人中的其中一人已经受了内伤，而且此人正是眼前的这个神秘女子。他虽然也知道这个女子武功厉害，但这女子因为受伤后而劲力不足，这一点他也是能看出来的。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和这个女子以伤换伤，只要先一步擒住敌人中的一个，就能迅速形成压倒性优势。同样敌人如果能够迅速地擒获自己，也能对自己这边形成压倒性优势，所以身穿甲胄的自己对战这个身受内伤的女子可能就是这次激战的胜负手。
当然中条静忘斋，因陀罗，阿须弥，猜茶，高贞敏，白公子六人也明白，这个敌人所持的优势就是那精深恐怖的功力，及变幻无方的招式，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要是单独对上对方都是速败的结局，就算两至三人围攻对方，都是等败的结局。现在难得集齐六人，而且还是打一个强弩之末的对方，只怕过了今晚再无这样的优势，人人都不遗余力，奋力争先，但却都不冒险，大家同心协力，知道只要保持现在的强大攻势不停地向对方施压。对方一定会比自己更先疲惫，更先因身心疲惫而出现破绽，到时候就是自己这边一击必胜的时机。
他们中武功最高强的中条静忘斋，甚至开始幻想出，重创对方之后，先不杀死对方，带回去，迫使对方说出他的武功秘籍再将其杀害。
陈禺用武士刀使出《棋盘剑法》一十九横切，一十九路纵劈，九剑点星。招招精妙绝伦，有时还会一次进攻分打二三人。在林中的空地上，月华如水，无声倾泻，闪烁在刀光剑影中。
正当他们九人战到焦灼，忽然听见藤原雅序大喝一声，推倒一棵一人也合抱不过来的巨树，众人一怔。只见藤原雅序这时身上缠着一条手臂粗的山藤，数刀避开身边的武士，然后把手中刀投掷向陈禺。同时，她沉桩扎马，双掌推出，那条被砍断的大树从林中空地中被推了出去。
陈禺再出奇招稍微避开六大高手，获得一寸机会，伸刀搭住飞来的武士刀，灌以旋转劲力，甩向岛津义潮。
岛津义潮大惊失色，连忙伏倒躲避。
若换平时，那女子就能上前结果了岛津义潮。现在她身有内伤只能趁机连攻岛津义潮手腕，逼岛津义潮撤刀。
但陈禺这样一来一去，身上立即出现破绽，已经受了白公子长剑划伤自己胸前，伤口很长，好在入肉不深，但鲜血已经流出。当然比较起白公子的这一剑，陈禺还是幸运的，如果当时在这个位置出手的是因陀罗或者阿须弥的铁骨棒，或者是猜茶的铁拐，说不定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那女子夺下岛津义潮的太刀，转手就把自己的刚才的长刀掷出，被掷出的长刀打着圈飞向六大高手和陈禺处。
六大高手有之前藤原雅序掷刀过来的那次经验，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因陀罗挥动铁骨棒要挡格开那把打转飞来的武士刀。谁知那女子已经预判了因陀罗的动作，在掷刀已经以诡异的身法欺身过来，竟然隐隐跟在投掷的武士刀后面……因陀罗挥出铁骨棒，铁骨棒经过的方位，正好也是太刀所能触及到的距离。
说时迟那时快，她已经顺势举起从岛津义潮手中夺来的太刀，一刀砍向因陀罗挥出的铁骨棒砍去。
因陀罗挥出的那一铁棒，已经灌注了真气，如果是普通的刀剑的只怕一接触，就能把那些普通的刀剑震断。
但岛津义潮的太刀又岂是普通刀剑，是一等一的精英金钢所铸锻，霎时间竟然把因陀罗的铁骨棒斩断，但那女子也被因陀罗的强大真气，震得双手发麻，太刀一飞冲天。
藤原雅序这时冲入战团抢过从上面掉下来原本岛津义潮的太刀，一手扶住那女子，一手使出《棋盘剑法》中的一路横切，最近的七八个武士手中太刀应声而断。藤原雅序不等断刃下地，又是剑光一转把断刃全部卷上天空，“抛”到陈禺和六大高手的头上！
本来断刃就有六七把太刀，藤原雅序把这些断刃卷上天时，又顺势斩断了这些断刃，导致最后一共有十几片断刃砸落，陈禺和六大高手七人头上。
陈禺知道机会难得，却不立即转身逃跑，反而加大攻势。六大高手心中大惊，难道他还真的打算把他自己和六个人捆在这里让头顶的断刃掉下来同归于尽？真的要一换六？当即再无考虑，六人拼着自己受伤，也强行后退，避开从天上掉下来的断刃……
果然武功稍弱的高贞敏和猜茶双手都被陈禺长刀划伤。
眼见从天而降的断刃碎片马上要到陈禺头顶，陈禺转身躺，把手中武士刀打着圈，向头顶掷出，挡开砸下的刀片，同时左手一掌拍地，整个人如箭一样激射而出，去到刚才藤原雅序斩断的那条巨木前。
陈禺也不过自己有伤，沉桩扎马抱起巨木，向着树林旁边山涧的之处掷出。但见那段巨木如猛虎穿林，带起劲风，砸过旁边的树木的横枝都应风而断，砂石翻滚，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藤原雅序已经背起那女子，追着那段巨木冲出树林。
陈禺虽然在灌注真气下，神力惊人但那卷巨木重越千斤，飞出树林时受到树木剐蹭，已经损失了不受冲击力。彻底飞出树林后。“轰隆”一声绝响，砸在山涧旁裸露的河床上。
藤原雅序把岛津义潮的太刀交给那女子，然后运起真气，把巨木推入山涧上，此时陈禺已经冲出树林，后面紧追的是中条静忘斋等六大高手。
二女连忙跳上巨木。由于山涧水浅，不能完全浮起，但浮力也有限的减轻了巨木的重力。山涧随着山坡有坡度，巨木开始沿着山涧缓缓下滑。
陈禺知道此时如果自己跳上巨木，说不定对方这六人中，有不怕死的也一起跳上巨木，当即叫道，“给我剑”！
那女子把岛津义潮太刀掷给陈禺，陈禺接过太刀，不走向巨木，反而冲向，六大高手。
六大高手哪里猜不出陈禺此时想什么，见陈禺重来立即散开，要从两边绕过陈禺。此时他们已经知道，只要控制住巨木上的两个女子，必然就能控制住陈禺。
谁知说迟那是快，陈禺腰间一紧，已经被一条山藤缠住，整个人就被凌空拉起。也算他武功登峰造极，在空中调整好身法稳稳落在巨木上。
刚才甩出山藤的正是藤原雅序。此时山藤以一头已经缠在藤原雅序腰上，陈禺马上把太刀交还给藤原雅序，解开自己腰上山藤，让那女子把山藤缠好她的腰部。同时不断掷出飞蝗石，逼退中条静忘斋等六人。
巨木在山涧上沿着山坡的坡度下滑，初时还不快，但下滑之势，随着下滑的时间积累，速度也在缓慢地增加。
六人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定追不上在巨木上的三人。六人把心一横，猜茶把双拐，高贞敏把判官笔，双双向前一横，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一踏四件兵器，凌空而起。因陀罗和阿须弥运足真气，两人双掌推出向着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脚掌推出。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凌空借力，两人宛如月夜飞仙一样，从空中直上而下攻向巨木上三人。
陈禺去到巨木末端，接过藤原雅序交来的太刀，迎着空中“飞”来的两人，在月夜画出一道银弧，犹如新月描弦。
霎时间，空中响起了金铁相撞的叮铃声，白公子的长剑和中条静忘斋的太刀应声而断。但三人都没有因这个变化减缓攻势。
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连忙扔掉手中断了的兵刃，一人出掌，另一人出爪，继续承借居高临下之势攻向敌人。
陈禺一削断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的兵器，立即把岛津义潮太刀打着转地朝着后面四人掷去。同时左右手指捏剑诀，用手指同时刺向两人掌心劳宫穴。
三人已经用招穷极，这样的距离和时间都容不得双方再变招，只能各驱真气以硬对硬。霎时间，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被陈禺的内力震得再次凌空飞起，陈禺的劲力从两人手心的劳宫穴传来，均感到心口如同被人重重一击，一口浊气，冲上喉咙，霎时间天旋地转。两人被震飞后，因为陈禺真气的余力还在体内，两人均无法在空中控制身型，直到将触地面时，两人才重新夺回控制，双掌拍向地面，借力取回平衡，因此才没有受伤，但也把两人摔得七荤八素，躺在边布鹅卵石的河床上一时无法起身。
那边因陀罗、阿须弥、猜茶、高贞敏四人，看见陈禺掷出的太刀打着转飞来，均知道这把岛津义潮的太刀锋利，都不敢用兵器格挡。连忙四散而开，只见刀刃旋转在月下闪烁出银光，最后斜斜的切入在四人身后数丈的一棵几百年的古树上方才停止，刀柄还兀自震颤良久才停下来。
之后就是轰隆隆的声音，原来那把太刀打着转飞过去，还切断了沿路上的几棵小树，那些断树，现在方才坠地，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陈禺、藤原雅序、和神秘女子三人拼死一战，方才摆脱了，岛津义潮一众高手的围攻。那么三人是否就摆脱了困境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6章 烟消云散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神秘女子三人，突袭岛津义潮，跳上巨木冲出六大高手的包围圈。
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最后和陈禺硬对一招，被摔得躺在山涧干涸的河床上一时起不来。陈禺也因为硬接两人一招，感觉全身血气翻涌，他的内功远高于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在两人落地之前，已经完成调息，在巨木上站稳。
这时神秘女子已经把树藤缠好自己的腰部，和藤原雅序趴骑在巨木上。见终于摆脱了围攻，兴奋异常，笑道：“这方法两位以前用过？是怎么想出这么绝的方法。”
陈禺苦笑道：“得了吧，做好准备，现在才是危险的开始。”
那神秘女子一怔：“什么？”
陈禺也不卖关子，说：“这大树会沿着山涧滑落下去，且越来越快。我们必须在它速度可控的时候，跳出巨木。不然我们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等着我们。比如有一面断崖的话，我们就粉身碎骨了。”说着陈禺从藤原雅序手上接过山藤另一头。
神秘女子不说话，她知道陈禺说的是事实，虽然不确定前方是否有断崖，也可能是一路平坦的滑到谷底，但三人是绝对不可能等到看见断崖再做方案的。
……
三人骑着巨木冲落山坡，不多时，身后的身后的六大高手已经因为太远而细小如豆，最后完全看不见了，扑面的强风，已经吹得三人头发散乱，马上就有双目难睁了。
两边的树影飞掠如风，陈禺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手拿着山藤，闪到藤原雅序和那女子两人身后，另一只手挥掌击出，藤原雅序和那神秘女子，立即被击飞，同时陈禺也跳离巨木，扬手把山藤卷出。
只见山藤如灵蛇一样卷住山边的一棵百年古木，陈禺和二女同在空中，再次发掌推向二人背后，二人又再被推起。
但三人身上仍有巨木前冲的势，仍向前飞出，忽然看见脚下一空，没想到果然有一断崖，神秘女子和藤原雅序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只是在高速冲击下两人都无法发声惊呼。
陈禺手中的肋差也掷出，打圈飞向那棵古树背着山崖的一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三人飞出悬崖的时候，藤原雅序和神秘女子都感觉到腰间一紧，一股巨力传来，两人这才醒悟，刚才陈禺用山藤卷住山边的一株百年古树，现在古树正是拉着山藤。只听讲喀嚓一声巨响，古树被拦腰拉断，古树虽断裂，但木质依然有连接部分，山藤仍在卷住古树。
但也是古树这样一拉，二女下降的冲势，被彻底中和，两人被如同荡秋千一样，原本被巨木带着冲出去的身体，冲回来直撞悬崖上的石壁。
此时陈禺已经放开山藤，身贴山壁，控着速度，顺石壁滑落。
二女正好荡回正好撞在陈禺身上，三人也撞得七荤八素。但也消了力。三人在悬崖峭壁上下滑了一小段距离，陈禺先一手拉住一株崖壁上伸出的树木，然后藤原雅序和那神秘女子也先后拉住这株“救命”树。
未等三人反应过来，前方传来巨大的声响，轰隆隆的回声在山谷中反反复复延伸到远方，显然是那段巨木冲出山崖后，掉到山谷中，终于着地了。
三人在悬崖上荡了一下，藤原雅序立即取出肋差切断，自己和神秘女子身上的山藤。
等大家喘过气，一看脚下，此处距离崖底也就三四丈高，凭三人的本事完全可以沿着石壁爬到悬崖底。
除此之外，在旁边还有一道白练从天而降，应该就是那道山涧，在离崖底二十多丈高的地方飞出悬崖，落入山谷。
三人沿着崖壁，爬到山谷下。陈禺胸前已经是一大片血迹，在山上和六大高手大战的时候，已经被白公子一剑划开前胸。只是陈禺武功登峰造极，及时闪开，且控制肌肉回缩，才让伤口十分浅。但在逃脱时，硬碰白公子和中条静忘斋，然后运用内力把二女推起，再用山藤卷住古树，飞出肋差，最后贴石壁，让二女撞自己身上消掉二女撞上山壁的冲击力。每一个动作都是非常消耗真气，且十分用力的，在一连串动作下来已经让胸口上的伤口扩大，不少鲜血渗出。
二女连忙见状，连忙扶开陈禺。帮陈禺清洁好伤口周边然后包扎好，再抬头往上百丈高山，一时间竟然不想洗自己刚才是从上面在转瞬间冲下来的。但也马上醒悟岛津义潮他们一众高手虽然不可能像自己一样一下子冲下山来，但要下山也非难事，虽然暂时摆脱围攻，但未离开险地。
三人立即在山谷中摸索前行。
不多时，听到到前面有人声，约莫辨认出是两个武士骑着马正慢慢走向自己这边，藤原雅序仔细听二人对话，原来是岛津义潮并没有把所有武士带上山去围剿自己。这两个武士是守在山下，刚才听见这边巨木落山的巨响，现在过来查看。
既然是敌人，藤原雅序立即抽出肋差，跳上树上，那神秘女子则是护着陈禺躲到草丛中。
待两个武士经过时，藤原雅序从天，一人一刀结果了二人。然后解下二人武器，又把二人马匹上的水袋分了，让三人喝了个干净。然后三人骑上马，两名女子身轻合骑一匹，陈禺自己骑一匹。三人朝着树林的西北方继续进发。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三人还未曾见到城市，却见到几个矿洞，一经查问，才知道这里是细川赖之的矿区。
三人这才明白，为何昨晚岛津义潮的部队追到一半，大部队就掉头了。想必那些掉头的大部队并非是岛津义潮的部队，是京都近郊的卫队，当时知道岛津义潮府邸出事，才去救他。他要带部队去追凶，人家也同意，只不过当走到过了那个无人村的时候。卫队就知道前面的路不能再走了，毕竟既然细川赖之要在这里开矿，肯定是一早就知会过京都周边的卫队，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所以只能剩下岛津义潮带着六大高手和几十亲兵去追赶。然后到了当时那座山脚，岛津义潮又把疲惫的部队留下接应，自己带着六大高手，和二十多名精锐上山。
饶是如此，三人也差点在山上全军覆没，能的跑到这里来，陈禺也负了不轻的伤，而且还在疲惫中未曾恢复过来。
好在藤原雅序以前在京都为官多日，对细川赖之不能说十分了解，但知道的也远比这些矿主头目知道得多，这些矿又都是细川赖之庇护下开挖的。矿主头目们见到是细川赖之的朋友，自然拿出茶水食物招待。
但三人毕竟还是逃命，收了矿主的茶水食物，带着一路上饮食。
直到辰时时分，三人才进到一个小城镇，时间尚早，城镇很多店铺都没有开门。三人怕马匹会被追到的岛津义潮认出，所以都在城郊把马匹放了。
然后找了一家宿屋，要了一间最偏僻的房间，那神秘女子给了店家两粒金豆，向店家买了三套合身的衣服，并让店家打来两大桶水。并再三叮嘱店家不要告诉别人，自己三人入住。店家不知三人来路，见三人神神秘秘，都带着兵器，哪里还敢问，反正有钱赚就行了。
陈禺先到宿屋外给自己打坐疗伤，两名女士清洗好身体，换上新的衣服。陈禺再自己去清洗，也换上了衣服。
之前藤原雅序和陈禺都是以易容后的妆容是示人，现在去掉易容，两人都恢复原来的容貌。谁知那个原来就精灵动人的神秘女子，竟然也是以易容示人，现在除去妆容后，更为清雅脱俗。
两人清洗完后，她和藤原雅序都被对方的容貌震惊到，都忍不住脱口而出，“哇！原来你是这么漂亮的啊？”
最后才是陈禺清洗，清洗完后，三人都是疲惫不堪，简单计算了一下。
陈禺评估自己没有大伤，只是现在身体疲劳虚弱，休息一天就能恢复。恢复后可以帮神秘女子打通足太阴脾经，这样神秘女子的内伤就可以康复。不过足利义满的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藤原雅序必须赶回京都。此地距离京都估计还有大半日的路程，大家不能等到最后一日才仓促出发。另外自己这边三人虽然十分疲劳，估计岛津义潮那边也好不了多少，他也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就是不知道他会继续跟着追来，还是会回到他自己京都的府邸。
那个神秘女子听说还有到京都，参加足利义满晚宴这样的大事，兴致来了，缠着要二人带自己一起去。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知道凶险，正想和神秘女子解释。
忽然听见外面喧哗起来，藤原雅序连忙跳上房顶，剥开瓦片对外张望。只见岛津义潮，带着六大高手，还有三四十来个武士，抄着家伙，在门外正和店家交涉。
看样子，岛津义潮是在了解店家这里能住多少人，店家给出的答案，上研也就十人。岛津义潮也知道这里是细川赖之的地盘，自己不能过于放肆，人家说十人，看宿屋的规模也差不多。只好带着人离开了。临行前还把十个武士安排在这家店休息，给店家付了钱，就带人离开了。
藤原雅序这才松了口气，把情况告诉下面二人。三人虽然已经换了衣服，恢复了本来面貌。和出现在岛津义潮家和在山上打斗时的形象大相径庭，但说话声，身形还是不可能躲过岛津义潮的。关键是这边大家的实力都没有恢复。对面能放十个武士在这里休息，三人自然不怕这十个武士。但万一不小心和那些武士发生冲突，这十个武士去报信给岛津义潮，然后岛津义潮又带着六大高手，和几十个武士过来查看，三人就彻底没辙了。
幸好，这些武士入住后没有三人讲究，不多时就听见他们所在的房间鼾声如雷。三人也放下心来，在房屋中各自找地方睡觉。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三人醒来，舒展了一下身上的筋骨，从窗缝中，偷瞄了一下天色，知道现在已经过了中午，却听见听旁边那些房屋传来一些淫邪的调笑之声。
三人知道是那些武士睡醒后找些风月女子来消遣，看来此处是不能再待了。于是叫来店主，给店主付了钱。把换下来的衣服打包好带上。趁着那些武士在风流快活，从马厩里把他们的马带走，三人出了宿屋，去到城镇边缘，马上上马朝原路狂奔。
三人都希望那些武士晚一些才发现他们的马被偷走，让自己多一分逃命的机会。三人进入山野，过了来前的几个矿洞，到了无人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过了无人村，再过了镇邪寺，到了京都城郊，后来又想到武器和马匹都是岛津义潮的武士那里抢来的，干脆把手中的武士刀都埋了，把马放了，三人步行进城。
三人走进城镇后才发现这片地区，到处倒是足轻在巡逻。三人心想，这也难怪，昨晚发生这样大的一件事，这里警戒起来也是很合理的。
藤原雅序故意走到足轻将军那里询问，足轻将军听藤原雅序口吻知道她是京中高官。既然她不说自己是谁，那将军也不敢问，便向藤原雅序解释起昨晚岛津义潮府邸的事情。
昨晚的事情，三人当然知道，当听见昨晚有人攻打岛津义潮，把大厅的屋顶都炸出一个大洞，三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好像现在才刚刚知道一样，拉着那个将军问长问短，来行刺的是谁，岛津义潮可安好，他家里人可有事之类的？
直到那将军说，昨晚岛津义潮没事，已经带着人去追击来犯之敌，三人才松了一口气。那将军看三人情真意切，以为是岛津义潮在朝中的好友，哪里会想到，三人就是参与了昨晚大乱的核心人物，岛津义潮主要追击的也正是他们三个。
藤原雅序其实也想过，去告知一下裕止这两天的情况。但考虑到当前情况，实在不宜在岛津义潮家附近逗留，只好向那将军要了三匹马，就带着二人朝城中心骑了回去。
三人朝着京都城中心走，将到驿馆之前，经过了藤原雅序原来的住所。自从她这次从南朝回来，基本没有在自己家过过夜。此时经过，有点感慨，却看见房子中透出亮光，似乎房子里有人。她连忙滚鞍下马，带着二人进入了府邸。
藤原雅序和陈禺几经困难才回到自己所住的地方，却看见房子里面已经有人了，那么里面的到底是何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7章 倦处枕归鸿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神秘女子三人，历尽艰辛，终于突围而出，回到京都。路过藤原雅序住所时，见到里面有点灯光。
三人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仍然提起真气，进入了住所。
藤原雅序的住所本来就不能算小，有正厅，主房，厢房等等。
三人直入正厅，却见到正厅中正点着灯，有三个人正在里面说话。
六个人一碰面，除了那个神秘女子是陌生人外，其他五个人全都是熟人。
原来这三人正是少林的圆灵大师，中津和尚，和樱子。
当日在天龙寺，藤原雅序和陈禺出发去南朝，谈海贸的事情。中津和尚和樱子送走了藤原雅序和陈禺之后。两人也考虑过各种问题，最后还是保险起见，樱子带着自己的白鞘直刃唐横刀和陈禺的绕指纯钢剑两件兵器和一些随身物件，搬到天龙寺附近的宿屋去住。
毕竟在登州神霄观时，陈禺的绕指纯钢剑被盗，被奸人栽赃嫁祸的事情，樱子是亲身经历，所以绕指纯钢剑是绝对要带走的。
陈禺和藤原雅序从南朝回来后立即先去了一次天龙寺，还把一份文书藏在中津和尚的蒲团里面。当时中津和尚确实不在天龙寺，外出和信众做法事。所以大家错过了。
中津和尚除了日常给信众授课，阅读经文外，还经常和圆灵大师交流，两人年纪相仿，又通佛法，话题不少。
圆灵大师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从南朝回来，就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避过众人耳目，找到了中津和尚，告知了陈禺和藤原雅序回来的事情。所以才有了今晚，两个和尚带着樱子回来。
藤原雅序和樱子两人主仆情深，一见面后就抱着大哭。
陈禺想向前安慰，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怔怔地看着两人哭，不知说什么？
圆灵大师盘膝坐好，缓缓念起《心经》，藤原雅序和樱子两人在柔和的佛音下，情绪慢慢安定，最终两人擦干了眼泪。
中津和尚和圆灵大师，见二女情绪安定，就转头问起，那神秘女子。
那神秘女子听到刚才大家的称呼，她虽然不是扶桑人，不知道中津和尚是何来历，但当时和尚在扶桑的地位极高，这点她是知道的。她更知道圆灵大师是少林年轻一辈的高手，武功已经独步古今，和广拙道长，一僧一道倒是在武林中，年纪不算很大，但武功和辈分极高的高手。自然敬畏，把手一拱说：“晚辈东海派弟子，自小随家师，受赐名，云海月”。
东海派弟子云海月这一名讳一出，显然不论是圆灵大师，还是陈禺，都未曾听过。但天下之大，门派之众哪有可能有谁能一一了解？
陈禺是见识过云海月的内功修为，也听过她对经脉的理解，知道她如此年轻，能有这般作为，她所在的东海派显然是大有来头。想到此处，连忙拱手鞠躬，对云海月说：“多谢云姑娘相助，这次我和藤原特使能脱虎口，云姑娘出力不少。”
云海月连忙拱手鞠躬，笑道：“陈公子，客气了！明明是你们先救我，你们要不是先救我，还哪里有后面的险情？”
圆灵大师本来也未曾听过东海派这名头，但见陈禺和她是一起回来的，而且陈禺也态度诚恳，想来真的是自己孤陋寡闻了，也不失礼数地双手合十，对云海月说：“贫僧圆灵见过东海派高贤。”
之后中津和尚，藤原雅序，和樱子，纷纷向云海月问好致谢。
云海月并不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担忧，只是觉得这次绝处逢生，还这次出来一下子交了这么多朋友，心想过两天还可以参加足利义满的大宴，心情大好到不得了。
但陈禺还是抢过众人话头，把这次去调查岛津义潮府邸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关于裕止的部分陈禺暂时就没有说，毕竟相比起来，他还是要先找最信任的广拙道长和王富贵商量一下，而且云海月虽然是自己一方的人，危险时也够冷静，有急才，但平日总觉得她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说出来，怕她无意中泄露了，那说不定就害惨裕止。
圆灵大师听了事情经过后，也对岛津义潮可能勾结倭寇的事情表示重视，自己要马上赶回驿馆和广拙道长交待这件事情。
众人知道圆灵大师武功绝伦，也不用担心他回去。圆灵大师走后，陈禺和藤原雅序也商议，现在要不要再去一趟游女屋？但二人知道，游女屋距离岛津义潮府邸不远，现在那边如同戒严，不如明天等广拙道长等众人来到这里后，让广拙道长和王富贵给出建议后，光天化日再去，反而那边的巡逻和守卫还有可能会少一点。
两人商量完，又问云海月使用什么武器，云海月说自己用剑，藤原雅序就在府邸中找出一把直刃武士刀，交给云海月，并对云海月说，还有另一把更好的，是陈禺和自己南行的时候用的，只是现在那一把放在驿馆，明天可以带她去拿。
云海月谢过藤原雅序和陈禺，说普通的刀剑都可以了。
此外，中津和尚说，自己不回天龙寺了，毕竟足利义满的宴会马上开始，自己从这里过去足利义满府邸，比从天龙寺去方便多了，而且明天就有武僧过来保护自己，顺便也能保护藤原雅序府邸。
眼见这次回来大家都疲惫了。樱子和陈禺用盆桶打来水，让众人梳洗休息。
然后就各自回房睡了，这次藤原雅序就没有让陈禺和自己一个房间，只是拉着樱子一起。中津和尚和云海月各进了自己的房间，是在主房两旁的一左一右的厢房。
陈禺虽然疲劳，但拿回自己的绕指纯钢剑，信心大增。从房间中搬了火盘出来，直接在庭院中打坐练功，身体丝毫不受岁末寒冬的影响。
……
闭上眼打坐后，陈禺复盘起自己和岛津义潮义潮六大高手对战时，大家的武功。越想越是赞叹，心想这六大高手的功力上修为其实很高，只是他们对武功的用法却过于局限。否则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同时对敌他们六人，想着，想着，连自己都忍不住嘴角发笑。然后一手拔出绕指纯钢剑，跳跃到庭院中，舞起剑来。
白公子看样子是来自中原，所以兵器上最相似，陈禺首先模仿起白公子的剑招。霎时间，明月下，庭院中，刃光留影，衫角破风，剑意连绵如瑞雪，人踪明灭似风灯。陈禺在演练中明白，白公子的剑法绵密不断，本来是上乘剑法。只是他在用剑的时候，过于追求潇洒，不知白公子是有心还是无意给不少招式多了很多画蛇添足的变化，这些变化看似是出其不意，但也难骗过真正的高手。数招一过，白公子的剑招就已经演练完了，但陈禺剑意未完，所以剑招继续沿着白公子的剑招继续延伸发展下去，直到第十七招时，才把积累的剑气用完。
白公子的剑招一完，陈禺却马不停蹄，立即就用绕指纯钢剑使出了中条静忘斋的太刀刀法。中条静忘斋的刀法和自己帮藤原雅序改良的《心意气剑》有异曲同工的之妙。都是建立在十分高明的算法下，计算出刀的方位。陈禺一下站立，平举长剑，整个人闭目如入定一样。在脑海中计算着假如自己使用中条静忘斋的太刀刀法攻向自己的时候是如何出剑。
两个人的对招，在陈禺的脑海中演练下来，陈禺再次笑了。他知道，不论是白公子还是中条静忘斋如果真实能像自己演练和想象中的那样用他们的剑招刀法，自己要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容易，更不要说同时对敌他们六人了。想来另外四人的武功也有这种可能，在闭目中，不禁摇头笑道，“有些人就是真的身负上乘武功但也绝不可能成为一流高手。”
忽然有人接到，“这个我信！”
这个声音吓了陈禺一跳，陈禺睁开眼见云海月正站在她自己房间的门前，震惊地看着自己。陈禺忽然想起在神霄观的时候，自己从毛骥处学到太极拳后，忘我地使出太极拳，结果自己强大的拳意外泄，直接干涉了在偷看的藤原雅序和赵湘凌的内功，差点把二人带到走火入魔。刚才自己又是在不知不觉地忘我的用剑，会不会把原本有伤的云海月带到伤上加伤？
想到此处，立即冲过去，执起云海月的手，把脉检查她的脉门。
陈禺的武功本来就比云海月高得多，一闪身已经从庭院中到了云海月身前。云海月明知道他要来捉自己的手，却根本抵抗不了，被吓的花容失色，直到陈禺帮把脉时才知道陈禺是检查自己的内伤，当即放心。
陈禺给云海月把脉时察觉，云海月的只是将要痊愈的旧伤，想来明天只要帮他打通足太阴脾经，就能帮她固本培元，无大碍。陈禺见云海月没事，立即抢到到藤原雅序房门之前，侧耳倾听，听见里面藤原雅序和樱子二人的呼吸声均匀，哪有什么内伤，明显已经睡着多时了。再跑去中津和尚的房间门前倾听，中津和尚也睡着了，一听呼吸声均匀，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云海月。
云海月被他一番动作整得莫名其妙，但刚才震惊的神色依然未退，这是见陈禺望过来，才弱弱地问陈禺：“陈公子，你练过，那人的武功？”她言语中的人自然就是指白公子了。
陈禺心中马上明白，自己演练中条静忘斋的武功是在思维里，所以她看不见，但自己演练白公子的剑法，显然比白公子本人使出来威力更大且剑意更浓，所以云海月也能看出自己刚才用剑，她立即能联系到陈禺用的是白公子的剑法。想通这点，陈禺对云海月又多两分佩服。仍实话实说，“没有，我只是凭记忆，练了前几招，后面几招是我临时加上去的。”
云海月哪里肯信，立即小声叫到：“你看一眼就能记下这么多？还能自己创招？每一招上的每一点增减，可能都经过数代人的打磨……你就看一眼不但能记住这么多招式，还能创出新的招式？”她蹲一蹲说：“好吧！陈禺你厉害！我想问一下，既然你能知道白公子的剑招和剑意能不能传授给我？下次万一碰上了，我能对他来个出其不意。”
陈禺从云海月的话中听出来，当时赵湘凌被逼得无法的时候，也曾想过要独自面对魏王府一众高手的情节。当即就同意了云海月的要求，把白公子的剑意解释了一遍云海月听。
云海月也是厉害，仅仅一听了一次，就能内容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并且开始皱起眉头思考整合陈禺所说的话的内容。
不多时云海月抬起头，不但嘴角上有压不住的笑意，眼里也有了光，于是向陈禺提出教自己白公子的剑招。
陈禺把刚才想的一十七招剑法全部交给了云海月，并解释了为什么前面的几招为何和白公子用的有所区别，后面的十多招自己是怎样创出来的。
云海月简直不敢相信，心想就凭陈禺的解释和演练，现在陈禺就算跟自己说，白公子是他的弟子，云海月都会相信。
云海月也是厉害，仅仅看了陈禺演练和说明一次之后，就能磕磕碰碰的十七招剑法用出，然后她又自己练了两次，尤其是第三次的时候，剑意，剑招，和剑气已经不错地融合起来，剑招威力暴增。一下子信心起来了，心想自己就算不能和其他五大高手抗衡，但自己单打白公子的话，自己还是有相当大的胜数。这倒不是说白公子武功最弱，而是自己和他一对战，他看见自己出招，难免会先入为主；但现在自己用的这十七招剑法，不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他白公子表现出来的高得多。从而杀他一个意料之外措手不及，来奠定胜势，是完全可以的。
……
陈禺和藤原雅序终于在京都和樱子及中津和尚汇合，那么接下来，就是足利义满的大会了，事情又会怎么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8章 重游新见识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陈禺、和神秘女子云海月三人，在藤原雅序家中和樱子，圆灵大师，以及中津和尚相会。六人一番感概后，圆灵大师回驿馆告知广拙道长，等人情况。另外五人就留在藤原雅序家中过夜，陈禺复盘起和六大高手对战的情景，被云海月从旁看见，便向云海月传授了改良的十七招剑招。
云海月新练了武功，而且兴奋不已，一共反复练了四五次，才收招。见到一旁的陈禺正疲倦地看着自己，这才记起，大家回来早就累的不行了。霎时间自己也觉得疲惫不堪，尴尬一笑，“哈哈！是应该睡觉了，陈大哥我打搅你了。”
陈禺自从被迫步入江湖，别人都叫自己陈公子，唯有完颜嫣，赵湘凌，和藤原雅序三个叫过自己做阿禺，被人叫陈大哥还是第一次。心想可能是比自己年纪还轻的人真的不多吧，想罢对着云海月一笑，拱手说：“客气！客气！”
各自入房了。
……
次日一早，陈禺醒来的时候，
见到天未光，但圆灵大师、王富贵、和广拙道长已经到了，中津和尚，藤原雅序和樱子已经醒了，只有云海月的房间还传来细细的鼾声。
大家见众人到齐，藤原雅序就让樱子去留意着云海月。然后众人开始共同分析的情况。
藤原雅序，樱子，和中津和尚起床得早，藤原雅序已经把南行的事宜交代过一遍了，并告知了在周姑娘和毛骥的促成下，陈禺已经接受了自己，并把周姑娘的赠的玉佩给二人看，并告知二人陈禺也有一块相对。
所以这次众人聚集，主要是讨论四个重要信息，第一，虽无绝对的证据，但很多迹象都指向岛津义潮勾结倭寇这一事实。第二，岛津义潮的侧室的裕止反水岛津义潮，希望投靠我们逃离扶桑。第三，就是有其他势力和岛津义潮结怨，暂时推测可能是波斯光明神教。第四，就是最近有高手陆续驰援岛津义潮，实力不容小觑。陈禺已经和他们交过手，差点栽在他们手中。现在陈禺和云海月都身上有伤。
众人听了整件事情，得出一个共同结论，藤原雅序和岛津义潮同朝为官，虽然两人一直都未曾在公开场合见过面，但既然知道岛津义潮家里失火，应该去拜会一下岛津义潮，同时，陈禺也应该去找裕止把之前的情况说清楚。
藤原雅序和陈禺哑然，不知怎么解决。
王富贵向二人解释说：“广拙道长，圆灵大师，中津和尚，樱子，连同稍后过来的天龙寺武僧，可以一起去和藤原特使拜访问候岛津义潮。因为当晚藤原特使已经易容，所以今次去直接以真面目去就可以了。我们会使用药水，让藤原特使在三天之内变声。那天晚上藤原特使穿的是夜行衣，这次藤原特使穿的是正装，声音和容貌都不同，至于这两天的行程，我们可以帮藤原特使圆过来。有众人在，我猜对方不会发难，就算发难，我们也不怕。”
藤原雅序在神霄观时见识过广拙道长武功高强，圆灵大师能和广拙道长道长齐名，料想两人武功差不多，另外据闻王富贵生死战上能坚持顶住陈禺三十招猛攻。藤原雅序自问，至今除了毛骥武功深不可测还在陈禺之上外，自己也未曾见过有人能顶住陈禺猛攻十招以上。强如橘幻霜，中条静忘斋这些人面对陈禺都是被一招逼退，只有鹤川苍芥能和陈禺打上十多招，但陈禺那次是主要看他的武功，而不是一上来就抢攻。所以王富贵能在生死战上顶住陈禺三十招猛攻，估计六大高手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能胜王富贵的可能。凑齐这样的阵容，倒也真的不怕岛津义潮的六大高手。
当然，这次云海月和陈禺就不要一起入岛津义潮府邸。对方觉得一个藤原雅序可疑，众人合力给她圆谎，还能勉强可以。一次过三个可疑人物同时出现，还要去消除岛津义潮疑虑，难道真觉得人家好骗吗？
不过陈禺虽然不和众人进去岛津义潮府邸，但可以在周边接应众人。众人猜想云海月肯定不能好好留在这里的，她醒来一定要缠着一起去。所以陈禺可以带上云海月，并建议陈禺和云海月化装成随行人员，在岛津义潮府邸附近等大家。
众人既然商定行动方案，中津和尚，圆灵大师，王富贵，广拙道长，和藤原雅序就一边商议到时候面对岛津义潮时可能用出现的对答，一边等天龙寺的武僧到来。
陈禺在旁等了一会，樱子和云海月也来了，樱子就唤出陈禺，继续在大厅内商议。陈禺就把握机会，帮云海月打通了足太阴脾经。
云海月三经一通，暂时就再没有内伤顾虑。她知道陈禺疲劳，就叫陈禺去休息，自己在庭院中练陈禺昨晚教她的剑法。
陈禺自然应允，又进房调息了一下，然后睡着……
不久，樱子来敲门，陈禺开门后，见樱子捧着一套普通的武士服饰给自己。陈禺立即明白，谢过樱子，换上武士服饰，束好藤原雅序送给自己的那把直刃武士刀，有背上自己的绕指纯钢剑。
藤原雅序这时进来见陈禺已经穿着好着装，便来帮陈禺梳理好发型。
在藤原雅序为陈禺整理发型的时候，这种近距离互动，陈禺觉得无限温馨，这几天全部都在高度警惕的环境下，忽然遇上这种温馨，恍如自己真的置身仙境。忍不住怔怔地望着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起初没有留意到陈禺的精神变化，后来发现了，当然猜到陈禺在想什么，但仍笑着问：“怎么？又想什么事情？”
陈禺面上一红，回答，“我只觉得，和你这样面对面的时候，十分奇妙。”
藤原雅序捏着陈禺的鼻子，说：“先别想太多，搞不好待会儿还要打群架呢！”
陈禺知道，大家帮藤原雅序一起去拜访岛津义潮，就是要消除岛津义潮对藤原雅序的怀疑。但万一岛津义潮一众太聪明，让众人的目标失败，少不免要有一场打斗，所以大家都要最大限度地保留体力，但仍忍不住抱着藤原雅序亲了一口。
藤原雅序被他亲得红霞满面，更是娇艳不可方物，轻轻一锤捶在陈禺胸口。但却忘记了，前天晚上陈禺和六大高手大战时，胸口的伤口，被藤原雅序轻轻一拳又牵扯起伤口，让陈禺打了一个激灵。
藤原雅序见陈禺的反应，刚才想起陈禺的伤口，连忙向陈禺道歉，并解开陈禺胸口的衣衫为陈禺检查伤口。
陈禺在那一下激灵中，恢复了点清醒。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藤原雅序：“对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回来时候，除了樱子和我的宝剑外，你还少了一幅画，你有没有问过樱子这件事？”
藤原雅序立即记起，两人当日潜入自己住处检查的事情，立即明白。如果那幅画是樱子拿的，自己要问清楚她拿画的目的，如果不是樱子拿的，那么就说明在樱子离开后，还有人潜入了这所房子。立即点头表示明白，会在去岛津义潮出的路上向樱子询问这件事。
……
众人商量好事情，就兵分两路出发了。一路是藤原雅序，樱子，中津和尚，广拙道长，圆灵大师，王富贵，还有天龙寺武僧。另一路是陈禺和云海月。
岛津义潮毕竟和广拙道长在足利义满府邸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大家认为，就算最终被岛津义潮发现不对，真的动起手来，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开打。
陈禺也确实想过，趁众人去岛津义潮府邸，自己带云海月去找裕止说明事宜，但想想云海月是女孩子，又年纪轻轻，实在不能带她去游女屋那种地方。万一到时候裕止为求自保，又给他们弄些媚药什么的，那就真的害了云海月。不过去调查一下，镇邪寺和无人村，还是可以的。
于是陈禺就把想法告知了藤原雅序，得到藤原雅序许可，就先藤原雅序一步出发。
一路上，陈禺把目的告知了云海月。云海月这才明白，那天晚上为什么众人会逃到那条路上。云海月又问陈禺，最后砍树逃脱的方法是怎样想到的？陈禺这才明白，云海月并无自己一开始担心那样，能够干涉自身内力，偷听自己传音入密。
当然，那天晚上云海月在误导岛津义潮的时候，陈禺就用传音入密的功夫，给藤原雅序讲解了脱身的方法，所以才有了藤原雅序后开砍树，砍山藤，掷刀等一系列操作。他们的逃脱方法也是险到极点，最终结果还是最好的，三人都能逃脱。
……
两人先是到了岛津义潮府邸附近，巡逻的足轻确实比昨天傍晚少了很多，但依然有人在盘问路人。云海月虽然不是扶桑人，但扶桑语也算是过得去。陈禺本身自带贵族气质，加上藤原雅序给他整理的造型说他是一个不知名的大名也能骗得过人，所以盘问的基本没有足轻盘问他们。
两人也很快出了城镇，到了郊外的树林，然后找到了到镇邪寺。两人进寺后，发现寺庙中，有不少僧人，从寺庙中的痕迹上看，似乎这里被人搜索过。不过这也合理，毕竟那天晚上发生这样的大事，岛津义潮家都被炸穿屋顶了，京都的卫军搜索周边附近时，看见一座空庙肯定会起疑心。
不过这次两人再查寺庙的时候，也发现那些搜索寺庙的足轻可能还真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很多房舍都有些被人洗劫过的痕迹。
陈禺看着这些被洗劫过的痕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忽然想到正殿那些明王明妃小雕像，于是走入正殿，只见正中还是那尊密宗的明王怒相，不过放在旁边的一些形状相对小的明王相被推得东倒西歪。陈禺一时心起，想把这些明王像扶正，但一上手，就觉得自己摸到的这个明王像有点不对。触摸这个一尺来高明王像，感觉像是陶器上彩，而且里面都是好像是空心的。
陈禺想了一下，把那个明王像，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下，立即发现在底座上有一处被点着石蜡，应该是用石蜡封住的一个开口。陈禺好奇地摇了一下这个陶明王像，感觉里面应该有些粉末状的东西。稍加思索，连忙拿着这尊明王像走出了正殿。
正好看见云海月到来，陈禺示意云海月站自己身后。
云海月不知他要干什么，但见他面色凝重，知道他必然是有所发现，也就听他安排躲到陈禺身后。
陈禺见云海月扬手把陶像掷出。陶像撞在距离二人两丈外的石阶上瞬间碎裂，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白烟从碎裂陶瓷片中散发出来。
两人连忙捂着口鼻退开。
云海月好奇问陈禺这是怎么回事，陈禺稍加思索解释道：“我刚才拿起这个陶像的时候，感觉里面有些粉末，这些粉末应该是遇到空气就自燃起来，然后散发出这些烟雾。”
说着陈禺离远一掌劈出，烟雾除了主体部分被掌吹开，旁边处形成了极小的涡流。陈禺一掌挥出后又紧接着一掌，劈在涡流旁边，因为掌风擦过涡流旁边，给了涡流一个反向的力，如此数掌之后，一股非常细小的涡流竟然飘到自己身前。
陈禺屏息凝神，用手扇风，让涡流贴近自己鼻子。嗅了一下这种烟雾，马上有头晕恶心的感觉。连忙闭气，用掌风驱散烟雾，提着云海月跳开。
云海月见陈禺神色，知道那些烟雾一定不是好东西。又听见陈禺说：“这些是迷烟，吸入过量是会致死的。”
云海月大奇，问：“为何这寺庙会有这样的东西？”
陈禺说：“这点我也不知道，我们回去大厅先把这些明王像扶好，顺便看看别的明王像也都是这样的。”
云海月叫了一声好，两人就小心地在大殿中，把那些横七竖八的明王像扶好。两人这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明王像都有问题，只是个别明王像里面装了粉末，但从摇动时的手感，和重量来看，似乎不同的明王像里面还装着不同的粉末。
陈禺心中暗说：“果然服部承政周边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无机关的。”于是他就和云海月，把几尊手感有问题的几尊陶像全部搬出大殿，准备逐一查看……
到底这座镇邪寺存在哪些秘密呢？藤原芽香那边拜访岛津义潮又会有什么情况？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9章 潜庭暗望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由于众人知道在足利义满宴席上藤原雅序是必然会见到岛津义潮的，所以大家就打算先假装去岛津义潮府邸问候，消除岛津义潮对藤原雅序的怀疑。所以组织了王富贵，中津和尚，圆灵大师，广拙道长，樱子，及天龙寺的几个武僧，一同前往岛津义潮府邸。
与此同时的还有陈禺和云海月，两人搜索岛津义潮府邸不远处郊外树林的镇邪寺中，在寺庙正殿里面发现了一些诡异的陶像。两人把可以的几尊陶像拿出正殿之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陶像底座都有石蜡密封的地方。
云海月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说，“这些神像肯定是机关。”
陈禺见她有所悟，问道：“此话怎讲？”
云海月说：“陈大哥看底座上的石蜡处封闭着陶像，而陶像内的粉末与到外界就会生出毒烟……你想想如果把这尊陶像放到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面的地面上……比如在地炉旁边，石蜡就会受热融化，陶像内的粉末就会露出，和空气生成毒烟，如果人已入睡，让毒烟在房间中弥漫开去……只怕房中的人再到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陈禺点点头，赞道：“你说的这个有很道理。不过这里有几尊陶像，里面的粉末未必是同一种毒烟。我们要全部试试，还是找个地方把这些陶像藏起来，改日准备充足再研究。”
云海月想了想，说：“那当然是后者，现在把这些毒烟全放了，将来还哪里有证据？”
陈禺微微一笑，点头称赞云海月。
算起来这次是陈禺第三次进入这所寺庙了。第一次，是在寺庙外，藤原雅序给了和尚小金粒和香油钱，和尚带二人进来。两人跟着和尚游寺，自然不敢过于大动作搜索。当时两人确实看不出寺庙中有何问题，甚至都感觉不出有忍者潜伏的迹象。第二次，在岛津义潮的府邸中带着受伤的云海月出逃，来到镇邪寺的时候，云海月已经晕厥，而且又是天黑，还要警戒着岛津义潮的追兵，陈禺还要把握时间帮云海月打通经脉。虽然和藤原雅序有对寺庙搜索，但也是相当的不仔细。这次是第三次了，终于在寺庙中的正殿中发现了这些有机关的陶像。也算是一个突破。
两人在房间中找出一只空箱，把这些可能有毒烟的陶像全部放进去，然后再把箱子放到一个不显眼处，放好后，两人继续搜索寺庙。
云海月问陈禺：“陈大哥，其实你来这座寺庙之前，可曾想过能在这座寺庙中找到些什么？”
陈禺没有直接回答云海月的问题，而把前两次经过寺庙，以及进入寺庙的来龙去脉告知了云海月。
云海月稍加思索，立即明白说：“你是想找找这个寺庙有没有什么暗格，密室，或者秘道？”
陈禺点头，说，“确实是这样的！”
云海月，继续问：“如果找到后，陈大哥会干什么？”
陈禺心中一奇，问：“进入秘道，追查蛛丝马迹。有什么不对？”
云海月说：“我不赞同这样做，我们不知道秘道有什么机关，会不会有类似断龙石之类的一次机关，就算我们顺着秘道追到出口，可能也只是一片山野。”
其实陈禺又何尝想不到这一层，他来这里说真的更想在周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和尚撤退的路线，不过既然都走到寺庙门外，怎么可能不进寺庙转转，进寺庙又见到寺庙被搜过，然后又是想到那些明王的佛像，进去看见佛像被弄乱，然后想去扶正，才发现了这些陶制佛像的机关。现在既然见云海月这样说，立即顺着她的话说：“也对，我们在看看寺庙周边，如果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我们就回城。”
两人出了镇邪寺后，绕着镇邪寺转了一圈，陈禺尤其是留意寺庙周边的人行过的踪迹，但都没有什么发现，就算发现地上的脚印，但计较之后，都觉得更多像是足轻们经过时留下的。
陈禺颇有失望，不过两人既然寻寺无果，只能继续回到城镇。
城镇中巡逻的足轻虽然不多，但依旧存在。陈禺和云海月不能不停地在岛津义潮府邸晃悠，否则足轻们也会觉得两人可疑。云海月觉得干等无聊，提议和陈禺重入树林练剑，陈禺不愿浪费二人体力，自然反对。
云海月只好和陈禺无聊地坐在岛津义潮府邸的茶水摊上，陈禺叫来了烧过干净的水，一边看着岛津义潮府邸，一边和云海月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云海月，本来是无聊的，听到陈禺讲起了故事，立即兴奋起来，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听。一时间大赞完颜嫣行事霸气，又大赞赵湘凌的报仇解气，时不时也质疑一下陈禺的武功，不信陈禺能和王大先生斗上数百招还能取巧获胜，直到听到陈禺讲到赵湘凌武功来历的时候，忽然肃然起敬。眼睁睁的看着陈禺忍不住问：“你说的那个赵湘凌姑娘，她的师门真的是经过神雕侠和东邪帮她改良过剑法？”
陈禺说：“这件事情是记载在赵湘凌师门的《晚晴忆录》，那本书上记载的事情都很详细，不可能会错。”
说完，望向云海月，却见云海月在掰着手指头，看似在算数。不明所以，笑问：“嘿！云姑娘，你在算啥呢？”
云海月被陈禺一问，这才惊醒，连忙把手指头缩了回去，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在算，如果是我能不能练成那些武功。”
陈禺明知她是说假话在敷衍，但也不点破，只是回答到：“如果未来回到中原，我会去找赵姑娘，征得她同意，我会把那套剑法传授给你。”
云海月怕陈禺看破她之前说假话，立即接着说：“那就太好了，陈大哥，你人真好。对了，你后来又怎样了？”
陈禺顺着她，把过去的事情往下说，接着，就是自己帮常遇春和完颜嫣传递见面的书信。然后被在辽东一个化名为陆和的北元武士计算，发兵和完颜嫣打了几场仗。陆和虽然都占上风，但都因为各种原因被迫退兵，最后终于拖到常遇春派出的援军偷袭击败陆和。
听得云海月心驰神往，她见过陈禺的武功高强，但想不到陈禺还会马上功夫，冲锋陷阵，不停地赞叹，时不时又抱怨，为啥自己不早点到辽东，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大战。
陈禺忍不住暗暗苦笑，好啊！原来别人拼死打仗，你是要去看大戏啊！你的心得有多大……
正当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陈禺看见又有一队人马拖着一大车木材和房屋楼宇的定制件，向岛津义潮府邸进发。
陈禺留了一下，这队人的标识，依稀记得在哪里见过。稍作沉思，才猛然想到这是，香川成政香川家的标识。心想这个香川成政和岛津义潮都是北朝重要的大臣，而且好像也是管控水军的，他知道同僚家遭破坏，所以顺便带些建材来也算是雪中送炭。
陈禺稍作沉思，捡起地上一枚石子，算准方位，对着地面投掷出去。石子出手后，几乎贴着地面激射而去。石子去势急劲，却无半点风声，直到将到车轮处，才刚好触地，然后近乎垂直地面弹起，击断了捆绑木材的麻绳。
云海月在盘看得眼球都突出来了，震惊地说：“你的暗器功夫竟然到这个水平了？”但立即想到，陈禺就算暗器功夫到这种水平，在那天晚上，对着岛津义潮府上的六大高手，也只是用暗器逼退六人，根本伤不到对手，可见那六人的武功也非浪得虚名，比自己高出不是一星半点。
云海月虽然也明白自己的家传武功并不比这些人弱，但人家的武功进境却是远比自己快，显然这也是自己练功时经常偷奸耍滑，远不如陈禺，藤原雅序，和六大高手这些人那般认真投入，所以自己才落后人家那么多……
陈禺却不等她感慨，小声说，“咱们去帮忙！”
原来石子一下击断了捆绑木材的麻绳，木材就滚落下地，由于事发突然，护车民夫一时没有准备，让地面上一片凌乱。
陈禺和云海月出来帮民夫把木材捡回，重新放上车上，几个民夫手忙脚乱地把木材重新在车上放好，但发现麻绳已经被石子割断，无法再用一时间不知怎么办。
带头的足轻过来询问情况，先是检查了麻绳的断口，然后听民夫众口一词，说石子是在车轮旁边激起来隔断绳子的，最后在对比了一下，木材上的刮痕也符合石子从地面激射上来划过的痕迹。足轻再无怀疑，先是感谢了两人，然后让民夫试试能不能把短绳绑回。
陈禺的扶桑语虽然非常有限，但一般的日常对话，还是能勉强应付一下，示意不如你们的车行走慢一点，自己和兄弟在旁边扶住这些木材。足轻心想也是，前面马上就是岛津义潮的府邸了，用不着这样弄来弄去，扶住木材，让车子慢慢走一段路，更简单。于是他立即接纳了陈禺的建议，谢过陈禺。
果然大家去到岛津义潮府邸，府邸中的仆人把众人引入府中，让众人把木材及其他建材，放在庭院中的偏僻角，然后送众人出府邸，顺手还打赏了众人些钱财。
带头的足轻也不含糊，出府后，按照人头均分了铜钱，谢过陈禺两人，与民夫推着空车远去。
云海月不明所以，正要询问搞刚才的那一出是为什么。陈禺已经拉着她，走入自己和藤原雅序第一次潜入岛津义潮府邸的那条窄巷。然后带着云海月翻身过了木墙。
云海月见到庭院中的木材，这时才醒悟，原来刚才进来放建材的时候，陈禺已经留意了这里没有高手暗哨。所以才堂而皇之地进来。
陈禺小声告诉她：“岛津义潮家先是失火，那天晚上又被人炸穿大厅屋顶，现在必然经常有工匠过来修整，而且又是光天化日，六大高手又全部在，所以我猜应该会把暗哨撤掉，至少到傍晚等工匠都离去，才会重新布置暗哨，刚才进来确认了这点。”
云海月这才回忆起，确实在茶水摊的时候，陈禺讲故事的时候是不停地观察着岛津义潮府邸的，可能是他在那时就已经发现了工匠出入频密。他敢不冒充工匠是怕被人盘问时露馅，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混进来。
陈禺却不停留，立即找了一个暗格，就是那次他和藤原雅序带着受制的服部承政从裕止房间离开，被忍者偷袭。那个偷袭他的忍者藏身的地方。这个地方是在装饰的假石山的石壁上凹陷进去一个空间，前面正是很多绿植挡住，正面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门道，但躲在里面就能清晰的看见整个庭院。而且这个暗格本身就是为了暗哨长时间在此观察设计的，空间非常充足，里面有一部分是凹陷到地下去，有座位，还有专门提供给潜伏者放武器的地方，人坐进去胸口正好到庭院的地面。
云海月正想问陈禺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又为何要躲这里，却见一众人有说有笑地走到庭院中间。走最前面的正是主人家岛津义潮，一众人中还有香川成政、藤原雅序等人。
大家在庭院中有说有笑，然后仆人搬来跪垫，茶几，在庭院中四边铺开，空出庭院中间大片区域。
云海月虽然不是扶桑人，但她的扶桑语比陈禺好多了，忽然凑到陈禺，耳边说：“那个披甲的将军似乎想打大嫂的主意，大哥你不能不防……”
陈禺被她吓得哭笑不得，但知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连忙小声说，“不要随便出声，这里高手如云。”说完就在身前的泥地上，用手指写了，“屏气凝神”四个字。
云海月立即明白，稍作吐纳，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降低。却发现身边的陈禺没有气息，连忙转头去，却见陈禺好好的坐着，对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这才知道，陈禺哪怕和自己仅在咫尺，也能把整个人气息隐藏到不被自己发现，在惊叹陈禺武功的同时又抱怨起自己为何从小就不认真练武功，现在在武功上落后陈禺这些高手，已经可以用云泥之别来表示了。
云海月坐好后，随即也想到，其实岛津义潮把会客点搬到这里来，也合理，只是被自己两人碰上有点巧合。岛津义潮的会客大厅已经在那晚被黑衣人炸穿，工匠应该在那边赶修。虽然他的府邸不小，但现在来了是足足两拨人，一拨是藤原雅序的人，一拨是香川成政的人，再加上他身边的酒井右卫门和六大高手，就算他府邸再有其他会客厅，也未必能容下，所以才把会客点从室内移到室外。当然，香川成政应该是刚到不久，否则他们早就把东西移出了。暂且先和陈禺看看情况，反正如果真要打架的话，这边有陈禺、广拙道长、圆灵大师、和王富贵四个，怕的应该是那边六大高手才对，就不知道香川成政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武功如何？
看着这三拨人，有说有笑的走出来，那么他们会聊些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0章 亮剑惊逢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云海月潜入到岛津义潮府邸，躲在一个暗哨隐匿的暗格中，观察着庭院的情况。可能是因为香川成政的到来，所以让岛津义潮把会客的地方移到了庭院中间。
待众人全部入座，陈禺和云海月这才看清楚。庭院中间可以看成是一个大正方形，三队人，分别坐在三条边上，中间是主人家岛津义潮及六大高手七人，左边是藤原雅序，中津和尚，圆灵大师，广拙道长，王富贵，樱子，六人，右边是香川成政，有四人，其中一人看似是文官，另外两人四十来岁，目光炯炯，身形健硕，太刀相当惹眼，应该也是扶桑这边的高手，就不知道这两人的武功到什么水平。
陈禺知道岛津义潮虽然在之前不一定见过藤原雅序，但他是一定见过广拙道长的，裕止烧他家的那天，他正是和细川赖之在听广拙道长和阴阳师讨论各种学术。
所以藤原雅序这边说话最多的，也是广拙道长和中津和尚。他们都是用扶桑语交流，陈禺是能够听懂部分，但也不全。反而云海月却是在聚精会神的听……
待到众人喝过几轮茶后，忽然云海月眼中露出兴奋，用手指在泥地上写到，“打架”，然后指了一下岛津义潮那边的高贞敏，和香川成政那边的其中一个扶桑剑客。
陈禺好奇地在泥地上写上：“为何？”
云海月掩嘴欲笑，手指在泥地上写上“不服”两个字。
陈禺这时也觉得好笑，这些能在大明身边出的武者，怎么说是成名人物了，竟然还会不知轻重地逞意气之争。正当他在想着，却见云海月依旧在掩嘴忍笑，在泥地上写上，“讨好嫂子”，说着伸手指了指香川成政。
陈禺立即笑不出了，原来香川成政为了要讨好藤原雅序，想表现一下自己。至于香川成政手下的那个刀客，肯定是看到了香川成政的想法，所以想找个机会表现一下，让藤原雅序知道，武功高强的不只是岛津义潮手下的六大高手，香川成政这边也人才济济。
不过陈禺更想知道的是香川成政为何会突然向藤原雅序表示爱慕。如果只是自己最初认识藤原雅序的时候，陈禺是绝对不会淌这趟浑水，但自己和藤原雅序经历了神霄观的事情，南行的事情，两人早就相互认可了，更在新宫港，得到周姑娘和毛骥的支持，已经互赠了信物。陈禺怎能让香川成政这样来闹事？
但客观地说，当时的那个年代，民不与官斗。陈禺虽然帮常遇春和毛骥办事，但公开的身份上还是一个布衣。在那个年代，达官贵人欺男霸女的事情本来就不会少干。香川成政要发难，倒也真的不是一般难对付，自己总不能因此而和香川成政全面冲突？且不说现在面对一个岛津义潮就已经头痛了，再加一个香川成政会怎样？如果真的那么做，那两国友好还要不要谈了，海贸还要不要实行了，倭寇还要不要联合对抗了。
陈禺忽然发现，面对香川成政的发难，自己手上竟然没有可以相制衡的牌可打。忍不住想最好是这个刀客和高贞敏两个打个两败俱伤，让香川成政和岛津义潮当场翻脸，当然自己也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可能，而且自己这样想也确实不太道德，但实在想不到什么应对香川成政的办法。
云海月见陈禺面色铁青，她哪里想到陈禺背后想了那么多，她觉得大嫂容貌国色天香，别人喜欢没有什么惊奇的啊。难道是大哥怕自己被大嫂抛弃？心想，大嫂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是了！是了！一定是大哥对他自己没有信心……云海月越想越歪，不觉掩嘴看着陈禺偷笑。
陈禺在绞尽脑汁思考破局之法，云海月憋着笑在看两边戏。
高贞敏走出庭院中间的空地，看见一旁有一堆建材，从建材中拿出两根形如木棍的木材，掂量了一下，认为和他自己的判官笔长短相近。然后对着香川成政那边的刀客把手中的两根短木棍一举，示意自己就用这两根短木棍做兵器。
那个刀客见状，也缓缓起身，解下自己腰间束着的太刀和肋差。然后拔出太刀，放在自己坐的地方处，拿着刀鞘走到场中。
两人毕竟还是为自己主公办事，而且主公关系不错，自己虽然和对手互看不爽，但也远不至于要打伤对手来解气，更不要说去生死相对了。所以高贞敏并没有用自己的那对判官笔，那刀客也是仅用自己的刀鞘当武器来对敌。
两人走到场中后相互站定，气场自生。
高贞敏在武功上造诣虽然比不了陈禺，但怎么说都已经是一方枭雄，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绝活。他将两根木棍放到胸前交叉，做了一个拱手状，然后放下。
那刀客也把刀鞘平举胸前，然后放下。
随后两人一鞠躬，完成礼节后，两人各退一步，摆出战斗架势紧盯着对方，准备出招。
云海月心中大喜，大闹岛津义潮府的那晚上她看过高贞敏的战斗，但那是高贞敏以一敌多，对方武功差高贞敏很多，参考性不大。现在看这个刀客也不弱，自己留心观察高贞敏的应对，或许能想出制住高贞敏的怪招。毕竟自己当前的武功确实差六大高手不少，不来些出其不意，也很难有翻盘的机会。一看旁边的陈禺面上阴晴不定，知道陈禺是因为刚才自己告诉他香川成政有意藤原雅序的事情，现在在想办法，来干涉制造战果。
她也真的没猜错，陈禺确实是在想要不要干涉比武，制造一个双方都不能接受的结果，让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翻脸。当然，陈禺也不是没有暗算过人敌，在荒村救完颜嫣的时候他就暗算过蓝魔，一出手就重创了蓝魔，所以才有后面一人独战红蓝二魔逆风翻盘的机会。在高野山也暗算过长野犬藏等八大高手，当时一战就把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手下的十大高手弄个八死两被擒。但那些暗算都是敌我双方已经明确的情况的下的暗算。如果现在暗算就是第三者在对方交战时对双方暗算，道义上毕竟是不同的。
……
只见在场中那刀客和高贞敏，谨慎地盯着对方，不断地改变着方位及姿势。偶尔有一两下出手，都一触即闪开，双方进退间都不愿给对方任何机会。
云海月知道现在二人还是在试探阶段，很快就要进入搏击阶段了，伸手拉了一下陈禺。
陈禺转头望向云海月，只见云海月用手指了指陈禺，又指了指自己脑袋，在分别指了一下场中打斗的两人，最后竖起大拇指向上顶了两下。陈禺明白，云海月问的是，自己认为他们两个中谁能打赢。陈禺心中好笑，他们谁能打赢？我想谁打赢，就谁打赢……只是我现在确实想不通让他们哪个打赢对自己更有利。只好摇摇头，然后用手指在泥地上写上“有利”两个字。
云海月霎时间明白陈禺的意思，陈禺是下定决心要制造赛果，让那个对自己这方有利的人打赢，只是当前未确定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赛果而已。
果然，高贞敏和那刀客的交手逐渐频密，木棍看似半面篱墙，刀鞘恍如一道乌烟。三件兵器相互翻滚缠绕，变幻不定。
三边观众席上，都不时发出喝彩声。
陈禺听到喝彩声后忽然想到王富贵，王富贵也是使用判官笔的行家，连忙转头望向王富贵。王富贵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两人的打斗，似乎若有所思，不时或是摇头或是点头。
云海月见陈禺望向王富贵，她也跟着望向王富贵，看到王富贵似乎很懂的表情，心下盘算，今晚回去得好好问一下王富贵，高贞敏的判官笔武功。
随着交手的深入，两人的也越打越放得开，精妙招数层出不穷。云海月已经看出，高贞敏的判官笔打穴武功十分了得，每次出手，一笔就能把对方六七个穴道控制在攻击范围内，而且基本都是一笔打双穴，双笔打四穴。进退间，移形换位，疾如风雷。
那刀客也不落下风，只见他的刀鞘对高贞敏的判官笔，保持着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和高贞敏相互对攻。
两人斗到关键时刻，忽然传来“喀嚓”一声，高贞敏的木棍断了。他毕竟是只从庭园中捡来的一根木棍，和那刀客那曾经在药水中浸泡过的刀鞘不同，当两件物件硬碰的时候，木棍立即折断。
那刀客微微一笑，已经跳后，对高贞敏一鞠躬，对着高贞敏说了一句扶桑话，云海月固然能听，这次陈禺也听懂了，那个刀客的意思是：“承让了，阁下剑术高明，只是今日稍逊。”说话诚恳且客气，但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我赢了，你输了。
这一下高贞敏就真的尴尬了，如果他用的是自己的判官笔，那么即使硬扛精钢刀剑，都断然不会被打断。但现在自己拿的是一根木头，虽然对手拿着的是刀鞘，刀鞘是炼制过的，又有金属丝缠绕，虽然都是木质制造，但要比一般的木材硬多了。自己完全是输在兵器上，不过更让他无语的时候，兵器是自己先挑的，又不是人家逼他用的，就算是他觉得兵器吃亏，为啥不在打之前言明，要到兵器被打断了再说。
但他也算沉得住气，连忙接话到，“阁下刀法不错，完全可以和在下一战，来日再切磋。”
他此言一出，连现在心情极差的陈禺都被他气笑了，此人怎么如此厚脸皮，明明是他打输了，还说得好像赢的是他，人家打断他的木棍才能得到他认可一样。
陈禺能听出，在场哪个不能听出，个个都狂憋着笑意。
那刀客本来已经退到自己座位前，正准备把刚才拔出的太刀收回刀鞘里。听见高贞敏这样一说，心想，好啊！你还真敢说啊，是要再打吗？转身，却看见全场的人都在憋笑的样子，马上明白，在场人人都看出了是高贞敏是打败了还死要面子。也不发作，笑着用扶桑对高贞敏说了一句话。
陈禺反应虽慢，但也在自己脑海中翻译出了，那刀客的原话：“好说！好说！岛津大人和香川大人为足利将军出力，大家见面的机会很多。高先生武功高强我十分佩服，下次我们再为两位大人奉献一场精彩的打斗。”
陈禺明白刀客的话说得简单，表明了以后再打就留着见到两位将军再打，否则就是私斗。要知道无论哪一朝的朝堂，都不会容许下属的武士私斗，而导致自身势力的武士人数作非战争减员。这是共通的道理，刀客说刚才当着两位大人奉献精彩的打斗，实质上就是抢占了道德高点，让高贞敏不能因私仇来寻衅滋事。
高贞敏又怎么会听不出那刀客的意思？但已经无法接话，只能愤愤不平的一鞠躬，随手扔掉手中的木棍，退回自己坐的地方。
香川成政见自己这边胜了高贞敏，现在高贞敏心中有气，知道不要再去刺激高贞敏了。于是一边举起茶盏，一边偷偷望向藤原雅序。只见藤原雅序正在转头小声问旁边的广拙道长，两人手上还比划着动作，似乎是在说刚才的比武的招式。两人见香川成政望过来，连忙收了动作，一起对香川成政拱手，然后一同举起茶盏，向香川成政做了一个敬茶的动作。
陈禺对香川成政心中有气，这时看见香川成政身边的另一个刀客，似乎是见到同伴出去拿了一个头彩，自认为自己武功远超同伴，又看见香川成政的面色。于是也站起身走到，藤原雅序一席之前，恭敬地向藤原雅序一席鞠躬，然后就尊敬地说起话来。
这一来不但陈禺，连岛津义潮都忍不住变色了。从岛津义潮的神色上猜，似乎岛津义潮是在骂这个刀客好不知轻重，藤原雅序那边除了藤原雅序本人，中津和尚又不是研究武功的，剩下的全部是中原的来客，你要是砍伤他们随便一个，到时候他们出席不了足利义满的宴席，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必然会询问，这样一来，你不是在坑自家主公吗？不过这些都是陈禺猜测岛津义潮的想法而已，陈禺更愿意相信到归想到，岛津义潮是想隔岸观火，除非两边其中一家找他主人家解决，岛津义潮再出来以主人家的身份劝停。
香川成政也想到这层，连忙用扶桑语叫住那刀客。那刀客见主公叫住自己，自然只好悻悻的回自己的坐席。却在此时听见一个人说：“山中君大名我久仰，今日既然山中君技痒，我就和山中君抛砖引玉如何？”
众人这时候才看见说这话的人正是中条静忘斋。
陈禺稍加思索，才明白中条静忘斋的用意，暗叹，果然是老狐狸啊！
