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杀手重生!别惹,她是真大佬》 第1章 我教过你。杀人,别废话 中州之南。 世界第一杀手组织——暗幽本部。 “二十年的交情,就为了一个男人?”怒喝声打破了空气中死一般的沉寂。 “我给你权力和地位,你就为了这个废物背叛我?” 审讯室内,夕颜手持匕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匕首上的血顺着刀尖流下,落在她的眼皮上。 这是夕颜第一次对她感到失望,二十多年的出生入死,竟换来了这样的背叛。 “首领……”春言嗓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夕颜身后,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那是他的爱人,巴克。 他此时浑身是血,手脚筋也被夕颜挑断,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喘息。 “放了我们,我什么都答应你。” 夕颜笑了,匕首缓缓下移,抵住她的喉咙。 “你和他,只能活一个。” 握着匕首的手突然松开,夕颜语气淡了几个度:“来吧,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男人而已,她相信春言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春言盯着那把刀,手指发抖。 “怎么,下不去手?”夕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个男人而已,比组织还重要?” 春言表情变得痛苦,她似乎在挣扎什么。 就在夕颜等得不耐烦时,就见春言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退出暗幽。” 空气骤然凝固。 夕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退出?” 她一字一顿:“为了他?” 春言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夕颜突然笑了,笑容森冷。 “好,我成全你们。” 夕颜漂亮的五官无比平静,她来到春言身后,左手遮住她的眼睛,右手握紧匕首抵上她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跟了我十多年,我会给你留颜面。” “宁愿要这个男人也要舍弃组织,你放心,我会让他下去陪你的。” 春言的头被固定住,她身体紧紧绷住,上半身微微颤抖。 还以为她是太过恐惧,夕颜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可她不能心软,她是暗幽组织的首领,如今不被世人所知的暗幽大本营被外人知晓,春言对组织而言,已然变成叛徒。 只有自己亲手解决了她,才能全了她在众人心中的颜面,才能保护整个暗幽。 “春言,下辈子,投胎做个普通人吧。” 说完这句话,她双眼陡然变得凌厉。 刀锋即将划下的瞬间,突然一阵刺痛从小腿传来,夕颜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只见一支针管已经扎进她体内,透明的针管里是乳白色不明液体。 她顺着手臂向上看,对上了春言扭曲的脸。 夕颜内心一震:“你做了什么?!” 春言毫不犹豫拔出针管,夕颜瞬间觉得心脏一阵抽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 手中紧握的匕首也失去了支撑,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景象像被一层浓雾笼罩,逐渐扭曲变形。 夕颜努力想要稳住身形,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软绵绵地向下瘫倒。 “毒药?”她咬牙,急忙撑起一条腿,单膝跪地,冷汗浸透后背。 “专门为你调的。”春言捡起匕首,在她面前蹲下:“三分钟内,你的内脏会全部烂掉。” 夕颜死死盯着她:“为什么?” “为什么?”春言猛地揪住夕颜的头发:“因为我受够了当你的影子!受够了替你杀人、替你挡刀,最后连条狗都不如!” “我为组织做出那么多贡献,不就犯了这么点小错,你就要杀了我?!凭什么你让我死我就得死?你以为你是谁?!” 春言笑的很疯狂,声声质问。 “就凭你是暗幽元老、首领心腹,就该守好规矩!”夕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二十多年,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春言大笑一声,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什么狗屁规矩?只要杀了你,我就是规矩!” “你想坐我这个位置?” 夕颜喉咙发出一声哂笑:“你配吗?” “你!”春言瞪着她,一脸不甘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谁能想到,令无数商业政客闻风丧胆的暗幽组织首领、杀手界从无败绩的神话夕颜,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像是被夕颜的话刺激到了,春言陷入了癫狂,她贴在夕颜耳边,面目狰狞:“你不是被称为活死人肉白骨的‘主刀医生’吗?我看你这次怎么救的了自己!” “待会儿,我会学着你的样子,一点一点割断你的手筋脚筋,再挖烂你的双眼,剁了你的四肢。巴克受得苦,我要让你全都偿还回来!” 夕颜沉默不语,她暗自蓄满最后一股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旁边的匕首,反手捅进春言的胸口! 对上春言瞪大的双眼,夕颜声音嘶哑:“我教过你。杀人,别废话……” —— 东洲,Z国,云城。 榆安市南郊中学高三(1)班的游泳课上。 屠汐颜穿着一身保守的黑色泳衣,正惊恐的站在泳池边,几个女生表情不善的站在她面前,为首的是班花王美美。 “丑八怪,你跑啊,你继续跑啊,整个游泳课就你不下水,凭什么?”王美美抱着手臂,语气里满是嘲讽。 屠汐颜不敢抬头,双手紧紧捂住裙摆下方,语气畏惧:“王美美同学,我真的不会游泳,我……我怕水。” 屠汐颜最害怕的就是游泳课,小时候她溺水差点淹死,自那以后就对水非常恐惧。 可高中要上游泳课,她每次是能避就避,因为这个,班级里的同学们非常不待见她。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和王美美的心上人刘磊做了同桌,王美美就要和她作对,做同桌这件事是班主任根据成绩决定的,又不是她愿意。 怪只怪自己是班级倒数第一,刘磊是倒数第二。 王美美家里是做矿产生意的,自小被宠的无法无天,她抱着手臂,得意的看着屠汐颜:“丑八怪,水有什么好怕的?不会是为了逃避游泳课故意编出来的谎话吧?” “丑八怪”三个字让屠汐颜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试图用头发盖住右脸,可头发太短,还是遮不住她脸上那大片伤疤。 脸上的伤是初中的时候被烫伤的,母亲王凤娟舍不得为她花钱,耽误了治疗,这才留下一片疤痕。 她挡脸的动作让王美美嗤笑一声,身后的几个女生也跟着起哄,纷纷欣赏起屠汐颜这副窝囊样。 “喂,丑八怪,你说你究竟是不是你爸妈亲生的啊?瞧瞧你身上的这件泳衣,材质这么差,怕不是捡别人穿的?” 屠汐颜嘴巴紧紧抿着,不敢反驳,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她低着头,脚步微微挪动,准备走人。 可刚迈出一步,王美美就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接着怒冲冲道:“哎呀屠汐颜!你撞到我了!” 屠汐颜急忙摇头,顾不上自己被冤枉赶紧道歉:“对,对不起。老师过来了,我先走了。” 说着,她用力挣脱被王美美抓住的胳膊,王美美脸色一沉:“撞了人就想走?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怕水!” 话音刚落,她猛地推一把屠汐颜,‘扑通’一声,屠汐颜掉进了泳池。 屠汐颜根本不会游泳,再加上小时候溺水的恐惧席卷了她,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她双手慌乱的在水里扑腾,可刚一动,却发觉双脚貌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且那股力量越来越大。 眼看着王美美已经走远,屠汐颜惊慌的开始求救:“救命……救命啊!” 她大声叫喊,视线开始模糊,她好像看到老师跑过来了,可身体已经慢慢往下沉,水已经没过头顶…… —————— 脑子存放处。 【以下是对上述剧情中有争议点的一些解释】 1夕颜与春言同生共死十多年,所以根本没想过要杀春言。 2春言因为外人要退出组织,她作为首领心腹及组织二把手,知道组织很多秘密,所以夕颜根本不会同意让她在这种时候退出组织。 3巴克不是个好东西,他被春言带入了组织大本营,可能会危及组织安全,所以他就必须死。 4夕颜念旧情给过春言机会,只要她杀了巴克,这件事可以就此揭过,可春言执迷不悟,夕颜对她这才失望,才决定杀她的。 5杀她是夕颜临时起意的迫不得已,而不是蓄谋已久的计划。 6春言突然拿出藏在身上的毒药,说明她一早就决定对夕颜动手,夕颜才会对此觉得难以置信。 第2章 她哪儿还来的妈? 校医院,病房里。 “去什么医院?!我女儿在学校出的事,就得你们负责到底!要是去医院不小心死了,你们是不是想把责任赖给医院啊?”王凤娟叉着腰,声音尖锐刺耳,满脸的不耐烦。 班主任李涛皱着眉头,努力安抚她的情绪:“汐颜妈妈,你女儿游泳课上失足落水,陷入昏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可落水不是小事,虽然校医给她做了心肺复苏,但学校并不具备专业的医疗设备,还得去医院仔细做个检查才行。”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至于您说的责任,这具体情况还有待调查,当务之急是先救孩子啊。” 王凤娟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屠汐颜,眼里满是不耐烦。 这个便宜女儿,学习学习不行,长相长相也不行,整天就知道给她惹麻烦。 要不是当年自己一直怀不上孩子,她才不会去福利院领养这么一个废物。 结果呢?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还总是给她丢人现眼。 她耷拉着一张脸,伸手推了推床上的女孩,语气里满是嫌弃:“别装了,赶紧起来!不就落个水,能有什么事儿?!” 李涛被王凤娟的态度惊得目瞪口呆。 他早就听学生说过屠汐颜的父母对她不好,但没想到能过分到这种地步。 这时,校医忍不住开口了:“这位家长,您这是什么态度?孩子虽然呼吸和心跳恢复了,但还在昏迷中。您说她装睡,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吗?” 校医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您这样当父母的,真是少见!” 李涛也赶紧附和:“是啊,咱们还是听医生的吧,毕竟我们不是专业人士,医生不会害汐颜的……” 话还没说完,王凤娟就打断了他,语气尖酸刻薄:“医生怎么了?医生又不是她妈!你这么心疼她,干脆带回家给她当爸得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涛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了十几年班主任,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蛮不讲理的家长。 王凤娟抱着手臂,不论二人怎么说,就是无动于衷,铁了心不打算管她女儿。 李涛快把嘴皮子磨破了,当了十几年班主任,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奇葩父母。 这样下去不行,万一屠汐颜真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这个班主任也快做到头了。 “李老师,我看你还是报警吧,这事儿你处理不了。”校医也气得直摇头。 闻言,李涛掏出手机,王凤娟见状,立刻冲上来要抢手机。 她最在乎面子,要是被人知道她进了警察局,那还得了? 李涛没想到这屠汐颜的家长如此难缠,居然上来就抢,吓得他急忙后退避让,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吵什么吵?滚出去!” 气氛瞬间安静。 王凤娟和班主任同时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女孩,而校医见病人醒了,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夕颜试着动了动四肢,发现身体不再麻木,她捂着胸口,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抬眼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眼里迸发出杀意:“春言和巴克呢?死了没?” 一开口,夕颜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声音……怎么这么陌生? 不过她没多想,可能是病毒留下的后遗症。 见没人搭话,眼前的一男一女两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夕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暗幽这些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组织挣那么多钱,连个年轻点的护工都不给她请? “哑巴了?赶紧回话!”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王凤娟最先反应过来,心里火冒三丈,这屠汐颜是不是疯了?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回什么话?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屠汐颜被打得脸歪向一边,头发也乱糟糟的。 李涛看得心急,想上去帮忙,但一想到王凤娟刚才那副泼妇样,为了自保,还是选择了闭嘴。 可没想到,床上的女孩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一把掐住王凤娟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她打人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掰。 “——啊!” 王凤娟惨叫一声,随即被掐得满脸通红,发不出声音。 她双手胡乱地抓着脖子,拼命挣扎,试图挣脱屠汐颜的禁锢。 夕颜眉心一蹙,心里有些疑惑:她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小了?连个女人都掐不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涛今天真是长了见识,本以为这妈已经够难缠了,没想到女儿也是个狠角色。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汐颜,赶紧把你妈松开。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你妈打你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你溺水她有多担心吗?”李涛硬着头皮劝道。 校医听到动静冲进病房,听到李涛这番话,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心里暗叹:这班主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般人还真没有。 屠汐颜戒备地盯着眼前的陌生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掰开,王凤娟也被他解救了出来。 妈? 她妈早就死了,哪儿又冒出来个妈?? 恢复呼吸的王凤娟大口喘着粗气,拍拍胸脯觉得后怕。 刚才差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了。 接着手腕传来剧痛,她哀嚎的叫着,校医看了一眼,直接说:“骨折了,赶紧送医院。” 王凤娟哭天喊地骂个不停,害怕自己落下残废,顾不上找屠汐颜算账,赶紧去医院了。 她一走,病房安静下来,班主任叹了口气:“汐颜,今天你就在这儿休息吧,课先不用上了。”反正上课也是倒数第一,上不上都一样。 病房里只剩下屠汐颜一个人,她呆坐在床上,脑袋里一片混乱,因为就在几秒钟前,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出病房。 病房走廊是完全陌生的,和在暗幽时的完全不同。 走廊顶上的显示屏,及墙边悬挂的宣传栏上的内容,也全是中文。 身边匆匆而过的护士和病人们,全是陌生的亚洲面孔。 眼前的桩桩件件及记忆里的东西,都在提醒夕颜,她重生了。 昔日第一杀手组织首领,重生到了一个懦弱的废柴女学生身上。 夕颜薄唇轻启,沙哑的嗓音吐出几个字:“有意思。” 护士终于发现穿着病号服的屠汐颜,快步靠近她问:“同学你哪个病房的?在这里做什么。” 屠汐颜抬眸,扫了护士一眼:“找镜子。” “镜子?病房里的洗手间就有镜子。”护士被这眼神看的心中一凛。 这学生,怎么看着这么邪门。 屠汐颜转身回到病房,进入洗手间。 镜子里陌生的亚洲面孔让夕颜拧紧了眉,原本金色的波浪卷发变成参差不齐的黑色短发,白皙透亮的皮肤也变得粗糙暗黄。 更让她嫌弃的是,这张脸的右边还有一个鸡蛋大小的伤疤,看起来像是烫伤,且疤痕有点年份了。 唯一能安慰她的,是这具身体如今十七岁,比夕颜年轻了六岁。 “呵,倒是赚了。” 与此同时,京城,傅家。 中式风格的书房里,男人坐在轮椅上,骨指分明的双手随意搭在膝盖处。 助手傅林站在一旁,双手恭敬地递上一份资料,眼里是难以察觉的不忍:“先生,傅彦那边传来消息,主刀医生死了。” 被称之为先生的男人面色如常,片刻后,嘴里吐出简短的三个字:“知道了。” 傅林视线微垂,心里莫名堵得慌,没忍住说了句:“您的腿……” 男人右手一抬,嗓音淡漠低沉:“不必再说。” 第3章 屠汐颜被鬼附身了? 在医务室躺了一下午,夕颜坦然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只是原主长期缺乏营养,头发干的像鸡窝,皮肤糙的像树皮,身体弱得风一吹就能倒,再加上脸上那块显眼的疤,夕颜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不过想想也正常,在原主的记忆里,母亲王凤娟从小就不喜欢她,长期缺吃少穿,明明是家里的孩子,却要像佣人一样做饭、洗碗、打扫卫生。 颜忍不住感叹: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能精神才怪! 好在脸上的疤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治,皮肤也能慢慢养回来。 就是这具弱不禁风的躯体,让她有点头疼。 晚上下了晚自习,夕颜走出医务室,跟着高三的学生们一起出校门。 十二月的云城很冷,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外套,内里是不知道被洗了多少次的白色卫衣,一阵冷风吹过来,夕颜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她嘟囔一句:“这身体,真够弱的。” 凭着屠汐颜的记忆,夕颜一路走回家。 原主家里开食品厂的,属于中产家庭,住在一处高档小区里。 这会儿,家里人正坐在桌子上吃饭,屠汐颜刚进门,就听见王凤娟在叫骂:“这个死孩子,看她回来后我怎么收拾她,翅膀硬了,敢对我动手了!” 屠玉山从回家就听王凤娟一直骂,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手里的碗重重摔在桌上:“叫叫叫,喊一天了你烦不烦?!” 王凤娟脾气火爆,一听这话就要发火,余光却瞥见了刚进门的屠汐颜。 她麻溜从椅子上站起,拔高嗓门,语气不容置疑:“屠汐颜,麻溜给我滚过来!” 屠汐颜冷冷的看她一眼,没搭腔,径直往房间走。 王凤娟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狂指那只好手:“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你能不能学学你弟弟妹妹,给我争点气?” “吃的一样的饭,上的一样的学,怎么乐玲和乐安就比你强那么多?” 屠乐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快速扫了眼屠汐颜,低着头什么反应也没有。 屠乐玲听见这话,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妈,别拿我跟她比,我可没有这么窝囊的姐姐。” 屠汐颜闻言转过身,眸子冰冷:“一样的饭?难道不是你们挑剩下的馊饭冷菜?真要有吃剩饭就能变聪明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天天蹲在垃圾桶旁边啃?” 这话一出,气氛陡然安静。 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几人都觉得意外。 屠乐玲一脸惊疑,她看看弟弟屠乐安,又看看父亲屠玉山,没忍住开口:“这还是屠汐颜吗?她真被鬼附身了?” 刚才回家后,她确实听母亲在骂屠汐颜,还说屠汐颜掐她脖子,还掰骨折了她的手腕,性情大变,就和鬼附身了一样。 屠乐玲没信。 因为在她印象里,屠汐颜就是一个既懦弱又窝囊,说起是她姐姐更像是家里佣人一般的存在。 别人骂她她只会低着头,别人打她她只会缩起来,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敢大声质问了? 真是奇! 王凤娟被问的哑口无言,心虚看一眼屠玉山,气呼呼的坐回去端起碗筷吃饭。 屠玉山这些年一直忙着厂子里的事,常年在外应酬,家里的事很少管。 虽然知道王凤娟不喜欢屠汐颜,但没想到女儿一直吃的是家里的剩饭。 心里不免有几分愧疚,语气软了几分:“汐颜啊,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王凤娟掀起眼皮瞪老公一眼,手里的筷子急忙去夹排骨,放在儿子女儿碗里。 敲了敲碗筷:“赶紧吃,吃了早点睡觉。” 屠乐玲不想和屠汐颜同桌吃饭,她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屠汐颜没功夫搭理别人吃没吃饱,她这会儿是真饿了。 在王凤娟反感的眼神下,屠汐颜回到餐桌,筷子夹起排骨大虾,旁若无人的吃饱,随后回了房间。 王凤娟嚷嚷着叫她洗碗,屠汐颜自动屏蔽,“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作为一名顶尖杀手,屠汐颜最擅长的就是活命,扔在泥沟里也照样喘气。 即使以前过惯了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生活,但眼下身处简陋的环境,躺在狭小生硬的床上,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她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思索原主的记忆,迫切想要了解这里的一切。 可问题是,她没有手机,王凤娟也不给她零花钱,想查点东西比登天还难。 要是这个东洲真是她熟悉的那个东洲,那摩格会在,日晟会在,暗幽是不是也还在? 想到暗幽,屠汐颜内心就急了,起身猛的坐起来。 她这一死,师父临终前托付给她的暗幽怕是已经被人占了。 当年师傅咽气前攥着她的手,血糊了半张脸还在念叨“暗幽不能散”。 春言那贱人带着巴克闯入总部那晚,她就不该心软! 什么狗屁情,结果让人背后捅了刀子。 可靠春言一人,真就能带回巴克?这其中还会不会有其他人的手笔? 夏言当时在日晟,秋言跑去摩格那里搞军火,至于冬言…… 冬言是当年她和师傅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那孩子肋骨断了三根都没掉一滴眼泪,她绝对信得过。 她不想怀疑自己的心腹,可心里还是不解,春言跟了她十多年,钱权男人要什么给什么,怎么偏要为个软脚虾坏了规矩? 那个巴克那天她也见了,皮相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性子怂包了些。 自己不过是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他就连连求饶,哭嚎得活像待宰的猪。 也不知春言那是什么眼光,竟看上这种软骨头。 脑子里乱糟糟的,屠汐颜渐渐有了困意,正准备阖上眼,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汐颜,睡了吗?” 是父亲屠玉山。 屠汐颜不予理会,一把掀起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屠汐颜洗漱完后,客厅已经没人了。 屠乐玲有上学搭子,每天在小区门口和小姐妹汇合一同去学校,屠乐安幼时落水留下心疾,王凤娟心疼儿子,给他钱让他每天打车上下学。 至于早餐,自然是没有的。 王凤娟爱睡懒觉,每周给弟弟妹妹二百元零花钱解决早餐,心情好了给屠汐颜十几块钱,心情不好就全当她不吃。 校服拉链卡到一半,刚走出大门却瞥见台阶上蜷着个人影, 屠乐安攥着书包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好像在等她。 第4章 让你爸妈领你去医院治治脑子 屠汐颜心里正纳闷,只见男孩站起身,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她:“爸让我给你的。” 她站在原地没动,屠乐安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把钱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屠汐颜看着屠乐安的背影,心里嘀咕:原来昨晚屠玉山敲门是为了给她钱? 看来,她这个爹倒是比母亲王凤娟有点良心。 有钱不拿是傻子,屠汐颜把钱揣进兜里,一路小跑去了学校。 到了学校,先上早操。 早操结束后,同学们纷纷拿出早餐开始吃。 屠汐颜昨晚没睡好,趴在桌子上补觉,早餐时间有半个小时,足够她睡一会儿了。 结果刚睡着几分钟,桌子就被人猛地一推,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睡什么睡!丑八怪,昨天游泳课你撞了我,我胳膊到现在还疼呢,赶紧赔我医药费!”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对这种场景早就见怪不怪。 再说了,王美美家里有钱,经常给大家买零食,谁愿意为了一个丑八怪去得罪财神爷? 屠汐颜此刻只想睡觉,眼皮沉得睁不开,懒得和这群小屁孩计较,继续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可她这副样子在王美美看来就是怂了。 王美美看了看身边的同伴,得意地笑了笑:“看吧?我就说她没事儿,看把你们一个个吓得,还真以为她会淹死啊?哈哈哈……” 昨天和王美美一起欺负屠汐颜的几个女生都松了口气。 昨天屠汐颜被老师救起来送去医务室,一个下午都没来上课,吓得她们心惊胆战,生怕她真的出事了。 “再说了,就算真出点什么事,也是她倒霉,怪不得我们。”王美美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睡觉的女孩,满脸鄙夷。 “像这种又丑又废的骚浪贱,就不该活在世上,死了才好。” 正巧刘磊回来了,王美美骂了几句出了气,不再搭理屠汐颜。 她回到座位,从书桌里掏出一台最新款的手机,献宝似的递给刘磊:“老公,生日快乐!” 刘磊故意忽略兄弟们羡慕的眼光,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当初要不是因为王美美出手大方,他才不会看上这个蛮横娇纵的女生,虽然王美美长得漂亮,成绩也不错,但脾气又大又暴躁,一点也不温柔。 不过还好,和她谈恋爱的这几个月,他收了不少好处,也睡过了,不算亏。 王美美是个恋爱脑,见刘磊一脸满足地看着自己,心里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可余光瞥见还在睡觉的屠汐颜,她眼里的开心淡了几分。 要是和刘磊做同桌的是她,该有多好? 这个屠汐颜,长得丑心眼还挺多,要不是刘磊告诉她,屠汐颜偷偷往他书桌里塞情书,她还真看不出来屠汐颜有这个心思。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下贱货色还敢肖想她的男人? 想到这里,王美美心里一阵愤恨,又有了新的主意。 早读结束后,屠汐颜去了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她远远看见几个之前欺负过原主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鬼鬼祟祟地张望着。 屠汐颜心里多了几分警惕,不动声色地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环顾四周,明显察觉到王美美的神态有些不对劲。 王美美频繁回头看她这边,表面上像是在和刘磊眉目传情,实际上注意力全在她的书桌上。 屠汐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书桌,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冷哼一声:这些小把戏,真是幼稚得可以。 上课铃声响起,屠汐颜随意翻找课本,目光锐利地在书桌上扫视。 没过多久,她果然发现夹在笔记本里的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屠汐颜眼神一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表情平静地开始听课做笔记。 高三的知识对屠汐颜来说没什么难度,她随便听了一会儿就开始分神,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搞点钱。 屠玉山给的那点钱只是毛毛雨,她脸上的疤积年已久,简单的处理根本没法根治。 依照她的经验,这种老疤得先对其进行祛疤手术,再用特制的药膏涂抹,搭配草药熏蒸,才能彻底消除。 而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钱,尤其是祛疤药膏,得用山参熬制,普通身份的她根本弄不到这些。 如果能有一部电脑就好了,到时候破解了国际隐匿网,不论是钱还是野山参,都能搞得到。 隐匿网存在于国际地下圈,它不仅是一个地下交易平台,还是各种杀手、雇佣兵,乃至军火商的集中营。 所有登录网站的账号都被分了等级,分别是铜级、银级、金级、钻级、以及星级,是系统根据账号消费额度来判定的。 除此之外,还存在一个至尊级账号,那就是“零”。 “零”是她曾经的账号,但她现在还不能登录,因为一旦登上去,那些知道她身份的人就会发现她还活着。 而她活着的消息,暂时还不能暴露。 普通的山参用铜级账号就能买到,但屠汐颜需要的是生长在极寒之地、年份超过两百年的野山参。 这东西不仅难搞,价格还高得离谱,还是直接破解摩格的账号,找他买更方便。 最主要的是他不收钱,免费。 屠汐颜越想越入神,完全没发现班里的同学此时全都转头看着她,台阶上讲课的英语老师也怒气横生的盯着她。 “屠汐颜?” “屠汐颜!” 刘磊作为屠汐颜的同桌,也得被迫接受这种目光,此时正一脸烦躁。 胳膊不情愿的撞了撞屠汐颜:“丑八怪发什么愣?老师叫你呢,脑子被驴踢了?!” 屠汐颜回过神,刚一对上老师的视线,就见她掰了节粉笔头朝自己扔过来。 屠汐颜条件反射抓起书打了回去,好巧不巧的打上英语老师的脸。 英语老师杨芳捂着脸,表情阴沉、火冒三丈:“屠汐颜,你要是实在不想上我的课就让你爸妈把你领回去,免得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 “成绩成绩不行,现在还学会打老师,我看你真是没救了!” 屠汐颜自知理亏,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可杨芳越说越激动,渐渐口不择言:“像你们这种学习不好的坏小孩,将来进了社会就是一个祸害,走到哪里都是一只老鼠,害了一锅汤。” “给你们这种人上课,纯粹浪费我时间,要不是看在班里还有几个学习好的同学的份儿上,我早向学校申请去别的班了。” 她把课本狠狠往讲台上一摔:“次次考倒数第一,也不知道你那脑子是怎么长得,我看你不该来学校,应该让你家人领着你去医院治治脑子,查查智商!” 第5章 嫌疑犯是她,屠汐颜! 各科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屠汐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同学们爱看热闹,更爱看屠汐颜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的窝囊样儿。 杨芳昨天晚上和老公吵架了,心里憋着气呢,怪只怪屠汐颜好巧不巧撞上来。 撒完气她心情好了不少,同学们见好戏到头,正坐直身子准备继续听课,突然听到一个张狂有力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 “不知道杨老师当年综合素质那科及格了没有?不过我想应该是及格了,否则也不会来给我们上课。” “为人师表,有些话还是注意点好。”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朝声音来源看去,等看见这话居然是从屠汐颜嘴里说出来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杨芳都愣住了。 “卧槽屠汐颜,你他妈疯了吗?想死别拉着我们啊!”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其他同学也跟着抱怨起来:“消停点吧,一会儿又得闹起来。” “完蛋,我有预感,今天的英语作业肯定非常多。” 众所周知,杨芳只要一受气,就给他们布置超多作业,写不完就罚站,严重的还会叫家长。 屠汐颜这个举动无异于引起众怒。 也有个别学生用敬佩的眼光看着屠汐颜,大声说:“牛逼啊!屠汐颜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人开了个头,其他人都跟着凑热闹:“敢和灭绝师太叫板,佩服佩服!” “从现在起,我推举她为南郊中学新的校霸,毕竟连猛哥都不敢跟老师对着干。” “说几句狠话算得了什么?我看她一会怎么收场!” 杨芳没想到屠汐颜会跟她顶嘴,一时没回过神,怔忪的问了句:“你在跟我说话?” 屠汐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我在跟没素质的人说话。”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杨芳终于反应过来,怒火瞬间窜到天灵盖:“屠汐颜!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父母没教你怎么尊重别人吗?” “区区一个学生,真是太不像话了!这课我是上不下去了,班长,把班主任叫来,我要叫家长!” 班长生怕惹到杨芳,赶紧溜出教室。可他刚出门几秒钟,又匆匆跑了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杨芳气得直瞪眼。 班长指了指门外,小声说:“不是啊,教导主任来了。” 不止教导主任来了,和他一同进来的,还有班主任李涛和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 杨芳眼露疑惑,只是叫家长而已,倒也不至于报警吧? 同学们也很奇怪,一个两个都没心思上课了。 只有王美美看见警察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与兴奋。 班主任进来后什么话也没说,视线先在教室里扫视一圈,而后礼貌的开口:“主任,李警官,班里学生都在这儿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警官瞟见王美美后停顿了一秒,随后清清嗓子,说:“所里接到报警,有同学说她丢了一条价值五千元的金项链,嫌疑犯就是高三(1)班的学生。” 班主任不太高兴,直接问他:“李警官,到底是谁报的警?我们班都是好学生,我相信他们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教导主任也不想学校声誉受损,附和道:“是啊,说不定是同学之间闹矛盾,调解一下就行了。” 同学们左看看右看看,有人悄摸低头翻找书包,生怕自己被冤枉了。 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暗中猜测这个小偷究竟是谁,又是谁丢的项链、报的警。 屠汐颜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好整以暇看着这出针对自己的好戏。 她做杀手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演过戏呢。 不过也挺新鲜,她会竭尽全力,好好配合他们。 下课铃响了,班主任不想把事情闹大,急忙说:“快把门关上,想去卫生间的同学等会再……。”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美美给打断:“警察叔叔,我们班有四十五名同学,是谁偷的东西,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李警官,好奇那个小偷究竟是谁。 李警官扫视了下全班,右手准确无误的指向屠汐颜,斩钉截铁的说:“据报警人说,嫌疑犯是她,屠汐颜。” 屠汐颜?! 屠汐颜风评本就不好,听到这话,大家都对她投去嫌弃恶心的目光。 同桌刘磊更是把自己的桌子搬去了后面,扬言:“我可不愿意跟小偷做同桌。” 王美美见状,嘴角弧度翘起,左手肘撑在书桌上,好整以暇的开始看好戏。 可当事人屠汐颜仍旧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 屠汐颜成绩年年倒数第一,在整个南郊中学都是出了名的,教导主任对这个学生略有耳闻,他神情恼怒,愤恨的看了看屠汐颜。 这个学生,不仅丢尽了他的脸,还丢了整个南郊中学的脸。 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南郊中学不得被人笑话死?明年的报考率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和教导主任一同愤怒的还有英语老师杨芳。 这个学生,果真是品行不端,一想到自己刚被这样的人冒犯,她就感觉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屠汐颜把大家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忽然一反刚才波澜不惊的态度,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双手在面前摆了摆:“我没有,我没拿。” 低眉顺眼的,又恢复了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刚还对屠汐颜表示佩服的同学满脸失望,小声嘀咕:“还以为她真在扮猪吃虎,没想到只是虚张声势,真是浪费感情。” 王美美气定神闲的看好戏,她似乎已经看到屠汐颜被开除的惨样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屠汐颜的笑话,都认定屠汐颜就是偷走金项链的小偷,只有班主任仍然心存怀疑。 屠汐颜是学习不好,但他做班主任十多年,深知成绩好坏不等同于人的品德,他不相信自己的学生会做出这种事。 他对屠汐颜投去安慰的目光:“屠汐颜,你别害怕,真相到底是什么样还未可知……” “什么可知不可知的!到底是不是她做的搜一搜不就知道了,还废什么话?” 杨芳的话给了李警官行动的机会,他和另一个警察二话不说走上前,一人装模做样的查找书包,一人细致缜密的搜寻桌面。 屠汐颜担惊受怕的站在一旁,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是她这会低着头,所以没人看到此时她的眼中,满满戏谑的目光。 第6章 我打你一耳光你听听响不响? 两个警察搜查的仔仔细细,就差把整个桌子翻过来了,可什么都没发现。 班主任越看越生气,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不知道是谁冤枉的屠汐颜,要是让他查出来,肯定要给他记处分! 李警官不信邪,明明王美美向他保证,说把项链夹在屠汐颜桌面上的一个笔记本里了,可现在别说笔记本,所有的书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二人面面相觑,年纪轻的警官对李警官摇摇头,李警官不死心:“再搜一遍,这次仔细一点。” “对了,再把她周围几个同学的桌子也搜一遍。” 听见李警官这么说,周围的同学都觉得自己被冤枉,纷纷掏出书包和衣服口袋证明清白。 眼看杨芳就要动手,屠汐颜忽然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那条丢了的项链,是英语老师的吗?” 杨芳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当然不是。” 屠汐颜又问:“那是你报的警?” 杨芳瞪了屠汐颜一眼:“怎么可能?”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心里一咯噔,略带心虚地看了一眼教导主任。 果然,教导主任正阴沉着脸盯着她。 作为南郊中学的老师,杨芳深知学校声誉的重要性。 在校领导眼里,谁丢了项链、谁偷了项链都无所谓,只要别损害学校的利益。 要是教导主任认为是她报的警,那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屠汐颜接着说道:“我还以为是英语老师丢了项链,所以才对这件事这么关心。明明两位警官什么都没发现,可您就是不相信我,还要对我搜身。” “难道说,在你的眼里,成绩好的学生一定品德优良,成绩差的学生注定恶劣不端?即使这条项链不是我偷的,你也会深信不疑的认为我是小偷?” 屠汐颜字字珠玑,言语质问,让杨芳感到颜面扫地,她沉着脸警告:“屠汐颜,你说话注意着点!我教书这么年,还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知分寸的学生。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如果真无辜,别人又怎么会随便攀扯你?自己不招人喜欢,就别怪别人冤枉你。” 屠汐颜:“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打你一耳光你听听响不响?”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随后哗然,大家不可置信的看着屠汐颜。 “太帅了!我他妈最讨厌听到这句话,去他娘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是,她刚才不是很怂吗,怎么这会又这么刚?这是在闹哪样?” “可能太气愤了吧。我成绩也不好,能理解那种被冤枉的滋味,挺不好受的。别忘了,灭绝师太刚才还说学习不好的学生就是社会的祸害,说咱们是老鼠,害了一锅汤。” “英语老师确实过分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南郊中学的老师,这种时候不应该想着维护学生吗?她可倒好,巴不得让警察把屠汐颜抓走,给咱们班抹黑。” “这一次,我站屠汐颜。” 杨芳又一次对屠汐颜刷新了认知,她被气的不轻,抬手指着屠汐颜,胸口起伏不定:“屠汐颜,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屠汐颜摇摇头,面向杨芳两条胳膊张开,言语认真坚定:“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什么都没搜出来,我要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道歉。” “好!”杨芳情绪失控,话赶话地应了下来。随后,她顺着屠汐颜的双臂一路往下,仔细检查了整整五分钟。 两位警察折腾半天,这会把全部希望都寄于英语老师身上,而班主任此时已经确信屠汐颜是被人冤枉了,教导主任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只要没搜出来东西,南郊中学的声誉就保住了,他这个教导主任的脸面也保住了,校长那边也好交代了。 只有王美美的心里急的不行,她明明把东西放在屠汐颜的桌子上了,怎么会没有? 可还是一样的结果,杨芳什么都没搜出来。 李警官恼火的看了王美美一眼,对身后的警察说:“我们走,看来是有人故意扰乱治安,回去再仔细调查。” 闹剧接近尾声,屠汐颜是冤枉的大家有目共睹,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同情屠汐颜,也对这个结果隐隐有些不甘心。 因为他们想到了自己,像他们如今这个年纪,不论是父母还是老师,都认为学习成绩代表一切, 成绩好了做什么都是对的,成绩坏了做什么都是错的,他们完全能和屠汐颜感同身受。 眼看着李警官要走,屠汐颜看着一片狼藉的座位,慢悠悠开口:“李警官,这就要走?” 李警官白跑一趟,这会心情差的很,他一脸不耐烦:“不然呢?这次没搜出来是你运气好,给我小心着点。” 教导主任眼皮一跳,生怕屠汐颜又惹出什么事,出口警告:“屠汐颜,你又要干什么?” 屠汐颜不在意的笑笑,意味深长的看王美美一眼:“不是说有人偷了金项链吗?总不能只怀疑我一个吧,要搜,就把这间教室都搜一遍。” 屠汐颜这话一出,那些同样被杨芳惹恼的同学此时纷纷叫嚷着:“是啊,还是把我们都搜一遍吧,免得以后传出去,说我们高三(1)班的学生都是贼。” 教导主任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怒不可遏:“都吵什么吵?还上不上课了!” 他这话在平时很有威慑力,可眼下同学们情绪上头,没人理他。 有人率先把书包抽出来以证清白,其他人见状,不论愿不愿意,也只好跟着做。 李警官冷冷地看了屠汐颜一眼:“报警人指名道姓说是你偷的东西,我们也只是按规程办事。” “指名道姓?难道李警官以前见过我?” 李警官一愣:“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见过你。” 屠汐颜眸光清冷:“那为何李警官第一次过来,就能在几十号不同的面孔里准确无误地认出我就是屠汐颜?” 李警官脸色一变:“你不要胡搅蛮缠,你这是在妨碍公务,知道吗?”他试图用气势压倒屠汐颜。 可屠汐颜面色不改,铿锵有力地说道:“刚才李警官进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指着我叫屠汐颜。你说你以前没见过我,那又为何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我?这话你不觉得有矛盾吗?” “对对对,我刚也纳闷呢。”有记性好的同学想起来了,附和道。 李警官有口难辩,就在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突然传来:“那是什么?” 第7章 不允许差生挑战老师的权威! 众人目光全都被这道声音吸引,等所有人都看向刘磊时,王美美脸色变得惨白。 那条项链明明是她亲手塞进屠汐颜书桌里的,怎么会从刘磊的书包里掉出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手心直冒冷汗。 刘磊被全班同学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他哪儿经历过这种场面?顿时慌了神,急得直跳脚:“这……这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我书包里!项链不是我偷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美美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屠汐颜破口大骂:“你这个丑八怪,肯定是你偷的,然后趁刘磊不注意放进了他书包!” 刘磊一听,赶紧附和:“对,对!肯定是她,肯定是屠汐颜陷害我。” 教室里一片混乱,教导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觉得自己心脏都快受不了了,气得大吼一声:“够了!捉贼拿赃,现在证据确凿,李警官,这事儿是不是该有个结果了?别耽误孩子们上课!” 教导主任才不管到底是谁偷的项链,但东西真的在高三(1)班搜出来了,此时最要紧的就是解决问题,避免南郊中学的声誉受到更大损害。 屠汐颜慢条斯理的整理被弄乱的东西,语气平静:“主任说的没错,捉贼拿赃。现在证据确凿,只不过贼不是我,还请李警官按规程办事,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过坏人。” 王美美一听,急得脱口而出:“李警官!一定是屠汐颜陷害刘磊的,我明明一早就把项链放在………” 话还没说完,李警官就厉声打断了她:“把他带走!” 刘磊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班主任虽然有心替他求情,但证据摆在眼前,他也没法说什么。 王美美那句未说出口的话让大家纷纷侧目,联想到王美美平日里对屠汐颜的针对,再看到王美美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同学们瞬间明白过来。 但事不关己,没人会为刘磊辩解,去触这个霉头。 —— 刘磊被带走后,教导主任为了避免学生们乱传,特意关上门警告:“今天的事,谁都不准出去乱说!要是让我发现有人散布谣言,别怪我给他记大过!” 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教导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行了,继续上课吧。””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杨芳也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就在这时,屠汐颜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杨老师,您这就走了?别忘了,刚才您答应过我,如果小偷不是我,您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道歉。” “全班同学都听到了,为人师表,您不会当众反悔吧?!” 教导主任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虽然理解屠汐颜被冤枉的心情,但绝不允许一个差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老师的权威。 要是每个学生都像她这样,以后学校的老师们还怎么管学生? 一个差生,对学校什么贡献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提出要求? 他冷冷地盯着屠汐颜,语气严厉:“屠汐颜同学,适可而止吧。等你联考考到年级前五十,再来跟我提要求。” 屠汐颜淡然一笑,语气不卑不亢直接应下:“好!” 视线一转,问道:“英语老师呢,您同意吗?” 杨芳不屑一笑,年级前五十?开什么玩笑? 高中三年,屠汐颜年年倒数第一,哪个班级都不愿要她,要不是李涛心软为她求情,她早就被勒令退学了。 就她这个智商,别说年级前五十,南郊中学整个高三四百多号人,她能考前四百都算烧高香了。 更何况,这次联考是云城八所高校联合举办的,题型全是往年的高考题,难度极高。 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行,下个月的联考,只要屠汐颜同学考到年级前五十,我就在每周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你做检讨、道歉!” 刘磊被带走后,整整一天都没来上课。 王美美心不在焉,连找屠汐颜麻烦的心思都没了。 屠汐颜去洗手间的时候,偶然听到王美美在角落里哭着打电话,哭着喊着让对方放了刘磊,屠汐颜猜想,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李警官。 如果不出意外,刘磊马上就能回来了。 她猜的不错,第二天刘磊就回学校上课了,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刘磊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了不少,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屠汐颜还注意到,刘磊和王美美分手了。 估计是刘磊知道了什么内情,对王美美彻底失望了。 王美美整天以泪洗面,课也不听,饭也不吃,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这样的生活,可比在暗幽组织里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屠汐颜渐渐适应了普通人的日子,每天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倒也乐得自在。 只唯一让她发愁的,就是脸上的疤。 虽然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这疤确实影响心情。 她琢磨着,得赶紧想办法搞点钱,把脸上的疤处理掉。 这天晚自习结束后,屠汐颜走出校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家的方向走,而是选择了相反的路。 屠乐玲原本和弟弟屠乐安是同年级的,但她初二那年跳了一级,所以现在和屠汐颜一样,也是高三。 不过,屠乐玲一向看不上这个姐姐,路上碰见了也当没看见。 屠乐安比屠汐颜低一个年级,每天打车上下学,两人更是碰不着面。 原主性格胆小内向,还有点自卑,所以没什么朋友。 不过,经过前几天的小偷事件,屠汐颜倒是交了几个性情直爽的朋友。 虽然他们成绩不怎么样,但人很实在,听说屠汐颜缺钱,纷纷给她出主意,还提供了几个兼职信息。 屠汐颜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蚊子再小也是肉,就按照冯文鹏给的地址,决定去看看。 冯文鹏给的是市郊区新开的一家酒吧的地址,不远,五公里,就是比较偏。 想着顺便锻炼身体,屠汐颜就没打车,直接跑步过去了。 与此同时,距离酒吧八百米处的一条盘山公路上,十几辆摩托车正聚集在一起。 原本漆黑的夜空亮如白昼,一群年轻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尽管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度,他们却依然亢奋地尖叫着,摇旗呐喊。 一辆通体纯黑的尼曼马库斯犹如狮王,威风凛凛的立在最前方。 车上坐着一个男人,戴着头盔,看不清样貌,只露出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机车的轰鸣声一声高过一声,男人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老程,你找的这地方不错啊,我先去骑一圈,好久没玩了,热热身。” 第8章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程俊杰哪敢说不,急忙点头奉承:“好咧秦少,那我就随便安排了。这条路弯道多,您千万注意安全。” 男人冷哼一声,似乎对程俊杰这话有所不满:“啰嗦。你们速度定规则,奖励我来定,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话说的狂妄,今日在这儿的,都是京城里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小姐,他们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 可没人觉得被冒犯,相反,现场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人人眼里都闪着雀跃的光。 只因为说这话的是秦家小少爷,秦耀辰。 秦家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贵族世家,据说秦家老爷子秦左峰的父亲在建国初期是开钱庄的,当初战乱时,Z国困难,秦家给提供了不少帮助,不仅如此,秦左峰还和开国元勋傅家是世交。 他们所在的那个圈子远不是别人比得上的,再厉害的豪门,在贵族面前,也只有仰望的份儿。 崎岖的盘山公路蜿蜒如巨蟒,隐匿在黑暗中。 秦耀辰将机车点火,发动机的“突突”声规律又有力,敲打在现场每个人的心上。 这就是全球最贵的机车? 光是听这声音,就让人热血沸腾。 众人情绪高涨,呐喊声比刚才更高。 秦耀辰预热了几秒,突然一松离合,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尼曼马库斯的时速能飙到三百公里,眨眼间,秦耀辰和机车就消失在黑暗中。 他一点一点加速,哪怕前面是一个接一个的急弯,他也丝毫不慌。 秦耀辰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也是京城出了名的小霸王。 秦家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他大哥秦时眠身上,对他管得不多,所以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他喜欢刺激,享受濒临死亡的感觉,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让秦耀辰越来越兴奋,肾上腺素飙升。 前方进入一个S级弯道,秦耀辰打起精神,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路况上,周围漆黑无比,只有摩托车灯为他照亮前方的路。 这种S级弯道他见多了,比这更陡峭的死亡路况他都开过,所以秦耀辰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他肯定也会和之前一样,一路顺利。 可没想到,榆安市前几天下过大雨,山上有很多石头滚落。 一个大石头掉落在路中央,等秦耀辰反应过来后,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就是悬崖,他瞳孔骤然紧缩,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秦耀辰大脑飞速运转,为了把伤害降到最低,他用尽全力握紧车把,踩刹车的同时朝左打方向。 “砰!” 一声巨响,金属与岩石碰上的瞬间,火花四溅,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秦耀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车子被甩出去好几米远,他的身体也被抛到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榆安市是云城下面的一个小县级市,地方不大。 屠汐颜从南郊中学一路跑到市郊边缘,也就七八公里的距离。 周围全是村落和田地,荒凉得很,她心里直犯嘀咕:谁会把酒吧开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不是等着倒闭吗? 正奇怪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抬眼看去,隐约还能看到几丝零碎的火星子。 屠汐颜听班里同学说过,经常有外地人来榆安市飙车,又是机车,又是赛车,一到晚上,住在郊区的人吵得都睡不着觉。 想来,刚才发出的声音就是有人在飙车。 屠汐颜耳力很好,再加上以前在暗幽时,她经常和摩格约着一块赛车,所以她瞬间就能听出来刚才那道声音,应是车子急刹后控制不住方向撞上障碍物的巨响。 而且那声音不是汽车声,而是摩托车发出的声音。 她心里一动,决定不去酒吧了,加快脚步朝出事地点跑去。 倒不是屠汐颜同情心泛滥,而是在她看来,把飙车当成爱好的人肯定非富即贵,只要那人侥幸没死,她就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到时候要点报酬什么的,后面做什么都方便。 三分钟后,屠汐颜到了现场。 地上躺着一个男人,旁边是一辆尼曼马库斯机车。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忍不住感叹:“啧啧啧,居然是‘地狱猫’啊!” 她没有急着去看地上的人,反而先凑近看了看那辆车。 车子只有轻微损坏,状况比人好多了,看来这人爱车如命,紧要关头选择了对车损失最小的处理方式。 屠汐颜蹲下来,打开男人头盔的护目镜,让他呼吸更顺畅。但她没法判断他的具体情况,也不敢随便动他。 “醒醒,还活着吗?”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脖子,脉搏越来越弱了,要立刻进行心肺复苏。 依照经验,屠汐颜初步判断这人肋骨骨折,且可能存在腑脏器官损伤,具体情况还得做个彩超才能知道。 她手法专业又利索,双手掌根重叠,手指互扣翘起,往男人胸骨下半部,胸部正中央,两乳\/头连线中点的位置按压。 一边按压,一边喊他,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就在这时,几辆摩托车呼啸着过来了。 为首的年轻小伙一看这情况,吓得车都没停稳,直接冲过来。 “住手!你在干什么!” 屠汐颜没工夫搭理他,只因为伤者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保持规律的速度一下又一下按压,不知按了多少下,额头上冒出几丝细密的汗。 程俊杰吓得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完了,这可是秦家小少爷,要是出点什么事,他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眼前的女生看着年龄不过二十,脸上还有一片丑恶的疤,不清楚她在做什么,程俊杰害怕之余又很愤怒。 他上前一把拉开屠汐颜,语气很冲:“你他妈干什么?想害死他吗?” 扔下这句话,他就要把秦耀辰扶起来,还不断摇晃他的身体。 屠汐颜眼神森然,语气比寒冬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你要是再碰他,他马上就会去见阎王爷。什么都不懂就滚开,别在这儿碍事!” “你……” 许是屠汐颜神情太严肃,程俊杰竟真被唬住了,他急忙松开秦耀辰,也顾不上和眼前不礼貌的女孩再计较。 第9章 你能救你来;傅家来人 秦耀辰身份贵重,如今他昏迷不醒,是死是活还未可知, 一想到秦家的怒火,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一个男生哆嗦着问:“程,程少,现在怎么办?” 屠汐颜一脸不耐,用看蠢猪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是煞笔吗?要么打120,要么赶紧联系他家里人。都杵在这儿干看着?” “你……放肆!” 人群里有个女孩早就看不惯屠汐颜这副狂妄的做派。 她以为她是谁?年纪轻轻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想她家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被一个年轻女孩儿这么骂过? 屠汐颜对上她的视线,周身气势冷冽:“你能救,你来?” “你……哼!” 女孩被呛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但她内心仍不服气。 以为假模假样的按几下胸膛,就真把自己当秦少的救命恩人了?真是不自量力。 要是真会治病救人,那她怎么不去处理自己脸上那难看又恶心的疤?反倒在这里装腔作势。 以往因为飙车受伤的人非死即残,秦少这样子,想来也难以幸免。 不过这也正好,一会要是真出点什么问题,秦家问起来,就把责任全赖给她。 她不是很狂吗,到时候看能不能承受的住秦家的愤怒。 想到这里,女孩心里踏实了不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等着看屠汐颜怎么收场。 程俊杰在屠汐颜的提示下掏出手机,打完急救电话,又着急说道:“我只和秦少有联系,他家里人的电话我没有啊,这可怎么办?” 屠汐颜对程俊杰的智商感到无语,她腾出一只手在男人身上一通摸,终于找到了他的手机。 而这时候,一声细微的嘤咛声从头盔下传出,屠汐颜耳朵尖,听到后立刻问地上的男人:“120已经打过了,现在我们要联系你家人,oK吗?” 屠汐颜问这句话,是为了确认他的意识,看他能不能听懂话。 只见秦耀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屠汐颜拿着手机起身,程俊杰见秦耀辰醒了,一伙人蜂拥上前,把秦耀辰紧紧围住,忙查看他的状况,虽然他们什么也看不出来。 “都退开点,给他留出通畅的空间。” 程俊杰听见后忙挥手:“都退后!” 见地上的男人还有意识,众人心里那颗大石头也落了地, 秦耀辰没事,可以给秦家交代了。 屠汐颜打开手机,刚点开通讯录就傻眼了。 里面的备注全是数字,从0排到了40。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都什么人啊?连个名字都不存。 她对着备注“0”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准备挂断换个号码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辰辰,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儒雅温和的男声。 辰辰?屠汐颜猜想应是地上那个男人的名字。 她转头问了一句:“受伤的人叫什么名字?” “秦,秦耀辰。”程俊杰赶紧回答。 得到答案后,屠汐颜不再废话,直接对着电话说:“你好,秦耀辰在榆安市南边的神安岭公路出车祸了,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吧。” 话音落下,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屠汐颜明显感觉到他的声音变了,虽是镇定沉着,但仍盖不住焦急。 想来应该是他的家人。 打完电话后,屠汐颜把手机放回秦耀辰的口袋,又观察了一下他的脉搏。 秦耀辰虽有了意识,但他十分痛苦,屠汐颜虽看不清他头盔下的脸,但仍能看到他皱在一起的额头。 她神情紧绷,观察了几秒对秦耀辰说:“我问你答,如果我说对了,你就眨眨眼。” 秦耀辰眨眨眼以表回应。 “胸口闷不闷?” 秦耀辰反应迟钝的眨眼。 “呼吸是否困难?” 秦耀辰没动静,动作很小的摇了下头。 屠汐颜又问:“右胸口有没有疼痛感?” 秦耀辰眨眨眼。 屠汐颜心里有了大概的判断。 秦耀辰神志清楚,呼吸还算通畅,但意识较差,胸口疼痛感强烈,大概率存在腹腔器官损伤。 这种情况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致命。 而且,腹腔器官损伤在早期症状隐蔽,如果医生经验不足,很容易误诊或漏诊。 一旦误诊,秦耀辰就会错过最佳抢救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话屠汐颜没说,因为她说了在场也没人能听得懂,她在等医生来。 从他们敢把秦耀辰从地上扶起来这个动作就能看出来,这群千金公子们极不靠谱,连基本的医疗常识都不懂。 大概十分钟过去,一辆看不清牌子的车缓缓驶来。 车子开着远光灯,照的人睁不开眼,屠汐颜眉毛一拧,抬手挡住了这刺眼的灯光。 有人小声嘀咕:“是秦家的车来了。” 程俊杰眯着眼看过去,看清车牌号后心里一震,他摇摇头:“不是,是傅家的车。” 傅家?! 是了,傅家和秦家是世交,傅家二爷与秦家大少是好友,二人情同手足,傅家来人也不奇怪。 在场的千金公子们面面相觑,女生们一脸惊喜,男生则表现得有点害怕。 有人不太懂这里面的关系,好奇地问身边的同伴:“傅家又是谁?很厉害吗?” 那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解释:“要说秦家是Z国首富、曾给Z国提供过经济上的帮助,那傅家就是Z国的开国功臣。据说Z国战乱时期,傅家太老爷是当时的将军,建国时期杀人不眨眼,留下不少恶名,最终为国捐躯。后来,傅家大力发展经济,在‘上面’的指引下,一路顺风顺水,产业越做越大,遍布整个东洲。你不是京城人,不清楚也正常。” 正说着,车子停稳了,说话的人赶紧闭上嘴,大家都抬头看去。 车门打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从车里迈出来。等看清这人的长相后,众人有些失望。 有人暗自腹诽:傅家听着挺牛的,怎么人长得这么普通?虽然也挺帅,但帅得没啥特点。 程俊杰却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解释:“您好,我是程俊杰,今晚和秦少约在这里……” 男人走上前,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直接打断了他:“是谁打的电话?秦二少呢?” 听见这话,大家纷纷后退自动让开一条路,露出躺在地上的秦耀辰。 蹲在他旁边的屠汐颜举起手,态度懒洋洋的:“我打的。” 她站起来,接着说:“我给他做了心肺复苏,现下他已经恢复意识,但必须要尽快送医,晚了会有生命危险。” 弟10章 电话里的声音不是你 男人点点头,随后返回车旁打开后车门,紧接着一辆轮椅慢慢旋转出来。 坐在的轮椅上的,是一个长相妖孽的年轻男人。 男人有着深邃的眼神和精致的五官,脸部线条分明,看起来坚毅又神秘。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带松散地系着,显得既正式又带有一丝随意。 西装上还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给他整个气质又添了一丝优雅。 屠汐颜抬头看去,看清那张脸后,不由得一愣。 居然是他? 东洲暮光财团的总裁,傅邑京。 这世界真是小,居然在这儿也能遇到。 说起暮光财团,屠汐颜很熟悉。 五年前暮光财团为了扩大市场份额,在中州开了个分公司,抢了日晟不少项目资源。 起初夏言还没当回事,觉得他们是外面来的蹦跶不了多久,直到头部客户也被暮光的人撬走,她才注意到这个初露锋芒的企业。 夏言当即派人调查暮光的来历,可不论使出多少精力物力,别说幕后推手了,就连那些基本信息,日晟也调查的很吃力。 夏言把这件事汇报给夕颜,夕颜当即来了兴趣,直接攻破了暮光财团的防火墙,损毁了对方的数据库。 夕颜才不在乎对方背后是什么人,敢抢她的东西,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没曾想第二天,夏言又告诉她一个坏消息:日晟的防火墙也被攻破了,不仅如此,所有办公电脑的桌面屏幕上都被放了一张猪头照片。 日晟的防火墙是由夕颜亲自加固的,一般人没有能力破坏,眼下对方不仅破坏了,还留下这种照片,夕颜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于是,她利用人脉和自己的黑客技术去深度调查暮光背后的人。 几经波折,终于查到了这个年仅二十岁就创办暮光财团,并在短短三年成功上市,且让暮光成为整个中州实力最强企业的男人,傅邑京。 可惜,还没机会再和他交手,她就出了事。 看清轮椅上的男人,众人一阵唏嘘。 原来他才是傅家人,可这人高贵完美,却双腿残疾,真是可惜。 傅林指着屠汐颜对男人说:“先生,报警的就是那个女孩儿。” 顺着傅林的视线,傅邑京的目光与屠汐颜对上。 屠汐颜无害地笑了笑,傅邑京却面无表情:“推我过去。” “是。” 傅邑京坐在轮椅上,不得不仰着头和屠汐颜交流。 “是你打的电话?”他问。 屠汐颜淡淡开口,却没有正面回答:“电话里的声音,不是你。” 那语气,带着三分冷意七分疏离,在场的人纷纷咽了咽口水,感叹面前这个女孩真是不知者无畏。 程俊杰也跟着眼皮一跳,她究竟知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啊? 竟敢这副语气和他说话,真是不想要命了。 而刚和屠汐颜起冲突的女孩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她太清楚傅家的手段了。 在她的记忆里,但凡对傅家不敬的人,最后都没好下场。 正准备开口控诉屠汐颜刚才对秦二少的胆大妄为,可下一秒她就傻眼了。 只见傅邑京非但没生气,反而淡淡一笑,主动解释起来:“躺在地上的名叫秦耀辰,他的哥哥秦时眠是我至交好友。时眠在京城,一时间无法赶过来,恰好我在榆安出差,替他过来处理这件事。” 不止程俊杰,其他人惊讶的深吸一口凉气, 这傅家人,竟然如此礼貌吗? 京城不是传言,傅家人个个凶残无比,恶名在外吗? 屠汐颜压根没管这些弯弯绕绕,一板一眼地说:“秦耀辰右胸疼痛,可能腑脏器官受损,建议去医院后做个彩超,仔细检查,以免留下隐患。” 傅邑京点点头应下,这会儿救护车终于闪着灯来了,屠汐颜跟医生交代完情况,转身就要走。 等等。傅邑京转动轮椅拦住她,总得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等辰辰醒了,也好知道是谁救的他。 屠汐颜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救秦耀辰是为了报酬,她可从来不给人白干活。 当即利索地报上家门:“我叫屠汐颜,我还没有手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家庭地址,榆安市明路小区五号楼二单元八楼802。” 担心秦耀辰找不到自己,屠汐颜还特意强调了自己是南郊中学的学生,今年上高三。 不知为何,傅邑京看着这姑娘一脸认真地报地址,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傅林,记住了吗?” 傅林点点头:“先生,都记住了。” 屠汐颜没心情猜测傅邑京为什么笑,看着秦耀辰被拉上救护车后她就走了。 这趟出来的时间太久,等回去后,还不知道家里那个妈怎么闹腾呢。 —— 榆安市的医疗条件跟京城没法比,当天晚上,秦时眠就派人把弟弟接回了京城。 到了秦家的医院,傅林把屠汐颜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医生。 医生一开始没当回事,心想一个小地方的女孩,连检查都不做,光凭肉眼就能看出二少爷的病情,哪有那么神? 他仔细检查过了,秦耀辰分明呼吸平稳,神志清醒,只是肋骨骨折了几根,根本没她说的那么严重。 不过,毕竟是秦家二少爷,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责任。 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决定给秦耀辰做个彩超。 结果竟真的查出秦耀辰有轻微的肝破裂,及时安排了手术。 同时内心也是一阵后怕, 还好那人提醒了,否则让他来判断,极大可能会漏诊。 肝破裂可是能要人命的。 做完手术,医生本着感谢又好奇的心态问秦时眠:“大公子,请问二少的情况是谁判断的?您有联系方式吗,我想问她一些事情。” 秦时眠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待会我问问邑京。怎么,辰辰有什么不妥吗?” 医生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依靠肉眼就判断出病人状况的人长什么样,救二少的人有很丰富的医疗知识,他的提醒极大缩短了二少的救治时间,有机会的话,我想拜访一下她。” 听医生这么一说,秦时眠也来了兴趣。 这医生外号老董,在国外进修了很多年,回国后特意被秦家家主请来自家医院坐诊。 不论是实力还是经验,在领域内都是拔尖的人物。 连他都觉得那女孩厉害,那……邑京的腿是不是也有希望治了? 他腿部的弹片要尽快取出来,再耽搁下去,恐怕以后真成废人了。 第11章 屠乐安发病 屠汐颜猜的不错,等她回家时,门已经从里面锁了。 不论她怎么敲门,就是没动静,屠汐颜没办法,只好干回老本行。 她拿出之前卡头发的一只发卡,对着锁孔插进去,随后慢慢转动。 而客厅里,屠乐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屠乐安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想去给屠汐颜开门,却被王凤娟给拦住了。 “坐着,不许去!”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回家出去乱跑,传出去还不知道邻居怎么议论。一天天就知道丢我的脸!” 屠乐安叹一口气,依旧迈着步子,执意要给屠汐颜开门。 屠乐玲为了给联考的语文作文积累素材,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屏幕,对这些事毫不关心。 王凤娟也只是想给屠汐颜一个教训,并不打算真把她锁在门外,毕竟现在是寒冬腊月,天气这么冷,她在外面受冻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被外人看见了,不得笑话她蛇蝎心肠,说她虐待这个女儿? 可下一秒,几人只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从外面打开,屠汐颜走了进来。 王凤娟看看屠汐颜又看看一对儿女,眼露疑惑:“你们谁给她钥匙了?” 屠乐玲率先表明态度:“我没有。” 屠乐安也摇摇头,同样疑惑的说:“我也没有啊。” 王凤娟怀疑的瞅着屠汐颜。 这可奇了怪了,屠汐颜没有钥匙,又是怎么打开房门的? 难不成,是屠玉山把自己钥匙给她了? 王凤娟没多想这件事情,她现在打算和屠汐颜算另外一笔账。 前两天她回娘家了,对学校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今天回来才听人说屠汐颜在学校偷东西了,连警察都惊动了。 王凤娟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屠汐颜丢光了,这几天走在小区里,还隐隐觉得有人在背后笑话她。 她双手叉腰,凶狠的说:“站住!” 屠汐颜没搭理她,继续往房间走。 王凤娟脸色一沉,上前一把拽住屠汐颜的胳膊,出口教训:“屠汐颜,我竟没看出来你还有偷人东西的坏毛病?你学什么不好学偷人东西,我供你上学就是让你去干那些事情的?” “你这个死丫头,偷鸡摸狗的勾当都干得出来,真是给我丢人,我今天就是要打死你这个不检点的东西。” 说着,一把拽着屠汐颜胳膊就要去拿沙发上的鸡毛掸子。 屠汐颜纹丝不动,她冷冷的看着王凤娟:“放手。” 不知为何,听到屠汐颜的声音,王凤娟打了一个寒噤。 她居然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而让她有这种感觉的人,竟然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屠乐玲也听到了这句话,她翻个白眼嗤笑一声:“屠汐颜,你装什么?妈就抓你了,怎么了?有本事,你把妈打一顿啊?” 屠乐安一早就看出现在的屠汐颜已经变了个人,他急忙揪住屠乐玲的衣角,对她摇摇头。 屠乐玲:“你怕什么?咱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难道她还真的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王凤娟也反应过来了,她气上心头,拿起身边的鸡毛掸子就往屠汐颜身上抽:“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偷东西,打死你这个不检点的女儿!” 作为暗幽组织的首领、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夕颜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欺负。 要是放在以前,王凤娟早就没命了。 她欲动手反击,可忽然内心感到一阵钝痛,憋闷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屠汐颜猜,应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潜意识里,原主对王凤娟这个女人还是爱的,她渴望得到母爱,渴望得到家人的关爱。 屠汐颜不明白了,这样的母亲有什么好值得她留恋的? 王凤娟这点力气对屠汐颜来说就是毛毛雨,虽然不疼,但她也忍不了被人胡乱冤枉。 她钳住王凤娟的手,夺下鸡毛掸子狠狠摔在地上,冰冷的眸子看着她:“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偷东西。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一次两次王凤娟还能认为是屠汐颜脑子抽风了,但自从她在学校落水苏醒,眼前的人就像换了一个人,总和自己对着干。 不仅如此,她还总是露出那种冷漠狠厉的眼神,好像真的会杀了自己。 王凤娟心里突突的,不禁后退一步。 而沙发上的屠乐安见状,心里一急,顿时感觉四肢麻痹,喘不过气。 他撑住沙发深呼吸,唇色发白的同时还在干呕。 屠乐玲率先发现了弟弟的不对劲。 语气急切:“妈,别吵了!弟弟发病了!” 王凤娟脸色猛地一变,急忙跑到屠乐安身边轻拍他的后背:“儿子啊,慢慢呼吸,别激动。” 一边说,一边扶着屠乐安在沙发上坐下。 屠汐颜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屠乐安是心疾发作,她冷冷看了那一家三口一眼,随后朝着屠乐安房间去了。 屠乐玲见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屠汐颜你真是个白眼狼,弟弟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要闹,非得把这个家搞得支离破碎你才满意吗?” 屠乐安靠在沙发上,双手无意识抓紧衣角,不断调整呼吸,出了一身冷汗。 王凤娟看儿子这么痛苦,心狠狠揪在一起,眼眶一酸,赶紧别开视线。 当年她和屠玉山结婚五年却迟迟不孕,做检查时医生告诉她输卵管堵塞,很难有孕。 夫妻二人无奈,为了给自己积福,只好去福利院领养了屠汐颜。 结果很惊喜,两年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还是龙凤胎。 王凤娟大喜,小心翼翼的养胎保胎,这才把一双儿女平安无恙的生下来。 孩子周岁后,家里工厂屠玉山一个人忙不过来,王凤娟请了保姆看顾三个孩子,她去厂里帮忙。 可没想到,那天她正在仓库盘点货物,却接到保姆的电话,说是屠汐颜和屠乐安掉进小区的池塘里了。 王凤娟赶去医院,劈头盖脸的把保姆骂了一顿,扬言要辞退她,还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可保姆却说屠乐安是屠汐颜推下池塘,并非是她看顾不周,她亲眼看见的。 当时屠汐颜八岁,屠乐安五岁,王凤娟听了觉得心寒无比。 自己当亲生女儿养的孩子,居然要害她的亲儿子! 也是因为这个,儿子自那以后落下心疾,不能有情绪上的波动,一辈子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想起这个王凤娟就心痛,也是自那以后,她便收回了所有对屠汐颜的爱,对她的一切不闻不问。 第12章 过分;秦耀辰 屠汐颜从屠乐安的书桌上找到药瓶,拿着药回到客厅。 她蹲在屠乐安面前,刚打开药瓶,屠乐玲就一把抢了过去。 “不用你假好心!要不是你非要闹,弟弟怎么会发病?你就是家里的丧门星!”屠乐玲瞪着她,语气里满是厌恶。 屠汐颜懒得在这个时候跟她吵,抓起屠乐安的手腕,开始把脉。 脉搏跳得太快了,正常人的心跳是每分钟60到100次,可屠乐安的心跳远远超过了100。 前世,她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主刀医生”,多少权贵富豪重金求她治病。 因为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主刀医生,起死回生!” 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屠乐安这个心脏病,对普通医生来说可能是个难题,但对“主刀医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屠乐安的病,她能治。 屠汐颜解开屠乐安的衣领,让他呼吸更顺畅些。 “怎么样了?”王凤娟紧张地问。 屠乐安点点头,吃过药后,脸色好了不少:“妈,姐,能别吵了吗?” 王凤娟擦了擦眼泪,怨恨地看了眼屠汐颜,没吭声。 屠汐颜还在琢磨怎么给屠乐安治病,没听见她们的话,也没搭腔。 屠乐玲以为屠汐颜不服气,还想继续闹,推了她一把:“屠汐颜,这个家你要是待不下去就走!安安静静过日子不好吗?非得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以前你也不这样,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过分?” 屠汐颜:“过分?” 她勾了勾唇,眸子阴沉:“我看你对过分这两个字是有什么误解。” 屠乐玲一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忍了十七年的人现在不忍了,就变成是我过分了,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这话一出,屠汐颜也不忍了,干脆和这个妹妹说清楚。 “这个家,不是我不愿意安宁。你也不是傻子,棍子打的是我,被冤枉的是我,吃剩饭穿旧衣的还是我,不是你,你就没资格让我安宁,懂我意思吗?” 屠汐颜说得很平静,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却让屠乐玲呼吸一窒。 她眼底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一丝慌乱。 从小到大,屠乐玲被父母捧在手心,王凤娟什么都给她最好的。 穿最漂亮的衣服,上最好的学校,培养她兴趣爱好,她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千金公主。 这么多年,屠乐玲早就发现母亲不喜欢屠汐颜,渐渐地,她也看这个姐姐不顺眼。 尤其是上了学,有了自尊心,她更讨厌和屠汐颜接触,生怕被同学知道这个学习差、性格懦弱、脸上还有疤的人是她的姐姐。 可她从来没想过,屠汐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她心里知道,但不愿深想。 见屠乐安没什么大碍,屠汐颜转身去洗漱睡觉了。 只是这一夜,除了屠汐颜,屠家其他几个人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下个月联考,同学们都在抓紧复习,整个教室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就连王美美都不给刘磊买这买那求复合了,乖乖坐在位置上刷卷子。 屠汐颜倒没多少紧张的情绪,那些知识点,她随便翻翻就能掌握,最近她整个心思都放在了秦耀辰身上。 眼看着都过去三天了,还是没动静。 “不会是被人坑了吧?”屠汐颜心里嘀咕, “难道秦耀辰的命不值钱?” 正想着,余光瞥见冯文鹏鼻青脸肿地走进教室,一声不吭地坐回座位。 最近几天接触下来,屠汐颜觉得冯文鹏这人还不错,仗义、大气,没什么坏心眼。 她心里疑惑,走过去问:“冯文鹏,怎么了?” 跟冯文鹏一块回来的同伴欲言又止,被冯文鹏给阻止了一下:“没,没什么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屠汐颜可不信。 按照她的经验,冯文鹏脸上的伤明显是被人打的。 如果是摔伤,伤口应该在膝盖、手肘等易接触地面位置,而且伤口是擦伤。 反观冯文鹏,眼睛乌青,额头红肿,傻子都能看出来是被人给揍了。 不过,屠汐颜也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冯文鹏摆明了不想说,她也不再强求,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这边屠汐颜一心想着秦耀辰,她不知道秦耀辰也想联系她。 京城,秦家医院里。 秦耀辰躺在床上,手脚乱抖,像个泼猴似的,把床震得“咯吱咯吱”响。 “我好了!我要出院!我要去找我的救命恩人!”他嚷嚷着,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秦管家站在一旁,无奈地劝道:“二少爷,您不是简单的住院啊,肝破裂是要人命的,先生说您必须住够三个月再说。” 秦耀辰抓起枕头就朝秦管家砸过去:“你放屁!医生也放屁!我看就是你们不想让我玩车,故意骗我的。” “我哥又不在,你偷偷放我出去,我又不会卖了你,怕什么?” 秦管家堪堪接住枕头放在一旁,对发起脾气的秦耀辰没有办法。 秦耀辰是他看着长大的,就跟自己亲孩子一样,他比谁都了解秦耀辰的脾气比驴还倔。 一旦他认定的事情,除非他自己想明白,别人谁劝都没用。 偏偏先生和夫人都在国外,大少爷公司也有急事,留下他来应付二少爷。 可二少爷哪是他管的住的? 哎! “把医生给我叫来!我要出院,我要去榆安找屠汐颜!” “你们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屠汐颜救了我的命,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榆安!” 秦管家眉头皱的老高,不停的叹气,但就是不动弹。 正当他发愁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辰辰,别胡闹。”傅邑京被傅林推进了病房。 秦耀辰一看见傅邑京,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邑京哥,为什么你也要拦我?那天晚上你也看见了,要不是屠汐颜给我做了心肺复苏,说我腑脏器官受损,我可能都死了。” 傅邑京抬手示意傅林:“傅林,把诊断证明给辰辰念一遍。” 傅林举起手中的单子,语气严肃的念完了单子上的内容,其中包括了很多手术后遗症,骨折后遗症等。 “你要是想继续玩车,就乖乖听话在医院住够三个月。你要是不想玩车,那我现在就给你办理出院,送你去榆安。”傅邑京淡淡地说。 秦耀辰一听这话,立马蔫了。 他爱车如命,让他放弃玩车比要他命还难。 于是,他缩回被子里,翻个身背对众人,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秦管家感激的看了眼傅邑京,在心里说:还得是傅先生有办法,一下戳到二少爷心坎里了。 傅邑京笑了笑,对着秦耀辰后背继续说:“至于你救命恩人那边,你哥已经派人过去了。她还是一个学生,你哥会给她一大笔钱,足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第13章 卷子只写解 听见傅邑京这么说,秦耀辰的肩膀动了动,随即转过身,一脸兴奋:“真的?” 傅林笑着点头:“二少要是不信,可以亲自问问你哥。” 秦耀辰对秦管家说:“赶紧把我手机拿过来,我要给我哥打电话。” 他向来只信自己,必须亲耳听到大哥的承诺才能放心。 电话很快被接通,秦时眠清楚弟弟的性子,还不等他问就主动说:“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五百万,满意吗?” 秦耀辰一听,乐了:“差不多吧,不过还是有点少了。” 比起自己的命,五百万算什么? 等他出院后,必定要亲自去找屠汐颜,从此以后,屠汐颜,他秦耀辰罩着! 那天晚上,秦耀辰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躺在冰冷的马路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他看见远处跑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生,只是当时的他意识迷离,看不清那女生的样貌。 本以为那女生过来后会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伤势,打电话救人,却没想到她居然先去看车了,还一眼认出那辆车是‘地狱猫’。 这让秦耀辰觉得恼怒,但也感觉新鲜。 能叫出“地狱猫”这个名字的,肯定是圈内人。 甚至从她的语气里,秦耀辰还听出了几分兴奋,当时他就对这女生来了兴趣。 本想和她唠两句,谁知还没开口,就抵不过疼痛,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后,就看见那个女孩蹲在自己身边,低着头温柔的对自己问话。 这一次他看清了屠汐颜的样子,也看到了她的脸上有一块疤。 秦耀辰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他觉得屠汐颜很美,美的像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来解救他。 可惜,对方没有手机,他不能在醒来后第一时间联系她。 想到这里,秦耀辰有点沮丧。 京城里的富家千金都太无趣了,一个个死板又跋扈,好不容易遇见个有趣的,却联系不上。 他侧躺着无聊刷起朋友圈,刷到程俊杰的头像时,手指一顿, 接着眼神一亮。 程俊杰不就是云城人吗?他可以替自己去找屠汐颜啊! 说干就干,秦耀辰一刻也等不及,立马就给程俊杰发了微信。 —— 洗手间的隔间里。 屠乐玲正准备拉开门,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手悬在半空中。 “照片已经给你发过去了,看到了吗?”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屠乐玲起初没在意,正想继续开门,却听到对方提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不会找错人的,放心吧。整个南郊中学就她一个脸上有疤,再说了,短发女生本来就不多,只要你认准这两个特征,保准就是屠汐颜。” 屠汐颜? 屠乐玲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心跳陡然加快。 她屏住呼吸,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隔间的门上,耳朵紧紧贴着门板。 门外的女孩以为洗手间里没人,语气越发肆无忌惮。 她说了很多狠话,言语间充满了对屠汐颜的不满和厌恶,甚至透着一股狠厉。 屠乐玲听得心惊肉跳,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屠汐颜虽然同校,但一个在火箭班,一个在1班,平日几乎没有交集。 可眼下,从这女孩的话里,她听出了不少信息。 屠汐颜惹上了麻烦,那人要报复她。 “真是麻烦!”屠乐玲心里嘀咕了一句,有些烦躁。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这会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若是去提醒屠汐颜,时间来得及。 可她很纠结。 马上就要联考了,屠乐玲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再加上,她听说这次联考关系到Z大冬令营的选拔资格。 她的梦想就是上Z大,这次冬令营对她而言,是很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屠乐玲的心里更加犹豫。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屠汐颜,万一屠汐颜把她牵扯进去,影响了她的考试怎么办?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屠乐玲咬了咬嘴唇,最终决定把今天听到的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 她在隔间里待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快步走出洗手间。 *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英语老师杨芳彻底把屠汐颜当成了空气。 作业不收她的,卷子不批她的,就连上课时,杨芳也只当1班只有44个学生,完全无视了屠汐颜的存在。 这会儿,杨芳正在听写英语单词,几个成绩好的学生被她叫上讲台,在黑板上当众听写。 屠汐颜知道杨芳不待见她,倒也乐得清闲。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她懒洋洋的,困意一阵阵上涌。 她正迷迷糊糊地打盹,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杨芳一脸受宠若惊地走出去,没过几秒,又沉着脸回到教室:“屠汐颜,校长找你。” 屠汐颜迷迷瞪瞪的还没反应上来,坐在座椅上没动。 英语老师见状一脸烦躁:“愣着干什么,校长找你,赶紧去他办公室!” 在杨芳看来,校长找屠汐颜,肯定是她又做了什么有损学校声誉的事,校长要给她处分。 不仅杨芳这么想,班里的学生也这么认为。 屠汐颜一走,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连英语课都没心思上了。 大家暗中讨论:“诶,你们说屠汐颜被叫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啊,不会是她又惹什么事了吧?昨天的数学测验,我偷偷留意到她交了白卷,只写了名字和几个解,不会是因为这个要批评她吧?” “什么?只写了解?这么勇。牛逼啊!” “牛什么啊,咱们班的平均成绩都是被她给拉低的,每次年级倒数第一,丢死人了。” 杨芳拿着戒尺在讲台上“啪啪啪”连拍五下:“都讨论什么呢?人家屠汐颜天资聪颖、志向远大,要考年级前五十,你们比得上人家吗?要是再议论,就给我去外面罚站!” 她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觉得屠汐颜在大放厥词,年级前五十?那起码总分得在650以上。 就屠汐颜?那个年年倒数第一的人? 曾有老师这样评价她的分数:答题卡放地上随便踩一脚,都比屠汐颜考的高。 各科成绩加起来不超过一百,还想考年级前五十? 别开玩笑了。 没人把这件事当回事。 自古以来,学生和老师叫板,就只有输的份儿。 第14章 秦家来人 屠汐颜到了校长办公室,推门进去。 意外的是,办公室里除了校长,还有另外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男人看起来身份不一般,因为校长正忙前忙后地给他端茶倒水,态度殷勤。 屠汐颜扫了一眼,没在意,乖乖学生问道:“校长,您找我?” 校长一看见她,立刻堆起笑脸,热情地招呼:“汐颜同学啊,赶紧进来,坐!” 屠汐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坐下。 校长又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笑眯眯地问:“汐颜啊,以前也没听你班主任说过,你和京城秦家人认识啊?” 秦家身份有多显赫,普通人可能不清楚。 但林安国作为南郊中学的校长,经常去京城出差、参加各种会议,对秦家的地位再清楚不过了。 眼下秦家派人来,又是送礼又是带茶,只因为屠汐颜是南郊中学的学生,想让他多关照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屠汐颜是秦家重视的人,是秦家的座上宾! 校长这话一出,屠汐颜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前这男人是秦家派来的,估计是秦耀辰那边的人。 送上门的关系不用白不用,屠汐颜轻咳一声,淡淡的开口:“这没什么可说的,小事一桩。” 校长赶紧去看那男人的脸色。 只见他恭敬地站起身,走到屠汐颜面前,递出一张银行卡:“屠小姐,我是秦氏集团的助手秦赢。这是老板让我交给您的,感谢您救了二公子。” 屠汐颜看见银行卡,眼睛亮了亮。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了。 救秦耀辰本就是为了报酬,眼下银行卡伸在她眼皮面前,她也不再扭捏:“客气,各取所需罢了。” 又问:“密码是多少?卡里有多少钱?” 秦赢看了眼林安国,林安国立刻识趣地说:“我出去倒个垃圾,你们聊。” 等林安国出去后,秦赢才说:“屠小姐,密码是八个零,至于里面有多少钱,我不清楚。” 他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屠汐颜:“这是我家老板的联系方式,以后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上面的电话,能帮上的,秦家一定会出手相助。” 屠汐颜眯了眯眼,心想这秦家还挺会做人。 她接过银行卡,但没接名片:“钱我收了,名片就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秦赢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意外。 人人都想和秦家攀上关系,普通人只要抱上秦家这棵大树,一辈子吃穿不愁。 可这女孩居然拒绝了秦家的名片。 比起那张银行卡,这张名片可值钱多了。 不过秦赢转念一想,这女孩生活在榆安,估计没听过秦家在Z国的地位。 这么一想,倒也理解。 他把名片放在屠汐颜面前的桌子上:“屠小姐还是拿着吧,万一以后用得着。” 屠汐颜礼貌地笑了笑,没动。 秦赢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心里为她觉得可惜。 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林安国回来得很巧,两人刚谈完,他就进来了。 屠汐颜把银行卡揣进裤子口袋,站起身礼貌地说:“秦先生,校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林安国看了看秦赢,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点点头:“行,去吧。” 屠汐颜离开后,秦赢也不再多留,林安国亲自送他出了校门。 临上车前,秦赢又再次拜托了校长一句:“还请林校长对屠小姐多照顾一二,秦家不胜感激。” 林安国下意识点头答应,等秦家的车走远后,他才反应过来,独自在风中凌乱。 这屠汐颜,究竟是什么身份? —— 屠汐颜掐着时间,终于熬到了晚上九点。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她拾起书包快速走出教室,直奔学校附近的自助取款机。 站在取款机前,她插卡、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数字。 屠汐颜盯着那串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五百万? 她夕颜还没做过这么小的生意。 想她‘主刀医生’哪次出手不是千万级别,居然被五百万给打发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五百万也算够用了,至少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算了,凑合吧。”她耸耸肩,把卡收好。 可惜这会儿天色已晚,很多商铺都关门了。 屠汐颜盘算着,再过两天就是周日,高三生周日能休息半天,到时候再去买电脑也不迟。 打定主意后,屠汐颜慢悠悠地往家走。 这会儿路上学生已经不多了,她踩着路灯下的影子,嘴里哼着小曲,心情还算不错。 可路过一条巷子时,她的脚步忽然一顿,皱着眉往黑漆漆的巷子里瞥了一眼。 “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可刚走几步,她又停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今天就当一回雷锋吧。” 与此同时,漆黑无光的小巷子里。 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把一个女生堵在角落,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玲玲,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男生上前走一步,女生就被逼的后退一步,但女生的脸上并不见恐惧,而是超乎常人的冷静。 “王猛,我之前就说过,我们还是学生,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对于王猛的纠缠,她没有明着拒绝,而是一边周旋,一边想着脱身的办法。 被称之为王猛的男生假意一笑,态度十分执着:“玲玲,为了你,我特意从北中转校到南郊,你就不能答应我吗?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王猛身边的小弟同意的点点头:“是啊嫂子,猛哥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南郊中学那么多漂亮妞,可他就是看不上,偏偏只等着你。” “猛哥知道你喜欢学习好的,他最近每天都认真听课,联考肯定会比上次考得更好的。” 屠乐玲眉头紧皱,大脑飞速运转:“王猛,我很感激你能喜欢我,但我父母不允许我早恋,我不能接受你,对不起。” 当着小弟的面被接二连三的拒绝,王猛渐渐没什么好脸色,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抓屠乐玲的手臂。 屠乐玲急忙闪身一躲,结果那两个小弟又凑上来挡住,让她避无可避。 屠乐玲又着急又恨自己,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 下午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满脑子都是听到的那些关于屠汐颜的话。 虽然她不想掺和屠汐颜的事,但晚自习前还是找了个借口,没和同伴一起走,想着等等屠汐颜。 结果没等到屠汐颜,却等来了王猛这个疯子。 王猛仗着自己是校霸,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不好好学习还总欺负人,屠乐玲看见他就觉得讨厌。 还说什么是为了自己才来南郊中学,屠乐玲才不信。 学校很多漂亮女生都被他骗过,她才不上那个当。 “我要回家了,太晚回去我父母会报警的。” 屠乐玲试图用报警来吓退王猛。 谁知王猛听懂了她的话外之音,不屑的一笑:“哈哈哈报警?可以啊,局长是我舅舅,刚好让我舅舅见见他未来的外甥媳妇。” 屠乐玲又羞又愤,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可到底是个小女生,害怕渐渐浮上心头,她左看看右看看,接着往地上一蹲、捂住耳朵大声叫喊:“救命啊!!救命啊!!” 王猛脸色一变,急忙使了个眼色,让小弟上去捂住屠乐玲的嘴。 可他们刚一动,巷子外就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你敢动她,我保证你的手指会马上和你说再见。” 第15章 救了屠乐玲 几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光站在巷子口,看不清样貌,但从身形能看出是个女生。 小弟目光一沉,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威胁道:“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惊恐地发现,刚才还站在巷子口的女生,突然如鬼魅一样瞬间闪到了自己面前。 紧接着,他的胳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王猛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咽喉就被屠汐颜一把掐住,憋得他喘不上气。 更让他惊恐的是,另一个小弟不知怎么的,突然飞了出去。 身子狠狠撞在墙上,又像片叶子一样飘到地上。 胜负毫无悬念,眨眼间,三个男生被一个女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前世,屠汐颜对上的都是身经百战、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或雇佣兵,对付这几个普通学生,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屠乐玲早就吓得蹲在地上,把头埋进双臂里,什么也不敢看。 “受伤了吗?这些人有没有伤到你?”屠汐颜低头问。 屠乐玲幅度很小地摇摇头,闷声说:“没有。” 