那么中条静忘斋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和山中君的打斗又结果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1章 任来去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云海月潜入到岛津义潮府邸，看见岛津义潮把会客的地方搬到庭院，而来拜访的客人除了藤原雅序还有香川成政。香川成政手下也有两位刀客。第一位刀客，先和岛津义潮手下的高贞敏打了一场，高贞敏战败。香川成政的第二位姓山中的刀客向藤原雅序一众挑战，但被香川成政叫住，但中条静忘斋却向他发出了挑战。
陈禺的脑海中转得飞快，直到中条静忘斋向那个山中君发出挑战，这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山中君看似不识大体向藤原雅序一众发出挑战，其实这才是他高明之处，因为他知道大家根本就不会让对方应战。所以他既表了态，又不需要出任何力，还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
不过山中君也只能说是适时投机，但是中条静忘斋是真的大有问题。首先，岛津义潮这边输了一阵虽然其他高手面上没有波澜不惊，但内心都急需找回面子。如果直接过去挑战山中君，那就显得个个都输不起，非要打赢才能算数了。但山中君既然向藤原雅序一众挑战，而得不到出战的机会，现在中条静忘斋出来和山中君比武，名义上就不是要找回场子，而是为了不让山中君因为没有机会展现武技而感到“失望”。
不过，中条静忘斋更毒的是，用了“抛砖引玉”一词。藤原雅序那边除了藤原雅序不算，一共三个高手，香川成政那边一共两个高手，而岛津义潮这边有六名高手。关键是香川成政那边两个刀客都已经打过了，剩下的就是自己这边几个高手和藤原雅序那边的几个高手，难道“引玉”就是要他们打？这显然不符合岛津义潮的利益。但陈禺望向岛津义潮，似乎岛津义潮现在对中条静忘斋的提议不但不反对还非常欣赏。
陈禺飞快地思考着中条静忘斋和岛津义潮的动机，但苦苦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陈禺是想不到原因，但山中君面对中条静忘斋的挑战，却不能不做出回应。只见山中君笑用扶桑语道：“中条君的厚爱，能和我扶桑国无双的大剑豪学习，是我的荣幸。”说完竟然，转身站定，显然就此接受了中条静忘斋的挑战。
在山中君说话间，中条静忘斋也笑吟吟地走到庭院中间，到山中君把话说完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山中君对面。
两人就是在场中一站，就犹如渊亭岳峙，面上虽然还是和和气气，但两股慑人气势从两人的身上澎湃而出。
陈禺心中暗赞，这两人武功确实不弱，不过称为无双，就有点差太远了，转头一看却见云海月兴奋的同时又有点畏惧。心想着小妮子能看见着两大高手对战兴奋是自然的，也没什么不对。
却见这时中条静忘斋忽然转向岛津义潮，眼神中似乎在征求着什么。岛津义潮也不询问，直接点头示意中条静忘斋去做。
得到岛津义潮的授意，中条静忘斋走到庭院中一棵幼小的竹树前，对着竹树微微一鞠躬，站直身后却见他和竹树之间寒光一闪，竹树已经被切断，断落的一段约三四尺长，自然地落入中条静忘斋手中。中条静忘斋把自己的太刀放在竹下，拿着竹枝回到场中。
陈禺这才明白，他是要以竹代剑。至于为什么要不像之前，那个刀客那样用刀鞘代替太刀，要以竹代剑呢？这个问题，陈禺也马上想到了，原因有两个。其一、中条静忘斋拔剑切竹在回剑入鞘的动作一气呵成，展现出极快且精准的认位，体现了他对刀剑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了得境界。其二、中条静忘斋暗示他自己一旦出剑，就定要夺取生命，这次用剑的对象是竹，竹的生命就被收割，下次用剑的对象是人，人的生命也同样会被收割。
果然，全场中条静忘斋露了这一手，全场看客无不变色，连那个山中君也收了笑意，凝神对着中条静忘斋望了一会，然后也学中条静忘斋转头望向岛津义潮请他授意。众人暗暗称奇，他想干什么？难道中条静忘斋没有吓住他，他也要去砍一棵竹树？
岛津义潮看似也被山中君的这个举动搞蒙，只能看了看中条静忘斋，中条静忘斋点头示意，岛津义潮也对山中君点头示意。
山中君却不走向竹树前，他走到一株梅花树旁边，也对着梅花树深深一鞠躬。然后他和梅花树之间也是闪出一道亮光。众人再看时，山中君的太刀依旧在刀鞘中，但他手已经多了一支同样是三四尺长的梅枝。他也学着中条静忘斋把太刀放在梅花树下，再对梅花树深深一鞠躬。
大家想不到原来山中君的出手也如此快和准，简直和中条静忘斋不相上下，立即对这个山中君刮目相看，忽然觉得这个山中君也确实有成为剑豪的实力。
中条静忘斋此时也感受到，眼前这个劲敌为他带来的强大压力，想不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刀客的，武功竟然也到了这个境界。
两人相对站好，相互一鞠躬，然后立即进招。
竹枝和梅枝一青一粉霎时间在骄阳下，在两个刀客手中，如有了灵性一样，灵艳飞舞。
两人都知道自己手中的是竹枝，梅枝，不敢过于发力，以免重蹈高贞敏的覆辙。所以打斗数招都是一沾即开，没有绝对把握，绝不冒进。
香川成政和岛津义潮剑术修为虽然不高，不过他们看见，岛津义潮身后的五大高手，香川成政身后的另一个刀客，藤原雅序及其身后的一众高手都对两人的比武看的聚精会神，心中都明白，这两人是打得端的厉害。
云海月推了一下旁边的陈禺，在泥地上写上，“为何不用”四个字，然后指了指中条静忘斋。
陈禺明白云海月的意思，她是问，原来这个中条静忘斋有如此厉害的剑法，当晚围剿我们的时候为什么不使出来？陈禺微微一笑，在泥地上写上，“没机会”三个字。
云海月不敢相信地看着陈禺，用惊奇的眼光看着陈禺。陈禺点点头，在泥地上：“是……我！”
云海月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她也明白陈禺的意思，陈禺的意思是，因为他陈禺当时对中条静忘斋所施加的压力，导致了中条静忘斋，有这样高深的剑法都无机会使用出来。
两人经过初期的试探后，开始渐入佳境，竹枝和梅枝上的变化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新奇。刀剑的刺、劈、砍、削、切，都纷纷展现在这两件“兵器”中。而且出手速度，出手方位，也是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两人的防守得极其严密任他梅花倾雪落，还是杨柳绕风飘，到沾不到彼此身上。反而是枝上的碎叶和花瓣被劲风激起，飘到天上，又重新坠落，弄得两人周围，红红绿绿，竹摇梅绽。
陈禺对两人的剑法兴趣不大，在他们刚交手的时候已经看破了其中利弊，反而是在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两个人身上不断打量和思考，总觉得这两人其中有些解释不通的地方。
偶尔也会望向藤原雅序那边见广拙道长已经不看比剑了，反而在留心场内的情况，数次把目光望到自己这边。陈禺暗暗称奇，难道自己被人发现了？没有理由啊……但如果不是被发现，为何广拙道长多次望过来这边？
广拙道长的举动，也引起了云海月的注意，她推了推陈禺，在泥地上写上“逃”，然后望向陈禺。
陈禺看后尴尬地写上，“如何”？
两人都觉得十分无奈，本来的两大刀客过招，也忽然间变得索然无味。
就在两人走神间忽然一道剑气朝二人打来，陈禺反应奇快捂着云海月的嘴，一下闪开。云海月早就吓得花容神色。
陈禺暗暗叫苦，知道刚才这道剑气打来，并非是被发现，而是庭院其他三个方向都坐着人，台上两人斗得剑气纵横，那些被引导开去的剑气自然找个没人的地方引导过去，这次正好打在这里而已。
果然，有一就有二，两人虽然有了上次经验，但这个藏身处，对于藏身自然松动，但要在里面躲剑气那就真的强人所难了。两人一边闪避那些乱打过来的剑气，一边心里骂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云海月在闪避剑气的同时，用手指了一下泥地上，刚才自己写的“逃”字。
陈禺看字后立即明白，现在自己两人不能在此无休止地躲剑气，与其稍后敌人发现自己两人后来攻击自己，不如现在就逃跑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马上抽空又在地上写了一个“寺”字，云海月明白，陈禺是要逃回那座镇邪寺，也不写字，趁着躲避剑气的间隙点点头。
陈禺见她点头后，也点点头，两人先后抽空用方巾蒙面，然后陈禺伸手一抹，把泥地上的字全抹了个干净。
陈禺注视着打斗两人等待时机，云海月则注视着陈禺，等待陈禺给她指令。
却见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越打越慢，大有停下来的发展趋势。陈禺和云海月，反而安定下来，这次可能不需要逃走了，且看他们打完吧。无论如何，不用冒险，都应该是首选。
果然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打到最后两人同时跳开抛掉手中的竹枝和梅枝，哈哈大笑，用扶桑语彼此称赞颇有惺惺相惜的意思，旁边众人见二人打斗非但没有造成不良结果，还似乎化敌为友，都无不拍掌喝彩。
两人谢过众人喝彩，然后很自然地去到竹下和梅花树下拿回自己的武器，又走到庭院中，似乎是相互交换武器观看，看完后又交回对方。
陈禺看得一头雾水，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正待沉思之际。说时迟，那时快，两道凌厉剑气毫无征兆地突然对着陈禺和云海月藏身的地方激射而来。
陈禺已经没有其他反应的余地，完全是条件反射，直接闪身闪出暗格，挡在云海月身前，同时从地上拔出然后两株小树迎着两道无形剑气递出，然后用小声喊了一声“逃”。两株小树，立即被剑气切成数段，剑气也在凌乱的树枝中撞散，虽仍有余威，但已经伤不了人。
云海月当即明白，也拿好武器，串出藏身的暗格，翻墙而出。直到这时，在场的众人才意识到什么问题，一阵惊呼。
陈禺帮云海月挡了两道剑气，身形也慢了，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两把太刀同时劈向陈禺。两人身后同时现出两个身影，分别是因陀罗和阿须弥。
陈禺在千钧一发时不退反进，双手形成抱球，竟然抢到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两人持刀的手腕上，顺势转力。
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两人大惊，自己出招何曾被对手欺近还要捉住用刀手，唯有顺势卸力。但他们两人败而不乱，另一只手伸向腰间准备拔出肋差，用短刀近身和来敌搏杀。他们心想敌人再强，双手控制着他们的持刀手，难道还有第三，第四只手来夺他们的肋差。当下冒着被敌人扭断一只手的风险，也要拔出肋差捅敌人一个窟窿。
谁料两人听见后面的风声已经发现不对，只见敌人正把两人的兵器推向因陀罗和阿须弥处，如此短的距离，这样快的速度，根本不到四人反应，都全部发出一声惊呼！
“当”的一声巨响，四件兵器已经撞在一起。因陀罗和阿须弥本来就是以内功见长，比武不一定能胜的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但光拼内力的话却强于二人。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在一下硬碰中被震得立足不稳，差点摔倒。
当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抽出肋差的双手又被敌人控制住正向因陀罗和阿须弥身上推去，两人本来就是在打斗中约定暗算敌人，没想到敌人的武功竟然如此可怖，自己的每一招竟然都在敌人的算计之中，就像是自己摆好姿势让人打一样。知道自己拼着断手也得顶住敌人的一推之力，毕竟手断了还能接上，如果这让敌人把自己手中的两把肋差推出，因陀罗和阿须弥就立刻被刺一个透心凉了。
两人立马站稳桩，但也是在同时，那股推力忽然消失于无形，那人如一阵风一样借一推之力飘上墙头。
……
话说陈禺在电光火石间，摆脱了中条静忘斋、山中君、因陀罗和阿须弥的夹击，跃上墙头。但另外两道剑气对自己身后直劈而来。
陈禺听声辨形，知道来人是白公子和广拙道长，知道广拙道长是自己人，立即信心大增。在墙头借力，扭腰让过白公子刺出的长剑，手捏剑诀刺向白公子手腕中的神门穴。
白公子本来就来自中原，见陈禺以指代剑刺向自己神门穴，立即惊呼出声：“神门十三剑？”未等他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手腕已经中指，长剑坠地被敌人夺去，同时把白公子手臂向上一抬，直接迎向广拙道长的长剑上去。白公子万念俱灰，知道自己这只使剑手必定从此和自己分家了。谁知身旁风声暴起，只见广拙道长在间不容发之间，把自己长剑射上天空，原本用剑的手换成掌直劈来敌。
陈禺也出掌，迎接了广拙道长一掌，乘着掌力飘然出去。
广拙道长在空中和在墙头的敌人交手，全然一气呵成，下来的时候，还扶着几乎跌落墙的白公子。满面惋惜之色。
众人只知道表面，若不是广拙道长要保护白公子未必不能追击敌人。但那里知道，广拙道长出招故意慢了半拍所以他才会比白公子慢一点到，否则如果他真要全力出剑的话，陈禺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多准备时间，更不会有扭腰让过来剑去攻击手腕神门穴的表演。不过敌人一招之间，就连败中条静忘斋、山中君、因陀罗、和阿须弥四人，这点是在场所有人都看见的。在大家心目中，敌人武功之强，已经远超大家所能理解，就算广拙道长真的能追出去，大家也是多数劝他敌人太强不要单独追赶。
白公子被广拙道长扶住落地，捡回自己和广拙道长的长剑，然后恭敬地把广拙道长的长剑还给广拙道长，在喘气中，强行定住心神说：“刚才……刚才那人破中条先生和山中先生的是武当派太极拳，夺我手中长剑的武功，是用指捏剑诀使用《神门十三剑》，能够把武当拳剑练到这个水平的，只怕……只怕……”
他本想说是只怕就是前魔教教主了，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和前魔教教主是敌是友，硬生生的把话咬住。
藤原雅序认得陈禺的装束和身形，刚才中条静忘斋和山中君联手偷袭时，她看见出来的人是陈禺，也大吓一惊，谁知后面陈禺竟然在一招之间连败他们四人，心中暗暗高兴，心情大好，但仍装出非常害怕，又强忍住震惊的样子问白公子：“白少侠，只怕什么？”
白公子说：“只怕是武当派的前辈名宿亲自来了。”
藤原雅序暗暗好笑，心中说，现在武当派掌门是俞道长，还哪有什么前辈名宿？难道你是想说张真人来了？
众人何尝听不出白公子下半句言不由衷，但他要隐瞒定然有他的理由。这里人多耳杂，他不想说真话而已。
……
话说陈禺跳出墙后，见到不远有几个足轻朝着同一个方向追去，知道那定然是云海月逃跑的方向，于是也发力追过去，走到足轻身边时，出手用阴力点了几个足轻的穴道。
足轻初时不觉怎样，只是以为在奔跑中碰撞了一下，但跑了几步后，都觉得全身疲倦，不断喘气，只能停下来扶着旁边的树木喘气。见到一个武士跑到前面去，依稀记得是从岛津义潮府邸跑出来的，应该是去追前面的那个人，也就放心了。
陈禺好不容易才和云海月混进岛津义潮府邸，结果啥都没捞着就被赶了出来，那么他们回到镇邪寺又会有什么样的奇遇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2章 庙中诗颂携童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云海月潜入到岛津义潮府邸，却被对方高手发现，并对二人潜藏处发动偷袭，把二人逼了出来。
陈禺仗着自身武功绝伦，和对敌人的武功预判，和云海月再次逃出岛津义潮府邸，向镇邪寺跑去，路途上还处理几个足轻。
但当陈禺去到镇邪寺的时候，镇邪寺却和他想象中的情况完全不同，只见一群人正在陆陆续续地把一个个箱子搬进镇邪寺。陈禺留意观察这群人，发现这群人很杂，有扶桑人，有高丽人，有波斯人，有婆罗洲人，但每一个人面上神色都似乎不太好。
陈禺不明所以，走上前去，拉住一个扶桑人，用扶桑语问道，“朋友，请问，是否看过一个，这个高，穿这种颜色衣服的女子？”一边说，并一边打着手势比划。
那个扶桑人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对陈禺过来十分抗拒，面对陈禺客气的提问，他想都不想就摆手说没有，并驱赶陈禺，要陈禺快走。
陈禺莫名其妙，只好先离开镇邪寺正门。镇邪寺来过三次，寺庙也不大，陈禺早就对里面布局，了如指掌。在离开正门后，陈禺立即绕到寺庙旁边，听到墙后没有人，借着墙后的建筑遮挡，闪身跃过围墙。
几次闪身，躲到大殿后面，然后用壁虎游墙的功夫上到屋檐下，借着阴影藏身，再从寺庙大殿后方的屋檐潜入大殿内，躲在屋梁上，望着下方。
但见大殿中有几个杂役在打扫清理，不时对着大殿中的明王像啐上一口，均露出十分不屑的样子。陈禺暗暗好笑，你们这群杂毛占了人家寺庙，还对主人家如此无礼，真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陈禺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回云海月，毕竟她武功有限，独自在外，而且还有岛津义潮这个对头在附近，实在危险。
陈禺粗略看了一下大殿看知道云海月不会藏身在此，决定先行离开，再去找别处。谁知就在这时，寺庙大门被推开，有五六个人鱼贯而入。
这五个人一进大殿，其中一人就对大殿中的杂役摆了一下手，看样子是示意杂役离开。果然杂役马上收拾手头工作，纷纷离开大殿，最后一人还顺手把门带上。
在杂役撤离的时候，陈禺也打量这五人，谁知一看就发现不得了，其中两人的身形和气息都和那天晚上大闹岛津义潮府邸的三个黑影中的两个近乎一致。陈禺曾经听云海月在和岛津义潮对峙的时候，说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是来自波斯光明神教的高手，当时以为云海月是诈岛津义潮的，后来两人独处出行的时候，陈禺也问过云海月数次，云海月都给出同样的答案，陈禺方才相信。
有这个前提，陈禺再细看那两个人，一男一女，果然都是波斯人的脸型。除了这两个波斯人外，还有另外一人看脸型应该也是波斯人，但应该不是那天晚上和围攻因陀罗和阿须弥的三个波斯人中的剩下一个。不过这人的身形和气息，似乎武功要比之前那两个波斯人更高。
另外的两个人看脸型应该都是暹罗人，但看服饰和三个波斯人差不多，显然他们都是同一个教派的高层。当然从这两个暹罗人的气息上看，他们的武功也相当不弱，和猜茶，高贞敏完全可以一战。
陈禺看到此处，心中暗想，难不成这些真是光明神教的人？按照当初在登州时，温拓所说，自从波斯开始尊穆斯林后，拜火教加速衰败。十几年前，拜火教的重要分支，光明神教虽然从海外请回圣物，但未等到圣物发威，就已经无法再在波斯立足，被迫东迁。而光明神教的这一支派，势力本来早已渗透到，天竺，暹罗，婆罗洲，扶桑，高丽，和当时的元朝。除了元朝的光明神教和波斯总部划清界线，其他地方的光明神教和波斯总部的关系都错综复杂，有正确自立门户的，依然尊奉波斯总部的。难不成那这三个波斯人就是波斯总部的？那两个暹罗人是支持波斯总部的光明神教？
忽然陈禺觉得世事有时候过于凑巧，毛骥明明已经帮助自己和赵湘凌发现了温拓在林岳和罗琼的船上的秘密，谁知他当日马上就带着三艘战船出海了。其实只要他再等一晚，听了自己审问温拓的供词，他一定能听出很多信息。
陈禺本想听听这五个人说啥的，谁知这五人也确实厉害，他们说话的时候，一时是扶桑语，一时是汉语，一时是梵文，一时又是波斯文。似乎他们早已经形成一种习惯，不用单一语言交流，确保即使被偷听，偷听者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判断他们所说。当然陈禺也听出，他们使用汉语和扶桑语的时候，用词都不太准确，语序有时也不正确，但都基本能理解，至于他们用其他语言的时候，陈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心想，岛津义潮用汉语和六大高手交流，避免他所说的内容被府邸中的仆人听去，已经算厉害了。结果这群波斯人更甚，一开口就是好几种语言随机地来，可见这些人所说的话，大部分都见不得光。
不过从仅能听到的汉语，和扶桑语的部分。陈禺连蒙带猜，判断这群波斯人应该想表达的是，还有高手会陆续到来，还要寻觅住的地方。陈禺马上也想到，还有那个无人村，心道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经营这个寺庙和那个村庄的势力忽然撤走，让这些波斯人白捡了这个便宜。随即想到，马上就是足利义满的一周年大宴，想不到如此多的牛鬼蛇神一起齐聚京都，到时候只怕比岛津义潮屋顶被炸的那晚上还要热闹。
正在想着，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其中一个波斯人用波斯语喝问门外，门外的人也用波斯语回答，确认是自己人，才开门让那人进来。
门外那人一开声，陈禺就从他内息中猜测这是那天晚上，围攻因陀罗和阿须弥的三个黑衣高手中的一个，进来后见他的身形和气息也印证了这点。
不过他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提着一个人，一见另外五人，随手就把手中提着的人扔在大殿中。陈禺一看，那人也是曾经见过的，是裕止游女屋中接自己和藤原雅序进屋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此时，他正咬着牙，面容略有扭曲，显然是刚才那一扔那个波斯人使上暗劲，让这小伙子现在还吃痛。不过这小伙子看似柔弱，但骨头硬的很，明明是已经疼得厉害，也没有吭出一声。
那个女波斯人用扶桑语骂那个扔小伙子的波斯人。本来波斯人的扶桑话就不标准，陈禺的扶桑话也很差，陈禺也是想了一会才理解，那个波斯女人是骂最后进来的那个波斯人，不应该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手。霎时明白，这是要唱红白脸了。
果然，那个女子拿出伤药，帮那小伙子涂抹，颇有关心的问那小伙子的情况。至于那个扔小伙子进来的人不断喝骂。
陈禺仔细分析，才理解，那个波斯人是要那个小伙子招供他的那个女同伙在哪里。陈禺听闻大惊，这小伙子的女同伙是谁？不就是裕止吗？难道裕止被这群人盯上了？这下肯定不行，既然裕止已经投诚，自己绝不能不帮。
虽然是要帮，但得想一个完全的办法，毕竟下面六人全是高手，这段时间自己先是在京都西北郊荒山野岭从岛津义潮的六大高手手中逃脱，刚才又在岛津义潮府邸中，从中条静忘斋，山中君，因陀罗，阿须弥，白公子，和广拙道长六人中逃脱。现在再给自己来上六个高手，还要救一个小伙子，陈禺都已经有点无语了，心道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迟早要翻船。
陈禺苦思无果，把心一横，心道：拼了，就看看你们是否真的全是光明神教的人了。
正当下面六人对那小伙子威逼利诱的时候，忽然六人全部面色大变，一轮相互对望后，都从震惊变成既震惊又肃穆慢慢地全部转身望向，大殿的那尊明王像。
原来此时，在他们心中都想了一个十分微弱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唱歌，唱的是用汉语，其中里面的歌词是：“光明普遍皆清净，常乐寂灭无动诅……”这是摩尼教《下部赞》中的赞美诗集中的颂诗《叹明界文》，他们六人是波斯光明神教的高层，当然熟知这首赞美诗。
开始的时候，他们发现在自己心中响起，不知何故，相互对望，然后感觉这个声音越来越大，都无比震惊，心想莫非这是神迹？四处张望后，看见了殿中威严的明王像，马上想到。摩尼是继佛陀，琐罗亚斯德，和耶稣之后的最后一位先知，难道现在要在这里显圣。而殿中有明王像，明王又是佛陀的一个化身，那么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一众入寺的时候太过粗鲁，现在摩尼要借明王来显圣？
那名波斯女子显然受影响最大，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神情肃穆，双眼带光地，一起唱了起来，“彼受欢乐无烦恼，若言有苦无是处。常受快乐光明中，若言有病无是处……”
人就是非常容易互相影响的，在波斯女子跟着唱出第一句之后，其余五人有先有后地也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跟着一起唱，唱到那句“常受快乐光明中”时全部人都已经，笔直站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吟唱起来，唱到下一句，“若言有病不是处”，众人的语调和语调都达成了一致，都虔诚都闭上眼睛。都感觉到全身暖融融，无比舒服，只是觉得心中的声音逐渐减弱，似乎是开了个头，想让他们自己把颂诗唱完。
六人难得遇上显圣，又怎会吝啬一首颂歌，顺着歌词继续望向唱，待唱到，“快乐充遍常宽泰”，六人都觉得，身边气流异动，但轻微至极，虽有似无。待六人把颂诗唱完，睁开眼睛，发现大殿室内的光线不对，转头一看，大殿的大门已经打开。地上的那小伙子也不见了。
六人面面相觑，心想，那小伙子的武功又不是很强，虽然当时六人非常投入，但如果那小伙子要逃走，六人是不可能没有察觉的。
……
寺庙外的树林中，陈禺提着那小伙子，正发足狂奔。他自己心知刚才在大殿里带头唱颂诗的，肯定不是什么摩尼显圣，而是他同时用魔音和传音入密两门绝技。一开始的时候他知道这六人的武功要远高于高野山上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派去的十大高手，只怕六人当中有内家功夫的绝顶高手，万一被对手识破，借着自己的魔音来重创自己。后来发现原来这六人都不懂这两门绝技，于是就大胆起来。带着他们虔诚地唱歌，唱到最后三句时，才无声无色地从六人身边经过，带走那小伙子。六人感到气流异动，那是因为大殿门被打开。
陈禺发动魔音的时候，已经算好，就怕那小伙子见到六人投入吟唱后会自己逃跑，他的动静哪里能躲过六大高手的耳目，所以，陈禺在第三句魔音的时候，小伙子已经睡着。陈禺出手提起他时，又点了他穴道。
虽然刚才没有动手，但却凶险异常，毕竟陈禺看出波斯人中的三个联手非常难缠，被他们缠住要逃跑就困难了。再加上还要带着这个小伙子，就怕大殿中的六大高手有不讲武德的，明明留不下这个小伙子还要在临走前，送他一掌。搞得自己又要像帮云海月打通经脉那样，帮这小伙子先行疗伤，那就真的绝望了。
陈禺一边跑，一边帮那小伙子解开穴道。那小伙子悠悠转醒。陈禺见距离那寺庙有一定距离，就和那小伙子躲入树丛。
那小伙子见自己已经在寺庙外，有一陌生人在自己身边，警戒心立即起来。陈禺立即说：“不要怕，三天前你带我和我朋友去见过你们首领。”
那小伙子立即认出陈禺的声音，见陈禺的面容和那天不同，又是一怔，陈禺继续说：“当天，你带我们穿过游女屋，在最后一个房间进入秘道的。”
那小伙子再无异议，立即明白，是这个人救了自己，连忙用汉语说，“多谢先生！”
陈禺点点头问：“刚才他们问你女同伙，是不是你首领遇险了？”
那小伙子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们首领现在很好，不过你们答应了首领那天晚上回去，但你们没有回去。所以首领心急叫我找机会出来看一看风向，昨天这边的足轻很多到处盘问，我都没有什么机会探寻，今天稍微盘问的足轻稍微少一点，我才出来。首领告诉我你们曾经来过这里，于是我顺路过来这边看看，却见一个女子带着兵器找来这里，和那些波斯人发生口角，打了起来，我以为那是你的同伴，想上前帮忙，谁知波斯中有高手，我们两个都不是对手，只好夺路而逃，我引开那个波斯高手。本来以为逃了，谁知又不知来了一个武功更高的，我连反应都没有就被他们拿住了。”
陈禺心想他说的应该没错，他是在逃跑中才遇到抓他的那个高手，而他说的那个女的应该就是云海月了。如果他和云海月一开始就是遇上那个抓他的高手，他们两个基本也就不用逃，人家是一手一个就把他们拎个拎走。刚才在大殿中听盘问他的话语，似乎云海月还真的逃了。
陈禺问，“你们是在哪里分开的？我过去找一下？”
那么陈禺能否找到云海月呢？这群波斯人也够猛的，刚大闹完岛津义潮的府邸，就来做他邻居，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3章 会友重新约定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云海月和陈禺先后逃出岛津义潮府邸，逃向镇邪寺。陈禺到步后，却见此时镇邪寺已经被一群可能是波斯光明神教的人占据了。机缘巧合下，陈禺救了裕止的仆人，并从他口中得知了云海月之前也来过这里。
陈禺问：“你们是在哪里分开的，我过去那边找一下。”
那小伙子对着镇邪寺旁边，指了一个方向。
陈禺望了一下，略一沉思，回头说，“对了！多次见面都未曾问小哥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伙子一怔，面上一红，说：“我是主人捡回来的，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初代。”
陈禺知道这个叫初代也是个苦命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初代，辛苦你了，你就躲在这里，我去调查完再来找你。就算你一会儿见到我被围攻，也不要出手，知道不？”
初代点点头说：“是的，如果先生都解决不了，我出去也自然解决不了。”
陈禺见他明白，当即放心。立即离开两人的藏身处，迂回到初代指认的地方，开始寻找关于打斗的线索。
谁知就在此时，旁边脚步声响起，好几个人的脚步声逼近。陈禺知道这是哪些疑似波斯光明神教的教众，正偷摸着想包围自己，无奈双方实力相差悬殊，那些教众刚有动作就被这边的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
果然，正当陈禺假装俯下身去查看，周边就有数把弯刀同时向自己掷出。陈禺装作惊慌躲避，在地上狼狈翻滚，顺势看清弯刀的来路。果然每一把弯刀后面都系着锁链，使弯刀的这群人实际上用的是链子刀。
陈禺躲过链子刀后，五个身穿白袍的人就跳出，一拉锁链，把弯刀收回自己手中，然后围上来。陈禺假装狼狈，但出手如风，五次出手，就点了五个教众的穴道。从被袭击，到控制全局，全部都在一瞬之间。
五个白袍人被点了穴道，才反应到惊疑，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自己一冲来就被控制住了？
陈禺望了一下周边没有其他人，就把五个白袍人搬到矮树丛边，选了一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扒了他的白袍，然后自己穿上。再扒了另一个白袍人的长袍，把另外的那件白袍切下一段，把自己的武器，绕指纯钢剑和直刃武士刀包好，然后背上。再拿着一把链子刀，在树林里继续查找。
五个白袍人开始以为陈禺逼供，做好了自尽的准备。谁知道陈禺啥都没问，只是换了个装束，继续在树林里寻找什么，都是十分惊奇，只是现在自己全身发麻，不能动弹。
陈禺在打斗的地方，转了两个圈，正在思考，忽然又是一人，从旁闪出，出掌迎面劈向自己。
陈禺抬头一看，见是刚才捉住初代的那个波斯人，心下明白，一定是大殿中的众人发现初代消失了之后，分头寻找，这个人刚才是在这里捉到初代，所以回来这边顺路看看。这些人的武功不能算顶尖，但怪异的很，正好把握这个机会，看看他们的武功有什么门路。
说着就抬手用链子刀使出六合刀的招式和波斯人过招。
波斯人显然非常有自信，见陈禺的刀法平平无奇，也不用兵器，直接空手入白刃和陈禺对招起来。陈禺也不急着取胜，于是两人就在树林中有来有往地打起来。
数招一过，刚才在大殿内的其他高手也都纷纷聚集过来，这里的人一多，相互弄出的动静也大了。
陈禺也发现和自己对招的波斯人面上露出了惊疑的神色，知道对手现在也发现了问题了，明明自己的武功平平，为何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无法把自己战下。
当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和陈禺对战的波斯人看不出问题，但旁边的其他人却意识到陈禺的武功远高于那个波斯人，只是在隐藏实力而已。
那名女子踏前一步用扶桑语，问：“朋友，你是何人？为何来窥探我们？”
陈禺听了暗暗好笑，明明是你们占了镇邪寺，却说是我来窥探你们。虽然很烦这群人屡次碍自己的事情，不过既然他们是岛津义潮的对头，那么敌人的敌人就应该争取一下成为朋友。用扶桑语，回答：“我和朋友约定来镇邪寺会面，你们今天莫名其妙地占了，还不问青红皂白，见面就对我出手。现在反过来说我窥探？”
陈禺的扶桑语有限，说话说得断断续续，不时要停下来组织词汇。波斯人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觉得陈禺确实是在动手，一时间气息衔接不上并不出奇。反而有点赞这小子武功真不含糊，对着自己这边的高手，说话还能如此有条理。
于是波斯人中那个武功最高的人就出言叫住动手的那个波斯人，“刘先生，请住手。”
陈禺暗暗好笑，你们明摆着就是波斯人，还要起一个汉姓，叫刘先生。不过既然对方有意停手，自己也就减缓了出手。
对面的刘先生显然是听到自己和他同伴的对话，见到自己的出手减缓，他的出手也跟着减缓，三招之后，两人同时跃开，双方哈哈大笑。
那名波斯女子，走上前来，对陈禺一拱手，用扶桑语问：“小朋友，我看你说的扶桑语，嗯……想问一下，你是是不是来自唐土？”
陈禺想了一下，心想自己的扶桑语确实不行，人家能用汉语那是方便不少，点头回答，“我来自唐土，无意冒犯诸位，只是想找回我的朋友。”说完对着众人躬身一拱手。
那名波斯女子，呵呵一笑，“小朋友，请问你如何称呼？”
陈禺立即回答：“在下赵彦”。
“赵彦？”那名波斯女子稍作沉思，似乎是在思索在中原关于赵彦这个人物的事宜。
陈禺看着她的模样，一边脱下身上白袍，一边暗暗好笑。心想：你能想到才怪，赵是用了赵湘凌的赵姓，彦是完颜嫣的嫣谐音，中原武林中近几年根本就没有一个这样的人。
那名波斯女子想了一下，想不出眼前这个赵彦的来历背景，只好学着中原的礼节一拱手说，“问好赵公子，请恕我等孤陋寡闻，失礼了。”
陈禺把脱下的白袍和弯刀双手捧着，递向那名波斯女子，说：“这是你们的东西，我抢来，是我先失礼了，你们在那边还有五个同伴。”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树丛，又抬了一下手中的白袍和弯刀。
几个首领一惊，连忙让教众去查看。一个教众跳出，来到陈禺身前，对陈禺一鞠躬，接过衣物。另外几个教众到矮树丛中拖出五个被点穴的人，其中两人被扒了白袍，身上只盖了一件白布。五个人被点穴不能动弹，幸好现在是冬天，否则这段时间都足够给蚊虫开大餐了。
波斯人见对方主动交换了的自己的物件，也说清楚了来龙去脉，自己这边确实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去为难对方了，正想和陈禺辞别。
忽然那个波斯女子问：“不知赵公子的朋友是怎样的？能否说一下，我们或者见过。”
陈禺心想，你肯说那最好了。想罢就谢过那名波斯女子。然后一边解释，一边比划，把云海月的身高，衣着，及易容后的相貌，年龄都一一说了出来。他不敢说东海派云海月的名字，心想虽然自己不知道东海派，但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就说那是自己的族妹，叫赵源。
说到一半的时候，波斯人中就有人走到刚才和自己交手的那名刘先生耳边说了两句。那名刘先生，不住点头，最后摆摆手让那名教众先行退下，还回头叮嘱了两句。那人也点头表示明白。
陈禺解释完后，就对众人一拱手，“族妹顽劣，如果和诸位发生过摩擦，还请诸位海涵，我这个做哥哥的先向大家赔罪了。”
那波斯女子笑着回答：“赵公子，好说，好说。我这就给你问问大家。”然后转头用波斯语对着教众问话。
陈禺也不急，就在旁边等着。果然一番问询后，刚才那个和刘先生窃窃私语的那个波斯人就站了出来，给陈禺指了一个方向，并且给陈禺说了一番话，只是那番话使用波斯语说的，陈禺听不懂。那个波斯女子上来解释说：“刚才是有一位姑娘朝那个方向去了。”
陈禺谢过那名波斯女子，正欲离开。
那波斯女子又叫住陈禺，“赵公子，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如果你找到族妹后，有时间不妨回来大家聚一下？”
陈禺稍加思索，立即明白那波斯女子的意思，他们要找岛津义潮麻烦，自然要多联络一些高手，现在表现出善意，显然就是想拉自己上他们船，但现在赵云海月要紧，而且还要回头找初代，其他一切先放一边。想到这里，又是一拱手，说，“客气了！不知道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那波斯女子看容貌保养得很好，也就仅能看出她四十左右，这时被陈禺称她做姐姐明显十分开心，对陈禺笑道：“我姓史”
陈禺说：“好的！我找到族妹一定回来再拜会史姐姐，及各位英雄”。
史姑娘及众人与陈禺相互摆手辞别，陈禺辞别众人，向着那名教众指的方向，追了一小段路，果然听见云海月兴奋地呼叫，“陈大哥，你来了？”
陈禺见到云海月后，连忙给她把脉，看了她没有受内伤。然后好奇地问起云海月经过，听了云海月的解释，陈禺恍然大悟，大骂自己失算。
原来云海月冲出岛津义潮府之后，被足轻追住。云海月不敢直接到镇邪寺，绕路在树林中解决了足轻，才向重新向镇邪寺进发。此时，陈禺已经过了她头，跑在前面了。陈禺急着找云海月，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跑在前面了，就潜入了镇邪寺。这时候云海月才赶到，不出意料，她立即被暗哨暗算，也是她为人机警，虽被偷袭，但没有受伤，还和暗哨直接打了起来。这时初代也正好在旁边，出手帮助，让云海月逃跑了，但初代则是被刘先生捉去了。所以他们被驱赶，最后初代被擒，反而是发生在自己进入寺庙之后。
陈禺知道了情况，就带着云海月按原路返回，差不多到刚才自己和波斯人过招的地方，就绕了过去，不靠近镇邪寺，要先找回初代。
初代在陈禺走后，也不闲着，立即盘膝打坐，调顺内息。见陈禺带着云海月回来，连忙上前，问道，“两位事情如何？”
陈禺又拉两人向树林深处走了一小段，才问初代，现在裕止的情况。
初代知道的情况有限，据他说主人之前和陈禺还有藤原雅序说好，两人去窥探完岛津义潮府，晚上就回去和她商议且休息。谁知当晚两人出去后迟迟不归，次日才收到岛津义潮府邸会客大厅被炸通天的消息，他们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身上都不可能带炸药，肯定是当晚有别的事情发生，打乱了最初商议的计划。
而且第二天早上，岛津义潮府邸周边的几条街，到处倒是巡逻和盘问的足轻，还听说岛津义潮带着几百大军追了出去。当时裕止和初代在游女屋中，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两人都吓傻了。陈禺和藤原雅序没有回来，很大可能是被岛津义潮追击，不想把麻烦带给自己，但他们两人就算武功再高，怎样和几百足轻拼命啊？再加上岛津义潮身边高手也真的不少，陈禺和藤原雅序实在是有死无生。
既然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个指望不上，两人就收拾心情，研究之后的怎么办了。现在游女屋确实也算富甲一方了，把财物分了，遣散众人，然后裕止再去找个地方隐居也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放弃当前的势力，这个决心，还是非常难下的……
谁料第二天又出现反转了，竟然听说藤原雅序带着一众中原朋友来拜访岛津义潮。藤原雅序和陈禺不是被岛津义潮带着几百人去追击了？难道几百人外加一众高手，都拿陈禺和藤原雅序没办法？还让藤原雅序逃了回去？一个恐怖的想法浮现在裕止脑海里面，按照陈禺的性格，遇险时，陈禺可能是拼死保护藤原雅序，引开追兵，让藤原雅序逃回京都住处。至于陈禺最大可能就是当晚就死于乱军之中，现在藤原雅序是带人回来报仇要火拼岛津义潮了。
所以她立即让初代去调查情况，初代武功有限，就算他脑海中有岛津义潮府的全图，也无法像陈禺那样轻易就潜入。转了几个圈后，知道再晃悠就会惹的巡逻的足轻怀疑，就打算先到树林中休息一会，再看情况，初入树林不久，就看见巡逻的足轻追着云海月经过。初代猜想这些足轻是给岛津义潮府巡逻的，云海月多半和岛津义潮府的事情有关系，所以才跟着云海月。
进入树林后，云海月绕路，初代也跟着绕路，后来见到云海月出手解决了足轻，知道云海月武功不错，再无怀疑，认定云海月必然和岛津义潮府有关，他才开始跟踪云海月。
云海月去到镇邪寺的时候，波斯人已经把寺庙占据，这点不仅出乎云海月意料之外，也出乎初代意料之外。果然很快，云海月就在寺庙附近被波斯人偷袭，双方动手打了起来。初代要问事，只能出手帮云海月，谁知帮了云海月，他自己却被波斯高手捉了，直到陈禺最后出手相救。
初代解释完陈禺方才明白，于是也给初代解释，原本自己和藤原雅序打算去完岛津义潮府邸，就去跟裕止说明这段时间的事情。不过事情发展得太过突然，从那天晚上至今，基本就没有一件事情是按照计划进行的。初代能不能先回游女屋，和裕止约另一个地方见面，说着望了一下身边的云海月。
初代在游女屋工作了那么多年，瞬间就明白了，陈禺已经是藤原雅序的人了，他们两人自然可以去，但云海月还是“小朋友”，带她去那些地方肯定是不适合了。
陈禺继续说，“可能还会有一些佛门的大师，这些人无法进入游女屋。”
初代说：“我回去和主人说说，如果有消息我们就在城边见面。”说着向树林的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陈禺点头说：“明白！碰面后，如果大家见面的话，就说今晚饮茶，如果要取消见面的话……”
初代说：“那就说今晚喝酒……”
陈禺点点说：“好！”
……
两人把初代送到树林边，目送他离开。然后云海月把最外面的衣服脱了，里面一层便装依然可以外穿。毕竟外衣刚才在足轻眼中已经留了印象，不能再用了。
那么陈禺也想脱，不过想了想，忽然问：“我们再回去一下镇邪寺，听听波斯人想干什么好不好？”
云海月一怔……
那么二人接下来何去何从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4章 难盟合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云海月和陈禺送走初代，打算先回去处理一下波斯人的事情。云海月穿回之前的外衣，整理了一下衣服，拿好武器。
陈禺忽然问云海月，“他们会认得你的声音吗？”
云海月一想，也是，那天晚上，她在岛津义潮府邸，大喊岛津义潮勾结倭寇，实在太劲爆，在场所有人都记忆犹新。两人都很难相信那三个波斯高手会把那件事忘了。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的是，她的那句话虽然是信口胡诌的，但也误打误撞踩中岛津义潮和六大高手痛点，所以岛津义潮才不得不拼老命的追击三人。说白了岛津义潮当时根本不知道另外两人是陈禺和藤原雅序，更不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是在调查他勾结倭寇的事情，云海月才是岛津义潮在那天晚上非要拿下主角。
云海月武功不好好学，但古灵精怪是别具一格的，经陈禺一提醒眼珠一转，马上就想好了一套完整说辞，随即就一边走一边解释给陈禺听。
听得陈禺目瞪口呆，这小姑娘才几岁，就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出了如此繁琐的说辞，如果她把精力放在武功，只怕未来……陈禺本想说，只怕未来她就是天下第一，谁知刚想到这里，陈禺忽然想到赵湘凌，他知道赵湘凌只配武功的天赋远超常人，她仅仅以上乘但不完整的剑法，和普通的内力，已经能和内外武功均是上乘，而且实战经验充足的司马阳战上上百回合，虽然这里也有司马阳没有一出手就出全力的因素，但这也是自己唯一见过差距如此巨大的以弱战强案例。
一走神，就马上被云海月发现，于是云海月又重复了一次计划，陈禺这才记住。最后还告诉云海月自己现在叫赵彦，她叫赵源。
云海月一怔，问：“赵彦？赵湘凌，完颜嫣？赵源？赵湘凌，藤原雅序？”其中“赵”字，“嫣”字，和“源”字说的尤其大声。
陈禺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点点头。
云海月像听到八卦那样兴奋起来，凑到陈禺耳边问，“原来我有三个大嫂啊？对了！那还要不要保一下那个扶桑嫂啊？”
陈禺想起在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云海月已经说过，香川成政有意藤原雅序，就回头对云海月说：“去完波斯人那里后，你跟我好好讲一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那个香川成政。”
云海月见陈禺找她帮忙，马上两眼放光，答应道：“好！一言为定！族兄”。毕竟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老让陈禺照顾自己，也得展现一下实力。
陈禺知道她进入角色了，点点头，“族妹，到时候就用我教你偷学那个白公子的剑法，不要展示你们东海派的武功，避免被波斯人发现。”
云海月点头称是。
两人走回到镇邪寺的时候，波斯人已经吩咐了教众，在门外等候，见到两人到来，连忙把两人领进了镇邪寺的大殿。
大殿中间依然是庄严的明王像，几个仆役正在认真仔细地清洁明王像上的灰尘，和刚才一边打扫一边啐痰的工作简直天壤之别。
四个波斯人和两个暹罗人正一边四人，一边两人地立在明王左右。见到两人进来，都露出了笑容。
还是那个波斯女子先走上来问道：“赵公子果然言而有信，她就是赵公子的族妹？”
陈禺和云海月相视一笑，云海月卸下面上易容，立即恢复到本来面貌，对着众人说：“晚辈就是赵源，之前对几位前辈多有得罪，还请恕罪”。说完拱手，就是一鞠躬。
波斯和暹罗的六位高手，都没有想到云海月的年纪如此轻，见到云海月的本来面目，都有一点不敢相信。
正准备说些原谅她的客气话，但一细品，三个波斯人立即生疑，相互对望了一下，刘先生上前一步问云海月：“赵姑娘，你的声音，我们好像在哪里听过，请问……”
云海月笑道：“这位先生，您听出来了？不错那天晚上说话的就是我。”
三个波斯人听了，立即都“哦”！了一声，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禺若非已经先听过云海月的话术，只怕现在都笑出来，“人家说声音好像听过，她说说话的就是她。看似完美的回答了提问者的问题，但又什么信息都没有露出来，旁边必然有人会问那天晚上的事情，那么解释那天晚上的人就肯定是那三个波斯人其中的一个，那么两人就可以根据对方的对话内容，再判断对方知道多少信息了，组织回答了。”
果然那个武功最高的波斯人没有经历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明所以，就问起刘先生。刘先生看了一下陈禺和云海月，想既然人家当天晚上也在场，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那个武功最高的波斯人听。
陈禺首先发现，那个武功最高的波斯人，地位也最高，刘先生称他为常公，此外，在事情叙述中，陈禺也确认了他们确实如云海月所言，一开始十五个黑衣人炸屋顶冲入岛津义潮大厅牵制众人，然后三个高手去开岛津义潮库房的大门。但有两点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第一就是岛津义潮库房的大门，他们根本打不开。他们只好打算去挟持岛津义潮，逼岛津义潮去开门，谁知遇上第二个意料之外，就是岛津义潮手下的六大高手武功远远超出他们预想，若非到了最后，有两个神秘人出现用暗器逼退了猜茶，白公子，和高贞敏三人，他们十八人能全身而退的只怕就只有现在在大殿中的这三人了。
陈禺听着他们讲述，自然不会告诉他们那两个神秘人就是自己和藤原雅序，心中也好笑，当时自己看着别人的时候，觉得别人是神秘人，而别人看着自己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神秘人，大家都是对方眼中的神秘人。但面上仍装着震惊地问：“那么说来，那两个神秘人的武功就真的是深不可测了，他们又到底是敌是友呢？”
三个波斯人摇了摇头说：“那两个神秘人的武功确实非同小可，至于说是敌是友，这个就真的不知道了，希望是朋友吧……”
陈禺见三名波斯人摇头时神色恳切，正想说些安慰的场面话，但立即想到事情不对。两日前去岛津义潮府邸大闹这样大的一件事情，难道这些波斯人私下没有向他们的首领报告过？就算你们是今天才碰上，那么刚才自己去找云海月，送走初代的时间，也够你们说好几遍了。为何他们的首领用得着现在才问？也是一瞬间，陈禺立即想明白了。是了，人家一方面想表示友好交待自己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暗示，说自己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不要胡编乱造。不过你们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却未必知道那两个神秘人是谁吧？
刘先生继续把当天的事情说完后，那个首领才说：“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也难为诸位了。”说完望向陈禺和云海月。
陈禺抢先说道，“有幸见到几位高贤，还未曾请教？”
云海月何等聪明，忽然见陈禺抢过话头，知道他肯定有所暗示。立即回想刚才双方刚才说的话，随后也想到波斯人首领询问当日事情发生这个问题。
常公对二人进行了介绍，首先就是介绍自己，说自己所在的教派是拜火教。教中人称自己做常公，然后就是介绍偷袭岛津义潮府邸的三个人，三个人中领头的是刘先生，然后是冯先生，最后是那个女子叫史姑娘，这三位在教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两位暹罗人，一位名叫昆图，另一位叫昆博，是拜火教在暹罗的两位使者。
常公介绍完自己的六个人，又向陈禺和云海月询问：“两位小朋友，既然你们是中原人，不知道你们为何会跑到扶桑来，又和岛津义潮结上梁子。”
两人早已计较过这里问题，陈禺答复：“近来倭寇猖獗，我们便想调查多些关于倭寇海盗的信息，得到其他同道的信息，让我们来留意岛津义潮，信息说或许从他这里能得到突破。不知常公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和岛津义潮结怨呢？”
常公的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对陈禺的回答产生意外。这也让陈禺更相信，常公是一早就知道岛津义潮府邸那天晚上的事情。
常公稍作沉思，望着陈禺说：“赵公子说的对，岛津义潮，确实是和海盗有关，他抢了我们教中的一件圣物，所以我们要寻回。”
陈禺和云海月听了都惊讶地“哦！”了一声，看着常公，想等常公继续把话说下去。
常公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问：“赵公子赵姑娘，你们可曾听说过何谓信仰？”
两人一怔，不知为何常公会这样一问。
常公见二人神色略显懵懂，笑道：“中土有识之士很多，先有黄老之道，再有孔孟之书，又融合发扬释迦之说，本来应该是人人皆守信仰，但却偏偏对此迷茫……”
忽然常公面色一正，问两人，“如果有人贪图你们的财物，伤害你们的友人，还侮辱你们先贤，不知你们会如何对待？”
两人这才反应，常公是要通过这样的说法激起两人心中的义愤，两人当即说道，“这样凶狠的敌人，自然不能放过，要先将其擒住，问明原因，若当真是十恶不赦，不能留他。”
常公拍手说好，“两位年轻才俊，说得对！就应该如此，岛津义潮不但打伤我们的人，抢掉我们的财物还把我们的一篇古经抢走了。”
云海月问道：“不知是哪篇古经？”
常公摇头说，“赵小姑娘问得好，这篇古经是我们教中一位先贤，在祈祷时感应天神，天神予以的训导，后来笔录在一卷羊皮卷上，教中兄弟称为《流火训斥》”。
两人先后“哦！”了一声。陈禺也知道，宗教经典本来就多不胜数，加上某些支派可能还有他们自己独有的经典。自己未曾听过《流火训斥》并不出奇。云海月知道陈禺博通经典，他都不知道，说明这门经典十分冷门，自己不知道也就不稀奇了。
常公见二人对此没有异议，继续说，“其他财物也就罢了，我们只希望能够寻回我们的《流火训斥》，让所有教众能得以安心。”
陈禺和云海月见常公说得激动，也附和道：“这个是一定的，就不知常公有什么计划？”
常公没有直接回答二人，只是略带责怪地看着，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说：“三位急于迎回圣物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那晚上如此鲁莽也难免打草惊蛇了！我们以后的行动只怕难度剧增啊！”
陈禺回想当晚，岛津义潮为六大高手介绍情况，可见六大高手当时也是刚刚到齐。但凡六大高手少去一个，或者岛津义潮当晚就真可能被波斯人挟持了。 可见波斯人受挫，也不完全是他们鲁莽，运气也是略为欠缺。
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三人都低下头默默不语。常公见状拍了拍刘先生的肩膀说：“大家莫要气馁，据我所知，过了今晚，明晚我们就有一个大好的下手机会！”
陈禺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足利义满的晚宴，类似岛津义潮这样的人物，在足利义满的晚宴是不会缺席的，到时他一定会带走六大高手，然后波斯人对足利义潮府邸发动总攻。
果然，常公说：“明晚，足利义满会大排宴席，岛津义潮身为九州大名，当然会出席……”说到这里常公话音戛然而止，再看其他人面上均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陈禺和云海月对望了一眼，也装着很震惊的表情说：“所以我们在那个时候……”
常公哈哈大笑，“赵公子和赵小姑娘，你们也猜到了？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众人纷纷附和，夹杂着类似什么，“天助我也”，“机不可失”……之类的庆幸话语。还双双和旁边的人握手，似乎他们的计划十拿九稳的样子。
陈禺已经意识到，一切进展似乎全部都按照自己理想的方向发展，而且非常顺利。常公说的方法好像是完全是情理之中。但总觉得哪里出现了问题，只是现在还未找到问题所在。
常公，趁着大家庆幸的时候，对陈禺云海月这边在走近两步，问：“两位小朋友，到时候可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或许在岛津义潮的库房中有你们需要的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的证据呢？”
陈禺回答：“我非常想和常公一同去，但我还要回师门了解一下，当天有没有安排？”
常公故作惊讶地问：“师门？”
陈禺回答：“对啊！我们瀛洲派，就是调查倭寇海盗的事情才卷入这次纷争之中。”
常公说：“你们去岛津义潮府邸不正是好机会，难道赵公子不想把握？”
陈禺说：“机会难得，但纪律更需要遵守，我相信和宗门师长说清楚此事，他会放行的。”
常公稍作沉思说：“如果你们宗门师长不赞同你行动呢？”
陈禺说：“那我也会在明天早上一早来这里通知各位。”
常公说：“好！我信一次赵公子，希望赵公子不要让我失望。”说完对陈禺一抱拳。
陈禺也对众人一抱拳：“我不会让众英雄失望的！”
众人纷纷对陈禺致敬。
陈禺对众人一一还礼，才带着云海月离开。
两人离开镇邪寺后，去到树林和城镇边缘，脱了外套，卸了易容装，打包处理好这些事物。然后再进入城镇。远远看见一队足轻，精神萎靡，走回城镇。
两人对望一眼，都知道这是刚才追云海月的其中一部分足轻。有一部分被陈禺从后点穴，另一部分追着云海月进入树林，估计也是被云海月全部点穴。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的穴道已经自行解开，但长时间穴道封闭，让他们气血不通，现在穴道虽然解开，但精神萎靡且全身乏力。
两人大咧咧地从这队足轻身边走过，他们显然没认出来。
陈禺知道，自己现在恢复原貌，只因之前的易容已经和这里的足轻发生冲突不能用，但现在还是不能和岛津义潮对视，毕竟在新宫港越狱的那次，自己实在不知岛津义潮有没有认出自己容貌，以岛津义潮这种人的能力，若被他见过，他就一定不会忘记，那天在街上和岛津义潮碰面，虽然自己遮住自己面，但仍感受到岛津义潮强大的压力。
两人回到早上去过的那个茶摊，叫来两碗清水，问了一下周边的人，知道去岛津义潮家的宾客还未出来，于是两人端着两碗清水，找了一个较偏僻的位置，一边歇脚，一边复盘今天行动。
陈禺一直都觉得和波斯人的谈话中，充满问题，那么他和云海月复盘中，能复盘出什么疑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5章 总有难衷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云海月和陈禺去掉易容改装，回到城镇早前两人到过的茶摊，复盘和波斯人说谈及共同对付岛津义潮的事情。
陈禺首先给云海月说了自己对常公询问刘先生大闹岛津义潮府当晚事情的那一个猜疑。
当时云海月被陈禺抢了话题后，很快也想到这点。于是向陈禺问起原因。
陈禺解释了自己的看法，云海月陷入沉思。
陈禺见云海月没有提供看法，也跟她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陈禺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如何跟踪到岛津义潮的？”
云海月先是摇了摇头，忽然有好像记起，在昨晚藤原雅序住屋中的一些对话，猛然道：“你们是在新宫港调查倭寇船发现某些蛛丝马迹才跟到这里来的？”
陈禺点头说，“不错！正是这样！”于是陈禺就把自己来扶桑国的目的，一路到和藤原雅序去南朝传播海贸的事宜，然后到新宫港发生毛骥围攻倭寇船。再到新宫港被神秘忍者偷袭，救走神秘人。然后自己帮助毛骥调查神秘人，后来根据蛛丝马迹推演到那人的身份可能是九州大名的头上。一直到到最后自己潜入岛津义潮府邸，却遇上了波斯人袭击岛津义潮等等。
不过在陈禺的描述中，主要放在新宫港上的描述，至于镇邪寺和无人村的描述就简短得多了，还有裕止的事情，陈禺也未曾和云海月说。
云海月听完后低头苦苦沉思，忽然灵光一闪，抬头望向陈禺，问：“陈大哥，波斯人说岛津义潮不但打伤他们的人，而且还抢了他们的东西……而毛骥也说，自己有一个朋友被打伤，而在他的朋友中又有一个波斯来的明姐姐……而你又怀疑你师傅慕容正德和岛津义潮有关，你说会不会……”
陈禺点点头，自然知道云海月要说什，心想她也是聪明，这么快就能把这两件事情联想起来了，问：“你是说可能波斯人说岛津义潮打伤的人，和毛骥说自己那个被打伤的朋友，可能是同一个人？”
云海月立即说，“正是！”
陈禺继续问：“所以毛骥和波斯人，应该是朋友？”
云海月说：“有可能，但不一定。”
陈禺问，“说说你的看法？”
云海月说：“从前面的分析来看确实符合毛骥和波斯人是朋友一说，但我总感觉他们并不是朋友，甚至……甚至可能会竞争者。”
陈禺奇道，“竞争者？”
云海月说：“可能他们都在争夺那个什么《流火训斥》，当然我们现在具体也不知道《流火训斥》到底是什么，但他们说是圣人留下圣物，猜想可能是用作号召教众所用的。”
陈禺被云海月这样一提醒立即醒悟，“是了！是了！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他们行动的第一选择是，十五个人去牵制岛津义潮，最强的三人去突袭库房。而非一开始就把目标定在挟持岛津义潮，所以对于他们第一次行动来说，最理想的结果，就是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成功突如库房，带走所谓的圣物，然后和十五个人一起撤退。救人未必在计划中……”
云海月点点头说，“大方向确实是这样的，另外，如果波斯人真的和毛骥一起的，他们的说法应该一致，都是说朋友被打伤。除非……除非……”
陈禺问：“除非什么？”
云海月回答：“除非是你的毛骥大哥，并不想让你知道，还有那个圣物。”
陈禺说，“毛骥的为人，不可能对这些小事隐瞒自己，他知道自己并不会贪图那个圣物。”
云海月回答：“这点我相信，所以我说，他们可能是为同一个目标的竞争者。”
陈禺问：“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被打伤的人，现在在哪里？”
云海月反问：“这个是什么问题？”
陈禺解释道：“就按照你的假设，波斯人和毛骥大哥是两组向着共同目标的竞争者。那么他们竞争的到底是什么？”
云海月问：“这个……难道是圣物？”
陈禺继续解释：“从习惯上说，如果真的是圣物的话，基本可以说明这个圣物，原来是由那个被打伤的人持有，后来他受到岛津义潮袭击岛津义潮，这圣物才会落入岛津义潮手中，对不？”
云海月反问：“这不是明摆着吗？”
陈禺继续解释：“如果这个人被打伤的人，已经回到毛骥大哥，或者波斯人，而告知对方的话，理应只有一方人知道岛津义潮的事情，不会两方人同时找到岛津义潮！”
云海月听到此处，立即瞪大眼睛，补充说：“所以，如果这个受伤的人还在岛津义潮手中，为什么他们会说这是一个受伤的朋友，而不是说一个被囚禁的朋友？”
陈禺点头：“所以我问那个被打伤的人，现在在哪里？”
陈禺见云海月在不停的地思考，又补充道：“只有一种可能，能解释这个情况。”
云海月问，“什么可能？”
陈禺回答：“这个被打伤的人，通过某些大家不知道的渠道，把消息传出，而这些消息又同时让波斯人和毛骥获取了，并且他们从这些消息判断，那个被打伤的人，现在并不在岛津义潮的控制中。”
云海月，两眼放光，“所以我们得找到这个，被打伤的人？”
陈禺回答：“这才是毛骥他们的真正目标。”
云海月顺着陈禺的思路补充，道：“这个受伤的人，当时为了把信息传出去，已经不在乎是谁收到信息，所以才会出现后来波斯人和毛骥都获知了这个信息的情况。同时他又没有明确自己的位置，显然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他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他也知道这个信息有很大可能会被拦截，如果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说不定等不到援军，自己就会被敌人发现。”
陈禺点头，表示认同云海月的说法。当然还有更深层的信息，陈禺并未和云海月分享，如果裕止告知自己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么代表着，很有可能，把波斯人被劫，和扶桑人偷袭琉球的两组完全独立的信息，都是从同一条隐蔽渠道中泄露出来的。想到此处，自然又想到了北条公望，自己也曾多次向藤原雅序打听北条公望的情况，但一来似乎运气不好，每次都被各种原因打断，二来藤原雅序知道的确实有限。所以陈禺一直没有细问，看来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另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如果岛津义潮袭和服部承政击完那个受伤的人的船队，为何跟着就有袭击琉球？师傅慕容正德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袭击琉球的理由是什么？分赃不均？那么他们直接杀了师傅慕容正德，岂不是更方便？慕容正德出海的时候，又没有告知师兄弟三人他要去哪里，估计自己、师兄刘玥铭、和师弟石良，到现在都还在忙于处理慕容家的产业，根本就不会卷入这场大博弈中。
云海月见陈禺认同了自己的看法，还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陈禺：“陈大哥，你在想什么？”
陈禺问：“他们约我们明天晚上去岛津义潮府邸，我们去是不去？”
云海月正欲问话，却见岛津义潮府邸已经开门，一大堆人出来了，正是藤原雅序一行人。香川成政并没有跟藤原雅序一行人一起出来，反而和岛津义潮站在一起，送别众人。府中仆人纷纷把众人的马匹的牵来，把缰绳交还给众人。
大家都是满面堆笑，试问路人谁又有能看出，他们有很大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要为某些理由而发生火拼？
陈禺不敢被岛津义潮发现，立即放下水碗，带着云海月离开了茶摊。
藤原雅序一众离开岛津义潮府后，纷纷上马，顺来来路回去，过了几个路口，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休整了一下。
陈禺和云海月两人出来。
众人见陈禺和云海月已经脱下外套，卸了易容，知道除了刚才潜伏的事情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众人就围着陈禺和藤原雅序帮二人重新易容，让陈禺和藤原雅序去办事，带云海月回去藤原雅序府邸，与广拙道长，王富贵，圆灵大师，和中津和尚等人，说明今日事情。
陈禺和藤原雅序易容后也换了武器，两人带回普通的直刃武士刀，返回城镇和树林附近。经过岛津义潮府邸果然见到工匠们在众人走后开始放开手脚来修建被破坏的房屋。
两人没有直接去游女屋，只是去到城镇和树林交界的地方，两人看见四下无人，就在此处等初代出现，陈禺也借这个时间把今日的情况及分析完完全全说给藤原雅序听。
藤原雅序听完后，尤其是镇邪寺的那段，藤原雅序也感到非常震惊。不过陈禺说到他自己和云海月潜伏在岛津义潮家观看他们比武的时候，言语间，总有一些不连贯。藤原雅序听出问题，便向陈禺提出询问，陈禺满面通红，说起香川成政的事情，解释是云海月看出的。
藤原雅序听完，知道陈禺是吃醋，忍不住烟嘴笑说：“香川成政确实立心不良，但你……是不是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说着伸手捏着陈禺的耳朵。
陈禺哪里敢反抗，被藤原雅序揪着耳朵还忍痛点点头。
藤原雅序也不跟陈禺解释，更不需要让陈禺同意一下就朝陈禺亲了上去，一开始陈禺被她弄得手足无措，慢慢就缓过神来，就慢慢接受了藤原雅序的举动。藤原雅序松开陈禺说，“我分得清形势，香川成政的算盘只是向海贸那方面打，我们才是共过患难的。”说完情深地望着陈禺。