王猛呼吸困难,拼命去掰屠汐颜的手指。 屠汐颜稍微松了点劲,冷冷地问:“玩够了吗?” 王猛点头如捣蒜,声音发抖:“玩,玩够了。女,女侠,饶了我,我只是和同学开个玩笑。” 屠汐颜眼神一冷,手上又加大了力气:“玩笑?玩笑要当事人觉得好笑才算玩笑。你问问她,觉得好笑吗?” 身后的小弟急了,赶紧道歉:“女侠,我们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屠汐颜突然松开王猛,纤细修长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王猛的右手被卸了下来。 “啊——! ”王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靠在墙上,疼得直发抖。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个年轻女孩,居然这么狠。 屠汐颜一把拉起地上的屠乐玲,屠乐玲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但在看见眼前的人是屠汐颜时,整个人愣住了。 居然是她? 刚才救自己的,竟然是屠汐颜?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勇气了? 屠汐颜把屠乐玲拉到王猛面前,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这次算给你个教训,给她道歉,然后滚。” 王猛大口喘着气,右手无力地垂着,闻言赶紧鞠躬:“玲玲,我错了,你原谅我。” 屠汐颜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玲玲是你能叫的?” 王猛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改口:“不,不是。屠乐玲同学,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屠汐颜又是一脚踹过去:“还有下次?” 王猛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气,急忙摇头:“没,没有了。” 屠汐颜瞥了一眼屠乐玲,见她情绪还算稳定,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心里不免对这个妹妹多了几分欣赏。 “他的道歉,你接受吗?”屠汐颜问。 屠乐玲抬头看向屠汐颜,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姐姐。 脸还是那张脸,发型没变,脸上的疤也还在。 可屠乐玲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脸上的疤……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屠汐颜见屠乐玲没说话,以为她不接受道歉,抬脚又要踹王猛。 屠乐玲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脱口而出:“姐,别打了,放他走吧。” 王猛刚才说过,他舅舅是警察局局长。要是真把他打坏了,倒霉的还是她们家。 姐? 听到这句称呼,屠汐颜愣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 “滚吧。”屠汐颜冷冷地扫了王猛一眼,“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她,我废了你们。” 王猛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屠汐颜弯腰捡起屠乐玲脚边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走了,回家。” 屠乐玲赶紧跟上,看着这个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却一直被她不喜欢的姐姐,心里五味杂陈。 屠汐颜,她好像真的变了。 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屠乐玲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才到家,王凤娟打不通她的电话,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 门口一有动静,她立刻看过去,结果发现是屠汐颜, 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个乐玲,到底干嘛去了? 正想着,门口又传来动静,这次是屠乐玲的声音:“妈,有饭吗?我饿了。” 王凤娟脸色一喜,但马上板起脸,故作生气地呵斥:“怎么才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屠乐玲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没电了。 “关机了。” 她说完,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屠汐颜独自回房间的背影,突然开口:“姐,一块吃饭吧。” 屠汐颜脚步一顿,摆了摆手:“不吃了。” 王凤娟被女儿的态度惊得一愣,瞪了屠汐颜一眼:“不吃就不吃,我也没给你留饭。” 她转身端出一碗鲜虾馄饨,撒了点香菜和香油,递给屠乐玲:“吃吧,你弟都休息了,你吃了也赶紧睡。” 屠乐玲早就饿了,闻着香味胃口大开,喝口汤暖了暖身子,突然说:“妈,这周末我们去给姐买身新衣服吧。” 屠汐颜一直都是捡屠乐玲的旧衣服穿,一件衣服穿了好几年,早就不合身了。 王凤娟抬手拍一下屠乐玲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 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冷:“是不是屠汐颜欺负你,抢你东西了?” 屠乐玲赶紧摇头:“不是,怎么可能?就是……她毕竟是我姐姐,我想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别再闹矛盾了。” 王凤娟嘴巴一抿,没接话,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吃完饭,屠乐玲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回放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时王猛真的动了坏心思,如果屠汐颜没有及时出现,自己会怎么样? 是王猛突然良心发现放她走,还是她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掉? 她又想到屠汐颜踹王猛的那几脚,心里有些惊讶。 屠汐颜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那她以前的懦弱,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屠乐玲心里乱糟糟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按理说,她最讨厌那些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可今晚,看到屠汐颜挡在她面前,还温柔地问她有没有事,屠乐玲突然觉得,如果一个人能用暴力保护别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是屠汐颜挡在她面前,把王猛几个人赶走的画面。 屠乐玲用被子捂住头,在床上滚来滚去,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突然,她猛地坐起身,想起一件要紧的事:下午在卫生间里偷听到的那些话,她还没有告诉屠汐颜! 第16章 两次揍王猛 最近屠汐颜很纳闷,冯文鹏不知道什么情况,一连几天都是鼻青脸肿,而且每天都有新伤添在他脸上。 还有,屠汐颜总隐隐感觉冯文鹏那几个同伴对她有所不满,每次她去找冯文鹏说话的时候,冯文鹏的同桌总是对她横眉冷对。 屠汐颜没多想,这会她正站在冯文鹏座位旁边,问他:“阿鹏,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电脑城吗?” “电脑城?我想想。” 几秒钟后,冯文鹏说:“附近貌似没有大的电脑城,不过市中心的世纪辉煌大厦有好几层卖电脑的,我家的电脑就是在那儿买的,性能挺好的,你可以去那儿看看。” 屠汐颜了然地点点头,准备走,又忍不住多问一句:“阿鹏,你脸上到底谁打的?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你帮了我很多,咱们是朋友。” 冯文鹏低着头,没吭声。 倒是他同桌,突然一脸愤恨地瞪着屠汐颜,语气里满是厌恶:“你还敢问?要不是因为你,阿鹏能被打成这样吗?” 屠汐颜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下来。 因为自己? 这又是怎么回事? —— 王猛一直想找到那天晚上打他的女生,可那天晚上天太黑,他根本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更气人的是,两个小弟也是废物,居然没一个人记得那女生的样貌。 “老大,要我说,那女的肯定是社会上的,不是咱们学校的。”一个小弟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右手夹着根烟,一边抽一边四处张望。 学校不让抽烟,他们只能趁下课偷偷躲到操场或厕所抽。 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王猛就气得牙痒痒。 虽然胳膊及时去医院接上了,但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甭管她是谁,老子一定要找到她,报仇!”王猛咬牙切齿地说。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道懒散又清脆的女声:“报仇?你确定?” 小弟吓了一跳,赶紧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几人转身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普通、长相平平的短发女生朝他们走过来。 王猛不耐烦地挥挥手:“这儿是我们的地盘,滚开!” 屠汐颜嘴角一勾,随意地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认识冯文鹏吗?” “冯文鹏?” 小弟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哟,老大,看来是那个怂货找帮手了啊。” 另一个同伴也跟着笑了,语气里满是嘲讽:“就那个怂蛋,能找到什么帮手?你说他也真是的,送人也不知道送个美女,送个这么丑的。” 屠汐颜将几人的恶言讽刺听在耳里,依旧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好像一条凶猛的毒蛇。 一旦盯上猎物,就咬死不松口。 王猛根本没把屠汐颜放在眼里,这种小角色交给小弟处理就够了,还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可那女生不仅没走,还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他们,看得人心里发毛。 小弟们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下来。 “听不懂人话吗?赶紧滚!让冯文鹏那个狗东西自己来找我!”一个小弟不耐烦地吼道。 屠汐颜冷笑一声:“狗东西?狗东西说谁呢?” 小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冯文鹏啊!” 话音刚落,他立刻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朝屠汐颜砸过去:“艹!贱货,骂谁呢?” 屠汐颜轻松一闪,躲开了石头。 她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动手。 和那天晚上一样,她先一脚踹飞王猛,然后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抓起两个小弟的衣领,往王猛身上一扔。 几个人顿时像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疼得直叫唤。 “看来那天晚上的教训你们还没吃够?”屠汐颜冷冷地看着他们,“不是说报仇吗?我就在这里,来吧。” 这语气,这揍人的手法,怎么这么熟悉? 难道? 眼前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到一周,被同一个人连揍两遍,这要是传出去,王猛这个校霸的脸还往哪儿搁? 小弟们见势不妙,赶紧服软:“没,没有。我们就,就是随口一说。” 说完,还偷偷拽了拽王猛的袖子,“是吧,老大?” 王猛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问:“你是哪个班的?和冯文鹏是什么关系?” 屠汐颜抱着双臂,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高三(1)班屠汐颜,冯文鹏是我朋友。” “屠汐颜?”王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她就是屠汐颜。 屠汐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就你们这样,还当校霸?冯文鹏不过是在班里开了个玩笑,你们就记恨到现在?一群大男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原来,王猛之所以欺负冯文鹏,是因为有人私下告诉他,冯文鹏在课堂上说屠汐颜比他厉害,比他更适合当校霸。 王猛心有不甘,听不得这种话,当天晚上就带人把冯文鹏揍了一顿,还抢了他的生活费。 他只是想让冯文鹏当面承认,屠汐颜是垃圾,比不上他王猛。 可冯文鹏是个硬骨头,被打了好几顿,愣是不松口。 屠汐颜冷冷地看着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一个个学习不行,人品也不行,光逮着自己人欺负。有本事,你们去找社会上的小混混啊?” “又是欺负女同学,又是欺负弱小,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校霸?传出去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校霸这个称呼,得是同学们承认才算,你们自封的不算。懂吗?” 一个小弟不服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得头头是道,你懂什么叫校霸不?” 屠汐颜耳朵尖,听见他说的眼睛一眯:“我确实不懂。” “但我屠汐颜做人,秉持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想让大家服你,要么靠成绩要么靠魄力,成绩优秀的乖学生我尊敬他,性格差爱挑事的我管教他。” “就你们这种天天窝里横,就知道欺负自己人的,抱歉,真没人看得上你们。” 王猛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教训过? 他耳根子又烫又红,目不转睛的盯着屠汐颜。 今日他听到的这些话,以前从没有人告诉他。 在他的观念里,只有拳头才能证明一切,谁不服他,那就打到他服。 王猛一直都知道大家都是明面怕他,背地里一个两个都瞧不上他,可他从来不在乎,只要威风就够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别以为我们真怕……” 王猛拦住一脸羞愤的小弟,扫了眼屠汐颜,表情复杂:“行了,别说了。” 第17章 摩格 屠乐玲的示好 这天,周日,下午学校放了半天假。 屠汐颜没回家,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的电脑城。 她挑了一台最新款、性能最好的电脑,又买了一部手机,随后找了家僻静的咖啡店坐下。 打开电脑的那一刻,屠汐颜周身状态一变,一双眼睛凌厉又认真。 她十指纷飞的敲击键盘,不出几秒,就看见满屏的数据铺满了整个屏幕。 数据散发着绿色光芒,一串串英文字母夹杂着符号看起来很复杂。 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好奇这个年轻女孩在做什么。 可没人知道,此刻的屠汐颜,正以顶级黑客的身份,重新进入她曾经的世界。 前世,她不仅是世界第一杀手组织“暗幽”的首领、闻名国际的“主刀医生”、地下交易平台“国际隐匿网”的创建者,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顶级黑客“K”。 按照惯例,屠汐颜分别给手机和电脑安装了防火墙,再分别建立了一套反追踪定位器。 这样一来,但凡有人查她的身份,她就能顺着定位器反追踪到那人的地址,甚至连那人的样貌都可以通过摄像头看到。 做完这些,屠汐颜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串网址,进入了国际隐匿网平台。 只用三分钟,她就破解了摩格的账号,并以他的名义发布了一条回收百年野生山参的交易信息。 摩格所在的格洛家族是国际上最大的军火商,他和屠汐颜是过命的交情。 暗幽所有的武器都是摩格提供的,而格洛家族的安保系统和保密系统,也都是屠汐颜编写的。 几乎在屠汐颜攻破防火墙的瞬间,摩格那边就发现了异常。 他的电脑屏幕突然一片漆黑,紧接着红色的“警告”二字不停闪烁。 摩格脸色逐渐凝重,正准备联系下属过来处理,就看见两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一句话:冬天了,是不是该去普罗岛钓鱼了? 摩格双手一顿。 接着盯着那句话久久回不了神。 房间里很安静,他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这句话,一定是那个人说的。 他就知道,夕颜没死。 在中州,每年冬天,他们都会相约在一起,去北边的普罗岛钓鱼,这是他们的默契。 本以为此生不再有机会…… 摩格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但他不敢随意碰电脑,生怕一不小心切断了对方的联系。 屠汐颜在摩格的电脑里远程植入了一个木马程序,只能她单向联系摩格,摩格无法回复她。 她知道摩格为人警惕,如果直接告诉他自己是夕颜,他未必会信,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暗示。 咖啡店里人来人往,屠汐颜为了保险起见,只在屏幕上留下一句话:“我没死,记住这串号码,稍后再联系。” 敲下这句话后,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合上电脑,起身离开咖啡店,屠汐颜回了家。 屠玉山今天回来了,屠汐颜回家时,王凤娟正在试穿她的新衣服,一件咖色皮草。 王凤娟长得美,虽年龄四十多,但岁月在她脸上并未留下痕迹,几乎没什么皱纹。 只是这些年屠玉山常年在外应酬,家里的大小事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让她脾气变得暴躁了不少。 “汐颜回来了?快过来,试试爸给你买的衣服。”屠玉山笑着招呼。 王凤娟没吭声,在镜子面前摆弄自己的头发。 家里难得有这么和睦的气氛,屠汐颜也不想扫兴,放下书包后就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屠玉山给家里的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给屠乐玲买了她想要的摄像机,给屠乐安买的是他喜欢玩的乐高,给屠汐颜买的是一身新衣服。 屠汐颜换上新衣服,发现尺寸出奇的合适。 “赶紧谢谢玲玲吧,是她提前预支了联考考试的奖励,给你换的这身新衣服。”王凤娟语气阴阳怪气,屠乐玲闻言不满的看了母亲一眼:“妈,你别这么说……” 屠汐颜朝屠乐玲看过去,刚好迎上她的视线。 屠乐玲对她笑了笑,屠汐颜愣了一下,也回了一个笑容。 在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妹妹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从小到大,原主就一直活在屠乐玲的光环之下。 每逢过年走亲戚或家宴,屠乐玲总是被夸奖的对象。 而原主则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沉默不语。 偶尔有人提到她,也只是一些“成绩差、人内向、以后可怎么办”之类的评价。 原主对此早已习惯。 眼下屠乐玲的态度突然转变,屠汐颜猜测,大概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救了她。 过去十几年,她们二人不在同一个图层,屠汐颜也看不出屠乐玲的人品本质。 但那天屠乐玲告诫自己,放学路上小心一点,最好找个同伴一起,不要独行,屠汐颜就知道屠乐玲本质是个不错的好女孩。 就是王凤娟从小把她当公主培养,让她的性子高傲了些。 不过,做她屠汐颜的妹妹,高傲就高傲了,要是没点气性,她屠汐颜还看不上呢。 屠乐安摆弄乐高,问屠玉山:“爸,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屠玉山爽朗的一笑:“这不马上过年了,咱家厂子接了个大单,光是定金就收了一百万呢。” “汐颜、玲玲、安安,你们联考好好考,等成绩出来了,今年过年爸带咱们全家去旅游。” 王凤娟一听,喜笑颜开,一脸激动:“什么?光是定金就有一百万?!” 也难怪她激动,定金一百万,订单总额估计得有小一千万。 这对屠家的工厂来说,确实是个大单子。 家里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屠汐颜看着这一幕,也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 这是她成为屠汐颜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或许连屠汐颜都没发现,她正慢慢融入这里,成为真正的屠汐颜。 —— “还有十天就联考了,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李涛站在讲台上,语气严肃。 “学校那边还有一个重大消息——这次联考成绩和参加Z大冬令营的名额直接挂钩。Z大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要是表现得好,就有机会拿到保送名额,明年不用参加高考,直接去Z大报到。” 李涛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保送Z大?不用参加高考?!”有人惊呼。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 “好什么啊,轮也轮不到你,都是给成绩好的学生准备的。” 直接保送Z大,不用参加高考,这对一个高三生而言是有巨大诱惑力的。 一旦得到这个机会,就意味着直到明年六月份,都不必每天刷卷子、上晚自习,也不必被考试成绩所裹挟,从小到大所承受的压力也会消解。 看着如此兴奋的同学,李涛也很欣慰。 这一群孩子啊,终于要熬出头了。 第18章 宝马X7 自从上次秦耀辰飙车出事,程俊杰父亲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把儿子给关了禁闭。 没收了程俊杰所有的电子产品不说,还勒令他待在房间,好好学习。 程父也不指望儿子考出个状元来,他知道儿子那个德行,考个四百分就烧高香了。 还好程家家大业大,不论儿子怎么造,都有他爹给他兜底。 “团子,赶紧,别被你爸看见了。”程老爷子悄悄推开程俊杰的房门,把手机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程俊杰眼疾手快,一把接过手机,压低声音说:“谢谢爷爷!” 程老爷子笑得一脸慈祥,像做贼似的朝四周扫了一眼,小声叮嘱:“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我来取手机啊。” “知道了。” 殊不知,爷俩这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全被坐在书房里的程父看在眼里。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也没打算阻止。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程老爷子今年七十,虽然年纪大了,但心态却年轻得很。 整天拉着孙子学习潮流事物,美其名曰“跟上时代,不被淘汰”。 比起他这个当爹的,程俊杰和爷爷的关系反而更亲近。 老爷子办完“大事”,乐呵呵地眯着眼睛,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回了房间。 程俊杰拿到手机,迫不及待的打开微信。 刚连上网,就发现秦耀辰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 他一条条看下来,心里顿时一喜。 父亲知道秦耀辰的身份,从来不反对他和秦二少来往,甚至还挺鼓励。 眼下秦少让他去榆安市找屠汐颜,岂不是意味着他不用再关禁闭,可以出门了? 程俊杰心里乐开了花,赶紧给秦耀辰回消息:“放心,我马上安排!” —— 联考前三天,王猛找到屠汐颜,说这两天发现学校里有人打听她。 “汐姐,小郭刚发现的时候就告诉我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我们就没给他说实话。” “车牌号是隔壁市的,开的宝马x7。”课间,屠汐颜懒散靠在墙上晒太阳。 自从上次因为冯文鹏的事找上王猛后,王猛有事没事就来找屠汐颜,还请她教他格斗术。 屠汐颜在学校闲的无聊,王猛又十分诚恳,屠汐颜就答应了他。 不过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从此以后不允许欺负弱小,要用学到的本事去做好事。 王猛答应了,还称呼屠汐颜为汐姐。 听见王猛说的,屠汐颜点了点头:“有照片吗?” 王猛疑惑:“什么照片?” “宝马x7的照片。” 王猛当即打开手机给屠汐颜发了照片过去,屠汐颜点开放大,却什么也没发现。 “车一直在校门外停着,没走。” 屠汐颜不认为自己如今这个身份还能被那些人发现,但被人查心里总归不舒服,她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知道了,谢了。” 与此同时,校门外。 程俊杰躺在副驾,问身边的人:“老陈,你打听清楚了?南郊中学真没有叫屠汐颜的,也没有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同学?” 老陈点点头,恭敬的说:“是的,我问了好几个同学,都说不认识这个人。” 程俊杰闻言叹声气,无奈了:“我说老陈,你那脑子什么时候能活一点?人家说是不认识,又没说没有,你是从哪儿得出没有这个结论的?” 老陈嘴巴一抿,没回应。 老陈是家里的保镖,由于性子一根筋、人很忠诚,特意被程父派过来跟着程俊杰。 为的就是防止儿子惹了事,老陈能替他处理,或者第一时间联系他。 程俊杰也不指望这个木头能解释出什么来,他打开手机给秦耀辰发消息,嘴里说:“一会再去问问,问仔细点。” 话刚说完,老陈还没回应,程俊杰就听见有人在敲车窗。 程俊杰随意地转头一看,眼睛忽的亮了起来。 宝马x7在榆安市这个小县城还是很惹眼的,从程俊杰到这儿开始,这辆车就被南郊中学的很多学生注意到了。 尤其是程俊杰下车抽烟的时候,那一米八的大身板搭配痞里痞气的神态,正是现在这个年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所喜欢的。 这不,这会儿中午吃饭时间,好多女孩儿都好奇的出来看了,王美美也在其中。 只是,大家都只是远远地驻足观看,期待车上的贵公子再下来露面,没人好意思走上前。 就在这时候,众人就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短头发,脸上还带着疤的女生,大摇大摆的朝那辆宝马x7走过去。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觉得那女孩自取其辱。 “美美,你看那是不是你们班的屠汐颜啊?” 王美美眼睛一眯,整张脸挂着看不懂的情绪:“嗯,是她。” 她去那儿做什么? 勾搭刘磊还不够,又想不知廉耻的去勾引别的有钱人? 王美美不觉得屠汐颜会和车里的人认识,毕竟那辆车价值一百多万。 凭她对屠汐颜的了解,屠汐颜没有那么有钱的朋友。 她脸上的疤那么丑,谁会看上她? 但看着屠汐颜当真走到车旁,还抬手敲了敲车窗,随后一个五官精致立体的帅气男生透过车窗探出头时,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变。 “我去,美美,屠汐颜家里是什么人啊?怎么认识那么帅气又多金的人?” “什么什么?所以她就是那个年年成绩倒数第一,和灭绝师太打赌要考进年级前五十的屠汐颜?” “屠这个姓不多见,我猜就是她了。啊啊啊啊,我也想过去和那帅哥聊天,也不知道那帅哥和屠汐颜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女朋友。” 王美美耳边围绕着同学们的惊呼声,眼里嫉恨都快压不住了。 自从上次刘磊被警察带走,她找人把刘磊赎出来后,刘磊就要和她分手。 任凭她怎么哭哭哀求,给刘磊买多少奢侈礼物,他的态度还是很坚定。 王美美喜欢了刘磊三年,好不容易让对方接受她,王美美不甘心就这么分手。 因为,他是她年少时期的秘密。 第19章 以后去京城,他罩着你 刚上高一那会,王美美体育课上来例假,裤子后面红了一片,被班里的男生嘲笑。 她当时又羞又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刘磊站了出来。 他不仅出声制止了那些男生的嘲笑,还贴心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围在她的腰上,帮她解了围。 少年爱情的萌芽就是这么简单,小女孩看重的,不是钱财和权利,而是他简单的一个笑,或是真心的一次帮助。 好不容易和他在一起,可没谈多久,刘磊就和她分手了,还扬言要和她划清界限。 这全都是因为屠汐颜! 王美美恨她,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 要不是她非要给刘磊塞情书,自己就不会生出嫉妒去针对和陷害她,也不会牵连刘磊进警察局。 —— 程俊杰先是递过来一部手机,接着又拿出一张纸。 屠汐颜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 搞什么名堂? “这是什么意思?”她直接问道。 程俊杰悬在半空中的手一停,随即笑了笑:“这是秦二少让我交给你的,他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屠汐颜斜眼看他,淡淡地说:“说。” “秦二少现在住院,暂时没法亲自来找你,所以他让我替他跟你说声谢谢。上次你不是说没手机吗?这是他特意让我给你买的。”程俊杰顿了顿,指了指那张纸,“上面是他的手机号和微信号,你要是有空可以联系他。他还说,等你以后去了京城,他罩着你。” 屠汐颜听完,垂着眸子,眼神没什么波动。 罩她?用不着。 上次遇到傅邑京已经是意外,要是再和秦耀辰扯上关系,难保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倒不是她怕了,而是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她没多说什么,把手机和纸条随手揣进兜里,对程俊杰说:“东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可程俊杰却一脸为难,挠了挠头:“那个……秦二少特意交代,要我亲眼看着你加了他微信才能走。” 屠汐颜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耐烦。 这个秦耀辰还真是难缠,跟狗皮膏药似的。 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他了,真是麻烦。 她不耐着一张脸,正打算掏出手机加微信,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屠汐颜同学你在干什么!!学校禁止早恋难道你不清楚吗?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生拉拉扯扯,还是校外人员!” 教导主任突然出现,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学生的注意。 围观的小女生们虽然不舍,但看到教导主任那张严肃的包拯脸还是散开了。 毕竟,比起看帅哥,教导主任的教训更不好受。 王美美站在一旁,唇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早在屠汐颜和那男生接触上时,她就拍下照片发给教导主任了,没想到这会才出现。 她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盯着屠汐颜。 高三学生顶风作案,明目张胆和校外男生谈恋爱? 我看你怎么应付教导主任的怒火。 听见教导主任的声音,屠汐颜无声叹了口气。 这一天天的,麻烦就不断,真他妈够烦的。 教导主任走到屠汐颜面前,目光狠狠剜了她一眼。 视线一转,在看见面前停放的是辆宝马x7时,他一犹豫,但还是指着屠汐颜教训:“屠汐颜,马上就联考了,你不在教室好好学习做题,和校外人士接触什么?你瞅瞅,学校的风气都被你给败坏了!” 不等屠汐颜开口,程俊杰率先解释:“老师您误会了,我只是屠汐颜的朋友,这次有急事找她,您别生气。” 眼见程俊杰一身昂贵名牌,谈吐气质都不是普通学生拥有的,教导主任也不敢随便对待。 但学校的制度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还是出声警告:“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不允许早恋,尽快离开这儿。” 又转头继续对屠汐颜说:“你,明天把家长叫来。” 屠汐颜脸上写满了烦躁,连带着看程俊杰都开始不顺眼。 她怕自己压不住情绪,扫了教导主任一眼就转身走了。 身后,程俊杰急忙出声:“别忘了加微信啊。” 而教导主任先是被屠汐颜这副态度气得脸色铁青,却又因为程俊杰的不凡气质而有所顾忌,只能将怒气发泄在屠汐颜的背影上。 “屠汐颜,你这是什么态度?!”教导主任的声音在校园里回荡,引得几个还没走远的学生回头张望。 “是不是还带手机来学校了?!我要叫家长!!” 程俊杰见状,担心屠汐颜被学校处分,连忙上前一步缓和气氛:“老师,真的很抱歉,我们没有违反校规的意思。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给学校添麻烦了。”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瞪了程俊杰一眼:“保证?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保证值几个钱?” 说完,教导主任气冲冲地走了,留下程俊杰无奈地站在原地。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完了,要是让秦二少知道他的救命恩人因为自己被老师为难,还不知道要怎么骂他呢。 屠汐颜回到教室,刚坐下就有女同学凑上来八卦:“屠汐颜,刚门口那个男生是谁啊,你朋友吗?” 屠汐颜拧开水杯喝了口水,压住内心浮上来的戾气:“不是,不熟。” “哦。”女同学还以为屠汐颜不想给她透露太多,一脸失望的走了。 而王美美,一脸阴暗的盯着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马上就是联考,下午高三没有课,全部改成晚自习,同学们自己刷题做卷子。 屠汐颜耐着性子写了一张数学题,随后趴在桌子上堂而皇之地睡起觉,教导主任巡查时看见,心里更火大了。 太猖狂了,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学生。 不行!这屠汐颜的家长一定要叫! 王凤娟的手机里只存了班主任的电话,所以当教导主任打来电话时,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 电话一接通,教导主任直截了当的说:“王女士,你好,我是南郊中学的教导主任。麻烦你现在来一趟学校,关于你女儿的事,我需要跟你好好谈谈。” 王凤娟听得一头雾水,有点懵,但还是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还没等她多问几句,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王凤娟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她平时去学校,大多是因为二女儿屠乐玲。 屠乐玲是年级第一,每次王凤娟去学校,都会受到老师的表扬和其他家长的羡慕。 “哎呀,玲玲家长,你家孩子是怎么教的啊?次次考年级第一,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是啊,有什么秘诀给我们分享一下呗?我家孩子成绩一直上不去,愁死我了。” “俗话说,家庭氛围决定孩子的思想高度。我看啊,肯定是屠乐玲家长也很优秀,所以孩子才这么出色。” 这些夸奖让王凤娟特别享受,每次去学校都像是去领奖一样。 所以这一次,她特意穿上了屠玉山给她买的那件皮草,准备风风光光地去学校。 至于屠汐颜那边,王凤娟从来不去。 屠汐颜次次考试都是年级倒数第一,王凤娟觉得丢人,根本不想露面。 所以每次家长会上,屠汐颜的座位上总是空的,也没人知道屠汐颜的爸妈长什么样。 王凤娟一边想着,一边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 她心里还琢磨着,这次去学校,会不会又是屠乐玲这次测验考了第一,老师又想让她做个什么分享呢? 第20章 贾剑?我看你是真贱 “咚咚咚。” “进。” 教导主任在办公室里等着屠汐颜的妈妈,结果推门进来的却是王凤娟。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屠乐玲妈妈,快请坐,喝点水。” 王凤娟对教导主任的客气很是受用,微笑着坐下,问道:“主任,我女儿在学校怎么了?您打电话叫我来有什么事?” 教导主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屠乐玲?她挺好的啊,这次联考题目较难,但我相信乐玲的成绩不会差,而且这次Z大冬令营,肯定有她的名额。” 教导主任说着说着,心里突然开始打鼓。 屠乐玲,屠汐颜,屠这个姓整个南郊中学只有三个同学,该不会屠汐颜和屠乐玲是……? “哈哈哈,那就好,我家玲玲学习特别刻苦,每天下了晚自习回家还会做卷子,都不用我操什么心……” 教导主任出声打断她,试探的问道:“屠乐玲妈妈,高三(1)班的屠汐颜是您的?” 王凤娟脸上的笑忽的一僵,联想到刚才电话里说的,王凤娟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双手抓住衣襟,硬着头皮回答:“我家大女儿,怎么了?” 原来如此。 教导主任恍然大悟,随即又不免在心里感叹,这屠家真是奇怪,屠乐玲和屠乐安都是年级第一,怎么屠汐颜却是年级倒数第一? 都是一个妈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他摇摇头,随即把屠汐颜和校外男生接触的事告诉给了王凤娟。 王凤娟听着,脸色越来越黑,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马上把这个女儿带回家,狠狠揍一顿。 她王凤娟的脸,真是被屠汐颜给丢尽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什么坏的都被她占了,成绩差就算了,还学坏学生谈恋爱,真是无可救药! 教导主任见王凤娟情绪不对,也没再多说,只是叮嘱道:“汐颜妈妈,你回去好好管管她,明年就高考了,可别把孩子给耽误了。” 王凤娟满脑子都是怎么收拾屠汐颜,敷衍地应付了两句,就急匆匆地回家了。 * 高二(3)班,体育课上。 屠乐安安静坐在操场的角落,羡慕的看着不远处正打篮球的几个同学。 像这种剧烈运动,他是不能参与的,因为会加重心脏的负担。 所以每次体育课,他都只能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当一个旁观者。 这时,篮球滚到了屠乐安脚边。 他刚想伸手去捡,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诶诶诶,病秧子,别动!万一你出点什么事,你那个泼妇妈又来学校找我们麻烦,我们可担不起。” 屠乐安听闻,只得讪讪收回手,而后起身,落寞的坐去另一边。 贾剑冷眼瞥了屠乐安一眼,阴阳怪气地对旁边的女生说:“安菲,你们跳绳可得小心点,别不小心伤到屠乐安,他妈来学校扇你巴掌。” 被点名的安菲一听,赶紧后退几步,仿佛屠乐安是个瘟神。 虽然早已习惯了同学们的避之不及,但屠乐安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低下头,努力掩饰眼中的黯然。 其实,高一的时候,大家并不知道屠乐安有心脏病。 他性格温柔,很受同学们的欢迎,大家都喜欢和他玩。 可有一次体育课上,屠乐安实在忍不住对篮球的喜欢,就忽略了母亲的叮嘱,和同学们一起打了一场。 没想到,就是那次,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被救护车拉走后,王凤娟来学校,二话不说把所有和屠乐安一起打篮球的男生都扇了一个巴掌,还报了警,扬言要让他们吃官司。 最后,还是学校出面,平息了这件事。 操场上发生的事,屠汐颜并不知道,但下课时,她去卫生间的路上,无意间听到了几个男生的议论。 “你们看见了没,那就是屠汐颜,屠乐安的另一个姐姐。” “啊?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哎呀你就信我的吧,我这小道消息,绝对保真。” “没想到她竟然是病秧子的姐姐,病秧子配丑八怪,果然是天生的一家人。” 屠汐颜转头看去,只见几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拿着篮球,正朝她这边走来。 她视线往回收,余光却看见屠乐安跟个可怜虫似得站在他们身后。 “走了走了,丑八怪看你呢。” “怕什么?病秧子屠乐安我不敢碰,她我还不敢惹吗?总不能丑八怪姐姐和那个病秧子一样,也活不了多久吧?” 屠乐安听到这话,脸憋得通红,他怒气冲冲地瞪着贾剑:“贾剑,你不要太过分!” 贾剑比屠乐安高半个头,他好笑地看了看同伴,发出一声怪笑:“哟,我听到了什么?病秧子居然对我发脾气了,真是稀奇啊!” 同伴推了推贾剑:“赶紧走吧,别一会儿真把他气出毛病,他妈又来讹你。” 贾剑冷哼一声,正准备进教室,身边突然出现一只白净纤细的手。 接着他的胳膊被人抓住,还被人反手拧了一百八十度。 他痛呼一声,整个后背被人压下去,只得被迫弯着腰。 更可气的是,他那张脸正面对着屠乐安。 “艹!谁啊,赶紧放开老子!”贾剑痛的不敢挣扎,因为他只要一动,胳膊就疼的撕心裂肺。 他的骨头被拧成极限了,再动下去,肯定要骨折。 屠汐颜扫了眼屠乐安,声音冷的没有温度:“贾剑?我看你是真贱!” 贾剑听出了屠汐颜的声音,恼羞成怒地大骂:“靠,贱货,赶紧放开我!” 屠汐颜冷笑一声:“不仅人贱,嘴也够贱。” 她抬脚往他膝盖弯猛的一踢,贾剑瞬间单膝跪地。 屠乐安站在贾剑面前,感觉有些不自在,他略微往右边移了一步。 可屠汐颜拎着贾剑也跟着移一步:“给我弟弟道歉。” 自尊心超强的贾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让他当众道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道你妈的歉,有本事弄死我,靠!” 屠乐安已经逐渐习惯了大姐的暴力手段,眼看周围学生越来越多,他走去屠汐颜身边,语气恳求:“姐,算了吧。” 屠汐颜不满地瞪了屠乐安一眼,再次说道:“贾剑,我最后说一遍,道歉!” 贾剑依旧宁死不屈。 于是,三秒后,走廊里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贾剑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看着屠汐颜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这下课也没心情上了,直接回家去找他妈告状去了。 第21章 贾母大闹学校 下了晚自习,屠乐安没坐车回家,而是特意在教室门口等屠汐颜一起走。 屠汐颜也没多问,心想应该是因为下午那会她揍了贾剑,屠乐安担心对方找自己麻烦。 二人一前一后走回家,刚进门屠汐颜就听到王凤娟又在闹了。 不仅这些,她还眼尖的看见自己的电脑被王凤娟放在茶几上,心里顿时一沉。 下午回家后,王凤娟去屠汐颜房间一通乱翻,本来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情书之类的东西,结果却翻出了这台电脑。 她瞬间火冒三丈,打开电脑,却发现被屠汐颜设置了密码。 她随便猜了几个密码,都显示错误,气得她差点把电脑摔个稀巴烂。 指着电脑,怒气冲冲地质问。“好啊你个屠汐颜,居然敢背着我偷偷买电脑,还藏在枕头底下!说,你哪里来的钱?” 屠汐颜看着茶几上的电脑,眼神冷了下来。 她直直盯着王凤娟,语气冰冷:“你进我房间翻我东西了?”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王凤娟被盯得心里发虚,嘴里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但她还是硬撑着,强装镇定地说:“是又怎么样?你是我女儿,我翻你东西天经地义!” 屠汐颜垂着眸,耐心一点点被王凤娟磨灭。 这时,她察觉到自己衣角被人拽着,屠汐颜侧头,见屠乐安可怜巴巴的站在身边,暗自摇了摇头。 屠汐颜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走去茶几那边拿起电脑,直接回房间。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回头冷冷地警告:“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翻我东西。” 王凤娟呼吸一滞,半天没有吭声。 直到屠汐颜回到房间关上门,她才小声嘟囔一句:“你这辈子就算是废了,也别指望我管你。” 回到房间后,屠汐颜打开电脑,看到了摩格发来的消息。 “野山参我过几天亲自给你送过去。不过,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需要野山参了?” 摩格的举动在屠汐颜的意料之中。 得知她还活着,他肯定坐不住了,估计现在恨不得立刻飞过来见她。 但他这个问题,屠汐颜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她重生到别人身体里这件事,听起来实在太离谱了。 “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你来了再细聊吧。不过,还是得谢谢你,特意跑一趟Z国。”屠汐颜回复道。 没过几秒,摩格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你知道的,我这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口头感谢可不行。”后面还配了个抱胸拽拽的表情包。 屠汐颜忍不住笑了笑,回复道:“行行行,你不是一直惦记我那辆车吗?送你了。” 消息刚发出去,摩格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屠汐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拒绝。 “现在不方便,等见面再聊吧。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她问道。 “夕颜,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地下黑拳组织就在东洲。每年一月份,东洲都会举办地下黑拳大赛。”摩格提醒道。 被他这么一说,屠汐颜才想起来。 前世她在暗幽组织时,为了扩充势力,经常往东洲跑。 因为东洲有最大的地下黑拳组织,每年的黑拳大赛都会冒出几个好苗子。 她的目标就是把这些有潜力的人收为己用,为组织注入新鲜血液。 重生之后,屠汐颜原本记得这件事,但最近杂事太多,一时给忘了。 “行,那我们就东洲见吧。” 野山参只是辅助作用,真正有效果的是祛疤手术。 只有等疤痕处理好了,才能进行后续的涂膏药和草药熏蒸。 不过,榆安的医疗水平屠汐颜根本看不上,她打算等联考结束后,抽空去一趟京城。 前世,她拥有一张足以让人惊艳的脸,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屠汐颜心里始终觉得别扭。 所以,祛疤这件事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翌日。 一大早,早读还没开始几分钟,教导主任办公室就挤进了一群人。 贾剑胳膊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一脸不服气地坐在沙发上。 他妈妈则气势汹汹地坐在旁边,一进门就冲着教导主任发火:“主任,你看看我儿子被你们学校的学生打成什么样了!昨天要不是及时送医院,这条胳膊就废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把儿子健健康康的送到学校上学,可你们却不能保护我儿子的安全,我现在严重怀疑南郊中学的安保是一群花架子,根本保护不了学生。” 教导主任赶紧倒了杯茶,放在贾母面前,安抚她的情绪:“哎呀,贾剑家长,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调皮,同学们玩闹间出点意外很正常,不过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仔细调查,公正处理,不让任何一个孩子受委屈。” 贾母一听,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她右手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拍,声音尖锐:“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胳膊都骨折了,你还说是小意外?还查什么查?赶紧把那个什么颜的叫过来!” 教导主任平时被家长捧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他强压住心里的不快,试图解释:“贾剑家长,事情总得先问清楚……” 贾母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问什么问!你们校长呢?把姓林的叫来!你这种级别的,还不够格跟我谈!” 教导主任脸色一变,办公室里这么多人,贾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让他脸上挂不住。 贾母转头对贾剑说:“儿子,你告诉妈,是哪个小杂种把你打成这样的?妈今天非得给你出这口气!敢动我儿子,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贾剑低声说:“是高三(1)班的屠汐颜,还有她弟弟屠乐安。” 教导主任听到屠汐颜这个名字后脑袋一抬,整张脸皱成一团。 怎么又是这个屠汐颜?! 这几天他见屠汐颜的次数,比过去三年加起来还多。 正头疼呢,屠汐颜已经推门进来了,看起来倒是一脸淡定。 “屠汐颜,怎么回事?真是你把贾剑打骨折的?”教导主任皱着眉头问。 屠汐颜冷冷地瞥了贾剑一眼,贾剑被她这一眼吓得缩了缩脖子,往贾母身后躲了躲。 他这反应一出,屠汐颜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也算默认了。 贾母见状,火气更大了:“好啊,你个小杂种,终于露面了!你们几个,给我上!打死打残都算我的,只要给我儿子出气,每人奖励两万!” 教导主任心里一惊,他怎么都没想到贾母这么胆大,在学校就敢对学生下手。 他本想阻止,但看那几个打手个个膀大腰圆,浑身肌肉,心里掂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给校长打电话,让他来处理。 这边教导主任缩在角落打电话,那边几个保镖已经在贾母的催促下动手了。 本以为教训一个学生信手拈来、她会被这阵仗吓得赶紧认错,但谁知她竟不闪不避,直接迎上。 她一个勾拳,直接打中其中一个男人的下巴,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屠汐颜甩了甩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冲着剩下的几个男人勾了勾手指:“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 几个打手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本以为对付的是个普通学生,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 几个人迅速围成一个圈,准备一起围攻屠汐颜。 自从重生以来,屠汐颜还没机会活动筋骨,整天对付的都是些普通人,早就手痒了。 面对这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她不仅不慌,反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只见她身形一闪,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眨眼间就出现在每个打手的身后。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几个男人已经纷纷倒地,捂着身体痛苦地呻吟。 屠汐颜站在中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这就是所谓的保镖?