陈禺只觉得一下子整个人都被她融化了，在这一刻，在她的眼神下，自己完完全全就是她的。忍不住想凑过去吻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当然感觉到陈禺的变化，但并无拒绝，就在两人越来越近的时候，将要吻上的时候，忽然听到树林边有脚步声向此处靠近。
两人立即站直，整理好穿着和仪容。
来人走近了，两人发现来的人是初代，方才放心。
初代他本身就是在风月场所做事，现在见到两人的面上绯红，自然想到二人刚才肯定刚刚亲热过，没有点破二人，只是对二人笑而不语。
陈禺和初代对完口号之后，初代就带着两人去找裕止。这次初代并没有带两人去游女屋，而是走了另一个方向。
不久三人就走入一所宿屋。
不过陈禺和藤原雅序一进入宿屋，就知道这所宿屋绝对不是正经的宿屋，里面分开七八个摊档，是在进行赌博。
扶桑在镰仓幕府和室町幕府时期，都有严格的禁令，明令禁止赌博。不过禁归禁，乱世中从来就不缺做杀头生意的人。
陈禺随便一瞄，就知道能够来这来赌博的人身价都不低，而且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十分安静。没有传闻中那些人在赌场中大声呼喝的声音。不过桌面上的赌注也是惊人，全部都是真金白银。
这里的跑堂和护院看来都对初代非常熟，见初代带着人进来，完全不问。
三人进到一个雅间，这次初代没有再开机关，只是留两人在雅间等待，自己出去一下，不多时裕止就从外面进来，一见两人，立即眉开眼笑。相互客气完后，裕止就让初代到外面守着。初代领命，就出了雅间。
等气氛静下来，裕止方才表现出庆幸的神色说：“吓死我了，那天晚上，你们去调查，谁知当晚岛津就带着数百足轻去追击刺客，你们又没有回来，我真的以为你们被他杀了。”
陈禺和藤原雅序回想起当晚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就拿当晚而言，云海月受伤，陈禺受伤，其实岛津义潮要全歼他们，差的仅仅就是运气而已，否则当时六人就被岛津义潮全歼。
首先是，随着岛津义潮追击的数百京都卫军，若是愿意和岛津义潮继续追击的话，任三人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好在数百大军以不进入细川赖之领地为理由，撤退，这样才剩下几十亲兵随岛津义潮追击。
饶是如此，在荒山山涧旁的树林里，三人也差点被岛津义潮连同六大高手围歼。还是陈禺用传音入密和藤原雅序拟定了逃跑计划，还要一人力敌六人，才拼死杀出重围。
逃离了荒山，躲入城中宿屋，又不幸与岛津义潮带着众高手相遇。若非那是细川赖之的地盘，岛津义潮不敢过于放肆，只要他进来搜上一搜，那时候受伤的陈禺，受伤的云海月，那点仅剩的战斗力，再加上藤原雅序，也只有被全体歼灭的份儿。
现在裕止旧事重提，两人都暗叫侥幸。
三人饮过热茶，压了惊后，陈禺也说出了想法，如果裕止真的愿意去中原，避开扶桑的话，陈禺愿意给裕止一个机会。
就是在足利义满宴席之后，中原一行人就会回敦贺，然后坐船出海，回去登州。如果裕止能够跟上自己队伍，可以顺路带上裕止一同去中土。
裕止听后，并没有立即回复，显然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说，“先多谢陈公子给我这条路，但有些问题，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不能立即回复。”
藤原雅序想问一下裕止，陈禺的方案到底还有哪里需要补充。但裕止已经猜到了藤原雅序的问话，苦笑着对二人说，“陈公子的方案自然不错，我确实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算带上初代。我想凭陈公子的人品也会同意。但我想带走的却不只是我和初代，还有游女屋中的那些女孩，她们都是孤苦无依的人，离开了游女屋，她们根本就不可能生存下去。但你们中原大豪都是足利义满的高贵宾客，你们的船离开敦贺港的时候，想必就算不是万人空巷，也必然热闹非凡，如果众人见到你们这些中原客人带着二三十名游女上船，只怕……呵呵！我们是不怕，就怕他们的名声……呵呵！”说罢笑了起来，笑声中满带苦涩。
藤原雅序和陈禺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不要说广拙道长，圆灵大师，甚至可能会同行的中津和尚，就是陆皋鸣，林堂盛，王富贵，林岳，罗琼，这些既是武林大豪，又是商贾的人，被人看见出海带一大批游女回去，估计名声都会大跌，任他们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两人知道裕止是不愿扔下属下，连忙在旁连番安慰。裕止却反而是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越哭越伤心，藤原雅序于心不忍，正面抱着裕止。
陈禺捏指成剑诀，抵住裕止的大椎穴，把真气缓缓输入裕止经脉，裕止这才控制回心神，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转头对二人说，“谢过两位好意，如果只有裕止可走的话，我觉得我还是不走了。反正我们做的是什么生意，两位也知道，最初我们做这行，就应该想到会有这种后果了。”
陈禺说：“现在距离实施还有一段时间，这个问题也未必是死局。我一定帮你想办法争取更好的处理方法。”
裕止见陈禺说的诚恳，也就带泪谢过陈禺，要留陈禺和藤原雅序在自己的地方用个晚饭再走。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感谢裕止，但也和裕止说清楚，明晚就是足利义满的宴席，二人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赶回去做准备。
裕止笑着说，这个自己自然明白。带着二人出了雅间，叫上初代，四人在城中的街巷里几个穿插，就已经回到游女屋附近。
四人再次去到进入的密室房间，裕止带二人进入密室，初代继续在外面守着。
足利义满的晚宴终于要开始了，那么陈禺等众人会在宴会上遇到什么情况？陈禺又会不会偷偷离开宴会和波斯人去袭击岛津义潮府邸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6章 至豪饮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云海月、陈禺和众人汇合后，陈禺和藤原雅序重新易容，去和裕止去谈判。裕止离开了自己的密室，和他们见面，显然是付出了极大的诚意，但陈禺给裕止的方法显然让裕止无法接受。裕止最后情绪一度失控放声大哭。
藤原雅序和陈禺也双双安慰裕止。
藤原雅序也有一段不堪的过去，在安慰裕止的过程中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陈禺在旁一再承诺，为裕止再想办法，后来怕两人情绪失控，趁藤原雅序在前面抱着裕止，去到裕止身后，是捏剑诀抵住裕止的任脉的大椎穴，把真气缓缓输入。
裕止方才慢慢控制住自己心神，慢慢止住哭声，裕止止住哭声后，看见抱着自己面带泪痕的藤原雅序，也大受感触，执意要留二人在自己这里吃了晚饭再走。
藤原雅序和陈禺不愿拒绝她的好意，于是也就答应她留下来。裕止带着大家重新回到游女屋，进入到密室。看见除了那张大床，和茶几台，和几张梳妆台外。密室中大部分东西已经搬空，按照裕止的说法，其他有价值的物件已经完成打包。看来裕止确实立心要带着那些跟随她的下属逃离，否则她只需要带上最贵重的物品即可。
不过既然她邀请两人在这里共进晚餐，也不能让这里太简陋，临时还在四周挂了帐幔，点了线香。只不过在风月场所能找来的帐幔或多或少都让人产生旖旎的感觉。
晚宴的菜色，简单，但丝毫不便宜。就连陈禺这些很少吃过好东西的人都知道裕止的这桌宴席，单从食材而言甚至比自己一行刚到扶桑时，足利义满宴请中原群豪的那场宴席还要高贵得多。
只见主菜一共有四个，包括扶桑的鲋寿司，鲷鱼料理，松茸料理，和高丽的神仙炖鸡汤。鲋寿司就不用说了。鲷鱼料理，中的鲷鱼，在镰仓幕府末期就已确立 鱼中之王的地位，有 花中樱，鱼中鲷
之说，成为贵族宴席和节庆必选食材。松茸料理，本身是秋季的节令食品，但今年是扶桑少有的暖冬，所以这些食材依旧新鲜可用。在《万叶集》有和歌把松茸称之为“秋之香”。可见这盘松茸料理真的价值不菲。当然如果仅说价值不菲，那么肯定是那锅神仙炖鸡汤。因为此地是扶桑，不是高丽，所以大多数食材都是进口的，而这些食材中，自然少不了高丽参等名贵药材。像高丽参这样贵重的物品，在扶桑当下一般都是用作名贵药材，或者藏品来用，谁能用作食材来用。旁边还有两小酒瓶，看似里面装着的是清酒，四只酒杯，分别是给四人用的。
看着这桌陈禺和藤原雅序反而有点惭愧不敢入席了，毕竟自己要求人家给图纸去探岛津义潮家，人家马上就给了，虽然人家也有脱离岛津义潮和服部承政的意愿，但毕竟不是必然选项，而人家最终下定决心，还是因为自己承诺给人家逃离的希望。虽然自己是给对方争取到逃离的机会，但明显这个不是人家理想的目标，而且两者落差还真有点大。
不过这次共进晚宴的人不止是藤原雅序，陈禺，和裕止，还有初代。初代见陈禺的神色，笑着的问道：“陈大哥，难道除了这里的菜不合胃口。”
陈禺知道是这事客气话，连忙回答：“我只是觉得没把你们委托的事情办好……”
陈禺还没说完，裕止和初代，两人哈哈大笑，裕止笑着说：“陈公子，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容易，你和藤原特使还有强大的敌人要面对，能分心为我们设想，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裕止在说的时候，初代已经从酒瓶中倒出清酒，把四只酒杯倒满，然后把酒杯逐一递给陈禺和藤原雅序，陈禺和藤原雅序不能不接，接过酒杯对裕止和初代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然后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初代显然很会迎合，也把自己的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做了请的姿势，众人入席。
开始的时候，陈禺和藤原雅序还有些拘谨，后来经不住初代和裕止热情相劝，酒至正酣，初代还会吟诵唐诗，如李白的《将进酒》，杜甫的《饮中八仙》，全部都是随口就来，陈禺也对初代大为赞赏。
藤原雅序似乎也来兴致了，硬拉着陈禺作诗，自己要写下来给裕止。
陈禺从来就不会拒绝藤原雅序，只能一边附和，饮酒吃菜，一边望着藤原雅序，挖空心思的思考。
在众人的劝酒下，一杯一杯清酒下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千千万万的片断涌上自己的脑海，想来自己和藤原雅序最安心的一次，实在了因和尚带去新宫港附近的那所来根众的别院种过夜，毕竟那天晚上是在来根众的地盘中，绝对不会有任何敌人胆敢来骚扰。而且了因和尚也是第一个撮合自己和藤原雅序的人，所以自己和藤原雅序在他面前也不会像在其他人面前那样拘谨。而那天晚上自己和藤原雅序所在的房间在二楼窗外，是一片平林，延伸到海边，群星浮动，海月高悬。但想着想着，想到了第一个撮合自己和藤原雅序的人，莫名其妙地想到在自己离开登州时，师兄刘玥铭送自己船偷偷和自己说，如果有机会就把藤原特使也收了的话……但一想到师兄，更想到那天晚上横风横雨，自己和师兄还有师弟三人，带领这门派精锐，去偷袭倭寇海盗的大船，一番激战下自己硬生生地从死亡线上爬回来……但若无那一次对倭寇海盗的偷袭，自己就未必会被藤原雅序注意，反正冥冥中似乎有着各种制约，然后就是和赵湘凌在德宁的，和完颜嫣在关外遗迹上的同生共死，一个个片段，此起彼落，脑海里一片混乱……
在混乱中，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对，就随兴吟唱道：“时人一举杯，旧事数千回。静似平林月，动如沧海雷。迷时动罗帐，醒处积香灰。苦计堪如梦，但忘华发催。”
藤原雅序此时也是几分醉意，但初代早已为她把笔墨准备好。陈禺一吟唱，她提笔就写，落笔纯为即兴而起，当陈禺吟唱完，她也跟着吟了最后一句，“但忘华发催……”她自己吟唱完时，也把最后一个“催”字写完。
然后把宣纸举起，初代对比起陈禺和藤原雅序要清醒得多，怕二人兴奋起来，把写好的五律撕掉，连忙从藤原雅序的手上接过。
藤原雅序被初代拿走纸张后，才发觉，想起身去夺回，被旁边的裕止一把抱住，扶着踉踉跄跄的藤原雅序到房中的那张大床上，扶她坐好，问藤原雅序：“别管那张纸啦！陈公子现在的神情也不太好，你能照顾他一下吗？”
藤原雅序显然上头了，发着酒疯说：“这当然了，是我带他来，扶桑的，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
裕止微微一笑让藤原雅序在床上躺好，然后又把陈禺扶过来。
陈禺其实并不是未曾饮过酒，他在沧州时，和师兄刘玥铭就参加过宴席。陈禺也试过用真气把酒水逼出体外，不过这次见藤原雅序和裕止都神态很切，而且中间都怂恿自己行酒令，逼自己作诗，讲过往的事情，自己一直都腾不出手来运功。现在头正晕乎着，感到身边的裕止把自己扶住，身上传来阵阵异香，心中微微觉得不对，但脑海中映像似乎有魔力一样吸引着自己想着过往的事情，而不是当前自己的环境。
直到去到窗前，身边的裕止对着自己说：“藤原特使今晚似乎是饮得多了……哎！陈公子能照顾一下她吗？”
陈禺想到没想就说：“那当然啦，能照顾像她这样的人，是我几生修来的福气，除非是她不愿我照顾，否则我……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裕止听了，忽然一笑，一边扶着陈禺让陈禺坐在藤原雅序身边，问：“何解？陈公子，有这么夸张吗？”
陈禺此时反应已经开始减慢，但仍回答道：“因为，发展海贸的事情，对扶桑国，对中原有好处，而对她没有半点好处，还有诸多危险。但她也能坚持坚持能把，海贸之事进行，如今，南朝楠木正仪将军已经同意了推行海贸，北朝细川赖之将军听完后也表示支持……”说着打了个酒嗝……
裕止马上趁着这个酒嗝插话，“有诸多危险我可以理解，为何说对藤原雅序没有好处？”
陈禺接着回答：“因为一旦海贸运行，这是一个肥缺，能掌控货物种类，数量，出入时间的，就等于拥有了第一手信息……”
没等陈禺解释完，裕止已经明白陈禺要表达的意思，心道，难怪藤原雅序作为一个扶桑人，当前能够依赖的就是中原来的这一群大豪。扶桑的大名和武士谁不想在藤原雅序的这个位置上？
扶着陈禺上到床上，并把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放到陈禺的手上，对陈禺说，“瓶中有香料，如果你觉得头太晕就吸一下，能清醒一点。”
说着把瓶子的盖子拔开，放到自己鼻子前用力吸了一下，她面上马上露出舒爽的神色，眼睛也变得有神，然后微笑着把瓶子和盖子递给陈禺。
陈禺接过瓶子也学着裕止那样用力吸了一口，清凉，略带辛辣的味道进入鼻腔，确实得到了一时清醒，陈禺马上谢过裕止。
裕止望了一下床上躺着且眼神略有迷离的藤原雅序，回头对陈禺说，“如果她要醒酒的的话，也让她嗅一下吧！两位现在的状态要回去只怕不安全，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陈禺借着清醒劲看着藤原雅序，觉得裕止说得没有错，于是转头谢过裕止，此时裕止已经走到卧室的一个暗门前。陈禺也不知道这个暗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刚才自己用餐的茶几桌面已经被做了清理，上面只有那锅未用完的高丽神仙炖鸡汤和一瓶清酒。除此之外，似乎又搬来了四个食盒，却不知食盒中的是什么。
当然清理的人就是初代，别人还真不能轻易进入这个密室。
裕止似乎也喝了不少酒，走路也略带蹒跚，初代连忙过去扶住裕止，从暗门离开。
临走时初代还不忘转过头来对陈禺说，“陈公子请照顾好藤原特使，明天你们还要去足利义满的宴会。”
陈禺谢过初代，目送初代扶着裕止进入了暗门，然后暗门关好，一下子密室中就只剩下自己和藤原雅序了。
陈禺拿出裕止给的那瓶可以提神醒脑的香料，放到藤原雅序鼻边。藤原雅序嗅了一下，果然来了点精神，强撑着坐起身来，挨着陈禺，问：“啊禺，现在咋办，我们真的在这里过夜吗？”
陈禺也吸了那瓶子一下，然后递给藤原雅序，说：“我们现在的状态，遇上岛津义潮的那些高手，能打赢哪个？”
藤原雅序长叹一声，说：“这也是，啊禺能帮一下裕止吗？我真的想让她离开这里……”
陈禺说：“我是想到一个办法，但是行驶起来可能还要点安排。”
藤原雅序问，“真的吗？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陈禺说：“那里，你还记不记得，毛骥大哥说那些新宫港的那四艘大船，我们全权掌握？”
藤原雅序说：“嗯！是的！但是……”
陈禺说：“我留意过，那些波斯拜火教都是身穿白袍的，尤其是女子，有些全身遮挡在白袍下，如果我们让裕止的那二三十个下属，打扮成拜火教的……”
藤原雅序恍然大悟，说：“我懂你的意思了，这样的话他们就能全部转移出去。刚才你为什么不和裕止说？”
陈禺说，“这件事还需要两个大前提，在这两个大前提解决之前，我不敢给裕止太大的希望。”
藤原雅序马上问：“什么大前提？”
陈禺回答：“第一，就是未知道从新供港到石山的这条路是否已经打通，还要等陆皋鸣和林堂盛的消息。”
藤原雅序马上醒悟，她自己抢过陈禺的话头说：“是的！如果真能走这条路，她们两到三天就能到达新宫港。”面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但立即又问陈禺，“第二呢？”
陈禺接着回答，“第二嘛，虽然他们只有两三天的路程，但仍然需要有高手护着他们才能出发。装扮成波斯拜火教众，虽然掩藏了她们的身份，但同样白袍也是容易让人注目。没有高手保护，仍然存在风险。”
藤原雅序问：“我们缺高手吗？”
陈禺摇摇头说：“足利义满的晚宴前后有六七天，我们的人基本都要全程在场，毕竟这是足利义满向遵从自己的大名，展示自己获得海外友人支持的象征。”
藤原雅序立即明白，“所以基本上广拙道长，圆灵大师，王富贵，陆皋鸣，林堂盛，他们都是不可能护送裕止一行人的……”她本想说：“如果毛骥大哥那边能够多来些高手就好了”，谁知话到嘴边，就想到这还真的不行，如果毛骥把大批高手带过来，那么再来一批人去偷袭破坏新宫港的船那怎么办？真要发生那种情况，就不是裕止怎么逃走了，就连毛骥也都不得不留下了。
陈禺说：“我们现在的状态都不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想吧！”
藤原雅序心想确实也不可能急在一时，松了一口气，又把瓶子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两人在说话间，基本都是对着瓶子你闻一下，我闻一下的，丝毫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
现在两人说完话，想休息，藤原雅序把瓶子放开，却忽然发现自己全身发热，望着眼前的陈禺产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强烈欲望。
她立即醒悟，那个瓶子可能不对，但为时已晚，一股一股热浪涌上她脑海……
到底藤原雅序和陈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们又能不能把裕止和其属下安全带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7章 赤诚相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受到裕止的邀请，加上初代，共四人在裕止的密室中，享用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裕止见二人喝了很多酒，就把二人留在密室中休息，临走时还给二人留下了一瓶所谓的醒酒药。谁知道两人使用后才发现，那哪里是醒酒药，是烈性的催情药。
藤原雅序很快就在催情药下失控把陈禺摁倒，陈禺也被催情药弄得心猿意马，此时他也不敢催动真气抵抗，生怕在这种特殊情况，让真气走火入魔。没有强大的真气和内息的加持，陈禺很快也沦陷了。如果说之前，还是藤原雅序带着陈禺体验情爱的美妙，这次就是两人在催情药的药力下彻底失控，重复着极致狂野……
陈禺睁开眼的时候，密室中的蜡烛早已熄灭，一片漆黑。能只感觉到的除了全身骨头都如同被人敲打过一样疼痛，还有压在自己身上的藤原雅序正放纵地打着鼾……
陈禺拉过被子给藤原雅序盖着，轻轻地抱着怀中的藤原雅序，无神且安静地看着楼顶，却不敢去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虽然现在头脑发胀，还有一点个胀痛，但陈禺也知道刚才两人的热情后，又不知在这里睡了多久。如果现在有人打开暗门走进来，自己和藤原雅序这个状态是无半点反抗能力，也不要说什么武林高手了，随便来一个练过武功的人进来，一剑就能把两人钉在床上。
陈禺却不知裕止为何要这样做？让自己和藤原雅序感受一下他们这一行人所谓的极致快乐？还是有别的想法。
不用他想太久，暗门就被打开，进来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烛台，烛台上的蜡烛已经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进来的两个人当然就是裕止和初代。看样子裕止刚才应该是哭过，初代则是面上略带笑意。
初代放好手中的烛台，在密室中翻出一个炉子，把那锅已经凉了的高丽神仙炖鸡汤，架到炉子上面，然后又把四个食盒放在托盘上，送到陈禺手边，还加还给了一个装满水的竹筒。笑着对陈禺说：“放心吧，这些水和食物都不再有媚药了！”
陈禺此时脑袋还胀着，反应比平常慢得不是一星半点。只是“哦！”了一声，扒开竹筒的塞子喝了一大口水。清凉甘甜的清水从喉咙一直到了胃里，整个人略提了一下精神。但精神提起的同时，就是感觉到浑身都是脱力之后的疼痛，这是无节制的狂野带来后续反应。忍着肌肉的疼痛，无力的打开了四个食盒的盖子，才发现里面的食物真不吝啬。
一盒是栗子，一盒是银杏，一盒是山楂干，一盒是冻枣干。
初代当着陈禺的面，用两根手指从食盒中夹起一粒栗子，笑着对陈禺说：“多吃些栗子和银杏，对于刚操劳完的身体很有帮助……”说完就把栗子塞到他自己嘴里。
陈禺也学着初代夹起一粒栗子，放到嘴里，马上感觉到栗子的香甜，慢慢的嚼碎咽下，然后又喝了一口竹筒里的清水。同时，陈禺的脑子里也如同乱麻，正努力的在不停的整理着语言。
但陈禺的动作惊动了压在他身上的藤原雅序，藤原雅序睁开眼，缓缓的回过神来才看见被自己压着的陈禺。她本想再趴下，但好像发现了哪里不对，感觉了一下，望了一下身边，才发出一阵惊呼。
陈禺知道现在什么都晚了，顶着疼痛的身体，坐起身来，用被子裹住藤原雅序，隔着被子把她搂在怀里，直到她的惊呼完了之后，才把手中的竹筒递给藤原雅序，说：“先喝点水吧！”
藤原雅序虽然现在脑子和陈禺的一样，胀痛得几乎无法思考，但也知道现在自己和陈禺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人家要怎么切，要怎么砍，都不需要经过自己同意了，情不自禁的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禺先伸手擦了藤原雅序的眼泪，然后轻轻的搂着藤原雅序柔声说：“不要怕，一会儿我会一掌把你打死，然后一掌把自己打死。我们两个可以赤条条的死在一起。”一边说，还一边亲吻藤原雅序的发边。
藤原雅序似乎被陈禺的话感动到，忽然也想到了些什么，把手伸出裹在身上的棉被，接过竹筒，小喝了两口，情绪和精神再稳定下来，然后看了一下食盒。
陈禺见状，就把四样果品各挑出两三件放在其中一个食盒的盖子上，然后单手拖到藤原雅序面前。
藤原雅序从自己的身体情况去联想，又何尝想不到陈禺现在也是浑身疼痛，看着陈禺托着食盒盖子的手还略带一点颤抖。转头向陈禺说，“帮我捂着被子。”
陈禺听令，一手托着食盒盖，一手帮藤原雅序捂着被，不让被子脱落。
藤原雅序从裹着身子的被子里伸出双手，一手拿着竹筒，一手从食盒盖上拿食物，自己吃一点，也把一些夹到陈禺嘴里。直到把食盒盖上的食物吃完她，才自己捂住被子，但仍坐在陈禺怀里，喝了一口水，把竹筒交给陈禺，对着裕止问：“能说一下，过去和未来吗？”
裕止刚才看着两人的动作，一言不发，现在听到藤原雅序的问题，感觉有趣，反问：“为啥只问过去和未来？不问一下现在？”
藤原雅序摇摇头，“现在嘛，我和啊禺都让你们看得干净了，就像在砧板的鱼一样，现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们还有问的必要吗？”
裕止笑了，“你们确实没有问现在的必要，不过你刚才问的过去和将来，能不能在问得精确一点，具体是过去的什么时候，和将来的什么时候？”
藤原雅序好像想了一下，才说：“过去嘛……当然是为什么要对我们下药了，而且还应该是很重的药，真想不到，一个瓶子就能把我们弄成这个样子。”稍作停顿，然后接着说：“至于将来嘛，当然是指我们谈完话之后的情况咯。你也看见了，啊禺都手颤了，只怕他说要一掌劈死我，然后再劈死他自己都是有心无力了。”
说罢看了一下自己手上锋利的指甲，然后抵住陈禺的颈脖处的动脉问陈禺，“啊禺，到时候我杀你，你不会怪我嘛！”
陈禺说：“怎么会？”
裕止“呸”了一声，“你们死到临头还卖弄恩爱。”停了停又笑着说：“藤原特使，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把你们弄成这样的，单靠那个瓶子还真不行。昨晚从你们饮的清酒，吃的寿司中，就已经下了媚药，这个瓶子只是刺激你们之前已经吃下去的药。”
陈禺奇道：“昨晚你们不也吃了寿司，饮了酒嘛？”
裕止笑道：“我们可没像你们那样把整个瓶子的药都吸光，再说了，你也别忘了这里本来是做啥生意，就算我和初代想做些什么，不也是天经地义吗？”
初代已经回到裕止身边，笑着半跪下来。
陈禺记起，初代曾说过他是从小就是裕止捡回来的。现在看裕止年龄也不大，想来这二人定是从小就在这些地方长大，相依为命，有些事情可能他们两个早就做过了。想不到对方为了让自己入套竟然以身试药……
藤原雅序小声骂道：“走狗！”
初代笑着反问藤原雅序，“你家的阿禺，不也是全让你支配的吗？为啥换别人就不行？”
藤原雅序不敢接话了，看样子之前自己和陈禺发生的事情，人家是全部知道，羞愧的神色，已经无法掩藏。
裕止长叹一声：“哎！如果我再不说实话，误会就可能会更深了。但若我说实话，又怕你们迁怒于我。”
陈禺说：“我们栽了，是我们本事不够。求你说出理由，我们只想做个明白鬼。”
裕止说，“其实，你们大可放心，我没有通知岛津义潮他们，他们不会来。所以你们一会儿是可以离开这里的。”
“哦？”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有点不信地看着裕止。
裕止当然明白他们的疑问，“陈公子是君子，但我是小人。陈公子答应了帮我，我却要处处提防陈公子。”
陈禺说：“你觉得我能帮到你是举手之劳，而帮不到你，你可能要承受灭顶之灾，你有这种提防也是自然的。”
裕止叹道：“陈公子果然懂得为他人设身处地的着想。可惜我是个满腹坏水的小人，在第一晚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命人去准备食材。我想过了，如果你们骗我或者是敷衍我的话，我就用这个方法把你们两人制住，再把你们卖给岛津义潮，换回我这里二三十人的性命。”
陈禺说，“但你在赌场雅间的时候就犹豫了……”
裕止说：“是的，你救了初代……”说着扶起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初代，挪了一下位置让初代坐在自己身边。初代好像没想到裕止会让他坐在她身边，神色一怔。裕止一笑，手上又加了点力，硬拉着初代坐下。初代这才确定裕止是真的让他坐下……
裕止继续说：“陈公子，你想啊，我一个人能带多少财物？这些财物又能够我生活多久？就算我手上真有一两件价值连城的财物，我又如何变现？找个人把那财物卖了？……正经人好像一般都没这么多钱吧？坏人呢？那时候我已经在唐土，孤身一人，没有大名的势力，也没有组织的后盾，我就不怕他黑吃黑把我吃了吗？”说着裕止拍了拍初代。
初代会意，去把高丽神仙炖鸡汤，从火炉中移开，然后弄熄火炉，又从屋子里找出碗和勺子，给裕止盛上一碗。
裕止喝了一口浓汤，然后继续说，“所以我和外面那二三十人，本来就是她们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们。当时听说，你们只让我一个人离开扶桑我确实很……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自己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既有失望，又有点愤怒，但好像又觉得我没理由迁怒于你们。后来藤原特使抱紧我，安慰我，我才猛然想到，藤原特使以前也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那边来的。当时我是真的好奇，陈公子是真的接纳了藤原特使，还是只是联盟互助，逢场作戏。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思想有点乱了，想反正计划已经布局，一切就先按布局走，于是就把你们带回来了。”
说着，又停下来喝了一口浓汤，慢慢的看着二人，似乎是给时间让陈禺和藤原雅序反应。陈禺和藤原雅序对裕止的话都没有异议，朝她点了点头。
裕止放下未喝完的小瓷碗，继续说：“晚上我们在聚餐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动手。原本以为你们会在晚餐上，找机会和我继续商讨出行的事情，谁知道也仅仅是陈公子的一句抱歉没有把事情办好，所以当时我心里确实不高兴。但两位武功高强，我是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说着望向藤原雅序，说：“藤原特使曾经是忍者出身，我自然不可能把药下在酒水里，或者是饭菜中，这风险极大，我不知道会不会被藤原特使识破。只要藤原特使识破……”
此时，又把目光转向陈禺，接着道，“只要藤原特使识破，我猜我和初代都逃不过陈公子的轻轻一剑……”
最后裕止的目光重回到两人身上，“所以我才用出混合药，在寿司和清酒下了药，除了下了药，还下了抑制药物发作的药物。中途又不断劝陈公子喝酒，让陈公子写诗，就是想争取多一点时间，让陈公子体内多沉积点药物。最后再把那瓶子交给陈公子，其实瓶子里面的药物并非什么邪物，是真的能提神的醒脑的药物，只不过嘛……”裕止停了停，“只不过瓶子中的药物，正好能中和掉抑制催情药的药物。抑制药物没了，自然就是烈性催情药掌控了。”
“哦”！陈禺接着说：“所以当时，你闻了一次瓶子中的药物递给我，实际你体内的催情药也开始蠢蠢欲动了，所以你必须离开，而且还是装成不胜酒力的样子，让初代扶着你离开。”
裕止说：“聪明！正是如此，我们离开后并无走远，我让初代把我带到旁边的房间休息，然后回头来监视你们！主要是看看你们是装作样子，还是药物真的发作了！”这次说完就望向初代。
初代知道裕止是让他描述之后的事情，有些愧疚的对着陈禺和藤原雅序说：“我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去吸那个瓶子，其实我并不想你们吸那个瓶子，想让你们睡一觉，让药力消散了就好了。谁知道你们是一边吸，一边计划着如何帮我们，当时我就哭了，如果不是陈公子本身就被酒水和药物影响了清醒，可能当时我就暴露了。我连忙回去告诉姐，我姐不信，又随着我回来想在外偷听，那时候，你们已经……已经说完话，开始了……”
藤原雅序裹着被子，全身连同声音都一起发颤，脸红似火，像是在明知故问：“昨晚我和阿禺……你们全都看见了？”
陈禺从后紧紧的抱着藤原雅序，现在他是没办法把真气输入藤原雅序的经脉穴位帮她稳定心神，只能搂紧。
裕止苦笑道，“没有看完，只看了开头，我们本身体内都有那些药物，我们也要解决那些问题，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旁边的初代这时竟然有意无意的补充起来，“其实昨晚，我也很辛苦……”
陈禺知道裕止和初代都是干这行的，说起来可以说得天花乱坠，藤原雅序是肯定受不了的，连忙对初代摆手说：“好了！好了！别说了！感谢两位给了我和源雅这个机会”。说着把藤原雅序双手也藏进被子里，让藤原雅序在棉被中转过身来不看向两人，耳边也能听见藤原雅序大口喘气，显然藤原雅序是被她自己羞得不行。
陈禺让藤原雅序避开两人的目光，然后问裕止和初代，“那我们继续昨晚上的那个计划，可以吗？”
随即，陈禺就把在新宫港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给裕止听，裕止当然马上就联想到服部承政最后一次派忍者外出，以及岛津义潮回京的时间，和陈禺确认了新宫港的那场偷袭，就是为了营救岛津义潮的。同时裕止也为将来自己能带着下属从新宫港撤离，增添了原本就不多的信心。
陈禺和裕止又相互问答了一些问题后，初代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到陈禺身前，说：“陈公子，里面的药多吃对身体无益，但一次半次对身体影响不大。你现在和藤原特使，想来应该是全身酸痛，筋疲力尽，使用盒中药物，能舒缓身体不适，短时间内恢复一些体力。”
陈禺点头道：“多谢”！
而在初代和陈禺说话的时候，裕止已经从房间的箱子里翻出两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然后陆续从暗门离开了密室，临走时，初代对二人说，“准备好了！就敲一下这铁门，我带两位出去。”
裕止和初代离开后，藤原雅序偎依在陈禺怀里不作声。陈禺打开初代给自己的盒子，见到盒子里面有四粒药丸，每粒药丸右边还有一个小圆点，有红绿两种颜色，盒盖上还有一张纸。陈禺打开一看全是扶桑文，只好把纸递给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可能很享受当前，并不想去被打破，直到陈禺的纸递到面前才认真的读了起来，原来盒子里面有两种药丸，女人是服用旁边红点的药丸，男人服用旁边绿点的药丸，并且上面也说明，第一次服用完八到十二个时辰后会很疲惫，最好是休息，如果实在不能休息的话，可以再服食一粒，不过第二粒只能坚持四个时辰，再用药就会伤害身体……
两人根据指示，用竹筒的清水送服了一粒药后，大概是一盏茶的功夫，果然感到身上的不适大减，身体也有了力量。
陈禺立即调息运气，让真气游匀全身。明白确实是身体太疲劳了，但内功修为却没有因此而减。藤原雅序的内功远不如陈禺，陈也把真气导入藤原雅序经脉中去，藤原雅序也愈发清醒和冷静。
两人离开了床铺，看见之前的衣服已经一片狼藉，只好换上裕止提供的新衣。新衣非常合身，但这些衣服明显都是男性唐装，而且还是在中原一般的贵家公子才能穿上的服饰。
两人稍加思索就明白，其一，对比起来，男装自然要比女装打斗时更加方便。两人现在状态毕竟已经令各自实力大打折扣，两人穿上唐装后相对来说更方便动手。其二，裕止也是有意无意提醒自己带她和她下属跑路去唐土的约定。
陈禺见藤原雅序穿好唐装后，整个人英姿飒爽，英气逼人，若非是她身形过于完美，还真有点富家公子的风范，但显然裕止已经想到这点了，在两套衣服下，还有一张披风。陈禺最后才给藤原雅序系上披风。
当时在扶桑，社会观念视女性穿男装为越界，因此，除了极个别贵族阶层，或者是有公务在身的女武士，基本没有女子穿男装的。裕止给出的是唐装，就是为了让人感觉那非扶桑人，减少众人排异的目光。
两人穿好衣服，带好武器后。陈禺又在刚才初代找到瓷碗的地方，找了两只小瓷碗和小瓷勺，盛了两碗鸡汤，连同栗子，银杏，山里红，和冻枣，与藤原雅序分着吃了。
藤原雅序一直不作声，只是看着陈禺在偷笑，陈禺看她的时候，她又低下头，陈禺问起她有什么事情，藤原雅序就更乐了，就是偷笑，不回答陈禺。陈禺也是一脸不知所以。
最后，两人用完餐，检查了一下，除了那些不能再要的旧衣服，已经没用东西落下了，陈禺再把剩下两粒药丸，按照男女，分别自己带一粒，藤原雅序带一粒。然后去敲响了暗门。
不多时，就听见暗门外有开门的声音，陈禺知道暗门外还有门，也没等他想太多，初代就回来了，三人见面就客气了几句，二人向初代问起裕止。初代回答裕止正把昨天陈禺作藤原雅序写的那首诗裱起来。两人听了也是尴尬至极，酒后的风言风语，竟然被人这样弄，但随即想到，第二次去东大寺的时候藤原雅序用一副假的毛骥诗词去敷衍和尚，感觉也不好意思说别人了。
初代带着二人走过横七竖八的地下暗道，两人这才理解。裕止放弃这样庞大的工程，是花了多大的决心。最后三人依然在上次出去的汤池的离开地下暗道，但两人谁都不认为这次走的路，和上次走的路是一样的。
两人出了地道，终于重见天日。走在城镇与树林的边缘，回想起刚才的情况，两人才知道昨晚是多凶险。能说裕止和初代的武功很强吗？他们确实懂一点武功，但在陈禺面前根本就形同虚设。但裕止根本就不是和陈禺比武功高低，而是用计让陈禺的武功也差不多归零，至少陈禺认为在自己醒来的时候，杀自己和藤原雅序的根本就不需要高手，裕止或者初代任何一人，都足够杀死两人，他们甚至都不用动手杀二人，只需要继续加大药物的剂量，二人现在就是井中枯骨了。
自己用计挫败了三个批次的六大高手，成功救人逃生。谁料碰上真正的用计高手，人家只需要一次机会就能让自己绝望的躺在砧板上任人鱼肉。
藤原雅序看着身边的陈禺若有所思，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禺想了想说，“我还要去和波斯人说一下，今晚的事情。”说着就把昨天的事情又重复了一次给藤原雅序听。
藤原雅序想了想，回答：“这也确实要做，咱们一起去吧！”说罢两人就走向树林深处。
这可真的是，才出虎口，又进狼窝，而且还都是两人必须主动去的。那么波斯人会给陈禺什么难题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8章 共对竞群雄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辞别了初代，离开了裕止的地下密室。虽然两人都知道现在身体比较疲乏，全靠初代给他们的药物支撑着，但波斯人的约还是要去赴的。
两人从城镇的边缘走入树林深处，一边走一边跟藤原雅序讲述了昨天和云海月来这里时的事情。
藤原雅序不断思考，也间中提问。一路上，她也为自己构思了一个身份，就是赵彦的师姐余雅。陈禺当然知道那个余姓其实是要了自己的名字陈禺的禺字的谐音，心想，只要她的身份能自圆其说就可以了，过分追求细节反而会暴露更多的不足。
由于多次的往返，陈禺已经对去镇邪寺的路非常熟了，和藤原没有多久就到了镇邪寺。
此时陈禺已经卸下了易容，走到镇邪寺的时候，门外的教众也不认得陈禺。
陈禺用生疏的扶桑语，对着守门的教众说，“对你们的主人说，赵彦和他师姐余雅到来了”。
教众仍不信，质疑地看着陈禺，陈禺笑道，“昨天我是和族妹来的，今天是师姐带我来。”
镇邪寺内正好有，刘先生正好经过，听见门外说话，也迎了出来，看见陈禺和藤原雅序先是一怔，想问你们是谁。
陈禺却先开口了，用汉语说，“我是赵彦，昨天是带族妹来的，刘先生可记得在下？”
陈禺一开口，刘先生马上认出陈禺的声音了，仍不相信地看着陈禺，陈禺又把话重复了一次，刘先生才陪笑道，“赵兄弟的易容真的冠绝天下，愚兄我确实一开始不认得啊！”说完也陪着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便将两人领入大殿。
两人进入大殿，看见大殿中除了，之前四个波斯人，两个暹罗人，他们中还多了一个高丽人和一个天竺人。
据介绍高丽人叫郑龙信。郑龙信四十来岁，身形劲健，双目有神，从他的行头和武器中可以看出，他应该是和高贞敏是同一个门派的，但功力似乎更加深湛。
那个天竺人名叫维迪亚维克拉姆.潘迪，由于名字太长，大家都叫他潘大师，或者直接叫他姓氏潘迪。潘迪的面上有涂彩，也看不出他年龄，但见他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神华内敛，武功应在因陀罗和阿须弥之上。
从波斯人的这个阵容来看，其实力已经远超岛津义潮的六大高手了。
那个波斯首领，常公一见陈禺过来，立即上前笑道：“喜见赵公子到来，不知赵公子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呢？”
陈禺露出一脸尴尬且无奈的神色，说：“承蒙常公厚爱，但我可能要错过今晚行动了，还请常公见谅。”
听陈禺这样说，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面露不悦，但其他人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常公面色如常，呵呵笑道：“赵公子言重了，本来你要帮我们，就是仗义之事，如今既然有事不能出手，我们断无因此而责怪你的道理。”
陈禺面带感激，说：“那就太谢过常公了！”
忽然史姑娘在旁边插口问：“不知赵公子，今晚因何事而错过我们行动呢？”
陈禺望了一下身旁的藤原雅序，然后对众人说，“我和师姐都受邀到今晚足利义满的宴席去。”
众人听闻又是“哦”！了一声，常公略显好奇问：“赵公子，能参加足利义满的大宴自然是最好不过。但据我所知能去足利义满的宴席，要不就是扶桑国的武士大名，要不就是这次中原来的商队，还有扶桑各业的名人，不知两位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呢？”
陈禺说：“在中原的时候曾和广拙道长结缘，这次在京都又和他相见，所以他约我去参加宴席。”
常公拊掌大笑：“那就太好了，这就是太乡遇故知啊！赵公子你有这样的福缘，一定要和向广拙道长多多请教，传说他的剑法通神，是难得的用剑行家。”
陈禺连忙陪笑道说，“是的！是的！”然后对常公一拱手，说：“虽然这次不能助常公成事，但也佩服常公为人，望大家有缘再见。”
常公笑道，“好！有缘再见。”说罢，对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准备送人二人出门，正当常公、陈禺、和藤原雅序三人走到门口，忽然在背后有人用汉语喊出：“藤原特使！”
藤原雅序心头一惊，却马上感觉到手被陈禺一握，一股真气从劳宫穴流入，方才把心神镇定。陈禺装作好奇望向常公，却见常公依然堆笑，然后又转身望向后方，只见后面众人神色古怪，都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如果从发出声音的方位判断，应该就是潘迪或许是旁边郑龙信喊出的。
陈禺一面茫然望向常公问：“请问，刚才是谁叫藤原特使？”
常公满面惊奇，反问陈禺：“赵公子，你说什么？刚才有人叫藤原特使？我没听见啊？”
陈禺心中大惊，常公这样说话，只能是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就是潘迪和郑龙信当中也有人懂传音入密这类型武功，第二种情况，就是这群人合起来演戏。但不论哪种情况，肯定自己和藤原雅序都是听见了的，而且都是在探查藤原雅序的身份。如果刚才藤原雅序顺着自身反应转身对话，很可能她的身份就会被拆穿。
果然两人再次望向后面众人的时候，大家都显得十分惊奇，甚至冯先生惊疑地向陈禺反问，“赵公子，你何出此言？难道赵公子信不过我们？”
陈禺连忙向众人道歉，“那就真的对不起了，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过紧张，出现幻听了。为大家徒添惊愕，过意不去。”
众人这才重新露出笑容，都纷纷对陈禺安慰。
就在这时，常公，笑吟吟地说：“既然赵公子说到藤原特使，今晚我猜赵公子一定会看见她，说着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藤原雅序”。继续说：“听说藤原特使身边还有一个高手叫陈禺。听说年纪可能和你差不多，但来头可是不小，人家年纪轻轻，就在海中截杀倭寇，打败中原剑豪，营救女真公主。今晚可能他也会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啊！”
说完笑吟吟地站着，双眼却如刀锋一样直直地望着陈禺。
陈禺也笑着对常公，赞道：“这样一个人杰，真想和他交个朋友。”说着面带询问地望着常公，说：“常公觉得陈禺对于我们来说，是敌是友？”
常公依旧堆笑，回答陈禺：“人家怎样想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可以的话，我自然希望他是朋友。”
陈禺点点头说：“我猜谁都希望自己多一个朋友的，少一个敌人，常公你说不是吗？”
常公哈哈大笑，说：“是的！是的！谁都希望，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赵公子，说得好，说得好。”
陈禺问：“是的，本来就是这样嘛！”说完也哈哈大笑起来。
……
陈禺和藤原雅序离开了镇邪寺，一路回去藤原雅序的府邸。陈禺一边走一边想，这几天的事情发展快得完全超出他们想象，本来他们还提心吊胆提防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的。谁知一出手就暂时“解决”了服部承政，但滕林高贺至今都未曾现身。同时两人也调查岛津义潮，在裕止那里得到了诸多消息，本想再查岛津义潮。谁知波斯人忽然介入，计划被打乱。两人加上新认识的云海月，三个差点在岛津义潮的追击下全军覆没。然后由于错过了裕止约定的时间，被裕止怀疑，谁知她的设局现在让两人的关系又再更近了一步，而自己也答应她要帮助她把她的人全部撤离。藤原雅序得到广拙道长等人帮忙，算是暂时消除掉岛津义潮对她的疑虑，至少暂时岛津义潮和藤原雅序不会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直接翻脸。现在波斯人和岛津义潮火拼看样子是在所难免，好在波斯人也没有对自己表达出敌意，最终他们如何发展仍是未知之事。此外，陆高明和林堂盛去打通石山到兴工的水路，也不知进行得怎样。毛骥会不会过来京都？会带谁过来京都？旧的问题全都未曾得到妥善的解决，新的问题，又如同潮水一样来。
想到此处，陈禺也看了一下旁边的藤原雅序，见她正好看过来，一见陈禺面上的疲倦的神色立即消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陈禺对她甚是爱怜，“回去你就马上休息，今晚还要去足利义满的宴席。”
藤原雅序“嗯！”了一声，只是面露笑意，但就没有了下文。陈禺也不知道她现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不作声地在旁边走着。
两人回到藤原雅序府邸时，中津和尚，樱子，和云海月都在，府中也有武僧把守。樱子见二人回来立即去下厨，陈禺和藤原雅序则把之后的事情给中津和尚和云海月说了，当然二人在裕止密室中了媚药的事情两人就没有说。不过云海月在旁听着却捂着嘴在笑。陈禺和藤原雅序都不敢问她笑什么，都知道她聪明，怕她真的猜到还大咧咧的当众说出来。
陈禺说完后，樱子正好把两碗斋面弄好，陈禺和藤原雅序都狼吞虎咽的把斋面一扫而空。两人吃完面后，各自回到房间，陈禺见房间中已经准备一大桶热水，想来应该是刚才自己在讲述事情的时候，樱子让武僧帮忙准备的，沐桶旁还有一套准备好的衣服。
陈禺沐浴好后，准备上床休息一下，房间门却被人敲响。陈禺连忙开门见是中津和尚，陈禺连忙把中津和尚迎入房间。
中津和尚满面堆笑地看着陈禺，问：“小妹这次南行，还真的多谢陈公子一路护送啊！”
陈禺知道中津和尚言出必有因，不是靠客气套交情的人，认真坐好，回答道：“大师言重了，这本是我分内事。”
中津和尚建陈禺一本正经，也笑道，“陈公子不必紧张，贫道想问一下，陈公子是不是已经和小妹结成连理了？”
陈禺说：“是的……”于是陈禺就把自己对藤原雅序明知海贸会为她带来诸多，和藤原雅序在新宫港，受了周姑娘的礼物，以及后来自己和藤原雅序行了夫妻之礼。当然也没有隐瞒自己和完颜嫣有婚约，藤原雅序愿意尊完颜嫣为大，回中原后请毛骥和陆皋鸣为自己劝说父母和完颜嫣的事情。
这些事情本来就复杂，且各种因由千丝万缕，中津和尚也不时发问，听完后总算理清中间的人物关系，也不禁啧啧称奇。饶是他聪明绝顶，也想了很久，才整理好语言。笑道，“陈公子当真福缘深厚，竟然能结识到这样旷世绝伦的红颜知己。贫道想问一下，你还记得在你们南行之前，我们说过的话？”
陈禺问：“是说当海贸让南朝和北朝的高层都接受的时候，就会有人出来摘果子？”
中津和尚说：“正是，昨天我们在岛津义潮府邸中，已经发现香川成政在大献殷勤，你猜是为了什么事情？”
陈禺说：“是为了争夺海贸中的重要位置。”
中津和尚说：“正是，现在谁都意识到控制住海贸的任职权，话语权，和执行权，对于未来是有着多大潜力。但是当前大家都买账的是出力最多的藤原雅序，所以要控制这个海贸，就要控制好藤原雅序。你说对于那些大名，武士来说控制藤原雅序，最好的方法就是和藤原雅序结亲。”说着望向陈禺。
陈禺点头说：“正是！”
中津和尚继续说：“刚才听陈公子也说过小妹已经告知过陈公子她的过去，陈公子仍接受小妹，让贫道也大受震惊，几乎不敢相信。后来听陈公子解释为何倾情于小妹的原因，确实感人肺腑，我相信陈公子所言不虚。所以，我接下来的说话就直说了。”
陈禺知道中津和尚说到关键了，更加认真听讲。
中津和尚说：“据我所知，除了细川赖之外，还有斯波和畠山两家的使臣，而在畿内及周边，这次来的就有五位大名，还有他们的家臣，稍微远一点的大名要管理自己的封地，不能亲自过来，也纷纷派使臣带上礼物过来。还有我们已经见过面岛津义潮，他也是代表岛津氏久来的。而且据说，东海的今川氏，关东的上杉氏，派来的使臣都是其大名宗姓的年轻的未婚男子，这两家的意思已经不用言明了吧？所以相比之下，香川成政的势力反而普普通通，只不过是占了长期在近畿为细川赖之办事之利。”说完，摇头苦笑。
陈禺也很不是滋味，苦笑着说：“所以……原本的足利义满满职一年大宴，变成了藤原雅序的选亲大会，细川赖之受得了吗？”
中津和尚说：“这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敢向细川赖之扎刺，但如果有很多人都有某一种想法，这就叫罪不责众了。再说人家还是打着孝敬足利义满的名义过来，至于打藤原雅序的主意都是私下动作。你让细川赖之能说什么？”
陈禺无语了，细川赖之也不可能立条规矩，来的人一定不能是年轻才俊。而且藤原雅序和自己的关系还未全面公开。众人也是考虑万一全面公开后，中原那边完颜嫣和赵湘凌接受不了就是另一个麻烦。
中津和尚说：“其实我小妹受了很多苦痛，但她很早就不是姑娘这一事实，会让她备受歧视。这些人从来都未曾为她施过半点援手，但一有利益可图的时候，就全部蜂拥而至，我想如果小妹跟了这些人，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他们开始的时候为了行使海贸权益，或者会对小妹恭维一下，但我们都知道海贸没有十年八年沉淀，根本看不出成效，到这些人开始掌握了人脉和门道的时候，他们还会给自己身边留一个笑柄吗？”
中津和尚说的道理陈禺自然全部知道，陈禺也一直想办法怎样解决，但就算自己这边的人再厉害也强龙难压地头蛇，而且自己不能为一己之私让诸多朋友陷入风险，让海贸大计流产，所以根本不存在和扶桑这些本土大名开战的理由。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带着藤原雅序逃走，但这又谈何容易？
另外，除非细川赖之弄个比武招亲，自己打赢所有人，但这明显不可能。细川赖之和藤原雅序根本就没啥关系，如果说关系，香川氏还是他的部下。
两人一谈就过去了一个时辰，陈禺和中津和尚都是聪明之人，但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说什么比武招亲那纯属是瞎扯的，说一个江湖卖艺人，或者武学流派世家，或者可以说比武招亲。现在堂堂一个朝堂要员要搞比武招亲，只怕说出来都已经是笑柄了。
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那边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是一定会出现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做，现在不知道……波斯人常公一定会趁足利义满大宴这几天，到岛津义潮家搞事，但至于哪一天，要搞多大，现在也不知道……当然不是所有的大名和使者都是针对藤原雅序而来，但有三四个已经足够头疼，而且最要命的是，陈禺现在对此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去解决。这一切足以说明足利义满的大宴一点都不会风平浪静，那么之后的剧情会如何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9章 功成当在风华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终于回到了住处，经过午饭后，两人梳洗后藤原雅序就入睡了。陈禺则和中津和尚交流了未来可能遇到的事情。大家都对未来挑战达成了共识，认为现在由于藤原雅序的努力让南朝和北朝都同时接受了海贸这一大前提，因此藤原雅序一下子成为各方争夺的香饽饽。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应对这一困境。中津和尚看出陈禺疲劳，只好先行离去，让陈禺休息。
陈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只好坐起身来思考接下来的事情，却在不觉间睡着了。
在梦中梦见自己带着藤原雅序逃亡，去到了当晚自己营救完颜嫣的那条荒村，岛津义潮带着六大高手，还有数不清的扶桑武士，前来围剿。经过力战，自己终于击毙六大高手，斩杀岛津义潮，但更可怕的是敌人根本就杀不完，杀完一批，又来一批。直到后来，连已经死在自己剑下的红蓝双魔，还有因为被自己废去武功而被不知谁杀死的司马阳，也来找自己报仇。其中毛骥，广拙道长，余掌柜，师兄刘玥铭，陆皋鸣等人都纷纷来帮自己，谁知全部都在混战中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最后被人从背后射冷箭，一箭贯穿胸口，陈禺拼死转身望去，原来是化名为陆和的孛儿只斤和禄特穆尔。只见他狞笑看着自己，举刀向着自己冲来，陈禺拼死之下手中宝剑掷出，也把陆和刺了一个透心凉。但自己手中此时已经再无武器，看着混合着北元重甲和扶桑足轻的大军步步逼近，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延绵至天边，真不知道有多少人，此时自己已经再无一战之力。
正当引颈受戮之际，忽然感到身子被剧烈摇晃，睁开眼才看清楚叫醒自己的是云海月。此时，仍感到自己心脏跳得厉害，全身都是汗水湿透，定了定神。还未问出什么，云海月却先说话了：“是不是做噩梦？”
陈禺点点头。
云海月望着满面汗水的陈禺，看了一下房间，把一壶早已凉了的茶递给陈禺，顺手还递了一只茶盏。
陈禺也顾不得形象了，立即把茶倒入茶盏，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这才回过神来。
云海月见陈禺神色稍微安定，又问：“这个噩梦是因为大嫂吗？”
陈禺苦笑着点点头，“真聪明一猜就中。”
云海月笑道：“你不用恭维我，以你的武功，就算有你打不赢的人，你要逃也断无人能拦得住你。能给你造成如此大压力的，只能是这个敌人让你无法逃，你也也无法对他下死手，所以对于你来说你非但没有一丁点的胜算，还要等着敌人把你的有生力量耗尽，最后引颈受戮。”说着笑着看向陈禺。
陈禺不说话，等着云海月继续说。
云海月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说：“想来想去只有大嫂的事情可能朝这个方向发展，大哥是怕对付不了那个香川成政吗？”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香川氏是细川赖之倚重的武将，香川成政是这个家族的才俊，我自然不能动他。而且听说这次来抢亲的，还不止他一个香川成政，据说，今川氏，上杉氏这次派来的都是年轻未婚的男子，其实这两家派谁都不重要，为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未婚，这个道理不用解释了吧！除了他们之外，难道那些已婚的就不能纳妾吗？所以这次到底有多少人来闹，我完全不知道。只知道和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公开冲突，都又可能让这次海贸的心血付诸东流。”
云海月本来心中确实有一些对付香川成政的损招，想帮陈禺出一口恶气，但现在听陈禺这样一说，她也泄气了，确实无论和谁公开对抗，就等于让藤原雅序以及广拙道长等一大批人这么长久的心血全白费了。这就好像一场比武，规定了只能让对手打你，你还不能还手。这样打下去，陈禺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云海月长叹一口气，指了一下那桶已经凉掉的洗澡水，对陈禺说：“擦擦身吧，你的汗不少，换好衣服，要准备出发了！我们留着最后才叫你和大嫂，就是想让你们多睡一会儿。”
云海月离开房间后，陈禺调息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身体仍然很疲劳，但得到刚才的短睡，确实已经舒服很多了。
陈禺赶快擦干身子，换上新的衣服，陈禺认出，这是在博多港时，当地富商送给自己的那套华贵的服装，他记得藤原雅序也有一套，两人同时穿起来，服装上的花纹就能连城一幅画，想来樱子帮自己挑选这件服装，也是想自己借这个机会向众人宣布自己和藤原雅序的关系。陈禺一时热血涌上，心道：“对！无论如何都必须表明身份，否则所有事情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当下穿起了这套华贵的衣服，显得这套衣服在这两天中被人用香薰过，穿在身上后香气让人十分醒神，陈禺也在这套衣服的束带上插好自己绕指纯钢剑。至于藤原雅序送的那柄直刃武士刀，一会儿还是借给云海月用吧。
……
陈禺推开房门出来的时候，见天色已经暗，这时候樱子见到陈禺面上虽然疲倦，但眼神中已经凝聚出那股气势，马上想到陈禺在登州神霄观别院当晚力战杨凌锋和假圆澈的场景，那种让人认为他是不可被战胜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心中一笑，把陈禺拉到藤原雅序的房间前，对陈禺说，“进去，小姐说要帮你整理一下仪容。”
陈禺心中好笑，哪里有这样的命令，但也推门，随着樱子进入到房中，藤原雅序果然穿上了和自己相对的那套衣服，她见到陈禺来，笑道：“看样子你睡得还是不够啊！”
陈禺说，“我们这波人中，你是主将，你好就好了”。
藤原雅序笑道：“哈哈！好的我是主将，你是我的随从。随从过来帮忙啊！”
陈禺便走过去，原来藤原雅序不但里面穿上这套华贵服装，外面还要披甲。陈禺明白，这是因为藤原雅序要向众人表明自己从今以后的身份是武士，而不是大家认为的忍者。这是她多年的心愿，虽然不知道武士这个身份未来她会持续多久，但自己也自然要支持她。
由于藤原雅序已经有华丽的和服内衬，所以直接套胴，胴也就是铠甲中的胸甲，樱子帮她把右侧系带系好作为固定。然后为铠甲安装安装胁楯，且垂挂草摺。接下来两人为藤原雅序是穿戴大袖，肩部以
装置固定。
藤原雅序看了看头盔却不想带，直接挂了两把佩刀，一把是大太刀，一把是自己用的黑鞘直刃唐横刀。走到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然后才让陈禺帮忙把头盔，系紧颚带。
樱子也趁藤原雅序照镜的时候，让陈禺帮忙帮她穿好胴，系好带子，她的盔甲没有藤原雅序那么多挂件，只有胴，弄好后，就系上那把白鞘直刃坦诚的。
藤原雅序见带着陈禺和樱子已经穿好着装，就带着两人出了房间。
三人出门后，看见中津和尚正站在庭院中等他们。此时中津和尚换上干净的漆黑僧袍，在灯笼下矗立，身姿挺拔，目光有神，虽为僧人，但贵族气质浓厚，守节下不显压力，祥和中自带威严。云海月换了一套黄色的和服，站在中津和尚身边。
藤原雅序一见中津和尚，立即上前鞠躬，说：“我们现在出发？”
中津和尚笑道，“其他人早就去了，我们是最晚的了。”
陈禺这时也走过去问云海月，“你是哪里弄来的衣服”？
云海月笑道：“我和大和尚说，我的大哥嫁给了你家的小妹，我们也是亲戚了，能不能帮忙找套好一点的衣服给我今晚穿，大和尚就马上叫人给我上街买了。”
陈禺立即无语了，其他人听到都哈哈大笑起来。
陈禺无语归无语，把藤原雅序送给自己的直刃武士刀交给云海月，说：“这是你大嫂送我的，不是一般刀剑可比，今晚你就带着它，不要弄丢。”
云海月连忙望向藤原雅序，见她点头，这才谢过陈禺收下。
一行人出了藤原雅序的府邸，仆人前来了两匹马，藤原雅序和樱子骑上。其他人人步行跟随，本来以中津和尚的身份，是有轿子代步，不过中津和尚坚持要步行，说此地距离足利义满府邸不远。陈禺见中津和尚步行自己也跟随在他身边。藤原雅序和樱子穿上甲胄，所以骑马得相衬，路上的行人见到两名女武士英姿飒爽，都无不驻足观看。
云海月跟着陈禺身旁问：“大哥，你今晚当着众人的面明确了你和大嫂的关系，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陈禺苦笑，心想，“哪有那么容易，权贵欺男霸女的事情从来都未曾断绝，现在作为那些竞争海贸掌控权的豪族，他们心中的账目可能是关乎他们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发展的，哪里还会顾及什么颜面。”不过感觉这些说话太过粗鄙难听，望向旁边的中津和尚征求他意见，中津和尚也一脸苦笑，对着云海月说：“小姑娘你说的确实是道理，但如果这个世上人人都讲道理，又哪里来那么多纷争仇恨？更不要说就算大家都讲道理，大家各自所认同的道理都未必一定相同。”
云海月一时语塞，她明白中津和尚的意思，回看陈禺的时候，又多了一分无奈。
三人低下头各怀心事，跟在两匹马后面。
将到足利义满府邸前，已经有足轻巡逻。藤原雅序和樱子下了马，手上还套着的马鞭，足轻表示这几晚的宾客太多，每位宾客最多只能带一名随行人员，藤原雅序带上樱子，陈禺带上云海月，和中津和尚五人随着迎宾的仆人进入足利义满府邸。几个武僧则留在府邸外，另有足轻带他们去足利义满府邸附近的茶楼，酒屋去款待。
说来陈禺已经是第三次进入足利义满的府邸了。第一次是使团刚来的时候，足利义满为众人接风。那一次看来更像是为这次大宴的彩排预热。第二次是和藤原雅序从南朝回来，给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汇报去南朝的成果。那次来之前，他们还和裕止烧了岛津义潮在京的行宫中的一处楼宇，目睹了广拙道长和扶桑阴阳师的辩论……如今是第三次进入这里了。
云海月满是好奇，一路上问这问那的，很多事物陈禺也不知道，好在中津和尚本来也很心烦，见云海月好问，就给她解释，来分散一下注意力了。
正当五人走着，忽然前面笑吟吟地走来两人，赫然就是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除了云海月未知前因后果外，其余四人都是心头一震，云海月见四人神色变化，也知道来的这两人大有问题。
服部承政走前两步，笑道，“两个孩子终于来了”。说着伸出手来，一手牵向陈禺，一手牵向藤原雅序。
在他伸手时，陈禺已经看出，服部承政现在武功十成仅剩一二，知道他是不可能对自己做出什么伤害的，也没有提防。
藤原雅序更是不知所措，她确实非常痛恨服部承政，但毕竟对方对自己有过养育，见他像牵自己和陈禺的手，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一犹豫，服部承政已经把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手牵住，然后让二人的手牵着，这才放开，说：“该怎样就怎样，你们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们的。”
说着退回到藤林高贺身旁，藤原雅序和陈禺是八丈金刚摸不着头脑，难道之前是真的错怪他了？不可能啊！高野山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难道他真的改过自生了？陈禺虽然不太相信服部承政这样的人会改过自身，但藤原雅序却是非常希望，服部承政和滕林高贺真的能改过自身，以后两家化干戈为玉帛，虽然她自己都不太相信会有这种结果，但她还是存在那么的一丝幻想。
中津和尚见两个少年不知所措，就走上一步对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笑着说，“两位有情人能得两位前辈认可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代小妹先行谢过两位前辈。”
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知道中津和尚的身份，连忙说：“和尚这是哪里话？小雅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是我们的女儿。”
中津和尚知道两人能言善辩，一说起来，只怕没完没了，连忙说，“还未找到座位待我们先找到座位再叙。”
服部承政和滕林高贺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就辞别了众人，和到场的其他宾客聊天去了。
五人先找到了藤原雅序的位置，她的位置一边是细川赖之，另一边是藤林高贺和服部承政。现在他们两个座位都是空的，想必是大家都在庭院中社交中，到宴席开始时才会进来。
众人当然明白这个排位是什么意思了，当前最大的事情，就是藤原雅序从中途带来这个几十人的使团，所以足利义满让她坐在细川赖之旁边，也是想让她威风一下，另外虽然之前服部承政和藤原雅序的矛盾已经白热化，但毕竟只是内部才知道的事情。从外部去看，藤原雅序还是藤林高贺的养女，服部承政的弟子。所以足利义满还是让服部承政和滕林高贺坐在靠前的位置。
足利义满通过抬高藤原雅序来表明自己看重这次和唐土贵宾的交流，向所有人暗示，自己看重未来和唐土恢复邦交，本来确实是对藤原雅序提出海贸莫大的支持。但他哪想到现在下面的牛鬼蛇神开始争夺藤原雅序从而控制海贸权的计划。