她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真是无趣。 而办公室里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连教导主任都愣住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第22章 威胁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办公室里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教导主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只要学生没在学校出事,学校的声誉就保住了,明年的招生率也不会受影响。 他已经给校长打过电话了,校长马上就到。 现在他只希望,在校长来之前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不过,这个屠汐颜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他怎么从来都没发现? 贾剑也是一脸震惊,心里直打鼓。 这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这哪是个瘦弱的女学生?这简直是个怪物! 屠汐颜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贾母,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阿姨,孩子生出来得好好教,否则,有的是人替你教。” 贾母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保镖,又看了看正朝自己走过来的屠汐颜,心里又急又气。 急的是,眼前这女孩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眼神冷得像刀子,盯得她后背发凉。 气的是,自己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保镖,居然连个十几岁的女孩都打不过,简直是一群废物! “你们还躺在地上装什么死?只要没死,就给我继续上!我就不信了,一个孩子你们都打不过!”贾母气急败坏地吼道。 保镖们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几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高中生打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保镖公司以后在榆安还混不混得下去了? 可他们刚想动弹,身上就传来一阵剧痛,根本站不起来。 屠汐颜刚才那几下,打得他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贾母见保镖们不动,以为他们是怂了,顿时火冒三丈。 站起来对着地上的保镖就是一顿猛踢:“一群废物!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结果连个屁用都没有!都给我去死!” 她脚上穿着尖头高跟鞋,踢起人来跟刀子似的。 别说踢在人身上了,就是踢在桌子凳子上,都能踢出个坑来。 几个保镖叫苦不迭,实在想不到这个雇主竟然这么不讲理。 “我们是雇佣关系,大不了一会把钱退给你,你没权力对我们人身攻击!” 有个保镖实在忍不了了,冲着贾母大声喊道。 可贾母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她越踢越狠,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贾母气得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那个顶嘴的保镖。 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屠汐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染上茶渍的新衣服,皱了皱眉。 这可是屠玉山刚给她买的。 贾母还不解气,端起茶壶又要摔,结果手腕刚扬起来却被一只手给稳稳抓住了。 “……你干什么?!”她怒喝一声。 屠汐颜阴沉着脸,一把夺过茶壶,顺手朝贾剑砸了过去。 贾剑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忘了自己胳膊还骨折着,一动就疼得直叫唤。 贾母心疼得不行,扬起手就要扇屠汐颜耳光,却被屠汐颜一把抓住手腕,反手推倒在沙发上。 冷冷地看着她,屠汐颜语气里满是讽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看来我刚才还是打轻了。” 贾母被推的要倒下,急忙撑住手肘,指着屠汐颜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然敢在这里撒野!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榆安待不下去!”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双目猩红,活像要把屠汐颜生吞活剥了一样。 屠汐颜掀起眼皮,表情平静无波:“待不下去?难道,榆安是你家开的?” 贾母坐直身子,神态得意洋洋:“现在知道怕了?告诉你,晚了!” “本来我也不打算和你们这种刁民计较,只要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弟弟一人给我儿子磕个响头,再留下一条胳膊,兴许我就放过你了。可现在不行了,我要你们整个屠家在榆安待不下去。” 她越说,底气越足:“听说你有个妹妹叫屠乐玲,今年高考是吧?我看,得罪了我,她还有没有资格参加高考!” 说完,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起,声音瞬间变得委屈巴巴:“建鹏,你姐和外甥被人打了,你快来看看吧!” “在南郊中学,你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后,贾母的眼泪奇迹般消失,她睥睨一眼屠汐颜,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等着吧,我弟弟可是整个榆安市的教育局副局长,敢惹到我头上,你完了。” 教导主任在旁边急得直冒汗,赶紧打圆场:“贾剑妈妈,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只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孩子们说开了就好了。” 屠乐玲和屠乐安都是学校的好苗子,要是真被贾母搞得不能参加高考,南郊中学的升学率可就完了。 榆安市的教学水平本来就落后,要是连这两个好学生都没了,学校还能指望谁? 贾母根本不听,冷哼一声:“你闭嘴吧,现在知道着急了?刚让你给我处理两个小贱种你怎么不着急?” 她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屠汐颜一个人,又来了劲:“那个病秧子呢?把他也给我叫来!今天你们姐弟俩,谁都跑不掉。” 教导主任根本没叫人去喊屠乐安。 屠乐安身体不好,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贾母一口一个病秧子,彻底惹恼了屠汐颜,她一双眼死盯贾剑,大步上前。 “你……你干什么?!——啊!” 只听“咔嚓”一声,贾剑另一只完好的胳膊也被屠汐颜给硬生生折断。 “你要是再敢说一句病秧子,我不介意让贾剑双腿也废掉!” 见儿子左胳膊无力的垂下,痛得撕心裂肺,贾母目眦欲裂。 气得浑身发抖,大吼一声朝屠汐颜冲过来:“你这个狗娘养的小贱货,我要杀了你!” 屠汐颜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反手一个耳光抽在她脸上,然后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到贾剑身边。 “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出一声,我就抽你一个巴掌。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贾母捂着脸,震惊地看着屠汐颜,彻底愣住了。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真害怕了。 屠汐颜极力克制戾气,这具身体让她自由,却也给了她束缚。 要不是家里还有屠乐玲她们,按照她的脾气,早就把贾母弄死了。 教导主任更是一张嘴成为o型,慌得不晓得该怎么办。 家长带保镖来学校扬言要杀学生,结果反被学生打了耳光…… 完了完了,他这个教导主任算是做到头了! 这校长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房顶都要被人掀了! 第23章 把她给我带走;我有没有资格?局长or副局长 等了十分钟,人终于到了。 不过到的不是校长,而是贾母的弟弟,刘建鹏。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西装,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架势摆得十足。 屠汐颜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保镖和地上躺着的那些废物不一样,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杀气,显然经历过真正的战场。 刘建鹏一进门,贾母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她哭哭啼啼地走到刘建鹏面前:“弟啊,你姐和你外甥都快被人欺负死了!你看看你外甥的胳膊,全是被那个小贱种给打的,医生说是被人活生生掰骨折的,那得多疼啊!” 贾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刘建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屠汐颜。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对身后的两个保镖说:“把她给我带走。” 教导主任脸色大变,赶紧上前阻拦:“贾,贾剑妈妈,你们不能随便带走学生啊。” 贾母却一脸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屠汐颜被退学、哭着求饶的惨样了。 “哼,告诉你,说什么都没用!今天我不让那两个小贱种吃不了兜着走,我就不姓刘!” 她转头对保镖喊道:“你们,赶紧去把她抓起来,小心一点,那小贱种有点身手。” 两个保镖走到屠汐颜面前,屠汐颜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扫了一眼刘建鹏,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教导主任真的慌了。贾母蛮横无理,完全不把校规放在眼里,屠汐颜要是真被带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急忙对刘建鹏说:“刘副局长,校长马上就来,还是等校长来了再说吧。” 之前去云城开会时,他见过刘建鹏,当时刘建鹏还礼貌的与林安国打招呼,他应该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不料念头刚落下,就听到刘建鹏不屑道:“校长,你是说林安国?他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刘建鹏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能来南郊中学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教导主任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他没有资格?那我有没有资格?”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穿笔挺西装、气质威严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进来。 校长林安国跟在他身后,脸色铁青,显然也听到了刘建鹏刚才那句狂妄的话。 屠汐颜随意瞥了一眼,却发现校长身后,还有一个眼熟的……年轻男孩? 程俊杰? 屠汐颜疑惑的看向程俊杰,二人四目相对,程俊杰调皮的向她眨眨眼,示意她安心。 屠汐颜抿了抿唇,悠然的站在一旁当起看客。 而刘建鹏在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时,脸色瞬间大变。 不过,他好歹是教育局副局长,反应极快,立刻换了一副姿态,点头哈腰地迎上去,伸出手:“程局,您……您怎么来了?” 站在一旁的贾母却一脸茫然,好奇地问:“你又是哪门子来的?” 什么程局不程局的,她弟弟可是榆安市教育局副局长,还能有比她弟弟还大的官不成? 刘建鹏听见他姐这么说,吓得一颗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眼前这位是他的直属上级,整个云城的教育局局长,他这个榆安副局长,在人家面前连看都不够看的。 程海英眼神带着凉意扫了贾母一眼,随后直接越过她,走到屠汐颜身边。 至于刘建鹏伸出的手,他更是理都没理。 “屠小姐,您没事吧?还好我今天过来,恰好碰见了林校长,否则还不知道您在这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程海英语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此话一出,除了校长林安国,整个办公室陷入寂静,能听到的,只有众人因为震惊发出的深呼吸声。 所有人都觉得屠汐颜今天必定遭殃,就连教导主任都这么认为,可谁知这件小事竟然惊动了云城教育局局长? 那可是在电视上才会出现的人物。 更让人震惊的是,程海英居然称呼屠汐颜为“屠小姐”,还一口一个“您”? 教导主任凌乱了,这屠汐颜母亲不是王凤娟吗? 屠家家世普普通通,也没听过他家和程局认识啊。 还有那个和屠汐颜接触的校外男生,为什么也会跟在程局后边? 教导主任暗暗思忖这其中的意思,视线在他们脸上看来看去。 越看,越发现那男生和程局相貌有几分相似,心里也越发的震惊…… 刘建鹏心里也一个咯噔。 当初外甥中考没达到分数线,他动了不少关系才把贾剑塞进南郊中学。 而且,南郊中学每个学生的底细他都查过,没有什么厉害的背景。 以至于今天听到姐姐哭腔着联系他,他想也不想就叫上两个保镖过来了。 敢惹他的人,就等于当众打他这个副局长的脸,他当然要狠狠教训。 可谁能想到,他的直属上司居然对屠汐颜如此恭敬? 他还看到了什么?直属上司居然称呼屠汐颜为屠小姐?! 他讪讪的收回手,后退一步悄声问外甥:“这个屠汐颜,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程海英的热情,屠汐颜一脸茫然。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印象。 就在这时,程俊杰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笑嘻嘻地介绍道:“嘿嘿,救命恩人,这是我老爸,程海英。” “有我爸在,你就放心吧,保证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程俊杰没好意思说,他爸之所以来这儿,其实是担心他在学校惹事。 没想到在校门口刚好碰上了校长林安国,又听说了屠汐颜的事,就顺水推舟一起过来了。 屠汐颜这才恍然大悟,礼貌地点了点头,称呼道:“程叔叔,您好。” “这会还挺懂礼貌的。”教导主任心里嘀咕,这屠汐颜平平无奇,究竟是靠的什么得了程局的眼? 而程海英见儿子在屠汐颜面前这么听话,脸上的表情也是少有的精彩。 他只有程俊杰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调皮捣蛋,谁的话都不听,可把程海英愁坏了。 以前和朋友聚会时,程海英总是羡慕别人家的女儿乖巧懂事,幻想着自家儿子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少让他操点心。 没想到,这个让他头疼了二十年的儿子,在屠汐颜面前居然乖得像只小猫。 程海英越看越觉得稀奇,心里对屠汐颜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程、程局,这都是误会,误会啊!”刘建鹏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试图挽回局面。 程海英听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冷冷地瞪了刘建鹏一眼,冷哼一声:“误会?要不是我今天在这儿,你打算把屠小姐带去哪儿?” 刘建鹏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没、没打算带去哪儿,就是想请屠小姐去家里喝喝茶……” 是不是喝茶,大家心里门儿清,他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了脱身随便捏的借口。 第24章 贾剑转学道歉 “我在榆安任职这么多年,还从来不知道南郊中学还有程局的朋友,真是失职。” 程海英在刘建鹏面前坐下,一脸严肃:“你也不用试探我。实话告诉你吧,屠汐颜小姐是京城秦家二少的救命恩人,是秦家的座上宾,今天她要是出点什么事,别说是你,就连我都免不了被问责。” “秦家什么身份?你敢得罪屠小姐,心里自己掂量着办吧,哼!” 程海英本想再说几句,但看见贾母和贾剑那副小人样儿,也懒得多费口舌了。 蠢人就是蠢人,说的再多,都无法提高他们的智商。 京城秦家? 刘建鹏脸色瞬间煞白,紧张得握紧双拳,急忙对屠汐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屠小姐,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您是秦家的朋友。” 他说完,赶紧推搡姐姐和外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屠小姐道歉!” 屠汐颜坐在一旁,面色冷漠。 这种假惺惺的道歉,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要是换作前世,她早就把这些人绑进审讯室,一刀一刀刮掉他们的肉,再往伤口上撒盐,让他们活活疼死了。 可如今,她不再是夕颜,而是有家人的屠汐颜。就算心里再想弄死这些人,也得顾及法-律。 她转头看向校长,语气平静却带着隐隐的威严:“贾剑在学校带头孤立我弟弟屠乐安,还当众叫他病秧子,严重伤害了我弟弟的自尊心。我弟弟在南郊中学成绩优秀,对同学和善有礼,还请校长为我弟弟做主,好好解决今天这件事。” 贾母忍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脱口而出:“你算个什么东西?秦家又是什么东西?告诉你,别以为有他们给你撑腰我就会放过你,有本事你离开榆安,否则我让你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刘建鹏在旁边急得直冒火星子,不停地给她使眼色,可贾母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见她越说越过分,竟然当众对秦家不敬,吓得刘建鹏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程局,屠小姐,林校长,我姐姐脑子有点问题,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我这就带她去精神病院治治。”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补救:“另外,我会让我姐姐和外甥亲自给屠乐安同学道歉,并立刻给贾剑办理转学,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我姐姐说的话放在心上。” 秦家的势力有多大,刘建鹏再清楚不过。 要是被秦家人听到姐姐刚才那番话,别说晋升了,他的职业生涯恐怕都得完蛋。 程海英脸色难看,对刘海鹏的请求不置可否,而是转头看向屠汐颜:“屠小姐,这么处理,您满意吗?” 屠汐颜烦了。 她其实并不满意,但能把贾剑弄走,对屠乐安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算了,屠乐安真心把她当姐姐,还是别给屠家惹麻烦吧。 “记得出个说明,别让同学们觉得是我弟弟欺负他。” 刘建鹏连连点头:“好,好。我现在就让我外甥去。” 教导主任自告奋勇,带着刘建鹏他们去找屠乐安了。 屠汐颜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教室,刚出门却被程俊杰叫住:“那个,汐姐,秦二少的微信,你加了吗?” 林安国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惊。 居然是秦二少追着要加屠汐颜的微信?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屠汐颜对秦家的重要性啊。 屠汐颜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看程俊杰,又把视线移到程海英身上:“程叔叔,最近是不是感觉食欲减退,恶心厌油?” 程海英一愣,满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屠小姐怎么知道的?” “有没有觉得身体疲软乏力,右背疼痛?”屠汐颜继续问。 程海英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有,确实有。” 屠汐颜点点头,正色道:“程叔叔,抽空去医院查查肝吧。”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屠汐颜离开的背影,校长和程海英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程俊杰一拍脑袋,赶紧提醒道:“爸,秦二少说过,那天晚上要不是汐姐提前给他做了急救措施,又提醒医生注意肝脏,他早就没命了。” “爸,汐姐这么说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不对,要我看,咱们赶紧回云城,给你好好做个体检吧!” 林安国本来还想和程海英一起吃个饭,见状也不好再挽留,赶紧附和:“是啊,屠汐颜同学既然这么说了,您还是抓紧去看看吧。” 他们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程海英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注意力全被分散了。 他匆匆和校长寒暄了几句,急忙带着儿子离开了学校。 在办公室耽搁了一个半小时,屠汐颜回到教室时,正好赶上第一节课下课。 高二和高三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走廊里站满了学生,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贾剑和一男一女回教室收拾东西。 贾剑的同桌忍不住问:“剑哥,你这是干嘛?请假了?” 贾剑抿着嘴,一言不发。 刚才来的路上,舅舅已经告诉他秦家在Z国是什么样的存在。 惹到秦家,无异于自寻死路。 现在屠汐颜是秦家的贵客,屠乐安又是屠汐颜的亲弟弟,他们要想平安无事,只能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当众给屠乐安道歉,贾剑胸口就堵得慌,喘不过气来。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昨天屠汐颜让他道歉时,他就该低头认错。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依靠贾剑的脾性,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收拾完东西后,贾剑不情不愿地低着头走到屠乐安面前,当众说了一句:“对不起。” 屠乐安从课本上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我不在意。”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在意。 要不是昨天贾剑骂屠汐颜骂的太难听,屠乐安可能根本不会发脾气,甚至会任由贾剑欺负他到高中毕业。 说完,屠乐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课本上,他正为一道生物的遗传题发愁呢,哪有心思管贾剑的事。 教室里其他人却一脸懵,贾剑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居然低头道歉了? 有知情的同学小声议论:“听说是因为屠乐安他姐,也不知道他姐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贾剑服软。” “刚才我去主任办公室还钥匙,听了一耳朵。贾剑这是要转学了,而且是被屠乐安他姐给逼得!” “啊?屠乐安他姐这么牛逼?” 第25章 联考 联考前一天,整个南郊中学的高三学生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有人为了争取冬令营名额疯狂刷卷子,有人知道自己没希望干脆摆烂。 屠汐颜却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随便翻几页书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自从她成为屠汐颜后,总是觉得困,怎么睡都睡不够。 “哎,明天就联考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也不知道联考题目和平常的有什么区别,希望别太难,我还想好好过个年呢。” “别说了,赶紧复习吧!” 联考一结束,南郊中学就开始放寒假。 高一和高二的学生有三十天假期,高三只有十五天。 而同学们还没来得及抱怨假期太短,就听到了另一个让他们焦心的消息。 这次联考数学题,出题人居然是Z大数学科学学院的魏威临! “我靠?魏威临,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凶,他出的题肯定难死了。” “恭喜,你真相了!” 此消息一出,同学们都傻眼了。 魏威临,那可是国际上着名学神之一,在数学界有显着的贡献和影响力。 传说Z大数学科学学院是数学天才合集的‘疯人院’,能进入这个院系的学生,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鬼才。 要是能被这个院录取,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不论是财富还是权势,都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这下,就连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屠乐玲都焦虑得不行,连着看了好几道高考真题。 要说最淡定的,反而是成绩差的那批人,题目的难易对他们而言都一样,没什么好焦虑的。 屠汐颜也很摆烂,管他什么魏威林的,直接睡的天昏地暗。 同学们对她的状态早已习以为常,谁都没把她和英语老师的赌约放在心上。 孩子嘛,为了可怜的自尊心打赌,大多数人都干过。 即使她又考倒数第一,也没人会笑话她。 另一边,云城联考阅卷组。 八所高校的数学老师坐在会议室审阅这次考试题目,每位老师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这……这题会不会太难了?前面的选择和填空题还行,可后面的这几道大题,别说是学生了,就连我都得费点心思才能做出来。” 一个老师叹了口气,感叹道。 “是啊,这不到半年就高考了,这么搞会不会影响学生们心态,影响他们考试成绩?”另一个老师忧心忡忡地说。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唏嘘声不断。 一个年纪大的老校长扶了扶眼镜,淡定的说:“行了,别担心了。魏教授教学多年,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得到消息,这次Z大组织冬令营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为数学科学学院物色好苗子,想来魏教授的题目面向的也不是普通学生。” “再说了,题目难,大家都不会,拉不开多大差距。等年后收假了,给学生们好好做个动员就行。”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万一这次联考,真有黑马呢? —— 王凤娟难得起了个大早,给屠乐玲准备了两个鸡蛋和一根油条。 “宝贝女儿,联考加油啊,妈妈等你考个一百分回来。”王凤娟笑眯眯地说。 屠乐玲无奈地笑了笑:“妈,联考满分750,我可不要考一百。” 说着,她拿出一个鸡蛋递给屠汐颜,又把油条掰成两半:“给,姐。联考加油!” 屠汐颜笑着点了点头,和屠乐玲一前一后去了学校。 刚进教室,杨芳和另一个男老师就捧着一沓试卷走了进来。 杨芳扫了一眼屠汐颜,她正趴在桌上,校服外套盖着脑袋。 杨芳眼露不屑,接着严肃的说:“第一节考语文,所有人把桌子反过来,迅速!” 同学们哀怨着挪动桌子,上课铃一响,杨芳开始发卷子。 屠汐颜接过前桌递来的卷子,正反浏览了一遍,随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杨芳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屠汐颜,见她连联考都和平时上课一样,冷哼一声。 身边的男老师见状,想上前叫醒屠汐颜,却被杨芳一把拉住。 “算了,那学生成绩差,估计这些题都不会做,还是别理她了。”杨芳低声说,语气轻蔑。 男老师了然地点点头,开始在教室里转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屠汐颜从拿到卷子后就一直睡着,一秒都没醒过。 杨芳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起她们的赌约,心里冷笑不止。 她没好气的摇摇头,在心里腹诽: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会把一个差生的话放在心上,烂泥就是烂泥,永远都扶不上墙。 时间还剩下四十分钟,陆续有学生提前交卷。 这时,屠汐颜终于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开始奋笔疾书,那认真的样子,倒像是要争分夺秒。 杨芳冷眼看着她装模作样,心里满是不屑。 考场不考演技,她就算表现得再认真,也改变不了她考倒数第一的事实。 急促的下课铃声刚一响起,杨芳一拍讲台,视线紧盯屠汐颜:“时间到,所有人全部停笔。” 屠汐颜刚把名字写好,就对上杨芳厌恶的视线。她面无表情,起身去了卫生间。 早上考两门,下一门是数学。 依旧是杨芳监考,拿到卷子后,屠汐颜还是前后浏览了一遍,待看到最后两道大题时,她眉毛一挑。 这两道题,有点意思。 这一次,屠汐颜没有一上课就睡觉,监考的男老师见状,心里一阵欣慰,觉得这孩子总算有点上进心了。 可这欣慰没持续多久,他就看见屠汐颜挑挑拣拣做了几道题后,又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男老师无声地叹了口气,踱着步子在屠汐颜身边转悠,偶尔还咳嗽两声,试图搞出点动静让她醒来。 可屠汐颜这一觉睡的实在,直到中午放学才醒过来。 同学们吃了午饭,坐在教室里复习下午的英语和理综。 屠汐颜靠在座椅上,捧着手机和摩格闲聊。 摩格发来消息:“小颜~我明天的飞机,预计后天下午到Z国。到时候我去找你,还是我们约个地点汇合?” 屠汐颜想了想,回复:“你落地Z国哪里?” 摩格:“京城。” “后天我去京城找你。” 摩格:“得咧~记得打扮的漂亮一点。” 屠汐颜无奈一笑,直接结束了聊天。 不过接着她又开始犯难。 后天等见到摩格,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她又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被春言杀了,但没死,还复活变成了别人? 第26章 屠汐颜被尾随追杀 下午的监考老师换了人,屠汐颜想睡觉都没睡成。 英语和理综考试时,她几乎是刚闭上眼睛,监考老师就过来敲她的桌子。 屠汐颜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发呆。 理综考试结束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监考老师刚收好卷子,班长就冲上讲台喊道:“先别走,一会儿班主任过来强调寒假放假的事!” 底下还在讨论物理题是选c还是选d的同学听到这话,立刻停止了讨论,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太好了,终于放寒假了!” “哎,我现在就后悔刚才那道题为什么要改,我一开始写的就是c,交卷前一秒我给改成d了。” “哈哈哈,别想了,说不定你改的就是对的。” 上次刘磊把桌子搬到后面后,就再也没搬回来。 屠汐颜一脸玩味地看着王美美,看她又一脸讨好地凑去了刘磊身边。 王美美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当初和刘磊在一起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无条件满足他的所有要求,爱得死去活来。 本来是班级里人人称赞的一对儿,可没想到刘磊变脸比翻书还快,说分手就分手,分手后完全把王美美当成了陌生人。 不知道刘磊说了什么,王美美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屠汐颜一眼,恰好和屠汐颜四目相对。 王美美气上心头,正准备上前教训屠汐颜,班主任李涛走了进来。 李涛先是对联考做了简单的总结,又强调了一些寒假的安全事宜,比如注意交通安全、防溺水等。 最后,他才说到学生们最关心的:“寒假从1月22日开始,2月6号结束。预祝同学们假期快乐,过个好年。” 同学们跟着热闹起来:“老师新年快乐~” 冯文鹏调皮地喊了一句:“老师,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啊!”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 李涛脸上挂着笑,语气宠溺:“好啊,等过年了来我家拜年,老师给你包个大红包。” 教室里传来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屠汐颜安静的靠墙看着,眼里一片温和。 这样好的日子,她如今也是过上了。 冬日的月色有一丝清冽的美,屠汐颜踩着影子行走在树影婆娑的小道上,路边生长的墨兰花发出浓郁的花香,萦绕鼻尖,缭绕不绝。 在距离小区八百米的地方,屠汐颜突然身形一闪,钻进了一个破旧的工厂。 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 身后跟着的四个男人一路尾随,正准备伺机动手,却发现屠汐颜突然不见了踪影。 他们面面相觑,为首男人眉毛处有一道五厘米的刀疤,凶相毕露。 “人呢?跑哪儿去了?”刀疤男低声问。 身后几个男人警惕地四处张望,纷纷摇头:“不知道,刚才明明跟得好好的。” 工厂内,屠汐颜坐在房顶,俯视楼下几个无头苍蝇乱转的男人叹了口气。 还以为王美美找的这些男人有多厉害,没想到还是花架子,几个男人转来转去,愣是没看见旁边有一道门。 屠汐颜懒得再等,随手捡起一块石头,随手往底下一扔。 石头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天哥,在里面!”一个男人兴奋地喊道。 刀疤男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用得着你说?我也听到了!” “看来这臭娘们发现咱们了,故意躲进去了!”另一个男人咬牙切齿地说。 屠汐颜坐在屋顶,悠然自得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的行动。 工厂里漆黑一片,刀疤男几人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方位。 可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没了动静,仿佛刚才听到的是幻觉。 一个光头男人压着声音问:“天哥,那娘们跑哪去了?” 旁边的一个胖子开口:“要说,对付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娃娃,用得着咱们一起出手?我老王一个人就能把她弄死。” 天哥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兴奋:“别他娘的废话了,赶紧找到那娘们搞死,带着尸体回去领赏。”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指着其他几个人:“大家仔细找,就这么大片地方肯定跑不了多远,估计是那女的太害怕躲起来了,就等咱们找不到离开再偷偷出现。要实在找不到,咱们就去小区里埋伏,我听说她还有个妹妹,长得比她漂亮多了。” 坐在屋顶的屠汐颜听到这话,目光陡然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下来。 她没想到,王美美心思竟然这么深,不仅把她的家庭住址告诉了这些人,还把屠乐玲给牵扯了进来。 如果今天让这些人完好无损地离开,他们迟早会去找屠乐玲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这些人的命,不能留了。 工厂不大,但能藏身的地方却不少,四个人分散开,屏气凝神着朝着不同的方向搜索。 在他们眼里,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根本成不了气候。 别说他们共有四个人,就是随便哪个人和屠汐颜碰上,都能轻松把她制服。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世界第一杀手组织的首领。 在她眼里,这几个人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屠汐颜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一个落单的男人背后。 她利索的捂住他的口鼻,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发卡,精准无误地插入男人脖子的大动脉处。 十秒后,男人没了呼吸,身子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屠汐颜面前。 为了避免发出声响,屠汐颜扶着他的尸体,慢慢放在地上。 随后,她转身朝其他几个落单的人走去。 第27章 你他妈到底是人是鬼? “天哥,你说我们会不会是找错了?这工厂里安静得像没人似的。”一个男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找不到人,几个人开始无所顾忌,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 “天哥,你说李警官真的能帮咱们减刑吗?我当初可是杀了三个人,他真有那么大能耐?”另一个男人低声问。 天哥不屑的咂咂嘴,意味深长地说:“减不减刑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倘若咱们不能给他办成这件事,咱们在监狱里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想起监狱里生不如死的日子,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老王呢?他怎么不说话?”一个男人突然问道。 这话一出,几人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天哥试探着喊了一声:“老王?” 没人回应。 冷冽的冬风吹过,天哥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强迫自己镇定,但语气里还是带了一丝颤抖:“老张?老徐?人呢,说话?!”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纵使天哥见惯了大风大浪,眼下这种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的氛围,也让他忍不住感到毛骨悚然。 “张恒?徐州?王海祥?给老子说话!”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就在他吓得准备拔腿逃跑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原来是一群社会渣滓啊。”那就更不用给他们留命了。 天哥一个激灵,几乎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立即转过身,像猎豹一样朝声音的方向扑去。 本以为一击必中,可眼前的女孩却不像个人,瞬间消失在他面前。 他出了一身冷汗,牙床控制不住的打颤,一边后退,一边哆哆嗦嗦的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他终于发现了躺在附近的几个同伴。 死了?! 天哥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很想逃走,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这时候,身后又传来一阵鬼魅的声音:“天哥,你在找我吗?” 天哥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折射出寒光。他没有回头,条件反射地朝后刺去,却被一只手紧紧抓住手腕。 “——啊!” 手中的刀被眼前的女孩儿夺去,天哥还来不及反应,手腕处就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他便看见一只断掌咕噜噜地滚到他脚边。 等他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整个人吓得发抖。 那是他的手。 他的手,被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女孩给砍断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天哥声音颤抖,指着屠汐颜喊。 李警官和王美美不是说她只是南郊中学的学生吗?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身手和胆量? 天哥吓得大喊大叫,指着屠汐颜喊魔鬼。 “你他妈到底是人是鬼?!” 屠汐颜甩了甩发卡上的血珠:“你猜?” 话音未落,天哥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摸到一手的湿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顺着指缝往外滋。 屠汐颜,抹了他的脖子。 这是屠汐颜重生以来第一次杀人,这种感觉,残虐又久违。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是暗幽组织的首领,依旧是整个杀手界的王。 人杀了,四具尸体该如何处理? 屠汐颜本想一把火烧了这座工厂,连同四具尸体一起,但一想到刚才听到的对话,屠汐颜心里有了另一个主意。 回家后,屠汐颜打开电脑,侵入榆安市的监控系统,篡改了一段监控。 随后,她买了后天中午到京城的机票。 刚做完这些,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屠乐玲和屠乐安的声音传进来。 “姐,睡了吗?” 屠汐颜睡觉有反锁门的习惯,闻声她把电脑关机,塞进枕头底下,下床去开门。 “姐,爸妈明天要去厂里,小弟想去电脑城买电脑,你能不能陪我们一起去?” —— 第二天一早,屠汐颜三人收拾好后出门了。 临近过年,市里很热闹,每个商户门头上挂着红灯笼,喜庆得很。 再加上喇叭里不断传来打折促销的声音,好不热闹。 屠汐颜走在中间,屠乐安和屠乐玲一左一右跟着她。 屠乐玲偷偷瞄了姐姐几眼,犹豫了半天,还是假装自然的伸手挽住了屠汐颜的胳膊。 屠汐颜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任由屠乐玲挽着自己。 自从上次救了屠乐玲后,这丫头就时不时对她示好,要么央求母亲给她涨点生活费,要么偷偷把王凤娟给她买的零食分给屠汐颜一些。 小女孩的心思很明显,屠汐颜虽然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难免有些触动。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冬言。 当年冬言十二岁被她带回暗幽,从此就成了她身后那个总喊姐姐的小跟屁虫。 家长不在身边,三个人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吃了份披萨,随后直奔电脑城。 屠汐颜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来到上次自己买电脑的那家商铺。 售货员一眼就认出了屠汐颜,热情地迎了上来:“屠小姐,这次想买个什么样的?您看这款如何?这款游戏本卖得特别好,打游戏流畅不掉帧。” 屠小姐三个字一出,屠乐玲和屠乐安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姐姐以前来过这里? 倒是屠乐玲忽然想起上次母亲从姐姐房间里找出一部笔记本电脑,心里明白了。 屠汐颜没理会售货员的推荐,直接把屠乐安拉到展柜前:“小弟,看看喜欢哪一款?游戏本看得上吗?” 屠乐安习惯性地先瞄了一眼价格标签,看到那款电脑标价一万多,步子顿时犹豫了。 家里虽然不差钱,但王凤娟和屠玉山是过惯了苦日子的,教养孩子没那么大手大脚。 这次出来买电脑,家里只给了八千块的预算。 屠乐安摇摇头,对屠汐颜说:“姐,我们去别的店看看吧,这儿的东西我都不太喜欢。”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睛却一直往展柜里的电脑上瞟。 屠汐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小子分明是嫌贵。 第28章 赖账 她指着屠乐安目光停留的那款电脑,对店员说:“就这个了,拿出来让我弟弟看看。” “姐,咱们没那么多钱……”屠乐安小声提醒。 屠汐颜淡笑着看了屠乐安一眼:“先别管那么多,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又转头对屠乐玲说:“你不是一直想换个手机么?去那边看看,挑一个喜欢的。” 屠乐玲眼睛一亮,点点头就往手机区跑。 她现在的手机已经用了好几年了,很多功能都落后,连听歌都卡。 屠乐玲学习压力挺大,很想拥有一部手机每天听听歌,学学英语单词。 虽然家里答应过,等考上大学再给她换个新手机,但能提前看看,她也挺满足的。 屠汐颜帮屠乐安测试了一下电脑性能,看着弟弟脸上挂着小孩子般单纯的笑,她心里一动:“你好,就这个了,去结账吧。” 虽然祛疤手术要花不少钱,但给弟弟妹妹买东西这点开销,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说了,摩格明天就到京城了,他在中州有那么多资产,还怕没钱花? 售货员笑的眼角炸开了花,正准备带着屠汐颜去柜台结账,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这个孩子,买不起就不要试,现在摔地上了,你赔得起吗?” 屠乐玲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气得直跺脚:“你别胡乱冤枉人,明明就是你递给我的时候没拿稳,自己把手机摔地上了,还冤枉我!” 屠乐玲也是被王凤娟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一点委屈都受不了,要是她摔的,她肯定认,但不是她做的,打死也不背这个锅。 胖男人没想到这女生看着柔柔弱弱,性格这么火爆,当下就来了脾气。 他从展柜里走出来,一把抓住屠乐玲的胳膊:“年纪轻轻的学会撒谎了?你家长呢?把你家长给我叫来,今天这个手机必须给我赔!” 这边的动静不小,店里顾客又多,大家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胖店员的同事当然向着自己人,开始睁眼说瞎话:“就是,我刚才明明看见,就是你把手机摔了的,和我们同事没有关系。” “我也看见了,就是她摔得!小小年纪不学好,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不会教。” 看热闹的观众原本持中立态度,眼下见大家纷纷出来作证,心里那座天平也倾向了胖店员。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语重心长地说:“小妹妹,你家长呢?做错事情并不可怕,只要勇于承认错误,大家会原谅你的。” 另一个怀里抱小孩的阿姨也附和道:“对啊,好好给老板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小孩子不能太没礼貌了。” “阿姨也有孩子,知道你们孩子心里害怕什么,放心吧,只要你承认错误,你爸妈不会责怪你的。” 屠乐玲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阵仗? 她急的眼睛都红了,指着胖店员一遍又一遍的解释:“真的不是我,是他冤枉我!他把手机拿出来,还没递到我手上就摔了,我碰都没碰上!” 胖店员是新来的,摔了手机害怕担责任,才赖给屠乐玲。 没想到这小姑娘是个硬茬,死活不认账。 但眼下大家都向着他,他底气越来越足,嗓门也大了。 “你要是不承认,那我们就报警!到时候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进去,让你坐牢。我看你像是高中生吧?到时候影响高考可就不关我的事了。不过像你这种爱撒谎的学生,想来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 胖店员有恃无恐,她这话一出口,屠乐玲的脸色瞬间变了。 屠乐玲从小的梦想就是Z大,为了Z大,她可以舍弃所有周末,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刷一天卷子,甚至在上早操时,都要给口袋放一个单词本,边跑步边背。 胖店员误打误撞,正好戳中了她的软肋。屠乐玲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又急又委屈。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报警?可以啊,刚好让警察过来查查监控,当着大家的面让他们看看是谁在说谎。” 屠汐颜冷着脸从人群里挤了进来,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胖店员。 她走到屠乐玲身边,一把将她拉在了身后,把她护在后面。 屠汐颜一来,屠乐玲的眼泪就像开了闸似的,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看得人心疼。 屠乐安默默站在二姐身边,掏出纸给她擦眼泪:“姐,我和大姐都相信你。” 胖店员本来心里一紧,但看到来人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顿时又放松下来,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跟在屠汐颜身后的售货员急得直转圈。 眼看这单生意就要成了,提成也快到手了,怎么突然闹出这种事? 他想了想,赶紧跑上楼去叫经理了。 胖店员一脸不耐烦,摆摆手说:“用不着查监控,就是她摔了我们店的手机,哎呀算了算了,当我倒霉,我不和她计较行了吧?” 胖店员一副大义凛然,嘴上说着不计较,但那语气和表情,摆明了就是在说屠乐玲撒谎,责任全在她身上。 屠乐玲一听这话,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屠汐颜给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开口:“你不计较,我计较。经理呢?我要查监控!半个月前我来你们家买了台价值两万的电脑,今天本想继续带弟弟妹妹消费一下,没想到遇上这种事,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 胖店员一听,心里直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就她?还两万的电脑?吹牛也不打草稿!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张口就来,为了推卸责任,什么话都敢说。 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也没掩饰,直接露出一副“你编,继续编”的表情。 就在这时,经理匆匆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屠汐颜的话。 他一看是屠汐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上次她买电脑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 第29章 缺你那八折?一人一个大红包 经理赶紧上前,狠狠瞪了胖店员一眼,然后赔着笑脸对屠汐颜说:“屠小姐,上次那个电脑您用着怎么样?这次来是想看看什么样的?我给你打八折。” 屠汐颜掀起眼皮冷冷瞧他一眼:“我缺你那八折?” 经理一听,心里一紧,赶紧改口:“是我说错话了,那您看上哪一款了?