细川赖之是一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但他还真的不急，他也看出陈禺和藤原雅序相互有意，想等陈禺被逼得没办法的时候再伸出援手，这样陈禺势必为他死心塌地。至于部下香川成政垂涎藤原雅序的事情细川赖之也早就知道了。对于细川赖之来说，如果香川成政娶了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未必会为自己出全力，还平白多了一个对头陈禺；如果他让陈禺娶了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必定会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出力，没准自己手下还多一个陈禺得力帮手。至于香川成政想不想得通，自己可以慢慢给他解释，香川家大把家族长辈帮自己说话。所以现在他是谁都不得罪，见任何人都是满面春风，他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等他看够热闹了，一切还是在他的算盘中。
藤原雅序见的座位后面只有一个座位是留给她随从樱子的。便询问仆人，能不能在后面多加一个位置？仆人哪里敢作主，正在紧张得不知如何回答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要加位置，那肯定是给陈禺。仆人不敢作主，这也能理解，那么这个位置能不能加成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0章 烟花扫空清晚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藤原雅序、中津和尚、樱子、和云海月五人来到了足利义满的宴席，藤原雅序刚看见自己的座位的就要求足利义满府邸仆人加座位。
仆人自然不敢做主，无奈地不住地为藤原雅序道歉。
藤原雅序也是常来足利义满府邸，早年保护过足利义满，后来经常来报告工作，这里的仆人大多认识，也不想过于为难这个仆人。
正想放弃的时候，却听见有人说，“藤原大人要加座就加座吧！”众人回头，望见说话的人正是细川赖之，既然他开口，仆人就再无异议，立即领命去搬设桌子。
细川赖之自然知道中津和尚由于是俗家姓藤原，所以认了藤原雅序做族妹，上一次为中原群豪接风时知道中原群豪中有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这些修道之人，所以专门请来了中津和尚。细川赖之也没有想到这么快中津和尚就和陈禺交上朋友，不过一经细想，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藤原雅序对陈禺有意思。
五人也因为细川赖之帮忙解围，而纷纷上前致谢，细川赖之，满面堆笑，对众人一一还礼。
藤原雅序致谢时，细川赖之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如果将来有事情用的着我，请藤原大人直接找我就是了，不要客气。”说完呵呵地笑起来。五人也陪着笑起来，都说：“多谢细川大人。”
其实细川赖之说这话的意思，是提醒藤原雅序和陈禺，如果未来那些人不断找他们麻烦，大可以来这里找自己帮忙，所谓的自己人，一方面是客套话，一方面是说大家都是为足利义满做事的。但现在中津和尚、藤原雅序、和陈禺听了，心下却冷了下来。藤原雅序最初是跟随服部承政出道的，和细川赖之谈不上自己人，如果细川赖之说藤原雅序是自己人，难不成他也支持他下属香川成政向藤原雅序求亲？
细川赖之还未笑完，他身后有人叫他，他只好先辞别众人离去，到另一边应酬。
藤原雅序这边的位置设好，众人又去找到了陈禺的位置。作为宾客，中原群雄首要坐到主台的左边两排。一排是广拙道长，圆灵大师，林岳，罗琼，陆皋鸣，林堂盛，王富贵，陈禺；二排是温拓，姚中许，祝展宏，张雪松，尚截，褚长卿，林经天，纹清
第一排的，除了林岳和罗琼是商贾之外，其他基本都代表自己所在的一派尊长。陈禺虽然年轻，但现在慕容一门中暂代掌门是师兄刘玥铭，比师兄排序高的人暂时由于各种原因都不方便现身，所以说能公开的陈禺基本已经是门派第二人了，他说自己是长老，。也没人觉得有何不对。
又由于陆皋鸣和林堂盛两人外出有事未归，所以陆皋鸣的位置暂时由王富贵顶上，林堂盛的位置由姚中许顶上，陈禺就前移了一位到王富贵的位置上，陈禺原来的座位，就由纹清顶上，原来姚中许和纹清的座位分别由纹浮和纹深顶上。
云海月笑道：“大哥，你想坐在大嫂后面只怕不好，你的座次这样靠前，只怕你想不坐都不行。”
陈禺想了想，入座望向对面，只见对面给扶桑一种的位置大约有四排，也是八张台一排。
第一排第一个位置就是细川赖之，然后是藤原雅序，然后是服部承政，接下来是，斯波氏和畠山氏的使者，再往下是岛津义潮的座位，之后是今川氏和上山氏的使者。第一排的每一个座位都设了正坐和陪坐，比如细川赖之赖之的陪坐上的姓名就是香川成政，藤原雅序原来陪坐的姓名就是樱子，服部承政的陪坐就是藤林高贺。第二排就是畿内的大名，如山名，一色，京吉，赤松，还有一些其他重要武士，其他藩镇大名的使者。
陈禺又望向主席，主席也有两排，第一排七张桌子，中间是足利义满自己的，第二排没有中间的桌子，其中前一排最左边的两个位置，和后一排最左边的两个位置，看名牌是两位阴阳师和两位高僧，中津和尚的名字也在上面，两排最右边前后共四个位置的名字陈禺不认识，听中津和尚解释，这有两个大商贾和两个艺术家。看来足利义满周围的四个位置，应该是他的护卫和近仆坐的。
陈禺想了想，自己这个位置如此靠前，也确实不能离开，望向云海月，问，“小月，你的扶桑语比我好，到时候你能坐到那边，保护源雅吗？”
云海月笑着反问：“要不？你让我坐你陈禺的位置，你去保护大嫂？”
众人都听了都忍不住笑，大家自然都不可能让陈禺坐过去藤原雅序那边，毕竟中原这边认得云海月的人有限，而且既然陈禺坐到如此靠前，不排除到时候会有什么活动众人就把云海月的名牌拿到新加上的那个位置上。
藤原雅序也安慰陈禺，“不用怕，今晚这里到处都是人，而且大家面对面望着，能有什么事？”
陈禺想来也别无他法，正在这时，殿外的乐师奏起的音乐，在游园的宾客听到音乐都纷纷走来来广场，要入席了。
当然，除了主场地，庭院中还有其他位置也摆设了宴席，应该是为其他随行，及一些其他行业的精英人士准备的。毕竟北朝所管辖藩地众多，不少大名都派遣使者，带上礼物前来。单一场地确实难以容下众多人员。所以在庭院中，也分了几个场区，每个场区都有司膳主持。
当下是近几年的扶桑少有的暖冬，所以宴席摆在户外也不会让人感到寒冷。只是没有建筑物，所以音乐容易扩散出去，没有在室内时那么悦耳动听，不过这点瑕疵也不影响大会。反而冬夜繁星闪烁，明月高悬，为这次宴席增添了不少浪漫。
随着乐章的进行，众人也纷纷有讲有笑地入戏，足利义满满面春风，在侍从和仆人的簇拥下早早就来到主席前，对于入席的宾客一一致礼。
要知道，自盛唐以来，就有多次，官方使者，僧人主动赴扶桑，其中最为突出的是鉴真六次东渡，最终成功将佛教律宗、建筑、医药、艺术等传入扶桑。除此之外，还有诸多渠道，把唐朝的制度，文字，服饰传递至扶桑。到了宋代，朝廷力量远不如盛唐，但商家频繁交往，瓷器，丝绸，也大量流入扶桑，此外禅宗和儒道也在这一时期在扶桑生根。但到了元代，由于两地朝廷处于敌对，所以两地基本没有了大型的交流，民间活动也变得偷偷摸摸，规模自然越来越小。
这次藤原雅序一次过带回三船三十多位唐土的贵客，其身份包括商贾，武林大豪，宗教领袖，其中部分人员还有官方身份。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未来海贸能否发展起来，但至少已经打破了两地百年以上的坚冰，彼此都希望未来两地会越来越好。
一年前足利义诠病逝，足利义满继位，时至当日，大约也就一年上下了。人生能碰上这样大事，既是幸运，也是挑战，少年人又怎会不兴奋。
所以足利义满几乎比谁都早到，带头向入席的宾客一一问好。
若非中原宾客早已见过他一次，那是谁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就是当代足利将军。
众人入席后，音乐并未停，毕竟其他场区还有人在入席，到全部人入席后，音乐才停止。
在众人坐定后，从仆陆续给每张桌子放上一个漆盘，盘上有迷你清水壶，有白色的丝绸擦手布。陈禺知道这就是扶桑的礼节“桌上扫手”，而教他的正是藤原雅序，忍不住望向对面，只见藤原雅序也正在望他，两人不觉间相视一笑，再看了一下藤原雅序身后，樱子正在给云海月做比划，应该是在和云海月讲解什么是“桌上扫手”。又是一笑。
陈禺再回藤原雅序时，藤原雅序也看见陈禺朝自己后面看，知道陈禺刚才是看到后面两人在临阵磨枪，对着陈禺又是一笑。陈禺见藤原雅序对着自己一笑，又报以一笑。
两个人的笑来笑去，自然逃不过心思缜密的细川赖之，香川成政本来坐在细川赖之后面，除了偷瞄藤原雅序外，一直都看着自己的领导，自然也跟着领导的目光看见了陈禺和藤原雅序的眉来眼去。于是他也暗自盘算起来以后的情况。
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注意力都没有在细川赖之那边，更多放在彼此身上，其次是旁边的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
随着从仆给每一张桌子都摆好漆盘后，司膳就领大家进行这个“桌上扫手”的礼节。这个礼节主要还不是洗手擦手，而是通过洗手擦手的这一个环节，让自己的心情安静下来，被派来的这些中原群豪，除了陈禺外，基本都有了解国扶桑礼节，所以进行起来也不生疏。唯有云海月好奇心比较大，事事都想研究一番，让她前后左右的人时时忍俊不禁。
完成“桌上扫手”后，大场中一片安静，从仆陆续帮助主人和宾客撤走漆盘。司膳又指挥从仆给宾客斟酒，一排两三个从仆从高位向低位逐一斟酒，一个主斟，另外两人拿着酒器为主斟打下手。在场的宾客都是有识之士，不论是刚才从仆收走漆盘还是现在过来斟酒，到自己桌前都各自躬身致礼。
等待众人酒满，主人足利义满才自己把自己饮酒器斟满。然后就是司膳，喊出“献酬”。细川赖之和广拙道长带头示意，众人才陆续浅饮。
众人饮过这一轮后，从仆帮众人把酒斟满，这时足利义满满面笑容，走出座位，从从仆手上接过酒壶，亲自过去先后帮广拙道长和细川赖之斟酒，两人欠身之谢。随即众人再次举杯，仍然是浅尝。
待这次饮完，众人纷纷放下酒器，从仆再次上来把酒加满。从仆把酒待加满后，众人一同起立，同时举起酒器。
与此同时，忽然见到几道彩色的光芒冲上夜空然后轰然散开，原来是几道靓丽的烟火，在烟火闪烁中凝聚成八个大字缓缓落下，众人看得真切，那八个大字正是“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能如此宴席的人虽不是全部都学富五车，但基本上人人都广读诗书，都知道这是长屋王的《绣袈裟衣缘》，众人纷纷在自己的座位处起身望向烟火，也有人低声念道起来《绣袈裟衣缘》。
待烟火落下，在场众人已经全部起身，手举酒杯。却听见庭院外，响起了潮水一样的声音。众人倾耳细听，才发觉是庭院外的百姓和侍卫，也出来看了烟火，看完烟火后的喝彩声。
众人乘庆，一起共饮第三杯后，才放下酒杯，纷纷坐下。从仆这时才来，帮众人把酒器回收。也有一些好酒之人让从仆留下酒器，从仆也破例为其留下，且斟满。
酒礼毕，在从仆为众人纷纷上菜，也给众人先派上一个卷轴，卷轴上标明了各处宾客的姓名和身份等信息。陈禺展开来了一眼，看见主宾客那边的第一个是广拙道长，上面写的是：“广拙道长，全真派，阴阳道师，剑豪。”旁边也有同样字体大小的扶桑文。广拙道长之后是，圆灵大师，林岳，罗琼，王富贵，姚中许，然后是自己。自己处写的是：“陈禺，慕容门，剑豪”和前面几个人的介绍一样，也同样有扶桑文注解……而在中原一众人中，就只有广拙道长和自己被标上剑豪的标签。
陈禺也好奇去看藤原雅序的介绍，而她的介绍就只有一个身份解释：“藤原雅序，天皇遣外特使”。看罢忍不住抬头望向对面藤原雅序，见到藤原雅序也打开卷轴在仔细思考，知道很多扶桑那边第二排很多高官猛将，平时都是不易看见，此刻在场，藤原雅序自然要多记住一些人。
再望向云海月，见到云海月对自己做了一个鬼脸，顺带拍了一拍腰间的直刃武士刀，显然是在调侃他剑豪这个名头。陈禺也一笑了之，不过随即一想，又再仔细看这张名单……
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原来除了自己和广拙道长外，还有三个人也有剑豪的标签，其中两个人恰好就是，今川氏使者的随从，和上杉氏使者的随从。第三个则是已经交过手的中条静忘斋，他也是随从的身份坐在岛津义潮身后。
与此同时，陈禺也发现对面有不少人望向自己。心想不难理解，那边的人看见自己被标签成剑豪，肯定很多人不理解，甚至可能有人不服。
陈禺忍不住向那三人望去，却见到那三人早就望着自己。除了中条静忘斋外，另外两人都有四十来岁的年纪，对望之时只见这两人都是双目英华内敛，身形笔直劲健，随随便便就让人产生一种被他们居高临下来注视自己的感觉，陈禺知道这些人都不好对付。
唯有岛津义潮好像心事重重地看着名单，额头挤出褶皱，不时揉一下双眼。
陈禺望着心事重重的岛津义潮，忽然想起，自己和他在新宫港有过一次面对面的机会，真不知道他当时是否有记住自己的容貌。但从上次自己和藤原雅序在足利义满府邸门外的路上和他带着酒井右卫门的擦肩那一刻的表现推断，他很大可能是记得自己的容貌的，现在竟然还面对面的坐着……
这时从仆开始上菜，众人怕弄脏名单，连忙卷好卷轴准备就餐。
陈禺也感觉到，岛津义潮收下了卷轴，不时偷望自己和藤原雅序。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以岛津义潮的聪明，迟早猜出之前和他作对的必有陈禺和藤原雅序，如果真到了他猜出来的那一刻，他又会怎样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1章 异舞留樽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足利义满的宴席终于在千呼万唤下开始了，除了唐土过来的客人，还有北朝近畿附近的大名，以及其他地区的大名及他们的使者，都来为足利义满祝贺。
在“酒礼”后，上菜前，将军府的从仆在每一个众宾客的桌面上，都放了一个卷轴，卷轴上记载的都是今天到席的人员的名单。
宾客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家都打开卷轴阅读起来，也想了解一下今夜到场的人客。当然不同的宾客所了解的情况不同，其中的差距堪称天壤之别。相对来说知道的比较多的，除去当事人藤原雅序之外，可能就要算，细川赖之，香川成政，服部承政、藤林高贺、和岛津义潮几个了。毕竟这几个人这段时间都在京都，和这次来访的武林群豪也有一定程度的交流。
这几个人中，又以岛津义潮，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三个知道得最多。毕竟他们三人有一定的特殊背景，比如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在未曾和藤原雅序闹翻之前，也从藤原雅序处了解了很多关于中原群雄的信息。而他们又和岛津义潮经营着各种收编倭寇海盗的工作。
不过今晚看来，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好像非常放松，丝毫看不出两人有何紧张。但岛津义潮却是心事重重又是掐指，又是捏额头，不时朝中原群雄看去，又朝藤原雅序看去，偶尔还会看一下坐在后面的云海月。
除了岛津义潮的“辛苦”思考之外，陈禺也发现今川家和上杉家的两个使者也不时望向藤原雅序。
陈禺记得名单上对今川家的使者，是这样介绍的：今川元上，贞世旁支，年二十，善弓马枪剑。现在看这个今川家的使者今川元上，颧骨高是，目如朗星，英气逼人，虽然身上穿着是文官服饰，但掩盖不住其勇武之质。
至于上杉家的那个使者得到介绍也不比今川家的使者差，上面这样介绍：上杉礼信，宪荣旁支，年十八，战功显赫。看上杉礼信，虽然介绍上说他十八，但下颚已经有虬须，甚是威武，不过眼神不似今川元上那般冷峻，反而时常带一点笑意。
这两个杰出的少年似乎一早就习惯了众人注视的目光，陈禺望去的时候，两人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随便微微一笑，以示礼貌，但两人身后的那两位剑豪，眼光则如厉电一样射向陈禺。
陈禺暗想，自己有那么夸张吗？值得你们两人如此警戒？他自然知道，今川家和上杉家控制着骏河和越后等地的军务。足利义满是东边三道屏障其中的上下两道。所以这两家高手如云是绝对不错的，其中在名单上说，这两家的高手，竟然都没有名字，只有两个姓氏，一个是相马氏，另一个是松本氏，陈禺想在想不通，为何在这种场合下，一个备注为剑豪的人会没有名字。
但更让陈禺不安的是，他一看见这个只有姓氏没有名字的松本氏，就莫名其妙地想到，那夜下着暴雨和师兄合杀在大海上的松本正照。松本氏为鹿岛神宫四宿老之一，陈禺不知道自己杀的哪个松本正照和鹿岛神宫到底有没有关系，但他的武功是真的可怕。
相比之下，中条静忘斋给到陈禺的压力，反而远不如那两人了。
岛津义潮在苦思冥想下不时也抬头望望宾客，也发现了陈禺和隔壁今川氏及上杉氏的眼神交流，连他自己都在不觉得间用手指轻轻地敲起桌面起来。
陈禺看着岛津义潮苦思冥想的样子，要远比看见那三个剑豪，更感到压力。相马、松本、和中条静忘斋三个再厉害，也要顾及身份，不至于三个人同时跳出来和自己叫阵。但是岛津义潮干涉重大，关系到倭寇的问题，自己师傅慕容正德的问题，毛骥和波斯人的问题，这里每一个问题都直接延伸到海贸，未来海防安全等重大问题上，既杀不得他，也纵容不得他……偏偏他又是绝顶聪明的人，当下也实在拿他没办法。而且人家能够苦思冥想，说明人家已经有思路，可以在整理线索了，自己却只能在这里干着急，落后人家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这时从仆陆续为宾客们上菜，宾客也陆续让自己的下属或者仆人搬上礼物。宾客的礼物主要都是送给足利义满，虽然功能各异，但基本都围绕武器，这方面赠送。毕竟前两代足利将军都是扶桑国一等一的武术大家，足利义满年少，谁都认为他也必然好武。
赠送次序也是从较为偏远，地位相对低的官员开始优先送起，避免前面那些高级大名送出太高规格的礼物，后面的礼物分量不够的虎头蛇尾现象。
岛津义潮见状，也回头向身后的中条静忘斋吩咐了几句。中条静忘斋神色轻松，应了岛津义潮的说话，独自离开了。
经过一轮眼花缭乱的礼物
桌上的本膳，二膳，三膳，副菜，饭，汤，都上齐了，众人献礼的的程序也暂告一段落。本来扶桑宴席十分讲究礼节，这次趁着上菜的环节，各地官员展示礼物，也是考虑人太多了，见缝插针，否则全走流程，只怕众人要忙到深夜了。那些未曾展示礼品的官员，也可以等到明晚宴席继续。
大家停止展示礼品后，场地一时安静了。安静了一会儿，就见到有乐师，和舞者纷纷入场，摆好了乐器，和辅助的器具。乐师就开始奏乐，众人见乐师奏乐，直到舞蹈马上就要来了，也纷纷望向场中。
只见一个舞者身披扶桑的战甲手执一柄长枪，带着面具，步入场地中间。稍作停顿，就开始随着乐韵扭动起肢体。舞蹈节奏，苍凉，缓慢，且沉郁。
陈禺曾听闻扶桑有一支《兰陵王入阵舞曲》原本是中原为庆祝北齐名将兰陵王高长恭邙山大捷而创作的，经唐代流入扶桑，不过对于陈禺来说，这也仅是听闻过而已，此间第一次看曲也感觉不出这是在庆祝大捷，反而苍凉，沉郁。
不过陈禺很快就被这个舞者所吸引了，这个舞者虽然在舞蹈，但脚下同时兼具跃动时的轻盈和立地时的沉稳，陈禺知道这个舞者是一定练过武功的。再看了一会，又发现这个舞者的肢体比例略显细微的不协调，稍加思索立即想到，这个舞者是一个女子。不由得心头一阵，这个女子是谁，这个舞蹈能让女子反串演出吗？好像未曾听说过。
陈禺随即望向对面两个剑豪，藤原雅序及广拙道长他们，显然，从众人的神色上可以看出，除了藤原雅序外，其余三人都似乎发现了舞者问题。
舞者舞完后，走入一间分配给他们的房舍，卸下一了身上如武器，头盔，面具等一些物件，再出来谢场。众人看见是一个相貌英俊的中年人，都拍手叫好。只有四个剑豪，在互相偷望对方，似乎是在确认其他人是不是也发现这个舞者一出一入就被掉了包了。
四人相互偷望一轮对方，又偷望那边的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却见两人在和身边的人称赞刚才的舞蹈，看样子根本就没有发现刚才的舞者有问题。
正在此时，仆人给陈禺拿来了一碟银杏。
陈禺知道，这是宾客用膳完的时候，仆人才拿来的，自己没有说自己吃完为何仆人主动拿来呢？陈禺正欲询问，仆人用汉语解释，“那边的那位穿黄衣服的姑娘说这么大碟坚果自己吃不完，叫我拿来给阁下。”
陈禺望藤原雅序那边一望，就看见云海月扶起了藤原雅序，藤原雅序正小声地吩咐着樱子，樱子在侧耳认真听着，不住地点头。
陈禺知道肯定是藤原雅序又发现什么了，要和自己说，于是伸手搜索了一下那碟银杏见到里面果然有一张小纸，用酱油写着“假山”两个字。陈禺立即醒悟，把这张纸收到四方皮袋中，然后随手抓起一把银杏也放在里面。
陈禺离席后，没有直接去假山，绕了一个池塘，然后才往假山方向，去到假山的时候见到藤原雅序和云海月早已到了，云海月正在抱怨，大概意思是那个香川成政老是在色眯眯的看大嫂，真受不了他，要出来透透气。
两人见陈禺到了，立即上来问陈禺：“你有没有看出今晚有些不对？”
陈禺一怔，难道她们也看出了刚才那个舞者有问题？但并没有直接说出，只是反问两人：“哪里不对了？”
藤原雅序小声说，“岛津义潮看你的眼神……”
陈禺确实最先发现岛津义潮可能看出些什么，但一直苦于没有应对之策，刚才舞者出来跳舞的时候自己注意力放在舞者还有另外几个剑豪身上，难保岛津义潮就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面想通了什么，让自己错过了。
陈禺正待开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用扶桑语打招呼，三人转身一看，竟然是岛津义潮手下的六大高手，六人现在身穿华丽的服饰，满面红光，显然为了这次宴会，六人也好好地收拾了心情。
陈禺、藤原雅序、和云海月三人都十分镇定，知道就算被对方识破，现在也不可能在足利义满家打起来。
带头的是中条静忘斋笑吟吟地用扶桑语和藤原打招呼，说了两句才醒起陈禺在旁，连忙跟旁边的白公子说了两句扶桑语。白公子点头表示明白，把手中的礼物交于旁人，然后走前两步代替中条静忘斋向三人拱手行礼。
“见过藤原特使和陈禺陈公子，在下忘情剑白髓云代众位朋友，向三位问好！”说完笑吟吟地作了一个揖。其五人捧着礼物无法施礼，但也带笑点头看着三人。
藤原雅序笑道：“白公子客气了，你们手中有礼物，请快去展示，莫让大家久等。”
白髓魂笑道，“谢谢，藤原特使提醒！”，然后又有意无意间地问了一句：“藤原特使难道你就没有兴趣看看我们手中的礼物？”
藤原雅序一怔，知道自己失言，按常理来说，各人的礼物都争奇斗艳，本来大家都应该相互好奇才对，现在自己并没有表现十分好奇的神色，显然是不符合常理。而没有兴趣的人，却真的很有可能是已经看过礼物的人。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云海月在藤原雅序身后笑出声来。众人全部把目光看向她，白髓魂见是一个不认识的黄杉姑娘，就好奇地问，“请问是否在下失言，姑娘笑什么呢？”
云海月道：“不是白公子失言，是小妹失礼了。其实特使大人是十分好奇的，但怕你们到时候找理由不给特使大人先看。所以陈公子就告诉特使大人，如果想看的话，到时候你们问到，特使大人就表现得毫无兴趣，你们一定会觉得自己的礼物被特使大人轻视。所以你们必会反问特使大人为何对你们的礼物不感兴趣，到时候再打蛇随棍上。反问你们，如果感兴趣你们能给特使看看吗？你们定然只好打开箱子……”
六大高手面色立即变了，人家这确实是欲擒故纵的好方法，自己之前先套了近乎，人家又问感兴趣的话能不能给她看看，如果这时候拒绝，那就有戏弄对方的嫌疑了。虽然现在藤原雅序还未问出那句，“如果有兴趣你们是不是就给我看”的话，但既然人家已经想到，那句话是随时可问。还不如自己主动让对方看显得大方。
六大高手的面色变化陈禺看得清楚。陈禺知道他们本来就来试探，藤原雅序是否已经看过礼物，从而判断波斯人偷袭的那天晚上的那两个神秘人是否有藤原雅序。藤原雅序已经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几乎露馅。谁知硬是给云海月圆了回来，而且合情合理。更难能可贵的是云海月的内功真的出奇的好，竟然能控制她自己的声带，现在说出来的话，声音明显和当晚的声音有很大不同。竟然直接瞒过这六大高手。此外，陈禺也觉得这六大高手可笑，明明人人都会汉语，但偏偏找个白髓魂出来交涉，弄得好像其他人的汉语很不行一样。
陈禺内功比云海月好得多，但说到控制自己声带变声，这点陈禺还真不及云海月。他干咳两声，声音变得沙哑，对白髓魂拱手道：“请白公子和诸位高贤恕罪，我们也是太好奇了，所以才出此下策来，望诸位不要怪罪。”
白髓魂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陪笑道：“陈公子哪里话，于是亲自就打开了自己的盒子，高贞敏的盒子，和猜茶的盒子，给三人观看。”并陪笑道：“两位天竺大师的盒子太大，中条先生的盒子内是一把太刀。我想都没必要看了。”
其中暹罗人猜茶的盒子中是很多来自各地的香料，云海月一眼相中，不停地对着香料嗅。众人见云海月的反应，均觉得她确实是初次见这些事物。至于陈禺和藤原雅序的表现，想来是顾及身份，才压住兴奋而已。他们都不笨，只是陷入了先入为主的逻辑陷阱。他们现在看见，藤原雅序，和云海月三个人是一伙的。就默认了在当时这三人也是一伙的，他们却没想到那时候陈禺和藤原雅序那时候还没认识云海月，云海月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次看见这些礼物。
于是白髓魂再上前一步，对云海月客气地说：“云姑娘这些是送给足利将军的礼物，如果你喜欢香料的话，和陈公子藤原大人多来我们主公家作客，我们主公若有定会相送。”
云海月马上笑着回答白髓魂道：“对！不能耽误你们正事！今天说的话，可不要忘记哦！”
白髓魂连连点头，陪笑道：“是的，是的！姑娘说得对！”说罢重新盖好盒子盖，六人各自拿好自己要呈现的礼物，匆匆离去。
待六人走完，三人相互对望了一下，才重新刚才的话题。
足利义满的宴席注定不平凡，但有多不平凡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2章 奇人赠礼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发现了岛津义潮神色有异，所以连同云海月把陈禺叫了出来，三人刚见面，就遇到了岛津义潮的六大高手。由于昨天藤原雅序曾经去过岛津义潮府邸，所以六人和藤原雅序有名义上的认识，上前有意无意的打招呼。在对方有意无意的玩笑中，若非云海月急才，藤原雅序在被对方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几乎露馅。
三人应付过六大高手，正准备细说岛津义潮的事情，忽然听见又听见旁边有人过来打招呼，三人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吞回去了。
三人转身看去，来人竟然是今川元上，今川元上看着三人，目光不停地在三人面上徘徊。
三人被他看得很不舒服，藤原雅序上前一步，用扶桑语问今川元上。陈禺听得出，她问的是，“今川大人，有何指教？”
今川元上笑着用扶桑语回答藤原雅序，但眼神确实同时望着三人：“指教不敢，只是我有事想单独和藤原特使说，还请另外两位朋友回避一下”。
藤原雅序微微一笑，反问：“能说一下是哪方面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让我的朋友听见？”
今川元上面色微变，继续用扶桑语问：“难道你的所有事情都要让你的朋友知道？”
藤原雅序也同样用扶桑语回答道：“那倒不至于，但我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你知道，而不能让我朋友知道的。”
藤原这话说得及其不客气，今川元上微微一怔，可能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公然叫开对方的举动十分失礼，已经让对方发怒了。
今川元上微微一笑，用扶桑语说：“藤原特使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多有误会，这样吧，明日我去登门拜访。”
藤原雅序虽然知道来者不善，盲猜也知道他是为海贸的事情来的，只不过对方暂时也未曾表达其立场，所以自己也不想和盘踞在东海道的大名有所冲突。于是顺势用扶桑语反问：“你明日大概什么时候过去？”
今川元上继续用扶桑语笑道：“明日早上，望藤原特使不要让我白跑一趟。”
藤原雅序，叹了一口气，点头，依旧用扶桑语回答：“好的！就明天早上。”
今川元上见藤原雅序答应，又是一笑，走到陈禺面前用扶桑说：“阁下年纪轻轻已经是当世剑豪，让我今川元上好生敬仰，不知明日是否有也有时间，今川元上想向阁下讨教一下。”
陈禺对于自己也有一点不可置信，毕竟藤原雅序和今川元上的对话都是用扶桑语的，竟然自己全部能听懂，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扶桑语确实也慢慢有进步。这时听见今川元上的说话，稍加思索还是理解了今川元上的意思，又再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扶桑语回答今川元上：“好，定不叫今川君失望。”
今川元上知道陈禺是跟广拙道长等人出使扶桑，他本来想的是既然能被派遣出使扶桑，扶桑语肯定也能交流，所以陈禺能用扶桑语回答他，他并不奇怪。反而是见陈禺回答的时间间隔这样长，感觉陈禺的脑瓜并不灵敏，对陈禺轻蔑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陈禺哪里看不出今川元上的无礼之举，但想到既然这个人能够被今川家派出来参加宴会的，自然也是极有能力和心计之人，绝非轻易争风吃醋的登徒浪子。他这样出来搞这一出，必然另有深意，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自己绝不能掉以轻心。
被今川元上一搞，三人的心情都极差，一个岛津义潮已经够三人抓破脑袋了，这个今川元上看来未必比岛津义潮好对付，尤其是他出手可能更没有太多顾忌。
陈禺拍了一下藤原雅序的肩膀问：“你叫我出来，是不是只是为了提醒我岛津义潮的异状？”
藤原雅序说，“这是一个问题，不过……”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只见远处又是一个烟火冲天而起，化作一朵金灿灿的巨型菊花闪烁着慢慢消失。然后就听见主会场的人似乎泛起一连串的欢呼。
三人看着烟火，藤原雅序长叹一声，“这是天皇使者送来的礼物，别人不敢用菊花作为图案”。
藤原雅序说完后，又重复刚才的话题说：“岛津义潮的事情确实是其中一件我想提醒你的话，但刚才我听见细川赖之说今晚压轴的表演是波斯人的魔术。”
陈禺心头一震，他当然知道藤原雅序担心的是什么。他们就认识一群波斯人准备和岛津义潮火拼，现在这里又听说有一群波斯人，实在不确定两群波斯人是否有关系。于是问藤原雅序，“我们能不能先去看看表演的艺人？”
藤原雅序说，“来找你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陈禺连忙说，“好的，你带路。”
三人绕路去到主会场的另一边，这时场中还在表演舞蹈，十几个身披表演用的道具盔甲，面带狰狞的恶鬼面具，手舞薙刀。舞蹈中用的薙刀也是表演道具，上有很多华丽的装饰。舞蹈动作非常阳刚，不表演的“恶鬼”们，动作力量感很强。虽然明知道是假刀但依然颇有压迫感
三人走进后台，看见果然看见有些波斯人在检查将要用作表现的道具，也有一些相对年长的波斯人在吩咐及交代一些事情。不过三人对波斯语了解都非常有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三人看着这些波斯青年身材都比较矫健，应该是有一些简单的武功，但充其量也只是表演的艺人，不像是身有上乘武功的高手。
三人看完这些波斯人后，离开了后台。三人相互对望了一下，陈禺说：“看不出这些波斯人和镇邪寺里面的波斯人有任何关联，可能真的只是游艺班”。
藤原雅序和云海月也都先后见过镇邪寺的波斯人，也表示同意陈禺的说法。
三人正准备回去，陈禺忽然想到，反正都来了后台，想顺便看看表演第一个节目的那个舞者。于是就把想法告知了藤原雅序，并把自己怀疑那个表演的者换了人。藤原雅序和云海月听到陈禺的解释，都表示不敢相信，不过陈禺说得信誓旦旦，也激起了好奇心。
三人向后台的服务人员说唐土的朋友对第一个节目非常喜欢，想见一下那位的舞者。
因为藤原雅序和陈禺在宴席上都是各自坐在扶桑武士和中原宾客最前面的一排，后台服务人员自然早就记住这两人，现在既然他们提出要看舞者，服务人员自然把二人带去第一个舞者的那个戏班。三人见到这个戏班的时候，戏班已经打包好道具，演员及工作人员都已经换好了华丽的宴会服饰。显然他们的表演任务已经完毕，他们留下来只是考虑一会可能会有演员集体出来谢幕的环节。三人粗略地数了一下，这个戏班前后大约也就五人，一个老者，一个青年，就是表演结束后再次出场摘面具的那个青年舞者，另外两个人负责检查和维护道具，同时也要挑担重物。剩下一个人负责交涉，交涉的这个人也有一些学问，能够说多种语言。
藤原雅序趁机过去，和交涉的人客套。
交涉者非常健谈，因为他也知道，很多扶桑的达官贵人家中女眷都足不出户，所以会经常找一些艺人来表演消遣。见到藤原雅序问起，也不住地介绍自己的戏班如何如何优秀，并说那个男演员是戏班的少东家，很多受欢迎，经常出入达官贵人的府邸。
云海月又顺带问起其他人，交涉者说，那个老者是老东家的弟弟，这次也是随年轻人来看班。云海月对老少两位演员赞不绝口，又赏赐了一小袋金粒给戏班。在旁的陈禺和藤原雅序都不敢相信，云海月哪里来的小金粒……不过现在也不好问她。
显然戏班的人都没有想到云海月出手竟然如此阔绰，都纷纷上前向三人致谢。云海月见气氛到了，忽然问道：“你们戏班就一共只有你们五人吗？”
交涉者笑道：“当然不止我们五人啦！只是今夜进入将军府的名额有限，所以才进来了我们五人。”
云海月知道陈禺现在的扶桑语能力还有限，所以每一句话说完都会表演出很多表情，其实也就是拉开每次说话间隔，让陈禺在自己脑海慢慢翻译上一句话。也亏是云海月精明，陈禺才能跟得住大家说话的节奏。
云海月又向交涉者提出能不能让自己看看他们箱子中的道具。
交涉者把云海月的想法转述给老者，老者面色微变，显然他确实不想打开箱子，但老者毕竟之前收了云海月一小袋金粒，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再看云海月也就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有好奇心也无可厚非。于是把心一横就把木箱打开。
结果，箱子打开后，并没有让陈禺失望，除了一些林林总总的琐碎之外，箱子中果然有两套表演用的道具盔甲。陈禺装着惊叹的样子，端详了这些盔甲。果然发现盔甲的一些部位，粗细长短确实有细微的差别。完全可以考虑这是给两个身形接近的人用。
当然陈禺也不会马上发作，毕竟两套盔甲，人家可以说是一套是主用，另一套是备用，至于那些细微的差异，人家也可以说是细微差异不影响表演。现在未知是敌是友，不宜马上拆穿竖敌。
三人觉得没什么其他可为，就向交涉者要了联系方式，然后离开了后台。
陈禺交代了自己的想法，但藤原雅序和云海月都觉得他太小心了，事情未必有那么重要。云海月反而抱怨陈禺的谨慎让她白白少了一袋金粒，回去要教她武功来抵账。
经她这样一提，另外藤原雅序和陈禺也好奇起，她的那袋小金粒是哪里来的。云海月神色怪异，说是地上捡的。两人自然都不信，估计很可能是今天来的哪个宾客掉了小金粒，被她顺去了，不过刚才她一直都和自己在一起，真不知道她是如何下手的……
三人见既然事情没有什么进展，就先回去主会场，毕竟三人离开时间太久不太好。
三人回到各自位置的时候，上一个表演节目已经结束。场地中间被清空，这次献礼物的是，今川元上。只见今川元上双手捧着一个大锦盒，亲自走到足利义满面前，满面春风道：“祝将军大人将来英明神武，也希望我的这件礼物能为将军大人建功立业。”
足利义满听他这样说，猜他进献的应该也是一些神兵利器，也笑道：“今川将军太客气了，刀剑兵器还是你们留着吧，毕竟你们上阵的机会比我多得多，好的武器都应该给好的武士。”
今川元上谢过足利义满，打开了锦盒，这时众人才看见，里面是一张铁胎弓。旁边还有七支箭头寒光闪闪的雕翎箭。无论是弓还是箭，显然都不是寻常的物品。
足利义满身为少年，自然有很强烈上战场杀敌的向往，虽然他也知道现在自己身份特殊，自己纵使能上战场，但都不太有冲锋在前的机会，所以眼前的弓箭比起刀剑，显然在未来更有实用性。如今见到今川元上的礼物，实在有点心动，笑道：“今川将军好一件厚礼，不知我要回你一件什么礼物才对了！”
众人听足利义满这样回复，显然足利义满对今川元上的礼物非常认可。一般来说，这种场合，送礼的人都会客气地来一句场面话，表示将军喜欢就是我的荣幸之类的话。
谁知今川元上笑道，“将军大人真会送我一件礼物吗？”说完望了一下身边的众人，目光在藤原雅序面上稍作停顿，又重新望向足利义满说：“那我一定要为将军大人开疆辟土，冲锋在前了。”
言下之意，就是足利义满你既然说了要送我礼物，那就不要让我失望。
细川赖之等人面色微变，感觉这个今川元上，不是一般的狂。
足利义满也想不到今川元上会这样说话，但他是何许人也，提起桌面上的茶盏，小抿了一口，说：“好！只要是我能给的，都好说。”
众人都听出，足利义满在场面上是给足今川元上面子。至于今川元上要什么，就必须要在足利义满能给的范围，而什么是能给的，什么是不能给的，解释权自然在足利义满自己手上。众人也都不禁暗赞足利义满年纪轻轻，但分寸拿捏得如同老手，稍加思索，也都纷纷望向细川赖之。
细川赖之面带微笑，很满意足利义满的回答。
今川元上也听出足利义满的言下之意，也觉得足利义满比自己想象中聪明，所以他也知道见好就要收。自己的要求若然足利义满不能满足，那就让大家都下不了台了。再次躬身拜谢过，退回自己的席位上。
上杉礼信在此之前已经进献过礼物，是一副上乘的马鞍，马镫，和缰绳，足利义满也十分喜爱。今川元上的下一个进献礼物的就是岛津义潮了。
岛津义潮的礼物都非常有心思，足利义满也必定说些场面话，那么两人到底会说些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3章 看客目光流转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陈禺、和云海月三人查过后台，虽然确认了一些之前的观点，但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三人先后回到座位入席后，原本应该是岛津义潮的献礼，不过听足利义满，先看波斯人表演，让艺人们早点完成表演，回去休息，所以把波斯人的表演节目调到前面。
只见波斯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把诸多表演的道具箱子搬到场地中间，然后开始表演。前面几个小变化，都是变一些花草道具。经过一轮小变化预热之后，进入到表演高潮了。魔术师让一个身穿绿衣的波斯美女，和一个身穿红衣的波斯美女分别站入两个立柜中。两人站好后，魔术师让助手们推着两个立柜转了一个圈，向观众展示两个立柜都没有什么异样。
众人知道这是变魔术例行的动作，只是笑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陈禺则是趁这个机会有望去藤原雅序，岛津义潮，和今川元上三个人。
藤原雅序面上微微有疲倦的神色，陈禺知道初代给的药功效就快过了，自己很快也会像藤原雅序那样疲惫起来。再看岛津义潮，只见他只是认真地看魔术，显然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思来想去。今川元上好像对魔术没有多大兴趣，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场中众人。
金川元上见到陈禺望过来，双眼一瞪，冷笑着把目光移开，重新望向变魔术的波斯人。
陈禺看完今川元上又看往，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之间两人面带微笑，非常享受桌面的美酒食物，这两人看着就是安享晚年的老头子，完全看不出包藏祸心。在看细川赖之，细川赖之对表演指指点点，不时问一下身后的香川成政。香川成政基本都是有问必答，细川赖之也是时常皱眉思考，他现在似乎干了一开始岛津义潮的干的事。
波斯魔术师，让助手推着两个立柜转了几个圈，然后再打开两个立柜，示意立面的两个美女依然在立面没有发生变化，然后再把立柜关上，在把两个立柜分别用绿色和红色不同的布包起来，然后开始做法。作法后，忽然拉开两块布，两个立柜也应声打开，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足利义满看见这样的魔术，立即起身拍手，口中满是赞美之词，其他人也跟风纷纷站起。但魔术师却摆手示意，魔术还未结束，大家不急着拍手，众人带着笑容坐回自己座位上。
只见波斯魔术师，指挥助手把拆开了的立柜重新拼好，这些他们是把所要材料拼成一个大立柜，然后一次过把绿色和红色两块大布把这个组合成的大立柜遮住。然后围着大立柜转了一圈，最后把两块颜色的彩布一拉，彩布被拉开，立柜的大门也应声而开，两个波斯美女依旧站在立柜里面，只不过这时候两人已经不再是一个穿绿色衣服，一个穿红色衣服，是两人穿的都是红绿相间的衣服。
这时候足利义满再次起身鼓掌，众人也纷纷起身。魔术师，助手们，还有两个波斯美女都走到表演场地前面向众人鞠躬行礼，接受众人的掌声。
随即今晚表演过的其他的艺人，还有后台，也纷纷上台，绕场一周，众人不停地给众艺人鼓掌和喝彩。
陈禺在不停的拍手，忽然觉得，有两双眼睛望向自己，不用多说，能够有这样眼神的自然是相马和松本，也随机望向他们两人。
相马和松本两人好像一早就知道陈禺会警觉到自己望他，对于陈禺的回望一点都不稀奇。只是有意无意在这些绕场一周的艺人身上转了一圈，又再望向陈禺。似乎是说，这些人似乎有些来头。
陈禺也随着他们的目光，在这些艺人身上转了一圈，虽然知道这些艺人似乎有点来头，但毕竟他们的武功也不是太高，也没有对今晚活动做出什么有害的举动，总不能人家有秘密就要追着人家不放吧。于是对二人微微一笑，然后摇摇头。意思是说，人家再有来头，不影响自己就当没事了。
相马和松本两人也是一阵冷笑。
待表演者全部离场后，岛津义潮就走出宴席，解下头盔，来到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面前，对着两人行了礼，也转身向宾客和其他同僚行了礼。
与此同时，岛津义潮身后走出六个人，手上都捧着东西。来到岛津义潮身后十步的地方全部停下，岛津义潮站到一边，让开中间。
他们按着次序，先是暹罗人猜茶满面笑意地捧着箱子走出来，向足利义满一行礼，然后自我介绍自己是暹罗来客猜茶，然后把箱子打开。
就在箱子打开的一瞬间，距离最近的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都无不震惊，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大力吸了一口气。足利义满赞道，“这都是难得的香料啊！我相信女眷，僧侣都会喜欢这些香料。这位猜茶先生有心了。”
猜茶笑道：“将军大人客气，我能进献这些香料，全赖岛津大人！”
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无不望向岛津义潮，岛津义潮满面笑容，对二人一鞠躬，笑道：“两位大人莫急，后面还有。”
然后就是高贞敏自我介绍玩，进献那支高丽参，细川赖之看见这支高丽参更是震惊，让高贞敏举起盒子让更多的人看。高贞敏知道这是因为礼物难得，所以细川赖之向更多人开开眼界，自然照办。果然众人见到高贞敏举起盒子中的高丽参，无不惊呼。
足利义满这次不是客气话，是真的被震撼到了，说：“高先生，这样厚的礼物，叫我如何敢接受。”高贞敏也和猜茶一样，毫不居功，把好话全说到岛津义潮身上了。
岛津义潮只是摆出一副极其谦恭的样子，陪笑道：“一个劲说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就是因陀罗和阿须弥两人抬出的大箱子，在二人开箱之前，岛津义潮唤仆人搬来一张大桌子放在场中间，然后因陀罗和阿须弥合力把大箱子搬到桌子上放好，这才向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作简单的 自我介绍，这次二人用的是汉语，一旁有人为两人翻译。猜茶和高贞敏也趁机把自己的箱子一并放到桌面上。
大家也是客套了一番，两人打开了箱子，箱子一打开，众人都看，里面是一只由汉白玉精工雕成的六牙大白象。这大白象光放在桌面上，就已经有两尺高。一个金丝红绸编织成的金鞍安在象背上，金鞍还抬着一个打开了的金盒，一本掌心大小的佛经就陈放在金盒中。
众人又是一轮震撼，中津和尚和另一位佛门高僧，双双走出座位，对着白象合十行礼，向足利义满解释道，六牙白象是普贤菩萨的坐骑，白象驼经，显然是参照当年东汉白马驼经的典故而写出心裁设计的。恰好刚才猜茶也把香料的箱子放到桌子上，还真有清香袅袅的仙气。
在场的高僧，都无不赞美。足利义满见状也都忍不住了，离开自己席位，来到白象前仔细端详一番后，双手捧起金盒中的经书，只见上面写着《华严经》三个汉字。足利义满知道经典内容深奥，不是三两下就能看懂的，只好先把经书放回。
岛津义潮接着足利义满的动作说，“将军大人爱看书，我也专门为将军大人准备了好书”。
足利义满兴趣已经被全部调动起来了，笑着问：“岛津大人，你还有什么书？”
这时白髓魂捧着箱子到桌子上，然后向足利义满作自我介绍，足利义满已经迫不及待了，跟白髓魂客气了几句
就打开箱子，只见里面的是几册锦绸封面金边加固的图书。足利义满抽出一本打开来看，原来是扶桑文和汉文相对应的故事书，故事都是唐传奇，每过几页，还有一些插画。足利义满拿着图书真是爱不惜手。
陈禺也暗暗佩服，且不说这个岛津义潮是如何得到这些物件，就是挑选这些物件送给足利义满，完全把一个十来岁的年轻人拿捏得透彻。若不是看在公共场合注意身份，现在足利义满是和他岛津义潮称兄道弟都可以了。
最后中条静忘斋捧着长盒子出来，他是不用做自我介绍了，众人都知道他是赫赫有名的剑豪。众人心想他必然是来赠送的刀剑的了。
果然，中条静忘斋打开盒子后，是一把刃条。据中条静忘斋解释，这是用海外精金，经过长年精炼才有的。
足利义满从盒子中拿出这一条刃条，赞道：“这样好的刃条来日加工成刀剑，一定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席上的众人也看见足利义满举起的这根刃条，但见其正好映照这天上的圆月，如水的月光随着略带弯度的刃条，轻盈流动，如丝绸般顺滑。更隔着十几步开外，都能感受刃条上那摄人的寒气，显然这绝非凡品。
中条静忘斋笑道：“足利前两代主公都是我扶桑国一等一的剑豪，将军大人，将来也必然是。”
足利义满哈哈大笑，说：“中条先生，你也说我是未来必然是！可见这把刃条对于我来说只怕现在还用不着！我打算把这把刃条赏赐给人，中条先生你说可以吗？”
中条静忘斋笑道，“既然这把刃条进献给将军大人，那就是将军大人，将军大人要赏赐给谁，自然是将军大人做主了。”
足利义满满面春风，笑着说：“这样说来我就先多谢中条先生了！”说罢把刃条放回盒子中，然后捧起盒子走向岛津义潮。
众人猜想足利义满可能是想把这条刃条回赠给岛津义潮。心想岛津义潮今晚送出的礼物丝毫不比表演差，足利义满回赠，也不为过。
谁知岛津义潮坚持不要，说：“这是给未来大剑豪足利义满的。”
足利义满拗不过岛津义潮，笑道：“好吧！我就把这条刃条转赠给中条先生吧。”
中条静忘斋已经有了一条，自然不再需要这条了，对足利义满说：“今天在场的有来自中原的宾客，如果足利将军坚持一定要转赠，不如就赠给广拙道长吧！”
广拙道长连忙摆手，说，“这把刃条最好是用来做太刀。不如赠给扶桑的两位剑豪吧。”
本来广拙道长只是随口一句，但他说完后，也觉得自己失言了。毕竟扶桑那边有三个剑豪，就算中条静忘斋不算。另外松本和相马还有两个人，一条刃条怎样送。
果然广拙道长此言一出，松本和相马两人立即变色，随后上杉礼信，和今川元上也微微变色。
陈禺这时候才明白，原来岛津义潮绕这样大一个圈，就是博取广拙道长的这句无心之言。
松本和相马都是眼高过顶的人，两人见过那条刃条，都知道是上好材料，将来打造成剑，一定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但这还不是让二人非要不可的原因，是他们两人都认为自己胜过对方，如果让这把刃条落入对方手上，难保别人会觉得自己低对方一头。
岛津义潮布局让今川家和上杉家的两个高手先打一架，更巧妙的他是运用了别人的惯性思维，人家说送给中原宾客，广拙道长就说送给扶桑剑豪，所以将来别人问到为何这两位高手会火拼，责任也必会落到广拙道长头上。人家会说是广拙道长提出给剑豪的。
陈禺心想，那两个剑豪也必然不是随随便便就动手的人，看看他们的刀法，说不定下次就会有用。不过岛津义潮为什么要设这个局呢？陈禺心想，难道是岛津义潮和上杉以及今川这两个家族有过节？随即马上想到，香川成政给岛津义潮送礼修屋，同时又对藤原雅序献殷勤，难道……难道……岛津义潮是帮助香川成政打击一下，今川和上杉两家？
陈禺暗暗佩服，岛津义潮厉害，明明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狠话，也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现在就要让香川成政的竞争者，存在火拼的理由了。
那么到底松本和相马能不能打起来，这些表演的艺人又有什么秘密？藤原雅序最终能不能跟到陈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4章 借御剑登仙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随着表演完成之后，第一晚压轴的就是岛津义潮进献礼物。岛津义潮进献的礼物无论质与量都体现了极高的水平，引得满场欢呼，其中他的最后一件礼物是一条用海外精金反复锻打而成的太刀刃条。足利义满原本想把这条刃条反送给岛津义潮，让他送给中条静忘斋。谁知大家一轮“谦恭”后，把话题引到了广拙道长身上。广拙道长表示，这是太刀的刃条，理所当然要给扶桑的剑豪。这样话题就落到了相马和松本身上。
相马和松本分别是今川家和上杉家的邀请出来大剑豪。而在扶桑能称剑豪的，当世也不超过五个，表现了身份的在场就有三个。中原的广拙道长道长和陈禺虽然在名单上标注也是剑豪，这里更多只是盛赞两人的的剑法高超，他们两人并没有非要这一称号的必要和维护这一称号的荣誉感。
所以这条刃条唯一的刃条，到底应该赠予哪一个剑豪，对于相马和松本来说就等同于在剑道上身份排名的先后问题了。
两人现在脑海中转得飞快，知道自己身有要务，实在没有必要和对方火拼。如果输了固然对自己的名声，对本家的任务都会有很大的打击。即使打赢了，所付出的代价也难以估量，且不说负伤结怨那些极端情况，就是把自己的上乘武功、制胜绝招暴露给其他的高手，也是莫大的损失。
台下的人除了和今川以及上杉两家关系好的，圆灵大师和广拙道长知道自己失言才引发这场打斗的寥寥几人，还有中津和尚等得道高僧外，其他也大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足利义满现在也是精神斗争，他虽然明知道现在情况不适合动刀剑，但他作为第三代足利将军，前两代都是扶桑国赫赫有名武术大家，说他不想看剑豪对决，那肯定是假的，他也很想看看相马和松本两位剑豪的武功。在左右为难下，不禁望向旁边的细川赖之。
细川赖之也有心打压一下今川和上杉两家，见足利义满向自己求助，就干脆走出来席位，用扶桑语说：“今晚能见到剑豪过招，是我等荣幸。但今晚又是足利大人的宴席，谁有损伤都不好。我提议两位剑豪今晚就用竹片代替刀剑，点到即止，大家觉得呢？”
相马和松本暗骂细川赖之，他们哪里听不出，细川赖之的话其实就是默认了两个剑豪的打斗，至于他说用竹片做剑。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用竹片来代替精钢可以减少误伤，但对于他们这等高手来说，只怕一把灌注真气的竹剑砍到人的身上，其威力不下于一把利器。不过现在人家细川赖之已经发话了，自己实在不好说不打。虽然两人都不想打，但现在是谁先出来，谁就低了对方一等。
两人面不改色地走出来，一眼瞟见对面坐着的陈禺，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好在细川赖之说话的时候，旁边有翻译，把话翻译给中原朋友听，陈禺听完细川赖之的话，本来还想松一口气，但一见相马和松本望自己的眼神，立即暗骂一句，“不好”，他也猜到两人的心思。只能先偷偷把初代给自己的那粒丹药服下，做了一下深呼吸。
果然，相马开始说话，他用的的是扶桑语，对着细川赖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翻译也不含糊，把相马说的话翻译给唐土的贵客听。
原来相马说的主要意思是，陈禺是年轻才俊，既然自己几个老头子都不愿接收这柄刃条，不如就转送给陈禺吧。当然他用词就天花乱坠了，说什么唐土和扶桑的剑道未来，交流未来，诸如此类。
陈禺也明白，他所谓的送给自己，绝对不是凭空赠送，自己必须要向众人展现自己的上乘剑法，从而让众人信服自己剑豪这个头衔。相马和松本不想展现自己的剑法，同样陈禺不也想，尤其是这里高手如云，很多将来还可能是敌非友，现在展现自己的武功，无形中给敌人有研究的机会。自己可以谦虚说不要，但人家把话说到这里，到时再活跃一下气氛，在场的宾客不明所以定然会起哄要自己展示武功，那时候自己可再找也不到可以推脱的借口。
不出意外，相马把话说完，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陈禺。毕竟陈禺如此年纪，不要说剑豪，就算是放在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门派，这一代的第一高手都不可能是这个年纪所有。众人内心都不相信，不过名单是出自将军府，这就绝不可能是假，人人都希望看看陈禺的剑法到底强到什么水平。
尤其是足利义满，对于其他人是剑豪，他并不奇怪，但陈禺这个年纪可能在场的能坐在主要席位上的，除了自己就是他最小了。他在这个年纪可以得到这等造诣，确实是自己抓破脑袋都无法理解的，所以对比起其他人，他更想学的是陈禺的剑法。毕竟如果可以，谁不想早点让自己的武功登峰造极。
陈禺望向广拙道长，广拙道长刚从之前的失言中平息过来，一边示意陈禺不要冒险，一边想起身说话。陈禺见状，更要出手了，向广拙道长摆了摆手，意思是自己可以。
广拙道长虽然未曾见过陈禺用剑对付一等一的高手，但广拙道长是见过陈禺在神霄观别院展现太极拳，真气，拳意外露的奇迹，他自问，当今世上内外功夫能够到哪一个境界的高手，武林中可能就只有毛骥，广宏道长等寥寥数人屈指可数。他自问眼前的这两个扶桑剑豪，虽然内外功夫也已经达到他们自己的巅峰，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到陈禺的境界。所以广拙道长也不担心陈禺会受伤，只对陈禺说：“刀剑无眼，莫伤有友。”
相马和松本虽然听不懂汉语，但细川赖之，岛津义潮，中条静忘斋等这些人是听得懂，虽然广拙道长说话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关切之情，他们是全然听到。诚然人家怕的不是打不过相马和松本，而是怕伤到相马和松本。
走到场中央，接过仆人递过来的竹剑，对足利义满及所有人行了一个礼，又伸手把仆人的另一把竹剑也拿到手上。
众人大奇，本来就只有两把竹剑全让你拿去了，你叫对手空手对敌？也有的宾客随即想到，是了，是了，他可能也是修习二刀流这类的武功，所以要用双剑，他作为后面不是放着一把直刃武士刀和一把唐土的双刃剑吗？
陈禺也不等相马和松本反应，直接对着二人说：“两位都是剑道中的前辈，晚辈不能向你们无礼，不如就让晚辈先位众人展现一套剑法，如果两位觉得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再进行指导可不？”
之前广拙道长给陈禺说的话，相马和松本虽然听不懂，但他们阵型中各自翻译是不遗余力给两人翻译了，两人不敢相信，还要分别要自己的翻译再确认一次。两人明知广拙道长这样的高手，是绝对不会说假话。但怎样都想不通陈禺的剑法是怎样练到这个水平。两人一时确实猜不出陈禺是虚张声势，还是武功真的如此可怕，现在听翻译说，陈禺要先自己舞剑，那样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便一起对陈禺说：“陈公子客气了。”然后转头示意仆人把场地中间的桌子撤走。
在场中的岛津义潮和六大高手也帮忙，把重物移到一边。岛津义潮和中条静忘斋自从在宴席上再次见到陈禺后，就一直都怀疑陈禺就是那天晚上来救走那个喝破他们勾结倭寇的神秘人。毕竟陈禺的面型和声音不像，但身形几乎一样，而且都是武功极高，尤其剑术可怕。所以岛津义潮还不惜见缝插针借着拿礼物的机会，对藤原雅序和陈禺三人进行试探。现在陈禺能主动展现剑法，自然最好，大家都可以看清陈禺陈禺的武功路数，判断陈禺是否自己的敌人。岛津义潮心中想自己虽然和慕容一派有过节，但那些毕竟不是解不开的大事，自己不但也有损失，同时也给足了慕容一派补偿，更何况陈禺多半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能争取陈禺这样一个强援，让他去对付毛骥，虽然不敢说必胜，但也能拖住毛骥不少时间。
场地清空后，陈禺提着两把竹剑就到，向众人舞动起来。但见陈禺姿态优雅，丝毫不像是临阵对敌的武功，更像是宴席间表演的剑舞。
相马，松本，和中条静忘斋三人本来已经站在一起，一同观看。但数招过后，三人有点尴尬，原本以为对方展现的是上乘武功，谁知竟然出来跳舞。三人面面相觑，正想开口叫停。
这时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走到三人身边，叫住三人，“剑舞也是席间助庆，既然人家现在已经舞起来了，就不要打断。如果他不是武道中人，大家也不要用武道人的要求去要求对方。”
相马，松本，和中条静忘斋三人一想也是，如果人家确实不是武道中人，自己还要去为难对方，就有失身份了。
众人慢慢看着陈禺舞剑，都觉得陈禺只是在跳舞，心想，这个少年年纪有限，自然武功不可能到达相马，松本，和中条静忘斋三人的境界，但就是这个剑舞也十分难得，换别的艺人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的也舞不到这个效果，他拿来这里表演也并不丢人。
但有一个人，此时心里是暗暗生寒，此人正是王富贵，他曾经和赵湘凌在魏王府下共事过，自然看懂了陈禺现在舞动得是《唐宫剑舞诀》，他见过赵湘凌用这剑舞来表演，更听说过赵湘凌用这剑舞来杀人。而且使用双剑的陈禺是何等可怕，这里在场的人只有他自己亲身体验过，自己当时豁出性命，也是仅仅在陈禺双剑强攻下撑三十招不败。他就不知道，一会儿陈禺使完慢剑之后，还会不会使出快剑，如果陈禺使出快剑的时候，不知道在场的所有又是什么样的面色。
一十三招《唐宫剑舞诀》在陈禺手中使出，虽无天仙降临的绝色，但有公子如玉的温雅。到了后面的时候，大家都变得一片寂静，人人都不想这样优雅的剑舞终结。
不过陈禺使剑虽慢，但十三招剑法并不多，很快就使到最后，陈禺剑势顺着原来《唐宫剑舞诀》而下，进入了自己为赵湘凌改良的《唐剑诀》，此时十三剑招已经随天地六合，五行八卦所牵动，十三招由慢变快。场地已经看几乎不见陈禺，到处都是人影剑影，恍如七八人同时在场中舞着双剑一样。
足利义满看见身边的中条静忘斋、相马、和松本三人此时已经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天下间竟然有些这样的剑法？”
不知是谁在场喃喃地念起了，杜甫的名篇《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
此时众人才发现，四方四面，到处都是陈禺的剑影，恍如一人之力独占月下，当真可以称作来时如雷霆震怒，去时如江海凝光。
剑法所过之处，空气湍流，隔之望去，后面的背景都变得飘摇不定。
细川赖之定定地看着舞剑的陈禺，随口问道，“他的剑法真的不可思议……”
岛津义潮也是定定地看着陈禺的剑法，也是无意识地回答：“当然可怕，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剑招如何，但一片竹子，普通人只要用力甩动一下都有可能震断，更不要说像他舞动这样迅捷，依然保持两两条如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竹木草石皆可为剑”。
快剑《唐剑诀》虽然也有十三招，照五行相印生出了六十五招，但在极快的速度，也是瞬间舞完，感觉上还比刚才缓慢的《唐宫剑舞诀》用的时间更短。
陈禺收招站立，两条竹条，才慢慢从颤动恢复平静。
广拙道长只知道陈禺的剑法厉害，还真没有想到他的剑法竟然厉害如斯。真不知他是怎么练就的，有时间还真要去向这个年轻晚辈请教一下。
王富贵则知道，这只是大家理解的极限，却不是陈禺的极限，那天晚上陈禺用类似剑法和王仲源王大先生大战百招开外，陈禺的剑招一招接一招，两招之间好像根本无需要过渡一样，而且用之不竭，那才真的叫对手绝望。
藤原雅序见陈禺和人交手，很少有到十招的，鹤川苍芥的那十几招，是陈禺想看他的武功才让他出招。这次一下子见到陈禺展示《唐剑诀》，在神霄馆别院陈禺给众人讲解剑道的情景竟然一时间再度涌入脑海。她心中忽然涌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别人是倾尽一生，去搜刮各种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中间可能还要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不一定要机会能够接近剑豪的水平。但陈禺好像是自己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力压当时剑豪，别人一生难以企及的目标，对于他来说，好像只是在起点处而已。
云海月，此时则是紧紧闭目，回忆着刚才陈禺的剑招。虽然后面快剑处她完全跟不上。但她也确实是天赋异禀，在刚才极短的时间内，首先她能记住了前面的十三招剑法，然后又领悟到陈禺后面的快招是脱型于前面的慢招。虽然快招是如何脱型于慢招的她毫无头绪，但她知道这些以后可以问陈禺，陈禺说不说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根据她的理解，只要能讨好大嫂，大哥是对大嫂言听计从的。所以现在是反复回忆刚才的十三招剑法，不想错漏。
樱子见藤原雅序和云海月两人像是着了魔那样，闭上眼睛，嘴上不停默念不知什么，想起在神霄馆别院陈禺打太极拳时，若非毛骥及时出手相救，偷窥的几个人几乎被陈禺一套拳带到心神错乱，走火入魔，心中大惊，连忙跑到广拙道长那边求助。
广拙道长帮二人把过脉，告知樱子，二人无事。樱子这才放心。
足利义满此时心情有点急，不停地推着身边的三个剑豪，问长问短，他很想了解陈禺的剑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三个剑豪也和云海月差不多，都在闭目拼命回忆刚才陈禺的剑招，生怕不及时回忆有了错漏。当然抱着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们三个，服部承政和藤林高贺也是一样，还有中原武林这边，有几个晚辈也一样。
足利义满见广拙道长没有着魔，正好拉住广拙道长问，好在广拙道长也通扶桑语，尽量为足利义满解答疑惑。足利义满似懂非懂地把广拙道长的答案记下来，打算回家自己再钻研。
今川元上面上变得阴晴不定，他的武功虽然远不及相马。但相马看见陈禺武功之后的神色是怎样的他是完全看见的。在他心中只怕陈禺的武功还在相马之上。上杉礼信此时的表情也差不多，虽然面上还是带着习惯性的笑意，但谁都不认为他现在是真的在笑。
岛津义潮则是暂时不再怀疑陈禺了，他想如果当晚那个人真的是陈禺，他拿出这套剑法来，只怕自己和六大高手都要全军覆没了。但他又哪里知道，陈禺之所以能在后面如此完美地使出《唐剑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前面先慢慢使了《唐宫剑舞诀》，帮自己进入状态，实战哪里容许陈禺先玩十三招慢招进入状态再打？不过他现在对陈禺也十分佩服，更加深了他想拉拢陈禺对付毛骥的想法。
细川赖之回过神来之后，心中再无顾虑，绝对要押宝陈禺，什么今川元上、上杉礼信、香川成政全部都是浮云，只是自己苦于没有一个切入的理由。
……
一时间大家都沉浸刚才那路神妙的剑法上，人人都忘记了，两大剑豪还要指点，也忘记了，陈禺为什么而演练剑法。
在场中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武将，还有一些文官只觉得前面舞剑优雅，颇有唐诗中：“满庭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味道，但后面剑势一块，就全是眼花缭乱，完全不明所以。不过现在见那些练武的似乎有点魔障了，于是那些职位较高的，如斯波氏和畠山氏的使者，连同近畿的几个大名出来劝说众人，众人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各自回到座位。
大家都望向足利义满，足利义满，现在正在回忆刚才的剑招和广拙道长的解释，满脑子就是刚才的剑招，哪里想长篇大论。不过他也抑压住自己想试剑强烈欲望，向众位宾客说：“今晚已晚，大家可以回去休息，明晚大家再聚……啊！当然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和仆人说……”
那些练武的早就等不及足利义满的这句话了，连忙起身谢过，足利义满，大家都知道对方跟着想干嘛都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
随着众人陆续离去，藤原雅序，樱子，云海月，陈禺，中津和尚五人也辞别了足利义满。出了将军府邸，找回在外候命的武僧，一行人缓缓走回住处。
藤原雅序此时心情难得大好，自己的陈禺在众人面前露脸了，不过倦意一重接一重的冲上大脑，全靠众人扶持她才回到住处。
足利义满宴席的第一晚，算是大团圆结局，但显然各方势力才初露头角，后面的变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接下来陈禺和藤原雅序会遇到些什么问题？波斯人又是否趁今夜去偷袭岛津义潮的行宫了？还有毛骥，裕止等一众人未来会怎样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5章 顾贤寻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原本岛津义潮准备用一把海外精金的刃条引得相马和松本打斗，谁知两人推出陈禺。陈禺假借请教为名，展露出自己改良赵湘凌的《唐宫剑舞诀》时所创的《唐剑诀》，一时间宛若天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忘乎所以，全部精力都在讨论他的剑法。
陈禺一众辞别了足利义满后，回到藤原雅序府邸，藤原雅序疲惫不堪，樱子和云海月照顾她进房休息，中津和尚也对陈禺的剑法赞不绝口，问陈禺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禺告知中津和尚，自己担心波斯人会袭击的岛津义潮府邸的事情，所以趁现在药力未过自己还要再去城边一次。
中津和尚知道岛津义潮和波斯人两边都涉及面广，就叮嘱陈禺多加小心，他也让今晚随行的武僧去休息，让已经休息过的武僧进行轮值。
陈禺换下华丽的礼服，换上夜行衣。带上自己的绕指纯钢剑，外面套上伪装用的便服。径直奔向岛津义潮的府邸附近。
……
当陈禺赶去岛津义潮府邸的路上，他就模拟起见到岛津义潮府邸时可能出现的每一种情况，包括可能波斯人在攻打岛津义潮府邸，里面杀声震天；又或许波斯人已经中伏，被擒正被赶回来的岛津义潮审讯；还有可能赢得的是波斯人，正操着波斯语指挥教众打开岛津义潮的藏宝室；更有可能藏宝室已经被打开，波斯人正在里面寻找那样圣物；甚至波斯人根本就没来，让岛津义潮的府邸安静的等到岛津义潮回来，重新慢慢戒备等等……
只是到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他设想的每一种情况都没有发生。在时近子时的冬夜下，岛津义潮府邸没有露出一点灯火，黑压压地静得可怕，完全没有感受有人的气息。这种情况，陈禺并不是没有遇见过，之前的镇邪寺和无人村，也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里面的人就全部撤离。陈禺猜测，岛津义潮的这座府邸多半是遇到同一状况了。
不过猜测猜测归猜测，陈禺还是翻墙进入了岛津义潮的府邸，确实里面如猜想一样空无一人。而且很多房间明显被人翻找过，想来是波斯人在岛津义潮撤走后，又潜入岛津义潮府邸翻找了一通。陈禺脑中有裕止给自己的画的地图，就按照地图对岛津义潮府邸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房间地搜索。每一处都明显被翻找过，但基本没有打斗痕迹，这也加深了最初对是岛津义潮撤走后波斯人才来的猜想。陈禺也暗暗佩服岛津义潮厉害，竟然能指挥如此多人无声无色离开府邸，还不被波斯人的眼线探查到。陈禺暗想岛津义潮功夫确实不行，但其他各方面都是近乎顶尖的。
很快，陈禺就搜索到岛津义潮的书房，按照云海月向自己提供当日跟踪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的经过，岛津义潮府邸的秘密库房的入口就在书房。
果然在书房的其中一面墙壁上，被炸开一个大洞，一块门形状的大钢板正趴在地上，想来应该是波斯人围着钢门的周边装上炸药，然后把周边的墙体炸坏，这才把钢门拉倒。虽然陈禺情知既然波斯人已经攻破秘密库房，里面的东西也基本已被波斯人搬空，但仍压不住好奇心，用地上的木柴缠上破布，用火折子点着，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然后，举着简易火把走入秘密库房。
秘密库房是顺着一条楼梯通入地下，位置就是书房的正下方。陈禺举着火把，进入库房后，发现库房其实并不大，同时也确认库房已经被搬空。经过一番搜索后，陈禺发现库房最里面的墙上有一些杂乱无章的新刀痕，非常浅。猜测波斯人进入库房后，没有得到他们想找的圣物，忍不住发泄留下。
陈禺在脑海中稍微回忆了一下裕止和波斯人告诉自己的情况作了一下对比，应该是岛津义潮捉来的几个波斯人中有谁携带着那件圣物。所以岛津义潮在此处落脚的时候，波斯人会以为那件圣物岛津义潮随身带着。
此外，如果波斯人的消息没有错的话，似乎岛津义潮能用这个件圣物来号令现在已经落草的拜火教众，尤其是光明神教教众。不过话深一层，一件如此重要的信物，岛津义潮既然可以不把它带在身边，显然还有一个能让岛津义潮非常信任的人帮岛津义潮带着，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能让岛津义潮这种乱世奸雄信任，把事关成败之物托付的究竟是什么人？
陈禺知道这些问题自己是想不出结果。又再检查了密室一次，顺带出了密室把其他剩下的房间都找查了一次，也得不到什么再进一步的信息。只好离开岛津义潮府邸，但陈禺仍不死心，离开岛津义潮府邸后，想了一想，自己现在没有进一步信息，就算去见到裕止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先去树林，看看镇邪寺和无人村。
想定了，陈禺便火速前往，镇邪寺附近依旧有波斯人教众在守卫，陈禺知道波斯人还在。就暂时不去打扰波斯人，继续向无人村前行。
结果到步才发现无人村此时并不无人，在房屋中偷零星烟火，显然是有人所在的迹象，陈禺好奇，难道是那些村民全部回来。
走进了村庄才发现，事情又完全不是自己的想象的样子，因为他现在也认出了到底住在这村庄的都是些什么人。从一些家庭中院子里摆放的器具可以看出，这些里有好几家房舍正是今晚给足利义满表演的艺人。还有一些器具自己没见过，但看样子也是艺人们，毕竟足利义满的宴席有好几天，那些没见过的，可能是改天才去表演。
陈禺心中暗暗称奇，为什么这些艺人能找到这里住，是谁给他们找的？陈禺在村子里转了两个圈，感觉人家也是入夜就寝，没有什么问题，忽然想起那个表演《兰陵入阵曲》曲的戏班。陈禺想去考察一下自己当时的猜测是否正确，于是就便根据房舍前的院子里箱子，及其他工具，找到了这个戏班的落脚点。
找到了才知道这个戏班还真不小，只不过今晚他们表演的节目只有一个，所以去的人才不多。陈禺在这群房舍边上转了一个圈，见到其中一家房间亮着灯，于是便悄悄潜了过去。趁着夜色阴影，藏到瓦顶上，揭开瓦顶上的瓦片，只见下面有几个人在商量事情。
陈禺的扶桑话近日已经突飞猛进了，但仍然不太够用，依稀听出那些人似乎是在责备某人太不小心什么差点就暴露了之流……陈禺不明所以，却见其中一个青年被一群长辈说得十分气愤，但他不服归不服，依然对着长辈不断鞠躬认错。长辈们也知道他现在心里不开心就叫他出去散散步。陈禺认得这名青年，正是自己、藤原雅序和云海月三人进入后台时看见的那名男艺人。当时，交涉者说这名男青年艺人是少东家，但现在看来怎么看都不像，应该只是一个戏班元老的子弟。
待这个男青年艺人走后，屋中长辈还在这样对，那样不对地讨论着。陈禺觉得听不出什么所以然，就改成跟着那个男艺人，见男艺人十分不开心，先是在村子外围走了几步。忽然看见迎面走来另外几个青年，这些青年有扶桑本地的，也有波斯的。他们似乎是看出那男青年艺人心中不快，于是拍着他的肩背，于是纷纷上前劝导，要带他去散心。
陈禺看出他们是另外别的戏班的，心想这群人这么晚了都不睡了，不知他们要去哪里散心，便跟了上去。只见他们离开了村子，也绕过了镇邪寺，径往城镇的方向走去。陈禺越跟越觉得不对，最后终于确定了，这群青年竟然是去游女屋消费。
陈禺又好气又好笑，这些年轻人就是不学好，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消遣，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的年纪好像和他们差不多，这样说别人好像还真不好。
正在陈禺准备离开的时候，见到了初代正好经过，两人对了一个照面。初代便向陈禺打起招呼，陈禺见状知道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只好在游女屋中找个僻静的角落把情况给初代说了。初代听后也觉得事情蹊跷，答应帮陈禺留意那些艺人子弟。
陈禺谢过初代，临走时传授了初代一些吐纳的功夫，让初代每次练武之前试试。初代知道陈禺武功高强，当即谢过陈禺。
陈禺离开游女屋后，慢慢走回住处，经过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见到一道白影闪入，来人竟然是白髓魂。陈禺心下大奇，于是也跟着进去。他武功本来就比白髓魂高，而且又是有心算无心，竟然一直跟着白髓魂没有让对方察觉。
白髓魂调查了整个府邸一次，似乎是在确认敌人是否真的来扫荡，现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就立即离开岛津义潮府邸，陈禺顺路就跟着白髓魂。谁知几个转弯后，竟然在一条窄巷中跟丢了。
陈禺好奇，白髓魂的武功怎么忽然这么厉害了，就在陈禺惊奇的时候，在巷子的入口处出现一个一个人影，对着陈禺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跟踪在下。”
陈禺也不做作，直接转身望向白髓魂。
白髓魂见是陈禺，立即不淡定，毕竟他在不久前才看过陈禺的剑法，知道自己真不是陈禺的对手，但既然把话说出来了，怎样也要撑住场面，问：“陈公子，我们只见好像并没有过节，你为何要深夜跟踪我？”
陈禺心内好笑，想到，我差点死在你们手上，你说我们没有过节。不过既然人家这样说，显然人家就不知道当晚的人是自己了。面上露出尴尬一笑，用沙哑的假声说：“白兄请不要多心，我今夜难寐，出来游走了一会。百无聊赖之际，问路人有何去处，路人给我指了这里附近的一个取出，我去了才知道是风月场所，并不适合在下。所以在下离开，正好见白兄从一家大院中飞身出来，所以顺路跟来了。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请白兄见谅。”
陈禺的话丝丝入扣，闲逛了一段路，路人才指点自己去游女屋，而游女屋正好在岛津义潮府附近，这样才有了陈禺经过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见到白髓魂离开跟上去的事情。
白髓魂心想，这话没什么错，换作是自己是陈禺，也会进行跟踪，了解情况。而且见陈禺并无和自己动手的意思和迹象，自己实在没有理由把人逼到要向自己拔剑的。随即一拱手，对陈禺说，“陈兄弟说来话长啊，不如大家借步说话……”
陈禺自然叫好，两人走到僻静巷中的阴影中。白髓魂就小声开始跟陈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岛津义潮经历了府邸被袭，自己领人出去追凶无果的事情，就明白敌人迟早会再去。自己还要带六大高手参加足利义满的宴席，自然无法管理府邸，所以便把府邸中的众人搬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去暂住。自己回来，就是确认敌人是不是今晚过来搜查。
陈禺鼓作震惊地问，“什么？连岛津义潮府邸都被人袭击？”
白髓魂也看出陈禺震惊的神情有些假装，但想到毕竟岛津义潮府几天前被人袭击，这样的大事早就满城风雨。陈禺不知道才是有问题。陈禺这样问更多是出于好奇，由此好奇心也是人之常情。正因为陈禺这样的表现，白髓魂才更加认为陈禺和那次袭击没有关系。
白髓魂解释了，几天前的晚上十几个黑衣人冲进来，和岛津义潮府邸中的众人大打出手，就在岛津义潮稳操胜券之际，又出来了两个神秘人，把黑衣人救走。岛津义潮带着六大高手苦苦追踪了一整晚，都没有结果。
陈禺本身就是当事人，在听的过程中，仍表现出好奇，震惊，又带有点不相信。
白髓魂更觉得这正是人类的常反应，没有什么可疑的。
似乎白髓魂真的没有再怀疑陈禺，那么陈禺能不能从白髓魂这里获得突破性进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6章 逐客询情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第一晚宴会后，陈禺送各人回休息的地方后，就去到调查了岛津义潮的府邸和无人村，不知何时，岛津义潮已经搬离自己的住所，而无人村已经被艺人住满。陈禺求的初代帮自己监视游女屋的艺人子弟，在回程的时候，陈禺偶遇岛津义潮府邸高手忘情剑白髓魂，两人基于各自的目的在暗巷中攀谈起来。
白髓魂把波斯人袭击岛津义潮府邸的那天晚上的事情说给陈禺听。
陈禺作为当事人，在白髓魂讲述时，不停露出质疑，震惊，以及一点点好奇的意思。
白髓魂看着陈禺的反应，虽然越发相信陈禺未必是参加了那次针对岛津义潮府邸的人，但内心深处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究竟是哪里不对又实在想不到。
陈禺知道自己就算真能骗过白髓魂也只是暂时的。白髓魂之所以说出那天晚上来自己府邸捣乱的一众神秘人攻打，撤退。一方面是在试探我们到底是不是和岛津义潮作对，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向自己示好。假如自己的身份不是那天晚上的神秘人，岛津义潮给了自己一个如此多细节的秘密情报，可见其还有拉拢自己的想法。
陈禺继续用沙哑的声音问白髓魂：“据你们所了解，这些来捣乱的人可能是谁？你们之前有没有和一些特别的人结怨？”
白髓魂叹了一口，“哪里有这么容易，和我们结怨的人确实不少。但都没有像那天晚上如此厉害。”说罢面上尽显无奈之色。
陈禺暗暗好笑，心中不停调侃，不过面上还是尽显质疑的神色，对白髓魂说，“大家都是足利义满的宾客，也算是缘分。今晚见您们和藤原特使非常似乎是颇有交情，所以嘛……你们的事情我们也不应该袖手旁观的，只是其中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还想请白兄告知。”
这句话本质上就是陈禺想把话题向岛津义潮如何和敌人结怨的方向上引，但在白髓魂听来，就完全不是这个味道了。在白髓魂的理解中，这句话即可以说是表达善意合作，也可以说是一句场面话，至于如何选择，就要白髓魂给一个自己帮陈禺的理由，当然这个理由充分不充分，最终解释权在陈禺手上。所以白髓魂马上构思，他心想如果这个理由够充分的话，说不定陈禺就会一起上自己这条船，反之自己给出理由如果陈禺不接受的话，他就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个理由应该如何选择呢？白髓魂明白，要先了解陈禺所想，不然不无法出牌。于是白髓魂长叹一声，然后问：“陈兄弟啊，你说你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我能问一下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陈禺知道现在是入题了，于是便说：“其实嘛，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认为首要事情……就是先了解敌人是谁，如果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局面就会无比被动，纵使手上有千斤巨力，也不知要打向何方？白兄，您认为呢？。”
白髓魂点头道，“陈兄弟说得太对了，但和敌人开战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为迫在眉睫的事情必须要办。”
陈禺惊奇地问：“什么事情？”
白髓魂淡淡道。“我们眼下要先去解除一个误会。”
陈禺觉得事有蹊跷道：“什么误会？能比一个大名的府邸被洗劫还要重要？”
白髓魂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陈禺看着白髓魂眉头紧皱，似乎是陷入了该不该告知陈禺的思想斗争中。陈禺不知道他是故作姿态，还是真的有思想斗争的理由，只是静静地等着。
白髓魂忽然抬起头问陈禺：“你可知道毛骥这个人？”
陈禺稍加思索，说：“在登州神霄观武林大会时，曾经和他有一面之缘。他的武功之强当真出神入化我前所未见。”
白髓魂问：“照这样说来陈兄弟是和他比试过了？”
陈禺笑道，“哪里，哪里，我只是看他展示过武功，怎么你们就是和他产生误会的？”
白髓魂说道：“正是，我们和他现在有很大的误会。”
陈禺明知故问，“你们有什么误会？这和岛津将军的府邸被袭击又有什么关系？”
白髓魂说：“陈兄弟据我所知，你和广拙道长全力支持藤原雅序就是为了开通海贸对不？”
陈禺说：“正是，这和偷袭岛津将军府邸的那帮人有关？”
白髓魂笑道，“陈兄弟你这是哪里话，我问你开通海贸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陈禺立即回答：“是安全！”
白髓魂正色道：“对！就是安全，面对茫茫大海，既要抵抗天地自然之不可抗力，又要提防倭寇海盗的窥伺偷袭，这样海贸风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弄得商家血本无归，更让船员葬身海底。”
陈禺听罢微微点头。
白髓魂见陈禺认可，继续补充：“如果有人怀柔收编海盗，让这些曾经失足的群体有一安身立命改过自身的机会，又减少未来海贸上遇到贼人的风险。你说做这样事情的人，值不值得受到尊重？”
陈禺一听，果然是和当日服部承政说的理由同出一辙，显然这些都不是他们拉拢他人，骗人入伙的惯用话术。若非自己早知服部承政为人，且听过服部承政使用过这些话术。换成是今日第一次听他说，且对之前的情况不了解的情况，绝对要热血沸腾，跳上他的贼船。但演戏要全套，陈禺当即热血上涌：“能做这些事情的当然是大英雄大豪杰啦！”
白髓魂见陈禺上道，立即把拇指一竖，说道：“对！陈兄弟果然深明大义。我们和岛津将军一起，就是要对遗祸海洋的贼寇进行清洗，愿意放下屠刀的，我们给他们一个机会，反之就把他们消灭。”说着，眼神中还流露出自豪的神色。
陈禺暗想厉害，这白髓魂使用话术不下于服部承政，当日服部承政也是如此慷慨激昂的。白髓魂见陈禺怔怔地看着自己，还道是陈禺的思维正跟着自己的话术。于是继续说：“可惜！可惜！有些事虽尽了人力，但总不敌天数。陈兄弟，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陈禺装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问：“什么事？难道倭寇海盗……不是真心投降？反而是来报仇？那群黑衣人是倭寇海盗？”
白髓魂苦笑道：“陈兄弟说笑了，你说的情况确实有，但极少，主要的原因还是……主要的原因还是倭寇之前血债太多，总有想找倭寇寻仇的人。原本倭寇自己作孽，别人来寻衅，也怨不得旁人，只是现在既然要承诺给倭寇海盗一个改过自身的机会，就要给他们有限的庇护了，否则其它倭寇还有谁会投降？你说是不？”
陈禺这时才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说：“我懂了，那些找岛津义潮麻烦的人就是……就是报旧仇的人！倭寇海盗多年打劫不少国家的商船。这些能远航的富商大贾自然会花重金聘请一流的武师为他们保镖，而这些武师在倭寇海贼打劫是必然有伤残，更有致死，所以他们的同门师兄弟，必定来找倭寇报仇，对不？”
白髓魂双掌一拍，然后对着陈禺竖起大拇指，赞道：“我本来以为陈兄弟只是武功绝伦，想不到陈兄弟思维也是如此优秀，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白某今日是大开眼界了。”
陈禺连忙谦恭地说：“不是！不是！全是白兄你指点，所以刚才我猜对了？来找你们麻烦的是来找倭寇寻仇的？”
白髓魂说：“事情确实如陈兄弟所言，来闹事的就是来找倭寇寻仇的，但在这些寻仇的人群中，又分有真寻仇，和假寻仇两种。”
陈禺不可思议地问：“寻仇还有假？”
白髓魂说：“那是当然的，真寻仇我就不解释了，陈兄弟想必也能挨到，我们说一说这个所谓的假寻仇。陈兄弟也明白，一船的货物多少，一般都是只有商家或者是托运人自己才会知道的，对不？”
陈禺说：“对！这个有什么问题呢？”
白髓魂说：“一般的交易确实如此，但海贸这样的大事，通常知道货物内容的不止是托运人和收货人。在立定运输合同的时候，通常会叫上一些道上的朋友，一些公证人，除了听取合同，还会签署备忘录。从而避免收货时，收货人和托运人双方在物品上不能一一对应。假如真的发生上述情况，就会请出公证人，到时候已公证人的供词及备忘录上的事件来荣来断定船上实际的货物情况。通过以上方式，来为这些纷争提供解决的依据。但针无两头尖，这里也存在一个隐患，陈兄弟知道是什么吗？”
陈禺装出稍加思索的样子，说：“不知道，白兄能否为我解释一下？”
白髓魂说：“这个隐患，就是船中货物的消息会有外流的风险。你猜想一下，如果某位富商有一船财宝出海，到岸，原本的收货人已经仙逝，那么是不是由收货人指定的人去收货。”
陈禺说：“对！就是这样的！”
白髓魂说：“一般情况，候补收货人的资料会记录在备忘录上的，但也如果出现特殊情况，出现了临时指定的候补收货人……”
陈禺思索后说：“如果当真如此，候补收货人，就只能带信物去领货了。”
白髓魂说：“正是如此，所以在获知内部消息的前提下，要打劫一船货物，是不是不如打劫杀害一个收货人更容易？”
陈禺恍然大悟，回答白髓魂道：“确实如此！”
白髓魂接着说，“但一般商贾无非也只是求财，实在不到要整死朋友的程度，但凡事多了，肯定就有例外。更可怕的是，那些高手保镖，被害后，来报仇的那些武林中人说自己同门的绝世神功也被抢去了……”说道这里白髓魂自己都笑了出来，又是长叹一声，道：“若真有绝世武功，人家又怎么抢得他的，若人家能抢得他的，又怎配称绝世武功？只不过来寻仇的这群人再怎么说都不能说自己的武功不行，他们之所以战败，全因为别人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说完又是苦笑。
陈禺见状，也只好陪着白髓魂一起苦笑起来……
两人笑完，白髓魂继续说：“正因为如此，岛津将军往往会被误认成是倭寇，而且对比起其它倭寇居无定所，行踪不定，反而是岛津将军的住处有迹可循。所以麻烦事也就多了。”
陈禺听着白髓魂的讲述，不住点头，问道：“所以毛骥和岛津将军的误会是……”
白髓魂接着说，“毛指挥使误把岛津将军当成是倭寇，在南朝地界夺了岛津将军五艘大船。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要解决？”
陈禺当然知道，毛骥当时就说，敌人一共五艘大船，第一艘在海上就被打残，剩余四艘在新宫港被毛骥逼得上了轻度搁浅，最终倭寇海盗，全部被逼上岸。
虽然明明知道岛津义潮收编倭寇海盗是为了提增自身势力，而且颇有纵容倭寇海盗的劣迹，但现在岛津义潮一众坚持说他们收编倭寇海盗，是想通过温和的方式来解决海防隐患，一时间陈禺却确实没有十分强有力的证据去反驳他们。当初自己去调查岛津义潮府邸也是想调查清楚岛津义潮勾结倭寇海盗的事实证据，谁知却牵扯出裕止和波斯人这两件事出来，裕止还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证据。波斯人则是我行我素乱搞一通，现在自己和藤原雅序是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证据，麻烦倒是一堆接一堆，两人几乎命都丢了。
陈禺长叹一声，说：“如果这件事情真如白兄所言，我辈中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请白兄容我准备一下。另外如果日后我要找白兄，除了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我还有什么途径联系得到白兄？”
白髓魂说：“我知道在城外的镇邪寺最近来了一群神秘的波斯人，这段时间我都会抽空来调查这群波斯人，岛津将军的府邸就是我的一个落脚点。如果要见面完全可以定在岛津义潮府邸。此外若我不在岛津义潮府，那么岛津义潮的假山上有一个暗格，如果要约时间见面，可以在那里留下信息，我下一次去的时候，必然会先看那里。”
经白髓魂一提起，陈禺立即想起那天自己和云海月藏身的那个暗格，当即表示：“谢过，白兄了，我下次去会先找一找你说的那个暗格，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就把信息埋在假山下的泥土中。”
白髓魂笑道，“陈兄弟谦虚了，那个暗格不难找，你一定找到的。”
说着白髓魂就辞别陈禺，两人分头离去，陈禺知道如果现在再去跟踪白髓魂必然让其警觉，现在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也不敢在摸黑回去藤原雅序府邸，径直去到游女屋，找到初代。
初代一见陈禺的情况，就知道陈禺的第二粒药丸的药力马上要过了，避开众人，把他带入密室。给他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睡觉的铺位，并留下食水和干粮，刚才离去。
陈禺到了铺位上先是调息一番，然后才慢慢入睡……
陈禺和白髓魂算是打了一个照面，那么陈禺又能从白髓魂的这条线上获得突破？此外，今川元上和藤原雅序约了次日早上去她府邸拜访，到底今川元上会有什么动作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7章 天成卿我谁能剪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在第一晚宴会后，陈禺送各人回休息的地方后，就去到调查了岛津义潮的府邸和无人村，最后陈禺偶和岛津义潮高手忘情剑白髓魂在岛津义潮府邸附近的暗巷中偶遇，两人基于各自的目的在暗巷中交流起来。直到白髓魂离开后，陈禺疲惫不堪，知道自己再回藤原雅序府邸休息就会以很低的状态暴露在夜街上。陈禺不愿意冒这个险，只能去游女屋找到初代，让初代安排自己休息。
初代知道陈禺现在的状况是因为第二粒药丸药力将过，也知道陈禺的身份事关重大，所以不敢随便找个房间给他休息，干脆把他收入密室，让他在密室中休息。
陈禺在密室中一觉醒来，感觉头晕骨痛，还有一点饥饿感觉，想来这应该是药丸的副作用，看来这些药丸只是让人一时兴奋，但对身体机能有一定破坏，确实不能多用。
陈禺吃过干粮，饮过食水，然后作了调息体内真气，仍觉浑身乏力，十分疲倦，但和睡觉前的状态比确好得太多了。
陈禺又再打坐吐纳了一会，密室门被推开，只见初代走进来了，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
初代看见陈禺已经醒来，一脸疲倦相，奇道，“你这么快就醒来了？”
陈禺问：“很快？现在是什么时辰？”
初代说：“现在辰时，但马上就是巳时了。”
陈禺一震知道，今天早上今川元上还要去找藤原雅序，连忙起身整理衣服准备离去。
初代笑道：“你想不想知道，昨天那个戏班少年说了些什么？”
陈禺立即想起，昨晚自己是跟踪戏班那个所谓的“少东家”才到了游女屋，连忙追问初代，“谢了，若非小哥提起，我还差点忘记此事！”
初代说：“假如他们真的是去足利义满表现的艺人，那样事情就大了！”
陈禺惊奇地问：“此话怎讲？”
初代说：“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在他们得到通知来参加这次演出前后，都有一些技艺不俗新人加入了戏班，而这些新人在很短时间内就取代了他们的一些老艺人的出场机会，而且这些新人还说，戏班赚到的钱自己一文不要，全给那些老艺人了。”
陈禺闻言立即静了下来，稍作沉思又问，“他们有没有说他们的班主态度如何？”
初代说：“在扶桑，戏班称作座，和其它行业一样，有森严的等级制度，如果得不到班主的同意，是绝无可能由新人取代老人的演出场次。”
陈禺明白了，点头说，“在唐土，也有梨园，戏坊，类似有四处奔走的，也称草台班，但习惯叫戏班。每个戏班为了能生存，尤其是能受邀道要员的重要活动上表演的那些戏班，总有一两手自己特有的绝活，是别人学不来的。断然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一些新人进来学习三两个月，就超过旧人。”
初代说：“所以我说事情就大了。”
陈禺回想起昨晚去五人村偷窥到，下面那些戏班长老在议事，心想，难怪当时觉得所谓的“少东家”被边缘化了，这些长老班主，能让新人出场取代旧人，说明不是被掉包，就是被控制。照这么说来这个“少东家”只见表面，并不知情，喝大了三杯就把事情抖出来了，真沉不住气。想到这里，对初代一拱手说：“多谢小哥了，你带我我出去吧，我要赶快回去找藤原特使说清楚这件事。”
初代笑道，“好的，注意身体”。说着把陈禺带出密道，两人懂到了那个汤池。陈禺用水稍作清洗面上、手上、和发上污垢。
初代打开盒子为陈禺做了简单易容，并把身上的原来的便衣换了，换上另一套简便的衣服。然后再送走陈禺。
陈禺离开汤池后，立即加快脚步赶回藤原雅序住处，离远望见一小队人马约莫十来人正慢慢进入藤原雅序家，武僧为众人牵马引路。云海月站在门前向众人问好。还有不少路人在驻足观看。待众人全部进入的时候云海月才转身，准备入内。陈禺立即一枚银杏射向云海月脚边。
云海月立即警觉，望向陈禺处，见到人群中有一个陌生人站着，陌生人拉起衣袖，见到其衣服下的夜行衣，立即想到是陈禺，再一对比身形，立即上前问：“回来了？”
陈禺回复：“回来了！”
云海月当即从陈禺的声音确定了他的身份，最后带陈禺进屋，然后把他领到他自己的房间，转头去接待众人了。
陈禺回到立即把一身伪装去除，用室内的清水进行了简单的清洗，然后穿回平日正常的服饰。虽然满是疲倦，但也出门，向客厅走去。
客厅四周都有武僧和足轻站岗，武僧是保护中津和尚的，住过两天都认得陈禺；足轻是今川元上带来的，见陈禺走近，立即上前喝斥。
陈禺心想，这就最好了，连敲门都省了，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声音，自然会出来，了解情况。也不和足轻吵架，就悠闲看着他喝斥自己。
那足轻看见陈禺无动于衷，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内，也有些急眼了。正当他想拔刀恐吓的时候，云海月刚好从客厅走出。她的扶桑语比陈禺不是好一星半点，立即喝斥那个足轻。
那个足轻这才知道害怕，连忙赔不是。
陈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事，跟着云海月正准备入去客厅。
忽然云海月站定，转身告诉陈禺：“那个今川元上实在不是东西？”
陈禺一奇问：“怎样不是东西？”
云海月说：“这家伙不但打大嫂的主意，打海贸的主意，还要打你的剑法的主意。”
陈禺听着忍不住发笑，完全没有办法把上面三件事串联在一起，问：“这话怎么说？”
云海月说：“他大致的意思是，如果是大嫂应允了两家亲事，愿意给你做他今川家的剑术指南，让他们的武士学习你的剑法。”
陈禺笑道：“所以他让我教他们剑法，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让我得到无上的荣耀是不？”
云海月愤愤的说：“就是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禺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了，他们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云海月说，“他们只认为你是名单上的身份。”
陈禺笑道：“那就行了……”说罢，和云海月进入了客厅。
藤原雅序的不论身份还是财力都不可能和岛津义潮相比较，所以她的客厅也差岛津义潮的的客厅很远。岛津义潮的客厅可以十几二十个人在里面打架，但藤原雅序的客厅只是坐着不到十个人，基本就已经让人感到有些拥挤。
藤原雅序这边基本也就是昨天去宴席的五人。今川上元那边除了今川上元和相马外，还有另外三个人。
据闻，这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今川家的常驻京都的家臣，另外两人是东海一带的富商。两个富商，都为藤原雅序准备了一些礼物，是一些名贵的纸张，画笔，和颜料。显然他们也是了解过藤原雅序擅长丹青的。
今川元上见陈禺进来，立即满面堆笑地起身走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对陈禺说，“陈公子，今川元上有礼了。”说完，对着陈禺微微一躬
陈禺见今川元上的态度和昨天见面时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但礼数还是要讲究的，也对今川元上一躬，说：“今川大人，有礼了，不知今日有何指教？”这话是在提醒，昨晚今川元上说自己年纪轻轻就能跻身当世剑豪，想向自己讨教一下，现在是不是要打了？
今川元上当然听出了陈禺的意思，但他再狂妄，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陈禺的对手。不过他的脸皮是真的厚，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向陈禺发出的挑战一样。顺口接道：“陈公子客气了，指教是真的不敢当，请入座。”说着把手一伸，指着一个座位。到好像他自己已经是这里主人一样。
陈禺看了一下座位，便谢过今川元上走过去，陈禺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心想，此人虽然时而表现不可一世，时而有趋炎附势。但绝不会现在看见的肤浅。虽然他不是嫡系，但他毕竟是今川家派来参加足利义满宴席的人，此人必定有过人之处。
陈禺入座后，望向屋主人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正似笑非笑地望着陈禺，见陈禺坐定后，说：“啊禺啊！有一个关于你的好消息，是今川大人带来的，你要好好考虑一下！”
陈禺故作好奇问向今川元上：“请问什么好消息？”
今川元上说：“今川家做为扶桑武士世家，南征北战，威名显赫，能有这样的威名，一方面是世贞大人指挥有度，另一方面也是今川家武士个个武艺超群。而今川家武士之所以能够如此武艺超群，也是全赖像相马君这样的武术名家的悉心指导。今川家昨天见陈公子剑法绝伦，想聘请陈公子成为我们今川家的武术指南，不知陈公子意下如何？”
陈禺装着刚知道的样子，问道：“武术指南？”
今川元上马上接话说，“是的，陈公子可能不知道我今川家的武术指南。像相马君这样的剑术家他一年的俸禄可以到五百但！”说着看着相马，伸出一只手指，五根手指叉开。
相马也面露笑容看着陈禺。
陈禺听后立即回答，“多谢今川家的厚爱，但我对这个武术指南并无任何兴趣。”说罢望着今川元上的表情，仔细地分析他的神色。
其实今川元上表示举荐陈禺当今川家的武术指南，倒也真的是下足本钱。要知道，此时今川家正在征战九州。作为兵法指南，肯定有不少机会接触阵前武士。说不定，当一段时间转型是武士，在九州之战中立下战功，封一个城主什么的。而博多港有近邻九州。如果未来陈禺在博多港附近拥有一座城池，这样对于他监控和推行海贸都是有百利而不无一害的。作为扶桑武士来说，不少人都已能够在某一天晋身城主作为奋斗目标。如果成为城主之后，还能继续发展自己的原来的事业的，那样谁还会拒绝呢？
今川元上见陈禺一口拒绝，心想，定然是陈禺未曾想到这一层意思，不过现在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解释其中利益，尤其是中津和尚在这场。中津和尚久居京都附近，不知道他是否和某个大名关系深厚，要是他把自己的分析说给其他人听，那就迟早会传到细川赖之处，这样就不太好了。虽然见陈禺拒绝，但今川元上毫不气馁，依然笑着说：“陈公子不忙立即拒绝，此事或者和您的海贸梦想是有帮助的。”
陈禺奇道：“如何帮助？”
今川元上笑道：“久闻公子聪慧，不妨自己研究一下，今晚去宴席的时候，我会专门给陈公子讲解，到时候看看是不是这样。”
陈禺明白，他的意思是约自己今晚在宴席时另说。现在在这里不能说，显然是因为这里的宾客。只能疲倦地说，“好吧！今晚我就听听今川大人的说法。”
今川元上对陈禺的这次回答非常满意，满面堆笑，望向藤原雅序，说：“藤原特使，你看其实我们有很多地方是可以合作发展的嘛！我倒不清楚在这几天宴席之后藤原特使和陈公子有何安排，如果没有别的安排，倒是很想邀请藤原特使去我东海做客。”
藤原雅序心中暗暗好笑，你打算先封陈禺一个官职，又约我去东海，到时候派个任务把陈禺调走，然后东海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这点小肚鸡肠，还真当人看不出？不过脸上依旧平静，说：“谢过今川大人的邀请，但宴席之后，我还要送唐土的客人去敦贺港，到时候只怕没有时间去东海。”
今川元上问到，“陈公子也回唐土吗？”
藤原雅序说，“他先不回，还要和我去别地地方。应该是没有时间接受今川的大人的邀请了。”
今川元上也作恍然大悟之状，“说道，可惜，可惜。”
……
显然今川元上的两次邀请，都得不到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正面回复，那么今川元上会出什么计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8章 夜浪浮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和初代的交谈中了解到了去宴席表演的艺人中有其他势力渗透。回到住处，又遇到今川元上对他提出拉拢。当然，对于今川元上的拉拢和邀请，陈禺和藤原雅序都给出婉拒。
今川元上对这个结果直呼可惜。
为了不冷场，大家有就东海一带商品进行了交流，陈禺也了解到，东海一带艺术品，如高级陶瓷，漆器，刀剑等，海产，如珍珠，鲍鱼等，矿产资源，如金，铜等。都有非常大的竞争力，而这些商品都明显有很高的市场售价。如果今川家未来能够向明朝大量出口这些商品，金川家的财富积累速度就会迅速飙升，不可估量，这也是今川家为什么看重海贸的原因。
藤原雅序和陈禺了解这些情况，都亲自做了笔录。也向今川元上说明了未来商品的交易的方式，包括信息先行，以物易物补差价的经营理念。
今川元上也是懂商道的，也点头表示理解。
藤原雅序其实和陈禺一样都有倦意，只是藤原雅序昨晚没有吃第二粒药丸，而且马上回家休息，因此状态比陈禺好一点。
但二人的疲惫的是大家都看见的，今川元上虽然对二人的疲惫产生怀疑，但看见主人家疲惫也识趣地离开。
送走今川元上后，陈禺就把昨晚调查的情况告诉藤原雅序听。包括岛津义潮已经撤离了自己府邸。岛津义潮撤离后波斯人又搜索了岛津义潮的府邸，并且进入了秘密库房，但看结果应该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艺人全部入住无人村，而且似乎有其他势力渗透到艺人组织中。岛津义潮虽然已经撤离走，但依旧派人去调查那些窥伺他府邸秘密的人，自己就在路上遇到白髓魂，他竟然也拉拢自己。
藤原雅序，中津和尚，樱子，和云海月听了，都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为什么艺人们能找到那条无人村落脚？是他们自己找的，还是有人引路的？谁又要渗透他们，目的是什么？
中津和尚提出，藤原雅序和陈禺都十分疲倦，还是马上休息，不排除今晚还会有要出力的地方。自己则带着武僧，去找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说清楚艺人的事情。云海月和樱子就留着照顾两人。
藤原雅序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她看见陈禺也是如此，自然同意中津和尚的提议，再三叮嘱族兄注意安全。
……
时间一转而过，陈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经过长时间的休息，精神和体力终于得到了补充，但疲倦感依然未完全消除。药丸的副作用实在夸张，难怪初代说，这药丸不能多吃，对身体来说只是争取一时的精力，但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陈禺顶着疲倦，运转体内真气，并试了剑法，感觉状态确实有所下降，不过现在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陈禺马上去沐浴，换上昨天参加宴席的华丽服装，再出庭院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云海月转述了武僧带回来中津和尚的话，说他已经在足利义满的府邸，其余四人自己过去就行了。
于是四人就出门了，这次藤原雅序和樱子照旧穿上武士服装，骑马出行。云海月说自己也要骑马，陈禺虽然觉得路程不长没有必要，但见她坚持，且樱子和藤原雅序都劝二人骑马，那就只好依她了。
四骑出了藤原雅序的府邸，陈禺和藤原雅序两骑前面并行，后面跟着的是云海月和樱子。这样出行，街上的众人都无不驻足观看，赞美一对男女俊俏威武。
陈禺这才明白云海月一定要骑马是什么意思，她是要让陈禺和藤原雅序并行，给那些窥伺藤原雅序的公子哥儿强调自己和藤原雅序的身份。陈禺又是感激，又是无奈。感激的是云海月处处为自己和藤原雅序着想，无奈的是就算那些人知道自己这边两人的关系，也不会改变他们的计划，他们真正目的是控制海贸。但仍转头向云海月给了一个认可的眼神，云海月自然明白陈禺已经想通了她的意思，但装着什么都不看懂，对陈禺做了一个鬼脸。
这天四人去到足利义满府邸的时间比昨天早得多，大家先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见到很多已经到了的武士，商人，僧侣在三五成群地聊天说话……当然，还见到王富贵，温拓等人也在和扶桑人交流。显然大家在昨天得到了参加宴席宴席的名单，所以认人方便得多。
这种社交场合机会不多，也关系到己方势力未来十几年发展的，自然谁都不愿意错过每一个机会。相比之下，虽然也有人来找陈禺。但都是些场面话，毕竟虽然大家都想学到陈禺的剑法，但人人都知道就算学到了，也用不到陈宇的水平。而且剑法毕竟也只是得益于自己，多赚几笔生意，才是有利于自身势力的发展。
所以陈禺也比较轻松，趁此机会，就向藤原雅序提出自己去调查一下后台。藤原雅序想了想，说中津和尚既然已经和细川赖之说了此事，他们应该已经有行动，现在再去调查，只怕会产生误会。陈禺一拍脑门，也承认是自己失算了。
藤原雅序找了一个处相对僻静的地方，与众人休息，吩咐陈禺，樱子和云海月三人，“大家都累了，不是非要出手的话，真的不要再惹事了。现在的想来，事情其实早就超出了大家最初预期的规模和深度。而且看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还有更多的未知接踵而来。”
樱子自然一个赞成，陈禺虽然心有不甘，但现在确实也未曾恢复，暂时就低调一下也是要的。云海月却想，表面上自然应着，到有事的时候，你不照样派陈禺去调查嘛……
四人睡觉的睡觉，打坐的打坐，聊天的聊天，本来也算舒服。不过很快就有人找到这僻静之处，来人正是上杉礼信，身后还有那个剑豪松本。
四人见有人来，立即打起精神。
这个上杉礼信身形魁梧，容貌粗扩。藤原雅序身后坐着樱子和云海月，他是在昨晚宴席上看见的，陈禺的武功他也是见过的。他见陈禺现在和三女在一起，猜想，不是她们来找陈禺，自然就是陈禺来找她们了。毕竟哪种情况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一见面就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对二人笑道：“有幸见到高贤，有礼了。”
藤原雅序和陈禺自然跟着回礼，回礼后，藤原雅序对陈禺说：“啊禺，你去找一下广拙道长他们，了解一下最近的情况”。
陈禺领命离开了，他知道，藤原雅序让自己离开，主要是因为自己在场的话，上杉礼信会比较克制未必会展现出其真面目。上杉礼信看似憨厚，但如果他真的是憨厚，上杉家又怎会派他来干类似截胡的事情。其次，去找广拙道长了解一下，陆皋鸣和林堂盛的事情也非常有必要，事情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自己这边的实力确实顶不住了。
但陈禺随即又疑惑，为什么自己先前不曾想到这层，想来应该是自己确实太累了。反应和思维都有明显的滞后。
陈禺离开了藤原雅序，问了一下仆人，知道广拙道长现在正和西川赖之，今川元上在谈话，猜想定然是早上今川元上和藤原雅序谈完，现在今川元上去找广拙道长谈海贸了。
正在思考，忽然有人在身边，喊到：“陈公子”。
陈禺连忙转头，看见来人是圆灵大师和尚截。圆灵大师自然不用介绍了，就是他把中津和尚找回。尚截是五凤门的高手，也是这次出海，在神霄观选定的高手。陈禺一直以来都是和自己最熟悉的广拙道长以及王富贵交流，对于其他人，虽然也有说过话，但言语不深。这时候见二人找自己，看神色，料想对方定然有重要事情。便问到，“久不见两位，最近可好？”
圆灵大师说：“广拙道长让你马上和尚截出城西赶去石山，所有事情都会在路上由尚截给你讲解，你也不用担心藤原特使，今晚我会找中津和尚畅谈佛法，顺带帮你保护藤原特使。”
陈禺信得过圆灵大师，立即去和告知云海月让她转述给藤原雅序。
云海月见陈禺的神色知道事态严重，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就回告陈禺藤原雅序已经知道情况了。陈禺当即带着尚截出了将军府，回到自己府邸，换了便装，向石山出发。
圆灵大师提及广拙道长，提及石山的时候，陈禺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多半和陆皋鸣以及林堂盛联系毛骥的事情有关。当初之所以要走这一步棋，就是怕岛津义潮在宴席上发难，说藤原雅序勾结南朝抢北朝的海船。但事实上岛津义潮并没有借此发难，一方面是他在准备足利义满的宴席礼物的时候遇到波斯人突然介入，逼得他要战略撤离，也算是打乱了他的步伐；另一方面则是他也确实厉害，吃了如此大亏竟然还能隐忍，仍旧想通过拉拢和结盟来淡化此事。而此人唯一的一次对自己出手，若非当时自己运气太好，就已经是他的刀下亡魂了。此人能如此拿得起，放得下，谋定而后动，也算是一代枭雄。
果然尚截和陈禺骑上马，一出城镇就放马疾奔。一路上，尚截开始讲述，在石山的事情，原来当时林堂盛和陆皋鸣出海后，果然当晚就遇到了这条道上的熊野水军。
熊野水军初时只当他们是商客出来抢劫。
林，陆两人跟对面的头领说自己是托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走这条水路去新宫港见熊野水军首领的。并且说了，九柜昌盛，藤原清正，和晴雪和尚当时就已经和陈公子及腾远也是定下盟约。
但对于这些小喽啰又怎会知道上层的人物决策，他也只认得一个名字九鬼昌盛。
陆皋鸣和林堂只好把信物金簪交给船夫头子，让他回去请示。
船夫头子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自己要留下主持大局，就让一个小头目把金簪带回对接。
但这对接的小头目收了信物金簪去请示上级，然后就没有回响了。
陆皋鸣和林堂盛自然知道信物多半是被那个头领或者是他上司当财物贪了，他们立即连同巨鲸帮和明珠楼的好手出手，把剩余的熊野水军制住。他们两人武功高强，平时又装出一副老板模样，让人感到毫无威胁，所以一出手就所向披靡，迅雷不及掩耳就擒住剩余的熊野水军中的要员。两派的好手也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见门派中的长老都出手了，也立即出手，一下子就把拦截他们的熊野水军全部控制起来。
但熊野水军能够成为这条水道上的霸主，也自然不是吃素的，除了拦截陆皋鸣和林堂盛的船外，还有把风的人在远处监视。之前见双方交涉还好好的，后来见到对方忽然出手，把自己的人全部拿下，大吃一惊，连忙跑回报信。
林堂盛和陆皋鸣控制了来劫持的船后，就问起船夫头子熊野水军的据点，要船夫头子带他们亲自去和熊野水军的高层交涉。
船夫头子也觉得那个小头目去太久了，按照章程，不论行不行都应该回来说一下结果了。但事实上现在完全都超出了原来大家认为的时间，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真如是有人把盟友的信物当财物私吞，而造成不必要的争斗死伤，那是谁都担当不起的。连忙带众人从水路去取熊野水军的大营。
但之前把风的人见到船上水军的被控制的场景，赶快跑回大营报与高层，高层闻言大惊，竟然有外乡人如此反客为主扣押自己的人，还要开船找上门来，这还了得。迅速擂鼓吹号，把能叫上的人全都叫上，一一分派任务，守家的守家，出击的出击。几个高层，带着船队再去拦截林，陆二人。
双方见面后，熊野水军的头目喝斥林，陆二人侵犯他们的领地。林，陆二人则让水夫头子自己去和对面熊野水军的首领解释。熊野水军首领听了，也是心头一震，立即传令去找那名小头目对质。心下惶恐不安，把盟友的信物当财物私吞，这是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杀头的死罪，更何况还是会弄出打斗的大事。这个首领的身份远高于一开始去劫掠林，陆二人的那群水军。他自然知道林，陆两人口中的，藤原清正，晴雪和尚，和九鬼昌盛是谁。万一事情真如对方所言，那三个大头领知道自己的部下干出这样的事情，别说那个部下的脑袋，自己的脑袋也都不稳了。
果然折腾了半天，派去寻找的水军的回报说，找不到拿走金簪的小头目。作为这个首领也知道此事多半就是和对面说的一样。如果是一般人，他多半就会找个理由推脱掉，甚至反咬一口质疑是不是对面派人把传送金簪的头领的杀了。但他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京都来了很多身份高贵的唐土人，而且人家能够准确说出的自己这边的三位首领，他实在不敢拿这个来赌。
……
其实嘛，有时候人如果横惯了，就会在不觉间遇到了不能横的人，这个小头目也只是众多水军中的一个缩影。陆皋鸣和林堂盛后来又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9章 平沙显器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尚截带陈禺去石山时，为陈禺说起陆皋鸣和林堂生两人去新宫港的经过。
话说熊野水军的首领，找不到那个带信物的小头目，正在犹豫之际。就有一艘快船赶来，船头站着的正是九鬼昌盛的使者。
使者传来的九鬼昌盛的说话，让首领不得和陆皋鸣以及林堂盛为难。这样剑拔弩张的两家才得以平息。
随即陆皋鸣和林堂盛也在使者的引导下见到了，九鬼昌盛，毛骥，和赵姑娘，还有那个被绑着的小头目的和那支金簪。
原来那个小头目根本不信陆皋鸣和林堂盛的话，以为两人是金簪去贿赂自己上司，那么自己干脆收了金簪，让其他海盗把陆皋鸣和林堂盛做了算了。
他既然私吞了金簪，自然就要把赃物出售换钱。但一支唐土来的精工金簪，一般人还真出不起价，只能找当地的富商去问价。正好这段时间，新宫港以及周边一带的富商不是和毛骥做生意，就是准备和毛骥做生意。他带着金簪去基本就是等于自投罗网，被姚先生一眼认出了金簪来历，并派人告知了周姑娘。
周姑娘一到立即向他追问金簪的来历。
一开始那个小头目还仗着自己是熊野水军的人，不把别人放在眼内，谁知晴雪和尚和九鬼昌盛正好也在场，两人被这个小头目的行为气得七窍生烟，九鬼昌盛当场就要宰了他。众人劝住九鬼昌盛，提议先确认他说的话，然后再执行家法。
所以九鬼昌盛就派使者去到找当时在熊野水军的首领，使者去到熊野水军总部时看见，首领已经带着船队出去，准备和人火拼了，大吃一惊，一问才知道原来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当即开船赶到两军阵前，叫住两军。
那个私吞财务的小头目，最后被他上司一刀结果了。也好在使者跑得及时，两家最终没有发生大规模械斗。所以陆皋鸣和林堂盛对接上了毛骥等人。
……
陈禺听到这里，就问，“所以他们现在已经回来了？还已经和我们对接上了？”
尚截说：“正是，本来昨晚就打算把这件事说给陈公子听，但在宴席上不方便说，我们只好等宴席结束后，再去藤原特使府邸。但去到的时候你们好像都已经休息了，所以当时就没有找你们。而今早你们又有客人，这些事自然不能当着客人说的。”
陈禺明白，昨晚自己出去调查岛津义潮府邸，其他人确实休息比较早，毕竟大家都比较疲劳，认真思考了一下，又问尚截：“这次他们有多少人回来？”
尚截说，“这次除了陆皋鸣和林堂盛外，来的还有赵姑娘、明姑娘、还有一位武当派的少侠殷潜。”
陈禺一怔，问：“就她们三个？”
尚截说，“他们说还有第二批人。不过其他人未曾出发。”
陈禺点点头，知道这段时间，褚长卿，尚截，和林经天，经常奔走于石山和京都，就是去了解陆皋鸣和林堂盛的消息。这次联络，一次共动用了五位高手，好在最后结果还是好的。而且明白，尚截说的话，本来可以留着自己见到陆皋鸣和林堂盛时问的，但现在先和陈禺说了，这样陈禺心中会有数，见到陆皋鸣和林堂盛的时候，自然就更有准备。此外，尚截说的明姑娘，大概就是那位明姐姐了，看来她是和波斯人是有一定关系的，那么请她出面联合波斯人不知可不可行呢？
陈禺随即又想到，今川元上他说今晚宴席的时候找自己说话，谁知自己已经奔走到城外，自己也算对他失约了。
两骑不停的奔走，大概在亥时的时候，已经到了石山外围。
石山地区当时是以寺庙石山观音院为中心，的一个小型市集，不足数千人的规模远达不到一个城镇的人口数。除了僧侣外，只有少量的武士，渔民，和商人。由于人口的数量的不足，所以石山除了宗教场所外，也没有自身的产业。不过它有水道连通琵琶湖和难波湾，也算是增添了一点渔业和运输业的收入。
石山不大，两人很快就找到赵姑娘和明姐姐的住处，是一所比较简陋的别院，里面大约就只有三四间房舍。外围还有巨鲸帮和明珠楼的高手在巡逻，放哨。
巡逻的高手一见两人到来，立即上前盘问，尚截连忙和来人对暗号。
陈禺在登州的时候见过赵湘凌和日月教的教众对暗号，这次见尚截对暗号的手势又完全不同，心想暗暗好笑，天下门派这么多，大多数弟子天天都去记这门派，那门派暗号，只怕连读书学习练武功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内心暗笑，面上神色却不敢表露。
等到二人完成暗号对接，陈禺就跟着尚截翻身下马。对接暗号的人帮二人把马牵走，陈禺和尚截就径直走进别院。
两人走进院子，见到陆皋鸣正坐在院子中间。一见是陈禺到来，立即上前小声笑道：“哈哈！陈公子别来无恙吧？”
陈禺知道他是怕吵醒睡觉的人，所以说话声音不大。当然陈禺也很高兴见到陆皋鸣，两人不但是同籍，而且从登州开始，陆皋鸣对自己就经常助力。现在见陆皋鸣问起，笑着小声回答，“谢谢，托大哥的鸿福，小弟一切都好。要大哥为小弟冒险，小弟过意不去。”
陆皋鸣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点小风小浪见多了！”
尚截知道二人的说话可能有一些机密，就向二人打招呼说：“见过两位，尚某先去休息一下。”
陆皋鸣当然知道尚截是不想介入这次谈话中，笑道：“尚兄请便！”说着指了一个房间。
尚截顺着手指，走过去，打开门，里面确实有人在休息，还有两个床位。尚截上床就倒下，不多时就鼾声如雷。
陈禺和陆皋鸣等尚截走后。
陆皋鸣就小声问陈禺，“那个岛津义潮，还有服部承政有没有向你们发难？”
陈禺长叹一声：“我和藤原特使几乎死在岛津义潮手上……”说着就把回到京都，去调查岛津义潮的经过，包括：废掉服部承政大半功力，发现了镇邪寺，神秘村，策反了那边重要人物裕止，然后获得岛津义潮府邸全图，再去夜探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忽然后波斯人介入，然后为救云海月被岛津义潮追杀，三人几乎丧命，重回京都后和中津和尚汇合，镇邪寺的和尚还有神秘村的村民忽然全部不见了，现在由波斯人和艺人占驻了，又遇到新的对手，香川成政，今川元上，上杉礼信，昨晚足利义满第一晚的宴席开始了，发现了表演的艺人被人调包了，等等。
陆皋鸣听得满面不可思议，想不到短短几天时间，京都那边风云突变，不过岛津义潮没有找足利义满告发藤原雅序和陈禺袭击他的船，切有意识拉拢陈禺，这点毕竟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更能体现岛津义潮这个人深谋远虑，隐忍不发，陆皋鸣也不由得佩服起对手了。
不过佩服归佩服，陆皋鸣和陈宇知道，眼下来的事情还是很多很复杂的。比如说，虽然岛津义潮不发难，和和气气地找足利义满评理，让毛骥还他四艘。之前他已经送过如此高档次的礼物给足利义满，而且现在陈禺和藤原雅序确实拿不到岛津义潮勾结倭寇的确切证据。至于裕止，考虑她游女头目的其身份还有她的安全，都不可能出来作证。
陈禺又问起陆皋鸣，“你们到了新宫港吗？见到毛骥他们吗？”
陆皋鸣说，“其实我们并没有真的到新宫港，只是到了附近，然后就会合了赵姑娘，明姑娘，还有殷少侠过来。”
陈禺又问，“有没有向他们了解，为什么过来的是他们三人？”
陆皋鸣笑道说，“陈公子果然敏锐，明姑娘来是和你刚才提及的波斯人有关，赵姑娘是来此布置好一切的，至于殷少侠，是想见见陈公子。”
陈禺也曾经猜测过明姐姐和偷袭岛津义潮府邸的波斯人有关，但现在听陆皋鸣说出来，还是有一定震撼。
两人经过一番交流后，陆皋鸣让陈禺去休息，自己守夜。陈禺谢过陆皋鸣，但没有进屋休息，而是直接在院子中打坐。
经过一段养神，陈禺疲倦渐消，睁开眼见到，月亮也刚刚过了中天。心想不知今晚藤原雅序情况怎样了，岛津义潮，今川元上，上杉礼信，香川成政等人有没有因为自己不在而对他发难？
随即看见陆高明也在院子中，闭目养神，心想，不要打扰他了，于是陈禺走出院子转转。
石山本来就不大，别院原来离海边不远，陈禺出了别院，没有几步路就是难波湾。
望着空空如也的沙滩上，记起自己的登州时最后的那个夜晚，也是在沙滩上和完颜嫣还有赵湘凌在沙滩上练剑赋诗，还有在新宫港的那个夜晚带着藤原雅序散步，遇到鹤川苍芥的事情。不由感叹世事变迁实在不由人左右。
正当陈禺在沙滩上，听着潮声，望着星月，感觉着入夜清凉的海风，漫无目的地散心行走时。直到走到一块岩石边，倚着石头又闭目休息。
不久，陈禺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察觉到海上有人靠岸。冰凉的海风让他此刻无比清醒，心道：不是说难波湾这一带由熊野水军控制的吗？现在上岸的难道也是熊野水军的人？
只见是一艘破旧的小渔船，在远处乘着海浪搁上沙滩，四条人影迅速从船上跳下沙滩上，他们所在处海水都到他们膝盖以下，登时溅起水花。然后第二次浪来的时候，海水没过四人腰，四人趁机一起用力把船推出去。船才慢慢飘回难波湾，船上的人马上控制船头方向，向着大海行驶了出去。
陈禺干脆难得躲了，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意图是表示自己在睡觉不知道你们干啥，你们也不要来找我麻烦。
虽然他不想惹麻烦，不过人家的好奇心也不小，为什么大半夜在海边的沙滩上有个剑客在挨着岩石睡觉，人家也想来看看。没有多久，陈禺通过听声辨形，知道到四人逐渐向着自己这边走来，心想既然人家走来，陈禺不睁眼都不行了。万一让对方到了足够近的距离，人家一大把暗器扔过来，自己又闭着眼睛，岂不是很吃亏？
陈禺睁开眼后，看见四个来人满面风尘，海风吹过他们身上，带出了咸腥的味道，显然他们在海上的时日不少。心想刚才那条小船应该不能在海上飘那么久，这些人应该是后来才上那条小船的。再仔细看这些人，只见他们也算衣衫褴褛，手脚劲健，显然都是练家子。而且每人身后都背着一卷三尺左右长度草席，现在草席已经被水泡得有点褪色，但三尺这个长度立即引起陈禺的警觉，因为刀剑大多数都是这个长度。
四人见到陈禺睁开眼睛，立即有一个人踏前一步，指着陈禺开始问话。陈禺听出这是扶桑语，是在问自己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但仔细一辨认，有发现他们说的扶桑语虽然也算标准，但完全不是扶桑人的口音，反而像是中原人口音。
陈禺暗暗称奇，他来扶桑这段时间，对于中原武林这边的人物，就只有自己和广拙道长的这一批人和毛骥部队的一批人。除此之外，忘情剑白髓魂和云海月，还有师兄慕容江汉和师姐慕容雨雪。不过他们两人都是有跟随自己各自的势力才到扶桑的，白髓魂是跟着岛津义潮到来，而云海月是偷偷跟着波斯人过来，至于师兄师姐是跟着谁过来的，还真不好说，现在看来更多是服部承政。那么当前这四个人是跟谁过来的？难道是毛骥那边的人，只不过自己不曾见过而已？所以熊野水军才护送他们过来，但如果真实这样，这段时间毛骥多的部队在新宫港休整了这么多天，他们身上不应该有如此多的咸腥味才对？
那个问话的人，见陈禺没有立即回答自己的问题，显出奇怪的神色，随即又好像释疑了。陈禺估计他是以为自己刚睡醒未曾反应过来，果然对面又用扶桑语问了一遍，“你是谁，现在大半夜在沙滩上干什么？”
陈禺立即用扶桑语回答：“我是出来散步，太累倚着石头睡着了。”
对面的人看陈禺开口，又望向陈禺手中宝剑的形状，稍一沉思，忽然用汉语问：“你不是扶桑人？”
陈禺回答：“不是，我来自中原？”
问话的人虽然已经猜到答案，但仍显得有些意外，问：“那么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陈禺说，“我家住是沿海，随长辈亲友来扶桑做生意，今夜出来散步，太累倚在石头上睡着了。”
那人露出了不信的神色，望着陈禺，打算继续发问，但显然这时候也看出陈禺眉宇间不悦的神色，立即收敛自己的神色，改成对陈禺和颜悦色道：“小朋友多虑了，我们都是来自中原。你也看见了我们是从海上来过来，执行秘密任务，所以特别小心，希望小朋友不要告诉他人我们的行踪。”
陈禺心念闪过，你们执行秘密任务还要告诉我？分明是在试探我刚才是不是看见你们下船，如果我先入为主回答，帮你们保密，不就是说明我看着你们上岸了吗？当即惊疑地问道：“什么？你们从海上来？执行秘密任务，这个我就当没有看见你们吧。”
这个回答显然让来人非常满意，笑道：“多谢小兄弟帮忙，你的好处，我们一定都记住。”说着就如同大哥和小弟套近乎的伸手拍向陈禺的肩上，他身后的人也同时露出了笑容。
说时迟那时快，陈禺已经抢先出手，手中宝剑，连鞘点出，点向来人右边的两个人。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这四个人也非庸手，竟然在刻不容缓的一刻，向后跃开，避过了陈禺一击，然后立即分四个方位围住陈禺。
那个刚才和陈禺说话的人，慢慢翻开手掌，只见他那只刚才准备用来拍陈禺肩头的右手中指上有一个指环，指环上有一个尖刺，在月下证泛着诡异湛蓝的光芒，这尖刺上显然是被淬了剧毒。
刚才他和陈禺说话拉关系，显然只是为了放松陈禺警觉，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放过陈禺。
陈禺也算到这一点，也是等他们出手的一刻，打算反客为主制住他们然后盘问他们的来历，所以才有之前装出被问得不耐烦然后示好的一幕。
另外三人已经解开背后背着的一卷草席，草席中果然是三尺长剑。
那个说话的人依然不紧不慢地笑着说：“难得，难得，可惜，可惜！”说话间，把手中戒指摘掉，然后放入一个精美的盒子中，再用一个小鹿皮袋带收好，再放入怀中入怀中。
陈禺也依样画葫芦的笑着说：“难得，难得，可惜，可惜！”
那人一边解开背上的草席，拿出里面的长剑，一边反问，“小朋友，你觉得难得什么？可惜什么？”
陈禺笑道，“那你又难得什么，可惜什么？”
四人听陈禺这样一问，无不哈哈大笑，还是那个刚才说话的人说：“我觉得小朋友你能识破勾魂钉确实非常难得，但今夜又要在这里早早夭折，所以非常可惜！”
陈禺没有被他们激怒，反而笑着说，“我比较简单，敢挑战我的人确实难得，同时也确实可惜。”
这四个到底是什么人呢？陈禺又能不能按照自己所想，把他们全部拿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0章 不敌波涛席卷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尚截带陈禺去石山，陈禺见到的陆皋鸣。经过交流，双方都对近来的事态有所认知，陈禺休息了一会后，独自走到石山向着难波湾沙滩上，遇到了四个来历不明的人物。
这四人显然是因为行动被发现，所以要急着杀陈禺灭口，已经站开四个方位，亮出兵刃，准备同时攻向陈禺。
陈禺觉得这四个人过于霸道，但也知道今晚不动手是不可能善了，只想尽快拿下这四人。当即运起真气抽出绕指纯钢剑，随着一声龙吟，一道如白练一样的剑刃出现在陈禺手中。
四人见陈禺拔剑的威势无不变色，一方面是震惊他的内功，另一方面这样拔剑就怕惊动周边，如果来更多的人，那就麻烦了。
四人也是同心，一声轻喝，四把剑从不同方位，刺向陈禺同部位。
陈禺的阴阳五行六合剑，在他的剑理改动下，也正是最擅长控制进退方位，感觉到四剑的来路，不禁暗赞一句好剑法，随即连消带打地在四把剑间如蝴蝶穿花一样和四人游斗起来。
四人见陈禺已经身处剑阵之内，依然能进退有度，都无不震惊，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的武功高得出奇。不过他们也对自己的这个剑阵极有信心，尝试着慢慢用剑阵困死陈禺。每当陈禺的剑势加急，他们就慢慢放大包围圈，但陈禺剑势一但放缓，他们又立即收紧包围圈。
月光在五把长剑上如晨霜夜雪一样不停流转，在无人之间不时留下数道剑迹残影。
只是五人虽然打得极快，但兵器碰撞的次数却极少。大家现在都是以快打快，都不想，因为兵器相碰，而减缓自己的剑势。
随着五人的速度越发加快，他们的出手越不清晰，几乎全是手影剪影。
四个神秘剑客心下觉得有点不对，惊疑的神色慢慢展露在他们面上。陈禺自然看到这些情况，也猜到他们此时一定是在奇怪为什么自己要和他们比快？毕竟那自己只有一个人，他们是四个人，一个人和四个人比快，是绝无可能赢。
当然陈禺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刚才他忽然突发奇想，原因是在这段时间内藤原雅序武功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但真要比起白髓魂，中条静忘斋这些高手中的高手还是没有任何胜算。如果能让她和樱子两人使用双人配合的合击剑法可能是一个可行的选择。基于上面理由，现在陈禺难得见到一个如此厉害的剑阵，自然要尽可能让这个剑阵表现出其威力和效果，然后进行研究。