我这就给您介绍。” 屠汐颜却没接他的话茬,冷声说道:“本来看上了一款电脑,还准备在你们这儿买个手机,但你们这店员的态度,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什么人都招。” 经理脸色一沉,转头狠狠瞪了胖店员一眼,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顾客道歉!” 胖店员虽然心里不服,但也不敢顶撞经理,只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屠汐颜却根本不买账。 她直接掏出手机,按下110,对店员说:“刚才你不是嚷嚷着要报警?行啊,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看看这事儿到底是谁的责任。” 经理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别别别,屠小姐,这事儿咱们好商量,没必要闹到警察那儿去……” 今天店里这么多人,一旦来了警察,整个店都会受到影响,要是被总部知道,他今年的年终奖怕是要没了。 屠汐颜却丝毫不退让,眼神凌厉地盯着经理,语气强硬:“商量?刚才你们店员可不是这个态度。今天这事儿,必须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经理:“那您说,怎么办?” 屠汐颜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我可以不报警,但必须调监控,我既不包庇我妹妹,也不冤枉你店里的人,我要让他心甘情愿的给我妹妹道歉。” 经理忙点头同意,带着几人去监控室调监控了。 胖店员跟在后面,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苦瓜,心里又慌又气,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到了监控室,经理让人调出当时的录像。 画面一出来,事情立马清楚了,手机分明是胖店员自己没拿稳,摔在地上的,屠乐玲从头到尾连碰都没碰过手机。 看到这儿,胖店员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实摆在眼前,他再狡辩也没用。 “看明白了?是我妹妹被你们店的人冤枉了。” 经理尴尬的点头:“是是是,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这就处理,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屠乐玲:“用不着。” 懒得再听他说什么,屠乐玲出了气,面无表情地拉着屠汐颜转身就走。 已经因为别人影响了心情,她一秒都不想再多待。 不到半分钟,店里就下达了开除胖店员的通知。 胖店员一听,整个人都懵了,不甘心地问:“经理,为什么?就为了这点小事?”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经理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正是刚才店里发生的事,已经被顾客拍下来传到了某视频平台,点击量正在蹭蹭往上涨。 “我们店的服务宗旨是什么?顾客至上,体验第一。我们店主打体验,眼下顾客在店里受到这种委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现在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咱们榆安分店的名声算是被你毁了。” 经理懒得再跟他废话,挥了挥手:“去二楼财务办好交接,赶紧走人!” 胖店员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直响,这下回家该怎么交代,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没了……。 从店里出来,屠汐颜看了看屠乐玲,发现她的情绪已经好了不少,放了心。 转头屠乐安说:“小弟,刚才那款电脑不止他们家有,我带你去别处买。” 屠乐安却摇了摇头,有些犹豫地说:“姐,那个电脑太贵了,要一万多呢,妈只给了我八千块,不够的。” 屠汐颜挑着眉梢,放肆一笑:“别怕,我给你买。” 姐弟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姐哪来这么多钱? 但他们谁都没问出口。 姐弟二人都发现了,屠汐颜身上藏着不少秘密,但她既然没说,他们也就默契地不去追问。 电脑城很多家商铺,这次,屠汐颜顺利给姐弟俩分别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 隔壁就是美食街,屠乐玲想吃火锅,于是三人转头到了火锅店。 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屠汐颜看着队伍,对姐弟俩说:“你们先在这儿排着,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屠乐玲和屠乐安点点头,目送屠汐颜离开。 屠乐玲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 刚才在店里被冤枉的事历历在目,店员用报警和高考威胁她,那一刻不说绝望是假的。 她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更没想过屠汐颜会站出来为她撑腰。 以至于看见她的那一刻,她积攒的委屈一下子涌了出来,眼泪差点没忍住。 屠乐玲轻叹了口气:“小弟,你看见了吗?她真的变了。” 屠乐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对,大姐变得比以前勇敢了。” 屠乐玲欣慰一笑,眼里有很多柔情:“真好。” 这种有姐姐保护的感觉真好。 刚排到一个四人座,屠汐颜就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两个信封,分别递给屠乐玲和屠乐安:“明天我有事要去京城一趟,过年不一定能回来。这是给你们包的红包,回去再拆。”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对了,别跟妈说啊,免得她又闹。” 姐弟俩一听,直接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大姐居然给他们包红包了? 而且那信封的厚度,看起来金额不少。 屠汐颜见他们呆站着不动,伸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愣着干什么?拿着呀。” 屠乐安最先回过神来,赶紧接过两个信封,递给屠乐玲一个:“知道了,谢谢大姐。” 屠乐玲也回过神,语气喃喃的:“谢谢姐。” 屠汐颜笑了笑,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后有需要就告诉我,家里帮不上忙的找我也行。” 第30章 王美美家门口出现尸体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屠汐颜心里对这对弟妹还是挺喜欢的。 虽然屠乐玲一开始有点任性,但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害屠汐颜的事,只是性子高傲,慕强,对以前懦弱的屠汐颜有点看不上眼。 而屠乐安因为身体不好,比谁都希望家里和睦,所以经常替屠汐颜说话,帮她解围。 现在看着这对弟妹乖巧听话,还会主动示好,屠汐颜越看越觉得顺眼。 想想自己前世无父无母,这辈子虽然摊上个不靠谱的妈,但至少还有这么一对懂事的弟妹,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吃了饭,三人回到家,王凤娟夫妻还没回来。 屠汐颜给姐弟俩叮嘱了一番,告诉他们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屠乐玲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姐,要是妈问起我们,我要怎么说啊?” 屠汐颜早就想好了说辞,淡定地回答:“你就说我找工作,兼职赚钱去了。她不会多问的。” 屠乐玲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 她看着屠汐颜,突然觉得这个姐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屠汐颜总是畏畏缩缩,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可现在,她不仅敢跟店员硬刚,还能这么从容地安排一切。 屠乐安也看着屠汐颜,眼里带着一丝崇拜:“姐,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翌日。 屠汐颜坐上了去往京城的飞机, 与此同时,王美美家的佣人早起开门。 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 接着就晕了过去。 这声尖叫把王美美全家都惊醒了,连隔壁邻居家的佣人也听到了动静。 隔壁佣人一脸好奇的打开门,同样看见了地上躺着的几个男人。 不,准确来讲,应该是几个死人。 于是,又是一声尖叫,邻居家的佣人也吓得晕了过去。 王美美的母亲王晶晶被吵得心烦意乱,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叫叫叫,叫什么叫?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父也是一脸戾气,皱着眉头跟在她后面。 然而,当他们走到门口,看到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时,王晶晶瞬间脸色煞白,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幸好王世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纵使王世峰胆子大,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手直哆嗦。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声音止不住颤抖:“小,小李,你快来家里,家门口死人了!” 此时,两边的邻居都看见了这幅画面,晕的晕,吓得吓,一个个看王世峰的眼神惊惧又异样,像是在看杀人犯。 “爸,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你怎么了?” 身后传来女儿王美美和王菲菲的声音,王世峰赶紧回头,急忙阻止:“美美,菲菲,你们别过来!听爸的话,赶紧进去,先不要出来。” 姐妹俩对视一眼,王菲菲表情疑惑:“妹妹,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王美美也一脸懵,低着头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啊。” 王菲菲比王美美大两岁,从小就被家里当作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 她也没让家人失望,高中就被送去国外读书,回国后又考上了Z大的研究生。 这些年她一直在外学习,只有过年才回家。 王美美对这个姐姐是又羡慕又害怕。 羡慕她是天之骄子,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又害怕她身上那股强势的气质,生怕自己说错话被她批评。 所以,王菲菲一问,她莫名的感觉心里直发虚,生怕说错什么话。 王菲菲见妹妹支支吾吾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一把将王美美推进屋里:“你先进去,我去看看妈。” 说完,她不等王美美反应,直接朝门口走去。 王世峰正扶着晕倒的王晶晶,一回头看见大女儿走过来,心里一紧,赶紧想拦住她:“菲菲,你别过来!” 可王菲菲已经走近了,王世峰想挡也来不及了。 他心里直打鼓,大女儿这么优秀,万一被这血腥场面吓到了,留下心理阴影可怎么办? 这几个男人死状凄惨,尸体上都有了尸斑,样子渗人得很。 就连他看了,都觉得背后直发凉。 “爸,把妈给我吧,我扶她进去。”王菲菲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 王世峰见她神色如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心想她应该没看到地上的尸体。 他赶紧把王晶晶交给她,叮嘱道:“进去给你妈倒点水喂下去,我没进门之前,你别再出来了。” 王菲菲点点头,扶着王晶晶转身往屋里走。 她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走进客厅,她把王晶晶放在沙发上,转头对王美美说:“小妹,过来照顾妈。” 王美美赶紧跑过来,手忙脚乱地给王晶晶喂水。 而王菲菲则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王菲菲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喂,查一下昨天晚上我家附近的所有监控,看看有谁来过。” “收到。” —— 机场。 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让屠汐颜有些不耐烦。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摩格的航班还没到,还得再等一会儿。 周围吵得她心烦,她干脆转身找了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靠墙站着。 刚站定,她就注意到旁边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靠在墙边,看起来有些虚弱。 屠汐颜扫了她一眼,没在意,继续低头看手机。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袖子被人扯了一下,屠汐颜抬头看去。 “小姑娘,请问你能帮我去那边买瓶水吗?我想喝个药。”老太太声音有些虚弱,带着恳求。 屠汐颜眉头一蹙,并不打算动作。 这老人看起来一脸病相,周围也不见有亲人在场,有事不找警察,找她做什么? 正想拒绝,老太太突然身子一晃,眼睛开始翻白,身子直接就往地上倒。 第31章 骚包摩格 屠汐颜眼疾手快的把老人扶起,朝着四下看了看。 周围人来人往,没一个人像是老太太的家属。 屠汐颜暗叹一声,手指搭上老太太的手腕。 把了把脉,几秒钟后心里有了数。 结合老太太刚才说要吃药,她迅速在老太太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出一个小药瓶。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焦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太奶奶!” 屠汐颜抬头,看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急匆匆地跑过来。 男孩五官清秀,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此刻满脸焦急。 他跑到屠汐颜面前,看到药瓶,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来:“姐姐,麻烦您喂太奶奶吃两颗药,谢谢您!” 屠汐颜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倒出两粒药,扶着老太太喂她喝了下去。 男孩看老太太这样子,吓得眼睛都红了,赶紧道谢:“谢谢姐姐,麻烦帮我再照看一分钟,我去打个电话。” 还不等屠汐颜点头同意,他就拿出手机走远了。 屠汐颜抿了抿唇,低头查看老太太的情况。 老人一头银发,身上穿着一件青黑色的唐装,衣服上的花纹精致大气,面料和做工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这样一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老人,却瘦得有些脱形。 屠汐颜把了把脉,心里猜测,老太太应该是胃上的问题。 她又低头看了眼药瓶上的标签,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测。 小男孩打完电话,急匆匆地跑回来,很有礼貌地再次向屠汐颜道谢:“谢谢姐姐帮助我太奶奶,我二叔马上就来,不知您是否有空,我二叔想请您吃个饭。” 屠汐颜下意识摇头拒绝:“不必,我也没帮什么忙。” “你太奶奶的胃是不是有问题?” 小男孩一听,脸色变了变,低声回答:“嗯,前几年做过肿瘤切除手术,一直没彻底好。” 屠汐颜心里了然,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 “你太奶奶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建议赶紧送她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别耽误了。” 小男孩毕竟年纪小,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白了。 正准备说什么,屠汐颜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摩格打来的,估计是已经到了。 她接起电话,简单应了两句,随后语速加快对小男孩说:“小弟弟,记住我刚才说的话,等你家长来了,一定要让他们赶紧送你太奶奶去医院。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姐姐……” —— 接机口陆陆续续有乘客出来,屠汐颜拿起手机语气不耐:“不是说出来了吗?人呢?”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一个身材颀长、长相硬朗的男子夹着烟走在人群里,右手还举着电话。 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帅又痞。 头顶的黑发凌乱又有层次感,面部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眼睛深邃鼻梁高挺。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白色衬衫,露出一部分胸膛,抬眼看去,能看到他颈部有复杂的纹身图案蔓延往下,直至没入衬衫。 整个人神秘又有魅力。 屠汐颜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暗自摇头:“真是个装货。” 还好今日她很有先见之明的戴了顶帽子,不然还不得成为整个机场的焦点? 并不是屠汐颜夸大话,眼下就有很多乘客频频朝他看去,更有甚者还掏出手机偷拍,暗自嘟囔:“这是国外哪个男明星吗?” 作为一个自恋的骚包,摩格很享受这种目光。 但作为一名军火商人,常年混迹于地下圈,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些视线里有一道视线不太对劲。 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眼里出现一个身材纤细高挑,头戴一顶鸭舌帽,穿着普通的年轻女孩。 摩格没在意,毕竟夕颜是个金发碧眼的绝世大美女,而且身材丰满,该有的地方都有,还比其他女人更优秀。 二人电话早都挂了,屠汐颜见摩格视线对上自己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头,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她站在原地,视线紧跟摩格,脸上挂着邪气。 摩格终于察觉到了不对,那个笑太熟悉了。 他脚下速度加快,穿过人行通道,大步朝屠汐颜走来。 屠汐颜见摩格欲抬右手,急忙一个闪身,幽幽的说:“终于认出我了?” 摩格抓住屠汐颜的胳膊,右手揭下她的帽子,语气难掩惊讶:“我的天,你做全身整容了?” 他比屠汐颜高出一个半头,像提小鸡一样摁住屠汐颜,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当看见她那张丢进人群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时,摩格欠揍的语气:“人家整容是为了变美,你倒好,给自己越整越丑了。” “你破产了?穿这么穷酸?” 屠汐颜只忍他五秒,五秒后一只脚利索的抬起,精准踹在摩格的小腿上:“够了啊。” 摩格被踹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虽然眼前的整个人大变样,但那属于她的气息,还是那么熟悉。 摩格一把拉过屠汐颜将她抱在怀里,胳膊的力气越来越大,身高差距导致屠汐颜只好像只鸡仔一样缩在他怀里。 “好了,别整这种煽情的。”屠汐颜虽然嘴上嫌弃,但并没有推开他。 摩格像撸猫一样揉了揉屠汐颜的脑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暗幽为何易主?你知道你的头颅被挂出来的那一刻我有多不敢相信吗?” 听到摩格的话,屠汐颜气势骤然变冷,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眼里都是弑杀之气。 春言竟然没死?竟还割了她的头颅? 这种羞辱比让她被千刀万剐还难受。 屠汐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先离开这儿吧。” 与此同时。 收到消息的傅邑京急忙赶到接机口,看到老太太已经转醒,他松了口气。 “奶奶,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过来接你啊。”傅邑京一脸嗔怒又焦急,身后跟着的保镖自觉上前拿行李,又张开一副轮椅扶着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自知理亏,不敢跟孙子犟嘴,佯装委屈的撇撇嘴。 倒是小男孩赶紧转移话题,靠近傅邑京压低声音说:“二叔,刚才帮助我们的那个姐姐说,太奶奶情况不太好,需要去医院再做检查。” 傅邑京一听,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第32章 去傅邑京家里做客 他低头看了眼轮椅上的老太太,语气严肃:“怀展,那人呢?” 傅怀展一脸懊恼:“她说有事,先走了。” 他有些不甘心,眼睛朝周围看一圈,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进眼里。 傅怀展顿时惊喜地指着屠汐颜的方向,对傅邑京说:“二叔,就是她!我现在就去叫她!” 说完,他小跑着朝屠汐颜的方向追了过去。 傅邑京目光顺着傅怀展的方向看过去,落在了屠汐颜身上。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女生有些眼熟。 还没回忆起在哪儿见过,身后的傅林惊讶地出声:“先生,那不是救了秦二少的人吗?好像叫屠……” “屠汐颜。”傅邑京淡淡地接了一句,眼神若有所思。 傅林连连点头:“对对对,屠汐颜。” 真是巧,没想到又见到这个女孩了。 屠汐颜和摩格并排往机场外走,摩格提前安排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一边走一边问:“所以你急着要那根山参,就是为了治你脸上这道疤?” “所以,你要山参是为了脸上的疤?” “嗯,疤太久了,得先祛掉才能做下一步。” 屠汐颜摸了摸脸,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在京城有没有靠谱的医生朋友?最好是能借到医疗设备的。” 摩格斜眼瞥她,笑得吊儿郎当:“你不就是现成的?堂堂‘主刀医生’,还需要找别人?” 屠汐颜翻了个白眼:“我要做激光祛疤,总得有个正规仪器吧?总不能拿把菜刀表演徒手削皮。”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医院?”摩格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 “让陌生人碰我的脸?”屠汐颜冷笑一声:“我还不如给自己扎两针麻醉剂。”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屠汐颜一回头,就见之前那个小男孩喘着粗气追上来,小脸涨得通红:“姐、姐姐!我二叔来了!” 顺着傅怀展手指的方向看去,待看清轮椅上的男人时,屠汐颜挑了挑眉。 傅邑京? 傅林推着轮椅上的傅邑京缓步而来,后面跟着同样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 轮椅上的男人依旧是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他膝头搭着条深灰色毛毯,冷白的肤色在机场灯光下泛着玉似的光。 等几人走得近了,老太太拄着拐被扶着站起来,她走上前拉住屠汐颜的手。 “姑娘,谢谢你。” 屠汐颜别扭,微微一用力,把手从她手心挣脱了出来。 老太太不在意,对身后的傅邑京说:“孙子,这就是刚才帮了我的小姑娘,你看看,多乖巧懂事。” 摩格嘴角抽了抽,见鬼似的看了屠汐颜好几眼,怎么也没办法把屠汐颜和乖相提并论。 要知道,她在中州,可是个杀人不眨眼、令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和乖完全不沾边。 傅邑京坐在轮椅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屠汐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屠小姐,又见面了。” 屠汐颜淡淡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傅先生的家人,真是巧。” 傅怀展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看看屠汐颜,又看看傅邑京,好奇地问:“二叔,你们认识?” 傅邑京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屠汐颜身上:“是啊,上次就是屠小姐救了耀辰。” 傅怀展一听,更加惊讶了,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傅邑京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屠汐颜旁边的摩格,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屠小姐这是来接朋友?” 屠汐颜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嗯。”” 语气带着很明显的疏离,傅邑京听出了屠汐颜不想多说。 没事,小姑娘有戒备心能理解。 见状的傅怀展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眼睛一转,提议道:“二叔,你之前不是一直教导我,做人要知恩图报吗?刚才姐姐救了太奶奶,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她?” 傅邑京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心里有点别扭。 怀展叫自己二叔,却叫屠汐颜姐姐,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 再说了,这么一叫,屠汐颜岂不是也得叫他叔叔?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越皱越紧。 傅怀展见二叔不吭声,目光神游,像是思绪飘去了别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二叔,说话。” 傅邑京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怀展说得对。就是不知道屠小姐有没有时间,让我和奶奶请你吃个饭?” 老太太趁机又拉住了屠汐颜的手,语气诚恳的邀请:“汐颜小姑娘,今天你救了我这老太婆,这份恩情我们傅家记在心里。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好好感谢你。” 老太太的眼神慈爱,声音柔和,充满了诚意。 屠汐颜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适应, 正要开口拒绝,傅怀展却抢先一步开口:“汐颜姐姐,虽然这只是个小忙,但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上次太奶奶在商场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可当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大家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我们赖上。还好二叔暗中派了保镖跟着,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傅怀展人小鬼大,口苦婆心的一长串话,让站在一旁的摩格都听得有点不耐烦了。 他用手肘碰了碰屠汐颜,低声催促:“快点决定,我饿了。” 傅怀展一听,立刻接话:“叔叔饿了?那正好!汐颜姐姐,咱们赶紧走吧。” 这话一出,等于是默认屠汐颜已经答应了。 屠汐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答应:“那就打扰了。” 于是,屠汐颜和摩格坐上了傅家的车,一行人朝着傅家驶去。 车子驶入一座豪华的私人庄园。 庄园的大门由雕花铸铁制成,随着车子靠近,大门自动向两边打开,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衣、手持武器的保镖,神情严肃。 车窗半开着,屠汐颜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她完全没注意到,坐在后座的傅邑京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里带着探究。 第33章 屠汐颜:你的腿,小问题,能治 一路上,傅邑京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摩格的样子。 他总觉得那个男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可问题是,屠汐颜只是个普通学生,她的朋友怎么会让他觉得眼熟? 傅邑京无奈的一摇头,心里暗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应该只是错觉。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傅林转头说:“老太太,先生,你们先下车,我去停车。” 老太太热情地将屠汐颜迎进家门,忙不迭地招呼佣人端茶倒水。 楼上听见动静的傅老爷子也下来了,看到老伴精神不错,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念叨:“你说说你,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回来前一定要打电话,你就是不听。” 老太太假装没听见,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包零食递给屠汐颜:“汐颜,这是我孙女爱吃的小零食,我也不懂是什么,想着你们年轻人应该都喜欢,快尝尝。” 傅老爷子锐利的目光在屠汐颜和摩格身上扫了一圈。 还没等他开口,傅怀展就自告奋勇地介绍起来:“太爷爷,这位是屠汐颜姐姐,那位是汐颜姐姐的朋友。刚才在机场,是汐颜姐姐帮了我和太奶奶。” 老太太这才想起还没介绍老伴,急忙对屠汐颜说:“汐颜,这是我老伴,你叫他傅爷爷就行。” 傅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头很好,身上那股气势一看就知道年轻时不是普通人。 屠汐颜收起平时的散漫,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傅爷爷好,我叫屠汐颜。这是我朋友,小格。” 摩格听到cue到自己,也一脸乖相的打招呼。 傅老爷子和善的笑笑:“真是谢谢了。” 傅邑京打完电话,在屠汐颜身边坐下。 他不经意地打听:“汐颜小姐今天来京城是有事要办?” 屠汐颜也没打算隐瞒,直接说:“想把脸上的疤处理了。” 傅邑京下意识地看向她脸上的疤痕,脱口而出:“需要帮忙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屠汐颜的医术他是见识过的,连秦耀辰那种复杂的伤势都能一眼看穿,还用得着他帮忙? 不料听见傅邑京这话后,屠汐颜内心微动。 傅家在京城的地位她是知道的,想来傅家私人医院的水平肯定不差,既如此,她倒是不用再麻烦了,直接去傅家医院做祛疤手术。 于是,她点了点头:“确实需要帮忙。” 傅邑京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说:“那好,我安排一下。” 过了一会儿,傅邑京带着屠汐颜去了书房,屠汐颜靠在桌子边,傅邑京坐在轮椅上,两人四目相对。 傅邑京先开口:“怀展告诉我,你说我奶奶的情况很严重?” 屠汐颜抬眼看他,语气笃定:“对。” “屠小姐有什么依据?”傅邑京问。 屠汐颜表情无波:“奶奶身材消瘦,吃的是抗肿瘤药物,初步推测是做过胃部方面的手术。按道理,即使身体再弱,也不会出现无故晕倒的情况,所以我认为奶奶是旧伤复发,要赶紧送医,再做检查。” 傅邑京听着她分析,目光不自觉被屠汐颜那张脸吸引。 很奇怪,她脸上的疤痕明明那么明显,可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它。 屠汐颜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她的外貌,被她内在的东西吸引。 就像傅怀展,平时性格敏感、脾气倔强,可对屠汐颜却格外热情。 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傅邑京心里是相信屠汐颜的。 上次秦时眠已经告诉过他,如果不是屠汐颜及时提醒,秦耀辰可能就没命了。 但他就是想再听屠汐颜分析一遍,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燃起希望。 他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微微用力。 他能感觉到膝盖上传来的触感,可要让他站起来,却依然困难。 闻名世界的‘主刀医生’死了,傅林为他找遍了全世界的名医,可所有人都对他的腿束手无策。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终身残疾。 傅邑京是那么骄傲的人,他不能接受自己后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屠汐颜,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不知屠小姐对四肢创伤有没有研究?” 屠汐颜听到这话,目光落在傅邑京的双腿上。 她没多说什么,直接蹲下身子,和傅邑京平视,右手拨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随后认真地按了上去。 她的手刚碰到傅邑京的膝盖,傅邑京就觉得后背一麻,整个人有些不自在。 右手下意识放在鼻尖,轻咳了一声,视线飘向别处。 即便知道屠汐颜是在为他诊治,但傅邑京还是难免觉得不自在。 傅邑京活了二十多年,洁身自好,还不曾和女人接触过。 曾有合作商为了讨他欢心,背地里把女人送到他床上,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派人把人丢了出去。 眼下屠汐颜的动作太突然,他连心理准备都没有,能不紧张吗? 屠汐颜却完全没注意到傅邑京的异样,她的神情专注,手指在傅邑京的膝盖上轻轻按压,仔细感受着。 过了半分钟,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问:“傅先生,你膝盖里有东西?” 正在神游的傅邑京听见这话,神情逐渐变得严肃,眼里浮现出认真。 那么多医学大能需要看片子才能判断出的问题,她只看看、摸摸,就明白了? 她究竟是什么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傅邑京目光如炬的看着屠汐颜的眼睛,声音平缓:“有,有弹片。” 这一刻,傅邑京完全把屠汐颜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医者。 为了自己的双腿,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本以为对方听到弹片,会觉得惊讶,可屠汐颜听完后,只是一脸从容地点了点头。 她接着问:“半年了?” “对,七个月零五天。” 不能行走的日子,傅邑京度日如年。 屠汐颜听完,轻轻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语气轻松:“小问题,能治。” 第34章 傅邑京看摩格有点眼熟 屠汐颜说得轻描淡写,而傅邑京却是内心一震。 “真的能治?” 屠汐颜点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嗯,能治。” 再次听到屠汐颜确认的语气,傅邑京依旧难以置信。 “你有几分把握?” 屠汐颜一脸自信:“这么点小问题,不需要把握,我说能治就能治。” 傅邑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 那么多医学专家下了定论,说他的腿只有三分把握能治愈,除非请到‘主刀医生’。 可‘主刀医生’已经死了。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他再也不会有站起来的机会,可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傅邑京心中暗暗激动,思绪非常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屠汐颜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还有什么顾虑,放缓了语气说:“放心吧,只需要半年,你就能和正常人无异。” 定了定心神,傅邑京看着屠汐颜,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知屠小姐是否愿意……?” “行啊。”屠汐颜没等他说完,直接答应了。 屠汐颜知道傅邑京想说什么,既然她想借用傅邑京的人脉和资源,帮他治个腿也不算过分。 更何况,以她现在的身份,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如果能和傅邑京建立合作关系,对她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 再者,半年后就是高考,她和弟弟妹妹迟早要来京城生活。 京城是Z国的中心,Z国最高等的学府也在这里,多个朋友多条路,屠汐颜很清楚这个道理。 听到屠汐颜干脆的回答,傅邑京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对话,屠汐颜的语气也冷淡随意,可他却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压下心里的异样,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语气认真:“屠小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屠汐颜镇定自若地说:“麻烦傅先生帮我找一个擅长外科或皮肤科的医生。” “这个简单。”傅邑京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还有吗?” 傅邑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么近距离一看,他忽然发现屠汐颜脸上的疤痕虽然明显,但五官其实很精致。 皮肤白皙,脸型流畅,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既邪魅又清冷。 偶尔和她对视,还能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一丝攻击性。 傅邑京心里不禁想,如果去了疤,肯定是个小美人,还是个清冷美人。 屠汐颜思考了几秒,摇摇头:“暂时没有了,先欠着吧。”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需要傅邑京帮什么忙,太小的事用不上他,太大的事,又不能被他知道。 再说,就算被知道,他也未必帮得了。 傅邑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气氛忽然沉默下来。 饶是屠汐颜这种神经大条的人,也感觉到两个人这样面对面有点尴尬。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盘算了一下,开口道:“明天怎么样?” 傅邑京愣了一下:“嗯?” “明天给你治腿。”屠汐颜语气干脆。 她不喜欢欠人情,早点给傅邑京治好腿,她也能早点处理自己脸上的疤。 再说了,黑拳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得抓紧时间。 也不知道cbU里的那些伙伴们,这一年有没有长进? —— 餐桌上摆了八道菜,因为是家宴,座位安排得比较随意。 傅邑京和屠汐颜下来时,刚好剩下两个空位,屠汐颜只好挨着傅邑京坐下。 老太太特别热情,恨不得每道菜都给屠汐颜夹一遍。 屠汐颜一边不习惯这种热情,一边埋头苦吃,生怕碗里的菜堆成山。 摩格倒是自在得很,他本来就喜欢Z国菜,根本不用别人招呼,自己吃得津津有味,筷子都没停过。 饭桌上,傅邑京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试探:“屠小姐这位朋友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摩格正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听到这话,差点噎住,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屠汐颜见状,瞬间警惕起来。 摩格常年在国外,傅邑京怎么会认识他? 虽说摩格的军火生意做的很大,顾客也遍布全球各地,可见过他本来面目的人,只有某些组织的老大或者首领。 傅邑京一个正经商人,怎么会和他接触过? 应该是看错了。 屠汐颜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傅先生记错了吧,我这位朋友只是个普通的It工程师。傅家产业做得那么大,兴许是他之前去傅氏集团应聘时被傅先生见过,所以才觉得眼熟。” 摩格缓过劲来,赶紧接话:“对,她说的没错。” 两人一唱一和,虽然话听起来有点牵强,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傅邑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没有完全相信,不过也没再追问。 只是目光在摩格和屠汐颜之间扫了扫,心里暗自琢磨着什么。 傅邑京刚问完,老爷子傅军国紧接着问了一句:“小姑娘是本地人吗?看你年纪也不大,今年多大了?读几年级了?” 屠汐颜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太太就瞪了老爷子一眼:“问什么问?孩子吃饭呢,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屠汐颜不在意地笑了笑,回答道:“我是榆安的,高三,今年六月高考。” “还上高三啊,那和我孙女一个年级。”老爷子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榆安可是个好地方,我年轻的时候还在那儿待过一阵子呢。” 屠汐颜嚼完嘴里的米饭,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时,傅邑京插了一句:“我大伯家的孩子,叫傅清欢,也是高三。” “哦。”屠汐颜淡淡应了一声。 老爷子显然对屠汐颜很感兴趣,继续问:“小姑娘这么优秀,想来成绩很好吧?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傅军国年纪越大,越喜欢和小辈们聊天。 傅邑京和傅怀展早就被他问烦了,今天孙女傅清欢不在,老爷子就逮着屠汐颜可劲儿问。 屠汐颜放下筷子,语气平静:“成绩还行,至于考哪个大学,得看我考多少分。” 想到原主那倒数第一的成绩屠汐颜就头疼,但让她主动说自己成绩差,她还真没那么厚脸皮。 只好用了个模棱两可的词:还行。 老爷子多精明,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了数,便没再多问。 傅邑京却暗暗把屠汐颜的话记在了心里。 京城各大高校都有他的人脉,到时候屠汐颜想进哪所大学,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再说,她医术精湛,若是被研究院那群老家伙们知道了,肯定巴不得抢着要。 第35章 封心锁爱 一顿饭吃的满足又温馨,吃过饭,傅邑京主动留了屠汐颜的电话,而后让傅林送他们去住处。 临走前,屠汐颜叮嘱道:“今天多谢招待。明天手术前要做个体检,记得禁食禁水。” 傅邑京配合地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等傅林去开车的间隙,傅邑京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我让傅林去接你,我会提前去医院等你。” 摩格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狐疑地看了看屠汐颜,又看了看傅邑京。 他心里嘀咕:不是说让傅邑京帮忙找医生吗?怎么听这意思,又变成夕颜要给傅邑京做手术? 他们刚上去说什么了? 明明之前还是戒备又疏离,为何吃个饭,就变了样? 还有那个瘸子,他眼神看起来好奇怪。 同为男人,摩格对傅邑京这种充满兴趣又略带些侵略感的眼神很熟悉。 摩格思维越发发散,不知道想到了哪儿,他内心一紧,接着赶紧摇了摇头。 不会不会,夕颜不是那种人。 他了解夕颜,夕颜可是封心锁爱,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前那些凑上来的男人,不是被她吓跑,就是被她收编成暗幽的成员。 她根本不可能对男人有兴趣。 这俩人……更不可能! 恰巧傅林把车开过来了,摩格迅速拉着屠汐颜上了车,一秒都不愿多待。 看着车子走远,傅怀展推着傅邑京的轮椅,准备回客厅。 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傅邑京以为是屠汐颜落下了什么东西,抬手示意:“怀展,先别急。” 傅怀展站得高,看得远,一眼就认出那辆车不是傅林的。 他语气兴奋:“二叔,是秦家的车!” 秦家的车? 傅邑京皱了皱眉,心里疑惑,秦家怎么突然来了? 正想着,傅怀展在身后小声嘟囔:“汐颜姐姐刚走,耀辰叔就来了,来晚一步,错过了。哎!” 傅邑京眼神眯了眯。 车子在傅邑京面前停下,车门一开,秦耀辰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看到傅邑京后,他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乖乖打招呼:“邑京哥。” 傅邑京皱着眉,上下打量了秦耀辰一眼:“你来时眠知道吗?身体还没好就乱跑?” 秦耀辰一脸心虚,眼神闪躲。 他哥当然不知道,他是收到傅怀展的消息后偷跑出来的,连护士都没发现。 他哥秦时眠只是啰嗦了些,可邑京哥那真是说一不二,若是惹了邑京哥生气,他指定没好日子过。 要知道,就连他亲爹亲妈亲爷爷都听邑京哥的话。 秦耀辰赶紧转移话题,看向傅怀展:“怀展,我救命恩人呢?” 傅怀展嘿嘿一笑,指着大门的方向:“你来晚一步,人刚走。” “啊?”秦耀辰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袋。 刚才进大门时,他看见傅林的车刚好开出去,估计屠汐颜就在那辆车上! 哎,就这么生生错过了,秦耀辰有点不死心。 他只是想报答一下救命恩人,怎么就这么难? “行了,人走了,你也赶紧回医院。”傅邑京语气虽淡,但不容置疑。 秦耀辰过来主要也是想见屠汐颜,眼下人已经走了,他也没有多待的必要。 于是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邑京哥,替我给爷爷奶奶问声好。”态度乖的跟小猫似的。 说完后,转身上车麻溜的离开了。 傅怀展推着傅邑京回房间,试探着问:“二叔,我刚看你加了汐颜姐姐的微信,能不能推给我?” “你要她的微信做什么?”傅邑京问。 傅怀展挠了挠头,找了个借口:“我想再问一下奶奶的事情。” 其实,这话只说了一半。 是秦耀辰给他抱怨了句,说屠汐颜救了他的命,他却连屠汐颜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傅怀展嘴巴一秃噜,说了句二叔有,结果秦耀辰立马坐不住了,非要他帮忙要过来。 傅邑京听了,语气平静:“奶奶的事有我,你不用太担心。”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递给傅怀展,“给汐颜姐姐发个消息说一声,她同意了,你再加。” 傅怀展顿时喜笑颜开,接过手机坐到一边操作去了。 傅邑京看着傅怀展开心的样子,眼里浮上一丝心疼。 大哥大嫂去世后,傅怀展就一直被太爷爷太奶奶带在身边。 小时候,他总追着问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父母,而他没有。 后来长大了,他也慢慢明白,父母的名字在傅家是个禁忌。 傅邑京完全能理解傅怀展对老太太病情的焦虑,如果老太太出了什么事,傅怀展亲近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别看傅怀展整天笑嘻嘻的,其实内心非常敏感。 今天看他跟屠汐颜聊得那么投缘,傅邑京当然不会拒绝他跟屠汐颜继续保持联系。 想到屠汐颜今天说的老太太的情况,傅邑京拿出另一部手机,开始联系医生。 另一边,屠汐颜回到摩格在Z国买的别墅,刚洗漱完,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她擦着头发点开微信,是傅邑京发来的语音,不过点开一听,却是傅怀展的声音:“汐颜姐姐,我是傅怀展,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想起傅怀展那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屠汐颜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和他接触,随手回了两个字:“可以。” 如今她和傅邑京达成合作关系,也没什么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再说傅怀展那孩子懂事,她挺喜欢。 回完消息,手机还没放下,房门就被敲得咚咚响。 “没门锁,进来吧。” 话音刚落,烟味儿从门缝里飘进来,屠汐颜皱了皱鼻子。 就见摩格倚在门框上叼着烟,懒洋洋的:夕颜,聊聊? 屠汐颜叹了口气,该来的总得来。 他能忍这么久才来问自己,也挺难得了。 两人来到客厅,摩格从冰箱摸出两罐啤酒,单手拉开易拉罐拉环,递给屠汐颜:“这边我不常住,只请了两个人打扫。条件简陋,凑合住吧。” “嗯。”屠汐颜灌了口冰啤酒,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开门见山的问:“暗幽现在怎么样了?是谁当家。” 第36章 磨格哥 摩格陷进沙发里点燃烟,懒散的吸了一口,火星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 似乎在想着如何开口,五分钟后,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他平稳的声音。 “一年前,秋言来我这儿运完武器后就没消息了。你死亡的消息传出来后,我给秋言打过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磨格的声音恍恍惚惚,好像在回忆。 听到他说的,屠汐颜眼底掠过一丝幽深,追问:“后来也没有再联系你提供武器?” 摩格摇摇头,探过身子弹了弹烟灰:“没有。暗幽现在是春言当家,除此之外,还冒出来一个名字,叫巴克,据说是春言最信任的副手。” “春言告知中州整个地下圈,说你在做任务时遭遇猎豹佣兵团的围杀,临死前将位子传给了她。” “你什么时候得罪的猎豹佣兵团?他们手段可真残忍,杀了你还不够,还砍了你的脑袋。” 屠汐颜气质森冷,听到摩格这么说一脚踹翻了茶几,玻璃渣子哗啦啦碎了一地:“操!真他娘的放屁!” “暗幽的人真那么蠢?春言说的,他们全信了?” 摩格淡定的看了眼碎成片的茶几,夹起烟吸了一口:“肯定有人不信,但春言手段凌厉,当着所有人的面,杀光了所有质疑她的人。” “所有人?”屠汐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声音冷得像冰:“也包括夏言、秋言和冬言?” 春言秋言和冬言掌握着暗幽旗下的大部分产业和所有情报网,如果杀死她们,暗幽在整个杀手界的地位将不复存在。 摩格知道屠汐颜在担心什么,安慰道:“目前我只知道冬言还活着,但具体什么情况还没查到。另外两个人,一直没有消息。” “我让艾丽斯每隔三日联系一次,都没有回音。” 摩格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她坐下:“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自从你被围杀的消息传出来,整个暗幽的人都把猎豹雇佣兵当成了仇敌,不仅抢他们的任务,还杀了不少猎豹的成员。就算猎豹的老大亲自出面解释,也控制不住局面。” “春言的一切说辞都是空口大白话,她拿不出证据证明,以至于现在整个雇佣兵界都和暗幽势不两立,国际上的其他杀手组织,也在控诉暗幽的做法太不妥当。” 