五人越打越快，陈禺也逐渐感到吃力，这时他才明白，这个剑阵的真正杀招不是想象中的，“快”和“围”，而是“困”和“耗”。随着打斗的推进，陈禺越发感觉这个剑阵绵密，四周围就如同一个挂满荆棘的铜墙铁壁，无论冲任何一边，另外三个方向都会给予自己猛烈的攻击。就算真能冲出去，只怕要付出的代价自己此刻还真未必支付得起，这时他才明白自己是为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其实他完全不需要一开始就在这剑阵中，弄得自己不利，但最初的时候，他确实认为这四人的武功都不高，根本就不可能比岛津义潮的六大高手，六大高手尚且困不住自己，自己怎会怕这四人。
而在四人的剑阵出形成时，自己压力也不是太大，要突围完全不是太难。谁知他又要看这剑阵的最大威力，不是去压制对方发挥，而是让对方去尽情发挥，所以双方越打越快。
陈禺所犯的正是当时司马阳战赵湘凌的时候，犯的错误，想从赵湘凌招数中了解对方的招数和剑理，错过了一开始占据主动的机会，还让对手进入了比较流畅的状态，现在是越打越难打。
四个神秘剑客初时还看不懂陈禺为什么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现在看来无论最初是什么原因，但发展到当前，陈禺确确实实被自己的这一方剑阵困住切压制住了，都开始面露喜色。
陈禺自然也看得出四人的表情，正所谓容轻不下手，下手不容情，既然对方刚才已经表明要杀自己灭口，且大家实实在在已经动上了手。一会儿要是对方打赢了，必定对自己下死手。所以只好苦苦支撑等待变数，同时暗暗加重自己剑势，希望在过招中大家无意间出现两件兵器相碰时打乱对方的节奏。
另外四人磨练的这套阵法，也不知已经经历多少对阵了，敌人的各种想法和应对，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感受到陈禺加重剑势，自然明白陈禺的意图，他们也知道自己单一人的内功是比不过陈禺，所以他们也尽可能避开和陈禺两剑相碰。如果真遇到没有办法一定要对剑的时候，和陈禺对剑的人一定要硬接陈禺来剑，另一个人出剑保护他，另外两人同时强攻陈禺。在他们的计算中，就算一换一重伤，只要不是致死或者致残的伤势，他们都能接受。毕竟他们有四个人，陈禺只有一个人。
试过几招之后，陈禺也看出了他们的战术逻辑，也不禁赞敌人的战术素养够高，这四剑联手，只怕可以抵御两至三个剑豪的围攻。
就算多年之后，陈禺回想起当晚，陈禺都承认，如果五人当时打斗的地方在平地，陈禺就必让四人耗死。
不过这不是平地，这是沙滩，沙滩从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五人的脚步发力。相比陈禺只要照顾自己一个，四个神秘剑客除了自己要控制好踩在沙子上偏差，也要考虑同伴也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在认为稳胜的前提下，用招留有余地，提供给自己方容错，但这也等同于稍微减缓了对陈禺的攻势。
此外，陈禺加重剑势，除了前面所说的争取兵器相碰时减慢敌人的剑势之外，还有一个作用，把地上的细沙激起……
随着打斗的深入，沙地渐渐沙尘纷扬，沙地上除了凌乱的脚印，还有一道道凌乱的剑痕，这都是被剑气划过留下的痕迹。
再看四个神秘人的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道红色的血痕印，这都是细沙中的个头相对较大小砂粒被剑风激起，打在他们面上的痕迹。
四个神秘人的内功远不如陈禺，没办法对陈禺做同样的事情。四人只想自己不要出错，让剑阵困死陈禺，又或许陈禺在剑阵压力下会出错，然后给陈禺致命一击。
陈禺与运行中的剑阵相持阶段，暗笑，想不到自己也要用鹤川苍芥的诡计来对敌。就在自嘲时，忽然陈禺想到一个更绝的方法。陈禺突然表现出垂死突围之状，向其中一方向增加了攻势。
四人应对这种情况忽然要强攻某一方向的想突围的情况都不知多少次了，解决方法也不难，压力大的一方就顺敌人的强势，缓慢后撤，但另外三个方位三把剑，也同时向敌人猛攻。这种通过轻微移动剑阵，保证被围攻者在剑阵中心的战术，帮他们耗死了不少对手，他们就不信眼前的这个少年就能例外。
陈禺一连发动了几次的这样的的强攻，把剑阵朝某一个方向推移了丈余，但自己的另外三个方向带来极大的压力，衣服上已经被划开几道口子，好在剑刃未曾伤到皮肉，但敌人剑尖上的剑气，也划得自己隐隐生痛。
四人已经感受到对方每次强攻之间的时间间距开始增大，明白陈禺也开始力竭了。他们虽不知陈禺这几天的疲劳，但他们毕竟相信陈禺现在一打四，出招速度和强度都要超过自己四人，所以陈禺的力竭断然不是装出来的。因此胜利的微笑，已经浮现在四人的面上。
正当他们他们讥讽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猎物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对方眼神中任何绝望的神色。
连日来的奔波确实让陈禺感到自己体力消耗得特别快，但此时眼中有的是同样的讥讽。好像马上到来的胜利不是现在占尽上风的四个神秘剑客，而是现在已经被逼得狼狈不堪的自己。
四个神秘剑客们看不懂，不知陈禺还有什么翻盘的本领。
就在这个时候，陈禺又再发起了一次强攻，四人以同样的战术的，保持陈禺在剑阵核心，一方受压的后退，另外三方对陈禺发动强攻。
谁知就在这一时间，后退那方的剑客忽然发出惊呼。剑阵运转的势头一缓，虽然这一缓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全不足以让陈禺突围，但也足够让陈禺挡开用来的三剑，重新控制好自己所在的方位。
这时四个剑客才明白陈禺刚才数次强攻，硬是把剑阵向某一方向移动了丈余，这一大堆铺垫都到底是为了什么，霎时间面色惨白。
原来他们在海边打斗，陈禺把剑阵逼得向大海处移动了丈余，众人已经到了浪花所冲及的地方。虽然五个人同时站在浪花所能到及的地方，但浪花对五个人的影响就完全不同。
以陈禺为中心，靠岸的那个敌人，浪花的高度仅仅到他脚面，而靠海的那个敌人，浪花可以到他半截小腿的高度。
要知道对站在沙滩上的人，当海浪拍岸的时候，有一股向岸的推力，而海浪退去的时候，又有一股向海的拉力。
虽然这些不过小腿力度对人的影响极其轻微，完全不影响人的站立。但现在是高手间的生死相斗，毫厘之差就是生死之别。本来在沙滩上踩地就不如实地那样好用力，现在剑阵中的其中一人还要被海浪来回的时候干扰。这就好比木桶效应一样，剑阵运转的顺利与否是看实力最弱的那一环，现在原本流畅的剑阵中，其中一个剑客因为海浪对他的进退造成了超过他人的影响，剑阵的运转自然大打折扣。
好在浪头退去，下一个浪头没有马上到来，四人才稍微定神，陈禺哪里给他们机会定神。刚才片刻的调整，立即对最靠海的那个敌人发动强攻。又把剑阵向大海处推移了四尺……
陈禺冷笑，如果到大家都站在浪花没过膝盖的地方打，自己内力强于敌人，只怕敌人不但要面对浪来浪去的干扰，还要面对他们的步伐移动速度大幅度下降的困境。虽然自己也会面对同样的问题，但一来自己只有一个人，对方有四个人，而且对方四个人受影响程度还都不一样；二来自己本来内功就强过对方四个人，所以自己所受干扰后的自我调整要远胜于另外四人。
陈禺不怕他们四散逃跑，因为陈禺知道自己的武功要高于他们四人，就算敌人四散逃走，自己只要拿住他们其中一人问话。另外三人就算跑了，以后就算再见面，他们也没有四人再结剑阵。如果他们不结剑阵，自己还哪里怕他们，只有他们怕自己的份。
……
现在给四个剑客带来麻烦的不只是那些不知什么时候拍过来的海浪，还有现在是该继续战斗还是立即逃跑的问题。
不过现在已经轮到陈禺的快剑占据了场上的主动，陈禺的快剑，哪里会给四人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对错。本来绕指纯钢剑就有软剑之强，变幻莫测，笔直刺出的剑还可以中途转弯的。四人虽然依旧围住陈禺而且依旧占据半数以上的主攻，但节奏上已经慢慢变成了跟着陈禺的节奏。
正当五人继续在招式上僵持时，忽然，惊呼声又响起，这次叫的人是围攻陈禺中，所在方位靠岸的那个剑客。众人还未反应，只见所在位置靠海的那个人身影忽然一晃，竟然是站立不稳。原来这次包围圈的战网比刚才又多出了四五尺，而且来的海浪比刚才的那一个海浪大了很多，两个因素叠加之下，原本只是到最外面那人半截小腿高度的浪面，现在竟然到了他胯下，而他正迈步移位躲避陈禺的攻击，但双脚忽然收到海浪的突如其起来的推力，反向把他送去陈禺的剑锋上……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已经连惊呼都忘记了，竟然看着陈禺的长剑就束手待毙，反而是他正对面的同伴，看着他的样子却无法相救，惊呼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剑，陈禺顺着海浪来势，半转身，把剑从右手交到左手，荡开另外三人的来招，右手依旧伸出，点了最靠海的那名剑客胸前的几处穴道，顺手夺下他的长剑。
另外三人跳开看着陈禺和受制的同伴，面如死灰。现在剑阵被破，他们三人都知道，现在是断无可能再和对手周旋。更可怕的是，就算现在自己就算真的逃了，也因为失去剑阵，剩余三人未必能完成既定任务。按理来说应该向对手求情的，放过自己同伴，但刚才明明是自己先想杀对方灭口，现在还要对手放自己同伴，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一时间剩余三人全部只能面如死灰地呆站在原地，真的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对。
经过一番恶战，陈禺终于破了四人的剑阵，并且拿下其中一人。虽然满是疲惫，但却是心情大好，对着四人问：“我们没怨没仇，但你们上手就要置我于死地。现在你们剑阵被破，还有什么话要说？”
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刚才那四个剑客把事做绝，现在尴尬与绝望的就是他们了，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来扶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1章 俗招怀旧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石山的宿屋外的沙滩上莫名其妙地遇上四名神秘剑客，谁知这四名神秘剑客一见他们的行踪被发现，就不问青红皂白要杀发现者陈禺。初时陈禺轻敌一度让自己陷入了死局，但陈禺巧妙地利用了沙滩和潮汐对敌方剑阵成员同步性的影响。一举擒住其中一个受外界干扰最大的一个对手，致使对方剑阵无法再度进行。
陈禺情知既然对方因为自己知道他们的行踪，所以就要对自己下杀手，显然对方所属的组织极其残忍，而且他们当前要执行的秘密任务必然十分重要，而这四人最大的特征就是单人武力一般，但合击剑阵威力巨大。想来多半是为了分散混入某些重要场合，然后再汇合结阵出手。那么现在京都附近有哪些重要场合呢？这也不言而喻了，当前还哪有场合比足利义满设宴更隆重的场合呢？
陈禺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暗算足利义满必定让现在已经板上钉钉的海贸再生变故。于是想了一个迂回的方法来盘问四人：“四位，其实我们无冤无仇，但你们不惜对一个只见过你们行踪，甚至不知道你们底细的人出手，可见你们的任务一定非同小可。我不想参与，更不想干涉。我只是确认你们的任务不会伤害到我的人，你们爱干嘛干嘛。”
四名神秘剑客本来已经万念俱灰，想不出如何善后的方法，但听到陈禺现在的说法，都觉得似乎有转机，连忙收拾心情。显然那个最初想假意拍自己肩膀示好，实际指环暗藏毒锥的人最善交谈。和另外两人交流后，向前迈出一步，表情诚恳地对陈禺说：“小兄弟的武功和机智都是我等前所未见，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们也甘拜下风，小兄弟的朋友家人我们是全不敢得罪。”说着拱手鞠躬，然后抬头再说：“小兄弟之前说是，随着长辈来扶桑做生意，我们之所以怀疑是因为，在石山一带确实没有任何生意可做，所以我们才会怀疑小兄弟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猜错了。但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商贾更不是我们中原人，请小兄弟不要多心”。
陈禺暗想，“这四人的身手武功，和出手狠辣，如果真是作为杀手，估计要价也不会低。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商贾，那一定是高官，要杀别的人还真不值这个价。或者不是受雇杀人，而是来寻仇的，这种情况又另当别论。”但陈禺此时又岂能空手而归，加重了几分语气，“既然不是商贾，那就是高官？还是剑豪？”
刚才说话的那名剑客，苦笑道：“你这样问下去还不是要套我们的任务？如果小兄弟真的决定这样做，那我们也不会再回答小兄弟任何问题了，反正小兄弟不放我们同伴，我们也无法完成任务，横竖一死，不如就死在小兄弟剑下吧。”说完，果然扔下剑，再迈前一步，真的昂起头来引颈受戮。
陈禺虽然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故作姿态的，但这样下去确实什么都问不出来。但仍不死心，一眼瞄见沙滩远处的树林中有三个人正向自己打手势，那三人就是陆皋鸣，林堂盛，和一直跟着毛骥的赵姑娘。
陈禺一见这三个人，立即明白，原来刚才的打斗已经把全部人惊醒了！好了！现在剩余的三个神秘剑客都别想走了，自己拿这四人没办法，但那三人可都可以算是他们各自门派的长老要员，对付这些江湖剑客有的是办法。于是说道，“好吧！大家不要为难大家，如果你们在京都，见到推行海贸的商贾，官员，以及武林人士，希望你们都不要伤害。”
陈禺并没有用魔音，只是故意把话说得缓慢和堂正，大有一种认真严肃的吩咐。剩余的那三个剑客见陈禺这样说话，心中都暗喜，以为陈禺吩咐完，自己这边再给一个正面肯定的承诺，只要陈禺相信的话，就能放了自己的同伴，这般顺利实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当先的那名剑客正要说话，立即发觉不对，背后竟然传来劲风，反应过来时，只听见两声惊呼，他连忙转身，只见一张巨网罩来，自己避无可避，整个人被网在巨网中，巨网迅速收紧，动弹不得，然后是身上大穴一一被点。但来人还不住手，捏开他下巴，检查了一下他口中没含有毒囊，毒针之物，确保他不会吞毒自刎。
敌人这等出手纯熟，一气呵成，说是来做正规生意的，那神秘剑客是打死都不信。
最后下手的自然是陆皋鸣了，三个人中他武功最高。根据三个剑客的站位，他们知道在向说话的这个神秘剑客出手之前，另外两个神秘剑客必定有机会发出惊呼预警，所以要擒住最后一个对手必然是武功最高的陆皋鸣。
虽然陆皋鸣的成名武器，并非这些渔网，鱼钩之物，但明珠楼和巨鲸帮经常出海，他们也从这些船上用具开发出一些奇门招式，这样一来，在不作战的时候，这些东西可以用作打鱼采珠的器具，而到了作战时，这些鱼钩，渔网，船锚等，又立即变成出其不意的兵器，可谓物尽其用。
当然之所以，陆皋鸣，赵姑娘，和林堂盛能够潜到三人身后，很大原因是之前陈禺说话的洪亮和严肃，掩盖了三人行走沙地的声音。一个神秘剑客一开始受制于陈禺，虽然所在位置能看见偷袭者，但他完全发不出警示，另外三个神秘剑客都是背对着偷袭者，而三个偷袭者又是顶尖高手。而三个神秘剑客自己更是先入为主以为陈禺真的要考虑放人。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们毫无反抗余地。
四个剑客被众人押回宿屋。这时候明姐姐，尚截，殷潜都已经醒来，纷纷出来准备审问剑客。
殷潜在新宫港时经陈禺指点，确实调查出倭寇很多信息。而这段时间中，他通过审问倭寇也得到了不少的成长，这时再见陈禺，虽然仍对陈禺强于自己心有不甘，但态度和最初见陈禺的时候，已经很大改善。
众人进了房间，吩咐手下加紧巡逻，开始对四人进行审讯。
一开始殷潜立功心切，想首先问询出重要消息。
但四人骨头硬的很，任由殷潜殴打恐吓，就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
陆皋鸣和林堂盛显然不喜欢殷潜这种审讯方式，对殷潜喝到：“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殷少侠暂且退下吧！”
殷潜知道两人的江湖地位，不敢反驳，只好心有不忿地退开了。
忽然赵姑娘站起身说，“陆大哥，不如让我试试吧？”
陆皋鸣和林堂盛听说赵姑娘足智多谋，堪称毛骥身边第一谋士，但从来未曾见识过赵姑娘的手段，这次见她自动请缨，当然心下开心。立即让到一边，让赵姑娘站到四人身前。
赵姑娘胸有成竹地，笑吟吟绕着四个神秘剑客转了一个圈。
四个神秘剑客全部低下头，不看敢她。
赵姑娘忽然问道：“多年不见你们想不到你们跑来这里了？”
四个神秘剑客剑客“哼！”了一声，转头并不作答。
赵姑娘笑道：“是了，想必你们是觉得我在诈你们，好吧我让你们看点实际的。”
说完赵姑娘就拿过四人的其中一把长剑舞动起来。
室内本来狭窄，众人见赵姑娘舞剑，自然全部贴墙站立，赵姑娘的剑法甚是了得，凌厉狠辣，虽然在极小的室内空间舞动，但剑招流转，收放自如，丝毫没有碰乱室内任何事物。
开始的时候，大家确实不明白赵姑娘为何会忽然舞剑，但数招一过，陈禺忽然发现赵姑娘的这些剑招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随即想到，当时在登州，自己曾经在昆仑七星刀的刀阵下救下了杜十七一家，最后还收服了两拨人。
现在赵姑娘的用的剑法，和七星刀的刀法，招式上不同，是因为刀剑是两种不同武器，但两路武功的进退逻辑有着惊人相似。难道这四个神秘剑客是昆仑派的高手？
又过了数招，陈禺的猜测立即获得证实，殷潜忽然脱口而出，这是昆仑派的剑法。
陈禺心中也在称奇，赵姑娘又是怎样会昆仑剑法？现在看赵姑娘单使昆仑剑法，确实看不出这路剑法合使的时候会强那么多。这也可以想象，昨晚的四个神秘剑客武功底子有限，但纵使如此，他们能凭着精妙的剑招，和娴熟的配合，也都已经把自己逼到绝境了。另外昆仑派的剑法似乎也存在正反变化，和自己的正反五行六合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昆仑派的弟子似乎只是知道这个特征，但未曾理解和反向使用这个特征。
赵姑娘再走了几招，陈禺发现赵姑娘似乎对这路剑法的理解也存在一些偏差，因此似乎是添加了不少改动，这些新添的改动，对于单一的招式而言确实有一定的提高，但对于整套剑法的连贯性来说，却起到了反向作用。再一细想，马上明白，赵姑娘的这套剑法并不是学来的，是偷来的。所以虽然得了招式的精巧，但没有整套武功的底层依据，因此才有了那些招式中新增的变化。
陈禺更是好奇了，就毛骥的武功天下无双，赵姑娘要练他的武功只怕一辈子都练不完，为何还要去偷学昆仑派的武功？显然有太多自己不知道故事。
当然陈禺能如此解读赵姑娘的武功，但不代表其他人的也能。就拿四个神秘剑客来说，他们从开始的抗拒观看，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震惊，最后是绝望。从他们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他们震惊的时候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看出对手使用的是自己门派的武功，而他们绝望的时候，是发现原来自己的武功还可以作如此精妙的补充，当然那些补充后的弊端，四个神秘剑客自己是无法领悟了。
直到赵姑娘把剑使完，才笑吟吟地对四个神秘剑客说：“怎样？我的昆仑剑法还可以吧？”
带头的那个神秘剑客，战战兢兢地问，“你是怎么会昆仑派的剑法的？”
赵姑娘笑道：“你问我怎么会？当然是你们昆仑派上一代掌门何掌门亲自为我演练的了。”
那个带头的神秘剑客哪里肯信，但人家展示昆仑剑法确实招式手法上都非常正宗，只是在某些招式做了补充，而这些补充显然也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用起上来，只怕轻易就能击败自己了。一时间犹豫不决，他也应该是四人的首领。现在四人是守节，还是投降，显然全在他一人身上。
赵姑娘笑道：“大家本来都是武林同道，当年何掌门和我，还有毛指挥使，见面可不止一次半次，经常有武学交往。”
她用的可是春秋笔法，这样听来，好像是何掌门和毛骥还有她三个人关系似乎很好，经常谈论武功一样，实质上何掌门和毛骥虽然已经约定旧仇一笔勾销，但几次见面都谈不上好，第一次见面，何掌门和毛骥就是在接近敌对的情况，毛骥的父母双双离世，和何掌门也有间接的关系。第二次见面，正是何掌门算计年幼的毛骥，第三次见面何掌门在人帮助下，已经和毛骥斗上数百招，最后毛骥在周姑娘的帮助下才打败了何掌门一众。而她就更狠了，捉了何掌门，逼何掌门演练武功，还切了何掌门两根手指。
但那四个神秘剑客哪里想到前面还有那么不为人知的弯弯绕绕，更无法想到眼前这个气质出尘绝色美妇，就是当年擒住六大门派的蒙古郡主。还真以为她是和何掌门关系友好的友人，否则如何能有这样高明的昆仑剑法？
赵姑娘也看出四人动摇了，又问：“你们是不是还在怀疑？怀疑我保不了你们，还是怀疑我杀不了你们？”
四个神秘剑客中当即有两人表现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望了一下带头的那个神秘剑客，但见他愁眉紧皱，显然是在作极大的心理斗争。
陈禺已经看来这四个神秘剑客必定是昆仑派弟子无疑。但现在他们来扶桑目的为何，又是如何过来的还需要，再进一步了解。
最让他佩服的是，赵姑娘的策略其实很简单，并不是一上来就问所有人想知道的问题，而是先让对手投诚到自己旗下。一旦四个昆仑剑客投降，自己想知道的，就算不问，他们也会自己说了。而全程唯一的困难就是让昆仑四剑客可以相信自己，而刚才的那一路昆仑剑法就正是敲门砖。
那么四个昆仑剑客最终是否会投诚？又会给众人带来什么重要信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2章 纵插翅难逃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在陆皋鸣等人的配合下一举擒下四个神秘剑客。虽然四个神秘剑客硬的很，但可能是赵姑娘之前看过的他们的武功，已经猜出他们是昆仑派的人了，当着他们面前展示了一套昆仑派剑法，并提出要四人投诚自己这边。
从四个神秘的剑客的反应，陈禺一见确认了两件事情，第一、这四个神秘剑客很大可能真的是昆仑派的剑客。第二、虽然他们中有四人，但领头的就是那个尝试用毒锥拍自己肩头的剑客，另外三人似乎都以他马首是瞻。
众人都看着四个神秘剑客的表情，等待着他们的最终反应。最后那个带头的剑客终于忍不住，问赵姑娘，“你说你认识前掌门，想来若非我派长辈，就是我派挚友。但这次事情，既然你不知道，就说明现掌门没有让把这件事情告知你。门派有门规，既然现掌门没有把事情告知你，我就坚决不能对你说这事情。对不起！”说完低下头。
其余三人见他这样说话，也心有不甘地低下头。
赵姑娘笑道，“情况你们再想想吧，何掌门之后，你们昆仑派到底是强了，还是弱了，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你们自己想好”。说完站起身来要离开，就在赵姑娘要起身的时候，在四个剑客中忽然有人想站起身，但马上因为穴道被封而身形一软摔倒在地。
陆皋鸣和林堂盛目光一闪，连忙叫人把那个摔倒在地的人扶出屋外，带头的那个神秘剑客立即大声叫道，“四弟，要守口如瓶！”显然是担心同伴忍不住把众人的任务暴露出来。
众人一下子带着那个“四弟”全部离开房屋，仅留下三个神秘剑客。三个神秘剑客穴道被封，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他们当中那个被人带了出去的老四会不会泄露秘密。就怕到时候命固然丢了，还落得一个贪生怕死的骂名。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果然不久就听见老四和外面的人在说起话来，只不过距离太远，而且说话的双方都刻意把声音压低，实在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依稀地听到，昆仑，七星，宴席，等字眼。三人是越听越怕。原来他们四人都穴道被封，只有带头的那个剑客，基于要被问话的原因，刚才才被解了哑穴。现在听到外面老四和人对话，显然是敌人帮老四解开了穴道，而老四说话声音如此轻，显然也是不想让他们三人听到。但他们三人现在的情况是，只有带头说话的人穴道被解，其余两人穴道被封，依旧不能说话，三人也无法进行商量，只有不停的干着急。
……
但事实又哪里是他们想到的那样，那个老四被众人架出屋后，心有不甘地望着众人。
众人把老四带到距离关着三个神秘剑客的房屋，有足够远的距离，陈禺出手解了老四的哑穴。
老四发现自己哑穴被解，当即骂到：“你们不用是诡计，我是不会……”说到一半，他自己顿时脸色大变。
原来他刚才骂出去的话，明明是用尽力气，宣泄出去的，但把话骂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软弱无力，更像是压低声音，和人窃窃私语时候的发音，忍不住问：“为什么会这样？”
陈禺在他耳边小声地跟他说：“刚才解穴的时候，我不小心注了一股真气在你体内，你现在说话用不了力。但不用怕，小声说话，我们也听得见。”说完站到一边，让陆皋鸣等人来问话。
陈禺这招屡试不爽，第一次用是在两军对阵的时候，用真气压制陆和，让他无法辩解，第二次是在岛津义潮府邸初次擒住裕止的时候，怕她大声求援，用过这招，让藤原雅序审问。现在第三次使用，依旧有效。
那个老四愕然，他实在难以想象，陈禺的武功已经这么高，能够控制他人体内真气。
不过陈禺让他震惊的事情还不止这个，继续给那个老四解释：“是了，你刚才差点站起身，并不是你真的想出卖同伴和组织，你是一条汉子。之所以你刚才忽然有站起身的冲动，是我用飞蝗石打中你腿上穴道。你放心，当时你们全神贯注地等你们老大思考，其他人都不会察觉，而飞黄石我也已经收回，他们三个对此事是不会知道的。”说着打开拳头，掌心就躺着一枚飞蝗石。
那个老四再看陆皋鸣，林堂盛，赵姑娘等人，只见人人都笑着看着自己，好像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一样。到这时候他才明白，他们布局，挖了一个大坑，陈禺只是那个把自己推入坑中的人，现在对方只要扣下自己，把房间里面的三人放了，自己就是跳楼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这番打击下，一时间，老四失去了理智，不停地恶语咒骂陈禺年纪轻轻就心肠歹毒。
陈禺起身走开，懒得理他，心想你们初次碰面，就想对我下死手，还有脸说我心肠歹毒？
陆皋鸣等人也趁着，老四不停咒骂，时不时插一两句问题，陆皋鸣等人则是故意把声音隐隐约约传到关押三人的房间里，让屋中三人感觉外面的人好像在一问一答的样子。
被众人这般折腾，老四一个成年人，竟然被活生生气哭了。众人又纷纷上前安慰。
此时屋内的三个人已经听见外面哭声，还有隐隐约约的什么，“弃暗投明”，“欢迎加入”，“奔赴新生”等话语。也是悲愤异常，心想，哎！没想到最后一刻，老四还是贪生怕死，正气得睚眦欲裂之际，门被推开了，看见是敌人那边的一个要员进来。
当然此时，他们三人还不知道进来的这个人是五凤门高手尚捷，只见来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见三人望着自己，一摆手对三人说：“三位莫担心，我只是进来看着三位，不会为难三位。你们也请放心你们的同伴现在很好，我们不会再为难他的，你们也可以和他一样。”
三人听完后心想，尚截的话意思不是再清晰不过了，老四已经叛变，我们也可以和他们一样，意思就是叫我们也叛变嘛！
那个带头的神秘剑客，也是三个剑客中唯一一个现在还能说话的人，对尚截说：“这位朋友，士可杀不可辱，请给我们一个痛快吧，听着自己兄弟叛变，对我们来说是奇耻大辱。”
尚截听了他说，一脸惊愕，回过神来才说，“那不行，我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我不能杀毫无还手能力之人，你们另请高明吧。”
带头的剑客面上苦笑，心想什么另请高明，你看这里还有别人不？但也是毫无办法，“请恕在下眼拙，不知……”
尚截未等他说完，立即打断：“这位朋友，现在你我互为敌对，这样问我身份不好吧？”
带头的剑客这才醒悟，自己当真未曾透露过自己身份，现在却要问对方身份，显然说不过去，只能再度尴尬低下头。
尚截似乎是见他低头，出言安慰，“其实嘛，走到江湖，大家就得有这样的一个觉悟，人死不过头点地，没啥好怕的。”说完闭上眼睛，挨在椅子上，看似休息了。
三个神秘剑客见尚截已经睡着，也逐渐冷静下来，三人同时想到，如果现在冲开穴道，挟持来人尚截，说不定有机会逃脱。现在三人知道任务已经失败，若是叛变后的老四回去传播假消息，可能会让其他人陷入危险，现在只能争取先逃出这里，再回去把老四背叛的情况告知众人。
三人既然想到这点，就都静下心来，运转内功尝试冲开自己被封的穴道。昆仑派能在二十年前成为当时武林正派中的七大派之一，仅次于少林，武当，峨眉的大派，他们的内力本身就有相当独到之处。他们师兄弟四人虽然受限于自身练武的资质，武功进展不快，但毕竟是练习堂正之道的内功。对于冲穴驱邪这样的事情，并不难，而且开始的时候。陆皋鸣等人也只是想制住四人，并没有下重手，而且现在也距离点穴有一定时间了。在屋内的三个剑客知道只需要熬过眼下这段时间，自己就能脱困了。
就在三个剑客将要冲破最后一层穴道的时候，尚截忽然起身舒展了一下根骨，揉着惺忪的睡眼，对三个剑客说：“三位啊！我去小个便，顺便拿点水回来，到时候也分你们一点。”
三人都在运功，见尚截忽然醒来，心中已经是一惊，怕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谁知听到尚截所言，知道尚截并没有看破自己的冲穴，带头的那个剑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先生客气了，我们是阶下囚，先生给我们什么，就是什么了。”
尚截点点头，就离开了房间，临出去时还带上了门。待尚截离开后，三人再次运功，冲开穴道。他们不敢马上离开，由于穴道被点时间太长，手脚都已经发麻，三人相互帮对方揉搓了一下，让四肢血气畅通。然后再取回自己武器，趴在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向屋外望去……
只见屋外老四正在和坐在屋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全神贯注地听坐他对面的人说话，看衣着，就是之前擒住自己的三人和那个和自己剑阵交过手的少年了，显然对方最强的四个高手，正在和老四交流。这时候不逃还更待何时？
正准备去开门，却听见门外有声音，似乎是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又回来了，三人立即轻轻地抽出长剑，围住门口，准备给那个进来的人一个出其不意。
却听见刚才出去的那个人，被人叫住，然后似乎在外面说话，三人连忙侧耳倾听。不听由自可，一听吓一跳，虽然外面的人尽量压低声音，但三人依旧能听出，其中一个人就是刚才和自己三人说话的那个人，另一个是一开始殴打自己的那个少年。听那个少年的说法，是老四已经投诚了，要那人赶快杀了自己三个灭口，从而保护老四的身份回去做间谍。而刚才的那个人说，不如再问问，毕竟他们四个人的核心价值就在那个剑阵，如果没有了剑阵，要三个人和要一个人对于他们来说，效果相差不大。两人一时间达成不了共识，只好回去找其他人商量，慢慢走远了。
三人等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后，才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然后慢慢地绕到屋后，忽然听见有人大喊，“三个贼人逃跑了”……
远处的陈禺，赵姑娘，陆高明，和林堂盛，还有原来他们当中的那个老四，全部望过去刚才关三人的房屋这边，三人知道再不当机立断，就丧失最后的逃跑机会了，立即翻墙而出。
陈禺，赵姑娘，陆皋鸣，林堂盛等人看见这般状况，相互对望了一眼，陆皋鸣愤愤地说：“那个姓尚的是怎么办事的，还是高手呢，看三个被点穴的人都看不住。”
林堂盛也很不开心地骂到，“现在多说无益，陈公子和赵姑娘看他，我和陆兄去追他们回来。”
老四虽然知道，他们把自己和另外三人分开，就是在挑拨离间，但自己一直咬住没有松口，料想对方也拿不到任何证明，这时见同伴逃脱，恰好自己气息也在刚才畅通了。这时他更是豁出去了，直接潜运真气，叫道：“三位师兄，赶快逃离险地，然后再回来为我报仇。”
……
另外三名剑客此时刚刚越过墙头，正准备发足狂奔，听见老四的话，只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被老四完全当傻子了。心中暗骂，你已经投敌了，还当我们不知？你要是真被敌人控制住，真气哪来的如此畅顺？
三人怒极反笑，“嘿！嘿！嘿！好！到时候再来救你！”三声充满讥讽的笑声从夜空传开，三人知道对方高手如云，不敢逗留，脚下发足狂奔。
奔跑不多时，就看见，身后的陆皋鸣和林堂盛两人追来，三人虽然不知这两个人的身份，但已经知道这两个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这样跑下去自己被捉是迟早的事情。一眼看见远处有一艘小艇，上面似乎有一个佝偻的人影，三人不再多想，朝着海边的的小艇跑去，只有暂时上船出海，避过身后追击的两人，再作打算。
三人从路上一上沙滩，脚步立即慢了，后面追击的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三人心头一震……好在那两人进入沙滩后，速度也减慢了，但两波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最后，三人终于接近了小船，凌空一跃跳上小船，小船也被两人跳上来时带的冲力向大海移动了一段距离，刚好迎上归海的回浪船马上被带出海岸线。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立即夺过船上原来那人的竹篙，撑着海底把小艇推向大海。
撑竹篙的那个剑客连撑两下，对同伴说：“怎样，敌人没有追来吧？”但却没人回答他，他立即觉得不对，一转身，身上几处大穴又被人点了。
此时他才看见，那个佝偻的人，原来是一名女子，这名女子看样子还不到三十岁美貌动人，从他手中拿回刚才被他抢回竹篙，慢慢地把小艇撑回岸边。而自己的两个同伴，早就躺在小艇上一动不动，明显是穴道被封了。
带船到岸边，才见追自己的两个人，在岸边笑了起来，对着那女子一拱手说：“多谢，公主出手相助。”
岸边的两个人，是陆皋鸣和林堂盛，而那个被称为公主的女子，自然就是那个被陈禺称为明姐姐的女子了。
三人此时才想起在门外听见的那番对话，既然老四愿意投诚了敌人，愿意做敌人的反面间谍，那么他们三人是绝对不能留的。看来现在就是三人的死期，三人面如死灰。
那么这三名剑客和他们的老四最终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3章 两仪铺路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赵姑娘带着一众高手设局，把四个神秘剑客玩得团团转。
现在四个神秘剑客已经分成了两拨，一边是老大，老二，和老三，他们现在都已经认定了老四已经叛变，准备做反面间谍。在他们心目中都认为敌人为了掩护老四做反面间谍，必然要杀他们灭口。
而那个老四呢？现在只知道老大，老二，和老三逃了，至于能不能逃出敌人“魔爪”现在他还没有定数，眼前只有敌人在挑拨离间。但是刚才三个师兄离去的那三声冷笑，老四是感觉到露骨的寒意，总有一种三个师兄马上就要拔剑杀死自己的感觉。
老四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让师兄认为自己叛变了。
此时，他眼前的正是赵姑娘和陈禺，他内心是恨死眼前两人了。
陈禺看着老四那种想杀人的眼光，长叹道，“我真有这么招你恨吗？”
老四愤愤不语。
陈禺也不生气，继续说：“我们最早的时候相聚老远，我根本就没有想走过去你们那边，是你们先走过来的，还想杀我灭口。我想了解一下谁对我这么大仇不过分吧？”
此话一出，老四虽然还是愤愤不平，但气势确实已经下降了很多，心中暗骂自己，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招惹眼前这个小子。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没用，只能算自己师兄弟四人有眼无珠，惹了不能惹的人。
赵姑娘见他气势弱了，笑着说，“其实当年你们昆仑派有名震江湖的两仪剑法，和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正好合成正反两仪阵，其中刀剑相通，纵横交错，按照河图洛书，分天地阴阳，合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之数。曾经在光明顶上逼到当时初出茅庐的魔教教主身陷绝境。现在看你们的四剑合击，虽然不像是两仪剑法的招数，但也是其中的道理。看来近年你们的新掌门对门派武功的改良花了不少心血啊？”
赵姑娘此言一出，不但那个老四，就连陈禺都觉得十分惊奇。
那个老四惊奇的是，眼前的这姑娘对自己门派的旧事以及武功状况为何如此清楚。如果她当真是门派友人，甚至对头，为何从来未曾听过门派长辈说起过。哪怕是相似的人，都未曾听掌门描述过。
老四的反应，陈禺和赵姑娘都明白这人必定是昆仑弟子无疑了。
陈禺惊奇的是开始他看赵姑娘的武功时，认为赵姑娘的武功是偷学而来的，但偷学而来的为何又能说出前面的那番话。尤其是她提及，按河图洛书，分天地阴阳……这句话。陈禺马上想到，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再由八卦衍生出伏羲六十四卦之变数。现在回想起来那四人围攻自己的时候，确实有这种感觉，很多当时理解不了的招式现在也豁然开朗。自己心下大叫侥幸，好在这四人的武功底子有限，如果他们武功再高一点，只怕自己逼他们剑阵跟着自己移动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对照起自己的阴阳五行六合之数，立即思如泉涌，心中燃点起一股热火，顿时对审问老四失去了兴趣，只想去试试新的的剑理。
这时另外两人也看见陈禺表情古怪，赵姑娘笑着说：“陈公子，你有什么事情，你先去做。这里我可以解决。”
陈禺知道赵姑娘的武功远高于这个老四，而且尚截和阴潜就在这里，他自己不怕，当即辞别了赵姑娘，再次出道沙滩，望了前后，眼见四下无人。立即闭目回忆起四人的剑阵然后把河洛之数计算入内，然后一系列的进退变招全部出现在眼前。
但见沙滩上，明月下，清辉笼罩，一人独立，持剑对海，如石像一样入定沉思。任其惊涛拍岸，冰风拂袖，依然没有撼动起丝毫。渐渐地，一丝丝热气从陈禺的头顶上冒出，此时陈禺体内真气已经开始随着陈禺意念自然加速运转起来，在陈禺的思维构造的意境中，由于有了河洛之数，那么九宫八卦也自然相应其中。
当日在德宁城楼上和王大先生王仲源大战，当时王仲源的步法就含九宫变化，飞星入宫，当时陈禺只是发现其中关系，未能深究，那是因为王大先生剑术高超，剑招变化繁复，同样一招使出，其所藏的变招可能性太多，陈禺也无法对每一分支进行深入研究，辨别真伪。虽然自己最后取巧战胜王大先生，但自己并未能破王大先生的剑法。
不过现在这四个昆仑派弟子全赖剑法之威力。可以理解成，同样优秀的剑法，在王大先生手上，能让其这路剑法更上一层楼，但在这四个昆仑弟子手上，不但不能让剑法变得更强，还让剑法发挥不出其本身实力。更可悲的是，连剑法都被陈禺学去。
九宫八卦一旦对应起来，而且陈禺之前在登州学过太极拳，再加上刚才四个昆仑弟子的剑招，已全部映射出来，陈禺配合起自己现在已经运转到极致的内功。忽然睁开眼睛，但见四下依旧无人，心中再无顾忌，凌厉无匹的一剑就毫无征兆地刺出。
一剑刺出后，同时脚下已经按照九宫方位变了三次，刺出的那一剑虽然轨迹没有变化，但已经从实招变虚招，再变回实招。若非脚下是沙滩，沙子消掉了陈禺脚下的力度，可能陈禺的九宫方位转变不止三次。
正如五行所言：天水对天金，地水对地金，天火对天木，地火对地木，厚土居中。有了这个基础，就能得出：金水为天柱，左右可逆，火木为地界，上下可逆。
通过将五行和九宫融汇一起，霎时间，之前的昆仑剑法，在陈禺的思维里变得无秘可言。但陈禺仍不满足，心想能否将其和六合相通？
六合之道，更为神奇，其中在陈禺领悟的六合有：天六合，分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位；地六合，子与丑合（水与土合），寅与亥合（木与水合），卯与戌合（木与火合），辰与酉合（土与金合），巳与申合（火与金合）；人六合，又分内三合和外三合，内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外三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当敌我对峙的时候，陈禺通过天六合，基本技能算出敌我现在的方位，敌我在下一出手时，兵器或者拳脚的轨迹。而在打斗中，因为上一招往往会影响两人当前的身形和去势，所以就要配合地六合，来进行运算。天地六合配合起来，基本就是最合理的攻击方式。但最合理的方式并不代表自己当前就能发动，所以再配上人六合，计算自身的和敌人的出招极限。修正理论上的最优出招和敌我双方当前状态能够使用出的最优招数的差异。
入手的时候，天六合最为简单，地六合次之，人六合最难，但当练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就全然反过来了，人六合通过肌肉记忆，良好的感觉，可以节约大量的计算时间，地六合也可以在人六合的基础上通过实战经验的补足来减少运算量。
但涉及天六合，这就难了。就好像之前昆仑四剑，虽然他们并不懂三才六合在武学中的应用，但仍然可以用他们的失败来举例。在外界环境不变的情况，天六合的计算方式基本就不会有太大变化，但外界环境变化的时候，比如从平地和沙地，受到海潮的的涨落，等这些因素，都会让原来最“合理”的攻击方式变得“未必合理”，同样原来“未必合理”的进攻线路，进攻方法可能又会因此而变得合理。
一般人遇到上面的情况，未必能意识到这些变化，比如昆仑四剑。
聪明人，也有人说这些是有灵性的人，或许能意识到这些变化，但未必能把握得到，比如现在的云海月，藤原雅序，完颜嫣等人。
不但聪明，有灵性，而且努力的人，或许不但能意识到这些变化，而且能把握得到，但会将其归类成特殊情况，特殊解决，比如赵湘凌，广拙道长等人。
除了上面说的那些人外，还有一些特别的人，会去剥丝抽茧，研究这些不在已知情况的下的特殊情况，归类并量化，进而获得运用这些原本特殊情况的理论依据，再对其进行尝试和提炼，把未知变成已知，把无常变作平常。
陈禺的剑招一经展开，就连绵不绝，时而跃至平地，时而回到沙滩，时而跳入海潮，在不同地方尝试着五行八卦，三才六合搭配之妙。
陈禺完全忘我地试练着剑招，殊不知因为其内力充沛，剑刃和剑气产生出的破风之声早就惊动到了，赵姑娘，明姑娘，陆皋鸣，和林堂盛四个高手。
他们走到沙滩边离远看着陈禺练剑，初时都看不明白。随着观看的深入众人眼中都露出了不解的目光，都觉得陈禺的剑招极其简单，但似乎使出来威力惊人。
之所以说威力惊人，当然也有陈禺内力充沛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并非这个因素，而是陈禺每出一剑都是恰到好处。
什么是“恰到好处”呢？就是四人在观看陈禺的练剑的时候，都先后不自觉的假想，把自己代入，假设自己是和陈禺对招，他们的使用的兵器不同，武功路数不同，自身优势也不同，对于陈禺相同的一招应对方式也自然不同，但他们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以他们自身的武功对敌陈禺，三至五招之后，就会非常被动，陈禺的攻击都是他们上一招使完之后和下一招使出之前自然会出现的空隙，这些空隙多数是旧力初尽，新力未至的间歇期，虽然这些空隙都是转瞬即逝，但偏偏陈禺的出招就是这样“恰到好处”。
当然这都是他们自己在脑海中模拟的战斗，他们四人没有进行交流。如果交流的话，那将会更让他们震撼，毕竟陈禺并不是和他们其中那个人打的时候打出这样的效果，而是陈禺在演练剑招的时候，这些剑招自然产生出的效果。
这四人中，又以陆皋鸣武功最高，赵姑娘最为聪明，现在二人也忽然突发奇想。
陆皋鸣想的是，假如对敌的人在意识到在进入被动之后，忽然变得出手更快，内力更强，那么需要多少招后才能把扳回局势。
而赵姑娘想的是，假如对敌之人一开始内力就比陈禺强，而且出手要比陈禺快，一直和陈禺保持均势，那么这个人的内力虽然强陈禺多少，出手需要快陈禺多少？
结果两人计算完后都是说不出的惊讶。
陆皋鸣的计算结果是，以陆皋鸣自己的能力为参考，必须出手要比陈禺现在出手快三成，内力必须比陈禺强一倍，才能在三十招拉回均势，也仅是拉回均势而已。但要比陈禺出手快三成，这个他认为是痴人说梦，况且陈禺现在的出剑速度明显还不是他最快的出剑速度。
赵姑娘的计算结果也是惊人，以她自己能力为参考，出手速度能比陈禺快上两成，那么内力至少要在陈禺一倍左右，才能在一开始时一直和陈禺对战保持均势。
两人都知道，这些条件显然都是不可能的。
赵姑娘兴趣来了，她不禁想，如果毛骥看到这些招式，又会怎样去破解。
渐渐地，陈禺就干脆留在海潮中不出来了，借用海潮的推拉之力，来干扰自己出招，让自己在干扰之下，保持出剑的稳定。
一柄绕指纯钢剑，在注满真气的情况下，变得如海浪一样变幻莫测。
陈禺在海潮中足足试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收剑回到沙滩。一抬头看见四个人眼睁睁的往那种自己，一时间尴尬起来，问：“四位找我有事？”
陆皋鸣摇摇头，指了指沙滩上。
陈禺低头一看，沙滩上全是凌乱的脚印，和剑气划过沙滩时留下的剑痕，知道四人是过来看自己练剑的，连忙说：“一时兴起，献丑了。”
赵姑娘，明姐姐，陆皋鸣，林堂盛知道他是客气话，但一时间也确实不知道应该如何解这句话，都纷纷对望一眼。
大家经过一轮沉默，终于赵姑娘站出来说话：“陈公子刚才的这路剑法……是你的本门剑法？”
陈禺笑道：“刚才看见四个昆仑弟子的剑法，暗含四象之变化，而我也略懂一点这方面的文章，就试着练了出来。”
众人虽然猜想他不会就这件说假话。但看着陈禺刚才的剑法，和昆仑派的那个四个弟子的剑法，很难让人认为是同一种剑法。
当然招式虽然不同，但剑理却是一样。只不过真正能越过剑招去看剑理的人少之又少。这点陈禺知道，不过就是不易解释了。
陈禺见众人神色依然一脸疑问，于是打破尴尬，问：“那四个昆仑弟子怎样了？”
那么四个昆仑弟子现在情况又怎样呢？今晚的练功对陈禺未来又有何影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4章 唯我孤行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借着赵姑娘的提示，和对昆仑剑阵记忆，以及他对五行六合九宫八卦的认知，马上到了沙滩上试了新的剑理，获得了不错的成效。
试剑时极其的破风之声也吸引了，赵姑娘，明姐姐，陆皋鸣，和林堂盛，四人见到陈禺的剑法都惊叹不已，一时无言。
陈禺打破沉默问起四个昆仑剑客的事情。
众人看了看陈禺刚从海潮中回来湿漉漉的身子，陆皋鸣笑道，“那四个昆仑弟子已经开始招供了，不过陈公子你浑身湿漉漉的，现在真气运转，你不觉冻，如果不马上烤干，只怕被海风一吹……”
陈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尴尬得多谢陆皋鸣，在海边，砍树枝，堆柴。
赵姑娘看了觉得好笑连忙拿出火折，把柴堆点着，然后和其他人回去宿屋，留陈禺一人在海边烤火。陈禺坐在火边，待众人走后，在把衣服脱下，用树枝叉起，举在火头上摆动。衣服之后就是裤子，把一连串动作做完，人也累了，就躺在火边的岩石睡起觉来。
双眼睁开，已经是旭日东升了。陈禺跳下岩石，只见火堆已经熄灭，烧过的木炭也已经冷却。陈禺顺手用沙子把烧过的木炭掩埋了，然后回到宿屋。
宿屋中大多数人还在休息，显然昨晚的两件事情，让大家有点疲劳。昨晚巡逻的人也已经休息，换上新一批人，新的一批人，正在煮粥做早饭。由于巨鲸帮和明珠楼经常在海边生活，他们能找到的食材是一点都不简单。有不少腌制过鱼类，可以放入粥中调味。
也有些人跑到沙滩上去捡拾贝壳海螺等，把里面的贝肉，螺肉剔出来洗净加工。陈禺知道明珠楼和巨鲸帮都有海上作业的经历，这些挑螺肉的贝壳肉是他们的求生技能。立即兴致勃勃的，坐在旁边，帮他们打下手，向他们请教如何辨别贝壳，海螺的可食用性。
众人见陈禺虽然年轻，但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是便装，但却不普通，料想陈禺必然是富家子弟，再记起几个头领都对陈禺礼敬有加。心想，你这个富家子弟不去玩琴棋书画，来学这些打鱼狩猎的本事有何用，不过既然陈禺问到，而且见陈禺态度甚好，也不厌其烦地和陈禺解释。
比如说：沙滩上可能会有带甲壳的，也可能有水母，带甲壳的可以碰，但水母就不要乱动了。水母不知会不会有毒。然后就是各种可能在沙滩上可能捡到的事物，海星是什么，海胆是什么，寄居蟹是什么等等……
当然巨鲸帮众给陈禺说的这些，陈禺大多在琉球的时候都曾经见过，只不过那时候自己的精力都是放在研究机关术数上，没有去留意这些沙滩上的细节。所以现在听巨鲸帮帮众这样解释，很多种类的动物都能在脑海找到对应，丝毫不觉得唐突。
陈禺和巨鲸帮的帮众一番交流后，所有人都陆续起床了。
赵姑娘，陆皋鸣，林堂盛，和陈禺四人，用过海鲜粥做早饭，就开始聚合起来开会了。
首先说的就是，新宫港的情况。赵姑娘说，在新宫港的毛骥这段时间主要是做三件事情，一是关于船队的。明军也经过多日休息后，也恢复了训练。船只的检修，保养，和改良也在进行中。第二是准备上货了，在南朝谈好的商家，在了因和尚，秋田暮等人的协助下，已经陆续把出海的商品运到新宫港周边，等待船只检修完就装船。第三是审讯那些被擒的倭寇后，根据其交代的航程，毛骥等人已经在琉球附近，大概圈定了一个范围，可能就是海盗的巢穴。陈禺听了心中暗暗吃惊，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和倭寇海盗那么近。
然后就是京都的情况，陆皋鸣表示，京都的商品早已协商成功，京都这条线协商商品的时间比新宫港那边充足，所以筛选起来的时间更充裕。现在大部分商品已经运到了敦贺港，待足利义满宴席结束，大家就会去敦贺港，最后清点货物装船离开。
陈禺则是补充，这段时间，在京都也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首先第一件是，自己和藤原雅序经过调查，已经基本确定了，岛津义潮就是勾结倭寇和海盗的人。只是苦于没有有力的证据去证明。第二件事是，岛津义潮的姬妾，裕止提供了不少信息，请求得到明朝的庇护，逃离扶桑。第三件事是有一群波斯人，现在正盯着岛津义潮，似乎是要和岛津义潮争夺些什么重要的东西。按照他们的说法是，是一卷叫《流火训斥》的经卷，但无法确认。第四件事是现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表演的艺人似乎在不断地被掉包，不知道具体原因为何？第五件事就是陈禺自己的私事了，现在在京都不少公子哥儿打藤原雅序的主意，企图通过通婚来掌控未来的海贸。
当陈禺说到，波斯人的时候，赵姑娘明显眉头一紧，然后对陈禺说：“你的事情还真不少，我们先说容易解决的事情，波斯人哪里我想我可以和明姑娘去了解一下，至于你说的那个裕止，我想我们可以帮助她离开。二三十人，我们的船可以安排，但出海的条件自然就不会太好。岛津义潮那边是大事，可能要……”停下来，稍加思索又接着问陈禺，“能否把岛津义潮的情况再详细地说一遍。”
陈禺整理了一下语言，就把裕止和波斯人告知的关于岛津义潮的信息，以及现在岛津义潮手下招募的六大高手，并且想和毛骥交涉要回战船等情况，做了简单的讲述。
陆皋鸣，林堂盛，和赵姑娘听完都是觉得事情不是轻易处理。最后还是赵姑娘说，“按照陈公子的说法，岛津义潮的府邸，裕止，那条神秘的村庄，还有波斯人的据点，都在一个地方，而且我们去京都也会路过那片地区，我们就把那片地区作为进京都前第一站。殷潜留在这里，和陆先生，林先生，一起等待毛骥他们过来。尚先生和我们一起去京都。”
众人知道赵姑娘足智多谋，立即拍板，林堂盛吩咐手下通知明姑娘，并且为几人准备马匹。
然后四人又谈起四个昆仑派弟子，昨晚陈禺跑去练剑的时候，那个老四被赵姑娘既是哄骗，又是套话的前提下，才把话隐隐约约地交待了。
原来在西域，昆仑派何掌门在十多年前身死，成为了一件武林悬案，有传闻他是死于少林高僧合击之下，也有传闻是他本身就和魔教有仇，被魔教教主带人围攻致死。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因为何掌门身故，昆仑派在西域实力迅速下降。
而在这段时期内正逢昆仑派走下坡，又有三个门派迅速崛起。这三个门派分别是藏边的星宿海，还有在漠北的金刚门，以及一个可能是景教分支的十字圣剑门。
陈禺记起当日在登州神霄观和广良道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广良道长提及过星宿海，知道星宿海和青城派历来有旧仇，当代星宿海掌门顾万城有意和青城派化解百年恩怨。如果顾万城真有此魄力，也难怪他星宿海会在近年迅速崛起。
至于西域金刚门，人所共知，他们本来就是元朝的精英武者，现在元朝势力被朱元璋赶出长城，自然更依赖金刚门，金刚门得到北元资源的倾斜，自然发展得更快。
而那个可能是景教分支的十字圣剑门，陈禺却是第一次听到。
果然赵姑娘的描述的前两个门派，和陈禺所猜想的一样，但赵姑娘明显讲解得更详细，但说到那个十字圣剑门的时候，赵姑娘的解释就少了很多，似乎她也对这个门派了解有限。陈禺只听出这个门派来自葱岭以西，功夫和中原完全不同，他们的门人个个身披铁甲，使用极其沉重的长剑。打斗起来的战法也和中原武林大不相同，他们的剑法不要求闪避腾挪，打斗时的招式就好像要和对手以伤换伤，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身披厚甲，一般武林人士基本都是身穿布衣。所以虽然说是以伤换伤的招式，但实际上他们根本就不会受伤，受伤的只是一般的武林人士。
这三个门派崛起，已经严重影响到昆仑派的势力范围，所以昆仑派的长老前辈也非常头痛。大约在两年前，曾经先后有两拨人来到昆仑派，想和昆仑派合作。第一拨人应该是道门高手，为首的人物是一个被他下属称为墨公子的人物，第二拨人是北元的势力为首的是一个名叫陆和的人物。当然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昆仑四剑这样级别的弟子就不会知道了。
他们只知道那次谈话之后，昆仑派确实多了很多钱粮，昆仑派也开始帮这两拨人办事。这次来扶桑，主要是就是要找寻一个叫陈禺的人物，告知他一个消息。
当赵姑娘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连陈禺本人都震惊，他当然知道墨公子和陆和是谁，但他是怎么都想不明这两个人会给他什么消息。陆和本身和自己就是对头，自己坏了他好事，让他吞并海西女真的大计落空，他能给自己什么消息？难道是自己的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中？他现在要威胁恐吓自己？不可能，就算真是这样，他完全可以等自己回中原后再做这个动作，为何要派人千里迢迢地送消息来？至于墨公子就更不可能了，根据当前所知，墨公子早在年初，把倭寇海盗偷袭琉球的消息卖给刘玥铭后不久就已经死了。哪里来的墨公子给自己消息？
众人静静地望向陈禺，见陈禺陷入了沉思。
陈禺忽然问赵姑娘：“根据他说的，那个陈禺有什么特征？从他们要杀我灭口这点来看，显然他们根本认不出我，会不会是还有别人和我同名同姓？”
众人灵光一闪，心想他说的不错，确实有这个可能。
陈禺继续说：“如果他们只是为了送一个消息，实在用不着杀旁人灭口，他们送消息一说，确认是真的？”
赵姑娘见陆皋鸣和林堂盛望向自己，也摆摆手说，“这个我也觉得奇怪，不过还有更奇怪的事情在后面。”
陈，陆，林三人连忙问，“什么事？”
赵姑娘反问：“你们猜他们是怎么来扶桑的？”
三人都纷纷摇头……
赵姑娘说：“我当时听到也觉得震惊，他们是先乘船出海，再上了一艘崭新的大船，据他们说，旁边还有四艘一样崭新，然后五艘大船去到一个小岛上，他们就下船留在小岛上。直到最近才从小岛上坐船出来，先到萨摩，做了休整，然后再坐小船沿着海岸到石山。”
赵姑娘说到这里，陈禺恍然大悟，陆，林二人见陈禺恍然大悟都表现得一头雾水。
陈禺解释道，当时在新宫港审问那些俘虏的时候，大概知道了岛津义潮是先把五艘新船开到一个倭寇巢穴，然后让船上大部分人下船，留在倭寇的巢穴中，再带一批倭寇回九州。也是在回九州的路上的碰上毛骥的战船，才上演了一场海上追逐打斗的戏码。果四个昆仑剑客交代属实，他们一出海之后，就上了那五艘新的海船，然后随着船上的人下岛。显然他们描述的正是去了岛津义潮的那个海外基地。
说到这里，陆皋鸣和林堂盛也马上意识到，如果按时间来算，昆仑四剑出海的时候，陈禺还在登州和自己等人在开英雄大会。因此他们要找的陈禺必然是另有其人，这也印证了他们为什么一开始就并不认识陈禺的原因，因为他们要找的陈禺，根本就不是现在在这里讨论问题的陈禺。
众人再次望向赵姑娘，林堂盛也问出了陈禺刚才问的几个问题：“他们要找陈禺有什么特征，他们有没有说过在哪里可以找到那个陈禺，他们要给的信息是什么？”
赵姑娘点点头，正要开口，这时明姐姐已经来到门外敲门，问：“郡……，赵姑娘，你们找我？”
赵姑娘了当即回答，“啊明，你再等等，我们这边马上说完了！”
明姐姐说：“好的！你们忙完我们就要出发了……”
现在问题越发复杂，那么另一个陈禺是谁？又是不是真的存在另一个陈禺？昆仑四剑给出的信息有没有问题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5章 但闻多事敛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赵姑娘、陆皋鸣、林堂盛吃完早餐，就交换信息。其中最震撼的信息还是四个昆仑剑客提出的，如果他们所言不虚，那么现在昆仑派应该是和墨公子还有陆和有往来，另外似乎在扶桑还有第二个陈禺。
赵姑娘正说到，大家都最想听得的问题，另一个陈禺的具体情况。明姐姐就在外面敲门，赵姑娘只好先让她再等等，继续原来的话题。
陈禺本想问一下，为何明姐姐不能进来开会。
谁知赵姑娘好像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对陈禺笑道：“是她自己提出不开会的。”
陈禺面上一怔，表示不解。
赵姑娘笑道，“一会儿在去京都的路上你可以自己问她。”
“哦”！陈禺表示无意见了。
赵姑娘继续说，“他们找的的陈禺，中等身高，说话有交州口音，武功卓绝，但经常独来独往，在足利义满宴席的这段时间，他会在京都一个叫秀明斋的地方出现……”
未等赵姑娘讲完，林堂盛和陆皋鸣已经先后望向陈禺，这描述不是眼前这个陈禺还会是别人？
陈禺听完这个叙述也很无语，上面说的人确实非常像是自己，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而且陈禺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个向昆仑四剑发布任务的人或组织，是知道足利义满年底的这场宴席的，此人若非在明朝朝堂有一定身份，类似毛骥之类的，就一定在扶桑有足够有效的线眼。否则只能在足利义满宴席前的几天才知道这个消息，断然不可能早早就发布任务。
赵姑娘显然已经意识到众人的表情，继续说：“他们传递的消息，是三首唐诗。”
三人听了心中立即暗了下来，知道敌人是通过隐语传递消息。江湖中所谓的隐语，也作密语。通常是分发语者，传语者，和收语者。发语者先把要表达的意思的通过一种特定的方式转换成意思不同的一段文字，然后交给传语者。传语者带着那一段新的文字交给收语者。收语者接收到那段文字后，再通过特定的方法，把那段文字重新转换成发语者所要表达的意思。在这个过程中传语者由于不知道文字的转换方式，所以他虽然知道文字的表面意思，但他无法知道发语者和收语者交流的内容。
这种操作最早流传于部队，传闻当年铁掌帮的上官帮主就是为抗金名将岳飞出力。后来上官帮主离开官场，投身武林，管理铁掌帮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和金人对抗，因此部队中的隐语和密语也被一些武林学到。
而武林和部队差异就很大了，隐语系统和密语系统。在部队中讲求实用性，通用性，不能设计得太复杂，而且还要考虑传递中可能会出现一些偏差，所以要表达的意思追求简练。但到了武林门派中那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了，因为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独特性，有自己的独有的背景，比如信佛的可以引用佛经，修道的也有道藏，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看相的，种花的，打鱼的，狩猎的，各有各的门道。除此之外，天南地北，各门各派，也有使用自己山头，也有使用所在的地区。只要门派有一定规模，开发了自己的密语系统，别派人基本就无法破解了。
所以昆仑四剑客虽然是传话人，但他们自己本身是无法知道那三首唐诗所表达的意思。
不过林堂盛仍不甘心，问道：“知不知道是哪三首唐诗？”
赵姑娘回答到：“是黄巢的《不第后赋菊》，王勃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和王维的《观猎》。”
三人都低下头，毕竟这三首诗流传甚广，不知道的人真没有几个，但从这三首中要知道两个发语人和收语人的意思，那是痴人说梦了。就算这里四个人再聪明十倍，不知道如何转译也是无济于事。
陈禺长叹一口气，“就算这个谜题我们解不了了，那么眼下我们怎么处理昆仑四剑。”
赵姑娘说，“我们带其中一人走，其余三人留在这里，他们凑不齐四剑，无法组成剑阵，陆先生和林先生就可以轻易拿捏剩余三人。”
林堂盛说：“正是，我们再争取一下能不能说服另外三人。”
赵姑娘说：“好！就是这样，但该狠心时不能手软。”
四人说定后，开门出了房屋，但见巨鲸帮的帮众已经帮明姐姐，赵姑娘，陈禺，尚截四人准备好了马匹。赵姑娘过去示意想再要一匹，巨鲸帮的帮众连忙去准备。
陈禺依旧觉得哪里漏了什么，忽然灵光一闪，走到关押三个昆仑剑客的房间。把手的人正是殷潜，见陈禺过来，猜想陈禺定是忽然想到什么，他也十分好奇，当即放了陈禺入房间，听陈禺要问些什么。
陈禺径直走到那个最先用毒锥暗算自己的昆仑弟子面前一把把他拉起，怒气冲冲地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我的相貌，告诉过你，我是一个富商子弟，还告诉过你我的武功不错，但却没有告诉你听我叫什么名字！”
那个昆仑弟子被陈禺劈头一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吓得整个人都瘫软来了，一个劲儿的叫：“大侠饶命，我有眼无珠！真的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陈禺怒喝：“说！你收了那人多少好处？”
那个昆仑弟子已经被吓得全身，若不是陈禺提着他，他早就一屁股坐地上了，声音也颤的说，“你怎么……怎么全……全知道，是……是……老四……老四告诉你的……的吗？”
陈禺心想，果然是这样！但仍旧板起脸说，“你自己交代，算你投诚的一个资本，我说出来，算你顽抗狡辩。”
那名昆仑弟子说：“大侠饶命啊！我这就说，我这就说！”
陈禺暗想，果然，一开始的时候，四人知道他们自己身怀非常重要的信息，虽然这些信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内容，但不代表陈禺那边的人不重视。所以陈禺那边的人就算再咬牙都不可能杀他们。但他们越来越相信老四叛变，如果信息从老四口中透露给对手，那么老四相对于陈禺那边的人来说，就算是戴罪立功，而他们三个就是负隅顽抗。下场就不言而喻了。
现在被陈禺忽然提起，这个昆仑剑客真的没想到，老四那个杀千刀的竟然把这件事也捅给了敌人知道。
其实老四又哪里告诉过陈禺，是陈禺半猜半懵的，结果一吓，还真吓出一个所以然来。
陈禺看见事情已经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继续喝道：“赶快把话说完，别磨蹭，骗我的，我就废你武功……”
那个昆仑剑客马上说，“是！是！是！小人马上说。”
陈禺放下这个昆仑剑客，在房间中拿起一个水袋，递给他，让他喝了一口压压惊，然后狠狠的盯着他等他，等他说。
那个昆仑剑客说：“在我们接受到任务的时候，我们从元大都出发，见到……见到……”
陈禺喝到，“不要吞吞吐吐，见到什么？”
那昆仑剑客说，“见到陆公子，陆公子当时问起，说武功太弱，当时老二不服，就把剑阵展示给陆公子看，陆公子看完后大赞我们的剑阵厉害。然后……然后……”
陈禺喝到，“再这样，我就不听了……”
那昆仑剑客连忙说：“别，这位公子，是我没把话说好，你不要生气。我这就说，这就说！”
陈禺喝到：“快！”
那昆仑剑客说：“那位陆公子看完我们的剑阵，当时就塞了五十两黄金给我们四人，然后描述了公子您的相貌，给我们，说如果我们日后见到公子，就……就……”
陈禺骂到：“我去！原来我的命只值五十两黄金，这个陆和也太小气了！”
站在身后的殷潜本来就不知道来龙去脉，听见陈禺忽然问出那么多信息，正在拼命思考，想先陈禺一步整理出头绪来。谁知忽然听见陈禺来上这样一句，一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昆仑剑客是笑不出，他战战兢兢的继续说：“不止五十两，那个陆公子说，如果……如果杀了公子你，他……他还会追加……追加五百两……”
陈禺说：“还是太少了！所以你们就为了这五百两来杀我了是不？”
殷潜本来就已经在笑着，听到这句，还是太少了，又忍不住了，笑得连腰都伸不直了。他心想，这陈禺生气的竟然不是有人花钱买他的命，而是买他命的钱太少了，真是秀逗了。
昆仑剑客依旧战战兢兢，说：“我们……其实……也不想……杀你，我们只想……只想……”
陈禺听得出这话言不由衷，骂到：“就算你们曾经想杀我也无妨，以后不杀我就行，我让你们受点苦头，可以饶你们一命。”
昆仑剑客听陈禺这样一说，立马如同看到希望，剩下的两个昆仑剑客也想抢着说。
陈禺喝到，“一个说完，下一个再说！”