说到这里,摩格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所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那颗头颅我看过了,你眼下的那颗美人痣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你。可为什么一年后你又在这儿出现,还变成了别人的样子?” “再有,这件事究竟和猎豹有没有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屠汐颜听出了摩格话里的意思,确认道:“你是说,距离我死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 “对。” 她成为屠汐颜才短短三个月,但夕颜却已经死了一年。 罢了,这件事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先不去想了。 屠汐颜深呼吸一口气,说了句让摩格瞠目结舌的话。 “是春言害了我。” 摩格:“什么?!” “这件事和猎豹没有关系,那个巴克其实是春言的姘头……” 屠汐颜整理了一下情绪,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摩格。 包括她重生,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从夕颜变成榆安市一名高中生的古怪经历。 地下圈子里见多了各种离奇的事,所以当摩格听到夕颜死后重生到别人身上时,并没有太惊讶。 相比之下,另外几件事更让他觉得震惊。 “所以,你今年才17岁,还得参加Z国什么的高考?还有两个亲生的弟弟妹妹?” 屠汐颜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淡淡地说:“嗯,怎么了?有问题吗?” 摩格心里一阵无语,差点爆粗口。 屠汐颜变成了17岁,他都25了,一下子比他小了8岁,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强忍住情绪,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问题,那你以后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哥?” 屠汐颜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和几分平静,慢悠悠地说:“摩格哥?这名字是不是有点绕口?” 摩格有模有样的学了一句,当真开始思考起来:“嗯……好像确实有点拗口。要不你别带名字,直接叫哥也行。” 摩格嬉皮笑脸的说完,笑盈盈的盯着屠汐颜,结果发现她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顿时一紧,赶紧找补:“嘿嘿,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屠汐颜:“晚了。” 见她还是盯着自己不放,摩格赶紧转移话题:“好了,说正事。现在的情况我都跟你讲清楚了,你打算怎么办?要是春言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当然是相信你是夕颜,但暗幽的人可不会这么想。以前你一个人,无牵无挂,可现在你有了家人,就等于有了软肋。春言杀不了你,肯定会对你弟弟妹妹下手。” 磨格的表现比屠汐颜想象的更冷静,她点点头,认同他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联系日晟,没有用回夕颜的身份,也没有动用夕颜财产的原因。 春言是她最得力的副手,几乎清楚她所有的事情。 包括中州最大的财团“日晟”背后的负责人是她,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主刀医生”是她,匿网的幕后掌控者以及“零”的持有者也是她。 不过,也有一些事春言并不清楚,比如一周后要举办的地下黑拳大赛。 还有……那里,师父给她留下的人。 屠汐颜沉思片刻,说道:“春言我必除,但现在她掌控了整个暗幽,我的其他几个副手情况不明,光靠我一个人没用。眼下,先拿下黑拳大赛的冠军再说。” 前世,她是黑拳组织cbU的拳王,靠自己打败了国际上六十六个黑拳组织,是地下黑拳界的传奇。 表面上,各个黑拳组织参加黑拳大赛是为了得到主办方高昂的奖品,实际上,这里面还有其他的目的。 黑拳大赛沿袭多年,早已被整个地下圈熟知,所以每一届黑拳大赛都会吸引很多杀手或特工或雇佣兵的人前来参加,既有各大组织的首领和幕后boSS,也有未加入任何组织的散兵。 而屠汐颜的目标就是这些散兵。 她要招揽他们,带着他们赚钱,然后一步步找出冬言几人的下落,干掉春言,夺回暗幽。 摩格赞同屠汐颜的计划,但一想到那个富可敌国、拥有无数身份的夕颜,变成如今这个小女孩,他还是觉得有点惋惜。 不过,不论是夕颜还是屠汐颜,他摩格仍旧是她最信任的伙伴。 她做任何事情,他都会支持她。 他举起酒杯,认真地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 屠汐颜展颜一笑,拿起手中的酒瓶和他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她们相识多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7章 衣服脱了 第二天一早,傅林把屠汐颜接去医院。 昨夜,院长接到傅邑京电话,听到他说有人能为他治腿后,内心掩饰不住的激动。 傅邑京的情况,他是清楚的,弹片夹在膝关节韧带处,有九成致残风险。 可以治,但风险很大。 “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您的身体状况现在就可以进行手术。就是不知,那位高人什么时候到?” 院长手里拿着检查单,一脸期待,兴致勃勃的想要见到傅邑京嘴里的高人医生。 傅邑京:“傅林去接了,应该马上就到。” “对了,梁医生回国了吗?” 院长回:“回了,昨天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好下飞机,我让她明天就来医院。” 傅邑京点头:“好,知道了。还有我奶奶,这次必须要检查的彻底一些。” 老太太年纪大了,尤其是几年前做过肿瘤切除手术,身体状况容不得马虎。 两人正聊着,傅林带着屠汐颜走进了医院。 院长一看到傅林,立刻迫切地往他身后张望,想看看高人医生长什么样。 结果发现除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什么人都没有。 院长没当回事,一声不吭,继续安静等着。 正暗暗想着,却听到傅邑京直接说:“人来了,准备开始吧。” 院长一愣,意识到什么后,惊讶的一双眼瞪的老圆,眼角的皱纹都快被他撑没了。 “这……,先生,这就是您说的高人?”院长吞吞吐吐的,心里直打鼓。 这人看着不超过二十,和他孙子的年纪差不多,会是她来做手术吗? 正想着,就见傅邑京淡定的点了点头。 院长凌乱了,更多的是觉得荒谬,纵使他是院长,也没这么大胆子把他的命交给这样一个年轻人啊。 万一傅先生出点什么事,赔上他全家都不够。 他眼神打量的盯着屠汐颜,直到对方走进了,才移开眼。 屠汐颜走到傅邑京面前,见他还穿着衣服,眉头一皱。 语气有点严肃:“怎么还在这儿?先把衣服脱了,去病床上躺着。” 院长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好嘛,敢对傅先生这副语气,也算是个人物了。 原本他还有十分的不信,但眼前这个小姑娘如此气势逼人,连傅家二爷的面子都不给,心里顿时信了大半。 傅林听见屠汐颜说的,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的样子:“脱……脱光吗?” 屠汐颜很淡定:“不然呢?膝盖手术不能穿裤子,这点常识医生没提前告诉你们吗?” 屠汐颜眼神犀利的看向院长,表情不冷不热的,接受到屠汐颜眼神的院长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奇了怪了,明明是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傅邑京面上倒是镇定得多,只是那下意识挺直的脊背暗示了他内心的汹涌。 ……脱光,那岂不是什么都被她看到了? 抬手不自然的摸摸耳朵,冷不丁对上屠汐颜的眼睛,他赶紧把头转过去。 罢了,只是治病而已,堂堂一个大男人,要是扭扭捏捏的倒不大方了。 见众人还在原地发愣,屠汐颜面色不耐:“傅林先生,别愣着了,把你家先生推去手术室。” 又转头对院长说:“医生,手术器械和设备准备好了吗?” 院长条件反射点点头。 屠汐颜又道:“傅先生身体检查报告给我看看。” 院长手里正好拿着检查报告,听她这么一说,顺手递了过去,还补充道:“心电图等各项指标都正常,傅先生也没有过敏史,可以正常进行手术。” 话刚说完,院长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跟她汇报了?搞得她像是主治医生,自己倒像个助手似的。 屠汐颜一边听着院长的汇报,一边快速扫视检查报告,确认一切没问题后,转身去换手术服。 院长赶紧跟上,边走边问:“那个,高人医生,我能给您当助手吗?” 屠汐颜头也没回,边走边说:“可以。不过我手术时有三个要求:第一,别插嘴说话;第二,别对我提出质疑;第三,保持稳重。” 院长连连点头:“好。” 说完,院长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屠汐颜,心里有点怪怪的。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对他这个老头子说保持稳重,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不过院长也没多想,既然傅邑京相信她,那这小姑娘肯定有过人之处。 自己给她当助手,若是真能学到点东西也是赚了。 手术室的灯亮起后,傅林在走廊上坐立不安。 时不时看看时间,整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傅邑京特意叮嘱他,不许把屠汐颜为他做手术的事告诉任何人,所以这份煎熬只能他一个人扛着。 从昨晚到现在,傅林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主刀医生死后,再没有人能治得了先生的腿疾,他找遍国际上各个医学领域的专家,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以至于先生昨天突然通知他,说找到有能力为他治腿的人后,傅林第一感受就是激动,接着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一大早,他急不可耐按照先生给的地址去接医生,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屠小姐,傅林愕然,思维乱作一团。 他没多问,一路将屠汐颜送来了医院,直到先生被推进手术室,他还是没缓过神来。 他的老大,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居然敢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小姑娘。 虽然她救过秦二少,可谁也没见过她做手术,专业技术或经验水平无从得知,屠汐颜这个名字在医学领域更是籍籍无名。 傅林不由得佩服起自家主子的胆量。 “难怪我当不了老大,原来是胆子太小。”傅林心里嘀咕。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傅邑京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个玉面公子。 手术室门打开,傅林听到动静,赶紧冲了上去。 他先是扫了一眼傅邑京的状态,随后迎上屠汐颜的目光,欲言又止。 知道他想问什么,屠汐颜脱下手套,对傅林说:“手术很成功。前一个月必须卧床,一点都不能动;后面两个月不能做剧烈运动,出行得坐轮椅;之后再慢慢活动,差不多半年就能完全恢复。” 傅林脑子嗡嗡的,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看到屠汐颜的嘴巴一张一合。 倒是站在一旁的院长一脸感慨,对屠汐颜全是崇拜。 太厉害了,那是一种没办法形容的感觉。 就刚才她那操作手法,他也只是在一本古书上见过,因为难度太大、复杂程度高,至今都没人能掌握。 今天真是幸运,居然被他遇上了。 听到屠汐颜的叮嘱,院长很积极:“屠小姐,交给我吧。” 屠汐颜点点头,不做坚持,精神高度集中了两个小时,她有点头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对两人说:“大概半小时后傅先生就会醒,注意别让他吃荤腥辛辣的东西。我先回去了,等他醒了告诉他,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傅林急忙点头应着,即便不知道主子和屠汐颜还有什么交易,也表情郑重。 不管屠汐颜年纪多大,光凭她能治好别人治不了的病,能让傅邑京重新站起来,就足够让傅林敬佩。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屠小姐和自家主子还真是有缘。 先是救了秦家二少,又救了傅老太太,现在又救了傅先生。 这屠小姐,怕不是上天派来旺傅家的吧? 第38章 他不行,他腿不行 屠汐颜揉着脖颈离开,对身后傅林灼热的目光视而不见。 她打了个车回到住处。 家里的佣人已经做好了饭,摩格也刚跑完步回来,两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饭桌上,摩格意味深长地盯着屠汐颜,满眼八卦。 他看了半天,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妹子,那个傅什么京的,不适合你。” 屠汐颜正放空大脑,听到这话,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搭理。 “你不信?” 摩格不死心,凑到她耳边继续说:“我说真的,我是男人,能感觉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屠汐颜喝了口汤,淡淡地回了一句:“无聊。” 摩格见说不通,急了:“你别不信啊!那个傅邑京,虽然长得还行,但还没我帅,家里也挺有钱,但肯定没你有钱,身体看起来弱不禁风,我感觉我一拳就能把他撂倒。”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走不了路啊!” 屠汐颜随口问了一句:“走不了路怎么了?你歧视残疾人啊?” 摩格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那倒不是,就是他腿不行,那方面估计也不行。” 屠汐颜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不由自主就想起来刚才给他做手术时,无菌布盖着的部位。 虽然没看见,但那若隐若现的轮廓还是能看出来点啥。 她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轻咳一声,抬脚狠狠踹向桌子底下摩格的小腿:“啰嗦!” 摩格疼得叫了一声,无奈地看着她。 前世的夕颜没谈过恋爱,现在看她这样子,估计也没谈过。 那男人不简单,别看他和屠汐颜说话时,眼神温温柔柔的,笑的单纯无害,但实则阴险狡诈。 屠汐颜没发现,他可注意到了,那男人盯着她的背影时,经常眼神锋利又带着攻击。 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那男人要是真敢欺负屠汐颜,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堂堂格洛家族的继承人,常年混迹地下圈,捏死一个小人物,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这边。 傅邑京刚醒来就打了个喷嚏,动作幅度牵动了他的双腿,腿上传来久违的感觉,虽然是疼痛的,也足够让他愉悦。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傅林赶紧凑上前,端着水杯递给他:“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傅邑京稍微动了动,麻药劲儿过了,疼痛感袭来,但还能忍受,身体也没什么不适。 “感觉还不错。”他回答,接着又问:“她呢?” 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傅林知道她指的是屠汐颜,赶紧说:“屠小姐给您做完手术就走了。对了,她还让我提醒您,别忘了答应她的事。” 傅邑京点点头:“嗯,知道了。” 想起屠汐颜那张总是清冷又严肃的脸,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指了指床头柜:“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接过手机,傅邑京打开微信,点开屠汐颜的头像,把备注改成了“汐颜”。 回到聊天框,他发了条消息:“我醒了。” 等了半天,对方没回。 他又发了句:“医生联系好了,明天有空的话来一趟医院,你们详细聊聊。”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回。 傅邑京皱了皱眉,心想她可能是睡着了。 他猜得没错,屠汐颜确实睡着了。 昨晚她和摩格聊到深夜,早上又起得早,只睡了三个小时,这会儿正在补觉。 不过,她睡得并不安稳,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紧皱,正在做噩梦。 梦里。 屠汐颜又回到了暗幽的审讯室。 但这一次,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不是巴克,而是她自己。 她的手脚筋似乎被挑断了,稍微一动就传来刺骨的疼痛。 屠汐颜低着头,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费了很大力气抬起头,却发现站在面前的不仅有春言和巴克,还有夏言和冬言,以及秋言死不瞑目的头颅。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冬言恶毒至极的声音:“夕颜,我恨你!你和秋言一样,都去死吧!” 屠汐颜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中回到现实。 屠汐颜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微信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屠汐颜先打开了屠乐玲发来的。 屠乐玲:“姐,什么时候回来呀?妈那边我跟小弟都糊弄过去了,你就放心吧。” 后面还配了一个可爱的小猫图案。 屠汐颜眼底不自觉浮笑意,回复道:“归期不定。” 屠乐安也发来了消息:“姐,这两天爸好像情绪不好,不知道怎么了。” 屠汐颜没往心里去,给屠乐安回复:“大人的事不用操心,你注意身体。” 除了弟弟妹妹,傅邑京也发来了五条消息,屠汐颜打开看。 “我醒了。” “医生联系好了,明天有空的话来一趟医院,你们详细聊聊。” “医生姓梁,名君,这是她的联系方式。” “麻药过了,膝盖抽疼,这是正确的吗?” 还有一条不知道发了什么,对方撤回了。 屠汐颜依次给他回复完,随后拨打了梁医生的电话。 看名字,屠汐颜起初还以为对方是个男人,以至于听到话筒里传来一道英气十足的女声后,屠汐颜还有些惊讶。 梁君:“你好,我是梁君。” 开门见山的问候,没有假模假样的寒暄,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错,很对她胃口,虽然二人还没见面,但屠汐颜已然对她挺有好感。 屠汐颜:“梁医生你好,我是屠汐颜,是傅先生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梁君:“了解。屠小姐是想做祛疤手术对吗?” …… 想来梁君生活中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二人聊了几句就一拍即合,当下约定一个小时后在医院附近的‘轻享’咖啡店汇合。 摩格车库里停了不少车,屠汐颜打算待会开车过去。 和梁医生聊天结束后,屠汐颜这才注意到微信通讯录里有个添加她的消息。 备注里只有四个字:救命恩人。 能称她为救命恩人的,只有一个秦耀辰。 屠汐颜随手点了通过,把手机扔在一边去洗漱了。 与此同时。 秦耀辰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望着天花板发呆,他想不通,明明感觉自己生龙活虎,但那些劳什子医生护士就不许他出院。 他躺在这儿,身上都快出茧子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摸车、想出去浪的念头。 就在这时,枕头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秦耀辰随手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兴奋的从床上坐起来,琢磨了半天,给对方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对方没回。 这时,秦时眠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弟弟抱着手机玩,随口说道:“一会儿我出去一趟,让秦叔过来陪你。” “记住了,不许出去乱跑!” 秦耀辰余光扫了眼大哥,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我好了,不需要人陪。” 但他知道没用,秦时眠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从来都是通知他,而不是跟他商量。 这时候,秦时眠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和。 秦耀辰注意到大哥的变化,表情瞬间八卦起来:“是君君姐的电话?” 秦时眠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转身出去接电话了。 第39章 有本事就来打我 秦时眠出去后,秦耀辰立马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口偷听。 脸上八卦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秦时眠接听电话:“喂,怎么了?” 声音是秦耀辰不曾感受过的温柔,他咂了咂嘴,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抱歉啊,一会我有事,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秦时眠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是傅先生给我介绍了一个顾客,我去见见。” 秦时眠假装随意的试探一句:“男的?”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不是,是女的。” 秦时眠这才放松,但心里还是想见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人人都说秦大公子是个大忙人,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可实际上,电话那头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大忙人。 今天做手术,明天开讲座,后天还要出差。 一个月里,两人见面的次数都不超过两次。 好不容易这次她能借着出差回国的机会休息一下,结果还要出门见病人。 真是过分! 不知不觉间,秦时眠连傅邑京都怨上了。 问了对方待会见面的具体地点,秦时眠挂了电话。 而始终在房间里偷听的秦二少听见动静眼疾手快的爬上床,假装无事发生。 秦时眠走进病房后,拉开抽屉,把里面各种瓶瓶罐罐的药打开,随后倒了杯温水。 “手张开。” 大概十几粒白黄相间的药被秦时眠放在秦耀辰手心,他哀怨的看一眼大哥,随后认命的倒进嘴里。 药真苦,更糟糕的是一粒药正好卡在他嗓子眼,苦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秦耀辰最讨厌喝药,若不是大哥看着,他早把药倒马桶冲了。 亲眼盯着秦耀辰喝完药,秦时眠打声招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他进了电梯去停车场开车,丝毫没发现刚才还在病床上的人此时已经穿着病号服偷摸跟在他身后。 —— ‘轻享’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没有包间,屠汐颜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后,要了杯咖啡,视线随意往周围扫视一圈。 多年的习惯,她不论到任何一个陌生地方,都会保持应有的戒备。 也就是这一看,看见一个熟人。 显然对方也看见她了,正在说笑的脸色猛的往下一沉,眼神直勾勾看着她。 屠汐颜没在意,平静地收回视线,低头看一眼时间。 距离她和梁君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坐在刘薇对面的贵气妇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道:“薇薇,怎么了?” 说着,顺着刘薇的目光往后看去。 刘薇五指紧紧攥着,没想到在京城居然还能碰见屠汐颜。 刘薇所有胃口都没了,儿子贾剑现在还在病床上休养,而她的脸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 自从上次在南郊中学那件事后,她带着儿子贾剑来京城治病,顺便给他办理转学。 贾家在京城有不少亲戚朋友,刚好贾剑他爸在京城也有项目,一家人决定以后在京城定居。 好不容易把儿子安排妥当,刘薇特意约了闺蜜出来逛街,没想到一转头又看见了那个害她全家的女孩。 真是晦气! “说话呀。” 闺蜜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想起闺蜜老公在京城的地位,刘薇眼睛一动,脸上带了些委屈:“晓茹,你看见那个女生了吗?就坐在窗户旁边,脸上有疤的那个。” 一说起这个,刘薇声音都哽咽了,表情又恨又害怕,丰富的很。 闺蜜陈晓茹疑惑的点点头,见她皱着眉、有苦难言的样子,着急的问:“看见了,她怎么了?” 刘薇抽出纸巾,擦擦脸上不存在的泪:“你不是一直问我剑儿怎么会骨折吗?就是她,是她欺负的剑儿!” “她在学校欺负剑儿,仗着自己会点拳脚,就对剑儿又打又骂,我真是恨死她了……” 陈晓茹:“什么?!” 屠汐颜正抱着手机给傅怀展回信息,忽然感觉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她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皮草,卷发红唇,年龄大约四十多的美妇站在她面前。 这女人长得挺贵气,但她此刻怒目横眉、气势汹汹的,给她的贵气添加了一丝刻薄。 屠汐颜看了一眼,认出她是和刘薇一伙儿的,没打算搭理,继续低头看手机。 这时,店员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礼貌地对屠汐颜笑了笑:“女士您好,这是您点的咖啡。” 店员左手端着托盘,右手正准备将盘子里的咖啡放在屠汐颜桌子上,没想到女人突然伸手,一把抢过咖啡。 店员愣了一下,问道:“女士,您这是……” “——唰!” 话还没说完,就见她直接扬起手,把整杯咖啡朝屠汐颜泼了过去。 屠汐颜没想到女人突然发作,都没来得及闪躲。 刚做好的咖啡虽然不烫,但温度也不低,屠汐颜脸直接红了一片。 咖色液体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整张脸都是咖啡和咖啡味。 屠汐颜皱了皱眉,压住心里涌出的戾气,掀起眼皮平静的扫了她一眼,随后慢条斯理的拿出纸巾擦拭污渍。 旁边的店员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但也不敢直接走开,只能硬着头皮劝:“二位女士,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陈晓茹却理都不理店员,直接伸手把她推到一边,然后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冲着屠汐颜破口大骂:“乡下来的贱货,敢欺负我干儿子,我找人弄死你!” “这儿可不是榆安,你在那边再厉害,到了京城也得给我缩着!” 屠汐颜擦完脸,开始擦手。 咖啡混着奶,黏糊糊的粘在手上,她用力搓了几下,手指都快搓红了才擦干净。 陈晓茹见自己骂了半天,屠汐颜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恼羞成怒道:“装什么装,你不是很横吗?这会怎么不说话了。” “真以为我干儿子家里没人吗?告诉你,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告诉你,今天碰上我算你倒霉,要是拿不出一百万给我干儿子赔罪,就别想走出京城!” 屠汐颜身子往座椅里一靠,瞥了眼前面看好戏的刘薇,道:“干儿子?那个贱人啊?” “一百万?可以啊,我烧给你。” 烧给她?! 意识到屠汐颜说了什么后,陈晓茹火冒三丈,咄咄逼人道:“真是好狂妄!有本事你来动我一根手指头,看我会不会找人弄死你!” 屠汐颜冷冷地听着,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擦完手的脏纸巾往桌上一丢,淡淡地说了句:“这可是你说的。” 陈晓茹就是顺嘴那么一说,心里笃定屠汐颜不敢动她,没想到对方却突然接了这么一句,愣了一下。 她还没意识到屠汐颜打算做什么,对方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屠汐颜的个头比她高半个,此时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目光中透着压迫感。 陈晓茹都没看清屠汐颜的手是怎么扬起来的,只听到“——啪”的一下,声音又脆又响,接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第40章 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屠汐颜只用了五成力气,饶是这样都扇得陈晓茹差点站不住,八公分的高跟鞋差点崴脚,好在身边就是桌子,她赶紧扶住才堪堪稳住。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包括站在旁边的店员、正在就餐的顾客以及在后面当鹌鹑的刘薇。 陈晓茹被打的脸歪向一边,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了,疼得直抽气。 她整个人是懵的,右手捂着脸蛋,缓了好几秒才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屠汐颜:“你……你疯了?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声音颤颤巍巍的,满脸不可相信。 屠汐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嘴里吐出一句:“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话音刚落,她拾起桌子上擦了咖啡的脏纸巾,往女人嘴里一塞,又一步上前,一把扯住陈晓茹昂贵的皮草,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拽。 陈晓茹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她身上,二人面贴面,四目相对。 脏纸巾狠狠给陈晓茹恶心到了,她条件反射往后退,吐出嘴巴里的脏纸巾,接着尖叫一声,嘴里骂骂咧咧地开始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 经理听到动静也赶紧跑了出来,脸上挂着惊吓又为难的笑,显然是被这场面吓到了。 屠汐颜冷着脸扫了经理一眼,又意味不明地瞥了刘薇一眼,语气冰冷:“谁敢过来,我就扇谁。” 说完,她一把扣住陈晓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从座位里拽出来,拖到空旷的地方。 陈晓茹使出浑身力气挣脱,可被屠汐颜扣住的手纹丝不动,而且屠汐颜力气很大,她一动,手腕就传来刺骨的疼。 “你……你要做什么,告诉你赶紧放开我,不然——啊!” 屠汐颜面无表情,眼神冷静却带着一丝疯狂。 她扯住陈晓茹的头发,像按皮球一样把她的脑袋往桌子上狠狠一撞。 “哐”的一声,陈晓茹被撞得头晕眼花,完全没了还手之力。 这还不够。 屠汐颜扯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此时的陈晓茹哪还有刚才的威风? 头发乱了,妆花了,脚也扭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怒不可遏,嘴里还在骂:“贱人,放开我!” 屠汐颜云淡风轻,唇角微勾,语气轻飘飘的:“说什么?大声点!” “贱人……” 陈晓茹刚骂出两个字,屠汐颜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嘴上。 “贾剑他妈没告诉你,我是怎么揍他们的吗?”屠汐颜冷冷地问。 陈晓茹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想回头找刘薇求救,可头发还被屠汐颜拽着,根本动弹不得。 要说陈晓茹的嘴还是硬,她还是不服软:“臭杂种!” 屠汐颜二话不说,抬手又是一巴掌,陈晓茹惊恐的本能的闭上眼睛,似乎眼睛看不见,脸就不会疼。 但该来的躲不掉,屠汐颜像一台扇巴掌机器,一下又一下,打得陈晓茹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们二人早已成为整个大厅的中心,整个大厅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的、录视频的,把她们俩围成了一个圈。 陈晓茹每骂一个字,屠汐颜就扇她一巴掌,出手利索,眼睛眨都不眨。 到最后,陈晓茹连骂都不敢骂了,只能咬着嘴唇,眼泪直往下掉。 听着巴掌声渐渐变小,经理终于鼓起勇气挤进人群,招呼几个顾客把两人给拉开。 陈晓茹一脱离屠汐颜的控制,立马又来了劲,指着屠汐颜又骂:“臭婊子,贱人,杂种!你给我等着,京城这地方,你走不出去!” 店员在一旁急得直冒汗,心里暗骂:大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快拦不住了! 屠汐颜作势就要过去,陈晓茹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往后缩。 这时候,刘薇举着手机跑过来,对陈晓茹说:“晓茹别怕,我已经给你老公打电话了,他就在附近,马上来!” 陈晓茹一听,立马又有了底气,恶狠狠地瞪着屠汐颜。 反观屠汐颜,却像没事人一样,揉了揉酸疼的胳膊,重新坐回座位上,还对刚才服务她的店员说:“麻烦你,一杯刚才的咖啡,谢谢。” 店员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去下单。 经过刚才那一幕,她对屠汐颜的客气都有些不适应了。 梁君一进门,看见的就是眼前的这副景象。 顾客没坐着而是站着,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坐在窗边的女孩。 那女孩头发有点乱,但看起来挺淡定。 大厅中间还站着一个女人,捂着脸,状态很差,梁君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也没多想。 梁君对这些不关心,也不好奇,直接朝着自己的目标人物走过去。 她听屠汐颜说过脸上的情况,所以一眼就认出她。 “您好,是屠小姐?”梁君礼貌地问。 屠汐颜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她礼貌的点点头,伸出手:“是,坐。” 梁君在位置上坐下。 此时,周围人的目光不仅在屠汐颜身上,还在梁君身上。 梁君对此视而不见,和屠汐颜寒暄两句之后,把手术方案拿出来放在屠汐颜面前。 “屠小姐,这是针对您脸上的疤痕制定的手术方案,您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商量。” 屠汐颜应一句,打开文件夹细细看着。 她现在的样子安静又温和,和刚才那个扇人耳光的狠角色判若两人。 周围的人都有点恍惚,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屠汐颜还没看几行字,咖啡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辆豪车停在门口,一群穿着黑衣、拿着警棍的男人冲了进来。 陈晓茹一看到救星来了,眼泪立马又涌了出来。 她扑过去,搂住为首男人的腰,哭哭啼啼地说:“老公,你可算来了,呜呜呜……” 吴金龙一进门就看见老婆脸上的惨状,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锋利的向周围看去。 顾客们被他这么一看,纷纷推搡着回到自己位置上,有些本来想走的顾客,为了看热闹,续咖啡的续咖啡,点餐的点餐。 不用刘薇提醒,吴金龙从别人的视线里就能锁定‘嫌疑人’。 他松开怀里的陈晓茹,对刘薇说:“照顾好晓茹,这儿就交给我了。” 另一边,屠汐颜和梁君完全没受干扰,继续讨论手术方案。 梁君说:“预计恢复时间得六个月……” 话还没说完,桌面突然被人敲了几下。 吴金龙站在她们桌前,冷冷地问:“就是你俩,欺负我老婆的?” 第41章 以多欺少还没打赢 梁君实属无妄之灾,陈晓茹看在眼里也没打算解释,在她看来,能和屠汐颜混在一起的,都是贱种,干脆一起收拾了。 屠汐颜没搭理吴金龙,而是先安抚梁君:“梁小姐麻烦等我一会,谢谢。” 梁君点点头,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一脸不在意。 屠汐颜这才站起来,绕过吴金龙,淡淡地说:“去那边解决吧,不要伤及无辜。” 吴金龙原本就已经忍到极限了,见她这副态度,火气更大了,一把拽住屠汐颜的胳膊,抬脚就要踹过去。 男人和女人打架的方式不一样,女人通常是扯头发扇耳光抠指甲,而男人则是无差别攻击,只要能打赢,什么手段都用。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捂上眼睛,不敢看屠汐颜被打的场面。 在他们眼里,屠汐颜今天肯定逃不过这顿打。 毕竟吴金龙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光是体格就比屠汐颜壮实多了。 任谁都会觉得屠汐颜要遭罪了,有人对她表示同情,有人等着看热闹。 “我去,完了完了,她肯定要被打了。” “你急什么,她敢打别人,就要承受被打的后果。” “你看男人体格那么大,不会出人命吧?” “出人命也不是你该担心的,那男人我认识,家里是开保镖公司的,整个京城大小公司都和他们有合作,听说傅家和秦家的保镖,也是他们给培训的。”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但下一秒令他们震惊的事就出现了。 只见屠汐颜一个闪身,轻松躲开了吴金龙的攻击,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扭。 吴金龙疼得龇牙咧嘴,浑身的力气顿时松了一半。 屠汐颜又迅速绕到他背后,一把扯住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用力往后一勒,接着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吴金龙重心不稳,直接往前冲了好几米。 要不是有兄弟扶住他,肯定会摔个狗吃屎。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吴金龙更在意的是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欺负丢了面子。 心里想,大意了,这人有点身手,幸好带了兄弟。 他转头对身后拿着警棍的人喊道:“都给我上!打完年终奖翻倍!” 拿着警棍的男人们不约而同朝屠汐颜冲过来,手里的武器不断挥舞,有人瞄准她的肚子,有人瞄准她的腿,攻势凶猛。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尽管刚才屠汐颜的表现让人震惊,但此时大家都觉得她肯定完了。 刘薇和陈晓茹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屠汐颜并没有像大家预料的那样逃开,反而直接迎着他们冲了上去。 身后的梁君被无辜卷入,担心她被伤到,屠汐颜两只手握住伸过来的警棍,借助手臂的力量将他们推出几米远。 在这个空档,她回过头语气快速的说了句:“躲好了。” 梁君淡定地点点头,往窗户边挪了挪,低着头继续看手里的治疗方案, 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就躲得远远的,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还举着手机,不忘记把这难得一见的群架场面录下来。 吴金龙在一边越看越心惊,这女孩出手狠辣,行动敏捷,在场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本以为刚才是自己大意,现在一看,她是有真本事。 吴金龙心思活络,暗暗盘算,今天他要是在这儿输了,明天这里的一切会传遍整个京城,那公司多年来积攒的名气怕是毁了。 到时候不仅会流失意向客户,就连那些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的公司,恐怕都会找他的麻烦。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带过来的十五个保镖已经倒下十个,剩下的五个也是强弩之末。 明明屠汐颜才是被围的那个,可站着的那五个高大壮汉,一个个都喘着粗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而她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结局已经很明显,要说最不甘心的,除了陈晓茹还有刘薇。 见身边的闺蜜气得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心,刘薇眼珠一动,心里又有了主意。 —— ‘轻享’咖啡店是秦时眠第一次和梁君约会的地方,在听说梁君和人约在这里后,他马不停蹄的开车到了这儿。 中途遇见一家花店,他下车特意买了束百合。 咖啡店门口的车位停满了,秦时眠只好把车停去马路对面,刚熄火,他就透过窗户看见梁君坐在窗边,低着头,神情专注。 认真的人最迷人,尤其是心爱的女人。 秦时眠没急着下车,而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梁君的照片,拍完后,又选了张满意的设置成手机屏保。 和梁君在一起后的每一天都是新鲜的,一如今天。 他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亮起又熄灭,再双击点亮,再熄灭,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就这样玩了几分钟,正当秦时眠准备下车,却在转头不知看见了什么后,脸色刷的一沉。 咖啡店,吴金龙带的保镖全部‘阵亡’了,他表情复杂看着屠汐颜。 屠汐颜笑的不冷不热:“打不过就滚吧,别影响别人做生意。” 说完,视线又转去刘薇那边:“以后见了我,记得绕道走。” 这事本就是她挑起来的,本以为以陈晓茹老公的实力,收拾一个屠汐颜轻轻松松,没想到又栽了。 现在还被屠汐颜当众挑衅,刘薇又丢脸又生气,气的她浑身发抖。 “噗嗤!”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薇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陈晓茹也觉得丢脸,吴金龙想过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抱怨完,她抓起身边的一把叉子,恶狠狠的朝梁君的方向扔了过去。 “梁医生,快躲开!” 在察觉到陈晓茹的动作后屠汐颜就出声提醒,可还是晚了一步。 梁君只是个普通人,反应速度根本比不上飞来的叉子。 幸好她及时举起手中的文件挡了一下,否则叉子肯定会划破她的脸。 即便如此,那叉子也扎破了她的手背,手背上很长的一条血道子瞬间往外渗血。 第42章 秦耀辰亲自报仇 “打不过你我还打不过你朋友吗?能和你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薇说的没错,今天屠汐颜和她背后那个女人,必须得收拾了一个,只有这样,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陈晓茹骂完,店里是片刻的安静,随后屠汐颜抬眼,用看死人的眼神,漠然的看了她一眼。 “你会为你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陈晓茹不以为意,笑的满脸疯狂。 叉子不干净,而且伤口有点深,为确保安全,必须得打个破伤风。 来不及思考太多,毕竟梁医生是因为自己受这一遭,屠汐颜顾不上别的,动作利索的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准备带着梁君去医院。 可刚要走,吴金龙却拦住了她。 屠汐颜皱着眉,语气森然:“滚开!” 吴金龙被屠汐颜摄人的压迫感惊得一窒,但为了公司,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好声好气地开口。 “今天的事应该是个误会,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看小姐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保镖公司?只要你同意,京城任何地段的房子随你挑,我每年再给你一百万的报酬。” 屠汐颜眉头紧皱,脸上染着烦躁:“我再说一遍,滚开!” 陈晓茹见吴金龙拦住屠汐颜,还以为他是咽不下这口气,想再教训她一顿,没想到会听到他这么说。 气得脸色发白,肝都疼了。 “不准走!吴金龙,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老婆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不仅不替我报仇,还要给她钱?”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件事不给个说法,谁都不准走!” 这话一出,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说法?” 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店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闻声,抬头看去。 只见来人身材颀长,剑眉星目,身上穿着的烟灰色长款大衣给他添了丝清冷的气质,只一眼,就能看出此人身份不一般。 “是秦时眠秦总,他怎么来了?”经常关注财经新闻的人认出了他,惊喜地说道。 吴金龙看见秦时眠心里一喜,心想还好秦总来了,有他在场作证,就不怕外人出去乱传。 只要秦家还愿意和他合作,公司的生意就黄不了。 秦时眠刚一进来,视线就锁定梁君,自然也看到了此时她的手背正在流血。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心疼,朝吴金龙走去。 吴金龙还以为秦时眠是过来他打招呼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秦总……” 然而,秦时眠根本没理他,给了他一个冷漠疏离的眼神,接着径直走去他身后。 “怎么回事?不是来见朋友吗,手怎么受伤了?” 他把梁君的手握在手心,语气温柔的问。 梁君抿了抿唇,目光扫了一眼陈晓茹,淡淡地说:“她弄得。” 吴金龙此刻已经傻眼了,笑容僵在脸上,眼皮狠狠一跳。 见一向矜贵温和的秦时眠连看都不看他一看,吴金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总,居然和她们认识? 她们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屠汐颜?!” 穿着病号服的秦耀辰刚跟着大哥到咖啡店,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梁君姐身边的屠汐颜。 他在昏迷前见过那张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连此时她的表情,都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秦耀辰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惹过不少事,吴金龙自然也认识他。 见他跑过来,吴金龙讨好奉承地打了声招呼:“秦二少。” 秦耀辰没什么耐心的摆了摆手,同样越过他去了屠汐颜身边。 吴金龙还没平复刚才的心情,眼下见状心里又是一凉。 完了,一个秦时眠不够,现在又来一个秦耀辰。 秦家的人全被他得罪干净了。 秦时眠这会儿没工夫和秦耀辰计较他从医院逃跑的事。 他对屠汐颜礼貌颔首:“原来您就是屠小姐,幸会。” 随后冷冷地瞥了眼陈晓茹,与吴金龙四目相对:“那女人,是你的人?” 吴金龙大气不敢出一个,惶恐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时候他忽然很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带人过来? 陈晓茹和刘薇的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谁也瞧不上。 十次麻烦,有九次都是她俩的原因。 吴金龙不敢回话,恨不得立马转身离开。 陈晓茹见吴金龙一声不吭,气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是他老婆,有什么问题?是那个贱女人先打了我干儿子,我还不能还手了?” 秦耀辰可没秦时眠那么好的脾气,他是出了名的惹事精,稍微一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问屠汐颜:“救命恩人,是不是她惹你和梁君姐了?” 屠汐颜听到了秦时眠的名字,也听到了吴金龙对秦耀辰的称呼,猜到眼前的男生就是那天晚上她救下的秦二少。 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嗯。” 陈晓茹满脸不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吴金龙厉声打断:“你给我闭嘴!这是秦家的两位公子,你眼睛瞎了吗?赶紧滚过来,给两位小姐道歉!” 秦耀辰闻言,嗤笑一声,二世祖的样子:“道歉?老子需要吗?” 他这话刚说出口,秦时眠抬手拍了下他后脑勺。 秦耀辰不满的瞪了眼大哥,暗自控诉他不给自己面子。 秦时眠:“辰辰,带君君姐和屠小姐去处理伤口,这儿交给我了。” 秦耀辰不乐意,对大哥说的话充耳不闻。 他对屠汐颜说:“救命恩人,你看着吧,我这就给你报仇。” 边说,边把袖子挽起,照着吴金龙的脸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 “吴金龙,我们秦家给你脸了是吗?连我秦耀辰的嫂子跟救命恩人都敢动,不想在京城混了?” “敢欺负到小爷头上,胆子挺大。” 他不打女人,陈晓茹犯错吴金龙受罚,也是一个道理。 吴金龙生生挨了一下,有苦难言。 他哪里知道这两个女人居然和秦家人认识,要是早知道,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相比秦耀辰以往那些手段,他心知这一巴掌还是轻的。 但只要秦家能消气,还愿意和他合作,别说是一个巴掌,就是十个巴掌,他也得受着。 陈晓茹见老公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打了,气的尖叫一声,指着秦耀辰开始喊:“你怎么能打人呢?我老公又没惹你!” 秦耀辰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不仅没收敛,反而抬脚又对准吴金龙的小腿踹了一下。 “我就打了,你怎么着?” “连我救命恩人都敢欺负,真当她是泥捏的啊?” 打完,秦耀辰对屠汐颜一挑眉,嘚瑟的表情像在邀功。 吴金龙笑的谄媚又为难,他清楚得很,秦耀辰的态度就代表了秦时眠的态度。 看秦时眠对他弟弟的行为默不作声,吴金龙就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秦总,二少,今天的事全是我们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两位小姐一个交代。”吴金龙低声下气地说道。 屠汐颜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们处理吧,我带梁医生先去医院。” 第43章 感谢您捐赠的三亿 幸好医院就在附近。 处理完伤口,打完破伤风针后,两人去了梁君的办公室,详细讨论了手术的细节。 过程中,屠汐颜对梁君给的方案提了几处修改意见,梁君也都没有异议。 来之前,她就听傅邑京说过,这次的病人比较特殊,一切以对方的意见为准,自己只需要负责操刀就行。 “行,那我们就以最终的方案为准了。”梁君说道。 屠汐颜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由于黑拳大赛迫在眉睫,屠汐颜不想耽误时间,便和梁君约定好明天就开始手术。 谈妥后,屠汐颜回了住处。 摩格不知道去哪儿玩了,屠汐颜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搜索了吴金龙名下的所有企业信息。 接着,她利用技术手段入侵了这些公司的防火墙,销毁了所有客户和重要资料。 随后,她把企业对公账户里的所有钱,以吴金龙和陈晓茹夫妻的名义,无偿捐给了慈善基金会。 