原来说话的那个昆仑剑客继续道：“我们当时确实财迷心窍，在上岸的时候，见到公子，感觉公子像陆公子给我们描述的那个人。我们当时就心生一计，反正这里是扶桑，杀一个扶桑人回去交差，陆公子也不好说话，反正他也没告诉我们具体是谁，只是描述了公子你的外貌。”
陈禺心想：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送信息和杀自己是两件完全独立的事情。只不过这四个昆仑弟子正好接了两单“生意”。
再粗略的算了一下时间，自己跟陆和结怨后，经过血战，杀了红魔和蓝魔，自己为了救完颜嫣也身受重伤。然后就是陆和还有那个神秘的灰袍人，找到当时身受重伤的自己。在他们准备下杀手之际，师兄刘玥铭正好赶到救回自己，后续来救援的老掌柜武当派余三侠、鹿延长、贺铸就赶到。陆和和神秘的灰袍人这才离去。众人把重伤的自己带回女真大营中，完颜召就当着众人面向自己提出自己婚约。
当时自己没有想到后来这么多变化，就答应下来，然后就是师兄刘玥铭踏上了去登州的路上，想找全真派的广良道长帮自己疗伤。然后就接上登州的全真派武林大会，武林大会后，自己就出海来扶桑。
所以算起来，陆和和昆仑四剑说杀自己的事情，应该是发生自己去登州的路上。当时自己重伤，队伍里有假圆澈，香山剑派姐妹，所以整体走得不快。如果昆仑四剑赶路的话，确实完全可以跑到自己前面去。
想到此处，不敢庆幸，好在不是当时遇见他们，都在自己是铁定要脑袋搬家了。
但他们出海后能上得了岛津义潮的船，是不是，他们早就知道，岛津义潮的船会在某处经过，并且能够向岛津义潮提供出信物，让岛津义潮让他们上船呢？
陈禺问：“好！我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以后不找我麻烦，我可以为你们求情。不过眼下还有最后两个问题……”
三人听了两眼放光，连忙说：“公子请问，公子请问！”
殷潜内心笑道：“这三个嘴硬了一个晚上，现在竟然会抢答了！”当然他不会把这话说出，只是脸上的笑意不断。
陈禺问：“第一、你们说，是你们出海后才上了那艘新的大船……那么你们怎么知道，你们出海的航道上就有那艘大船？”
三人一怔，“这个不是跟那位女侠交代过了吗？”
陈禺说：“我要再听一次！”
三人立即“恍然大悟”，心想，“人家分两人来问，来比对口供的一致性，这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于是就解释起，实际上他们的行程从出发就安排好，只有在元大都碰上陆和，纯属意外。
陈禺点头表示接受，又问：“你们后来在那个海岛又是怎么来扶桑的？”
其中一个昆仑剑客说：“五艘大船出海不救，就有人回到那个倭寇所在的岛屿，和岛中几个首领交代了一些事情，首领立即派出船去，我们给了首领十两黄金，告诉了我们的情况，首领才让我们跟船出发，谁知道船到萨摩就靠岸了，我们只能自己再找船去新宫港”。
他解释道这里，陈禺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岛津义潮不跑回萨摩上岸，要跑到南朝控制的新宫港。为什么岛津义潮一被擒，服部承政的救兵立即到。因为在两帮人马第一次交战，毛骥打残倭寇第一艘敌船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倭寇逃回老巢告知了这件事情，然后这些倭寇就开船到萨摩，那时候毛骥和岛津义潮还在海上相互斗着，所以反而是后发的倭寇快船先到萨摩，把事情说清楚，再通过飞鸽传书等手段迅速通知服部承政，服部承政当时在京都，部署两路人马去新宫港，肯定比部署两路人马去萨摩要快得多。
如果楠木正仪没有和藤原雅序商定去看八槽船，那么自己就不会和藤原雅序去新宫港，就不会有那场高野山大战，服部承政的其中一路部队，就不会全军覆没。同样如果楠木正仪没有和藤原雅序商定去看八槽船，那样当日新宫港就不会有南朝水兵集结，那时候整个新宫港可能就会全是服部承政控制。猫巷的滕林尚野也要避其锋芒。
这样一来，毛骥就算能打败四艘海盗船，也不可能去接手四艘船，因为四艘船泊岸后，新宫港会出现一大堆蒙面傀儡，毛骥的士兵就算把蒙面傀儡全部剿灭，也会被按上一个杀良民的罪名，这种情况在新宫港的时候，也推演过了。
至于岛津义潮能把船开到新宫港，定然是经过萨摩对开海域的时候，有船给了他信号。毛骥和他缠斗的时候，别的船经过，可能毛骥以为是看热闹的，谁知却向岛津义潮传递了方位信息。
所以岛津义潮选择地点是新宫港，一方面是他避开自己九州大名的身份，另一方面是他已经布好局准备反击毛骥。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楠木正仪提出海贸南线的计划，导致了新宫港的八槽船要准备起来。当然要有水军集结。而且自己、藤原雅序、了因和尚，大聪和尚，和灰黑二僧，到新宫港的路上又消灭了服部承政一路人马。才导致了服部承政和岛津义潮原先的部署全部落空。
岸上若无南朝足轻集结，这些倭寇海盗上岸后，要追回他们还真没那个可能。
楠木正仪提出海贸南线的方案，竟然在无形中，挫败了岛津义潮的计划，也算是岛津义潮倒霉到家了。
不过陈禺也更加尊敬和重视岛津义潮这个敌人了，换自己在岛津义潮当时的那个环境下，自己是完全想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岛津义潮竟然还能反套路毛骥，若不是诸多机缘巧合及无意中的助力下，鹿死谁手还真难说。而且岛津义潮受到如此大打击，不知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但他依然谈笑风生，完全无半点气馁，就这份胸襟，就愿为自己所能及。说白了，陈禺至今还没在岛津义潮的计划中找到半点漏洞，而岛津义潮的每次失利，更多是因为他确实点背。
陈禺问完话，得到了不少信息。立即回去再把信息告知了陆皋鸣、林堂盛、和赵姑娘三人。
三人都震惊不已。
陈禺，赵姑娘，明姐姐，尚姐，和昆仑老四都上马了。
陈禺问赵姑娘：“不怕他逃跑吗？”说完望向昆仑老四。
赵姑娘马上对昆仑老四说：“你走吧，我们不带着你了！”
那个老四一愕，问：“真的？”
赵姑娘说：“真的！”
老四说：“那请姑娘赐我解药吧！”
赵姑娘骂到：“要解药的就跟着来，不要解药的随时走……”
老四听完，垂头丧气的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会表现好，求姑娘赐解药。”
赵姑娘说：“那是，我们并不想要你的命，你的三个师兄刚才又给陈公子提供了大量信息，这也算将功折罪了，我们去京都虽不漫长，但也有足够时间让你表现。”
陈禺暗暗好笑，与明姐姐，赵姑娘，尚截，辞别了陆皋鸣和林堂盛，带着昆仑老四纵马跑回京都了。那么陈禺错过的一次晚宴发生了什么事？明姐姐又能不能摆平京都镇邪寺的那群波斯人？他们又能不能找到另外一个陈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6章 问讯高藏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终于从昆仑四剑的其中三剑中问明白了一些问题，了解到了当时为啥岛津义潮会把船开去新宫港，以及服部承政如何能和他配合的，还有为什么昆仑四剑要杀他。随后就把事情告诉给赵姑娘，陆皋鸣，和林堂生三人听，三人都震惊不已。
陈禺，明姐姐，赵姑娘，尚截，带着昆仑老四，辞别了陆皋鸣和林堂盛，五骑飞奔向纵京都。
陈禺由于在另外三人处问出了部分消息，现在在路上又来诈昆仑老四，故意把马骑到他身边，和他并行，问到，“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在路上总要一个称呼。”
昆仑老四知道眼前的这个公子武功厉害，如今自己落单，不敢造次，只能战战兢兢的说：“我叫聂天青，未请教公子……”
陈禺道，“原来是聂少侠，我姓陈，他们都叫我陈公子。听说你们四人是收了陆和的黄金所以要来杀我对不？”
聂天青心中大惊，只道陈禺是来报复的，连忙说道：“陈公子，我们确实不知道是你老人家盖世，有眼无珠，还请……”
陈禺说：“可以了，你想将功折罪，现在就给机会了，你的三个同门就是因为认罪快，现在都不用受此奔波了。”
聂天青不明所以，问：“他们怎么了？”
陈禺说：“他们交代了陆和让你们四个来杀我的事情，我也知道你们是贪财，和我无冤无仇，不过说到将功折罪，这也是他们的功劳，你不能沾。”
聂天青秒懂，心中暗骂，怎么三个师兄连这些话都说得出来，只能愤愤不平的说，“陈公子，其实这些话你问我，我也会说！”
陈禺好笑到，“那为啥一个晚上都不说？”
昨晚的情况一下子出现在聂天青脑海里，昆仑四剑还是在一起的，没有被分开离间，他们自然不用说。昆仑四剑被设局分开后，陈公子也没逗留多久，就离开了，自然没机会问。想到这些，聂天青也只能骂三个师兄捷足先登，自己失去了将功折罪的机会。但还是唯唯诺诺的，回答道：“是我在师兄面前不敢说，离开师兄后，我又……”
陈禺打断他说，“那是怪我没给你机会咯？”
聂天青连忙否认，“不是，不是……”
陈禺说，“好吧！我现在也问问你，你得照实回答……”
聂天青马上点头如捣蒜，说：“陈公子，你问。”
陈禺也配合着点点头：“好！你们昆仑派在西域，你应该是第二代或者第三代弟子吧？”
原来在武林中，各门派对于弟子的分代，往往有两套方法。
第一种方法，是把创派祖师称为第一代弟子；他的徒弟，称为第二代弟子；徒弟的徒弟，也就徒孙称为三代弟子。但这种方法，一般都只是派内划分弟子辈分的方法，如果行走江湖这样时用这套方法去报名号，那就尴尬了。毕竟不同的文派成立的时间差异很大，有的已经是第几十代弟子了，有些人还是新门派第二三代弟子。如果这样报家门难免会引出一些相互攀比的苗头。
所以一般在江湖上行走，比较习惯性的是第二种方法。把当代掌门及掌门人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这一辈人称为该门派第一代弟子，他们的徒弟，称为二代弟子，徒孙称为第三代弟子。至于掌门人之上如果还有师叔，师伯，就将其称之为前代弟子。也就是在道义上，做出一种把不同门派的掌门看作都是平等的武林人士的姿态，表示不愿以大欺小。
比如现在慕容正德出海未归，刘玥铭成为代掌门，陈禺和石良是刘玥铭师弟，所以他们三人都是慕容一门的一代弟子。而全真派的广拙道长和掌门广宏道长同辈。所以虽然广拙道长年纪大陈禺一倍有余，但二人仍是各自门派的一代弟子，道义上，两人还是同辈的。
虽然武林上存在这种方法，但更多只是表现出大家向往，毕竟门派的兴衰最终还是拳头说话。就算自己是一派掌门，人家是二代弟子，但人家门派实力强大，冲突起来自己一样要低头。
聂天青听了陈禺的问话，也随即回答道：“现在昆仑派掌门是明伦上人，我是第二代弟子。”
众人一听，又是一奇，尚截好笑道：“你们掌门是个和尚？”
聂天青尴尬至极，说到：“掌门是曾经出家。”
赵姑娘忽然问：“你们掌门出家是因为要躲避前掌门吧？”
聂天青被赵姑娘说破，面红耳热，说：“这是我派丑事……”
众人听到聂天青都已经这样说了，自然不好意思再问了，赵姑娘继续问：“既然杀陈公子的任务是陆和给你们的，那么送信的任务自然不是他的发放的，难道是墨公子发放的咯？”
聂天青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墨公子发放的，这也是师尊告知我们的。”
陈禺想起，在登州的时候墨先生，请求自己都扶桑，联络伊贺，来根，及南信浓的忍者里，但过程中完全没有提及过另一个陈禺，说明另一个陈禺的存在可能连墨先生本人也不知道。另外如果另一个“陈禺”如果已经有一定名头，那么其他人初次听到自己叫陈禺的时候，必然会有些异样，而事实上，这种情况自己完全未曾遇见过。但偏偏这个神秘的“陈禺”能让昆仑派的高手不远千里送一个如此简练的消息，可见其重要性，就是陈禺自己的都自愧不如。
赵姑娘继续问，“你们现在掌门除了明伦上人，还有没有其他师叔伯？”
聂天青说，“除了掌门外，还有一个师叔，叫四明，不过我们都不曾见过。”
赵姑娘继续问，“你们去到，那个神秘岛后，岛上的具体情况，你还记得？”
聂天青，想了一下说，“那个岛很奇怪应该是一个火山岛。”
四人听了都是心头一震，问：“火山岛？”
聂天青说，“是的，我觉得那是一座火山岛。”
赵姑娘问，“一座火山岛有何奇怪？”
聂天青说，“岛上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火山的热源导出，然后用作烧水，把海水蒸发出淡水，然后收集起来。”
这样一说，所有人，全部都惊呼起来。要知道海岛的大小直接决定了海岛有没有淡水，如果海岛没有淡水，就无法种植，无法成为中转补给的地方，但现在海岛中有了淡水，就可以为人类生存提供最底层的保障，其自身的战略价值就翻天覆地地改变了。
难怪岛津义潮要占领这座岛屿，并且能在这块岛屿上秘密发展水军，这块岛屿的价值，真的远超那五艘新船，因此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岛津义潮愿意把自己的原班人吗，留在那个岛屿上了。但是谁想出引导火山的热源去烧水的？普通倭寇和海盗绝对没有这样厉害的学术理论和工程能力。说白了，能做出这事的人，放到哪里都是可以当作国师一样供着，用的着跑去个危险异常的火山岛去当海盗吗？
这人会是岛津义潮不？陈禺虽然也知道岛津义潮厉害，但他真不认为岛津义潮能有这种夺天地造化的本事。
尚截忍不住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虽然常听人说，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但何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今天才有这番感觉。”
四人还是强忍住震惊，问：“那个岛上，除了用火山热源制造淡水外，还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聂天青说：“还有两个巨大的船坞……”
赵姑娘问，“多大的船坞？”
聂天青说：“我也不知道多大，不是懂造船，只是看着觉得那个船坞很大。对了，听他们说，可以做三层至四层甲板的巨船。”
众人又是震惊，毕竟这样的造船技术，在元朝也是绝无仅有的，竟然有人在海外的一块荒岛上完成了这样的壮举，这真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实力。
这次赵姑娘没有继续去问了，而是给时间大家平复一下心情。
过了一会，陈禺才问出两个新的问题，“你说你和岛上的首领说明了情况，给了黄金，然后岛上的首领让你坐船去到萨摩。你还记得那个首领的长相，还记得萨摩下船的地方吗？”
聂天青稍作沉思，回答道，“岛上的首领经常带着面具，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不过听他口音应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听了这个回答，众人才觉得相对合理。
聂天青继续说，“到了萨摩后，下船的是一个渔村，船上的人赶我们下船后就把船开走了。我们到了两替商，换了一些白银和铜钱，才开始找路去石山。路上也有些扶桑浪人打我们财物的主意，但普通浪人也不是他们昆仑四剑的敌手，都是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不过找船很麻烦，船从萨摩出发，几经转折才去到石山，已经到了足利义满宴会的时间了。”
这个答案众人也觉得没有什么毛病，相互点头。
陈禺继续问：“那么你们知不知道秀明斋，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聂天青，“这个问过，当时师尊告诉我们，秀明斋是一个卖字画，文玩的地方。”
陈禺望了一望尚截，问：“尚大哥，如果真的是这样一家精品店，应该也会在海贸的名单上，你说对不？”
尚截说：“这个自然，到京都，我先回去找啊他们……查查现在已经有交流的商家名称。”
陈禺点头说，“有劳了！他们会告诉你，到哪里找我的了。”
尚截说：“这个是”。
大约小半个时辰，陈禺等人就到了西郊近郊，尚截自己骑马回城，另外四人就朝着镇邪寺过去了。
在路上，陈禺告知了赵姑娘，自己跟波斯人说自己姓赵，但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可能已经被对方识破。
赵姑娘笑道：“这倒不妨，人叫你赵公子，你就是赵公子，人家叫你陈公子，你就是陈公子吧。”
……
不久，四骑就到了镇邪寺前。
明姐姐径直走向镇邪寺，波斯教众马上拦住。
陈禺马上上前给波斯教众讲解，波斯教众将信将疑地看着陈禺。
不多时，那个名为，维迪亚维克拉姆.潘迪的天竺人就出来，一见是陈禺，就双手合十，说：“问好赵公子，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
陈禺还了一礼，说：“正是，问好潘大师，我们想来见一下常公，不知常公在不？”
潘迪说，“当然可以，常公非常喜欢像赵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四人谢过潘迪，一起走入镇邪寺入到正殿。
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一见明姐姐，满面又是欢喜，又是震惊，忽然一起跪下，拜倒在地，“真的是你吗？”
聂天青不明所以，一脸惊奇。陈禺也猜到明姐姐，会和波斯光明神教有一定关系，但想不到她地位竟然这么高，一见面就能让人家三个重要高手下跪。赵姑娘却好像一早就已经知道会这样的一样，一点都不奇怪。
明姐姐见到两人的动作，也颇有感动，扶起众人说，“是我的疏忽，难为大家了，大家安好？”
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还未起身，潘迪已经带着常公，郑龙信，昆图，昆博，等人进殿。
常公一见明姐姐，也上前下跪，双手举起，流着泪，说，“常胜王，恭迎圣女！”
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一见明姐姐，也紧跟着说到：“流云使，妙风使，辉月使，恭迎圣女！”
陈禺这才明白，刘先生，冯先生，和史姑娘，是按照排序，各取自己名号中的一个字作为汉姓。更让他震惊的是明姐姐竟然是这个光明神教的圣女。忍不住望向旁边的赵姑娘……
赵姑娘笑道：“你们应该有很多事情要说，我们先出殿外……”
这时候常公才想起还有客人，当即连连致歉，命人教众带三人到偏殿中，休息，奉茶水款待。
聂天青自然看出殿上人人武功高强，却竟然全部是那个明姑娘的属下，已经把他吓得不成样。
陈禺把他拉了出去，跟在赵姑娘身后，去到休息的地方，显然波斯教众对三人态度完全改变了，把三人当成上宾一样对待，除了茶水款待，还有精通汉语的翻译出来陪聊。
赵姑娘见陈禺和聂天青都强忍住好奇，欲问不问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明姐姐确实是波斯人的圣女，但波斯人如此劳师动众，显然也是有大事情要做的，那么到底他们要做什么，陈禺和赵姑娘又能否从中起到作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7章 酌情悲显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明姐姐竟然是波斯光明神教的圣女。波斯光明神教一众教众，见陈禺，赵姑娘，和聂天青把圣女找回，自然对三人奉若上宾。
于是把三人邀请到镇邪寺的一个房间去休息，还有精通汉语的翻译做陪聊。
由于有外人在，赵姑娘和陈禺自然无法在询问聂天青的其它事情。
经过简单的交流，这名翻译叫阿里，现在波斯光明神教的高层都在和明姐姐说话，赵姑娘和陈禺自然不会放过翻译，两人开始表现出对拜火教和波斯的其他教派的兴趣，向翻译询问起来。
经过阿里的介绍，众人才对光明神教有新的认知。
之前陈禺主要是听说温拓讲述的，认为光明神教就是拜火教的分支，但事实上是，光明神教是既有拜火教特征，也有摩尼教的特征，是把两教的特征集于一身。在摩尼教中主要拜的明尊，这和拜圣火是有一定不同的。
光明神教在波斯时，既拜圣火，也拜明尊，以光轮，日月，十八道背光为崇拜图腾。由于明尊没有固定的人物形象，所以中土光明神教，也用菩萨来代替明尊，例如，泉州就有摩尼光佛。
陈禺马上想起，波斯人刚占领镇邪寺时，普通教众，和教内高层对待殿中佛教明王像的差异。普通教众认为这个异教崇拜，极度鄙夷。但高层却认为反正都一样，现在已经占人寺庙，再毁人崇拜只会徒增敌对。而且用佛作明尊，在中国也有先例。
聂天青从来未曾听过这些，这是听阿里说起，大有兴趣。毕竟昆仑派有儒家周易八卦的经典，现在又有曾经修禅拜佛的掌门，也属于多宗教混合的门派。
赵姑娘显然对光明神教的理解比两人更多，问的问题也逐渐深入，主要也是关于光明神教在波斯的情况。
在阿里的描述中，在伊尔汗国的时候，拜火教已经在波斯非常衰弱，而摩尼教自从走出巴比伦后，显然在外比在原出生地更好，甚至曾在回鹘，宋等地方称为极具势力的豪强。所以不论是拜火教，还是摩尼教，在波斯一带，早已衰弱。现在波斯已经属于帖木儿汗国，光明神教已经被当地的新教派逼迫得难以生存，虽然十多年前，波斯光明神教在元朝迎回了一个圣物，但并没有改变光明神教在波斯衰落的客观事实。现在波斯的总部已经迁移至天竺。
陈禺听着阿里的描述，有很多内容和在登州时审问温拓的时候所得到内容是一致的，陈禺感觉阿里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他发现赵姑娘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当阿里提到伊尔汗国，帖木儿汗国的时候，赵姑娘都莫名有一种荣耀感。而提到十多年前，波斯光明神教在元朝迎回了一个圣物时，赵姑娘更是有一种莫名的笑意。陈禺很难去定义那种是什么样笑，苦笑，尬笑，微笑，偷笑，好像全然都有，又好像全然不是。
大家大概了解背景之后，赵姑娘忽然问道：“你们这次来的那位常公就是十二宝树王中的常胜王，其余的十一位宝树王是不是也来一起来了？”
阿里对于赵姑娘知道十二宝树王这件事情好像有点意外，但随即露出了释怀的神色，猜想他一定是认为赵姑娘一众是明姐姐的朋友，明姐姐告知众人的。阿里说道：“十多年前确实有十二宝树王，但现在已经有三位宝树王仙逝了，再加上现在教力衰弱，后起之秀又未能呈现足够的能力和品德来接替宝树王一职。这一直都是我们遗憾的事情。”
随即又望了一下陈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赵公子年轻才俊，武艺高强，博通经典，如果有心加入我教，未来一个宝树王的位置，只怕也是为赵公子预留的啊。”
陈禺连忙摆手笑道，“阿里先生错爱了，我也就是一介武夫，真的不懂经营门派……”说着自己也都笑了起来。
众人也随着陈禺的笑笑声，一起哈哈大笑。
赵姑娘等大家笑完，才继续问：“所以这次来扶桑的……”
阿里这才想起自己未曾回答赵姑娘最初的问题，于是正色道：“这次来扶桑的一共是四个宝树王，常胜王先到，另外三人随后就到。”
赵姑娘见陈禺和聂天青一头雾水，就解释道：“在波斯光明神教中有十二位首领，共同为圣女治理光明神教，者十二位宝树王从次序上排，分别是大圣王，智慧王，常胜王，掌火王，勤修王，平等王，信心王，镇恶王，正直王，功德王，齐心王，俱明王。十二人要治理光明神教，倒也不是全部人的都武功绝顶，其中也有擅长经营，擅长外交，擅长经典教义者。”赵姑娘稍作停顿，望向正殿的那个方向，接着说，“你们刚才也听见了，那个常公就是常胜宝树王了。”
陈禺和聂天青，经赵姑娘这样解释才明白，听这些宝树王的名号，类似，常胜，掌火，镇恶名号一定是武功高强之辈，至于智慧，应该就是那些擅长钻研经典教义的人物。
阿里见赵姑娘确实对十二宝树王有所了解，知道也不用隐瞒，直接说，“另外三位敢来的分别是镇恶王，齐心王，和信心王。”
赵姑娘听到此处，不觉向阿里问到，“不知这次光明神教，来扶桑所为何事？我们也想为朋友尽一份绵力。”
阿里连忙陪笑道，“先谢过，赵姑娘，这次来扶桑，好像是和一个名叫岛津义潮的人的有关，好像是说他抢了我教一卷经典，但具体细节我确实不知。”
陈禺知道阿里的说话和上次那个称为常公的常胜王和自己说过的事情确实吻合，他们这次来的是要抢一卷名叫《流火训斥》的羊皮卷。当时常胜王的解释是这份羊皮卷的出自一位教中先贤之手，在波斯光明神教中有一定的神圣位置。后来去再探岛津义潮府邸的时候，那时候岛津义潮已经离开，其仓库也被全部搬空，还看见墙上的刀痕。陈禺一度猜想，可能是波斯明教一众找不回要找到的东西所以生气泄愤。难道是自己和云海约之前怀疑错了？阿里说具体具体细节不知道，也合情合理，毕竟这些事情他确实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也断然不会从他的口中说去，毕竟只有常胜王那些领袖才有说来龙去脉的权利利。
聂天青没有和陈禺想的那么多，只是在喃喃岛津义潮的这个名字。其实他在去倭寇所在无名岛时是确实见过岛津义潮的背影，但那时候岛津义潮用的假名，人也易容了，他又怎么可能知道，一个不显眼的倭寇头目就是深藏不露的九州大名。别说他们昆仑四剑根本看不出岛津义潮的身份，就算他们能看出来，岛津义潮也有办法让他们不信。
赵姑娘却跟着阿里的回答，有意无意间地问了一句：“岛津义潮抢的是一卷羊皮卷？”
陈禺和阿里听见都是一怔，赵姑娘看见二人的反应，也是一怔。
阿里好奇地问，“为什么赵姑娘会说是羊皮卷呢？难道赵姑娘有什么线索？”
赵姑娘反问：“我也是猜的，在波斯，你们不是都很喜欢把重要的文书写在羊皮卷上吗？”
陈禺心想，似乎赵姑娘是知道一点什么。陈禺忽然想到，明姐姐是波斯光明神教的圣女，但为什么会和毛骥在一起？毛骥明明是在中原出发的，而看常胜王的表现，明显是和圣女失散很长时间，而常胜王却跑来扶桑找岛津义潮麻烦。加上之前听裕止所说，岛津义潮在一年捉了一群神秘的人，中间有一个地位尊崇的女子。难道那个女子就是明姐姐？但明显不可能，他见过明姐姐的身手，明姐姐的武功确实不错，但她对上中条静忘斋或者白髓魂任何一人都没有绝对的实力，按照裕止所言，岛津义潮身边还有三个神秘人，如此说来明姐姐是绝对没有从岛津义潮手中逃出的可能。
不过现在看来，赵姑娘，明姐姐，甚至毛骥确实有很多信息，但并没有告知。当然他们不告知也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再向赵姑娘问问。
聂天青哪里知道里面包藏如此多的弯弯绕绕，但昆仑派也经常和西域人接触。他是知道，在迦南，苏美尔，波斯一带由于缺乏纸张，都流传着用羊皮卷书写经卷的习俗。所以再赵姑娘说，波斯光明神教的经卷是一张羊皮卷，聂天青非但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反而附和道，“是啊，波斯人不是把重要的经卷写在羊皮卷上吗？”疑问中竟然还带着几分认真。
阿里好笑道：“哎！我确实想不到我们波斯人把经文写在羊皮卷上的习惯已经是天下皆知了。我还想卖一下关子。”说着尴尬地摇着头。
但陈禺看出，阿里的神色有异，猜想他说的这句话是在掩饰些什么。
赵姑娘却不依不饶，继续问，“能问一下阿里先生，这卷是什么经文？”
阿里却说，“关于这卷经书的名称……一来我确实不知，二来常胜王吩咐过，不能说，请赵姑娘不要再问了。”
赵姑娘说：“这也对，能够让贵教劳师动众地不远千里，来追的经典，应该也是贵教的重要之物。上次这样劳师动众的远征，也是为了迎回圣物对吧？”
阿里说：“谁说不是呢，这次不但波斯光明神教宗教的人，还有天竺，暹罗，婆罗洲，高丽的光明神教高手都纷纷聚来了。”
陈禺知道阿里所言不假，比如说潘迪就是天竺高手，昆图，昆博就是来自暹罗，郑龙信就是来自高丽。如果按照当时温拓的说法，光明神教曾经也是一个夸海夸国的大宗教，只不过随着波斯光明神教的没落，各地的分教都有了脱离总教的想法。但无论如何，还是有不少忠心于总教的人物，所以光明神教能找十几个到几十个高手，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赵姑娘听了阿里的回答，似乎放下了心头大石，赞叹道：“确实，光明神教英才济济，只怕在南海周边诸国中也无出其右了。”
阿里见赵姑娘赞美，也说，“多谢姑娘赞美，天下间谁不心向光明呢？”
赵姑娘继续问：“既然如此，不知你们可追回失物了？”
阿里说，“听说那个岛津义潮十分狡猾，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了住处，现在只知道他在参加足利义满的宴会。我们只能等到足利义满宴会结束再继续出手了。”
赵姑娘听了，立即展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回答道，“确实！你们找岛津义潮麻烦，也就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但如果去足利义满府邸找他麻烦，那么在名义上他是足利义满的部下，足利义满必定要亲自下场。那时候，你们就要被全个北朝针对了。”
阿里说，“正是这个道理”。
……
就在赵姑娘慢慢把话题引到当前的事情上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敲门。阿里连忙出去询问，一问才知道，原来那边明姐姐和常胜王一众谈完，想请众人去过去说话。
虽然陈禺和赵姑娘知道，这样一去，再无机会在阿里这边套话，都心有不甘，但也别无他法。
聂天青却不知道个中来龙去脉，反而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一身轻松。
阿里带着赵姑娘、陈禺、聂天青三人进了大殿，就自觉地退了出去。
陈禺一望众人神色，显然刚才明姐姐，常胜王，和流云三使都曾经哭过。而其他像潘迪、昆图、昆博、郑龙信等人虽然没有哭，但都神色黯然。显然是刚才谈及的事情，众人都非常有感触。心中想，既然明姐姐和他们关系这样好，那么波斯人应该就不会对自己和赵姑娘不利了。
果然常胜王，先踏前一步，对赵姑娘说：“我们波斯光明神教感谢赵姑娘和张大侠这段时期内对我们圣女的照顾。”话语中眼眶中有泪光，说完后，带着几个首领，一起向赵姑娘跪倒。
赵姑娘和陈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明所以，连忙俯身扶起常胜王。赵姑娘说：“切莫如此，常公言重了，大家本来就是武林一脉，本就该相互帮助。”
常胜王扶住赵姑娘双手，含泪说：“过往我们对赵姑娘，张大侠多有不敬，希望赵姑娘和张大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陈禺自从知道常公就是波斯光明神教十二宝树王中的平等王后，心想此人已经是跨国大教派的顶尖人物，竟然还这样用词，显然这次赵姑娘带回明姐姐，对他们意义非凡。既然双方都已经冰释前嫌，接下来说的就应该是关于岛津义潮的所谓大事了。
陈禺是想马上了解这个，因为这里关乎了，海上的倭寇势力，还有自师傅慕容正德，还有藤原雅序的对头服部承政等一系列对局势影响很大，而且可能自己有直接关系或者间接关系的人物。
那么之后是事情又能否遂陈禺愿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8章 巧来常见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因为明姐姐是波斯圣女的身份，波斯光明神教一众教众专门接待了，陈禺，赵姑娘，和聂天青。赵姑娘把握时机和接待的翻译了解一些关于光明神教这次来扶桑的前因后果，随后不久众人又回到大殿。常胜王再看见三人的时候是千恩万谢。
正当常胜王对赵姑娘表达感谢，说出请赵姑娘原谅的自己当初和她还有毛骥的恩怨过节时，赵姑娘面上一红，正准备再说些客气的话。
明姐姐这时走上一步，对赵姑娘和陈禺说：“郡主，陈公子，这次真的感谢两位出力。”
这次轮到陈禺面上一红。
明姐姐见状，笑道：“不用怕，我已经给大家说清了你的情况。大家都没有怪你。”
说罢，身边的常胜王走前一步出来对陈禺说，“我们这才知道原来最近在中原武林中击杀司马阳，力战王大先生，挫败陆和吞并海西女真，智破广良道长被杀案，在武林大会上拆穿李神丰，和广拙道长一起推行唐土和扶桑海贸的那位少年英雄就是陈公子”。
陈禺心想，这些事情多半都是毛骥告诉明姐姐他们的，明姐姐又告诉常胜王的。自己也难以说明，虽然他不喜欢高调行事，但被人这样称赞，却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陈禺连忙说：“哪里，哪里，我能做这些事情，都是我的朋友给我提供了很大帮助。”
停了一停，又对众人说：“各位之前隐瞒了自己身份，实在情非得已，多谢各位原谅……”
众人纷纷回答，“陈公子这是哪里话，人在江湖，这些情况我们都懂的。”
众人又是一番客气。
一旁的聂天青却是吓得眼睛都突出来了，司马阳，王大先生这些人物名满江湖，都是近年崛起的顶尖高手，他昆仑派是知道的。这时他知道了这两天一直在身边的这位陈公子竟然是这样来头，早知是这样，别说五百两黄金，就算是五万两黄金他们兄弟都不接这笔杀陈公子的“生意”。难怪自己四人结成剑阵也打不过人家一个人。
等到众人客气完，明姐姐继续上前说，“多谢赵姑娘和陈公子在之前的鼎力相助，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去完成吧。”
她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忽然静了，就连一直不明所以的聂天青都觉得不对。心想，既然你们两帮人如此有如此交情和因缘，不是应该携手合作鼎力相助的吗？为什么你这个作为领袖的提出分开来各干各的？
其他人和他的想法差不多，常胜王和陈禺都惊愕地望着对方，又把目光转向明姐姐。两人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常胜王先憋不住，问：“圣女，你说的是真的……”
明姐姐对常胜王一笑说：“这本来就是我们教内的事情，而且大家都身处险地，人家也真的帮了我们不少，难道我们还要人家冒险吗？”
常胜王又是一愕，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应接这句话。
陈禺暗想，明姐姐心地倒是真的好……但这不像是领导一个组织应该有的作风，常胜王虽然狡猾，但他却是真的要为这个组织的利益考虑。随即又转头望向赵姑娘，赵姑娘面上非常平静，似乎是明姐姐的说法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陈禺不禁惊奇到，难道明姐姐的反应她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并有对策？
赵姑娘也察觉到陈禺望自己，这时她对明姐姐说，“其实嘛，你的这句话有点伤害我们了。这里是险地，我们也知道，但不见得我们不参与你们的事情，我们就能独善其身了。毛骥要不要追查和肃清倭寇海盗，为将来海贸的稳定安全做准备？陈公子要不要调查岛津义潮去追查他的门派好友？岛津义潮是我们三派人的共同目标。不要说我们之前有故交，就算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也有合作的必要吧，何必要说得如此见外？”
赵姑娘的说话毫不客气，但也句句在理。常胜王不知道毛骥和陈禺还有这些需求，也不敢对圣女如此口吻说话，自然无法这样劝圣女，这时听赵姑娘这样说出，心中也是一喜，毕竟他是见过毛骥和陈禺的武功。现在还知道毛骥还掌握着一支实力强横的舰队，如果真的能够得到这两人帮助，肯定是实力大增。恰好圣女和他们关系都好，本来以为可以圣女会帮助大家争取一下外援。谁知现在是人家愿意帮忙，圣女却要和人家划清界线。常胜王心中也百感交集。
明姐姐神色黯然，似乎是在心里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同意合作。三方人见明姐姐同意合作，知道眼下同盟实力大增，对将来的事情成功又增添了几分，都相继露出笑容。
陈禺心想既然现在已经算是结盟了，有些话就需要问一下了明姐姐和赵姑娘。
谁知道明姐姐和赵姑娘又抢先说话了。
明姐姐说：“事情执行这方面不论是郡主还是常胜王都比我强，我想听听两人接下来的计划。”
常胜王说：“首先，我们现在派人盯紧足利义满府邸，只要岛津义潮离开足利义满的府邸，我们的人就会立即跟上，确保查出岛津义潮的落脚处。其次，我们也在等其他人，我们还有一支人马在赶来的路上。”
陈禺和赵姑娘都知道他说的是另外三位宝树王。看来对岛津义潮的这次围堵，各方面的人马也是各显神通。
赵姑娘说：“如此甚好，我们也会有其他高手过来。当前我还要和陈公子去了解几件事情，暂时就不打扰诸位了，明天再过来和诸位深入商议。”
陈禺心道，这就走了，还有很多话未说。
常胜王也觉得赵姑娘提出离开，略有一点突然。
赵姑娘继续说：“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上不只有扶桑大小官员，还有从唐土来的广拙道长一行人，我们也需要和他们寻求对接。”
明姐姐一听连忙点头，说：“还是郡主想得周到！”
常胜王也听明白了，广拙道长的这波人马，自己这边是一定要通知的。否则他们若然不了解来龙去脉，按照他们的脾性，一定是会出手帮助主人家的。那样波斯光明神教就等于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高手如云有相当大背景的对手，这是换作谁都不想发生的事情。
常胜王连忙拱手再次向赵姑娘致谢。
明姐姐带着波斯光明神教一众把陈禺、赵姑娘、和聂天青送了出镇邪寺。临走时，常胜王对陈禺和赵姑娘说，“三位如果在京都没有其他落脚处，也可以回来这里。”
陈禺和赵姑娘姑娘谢过常胜王，和众波斯人道别。
……
离开镇邪寺后，陈禺几次向问赵姑娘事情情况，但都考虑到聂天青在身边，强行忍住想问的欲望。
正当三人牵着马走到城镇边缘的时候，赵姑娘忽然问聂天青：“你要去传口信的地方是明秀斋还是秀明斋？”
聂天青被她这样一问，忽然打起精神来，回答道：“是秀明斋，陈禺！”
陈禺虽然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但仍被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名字弄得有些许不自在。
但他的这般神色自然让赵姑娘看见，赵姑娘对陈禺问道：“赵彦，你有什么意见？”
陈禺立即明白赵姑娘的意思，现在自己的身份是赵彦，立即点头说：“没有意见。”
聂天青也不笨，自然已经猜到身边这个公子，姓陈的，现在使用赵彦的身份，也随着附和道，“赵公子如果没意见，我们就出发吧。”言下之意就是向陈禺和赵姑娘表达，自己明白了二人的意思，同时也愿意配合二人去秀明斋。
陈禺和赵姑娘见他上道，自然开心，相视一笑。
不过聂天青也长叹一声说：“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叫秀明斋，是卖工艺品的，要找的那个人叫陈禺。但具体秀明斋在哪里我是真的不知。”
赵姑娘和陈禺奇道，“如果你不知，又如何去找秀明斋？”
聂天青说，“去找秀明斋之前，要先去一个家叫藤田的漆屋问讯。”
陈禺和赵姑娘知道了情况，立即在找路人打听附近有没有购买工艺品的地方。
很快陈禺就问到一所专门销售手工艺折扇的地方，购买了一把精美的折扇。
店家见陈禺和赵姑娘的口音不纯，而且衣着又异京都人士，知道二人是从唐土来的。毕竟最近足利义满宴席上唐土剑客献艺技惊四座，已经传得满城皆知。这三人可能是唐土人士的随行人员。所以店家也格外殷勤。
陈禺趁机向店家打听，在京都是不是有一所主人姓藤田的漆艺店。
在扶桑，漆雕，木雕这些都是有一定流派传承的，陈禺提及的这家藤田，显然不在当时主要的流派庆派之中。店家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到在城西南的地方确实有一家木雕店，漆雕店，店家可能就是大家要找的藤田。
三人谢过店家，就向城西南进发了。
……
经过一番，穿街过巷，到了城西南的边缘，在路上问了行人，约莫知道了在附近确实是有一所经营木雕，和漆雕的工艺品作坊。不过由于该作坊的主要工艺师傅，不是扶桑当前主要流派的师傅，所以存在感不高，一般达官贵人都不会来这里订做工艺品，只有一些小老板，不愿花大价钱，又要一些附庸风雅，才会来这里下订单。不过有一说一，这里的木艺和漆艺师傅虽然不是主流派，但手艺也是绝对过得去的，绝对能做到以假乱真的水平。但也是因为他们走野路子的原因，所以他们的作业往往被冠上不入流，连这次和唐土来的采购商人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但陈禺和赵姑娘，都知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这个木漆作坊的行事风格正是中隐隐于市的表现。说不定真的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秀明斋所在。
……
三人找到这家木艺漆艺店时，三人才发现，这家店门口不大，但房舍还真不小。门口两侧挂着一副用汉字写的对联，上面写的是，“田丰聚物，俯入商流藏海屿。藤幼攀墙，登临檐角望星辰。”
看了上面的对联，三人这才苦笑，原来说的“藤田”是这两副对联的前两个字“田”，“藤”，竟然是说反了。不过一想到说反了，三人又两副对联最后两个字“屿”，“辰”，如果反着读，不就是“辰屿”吗？
三人瞬间又不犯疑了，如果这对联真的就是那个“辰屿”的话，那么还到底有没有那个人？
三人相视一眼，全是疑惑。
陈禺还是说了一句，“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三人进去后，里面马上就有一个长得很水灵的扶桑的小姑娘出来招待三人，陈禺便上前交涉。
陈禺虽然扶桑语有限，但毕竟长年和倭寇打仗，自己也懂一点，加上前一段时间，经常被藤原雅序调教，现在磕磕碰碰的做一些基本交流，还是力所能及的。
一番交流后，陈禺也大概明白了，这里确实是一家贩卖工艺品的商家，几人所在的地方是，商家的陈列，和会客的正厅，后面是商家的作坊，当前正是午饭时间，所以店面上只有她自己一个再看店。
陈禺听罢，就有意无意地，把聂天青拉出来。
聂天青知道是自己该表现的时候了，就用不比陈禺好得了多少的扶桑语对那个小姑娘问道，“请问小妹妹，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秀明斋的地方？”
小姑娘先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然后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把三人领到一个木雕前。
三人看着木雕，瞬间哭笑不得。木雕上雕着的是一个舞台，舞台上一个手持长枪身披盔甲，面戴面具的舞者，正单脚离地，在舞动长枪。舞台下有若干个扶桑的官员在看戏，各人都神态各异，但都是赞美之色。在舞台边还有一面帆布，上面正是写着秀明斋，三个字。
陈禺看见木雕立即想起，前天晚上，在足利义满府邸中表演《兰陵王入阵曲》的舞者，对着木雕越看越觉得像。
赵姑娘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问那个小姑娘，“小妹妹，你知不知上面的这个人是谁，在表演什么？”
那小姑娘说，“上面的舞者是日月透光斋的竹中狂四郎，这支舞是传自唐土的《兰陵王入阵曲》。”
话说到这里，三人再无异议了，秀明斋，“秀”就是“透光”的“透”去掉“走之底”，“明”就是“日月”两个字组合。
所以实质上就是让众人知道大家要找的正主是日月透光斋。赵姑娘故意问道：“这个戏班既然叫日月透光斋，为何帆上写的是秀明斋？”
那小姑娘笑道，“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请问三位是不是看中这个木雕？”
陈禺故意说，“我们确实看中这个木雕，这个木雕值多少钱，不知这个木雕值多少钱，能不能帮我们找人送去驿馆，我们可以付运输费”。
那个小姑娘一怔说，“想了想，说，这边的十来个木雕，店主都没有告知我的价格，这个得等店主回来问问。”
陈禺“哦”了一声，“说，这样吧，这是一锭银子。”说着就把一锭银子交到小姑娘手上，说：“你等店主回来就和店主说明白我们来过，看中了这木雕，我们就在城中唐宾驿馆住，你们去到找名叫王富贵的富商，说是赵姑娘的朋友想购买这尊木雕就可以了。”说罢三人走出陈列厅。
陈禺这个赵姑娘的朋友用的巧妙，赵姑娘自己听了也会心一笑，现在在聂天青听来，自然认为陈禺说的是他是自己的朋友。但王富贵听了，一定是想到赵湘凌的朋友，王富贵能想到的就一定是陈禺。
那小姑娘接过银锭，连声道谢，把三人送出去。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足利义满的宴席上的那些艺人身上，到底这个神秘接头人是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9章 叹愁来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赵姑娘、和聂天青三人总算找到了那个秀明斋，结果却大出三人意料之外。陈禺只好对那件有木雕下了订金。然后告辞离去。
三人离开木漆工艺店之后，一起商量下一个去处。
其实如果没有聂天青，陈禺和赵姑娘都想立即处理裕止和去无名村调查。但现在明显不行，裕止这边的事情不能让聂天青知道，毕竟对聂天青两人还是有所防备的。所以三人在谈话的时候，陈禺和赵姑娘也把这个观点隐晦地交流了。最终在陈禺和赵姑娘的引导下，连同聂天青，三人决定先去和驿馆和大家露个脸，顺带找个机会把聂天青安置好，然后再去另外两处处理问题。
三人回到驿馆时，已经是下午了，尚截之前已经给驿馆众人带过信息，现在旺富贵等人见陈禺带赵姑娘回来，知道新宫港果边果然来人了。至于聂天青的身份，尚截也早就告知了众人，众人也马上安排聂天青休息。一方面是支开聂天青避免他听见众人商议，另一方面也派人盯着聂天青。
待一切准备工作做好，陈禺和赵姑娘就把，今日和尚截分手的事情，包括去镇邪寺见波斯人，让波斯人与明姑娘相认，去城西南见所谓的秀明斋。
众人听完都低头不语，不断在沉思各种关系。最后广拙道长见赵姑娘疲惫不堪，就提议让赵姑娘先在驿馆休息，今晚和众人一起去足利义满的宴席，过程中在调查表演艺人的事宜。
赵姑娘一想，人家也说得确实不错，昨晚应付昆仑四剑，早就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就接受了广拙道长的安排。
陈禺见赵姑娘和聂天青都被安排好，就向广拙道长告辞，回去找藤原雅序。广拙道长当然应允。
陈禺回到藤原雅序家，只见圆灵大师和中津和尚正在下棋。藤原雅序，樱子，和云海月也在一旁看着。五人不时聊着昨晚宴席中的事情。
五人也看见陈禺回来当即放下手上工作上前拉住陈禺询问起情况来，之前的事情，尚截已经和大家说过，陈禺主要讲述的就是，明姐姐和波斯人相认，以及去城西南木漆工艺店的事情。
众人听后无不震惊，也先后问了陈禺一些问题，然后就要求陈禺马上去休息了。
陈禺还想参与众人的讨论，云海月连忙把他叫住：“大哥大嫂叫你干嘛你就干嘛吧，其它事情不要瞎掺和。”
陈禺和藤原雅序被她气得好笑，当然陈禺自然不会违背藤原雅序的意思，于是洗漱完就去休息了。
……
陈禺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晚上，还是云海月把他叫醒得。大家准备去足利义满宴席。算起来这是第三晚了，第一晚，陈禺在宴席上，陈禺展现了一路技惊四座唐剑诀，第二晚陈禺和尚截到了石山，没有参加宴席，反而是碰上昆仑四剑。收服了昆仑四剑后，做了一些事情的调查。现在是第三晚，陈禺和其他人都非常自然明白，对于他们来说，今晚的重点，可能是那些来参加宴席表演的艺人。
正当众人准备好出发的时候，藤原雅序忽然提出，不如大家先出发，自己和陈禺跟着过去。
陈禺看见藤原雅序这次没有穿铠甲，只是和自己一样穿华丽的正装。知道昨晚上事情肯定有变，也许藤原雅序就是在和自己讲昨天发生的事情。当即向众人表示自己可以保护藤原雅序，众人知道陈禺武功厉害，更知道两人关系，所以也没有什么要叮嘱的。
藤原雅序见众人有一段距离才和小声问陈禺，“如果将来中原和扶桑的海贸和我发生冲突，你会保海贸还是保我？”
陈禺心头一震，问：“这是什么话？当然是保你了。”
藤原雅序奇道：“当真？为什么？”
陈禺说：“在当初我们就已经知道，当海贸初具成效的时候，必然会有人出来摘海贸的这个果实。我无法在面对伤害过你的人当作没事一样和他共事。所以嘛，若有人真的要抢走你海贸的果实，我也自然帮你尽一切可能的手段和他竞争，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给其他人去做吧。”
藤原雅序低下头，目中有盈盈泪光，忽然问：“如果明朝和扶桑果真通了海贸，你们明朝愿不愿把海贸全盘交给扶桑人操作？”
陈禺一怔，正欲回答，却又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藤原雅序微笑道：“如果两国海贸通行，自然应该两国各派人员协调，既可能全是明朝的人，也不可能全是扶桑人，方能体现其公平。若我作为扶桑人管理扶桑这边海贸，又与你结为夫妻，你猜是明朝人认为你偏袒扶桑，还是扶桑人认为我偏袒明朝？”
陈禺自然明白藤原雅序的意思，在商家的世界里，不占便宜，就是吃亏。如果明朝商人认为自己吃亏了，定会把矛头指向自己，认为是自己偏袒扶桑，反之藤原雅序那边亦然。陈禺一时间也不知道怎样回答了。
藤原雅序却继续说，“或者你想说，一到海贸落成，我们就立即激流勇退，避开纷争……别人说能为我激流勇退我不相信，但你说的我是一定信的……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但问题是想来摘果子的人会真等到落成后再出来摘桃子吗？他们会在他们认为将要成功的时候，就跳出来逼我们表态。”
陈禺当然明白藤原雅序所说的表态是什么意思，藤原雅序所说的表态，自然不是做一个承诺，或者里一个字据的事情，而是要直接成为那些人当中的一份子。直白来说就是结成姻亲，但藤原雅序本身的出身，没有大家族的支持，而且她之前为服部承政效力时留下过诸多污点。这也就意味着，一旦那个家族获得了海贸控制权后，藤原雅序对这个家族非但不会起到任何正面作用，还可能被认为是这个家族的一个潜在的耻辱。那时候，可能赐她一个剖腹就已经是最体面的了。
陈禺更想到，应该是昨晚自己不在的时候，类似今川元上，上杉礼信，香川成政这些人对藤原雅序说了不少威逼利诱的话。换在藤原雅序的位置上想这个问题，对于推动海贸来说，她认为是她一生人做得最有意义的事情，她确实不想在接近成功的档口，因为自己的原因的而反向破坏海贸进行。
陈禺偷偷拉住藤原雅序的手，说：“哪里有那么多行与不行，如果我们一开始就这样想，只怕这个海贸就没人能推动了。你当初在登州为林岳和罗琼他们盖的章，就全是言而无信了。你现在觉得难，难道敌人们就不觉得难吗？如果今川元上，上杉礼信，香川成政这些人，都想通过取纳你来控制海贸。我们认为他们是给我们制造麻烦的敌人，所以他们同时是我们的敌人。但不要忘记，他们自己本身就是相互竞争者，争端本来就应该在他们身上。”
其实这个逻辑藤原雅序也想到，不过做起来，难度却真不是一般的高。现在她见陈禺如此坚决，自然也就多了几分信心，但这也仅仅是多几分信心而已。至于方案和办法，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陈禺现在诸多事情在自己的脑海思考，确实处处是麻烦，除了想办法帮藤原雅序面对眼下的挑战，还有昆仑四剑的事情，表演艺人的事情，波斯光明神教的事情，岛津义潮的事情，还有自己师傅慕容正德的事情。这些事情全都不分先后的涌入陈禺大脑，就好像有好几个武林高手，个个都知道单打独斗打不过陈禺，现在全部合在一起向陈禺出招一样。陈禺虽然很努力的让自己安静下来，但纷扰烦乱，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一股抗拒的邪火，总想先停一停，回回气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他也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怕自己现在一放下这些问题，之后自己就难拾起这些问题了。所以，还是整理着纷乱如麻的思绪。
藤原雅序见陈禺面有难色，知道陈禺现在也是要面对诸多问题，而且他要面对问题比自己少不了多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帮助陈禺，只能偷偷地用力捏了一下陈禺握住自己的手。
陈禺一时惊觉，望向藤原雅序，但见佳人对着自己微微一笑，忍不住也露出笑容，随口唱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随即，藤原雅序也接上，两人对着一起唱：“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唱完，两人也不顾环境，哈哈大笑起来。
路人不明所以，见两人身穿华丽服饰，牵手对着大笑，猜想定是哪家公卿子弟，相互间达成了什么共识，所以放声大笑。
……
这一笑，虽然没有帮两人解决任何问题，但至少在当前，两人胸中的郁闷之气都得到了宣泄。两人又做了两下深呼吸。
忽然藤原雅序问陈禺，“啊禺，今天你回来和大家说起昆仑四剑的事情，当时大家的都没有什么想到的。但后来云海月找我说了一种猜测，我觉得非常有可能，你要不要听听？”
陈禺一奇，说：“她这么厉害？她的猜测，能让你如此推崇，我是真的想听听了。”
藤原雅序说，“我们假设昆仑四剑所言全部都是真的，包括他们的行程，以及他们最后要传递信息的对象，就是那批可能被掉包了的戏班。那么你说说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可能……”说着她停下来，狡猾地望着陈禺……
陈禺被她弄得心痒难耐，只好红着脸问道，“什么可能？”
藤原雅序反问：“首先，如果他们服务的组织，如果和岛津义潮没有关系，岛津义潮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上那几艘大船的对不？而且，当他们在倭寇海外的那个神秘岛屿的时候，岛上的领袖也不会轻易的放他们回来。”
陈禺一时间感觉自己好像被点醒了什么一样，但拼命想不到关键处。
藤原雅序等了一下陈禺，见陈禺还未理顺思路，继续问，“想到什么了？”
陈禺忽然道，“是啊！神秘岛的领袖放他们回来，就会遇到神秘岛信息被泄露的风险，但依旧放他们回来，说明……说明……”忽然有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反问：“为什么说他们的组织和岛津义潮有关系，他们就不能是和岛津义潮是同一伙的？”
藤原雅序说：“我当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不过如果我说完，云海月的猜测，你问的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陈禺连忙认真起来，说：“洗耳恭听！”
藤原雅序说：“根据云海月的推测，昆仑四剑最初的行程安排，是并没有考虑到，岛津义潮的船到了神秘岛，会把原来的人员放下岛，换上倭寇。所以他们很可能会提早很多天到萨摩，然后从萨摩有非常充裕的时间，到京都。那时候足利义满的宴席还未还开始，他们把信息传播给那些调包的艺人的神秘组织，然后艺人在足利义满的宴席中会做些什么事情。只是由于岛津义潮把人放到神秘岛的这一耽搁，导致了他们在神秘岛上逗留了不少时间，所以他们到萨摩的时间，就往后推迟了不少。当然他们临时接陆和的黄金可能也在他们组织的意料之外，也是因为他们有这些黄金，所以才能很快的从萨摩找到船只，又补回了一些时间……”
陈禺恍然大悟，接着道，“虽然他们补回了时间，但在神秘岛逗留的时间太长，最后还是迟到了，而那批掉包艺人的神秘组织，由于得到不指令所以一直没有动作。所以神秘组织要做的事情，可能是针对足利义满的，也可能是借用足利义满的这次宴席针对其他人的。但这个神秘组织肯定和岛津义潮存在某种联系。至于之前说他们适合岛津义潮有联系而不是直接隶属于岛津义潮，是因为如果他们隶属于岛津义潮，那么他们最好的信息交汇点应该在九州萨摩，在那里是岛津的地盘，在那里完成信息递交，再由岛津义潮的心腹转述给岛津义潮，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藤原雅序笑道，“看来你也很聪明啊！”
陈禺还在沉思中，忽然又说：“我们在最早窥探那条神秘村庄的时候，就听见哪个民宿的上司，对他们说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要到达那条神秘村，难道那个神秘的人物就是把艺人掉包的那群人中的首领？”
藤原雅序也是一奇，立即想起，自己和陈禺调查镇邪寺和神秘村的时候，确实听到过神秘村庄的那段对话。所以他们当时怎么都想不到，在接下来不到半天的时间里，镇邪寺成了空寺，神秘村成了无人村。既然有重要的人要来，那么神秘村总得留人接待，谁料当晚两人带着受伤的云海月逃生的时候，村庄就成了无人村。
当然为什么当日，镇邪寺和神秘村的人会一下子撤空，两人现在还是不知道。但很多其他的问题，确实有了能说得通的解释，比如，为啥掉包艺人的神秘组织能够一下子就定点在神秘村落脚，为啥昆仑四剑会突然出现等等。
陈禺忽然对藤原雅序说，“今晚我们先去和王富贵打个招呼，然后马上去找聂天青……”
藤原雅序想了想，反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找那些艺人，跟他们打招呼？”
陈禺说：“其实回想起来，也许我们今天去到木漆店，注意到那盆木雕时，就已经打草惊蛇。必须要让聂天青给他们一个说法。昆仑四剑才是传递这个信息的信使，信使变了，人防范心就更重了。而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人家目标是什么，就算要旁敲侧击也无从下手。”