屠汐颜手上动作不停,做完这些,她又恶趣味上来,利用陈晓茹的私人号码给京城上流圈子的豪门贵妇们群发了几条信息,言语之恶毒,态度之猖狂,比今日在咖啡店里她的态度,有过之而不及。 没办法,要怪就怪陈晓茹摊上了刘薇那个蠢闺蜜,枪打出头鸟,她愿意为刘薇出头,自然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与此同时,秦家。 秦氏集团公关部连夜发了一则通知。 【自今日起,秦家停止与金蝉保镖公司的一切合作,秦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孙公司不得与金蝉保镖公司有任何往来。】 此消息一出,震惊了京城整个商圈。 众人皆知,金蝉保镖公司是秦家和傅家最信任的合作伙伴,大到家族重要人物的贴身保镖,小到公司门口的看门保安,用的都是金蝉保镖公司的人。 金蝉保镖公司在京城的地位也正因为这个水涨船高,很多中小型企业都想和金蝉合作,搭上吴金龙这个人脉。 可现如今秦家突然宣布与其终止合作,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金蝉究竟做了什么事?以至于秦家如此不留情面。 有人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为了和秦家统一战线,连夜开会也决定与金蝉保镖公司停止一切合作。 还有些人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严重,打算先观望一下傅家的态度,毕竟主动解约是要赔不少违约金。 但仅仅过了五分钟,傅家就发布了与秦家一模一样的通知。 至此,再没有任何人犹豫,纷纷赔付违约金,主动与金蝉保镖公司解除合作协议。 金蝉如今的地位,都是因为秦傅两家,如今他们把秦傅两家得罪狠了,以后怕是再没有回生之日。 谁要是在这种时候还和金蝉扯上关系,难保不会被商圈孤立。 商人重利,同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而吴金龙和陈晓茹对这些事还一概不知,陈晓茹的脸被打的挺惨,吴金龙带她去医院上了药后,这会正开车往回走。 “——嘶。” 陈晓茹撑着脑袋,无意中碰到伤口痛呼出声。 她气还没消,坐在副驾埋怨道:“为什么要放过那个贱货,你看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咱们家可是开保镖公司的,今天我被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看你这老板还要不要当了!” 吴金龙紧握方向盘,恼火的说:“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先去挑衅别人,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我早说过在京城这个地方,一定要小心行事,你就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陈晓茹嘴巴一撇,不以为然。 “剑儿都被打成那个样子了,我能不生气吗?从小,你就当剑儿是亲儿子,我就不信你看见他躺在病床上不心疼。” 想起贾剑骨折的样子,吴金龙把斥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无非是女人之间的小矛盾,只要不影响大局就没事。 “我看今天那个女人和秦时眠的关系不一般,以后要是再碰上了离她们远一点。”吴金龙一边开车,一边提醒陈晓茹。 陈晓茹一脸嘲讽与不屑:“豪门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你还不清楚?他们视女人如衣服,无非是秦家养的金丝雀,秦时眠养一阵子就丢了,你怕个什么劲儿?” “再说了,秦时眠明明知道我把她女人给伤了,但他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反倒是那个小的叫嚷了两句。这说明什么?说明秦时眠不想破坏和你的关系。” 吴金龙垂眸不语,但神情分明是认同了陈晓茹说的话。 下午那两个女的离开后,吴金龙拉着陈晓茹给秦时眠道歉,秦时眠却说:“不必,该接受道歉的人已经走了。” 吴金龙自讨没趣,讪笑了两声后点头哈腰的给他们说了好一会儿好话。 最后秦时眠接了个电话走了,秦耀辰见大哥走了,瞪了他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秦时眠自始至终都没迁怒过吴金龙,吴金龙以为他不在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也就没再当回事。 二人回到家,吴金龙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给手机充上电,转身去了二楼书房。 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了大量的邮件,作为金蝉保镖公司的老总,吴金龙早就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他吩咐佣人沏了杯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邮件看了起来。 第一封邮件是慈善基金会发来的:【感谢吴金龙先生和陈晓茹女士捐赠的三亿元。为了表示感谢,基金会特邀您二人成为高级会员。成为会员后,可每年参加慈善基金会在京城举办的慈善拍卖会,为Z国的慈善事业再添一份爱心。】 吴金龙忍着不耐一目三行浏览完这句话,嘟囔一句:“这都什么垃圾信息。” 他退出邮件,点击删除,顺手把发件人拉进了黑名单。 接着,他打开第二封邮件,本以为又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但随着目光移动,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晓茹慌慌张张地冲进书房,手里举着手机,声音惊慌:“老公,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楚家夫人给我发微信,说秦家和傅家发通知要和咱们解约?” 她推门而入,表情错愕的举起手机上的内容放在吴金龙面前:“你快看!” 吴金龙却像没听见一样,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不死心地打开一封又一封邮件。 每封邮件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落款处的公司名称。 他的神情飘忽,分不清是在走神还是呆滞。 陈晓茹还在疑惑:“秦家不是不和咱们计较吗?为什么又要解约?” “咱们和秦家合作这么多年,他不能这么无情吧?现在整个京城,除了咱们,还有哪家公司有资格和他合作?” “你现在就给秦家打电话,问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到陈晓茹不以为然的话,吴金龙动作一顿,一股气血直达天灵盖。 他手一扬挥开陈晓茹的胳膊,眼神冷冷的盯着她:“资格?打电话?你以为我吴金龙是谁,你凭什么认为,只有咱们有资格?你又凭什么觉得,秦家会接我的电话?” 第44章 二百五 陈晓茹看到了电脑上的内容,脸色瞬间煞白。 嘴里喃喃的说着:“为什么?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个样子!” 这时,佣人拿着手机跑上来:“先生,您的电话响了。” 吴金龙看看铃声急促的手机,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过手机按了接听,话筒那边传来一句急切的声音:“吴总,公司防火墙受到攻击,账户里的钱没了。” 听见这句话,吴金龙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发麻,他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 赶紧扶住座椅,声音打着颤问:“没了多少?” “全没了,只剩下二百五十块。” 这时,吴金龙忽然想起慈善基金会发来的奇怪邮件。 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陈晓茹察觉到吴金龙的不对劲,拽着他衣服袖子,声音颤抖的问:“怎么了?” 闻言,吴金龙转头双目发红看了陈晓茹几秒钟,站在原地沉声说:“公司里的钱没了。” 陈晓茹没反应上来,愣愣的:“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钱没了?陈晓茹大脑发蒙,只觉得这会在做梦。 可吴金龙像是突然发了狠,抓起陈晓茹的胳膊大声怒吼:“没了就是没了,你还有脸问我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你被刘薇撺掇着去招惹那两个女人惹到秦时眠,咱们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不仅所有到手的合作没了,连公司里的防火墙都被人攻击了,钱全没了!我吴金龙打拼半辈子的心血,全因为你这个蠢猪给毁了!” 陈晓茹不明所以,一脸无措,喃喃的说:“你胡说,公司的钱只有你有权限动,怎么会没了?肯定是财务上的人出了岔子,故意编出谎言来骗你。” 说着,她打开通讯录开始翻找:“我这就给财务的人打电话,我要好好问问她们!” 吴金龙已经受够了,他夺过陈晓茹手里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别给自己找理由了!这是犯法的勾当,财务的人有几个胆子敢这么做?肯定是秦家人做的,一定是秦时眠为了给他的女人报仇干的!” 他越说越气,反手扇了陈晓茹一巴掌:“我早让你给她们道歉,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一切都完了!你现在开心了?你那所谓的面子,把一切都毁了!” 钱和顾客都没了,这是把要把他们全家逼上绝路啊! 陈晓茹被吴金龙扇的瘫坐在了地上,眼泪从眼眶流出,她像傻了一样:“不,我不信,我不信秦家会赶尽杀绝。” 吴金龙自嘲一笑:“你以为我吴金龙在京城算是个什么东西?秦时眠想弄死我,像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陈晓茹咬牙强忍着,想起屠汐颜那张得意自满的脸,内心是滔天的恨意。 吴金龙根本不知道,攻破防火墙的人不是秦家做的。 且秦时眠是因为梁君被欺负,情感上不愿再与吴金龙合作,所以才决定停止合作。 而傅邑京则是因为收到了傅林的汇报,得知屠汐颜被陈晓茹泼了咖啡,想给她出口气,也决定和他们终止合作。 但没想到,在京城这个地界,秦家和傅家的行为就是风向标,眼下两大头部都已摆明态度,其他企业纷纷有样学样。 没办法,想在京城混下去,就必须唯秦、傅两家马首是瞻。 这就是蝴蝶效应,恐怕秦时眠也没想到他的一个举动会造成京城排在首位的保镖公司就此覆灭。 但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京城的今夜注定是动荡的,今夜的吴家,也必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屠汐颜神清气爽地醒来。 因为要做体检,她没吃早饭,简单洗漱后就开车前往医院。 脸上的疤痕跟了她将近十年,普通的激光手术解决不了,需要通过手术切除旧疤痕,再进行精细缝合来改善外观。 傅邑京给她介绍的这位梁医生,她很是满意,把自己交给梁医生,她放心。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去梁君办公室的路上,屠汐颜远远就看见长椅上坐着个男人,走近一看,是傅林,明显是在等她。 见屠汐颜走过来,傅林赶紧站起身,恭敬地说:屠小姐,傅先生让我来看看您。 屠汐颜双手揣兜,闻言应声回了句:“嗯。” 嗯?就这? 傅林一时语塞,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那个...傅先生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就是暂时还不能下床,所以让我来看看您。 屠汐颜挑了挑眉,面露疑惑:“看我做什么?” 只是一个小小的祛疤手术而已,她都没往心里去,傅邑京担心什么? 傅林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好憨笑两声:“没,没什么。” 心里却想,我总不能说,是我家先生担心你害怕,特意让我来替他安慰你吧? 第45章 黑拳大赛,带金色面具的女人 三日后,深城。 一辆黑色帕加尼缓缓驶入郊外的一处地下停车场,车子停稳后,车门打开,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 男人戴了一副纯银豹子样面具,女人戴了一副纯金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魅惑的眼睛。 女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 很多男人有恃无恐,目光和表情皆非常大胆,纷纷露出虎视眈眈的兴味。 只因为在地下拳击场这个地方,漂亮女人大多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举牌女郎。 眼前戴了半截面具的女人,虽只露出半截眼睛,但她的身材难掩魅力。 “呦呵,看来这次cbU组织花了血本啊,一个小小的举牌女郎,都戴的纯金面具,真是有实力啊。” “切,cbU这么高调,也不怕招祸,还当自己是一年前的cbU呢?” “我听说,今年的比赛,cbU对家IFb也会来,今年cbU怕是要遭殃了。” “那是肯定的!每年拳击比赛,IFb都被cbU的人打的落花流水,尤其是前年那场赛事,IFb拳王那乌拉更是被cbU的米娅打残,吓得去年的比赛IFb都没敢来。” “你们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IFb不是害怕cbU吗,为什么会说cbU会遭殃?” “你是新来的吧,一看你就什么都不懂。cbU是五年前才崛起的一个黑拳组织,就因为这个组织里出了一个米娅,世界头部的三大黑拳组织IFb、wbE、wbd都被cbU甩在了后面,米娅蝉联拳王称号,年年的金腰带非她莫属。但去年的拳击比赛,米娅却并未出现,人人都怀疑米娅是因为得罪了太多人,被人暗杀了。” “所以,没有了米娅的cbU就是一个空壳,IFb耗费多年精力培养的那乌拉被她打废,IFb能不记恨他们吗!要我看啊,今年的拳击比赛有热闹看喽。” 旁人的议论声飘进摩格和屠汐颜耳朵里,摩格压低声音调侃道:“还好你回来了,不然cbU今年不得被针对死?”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cbU连续多年风头无两,早已遭受不少人的嫉恨。 尤其是今年的拳击赛事举办方落到了cbU头上,恐怕今天来的这些人里,除了看热闹的,还有抱团的组织,想借这个机会摧毁cbU,瓜分cbU这些年赢得的财富。 屠汐颜清楚这一点,这也是她执意要来参加拳击比赛的原因。 也怪她,当年在cbU时应该低调一些,还好她不在的日子里,cbU没有因为她出事儿。 屠汐颜挽着摩格的手臂,二人轻车熟路来到停车场的一所隐蔽处。 屠汐颜举起手轻轻一推,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出现一条裂缝,紧接着有灯光和噪音从裂缝处传出来。 谁会想到,闻名地下圈的黑拳比赛就存在于Z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里? 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枪械的黑人,屠汐颜二人按照规矩,上交手机并配合搜查后,进入比赛场地。 头顶的聚光灯将整个拳场照得很亮,目测估计拳场大概有四百平方米,场地中央放置了一处擂台,擂台周围站着很多观众,吆喝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 在擂台不远处,还放置了一个小圆桌,圆桌上正坐着一个胖男人,正在与人下注。 下注是所有进入赛场的观众必须遵守的规矩,这个环节能将场子氛围推向高-潮。 拳手也可以下注,下注的数额没有限制,少则几千几万,多则百万千万。 大赛一小时后正式开始,这会正在进行的是友谊赛。 所谓友谊赛,就是由一方组织主动向另一方发起挑战,一旦被挑战方接受挑战,双方开始对战,直到分出胜负。 原本友谊赛是举办方为了促进组织与组织之间的交情而设置的,但近些年来友谊赛逐渐变了味道。 因为友谊赛没有规则的限制,也没有组织监管,所以很多拳手为了私欲,故意向实力弱的人发起挑战,经常把对方打的非死即残。 渐渐地,友谊赛又有了另一个名字,叫生死战。 摩格拉着屠汐颜进入观众席,在第一排最右边坐下,下巴一抬,对屠汐颜说:“看见了没,cbU的人正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呢。” 屠汐颜抬头看去,只见两个身材相当的男人正在擂台上扭打在一起,只一眼,她就看出那个黄头发的男人会输。 这人应是新加入的,屠汐颜没什么印象。 “那白头发的是谁?” “去年的拳王,叫米切尔,是IFb的人。据说IFb花了大价钱邀请他加入,就是为了在今年的比赛上和cbU对战。” “当初你在的时候把IFb打的那么惨,他们心里憋着恨呢。”摩格点了支烟,吸了一口说道。 屠汐颜耸了耸肩,不甚在意的问:“他很强吗?” 摩格哂笑一声:“靠的全是阴损的招,不是个好人。” 又靠近屠汐颜,悄声的补一句:“肯定没你强。” 四周坐满了人,为了避免麻烦,有些话还是低调点说比较好。 屠汐颜眯着眼睛,注意力集中在米切尔的拳头上。 刚才米切尔举起拳头砸向黄头发的人时,拳头上有一道不太显眼的光反射了一下。 虽然很快,但还是被屠汐颜发现了。 倘若她没看错的话,米切尔的手指缝隙里,夹了一个刀片。 友谊赛没有规则限制,所以参加友谊赛的拳手们什么手段都能用,就算真有人看见米切尔带了刀片,也没人会说什么。 只是那个黄头发的人要遭殃了。 屠汐颜这个念头刚落下,就见米切尔一个助跑,随后跳起来膝盖弯着,对准黄头发男人的胸口撞上去。 这个动作的冲击力很大,尤其对于两个体重相当的男人,所以黄头发男人几乎瞬间就被撞倒在地。 黄头发男人迅速举起双臂抵御攻击,米切尔不管不顾,冷笑一声,对准对方的面部毫不留情、拳拳到肉。 这已经不是对战,而是单方面的殴打。 第46章 组织新任被虐,屠汐颜暗中出手 cbU组织的教练德文脸色阴沉的站在杰克对面,语气难掩急切:“杰克,够了!再这样下去,米切尔会把奥昂多打死的!” 德文眉头紧皱,看着组织内最有潜力的新人被米切尔这么欺负,很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在? 奥昂多年纪小,气性大,他已经再三叮嘱过不要和IFb的人对上,可就一个转头的功夫,奥昂多就就接受米切尔的挑战了。 米切尔手段阴毒,要是再这样下去,奥昂多怕是性命不保。 奥昂多虽刚加入组织不久,但很有潜力,也是德文亲自带进组织的,德文不愿看到他出事。 杰克对德文的话视而不见,他冷哼一声,满脸嘲弄:“奥昂多既然接受挑战,就要敢承担后果。cbU不会连友谊赛的规矩都不懂吧?” 没了米娅的cbU在杰克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完全不把德文放在眼里。 他甚至巴不得米切尔直接弄死奥昂多,这样就能激起cbU的怒火,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付cbU的人了! 乌那拉的仇,必须报! 屠汐颜一早就注意到了擂台旁的德文,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焦急。 德文是她的人,也是cbU组织的教练,他为人真诚,对组织里的每个拳手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虽然台上那个黄头发的拳手屠汐颜看着眼生,但只要他是cbU组织的人,她就不能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打死。 屠汐颜转头一看,顺手从摩格的衣服上揪下来几枚纽扣,握在手里静待时机出手。 摩格被她的动作搞的一脸懵,茫然道,“你干嘛?我这衣服惹你了?” 屠汐颜眼睛看着台上,淡淡道,“你不懂,这衣服没扣子才好看。” 摩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屠汐颜,一脸问号。 这杨真的好看吗?? 台上的米切尔毫不手软,招招致命,摆明了没想给奥昂多留活路。 因为在来Z国之前,教练杰克就已经通知组织里的所有拳手,这次来Z国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干掉cbU组织。 擂台上的奥昂多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米切尔玩够了,接到杰克的眼神示意后,他从指缝中推出刀片,准备给奥昂多最后一击。 杰克讥笑的看着德文,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马上就能一雪前耻了!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德文痛哭流涕的可怜样了…… 然而,他心中的美事还没想尽,就见米切尔突然身体一僵,接着手里的刀片突然掉下。 杰克笑容一僵。 这家伙搞什么? 直到手里的刀片掉出去,米切尔才回过神,手指关节上清晰的痛感提醒着他现场有人在针对他。 他目光如鹰隼般往四周看去,企图找到可疑之人,同时准备再次对奥昂多下手。 然而,就在这时。 米切尔感觉脊椎一麻,接着整个人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倒在奥昂多身上。 擂台周围的观众们见状都懵了,那些下注米切尔赢的人更是急得拍手跺脚,大喊:“米切尔,快起来啊!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打败奥昂多,我就能赢五百万了!” “是啊,拳王米切尔,赶快爬起来继续战斗!” 也有不少观众下注了奥昂多。 作为cbU里最有潜力的新人,奥昂多被很多人看好。 不少观众早就看不惯米切尔的阴险做派,纷纷押注奥昂多,期待他能打败米切尔,狠狠消灭米切尔的气焰。 可没想到,奥昂多前期表现还不错,后期却突然被米切尔按在地上单方面殴打。 那些下注奥昂多的人情绪大起大落,最后更是面如死灰,心里把cbU组织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本来他们已经觉得没希望了,可就在紧要关头,米切尔突然瘫软在地。 这一变故瞬间点燃了观众的情绪,场面再次沸腾起来。 “奥昂多!奥昂多!奥昂多!” “打倒米切尔!打倒米切尔!打倒米切尔!” 观众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场内观众席上的人纷纷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擂台。 杰克也傻眼了。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欣赏德文痛苦的表情了,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心里直骂:这个米切尔怎么回事? 他不是去年的拳王吗,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当初花大价钱请米切尔的主意可是他提出来的,要是真出点什么问题,他在IFb组织里可就混不下去了。 一想到这儿,杰克情绪激动地冲到擂台边,抓住栏杆使劲摇晃,冲着米切尔大喊:“米切尔!你这个废物,赶紧给我起来!” “你怎么回事?快点起来啊,刚不是还好好的?” “米切尔,奥昂多已经被你打得昏迷了,只要你站起来,你就赢了!” 杰克急的唾沫横飞,他现在已经不要求米切尔杀掉奥昂多了,只要米切尔能赢下这场友谊赛,IFb的脸面就算保住了,他的决定就不会受到组织高层的质疑。 可不论他怎么叫喊,米切尔就是趴在奥昂多的身上一动不动,像晕过去了一样。 可奥昂多的眼睛分明还在睁着,还在眨眼。 要说现场最兴奋的,除了押注奥昂多的观众,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德文。 德文一早就发现了米切尔藏在指缝里的刀片,但友谊赛一经开始,除了分出胜负,任何人都不准叫停。 他比谁都不希望奥昂多出事,可他有心无力,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奥昂多是他去年在北州时捡到的。 当时,奥昂多只是街头的一个小混混,因为保护妹妹不受人欺负,被人打得奄奄一息躺在街上。 德文路过时,奥昂多的妹妹拽住了他的衣角,哭着求他救救哥哥。 德文心一软,就把奥昂多和他妹妹带回了组织,还救活了奥昂多的命。 奥昂多受到打击,深知作为生活在最底层的人生活很不易,为了保护年幼的妹妹,也为了报答德文,他请求加入cbU组织,成为一名拳手。 奥昂多非常努力,再加上他天赋异禀,在拳击方面表现突出,这让德文对他越来越满意。 于是,德文决定带奥昂多来Z国参加黑拳大赛,让他见见世面。 可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阴狠毒辣的米切尔。 “奥昂多,醒醒,赶紧起来!” 德文作为教练,明白拳击赛场上形势瞬息万变,见米切尔突发变故,急忙召唤奥昂多的意识。 他不在乎奥昂多是输是赢,只要他能站起来,从米切尔手底下逃脱就行。 米切尔全程都有意识,只是身体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当时正准备动手,忽然感觉脊椎一麻,随后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撑起身子,可别说站起来了,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此时杰克还在锲而不舍的呼唤着,可他的呼唤没喊起米切尔,反倒叫醒了处于劣势的奥昂多。 第47章 送他吃个小石子儿 原本,奥昂多已经被米切尔打得昏迷过去,但周围嘈杂的声音让他逐渐恢复了意识。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见米切尔瞪着一双大眼睛压在自己身上,皱着眉,一脸猪肝色。 说实话,这场景有点诡异。 但奥昂多更多的是嫌弃,众目睽睽之下被个男人压在身下,传出去面子里子都没了。 兴许是这个念头驱使,奥昂多咬紧牙关用力一推,顺利把米切尔从他身上推了下去。 米切尔一离开,奥昂多才敢大口呼吸,他捂着胸口,连连咳嗽。 缓了一阵,他听清楚了周围人的欢呼声,以及教练德文的呼喊声。 “奥昂多,赶快起来!你妹妹还在组织等你呢!” 虽不知米切尔做了什么,但眼下这种局面分明是对自己有利。 尽量忽略胸口和身体传来的疼痛感,他铆足了劲用手肘撑着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 观众的视线紧随奥昂多。 押注奥昂多的观众更是看着米切尔,兴奋的呼叫声凝聚在一起,异口同声倒数:“五、四、三、二、一!” 这时,裁判长也及时冒了出来。 他走上擂台,脸上挂着官方的笑容来到奥昂多的身边,欣赏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举起奥昂多的右臂,大声宣布:“友谊赛cbU奥昂多对战IFb米切尔,cbU奥昂多胜!” 节奏强烈的音乐符合时宜响彻在整个场馆,一位着装清凉,身材火辣的举牌女郎踏上擂台,身姿摇曳,现场气氛在她的笑容下被推向另一个顶点。 而这时的杰克,五官拧在一起,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刚刚还得意忘形的他,此时像一只丧家之犬,气急败坏地叫人把米切尔抬下来。 屠汐颜的动作被摩格看在眼里,他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 屠汐颜眼睛幽深的盯着担架上的米切尔,声音凉凉的说:“送他吃个小石子儿。” 屠汐颜是闻名世界的“主刀医生”,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 刚才那一击,她用了十成力气,直接破坏了米切尔的脊髓。 从今以后,米切尔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他那些阴狠的手段害死了不少人,如今,也该为自己的狠毒付出代价了。 …… 赛场上这种变化屡见不鲜,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 但米切尔莫名倒地不起,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这其中,就有场馆二层VIp包厢里一个男人。 男人站到栏杆边,左手随意搭着栏杆,右手举着手机正在通话。 他身后两侧各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佣兵,迷彩服下枪支的轮廓清晰可见。 先生,您说得没错,确实发现了好苗子。他低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出,目光始终锁定在擂台上的奥昂多身上。 电话那边的声线沉稳有力:“散兵?” “不是,是cbU组织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没了米娅的cbU不足为虑。好苗子可遇不可求,既然碰上了,就别放过。 明白。” 挂断电话后,男人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接着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楼观众席,突然视线在第一排停住了。 这女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他喃喃自语。 虽然戴着面具,但她的身形,好像在哪里见过。 身后的佣兵闻声上前一步:Lin,有什么情况? 男人摇摇头,目光仍紧盯着那个神秘女人:没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boss对刚才获胜的那个拳手很感兴趣,日后他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新成员。务必保护好他。 “收到。” 观众席上,屠汐颜敏锐地察觉到二楼投来的视线。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状似无意的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视线划过二层。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屠汐颜还是看清了那人的脸。 居然是他? —— 赛场内安排了医护人员,米切尔伤的诡异,杰克不敢耽搁,赶紧把他送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是临时搭建的,只能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像米切尔这种突发状况,很难用肉眼判断出是什么情况。 一个医生在米切尔后背按了几下,随时观察他的反应。 而米切尔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只有眼珠不停的转动。 “这儿有感觉吗?” 米切尔:“没有。” 医生一脸苦恼,又检查了几分钟后,对杰克说:“杰克教练,很抱歉,米切尔的情况我查不出来。保险起见,还是尽快送医院吧。” 见杰克一脸愠色,医生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猜测:“根据我多年经验,米切尔先生这种状况,很有可能是……瘫痪了。” 瘫痪了?怎么可能! 听他这么说,杰克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米切尔和奥昂多对战时,他全程都在旁边看着,当时奥昂多被米切尔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怎么可能会把米切尔打瘫? 作为IFb的教练,不仅要负责拳手们的日常训练,还要负责拳手们的安全。 米切尔可以残,也可以废,但绝不能不明不白的废,如果拿不出合理的理由,上级不会放过他的。 杰克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理由,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这场赛事是cbU举办的,肯定是cbU在擂台上做了什么手脚! 他越想越觉得是cbU的问题。 杰克气不过,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肯定是cbU干的!打不过米切尔就出阴招,我杰克一定不会放过他。” 趴在病床上的米切尔同样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大骂:“Fuck!Fuck!杰克,我要去医院,赶快把我送去医院!” 杰克情绪烦躁,不想搭理米切尔。 这个米切尔,本以为会是黑拳界的一匹黑马,没想到加入IFb的第一战就给他丢了脸。 要是米切尔真的瘫痪了,那组织花费在他身上的财力物力,不就等于全部打了水漂? 当初花重金聘请米切尔,可是他的主意。 他在医务室里来回踱步,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狠。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 “上次你说的合作,还算数吗? 第48章 不,我押他 黑拳大赛正赛即将开始。 大赛为期三天,分为初赛、复赛及决赛。 初赛由cbU对战wbE,IFb对战wbd,再加上自由拳手之间的对决,最终选出三名胜者。 复赛则是初赛胜出的拳手两两对战,决出两名胜者。 最后的决赛,就是这两名拳手的巅峰对决,胜者将成为新一届的。 听起来或许很简单,但每一个代表组织参加黑拳大赛的拳手,都是身经百战、匹敌一切的存在。 就连参加初赛的自由拳手,也都是从众多挑战者中脱颖而出的狠角色。 观众席上,摩格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分给屠汐颜一半。 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比赛,时不时还聊上几句。 第一天,大家情绪都很高涨,对场内的一切都很新鲜。 擂台上,wbE的参赛拳手弗临挥舞着双臂走上擂台,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圆桌处的胖男人大声吆喝:“下注了下注了,一夜暴富不是梦,机会就在眼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擂台周围聚集在一起的观众,发出比友谊赛更响亮的呼喊,而目光聚焦之处的wbE拳手,却对这样的盛况见怪不怪。 弗临是去年被米切尔打败的拳手,倘若没有米切尔那个黑马出现,去年的金腰带就是他的。 所以他有骄傲的资本。 再者,刚才他听教练说过,米切尔已经残废,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弗临自己也观察到,今年的参赛人员里,除了刚才和米切尔对战的奥昂多,没有任何新面孔。 况且奥昂多被米切尔打的血肉模糊,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所以,弗临打心底里认为今年的拳王非他莫属。 眼看着比赛时间即将到来,可cbU组织的人迟迟不出现。 人群里议论声不断,押注cbU的人按捺不住,大喊一句:“cbU的人呢,怎么还不出现?” “cbU不会就带了奥昂多一个拳手吧?奥昂多被米切尔打伤了,cbU就没有可以参赛的人了?” “完了完了,我可是押cbU赢,他们要是没人参赛,我的钱谁来还?我把全部家当都押进去了,这可怎么办?” “你也是真敢押,米娅死了,cbU连个老大都没有,你就敢押cbU赢,怎么想的?” “你懂个屁,乱世出英雄没听过吗?” 弗临显然也等得不耐烦了,他带着拳击手套的双拳随意相碰,转头问裁判:“cbU人呢?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声呵斥:“弗临,我会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身材精瘦的少年在欢呼声中走上擂台。 他看起来年纪很小,像个未成年的孩子。 是默里。屠汐颜看着这个一年不见就大变样的小徒弟,嘴角微微上扬。 变黑了,身上的肌肉也比一年前更结实。 就是不知道还爱不爱哭鼻子。 摩格听出她语气里的熟稔,好奇地问:这就是你当年收的那个小徒弟? 默里一出现,就吸引了弗临全部的仇恨值。 还以为cbU会派出什么厉害的人出场,没想到却是一个毛头小子。 弗临举起双拳,作势在空中挥舞几下,轻蔑地笑道:哪来的小屁孩?毛长齐了吗就敢来打比赛?这不是过家家,输了可是要送命的。赶紧滚下去,换你家大人来! 默里对弗临的挑衅充耳不闻,他是第一次上场,而这个机会,是他亲自从组织里争取来的。 此刻,他站在台上,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打败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记得师傅米娅说过的话:面子要靠自己挣,赛场就是战场,想要赢得尊重,就用拳头说话! 而押注cbU的人看见参赛者是个小娃娃,已经傻了。 今年cbU是什么情况,先是奥昂多差点打输,这会又派上来个小娃娃? 这还怎么赢? cbU是疯了还是不把大赛放在眼里?派这么个小朋友上来? 这他妈怎么打? 一个踮着脚才能平视弗临的小鬼,怎么可能赢? “我认得他,他好像是米娅的徒弟!” “米娅的徒弟怎么了,又不是米娅。这男孩明显没见过什么世面,你们看他,吓得都呆住了!” “别废话了,我看你们赶紧去退钱吧!这场肯定弗临赢。” “嘿!弗临,毕竟是小孩子,一会记得下手轻一点,别到时候cbU说你欺负弱小。”IFb的同伴大喊一句,发出阵阵调笑。 此时的场景,大家全都把默里当成了马戏团里表演的小丑,没人把他当回事。 而一开始押注cbU的人一脸颓丧,对着默里啐了一口:“真他妈晦气!”纷纷去小圆桌那里,叫嚷着退钱。 观众席,摩格看着二人的体型差距,也不免露出担忧:“夕颜,要不……你上吧?” 不是他看不起默里,他只是为这个赛场着想。 屠汐颜就这么一个徒弟,他一会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她能把这儿搅个翻天。 屠汐颜闻言扫了他一眼,随后面无表情的起身往押注区去了。 押注区此时正在闹事,乱成了一锅粥。 退钱!必须退钱!几个输红眼的男人拍着桌子喊。 “退什么退,黑拳大赛举办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退过钱?赶紧滚,别让我叫保安过来赶你们出去!” 众人又急又气,骂骂咧咧地散开,正巧撞见个戴半截金面具的黑衣姑娘抱着一摞筹码走过来。 她一脸淡定,云淡风轻的气质和焦躁的众人形成对比。 “麻烦让让。”清凌凌的嗓音一起,躁动的人群不自觉退向两边,自动分开条道。 而负责下注的胖男人绿豆眼一亮,这姑娘面具上镶的金丝在暗处都泛着光,不是镀金是真金! 他立马堆起满脸笑:“美丽的小姐,您想押谁赢?” 胖男人担心女孩儿不懂规则,主动说道:“需要我为您介绍一遍规则吗?” 视线一直没离开那半截金面具。 好家伙,在地下黑拳这个鱼龙混杂的地界,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把金子戴在脸上,这人若不是个蠢的,就是个实力超强的大佬。 胖男人决定抱抱年轻女孩的大腿,就算和她交不成朋友,那也不能轻易得罪她。 屠汐颜眨巴了下眼睛,伸出手臂对着擂台随手一指:“我押他赢。” 胖男人伸出双手接过筹码,喜笑颜开的拿起笔记录:“好咧,我来写上,押弗临赢……对了,小姐您贵姓?” 屠汐颜摇摇头,漫不经心的说:“我姓屠,另外,我不押弗临,我押默里。” 第49章 真是找死! 屠汐颜这话一出口,胖男人那双小眼睛顿时眯了眯,眼神里透着点诧异。 他搓了搓手里的筹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道:“屠小姐,您真考虑好了?现在场上的局势,弗临可是占着上风,大家都押他赢呢。” 屠汐颜唇角一勾,指尖敲了敲下注台,语气随意:“既然都押弗临,那我押默里,赔率不是更大?” 胖男人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心里暗想:这姑娘怕不是哪家的大小姐,钱多烧得慌。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赌客,见屠汐颜这么干脆地押了默里,莫名也跟着有了点底气,纷纷往默里的盘口加注。 有人小声嘀咕:“这女的看起来挺有来头,会不会知道点什么内幕? 屠汐颜没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下完注就转身往回走。 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明亮的灯光下,拳击台已然成为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默里刚躲过弗临的一记攻击,就见弗临的左拳如冷冽的风呼啸而来,眼看着躲避不开,他急忙举起双臂阻挡。 由于体型存在差异,默里被打的踉跄着后退几步,堪堪站稳身子后,他身体犹如一头猎豹,猛的出击。 而弗临表情不慌不忙,微微侧身,巧妙地躲过默里的攻击。 但默里好像早就看穿了他的动作,迅速转过身,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右拳狠狠砸向弗临的腹部。 弗临躲避不开,只好紧绷身体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拳。 他眼里浮现几丝兴味,带着逗弄意味说:“小毛孩,不错啊。” 话刚说完,他趁机挥出一记左勾拳,直取默里的下巴。 默里的头下意识向后一仰,弗临的拳头擦着他的下巴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默里很镇定,他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没有经验的小孩。 不论弗临对他的态度多么轻蔑,他都完全不在意。 他迅速调整姿势,发动反击,左右拳一起开弓,双拳在空中挥出残影,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弗临身上。 弗临原本还不把默里放在眼里,直到抵挡的时候才发现他使出全部力气才能勉强扛住住对方的攻击。 心态直接没稳住,气势已经落在下风。 摩格眼底是浓厚的兴趣,他坐直身子,发出赞赏:“我靠,你这个小徒弟够厉害啊!是我小瞧了。” 屠汐颜吐掉一口瓜子皮,笑了笑没应话,就是那双眼睛,也透露着满意。 擂台上,默里抓住弗临防守的空档,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弗临踉跄着后退两步,接着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擂台上。 裁判立刻冲上去开始读秒:“十!九!八......” 弗临挣扎着往起爬,可眼前直冒金星,胳膊撑到一半又软了下去。 谁胜谁负已经没有悬念。 “获胜者,默里!”随着裁判的宣布,整个场馆瞬间沸腾了,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默里!默里!默里!” 获胜的默里高举双臂,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夜的第一个微笑。 他环视全场、目视前方,在心里呐喊:师傅,我做到了! 赛场休息间隙,一个身材妖娆的女郎举着托盘来到屠汐颜面前,将赢得的筹码交给她。 “屠小姐,这是您赢得的。” 屠汐颜颔首点头,视线往后一看,恰好和胖男人四目相对。 胖男人见屠汐颜正在看她,急忙笑眯眯的朝她挥手。 屠汐颜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等妖娆女郎走开后,对身边的摩格说:“这里闷,我出去透透气。” 摩格还在意犹未尽,闻言随意地一挥手:“去吧去吧,晚上酒店见。” 默里首战告捷,屠汐颜作为他的师傅,按理说本该出面庆贺,但她如今这副样子,就算站在默里面前,他也认不出自己。 本想着出去随便转转,但屠汐颜往出走时,余光看见一伙表情不善、看起来得有二百来斤的精壮大汉表情严肃往地下一层过去。 身上带着被掩饰过的肃杀之气。 地下一层是拳手们的休息室……屠汐颜突然眼皮一跳,想也不想就调转了方向。 —— 屠汐颜刚拐过走廊,一个白男突然冒出来挡在她面前。 那人西装革履,却满脸轻浮:“美女,cbU给你开多少工资?哥哥出双倍!” “让开!”屠汐颜冷着脸就要绕过去。 男人似乎没想到女人脾气这么爆,表情一愣,但随即兴趣更浓:“哟,还是个小辣椒啊。” 他就喜欢脾气爆的,征服起来更有成就感。 “cbU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德文那老东西能给你什么前途?不如跟了哥哥......” 男人色眯眯的眼神在女孩身上流连,说着,抬手就要去扯屠汐颜脸上的面具。 屠汐颜眼神一冷,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真是找死。” 接着,抬腿就是一脚,精准踢在他下腹,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腹部失去所有的力气。 屠汐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不能再耽搁了,她加快速度往地下一层跑去。 十分钟前。 地下一层4号房间里,受伤的奥昂多正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上去看比赛了,留在休息室的人不多。 奥昂多听到敲门声,没多想,以为有人回来了,便走出房间去开门。 当他打开门时,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精致西装的男人,他衣着考究,看上去风度翩翩。 他的身后,还带着两个气势凛然的雇佣兵,面上皆是面无表情,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奥昂多的神经瞬间紧绷,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几个人,心中暗自警惕:“几位找谁?” 面对奥昂多的警惕,为首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奥昂多先生不必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为了让奥昂多放松警惕,男人特意放软了语气,试图让他相信自己并无恶意。 然而,奥昂多丝毫不为所动,浑身充满戒备,根本不信他说的话。 坏人做坏事前,也不会承认他是坏人,这就和喝醉的人说他没喝醉是一个道理。 “奥昂多先生听过猎豹佣兵团吗?” 听到猎豹佣兵团几个字,奥昂多神态出现了一丝波动,看着几人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第50章 突变 猎豹佣兵团他当然听过,那是国际上实力最强的佣兵团,在佣兵界是大哥大的存在。 大到参与各类战争,小到押运货物,但凡猎豹的人负责,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可猎豹的人找他做什么? 奥昂多点点头:“有什么事?” 为首男人看向奥昂多身后,指着房间里面说:“走廊不方便讲话,我们进去说?” 奥昂多略显犹豫。 对方是敌是友尚不清楚,这会cbU的人都不在,要是出点事怎么办? 但他又瞥见对方身上都带着枪,要是真想做什么,自己肯定也挡不住。 算了,奥昂多身子一侧让三人进来,随后把门关上。 “不知奥昂多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猎豹佣兵团?” 奥昂多没想到此人会如此开门见山,他想也不想就拒绝:“没兴趣。” 为首男人淡淡一笑,不在意他的态度:“奥昂多先生可以考虑一下。据我所知,cbU组织老大一年前就死了,失去领头羊的cbU人人自危,迟早会被其他组织攻破分解。”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诚恳:“你留在cbU不会有未来的,加入猎豹佣兵团,你的实力值得更大的平台去展现。” 这话说得确实在理,对一般人来说诱惑不小。 但奥昂多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德文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我...奥昂多刚要开口,一个雇佣兵突然抬手示意: 几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经他一提醒,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而且步伐很特别。 奥昂多眉头一皱:不是拳击组织的人。 为首男人当机立断,带着几人迅速躲进洗手间。 他们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隔壁3号房间是wbE组织的休息室。 下一场是wbE对战wbd的比赛,此时房间里除了即将上场的拳手,还有四位拳手和培训师正在闲聊。 劳罗斯,听说Z国的美食很不错,晚上要不要出去尝尝?一个拳手提议道。 没问题,只要你请客。劳罗斯笑着回应。 培训师在一旁提醒:虽然是初赛,但也不能太松懈。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砰!” 几人聊得正欢,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众人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六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发动攻击。 培训师本能地挡在拳手们前面:你们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众人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随后培训师的眼球凸出,嘴角流出一股血迹。 明明他是背对着众人,但拳手们亲眼看着他的头被人转了三百六十度,死不瞑目的盯着自己。 劳伦斯脸色大变,心里涌上无尽的愤怒。 “培训师被他们杀了!不要放过他们!”劳罗斯怒吼一声。 说完,劳罗斯一个箭步冲过去,同时举起右拳朝杀了培训师的男人砸过去。 “我他妈要杀了你!” 能打黑拳的,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再加上他们常年训练,又和不同的人对战,各个都有着身经百战的实力。 况且,wbE这边有四个拳手,对方来了六个人,实力相差不算太大。 劳罗斯对战两人,剩下三个拳手对战四人,一时间,竟真的分不出胜负。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该死的!这场买卖太不划算了,回去让cbU的人加钱!” 正在厮杀的拳手们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cbU?这事跟cbU有什么关系?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一个拳手被对方抓住破绽,膝盖骨被打得粉碎。 对方显然是要下死手,立刻掐住他的脖子就要拧断。 拳手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人踹开,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走进来。 杀手们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那人给他们的情报里,没有提及wbE里还有什么女人啊? 不管了,既然她不长眼闯进来,那就必须把命留下。 今天在现场的,除了自己人,其他人必须死。 屠汐颜一进门就看见惨死的培训师,再一看那些人的动作,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这些人都是杀手。 杀手出身的夕颜不会认错同类,这些人身上有浓浓的肃杀之气。 杀手来黑拳大赛并不稀奇,但拳手和杀手之间是不同的领域,不会存在什么纠葛。为何他们要对拳手下死手? 来不及思考太多,这群杀手出手狠辣,专往拳手的致命处攻击,必须先救人。 屠汐颜果断出手,先把差点被拧断脖子的拳手救出来,再去给劳罗斯解围。 劳罗斯正被两个杀手逼得节节败退,心里着急之时,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只见那女人手指一划,两个杀手的喉咙顿时喷出两道血箭,溅了他一脸。 劳罗斯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他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的摸上自己的脖子,忽然感觉自己脖子也凉嗖嗖的。 六个人瞬间没了三个,局势已然逆转。 接下来,就是屠汐颜的时间。 拳手们有心想给她帮忙,却被她一句话给呵斥了回去:“走开,别碍事!” 一分钟后,地上四仰八叉的躺了五个死人。 加上死去的培训师,就是六个。 看着几分钟前还和他们聊天的培训师这会已经没了生息,劳罗斯目眦欲裂,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解决最后一个活口,却被屠汐颜一把拦住。 让我杀了他!劳罗斯怒吼道。 屠汐颜冷静的说:你们就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们? 劳罗斯一双眼睛血红,想到这里就气血翻涌,恨不得立马冲去隔壁杀了cbU组织的所有人! “是cbU的人干的!刚才他们进来时,我亲耳听到他们说的。” 其他三个拳手纷纷附和,他们握紧双拳:“没错,我们都听到了,就是cbU干的!” 屠汐颜眉头紧锁:不可能,cbU没理由这么做。 怎么不可能?劳罗斯冷笑。 没了米娅的cbU就是个空壳子!他们肯定是想借这个机会除掉所有对手,这样黑拳界就只剩他们一家独大了! 第51章 傅林的怀疑 劳罗斯愤怒控诉时,屠汐颜也在快速分析着整件事。 这群杀手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杀掉这间房里的所有人。 若不是她发现不对,及时救了他们,恐怕这会没命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培训师了。 