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么陈禺和藤原雅序能否抓住机会了解清楚掉包艺人的神秘组织是谁，目的何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0章 风云暗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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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密计隐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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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事无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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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话多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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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尽是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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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一算东西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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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年月酿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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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暗算砖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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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乱了芳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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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反复城南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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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得解迷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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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来敌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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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觉局中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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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无尽的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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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未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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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但先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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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剩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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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敌我乱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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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焉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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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杀机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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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岸有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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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起行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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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林密剑飞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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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惊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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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藏心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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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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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逐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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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旧事虽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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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却有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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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还存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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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知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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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困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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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避鳌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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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苦问如何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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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终相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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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得结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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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听扬波逐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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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心路两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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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异象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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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试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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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囚中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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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多转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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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多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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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乱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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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初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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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接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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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彩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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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断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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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送走豪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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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邀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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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道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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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缘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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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窥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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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斩长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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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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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一山未过一山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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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见新来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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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择地有奇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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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乱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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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先手无声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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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计留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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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 回 恨发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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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敌我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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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恩罪错位还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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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事何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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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因时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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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争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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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枪转刀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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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武德言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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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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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双楼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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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此楼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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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雨后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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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路窄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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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入怀佳偶是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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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风流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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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夜行朝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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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从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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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浪涌风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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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从新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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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共言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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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独缀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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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海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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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商贾宵夜小庭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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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步逐枭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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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揭开窥视隐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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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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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几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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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浮沉生死笑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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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绸缪先定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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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计行终要出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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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新来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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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从言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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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暂将争斗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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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穿惊涛浊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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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穷山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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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去路迷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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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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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误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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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重开此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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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登临望海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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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洪波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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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复回千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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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静拥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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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夜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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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一瞬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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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堪如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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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对错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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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来鸿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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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旧友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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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生死无意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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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意道心魔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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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新朋旧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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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剑诀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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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生死机关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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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踏罡风俗宇去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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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还提切莫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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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寻机转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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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万事来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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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次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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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美酒沾荤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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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还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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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坐拥娇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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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缔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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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惹怒娇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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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解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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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新计合朱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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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着袍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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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借刀承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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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篝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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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莫轻桃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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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柔弱可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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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功自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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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情与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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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浪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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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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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让武轻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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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孤舟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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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暖袍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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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冬夜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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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荒田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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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宿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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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听客约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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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两线三方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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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定计双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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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计中还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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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身份自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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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议路能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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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路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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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重逢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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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凉风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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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明月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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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共舟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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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刀剑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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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身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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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霜华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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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落樱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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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天地谁能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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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离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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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望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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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思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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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文与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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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有儒鸿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云海月在陈禺的指点下领悟了对招式使用的极致思维，如何计算和预判敌我的招式轨迹，也在一夜间步入了当代高手的殿堂。
当然她更意识到，陈禺对这次南行的担心和压力。
晚上，照样是云海月和藤原雅序一个房间，陈禺和黎驻一个房间，这晚也算是比较能睡得安稳的一个夜晚。
……
次日众人继续前行，沿途翻越了御坂峠，进入了骏河今川氏的领地，又再行进了两天到了富士山南麓，总的来说这四天的行程也算是无风无雨，平平安安。
既然按照预定提早到了富士山南麓，大家就在宿坊处分配起任务。首先是富士山在当时有一定的信仰承载，也是不得让女性靠近。考虑不知道富士山上不知道会不会有海盗邀来的高手，所以众人分配武功最强的陈禺上山去走走，了解一下周边的情况。了因和尚去联系这次一并南下南信浓众。明姐姐带流云三使，黎驻和李青鸾，到海边港口了解这段时间的进港情况，同时也请方伯誉五人了解观察，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进港上岸的海客。藤原雅序带云海月和儿玉岚枫则留在宿坊等待各方面消息。
富士山承载了八方信仰，现在又是冬季封山期，一般人也是不允许上山的。不过陈禺这边也有一位在佛界十分有名气的了因和尚，还有京都藤原特使写的介绍信。
了因和尚带着陈禺介绍信，来到富士山下神社，提交了介绍信，以及捐赠了一些钱粮给神社，请神社帮忙找个向导带上山。
其时，藤原雅序带了一对中原大豪来扶桑京都的事情，早已传遍扶桑，所以神官，僧侣，御师见到推荐信丝毫不奇怪。而且还见有了因和尚这样的名人来作保，更是信了几分。
然后僧侣和陈禺相互聊了一下佛法，发现陈禺确实是懂一些佛法的，并非只是附庸风雅，当即接纳了陈禺的要求，决定批准陈禺上山，且为他配备能用汉语的向导。
陈禺谢过众人，解下佩剑，背上补给，拿着一根登山用的木杖，就随着向导上山。
虽然今年是少有的暖冬，但暖冬也是冬，山路两旁，林木叶尽，秃枝横生。起初还是平整的土石路，随着行进，石路人工渐褪，荒野复生。熔岩碎石，高低错落；冷气寒风，迅缓间中。山溪已是凝冰，孤松还在披霜。
陈禺暗暗不解，这样恶劣的环境，如何能修行？又或者说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又能修行出什么？
带路的御师，走惯了这些山路。只见他身着素衣，头戴斗笠，也带了一根齐眉长棍，用作登山。他虽然不是武功绝伦的高手，但长期在山区行走的习惯，加上对道路的了解，也让他健步如飞。沿途还不时用汉语给陈禺指点地界，耐心讲述神域中的戒律，典故，以及山路中的危险之处。
陈禺听得如痴如醉，一时也忘记去了解剑豪上山修行的事情了，只是专心听讲。
越往上行，渐生雾霭，两人都知道，现在在山下看，看上来两人所处之地正是一片云雾。两人身在云雾中，却是一片灰白浓雾。
御师知道陈禺是拿着京都的推荐信，而且有了因和尚在山下作保，猜想陈禺定然有一定身份，现在能见度很低，怕稍有差池，造成不必要的损伤，就提议陈禺不如先停下来休息，等云雾过后，再向前行。
陈禺问御师前面是何处……
御师已经无法看见前方远处，只得凭经验说前面有一个马返石鸟居，应该在前路不远处。
陈禺想了想，提议不如到马返石鸟居处，再行歇息，有个地标在近，也增加一点心安。
御师点头称是，两人好不容易用火折子点了一捆枯枝，做了一个简易火把，继续前行。
好在马返石鸟居，确实如御师所言，没有太远，只是到处浓雾，两人就找了一个相对避风的地方燃起篝火，用作聚散周围浓雾。
御师告知陈禺，前面山道愈发陡峭崎岖，皆是依山凿出的窄路，一侧紧挨着冷峻山壁，另一侧便是深谷寒林，如果现在前行，一定凶险异常。
在云雾山中，四下杳无人迹，只剩灵山独有的清寂，还有阵阵的寒意。
……
陈禺和御师在火堆前驱寒，顺便吃点饭团干粮来补充一下体力。两人也闲聊起一些最近的事情，御师好奇问陈禺为何会上山。
陈禺原本以为，能在山上碰见一些修行武道的隐士。然后可以交流一下，了解一下山上的情况，顺便探听一下，有没有谁是倭寇海盗的朋友，自己先了解一下对方的虚实。但行了大半天，才发现，整条山路上除了御师和自己基本看不见别人了。不过想来也是，了因和尚，心湖和尚也跟自己说过，山上的隐士本来就熟知这里的环境，他不想让别人看见，别人就很难找到他们。
当然这些原因陈禺无法给御师说，陈禺只是说自己想效仿唐朝李白做一个游吟诗人。
唐朝李白本身在扶桑就盛名经久，御师见陈禺，确实年少气盛，既像文质彬彬，又像孔武有力，还真被陈禺说得信了几分。
两人就顺着话题，聊到了唐宋诗词名人，扶桑的习俗神话，陈禺发现这个御师不但懂汉语，而且通不少汉和经典，又不像一般读书人那般文弱，能翻山越岭，确实也是一个人才。
正当两人你讲一段我讲一段的聊得正酣，忽然听见前方的山路上传来登山棍撞击山石的声音。竟然有人从前方往山下行走。两人都觉得大奇，这等天气竟然有人还继续下山？心道这人还真是胆大。
很快在远方的山路上就出现了模糊的人影，对方好像也发现到这边的火光。于是陈禺两人就看见远方的人影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随着人影走近，人影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能分辨出，走来的一共有四个人。
走到鸟居处，四个人已经的容貌衣着已经看清。
最前面的是一个聪明伶俐书童，书童一手拿着登山棍在点着地上路，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竹杆，杆头挂住一只纸灯笼，背后还背着两把雨伞。
书童身后一个容貌相当俊雅的中年儒生，儒生五缕长须一身中原装束。一手拿着登山棍，另一只手也提着一个和书童一模一样的纸灯笼。
儒生身后，是两个如铁塔一样的昆仑奴。身穿锦布棉背心，露出一双肌肉虬结，如刀刻斧劈一般的腱子肉，两人都肩挑着一条大担挑，担挑两头都挂着箱子，毡被等物品。
这四个人的出现，恍如从仙境走出，完全不沾凡间烟火。
不过陈禺一眼就看出书童和两个昆仑奴的武功都是端不弱，不但不弱，而且是强得可怕。唯有那个儒生虽然根骨劲健，但好像没有武功。
陈禺并没有因为那个儒生身穿中原装束就认为他是中原人，毕竟从中原弄些衣冠来，对于扶桑这边的权贵的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这人能让这书童，还有后面的两个昆仑奴这样的高手为自己下属，他身份自然也绝非寻常。毕竟那三个都是用钱也请不来的高手。
御师没有陈禺的武功，自然看不出这四个人的武功，想法也就没有陈禺多。见到四人走近，又见到儒生是中原人装束，立即用汉语向四人打招呼：“四位朋友，现在大雾，山行易险，不如过来和我们烤烤火，歇歇脚再走！”
他们四人见到陈禺和御师两人一起坐在火堆处，也是一怔，尤其是那个儒生，望了陈禺好一段时间，才用汉语问御师：“两位也是从中原而来？”
这次到陈禺一怔，心道，原来他真的中原人。尚未搭话，御师就先回答了，一指身边的陈禺道，“这位是来自中原的陈公子，我是这里向导。”
儒生闻言看了看身边三人，见三人没有异议，就带着三人走到火堆边，坐下来一同烤火。
书童见昆仑奴把担挑倚着山壁放下，连忙过去，解下背着的雨伞，取出水袋分与两名昆仑奴及儒生，随即拿出一些已经烹饪过的冻肉，放到火边解冻。
昆仑奴直接坐在篝火边闭目打坐。
儒生见书童自己知道该忙啥，就不去理会书童，转头向陈禺和御师拱手道：“在下姓黄，祖籍钱塘，后随家迁至海外，今到扶桑，原本想上山游玩，谁知遇上云雾，只得沿路返回，有幸碰见两位……相遇即是缘分，一会儿请务必试试我们的火腿肉！”
御师一听火腿肉，马上面有难色，但见儒生气宇不凡，知道儒生定然大有来头，又不敢当面斥责，只能低声道：“居士客气了，我们现在登临洁净之地，忌讳荤腥，也请居士留着下山再后再吃。”
儒生闻言，哈哈一笑，把火腿肉递至御师面前，道：“御师请看。”
御师见儒生把火腿肉递来，本能想退缩，但儒生手快，火腿肉一下子就到眼前，他这才发现，这块火腿肉的纹理有点奇怪，再仔细去看，才发现这是一块素肉。
儒生见御师已经看清楚火腿肉是素肉了，就把素火腿放回碟子，让书童把碟子靠向火堆加热。
御师连连点头道：“居士美食果然神妙，可以以假乱真啊！”
在食物加热时，儒生上前再向二人搭讪，问起陈禺，“陈公子，刚才听御师说，你是来自中原，请问你原籍何处呢？因何而来呢？”
陈禺道：“原籍交州。随朋友过来扶桑，一来增长见闻，二来结交朋友。”
儒生哈哈大笑，道：“说白了就是，花着家里的钱，出来游山玩水是吧！”
陈禺尴尬低头，心想自己是先花完师兄刘玥铭给的钱，然后花藤原雅序给的钱，背儒生说，花家里的钱实在无法辩驳，但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儒生的话完全就是另一个意思。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儒生本来就哈哈大笑，见陈禺也笑出声来，他也笑得更甚。说道，“陈公子果然直肠直肚，我在你这个岁数，也是干着同样的事情。”
御师虽然觉得儒生和陈禺这样大笑对神山不敬，但也从二人的对话中理解错了其中二人的意思，以为两人都是家财万贯的富家子弟，只在从旁劝说。
儒生也觉得自己失态，强忍下笑意，然后对着水袋大口喝了几口茶水，才转身跪着对着山路的远方自言自语道：“神山啊！刚才我黄某人一笑，并非对您不敬，只是我黄某人他乡见国人，所以一时失态还望您老人家恕罪。”
御师见儒生言语恳切，觉得一时失控，这也是也是人之常情，儒生随后这样一拜，显然也是一个真性情男子，心中顿生好感。
陈禺却是发现了另外的一番景象，陈禺已经察觉，这名儒生内功之强，远在那个书童和两个昆仑奴之上，只是他现在似乎刚经历了一次大消耗，所以现在显得有点虚，其次他也刻意隐藏内功，若非他刚才失控大笑，真的连自己都骗过了。
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刚才还说山上都看不见一个潜修的高手，现在就来了一个绝顶高手，而且单看内功而言，对方若不是已经消耗大半，还真的未必输自己。
当然陈禺也明白，御师只是手脚劲健的人，远不是武学大家，所以他非但不可能看穿儒生，连另外三人的实力御师也不可能看穿。
陈禺心想，儒生如此隐藏身份，显然是大有来头。再看看儒生，只道他面容确实俊雅，更像是民间的彩画中的仙人一般。
待儒生祷告完，向儒生行了一礼，问：“惭愧！惭愧！小弟也想请问一下黄居士，因何而上此神山呢？”
儒生铁定已经有不为人知的身份了，他会怎样回答陈禺的问题呢？这个儒生又究竟是敌是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83章 误作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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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复上神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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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剑荡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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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偶论章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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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引百国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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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剑道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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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恨当前劲敌去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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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沧海路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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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听当时浪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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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狂风吹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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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雅室茶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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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更有通财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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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顺手制平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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