而cbU是今天黑拳大赛的举办方,拳手们出事后,唯一被问责的只有cbU,唯一被怀疑的也只有cbU。 cbU前几年打比赛赢了很多钱,但没有足够实力支撑的cbU,拥有这么多财富反而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 所以,这场由cbU举办的赛事,一旦任何一方出事,对cbU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先别急着下结论,”屠汐颜打断他们的争吵:“听听他怎么说。” 这件事一定有其他问题。 她在房间翻出一根十公分长的铁丝,冷冷看着杀手:“真是cbU的人派你们来的?” 杀手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算是默认了。 “我再问一次,”屠汐颜的声音冷得像冰:“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要杀要剐随便!”杀手梗着脖子:“我死也不会说!” 劳罗斯气得冲上去就是一脚,把杀手踹倒在地上。 屠汐颜不紧不慢地说:“死?作为一个杀手,你应该知道,这世上多的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她转头对劳罗斯说:“劳罗斯,按住他。” 劳罗斯一愣,有点纳闷这女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但还是利索的按住他。 屠汐颜蹲下身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下,你就算想说,我也不想听了。” 说着,她捏着那根铁丝,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杀手的耳孔插了进去。 “——啊啊啊啊!”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 “很多人都以为左右耳是相通的,”屠汐颜轻声细语地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但其实中间还隔着大脑。你说,要是再往里插深一点,会不会直接扎穿你的脑子?” 屠汐颜温柔的语气配上狠辣的手段,不仅让杀手陷入恐惧,连旁边的拳手们都看傻了眼。 这个女人……太狠了。 明明看起来又弱又娇,可行事手段比他们还残暴。 离得最近的劳罗斯忍不住别过脸,不去看这副残忍的场面。 杀手的耳朵里渗出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的声音,让杀手的心理防线终于崩裂。 他不敢摇头,生怕一动就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屠汐颜见差不多了,终于放过了他:“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是...是杰克派我们来的。”杀手哆哆嗦嗦地回答。 “杰克?!” 劳罗斯喘着粗气,一拳砸在墙上,怒吼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杀手紧闭双眼,牙床打颤:“为了...为了搞垮cbU...” 屠汐颜看了劳罗斯一眼,默了几秒冷静分析道:“IFb一直把cbU当作眼中钉。米娅在的时候,连续几年拿下称号,所有荣耀都属于cbU,这让IFb很不服气,这是第一点。” “米娅曾在大赛上打残乌那拉,让IFb的整体实力倒退两年,更当众把IFb的脸踩在脚下摩擦,这是第二点。” “IFb花大价钱请来米切尔,结果却输给了奥昂多,杰克咽不下这口气,这是第三点。” 经屠汐颜这么一说,众人心里明白了一半。 劳罗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所以,杰克就想在黑拳大赛上派人杀了我们,再嫁祸给cbU,到时候死无对证,cbU有口难辩,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劳罗斯和同伴们交换了个眼神,纷纷意识到这件事不是他们能处理得了的。 屠汐颜沉声道:“先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见劳罗斯欲言又止,屠汐颜知道他想说什么。 “放心,等查清真相,cbU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等你们教练回来,让他联系你们老大,到时候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劳罗斯这才稍稍安心,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为何她语气如此笃定? 就好像cbU组织,她能做主似的。 就在wbE经历一场恶战时,隔壁4号房间也遭遇了袭击。 要不是有那三个雇佣兵在场,单凭重伤未愈的奥昂多,一定凶多吉少。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奥昂多心有余悸地向西装男道谢:“多谢相助,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我姓傅,叫我Lin就行。” 刚介绍完,敲门声再次响起。 奥昂多眼神一暗,立马摆出戒备姿态。 傅林使了个眼色,两个雇佣兵立即行动,一人举起枪瞄准门口,另一人上前开门。 门被打开,看清来人后,傅林眉梢一挑。 居然是她。 那个让他觉得熟悉的面具女人。 屠汐颜看到傅林也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回视线,转向奥昂多:“德文和默里呢?” 奥昂多一脸戒备,警惕地反问:“你是谁?” 屠汐颜没回答,拎着那个活口径直走进房间。 看到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她眉头紧锁:“你们也遇袭了?” 难道她分析错了?杰克的目的不是嫁祸,而是打算把cbU也灭了? 听到她话里的那声‘也’,奥昂多戒备松了几分,但还是眼神警惕。 屠汐颜:“十分钟前cbU就已经打完比赛了,德文和默里一直没回来?” 奥昂多心头一紧,条件反射的摇头:“没有,他们没回来。” 他一直在房间里,除了那些雇佣兵和杀手,再没别人进来过。 地下一层是专门给四大黑拳组织准备的休息区,像散兵这样的自由拳手根本没资格住进来。 比赛结束这么久,德文和默里能去哪儿? 想到某种可能性,奥昂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屠汐颜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她将杀手丢到奥昂多面前:“我去找人,你看着这家伙,别让他死了!” 奥昂多刚要追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陌生女孩快步离开。 傅林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起初只是觉得这女孩有几分眼熟,现在听到她说话,那种熟悉感更强烈了。 但那个猜测他不敢深想,毕竟那个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第52章 德文默里被绑 1号房间里。 德文和默里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面前坐着的,是wbd教练,但丁。 他们的嘴巴都被胶布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但丁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德文,别怪我,要怪就怪米娅死得太早,她欠下的债,现在只能由你们来还了。” 德文极力挣脱手腕上的麻绳,身体不断地挣扎。 一旁的默里死死瞪着但丁,清澈的眼里燃烧着怒火。 但丁被默里的眼神逗乐了,心里有点痒痒,他伸出手轻佻地捏住他的下巴。 “啧啧,米娅这个小徒弟真嫩啊。要不,退出cbU,来我wbd如何?” 默里脑袋一偏,身子冲但丁撞了过去。 但丁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他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狠狠抽了默里两个耳光。 “呸,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别妄想会有人来救你们了!奥昂多那个病号被打的半死不活,这会恐怕已经凉透了。至于cbU另外几个废物……”他狞笑着活动手腕:“哼,没了你们,收拾他们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但丁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发出阵阵大笑。 原本还心存希望的德文听他这么说,急的双腿在地上来回乱蹭,试图挣脱绳索。 默里也是如此,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全是汗珠。 但丁看着他们挣扎的样子,心里非常痛快。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曾在他面前指手画脚、自以为是的德文,此时终于跪在他面前,任他摆布。 他猛地撕下德文嘴上的胶布,拽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说:“德文,没想到吧?当初被你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我,如今不仅成为wbd教练,还能决定你的命运,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格嚣张!” 德文直接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你活该!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这个畜生!” “畜生?”但丁抹了把脸,突然阴笑起来,“你不说我倒忘了,那个桑德虽然才十二岁,但身体是真灵活啊,我玩起来,那叫一个爽快。” “你他妈闭嘴!”德文怒不可遏,心里牵挂着奥昂多和其他人,威胁道:“你就不怕今天的事传出去,让wbd成为众矢之的?别忘了黑拳大赛背后可是国际黑拳协会!”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但丁大笑一声:“黑拳协会?” “先不说这些年他们从未出现过,就算他们知道了会如何?到时候被抵制的只会是你们cbU,不会是别人。” “你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吧,外面这会儿来了很多杀手,他们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wbE组织所有人,再嫁祸给cbU,到了那个时候,用不着我动手,自然会有人找你们报仇。” 德文目眦欲裂:“卑鄙!” “我还有更卑鄙的。”但丁的目光转向默里,脸上带着疯狂。 德文心里一颤,忙开口:“但丁,你要做什么?” “你不能这么做,放过默里……呜呜呜……” 没等他说完,但丁就重新封住了他的嘴,一把拽起默里就往里间拖去。 默里拼命挣扎,但他如今根本敌不过但丁的力气。 与此同时,2号房间。 杰克没去赛场,而是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看向手表。 按照计划,杀手们应该已经得手了才对。 wbE那边人多难缠他能理解,可奥昂多那边就一个伤员,怎么这么久还没消息?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杰克喃喃自语,随即又摇头否定:“不可能,这个计划天衣无缝,那些可都是顶尖杀手...” 可越等越心慌,杰克实在坐不住了,决定去找但丁商量。 他拉开门,差两步就到但丁房门口,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朝他冲过来。 “杰克,你在找死。” 冷冽的女声让杰克浑身一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拽回了房间。 屠汐颜揪着杰克的头发,直接把他拖进洗手间,“——咣”的一声将他的脸狠狠按在盥洗台上。 杰克顿时头晕脑花,眼前冒星星。 屠汐颜拧开水龙头,快速搜查完房间却没找到人,她阴沉着脸回到洗手间。 这时杰克才缓过神来,趴在地上破口大骂:“Fuck!你这个贱——” 话没说完,头发被一把抓住,整个头被摁进水里。 “唔……”杰克猝不及防被呛住,整副身子失控的挣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屠汐颜盘算着时间差不多,把杰克从水里拽了出来。 “德文和默里在哪儿?” 刚接触到空气的杰克贪婪大口呼吸着,闻声一个劲摇头,断断续续的话从他口中吐出来:“我,我不知……” 杰克话还没说完,屠汐颜直接把他拎起来往客厅走,他刚想反抗,就被按着脑袋狠狠磕在茶几上。 简单又粗暴。 “Fuck!婊子!贱人!”杰克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面目狰狞地挣扎着。 屠汐颜冷冷再问:“德文和默里在哪?” 杰克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但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没受过这种羞辱。 他挣扎着站起来,挥拳就朝屠汐颜砸去。 屠汐颜轻松闪开,抬脚一踹,接着一手抄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另一只手摁住他的手果断插了进去。 她神色冷静得可怕,眼里的漠然,分明是把杰克根本没放在眼里。 刀子穿透杰克的手掌,死死嵌入地板。 “再不说,我就弄死你。”屠汐颜声线又冷又沉,眼底渗出丝丝寒气:“你应该相信我说到做到。” 杰克刚一动,手掌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又惊又怕,脑子飞快转着,思索应对的办法。 眼前这个女人面生,不像是黑圈组织里的人,她怎么会知道德文在他这儿? 难不成是但丁告诉的? 不会不会,但丁和德文有深仇旧怨,对德文的恨比他还深,不可能是他。 许是找不到人故意诈他的,他不能露怯。 起码不能让她知道德文和默里在自己手里,不然计划一旦败露,他就完了。 “你找错人了吧,德文和默里是cbU的人,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在哪?”杰克忍着疼强装镇定,可闪烁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你到底是谁?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屠汐颜一眼就看穿他在撒谎,德文和默里肯定被他的人控制着。 见屠汐颜不说话,杰克暗自松了口气:“我是IFb的教练,和cbU组织是很好的伙伴,你不能这么对德文的朋友。” 他试着缓和语气:“咱们有话好好说,只要你放了我,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杰克认为屠汐颜是外人,不懂拳击组织内部的恩怨,想用这话唬住她。 可他哪知道,站在眼前的正是曾经的拳王米娅,对IFb和cbU的过节再清楚不过。 屠汐颜耐心彻底告罄,握住插进杰克手掌的水果刀,顺时针一拧。 杰克疼得浑身发抖,牙齿直打颤。 “别跟我废话!我只要德文和默里。” 杰克下意识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屠汐颜捕捉到了。 联想到刚才杰克出门的方向,屠汐颜眼神一沉,拔了插在他手上的刀,蓦然起身,去了1号房间。 第53章 是男人就把眼泪收起来 1号房间内。 德文挣扎着就快要爬到房间门口,被封住的嘴巴发出愤怒的呜呜声,地板上拖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屠汐颜来到房门口,想也不想踹开了门。 在看清德文的状态后,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感,眼里闪着滔天的怒火。 她快步走上前,三两下解开德文身上的束缚。 德文挣脱绳子,急忙扶着墙壁站起来,不假思索就往前冲,但双脚被绑得太久,刚一动,就麻的重新瘫在地上。 屠汐颜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德文,默里呢?” 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个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知道自己的姓名,但德文此时顾不上太多:“快去救默里,别让他落在但丁那个畜生手里!” 屠汐颜眼底闪过一丝冷漠寒意,刚一抬脚,德文却拽住了她。 “不行,你赶紧走,但丁为人奸诈又身手了得,你对付不过。你赶快走,被他发现就晚了。” 屠汐颜脚步没停,挣脱开他的手:“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但丁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默里竟然这么难搞,都已经被自己绑住手脚了,动作还是这么灵活,像只猴子上蹿下跳。 但他越灵活,但丁眼里的兴味就越浓厚。 他一点也不着急,像一个上位者,睥睨看着四处逃窜的默里。 但丁站在床尾不慌不忙,眼神热切,就像在看嘴边的一块肥肉。 “小默里,你就跑吧,一会跑累了,正好不用我费力气。” 默里一边躲避但丁,一边搜找房间里能用上的武器,他大脑极度冷静,完全没有作为猎物的恐惧。 但丁看够了,终于失去耐心,他跳上床,一个跨步来到默里面前,一手钳住默里被绑着的手腕,一手撕开他嘴上的胶带。 只有他一个人说话太无趣了,他想听默里发出点声音。 “但丁,我一定会弄死你!” 听到默里这么说,但丁不在乎的一笑。 接着一巴掌猛地扇在默里脸上,凑在他耳边声音嘶哑:“好啊,我等着你。” 说完,但丁一把扯住默里的头发,将他脑袋往旁边一拽,狠狠咬在他脖子上,直到咬出血才停止。 默里吃痛,但强忍着没出声。 他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那肯定不是好事。 他在心里想,要是今日真被但丁得逞了,那他就先杀了但丁,再自杀。 至于师父的消息,就让德文去查吧。 如果真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师父死了,那他也去死,是不是就能遇见师父了? 可他还没有拿到金腰带,要是遇见师父,她会不会怪他无用? 想到这里,默里眼眶一热,倔强地咬紧了牙关。 默里的反应更加刺激但丁,他动作一急,准备进行下一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但丁正在兴头上,被打断的他烦躁的皱了皱眉。 该死的德文!他骂骂咧咧地从默里身上爬起来,嘟囔着去开门。 要不是杰克非要留着他...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 屠汐颜一眼就看见床上衣衫不整、眼角含泪的默里,心头一紧。 待看清他衣服还完好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丁一愣神,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什么人?” 不料屠汐颜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但丁被踹的捂着肚子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屠汐颜上前一步揪住他衣领,掏出水果刀,对准他某个位置手起刀落。 “——啊!” 屠汐颜把刀随手一扔,跨过满地打滚的但丁,给默里解开绳子。 “哭什么?”她声音有些发紧:“是男人就把眼泪收起来。” 恢复自由的默里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知为何,这个陌生女人说话的语气又让他想起了师父。 默里眼里蹦发出恨意,屠汐颜看穿他的心思:“要是还气不过,就去亲手解决他,就像米娅教你的那样。” 默里动作一滞:“你认识我师傅?” 屠汐颜看着比之前成熟不少的徒弟,叹了口气。 “米娅名气那么大,谁不认识?”屠汐颜随口捏了个说辞。 默里没多想,师父是黑拳大赛的超级巨星,别人知道她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看着躺在地上捂着小腹抖的不停的但丁,他很想现在就解决了他,可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等着他去做。 他看向门外的德文,一脸凝重:“wbE有危险,还有组织的其他人。” “放心吧,wbE的人和奥昂多都没事,IFb和wbd组织,必定会为这件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屠汐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很冷,但莫名让默里觉得安心。 “德文,这件事是杰克和但丁合谋的,你去找wbE教练,让他给普斯打电话,看他怎么说。” 德文原本也打算这么做,听闻赞同称是。 但很快却心生疑惑, 普斯是wbE老大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她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看着屠汐颜,疑窦丛生:“不知您是?” 屠汐颜扫他一眼,莫名吐出一句话:“德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啰嗦。” 赛场上,擂台上的拳手们打的如火如荼,周围和观众席的看客们呐喊声没停下过。 然而,就在这喧闹的赛场上,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地下一层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wbE的教练一回到房间,就被劳罗斯告知了一切,在听到杰克竟然计划想杀掉他们,再嫁祸给cbU时,气得在房间破口大骂,恨不得冲出去当场杀了杰克。 但教练总归是教练,深知此事不能这样解决,于是他迅速拿出手机,毫不犹豫联系了wbE老大。 这时,德文也推门进来了,屠汐颜和默里跟在他后面。 屠汐颜刚进门就想到什么,顺手弹了默里一个脑瓜崩:“去隔壁房间把那个活着的杀手带过来。” 默里条件反射做出攻击动作,在察觉额头传来痛感时,他捂着额头一愣,接着表情惊谔。 而屠汐颜在弹完默里之后,立刻意识到这行为有些不妥,她迟钝两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假装无事的转过头。 然而,这一幕却被刚回过头来的德文尽收眼底。 他不禁也愣了一下,因为屠汐颜的行为,让他想起一个人,米娅。 当初米娅在时,最喜欢弹默里脑瓜崩。 第54章 只写难题?Z大炸锅 德文比默里心思更细腻,联想到屠汐颜刚才说的话和举动,心里渐渐激动起来。 是她回来了吗? 德文和wbE教练商议解决办法,屠汐颜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劳罗斯见状,殷勤地给屠汐颜端来茶水,满脸堆笑地讨好。 屠汐颜正好也渴了,对他颔首点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人带来了!”默里推门进来时,奥昂多拎着杀手跟在后头。 傅林带着两个西装男慢悠悠踱进来,屠汐颜淡淡的看一眼,若无其事的端起茶再喝一口。 心里却想,傅林是什么身份,为何如此阴魂不散? 傅林一进门,目光就不自觉地往屠汐颜身上瞟。 这坐姿,这端茶杯的姿势,真是越看越像那个人。 可那位刚做完祛疤手术,这会儿应该在病房躺着才对。 再说了,地下黑拳赛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想到这儿,傅林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德文看着紧随奥昂多其后的几个陌生人,疑惑地问:“几位是?” 傅林站定,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众人面前展示:“国际黑拳协会人员。” “什么?” 满屋子人倒吸冷气,屠汐颜举到嘴边的茶杯顿了顿。 难怪,敢情是国际黑拳协会的人。 那他在这儿的原因就解释的通了。 那傅邑京在这其中又是什么身份? 房间里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只有奥昂多一脸懵。 不是告诉他是猎豹佣兵团吗?怎么又冒出个国际黑拳协会? 国际黑拳协会可是黑拳界的最高管理机构,每年大赛的组织方、规则制定、奖金分配都得他们点头。 传说协会每年都会派人暗中巡查,确保赛事安全进行。 但这么多年大赛一直风平浪静,所以协会的人从未出现过。 这也就导致众人慢慢忽略了黑拳协会的存在,早把协会抛到脑后了。 谁成想这帮人真的一直藏在暗处。 德文和wbE教练立刻换了副面孔,毕恭毕敬地把傅林往主座上请。 傅林双手往身后一背,不苟言笑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嗯……挺装的。 看得屠汐颜有点忍俊不禁。 本打算在这儿协助德文和普斯沟通,既然国际黑圈协会的人来了,那她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她放下茶杯,拍拍手起身:“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后,不理会德文和劳罗斯的挽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观众席上,屠汐颜悠闲地看着比赛,全然不知远在京城的Z大整个数学科学学院正因为她炸开了锅。 —— 云城数学联考的卷子刚送到Z大,院长就马不停蹄的组织老师们批改。 魏威临身为出题组组长,专门负责批最后那几道压轴大题。 而他的工作也是最轻松的,因为最后两道大题几乎都是空白,就算有人写了,也都是乱画一通。 他叹一口气,无奈地说:“今年真是一个好苗子都没有,我出的这两道大题明明那么简单,可连个像样的解题过程都看不见。” 旁边阅卷的老师闻言一笑,调侃道:“魏教授,您可别这么说,您觉得简单的题,学生不一定觉得简单,他们能写出个大概思路就已经很有潜力了。” 魏威临摇摇头,重新戴上眼镜继续批改。 几百份卷子批阅了小半,魏威临起身去给自己接了杯水,正好遇见自己带的研究生陈子期来送资料。 “子期,来得正好。”魏威临随手抽了张空白卷子递过去,“把最后这两道大题解一下,给你十分钟。” 陈子期礼貌接过卷子,在位置上坐下,拿起笔就开始解题。 他解题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两道题已经工整地解完。 魏威临拿起他的解题过程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思路清晰,步骤完整,这才是标准答案。” 旁边的一位女老师凑过来看一眼,笑着说:“子期同学那还用说?当年的全国高考状元,咱们数学科学学院的第一,就连研究生,都是直接保研的,如果连他都解不出来,那你就得问问自己这题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话题中心的陈子期礼貌一笑,打了声招呼正准备离开,却被魏威临叫住。 “子期啊,你先别急着走,剩下的卷子,你替我批了吧。”说着把厚厚一摞试卷推到他面前。 陈子期是魏威临最得意的门生,也是Z大公认的数学天才。 知道这次联考是为了选拔冬令营学员,他批改得格外认真。 随手拿过最上面的一张卷子,视线落在答题区,他眉头立刻皱起来。 答题区的字迹笔走龙蛇,若不是数学卷子大多是数字和公式,他还真看不清上面写了些什么。 陈子期耐着性子开始批改。 这学生的解题过程和他的不同,因此陈子期费了一番功夫。 但在批改结束,看到最终的答案和解题思路后,他突然停下笔,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 “魏教授,您看这份卷子。”陈子期拿着卷子走到魏威临面前。 魏威临接过卷子,先是随意的浏览,但随着视线转移,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这是谁的卷子?”魏威临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我也不清楚,卷子上没有写名字,只有编号。” 陈子期翻看着考号:“从编号看出来是榆安市南郊中学的卷子。” “这解题思路和技巧真是奇特,哎呀……真是出色出色!思维能力也很强,照我说,绝对是个好苗子啊!”魏威临兴奋地说,激动得直拍桌子。 “就是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但是无伤大雅。” 其他老师闻声围过来,也都啧啧称奇:“这是截止现在第一份做出来的吧?” “子期,你再仔细看看,这份卷子的前面答的情况怎么样?”魏威临迫不及待地问。 陈子期翻到前面,刚看几秒就僵住了。 犹豫了片刻说道:“前面……,前面她几乎没写。” “嗯?” 第55章 查户口啊? 魏威临抢过卷子一看,选择题只填了最后两题,填空题倒是都写了。 “咦?”旁边凑着脑袋看的老师忽然发出疑惑。 “这学生……,虽然只答了部分题,但只要写了的,都是错误率很高的题,而且她的答案好像都对啊。” 魏威临急忙去看。 可不就是? 选择题最后两道是这次最难的两个陷阱题,填空题倒数第三题连子期都用了八分钟...... 怎么跟武侠小说里似的,专挑高手过招?一个老师冷不防说一句。 几人一时间都对这个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的卷子来了兴趣。 同样感到有意思的,还有站在一边暗自思索的陈子期。 他一直在回想刚才看到的解题方式,没想到这题还可以那么解? 那个角度,她到底是怎么想到的?这可是大学里才会涉及到的知识。 还有,按照她的实力,明明能拿满分,可为何只做难题? —— 屠汐颜懒洋洋地躺在酒店沙发上,感觉身体略微酸疼。 这副身子她还没有训练到位,昨天不过活动了几下,今天就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 也因为这个,她干脆连黑拳大赛的复赛都没去看,在酒店瘫了一整天。 手机突然震动,是傅邑京发来的消息:“听梁君说,你做完手术就走了?” 屠汐颜盯着屏幕挑了挑眉。 这段时间傅邑京总找各种理由给她发消息,今天说腿疼明天说腰疼的。 如今虽然换了话题,可话里话外都透着试探,该不会傅林认出她了吧? “小手术而已,用不着住院。”她简短地回复道。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几秒发来一条:“……也对。” 接着一句:“那你现在在哪儿? 屠汐颜微微眯起眸子,猜测傅邑京本人和国际黑圈协会是什么关系? 如果傅林认出了她,那傅邑京现在是在试探什么? 担心自己接近他是图谋不轨?还是怀疑她这个高中生的身份? 屠汐颜收起心思,简短回了几个字:“查户口?” 那边沉默了一分多钟,才发来一句:“不好意思屠小姐,是我冒昧了。” 屠汐颜撇撇嘴,直接退出聊天界面。 刚退出聊天框,就看到屠乐玲也发了消息:“姐,今天除夕,新年快乐。” 经她一提醒,屠汐颜才发现今天就是除夕,Z国的新年。 前世一直生活在中州,倒是听说过Z国的新年很热闹,当时还想着有机会要来Z国亲自体验一把。 没想到如今阴差阳错重生成了Z国人,倒没这个时间感受阖家团圆了。 正想着,屠乐安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屠汐颜嫌一个个回复麻烦,干脆建了个三人群。 “新年快乐。”她简短地发了句祝福。 两人应是正捧着手机玩,瞬间秒回。 能看出来屠乐玲很开心,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说道:“姐姐新年快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屠乐安虽然腼腆,但也拐弯抹角地问她回不回家,还附了张照片。 照片里茶几上摆满瓜子水果,沙发上围坐了两个男人,不知道正在聊什么,表情很开心。 屠汐颜放大照片一看,认出是家里的亲戚。 “家里来亲戚了?”她问道。 屠乐安:“嗯,二叔他们过来了。” 屠玉山在家排行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当年家里开厂子赚了钱,两个弟弟眼红,硬是撺掇着老母亲说情,也挤进了厂子。 王凤娟没少在家里抱怨这事,说屠玉山这两个兄弟只知道拿分红,不知道干活。 整天在厂子里摆谱,正经活不干,还把不少老员工都给气走了。 可屠玉山这人重情义,既抹不开面子赶亲兄弟走,又见不得老母亲为难,这些年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但印象里,往年这两个叔叔从不上门,今年怎么会来? 倒是稀奇。 屠汐颜没往心里去,横竖这些人和她没什么感情。 这是她在Z国过的第一个新年,屠汐颜觉得新鲜,随手就给弟弟妹妹各转了五万块钱。 本来还想多转点,结果微信限额了。 “我过几天回去,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她发了条语音。 屠乐玲看到姐姐给她转这么多钱,惊得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见没人注意到她,才拉着弟弟进了房间。 刚把门关上,她就拉着弟弟说:“姐给咱们转钱的事,别给爸妈说,知道了没?” 屠乐安也很惊讶,盯着手机屏幕直发愣:“二姐,你说大姐在外面干什么呢?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面对弟弟的疑惑,屠乐玲咬了咬嘴唇。 她也说不上来,自从那次溺水后,屠汐颜就像变了个人。 不仅性格强势了,出手也阔绰得吓人。 可转念一想,那天晚上屠汐颜明明可以不管她的,却还是救了她。 这些年对她也挺生分,她明明可以不在乎他们,却总想着给他们买这买那... 这样的姐姐,屠乐玲相信她一定是个好人,这些钱,肯定是她自己赚的。 想到这里,屠乐玲拉着屠乐安的袖子,语气郑重的说:“大姐不是说了吗?她在外面做兼职。” 屠乐玲攥紧弟弟的袖子,“她给咱们钱是想让咱们过得好点,其他的...咱们别多问,也别多说。” 屠乐安不疑有它:“知道了,二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咱妈知道的。” 两人说完后,重新回到客厅。 两人刚回到客厅,就感觉气氛不对。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父亲,这会儿一脸阴沉,两个叔叔也耷拉着脸。 正疑惑着,就见二叔屠才福把抽了半截子的烟扔在脚底踩灭,啐了一口:“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跟老三这些年在厂子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不给分红就不给了?我可听说,厂里年前刚接了笔大订单,光是定金就有一百万。” 三叔屠有金附和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是啊大哥,我们在厂里累死累活的给你干活,你不能挣了钱不给兄弟分啊!” 第56章 屠家贪婪两兄弟 一直在旁边听着沉默不语的王凤娟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 她学着屠有金的样子,也把手里的玻璃水杯重重一摔,接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走去房门口把二人拿来的便宜礼品拎过来,往他们脚底一摔,指着他们鼻子说:“他三叔,说这话你脸上臊不臊?自从你们进到厂子里,就把厂里搞得乌烟瘴气,员工干活干的好好的,你们非说他偷原料。别以为我和你大哥不知道,你就想把人赶出去,再把你媳妇儿的弟弟塞进来。” 二叔刚要插嘴,王凤娟撸起袖子,视线一转:“还有你屠才福,门口保安都比你干的活多,你有什么资格说功劳苦劳?” 屠有金和屠才福被戳穿老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王凤娟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颤:就这,我和你大哥哪年少了你们分红?今年厂子被举报质量不达标,订单全黄了不说,还得倒赔人家钱!你们倒好,大过年的上门要钱,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王凤娟一屁股坐回沙发,抹着眼泪:“你大哥因为这个累死累活,这下好了,全打了水漂。也不知道是谁丧了良心举报……。” 见王凤娟如此委屈,屠乐玲二人这才知道,原来家里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怪不得父亲每次回家一脸愁容,还经常和母亲争吵。 屠玉山听见王凤娟的哭声,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看着两个弟弟,好言好语说:“二弟三弟,你们先回去吧,厂里今年确实有困难,今年别说分红了,连员工的工资都得凑一凑。” 屠才福和屠有金对视一眼,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他们真没想到厂里会出这么大事。 那这样一来,以后岂不是挣不到钱了? 食品厂最关注的就是安全质量,现在安全方面出了问题,要是万一把谁吃出问题,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这要是牵扯到他们身上可怎么办? 兄弟二人心思各异,低着头沉思不语。 屠玉山见他们这副状态,还以为他们为厂里担忧,安慰一句:“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只是停业整改,等检查通过了就没事。” 说着拍拍王凤娟的背,又温和的冲孩子们笑了笑:“正好今年能在家里好好过个年。” 往年春节厂里最忙,这种大日子,对屠玉山而言与往日无异,大部分时间都得在车间盯着。 王凤娟虽然理解,但也因为这个和他闹了不少次。 “什么?还要停厂整改?!”屠有金拔高嗓门,眼神半信半疑。 “真这么严重?” 屠有金的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游移,他试探的开口:“大哥,整改期间员工……员工们还有工资拿吗?” 屠玉山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整改时间还不确定,要看市场监管部门的检查结果。至于工资,我会尽量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但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足额和按时发放了。” 屠才福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他暗自咒骂,早知道厂里会有这一天,当初就不该那么拼命地往里钻。 现在好了,不仅分红没了,连工资都成了问题。 “大哥,这,这可怎么办?”屠才福试探性地问道,眼神滴溜溜转。 屠有金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哥,停厂整改这可是大问题,搞不好厂子都得倒闭了。” 他越想越严重,到时候不仅给员工发不起工资,连客户的赔偿款也付不起…… 不知道想到哪儿了,屠有金眼神一亮:”大哥大嫂,厂里既然这么困难,要不……咱们把厂子卖了算了,还能有一笔钱。” 语气带着若有似无贪婪。 屠才福听闻连拍大腿,急忙附和:“对对,三弟说得对,要我说就把厂子一卖,总比倒闭强。” 王凤娟在一旁气得浑身直哆嗦,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们两个还有没有良心?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只关心自己那点利益?”王凤娟恨铁不成钢的怒斥,整个脑袋都跟着发胀。 她太阳穴突突的跳:“我和玉山为了厂子奋斗十几年,你们坐着说话不腰疼,说卖就卖?” “再说了,要是真卖,钱也不会分给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 屠才福和屠有金脸色一黑,挂满被人戳穿的怒色。 “我们也是担心厂子,还不是为了你们?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着,屠有金一指屠乐玲:“乐玲今年就高考了,正是花钱的时候,你们不卖厂子,拿什么养活孩子?” 屠才福:“三弟说得对!还有汐颜,学习又不行,长相又不行,将来进了社会能有什么出息?要是没了厂子,她以后怎么办?” “要我说,还不如趁这件事,把厂子盘出去,这样还能有钱留给几个孩子傍身。” 屠玉山看着两个弟弟算计的面孔,内心如冰窖般冷。 本以为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和自己站在一起,共同面对困难,没想到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二叔三叔!”屠乐玲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我们姐弟三个就不劳你们操心了,今天是除夕,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和婶婶们吃团圆饭吧!” 屠乐玲气得脸都红了。 屠乐安也是一脸怒意。 屠才福没想到侄子侄女这么不客气,竟敢当众给他撂脸子,指着屠乐玲教训:“大哥,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我看真是读书读傻了!成绩再好有什么用,连规矩都不懂!” 屠有金捡起地上的礼品,恼羞成怒的起身:“二哥,咱们走!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两人刚走出门,屠乐玲当着他俩的面把门狠狠摔上。 屠才福二人见状怒不可遏的指着大门叫骂:“呸!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等你家那个病秧子儿子发病的时候,看你们还怎么神气!” 屠玉山听到他们这么咒自己儿子,气得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要往外冲。 王凤娟赶紧拦住他:大过年的,别跟那两个没良心的计较! 第57章 陌生来电 正捧着米线吸溜的屠汐颜对家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见摩格自赛场回来就很兴奋,她一脸好奇:“怎么?今天的复赛很精彩?” 摩格早就等屠汐颜问了,见状脱口而出:“你那个徒弟,绝非池中物!” “哦?”屠汐颜来了兴趣,换了个姿势看着摩格。 摩格喋喋不休:“昨天的比赛你也看了,进入复赛的是cbU的默里,wbE的苗当,还有一个自由拳手,叫什么来着……” 摩格拿出一瓶啤酒打开,喝了一口,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名字:“想起来了,叫安德鲁。” “说起这个安德鲁,凭我这些年的经验,我感觉他不是一般人。” 听到这儿,屠汐颜没好气的说一句:“那不是废话?能来黑拳大赛的,能是一般人?” 摩格被说的噎了一下,解释道:“不是,我是说,他有点像雇佣兵那伙儿的。” 屠汐颜挑了挑眉:“嗯?继续说。” “他出手和正经的拳手不同,招招狠戾,直取要害,还故意犯规了好几次。” 摩格皱着眉头:“看着好像根本不在乎输赢,就是单纯想把人往死里打。” 听到这里,屠汐颜面色一凛,不禁想到傅林身后的那两个雇佣兵。 同类能认出同类,如果那个安德鲁真有什么问题,傅林也一定注意到了。 摩格:“苗当先和安德鲁对上的,苗当可能看不起那些散兵,轻敌了,还没对几招,就被安德鲁举起来从台上扔下去了。” “我在台下看的很清楚,那一下可不轻,苗当那么壮的人被摔得站都站不起来。” 又想到什么,摩格哼笑一声:“打败苗当后,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拳手都是废物,这种水平还不如回家吃奶去。” 屠汐颜不咸不淡的说:“现场就没有人干他?” 摩格说:“怎么没有?当下劳罗斯就上去了,但他应该是受伤了,也没撑几招。” 屠汐颜听的若有所思,要真像摩格这么说,这人来参加黑拳大赛,恐怕目的不会那么简单。 屠汐颜放下筷子,暗自琢磨。 雇佣兵这行当从不缺钱,随便接个任务报酬就很丰厚。 既然不是为了钱,也不在乎拳王的荣誉,那安德鲁来黑拳大赛闹这么大动静,图什么? “默里怎么样?伤了吗?”她突然问道。 摩格咂了咂嘴:“伤是肯定伤了,但你别说这小子机灵得很。年纪小身子灵活,每次安德鲁来抓他的时候,他一个闪身就避开了。虽然挨了几下狠的,但好歹挺进了决赛。” 屠汐颜眼皮一掀:“所以,明天是默里跟安德鲁对战?” “没错。” 说到这儿,摩格意味不明的敲了敲屠汐颜面前的饭桌,说:“但安德鲁肯定没出全力,明天决赛,默里危险了。” 屠汐颜听而不语,拿起筷子垂着视线继续吃饭,刚扒拉两口,就见一只爪子鬼鬼祟祟地朝她碗里伸过来。 屠汐颜顺着那只手看上去,对上摩格的视线:“做什么?” 摩格被她犀利的眼神盯得一激灵,突然就想起那年她在格洛庄园时,以一挑几十,把自家守卫都给爆锤个遍的暴虐样子。 那可是从小就接受生死训练的死士,居然轻而易举就被屠汐颜给收拾了。 摩格咽了咽口水:”没、没事...看你吃的挺香,嘿嘿。” 干笑着缩回手,小声嘀咕:“不就一口饭嘛,真小气。” 屠汐颜听到了,没搭理他。 三两口吃完饭,饭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屠汐颜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她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气陌生冷硬:“你以为改了监控,我就查不到你了?” 屠汐颜眉毛微微一挑,声音毫无波澜:“你是谁?” 对方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谁啊?”摩格随口问道。 “不知道,打错了。”屠汐颜放下手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屠汐颜突然想起来,离开榆安之前,她做了一件事。 联考结束的那个晚上,她杀了四个尾随她的男人,尸体被她扔去了王美美家门口。 为了抹掉线索,她还刻意篡改了王美美家门口的监控。 本以为榆安是个小地方,篡改监控这件事没人能察觉,所以屠汐颜连Ip都没有隐藏。 没想到居然会被人查上来。 但刚那道声音又不像是王美美的,听起来也很年轻,也不可能是王美美母亲的。 那会是谁? 想到这里,屠汐颜起身回房,打开电脑一看,才发现系统早已提示防火墙遭受过攻击。 她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操作,几秒钟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串虚假的Ip地址。 “有点意思。”屠汐颜轻笑,“没想到榆安还有这种人才。” 不过这水平在屠汐颜面前仍是不够看的,她几下操作,就把对方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从家庭住址到社交账号,甚至连小时候的毕业照都被翻了出来。 这人名叫王菲菲,是王美美的亲姐姐,现在正在Z大就读研究生,专业是数学。 而且她所在的,正是Z大数学天才合集的‘疯人院’。 屠汐颜打开王菲菲的照片,放大。 看着她的眼睛,屠汐颜忽然觉得那双眼睛看似平静,却隐约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滑动鼠标,屠汐颜继续浏览其他资料。 上面显示王菲菲初中就被送去国外留学,在m国完成高中学业后,大学去了西洲,又在西洲待了三年,直到去年才毕业回国,进入Z大继续深造。 屠汐颜一目十行浏览完,从她的履历上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相关高校系统里也有她的就读信息。 但屠汐颜还是觉得不对劲,她暗自留神,把王菲菲这个人名记在心里。 保险起见,她又黑进了榆安市公安局的系统,看到那四具尸体的案子已经结案,这才放心。 那四个人本身就是监狱里的死刑犯,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当初屠汐颜也是因为这个,才决定不给他们留命。 第58章 这人路子不正 决赛在夜晚开始,屠汐颜和摩格吃过饭,准时出现在比赛场内。 刚在观众席坐下,摩格就指着一个男人对屠汐颜说:“看见了没,那个就是安德鲁。” 顺着摩格的视线看过去,一个浑身布满纹身、金色卷毛的男人出现在屠汐颜视线里。 安德鲁昨日连胜多人,一出场就瞬间吸引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此时他站在人群中央,骄傲的昂起头,挥舞拳头。 前来观看比赛的观众拿着筹码去下注,纷纷押安德鲁赢。 “安德鲁那么厉害,今天的金腰带非他莫属,我就押他,肯定能把前两天输掉的赢回来。” “我看你的眼光不咋样,这几天是不是一个都没押对?见你押安德鲁,我都不敢跟了。” 那人嗤笑一声:“瞧不起谁呢?你看看cbU那伙人,昨天默里纯粹是运气,安德鲁见他年纪小,不想欺负他而已。” “嘁,那你怎么就知道,cbU没有其他人了?” “你是说奥昂多吗?别提了,奥昂多和米切尔对战的时候我看了,米切尔下手很重,奥昂多估计伤还没养好。” “至于cbU剩下的那几个人,不是我说,都是一群垃圾。” 垃圾两个字被刚出场的默里听到了,他一脸不服气,叫嚷着就要上去与那人理论,被德文拉住了。 “德文,你拦着我做什么?” 德文无奈按住他的肩膀:“马上就要比赛了,这时候你要保存体力,不要惹事。” 默里虽然不甘心,但德文的话他是听的,只好不情不愿瞪那人一眼,往比赛场地去。 安德鲁见cbU的人过来,轻蔑的一笑,竖起中指:“Loser!” 默里气得拳头都攥紧了,德文赶紧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道:“别冲动!这人路子不正,还不清楚是什么来头。” 昨晚德文反复研究了安德鲁的比赛录像,越看越不对劲。 这家伙出手完全不像职业拳手,招招狠毒不说,眼中露出来的情绪,没有对待对手的认真,更多地是戏谑。 好像根本没把对战当成比赛,而是一场以他为主导的……游戏。 德文心里很不安,但比赛在即,他没工夫多想。 “一会儿上场记住,”德文按住默里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安全第一,千万别硬拼。” 十分钟后,决赛开始。 摩格翘起二郎腿,撑着下巴说:“你徒弟要输。” 屠汐颜表现得很平淡,但视线紧盯安德鲁。 不止她,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擂台上的两人。 默里保持着防守姿态,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仔细观察着安德鲁的一举一动。 安德鲁看清对手还是昨天那个小孩,不屑地嗤笑一声,冲着台下喊道:“怎么?cbU是没人了吗?派个小屁孩来跟我玩,是专门来送人头的吧?” 台下传来一声哄笑,纷纷是看好戏的态度。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不会有人同情拳手,谁表现得更厉害,谁就会赢得大家的尊重。 而安德鲁表现出来的实力,正是观众们喜欢看到的。 默里没有搭理他的侮辱,全神贯注的发着防备攻势,以免安德鲁突然出招。 安德鲁见默里不上当,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一个俯冲,双拳对准默里的脸砸过去。 默里在他刚出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急忙抬臂阻挡。 但安德鲁想一击就结束比赛,这一拳用了十成力气,默里阻挡不住,被打的连连后退。 众人屏住呼吸,押注安德鲁的人发出激动地呼喊,等待默里掉下擂台。 但他们显然失望了,默里连连后退好几步,终于在擂台边缘撑住右腿,停下了。 “唉……”人群中不免发出哀叹。 安德鲁似乎没想到默里能挡住他的全力一击,稍微一愣,惊讶的看着默里。 也就是这个间隙,默里凭借自己灵活的身体猛然发起攻势,拳头直冲安德鲁面门,速度极快,快的安德鲁来不及反应。 安德鲁堪堪一避,默里的右拳擦着他的脸冲过去。 安德鲁经验十足,顺势拽住默里的手臂往回一拉,手握成拳由下向上击打默里的腹部。 这一下,默里明显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两人明显力量悬殊,安德鲁两拳就把默里打倒在地,但他仍不满足,完全不给默里举手投降的机会。 安德鲁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默里身上,众人能清晰听到默里骨头碎裂的声音。 奥昂多一脸凝重,语气着急的对德文说:“教练,这样下去不行!安德鲁专往默里胸口打,这哪是比赛,根本就是要杀人。” 德文的心沉到谷底,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冲到擂台边,冲着裁判大喊:“裁判先生,我们认输!” 裁判听到德文的喊声,立刻冲上前,试图分开两人:“比赛结束!默里认输!” 可安德鲁就像疯了一样,充耳不闻,拳头依然不停地往默里身上招呼。 奥昂多见状急得直跺脚:“裁判先生,你快点制止他!安德鲁已经失去理智了,再这样下去,默里会死的!” 裁判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去拉安德鲁的胳膊,却差点将战火引过来,吓得他急忙避开。 这时安德鲁已经掐住默里的脖子,另一只拳头高高举起,对准了默里的眼睛。 这拳下去,默里就算不死,也会瞎。 奥昂多再也忍不住,刚要冲上擂台,就被德文死死拽住:“如果你去,你也会死。” 安德鲁明显失了理智,他现在是无差别攻击,若不是裁判躲得及时,也得遭殃。 要想救默里,要么靠武力制止,要么以命抵命。 奥昂多一把扯开德文的手:“死就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默里被打死。”说完就冲了上去。 场馆二层的VIp包厢里,傅林目光幽深,把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挥挥手对身后的人说:“下去阻止他们。” “是。” 只是他那人还没来得动作,就见擂台又上去了一个人。 奥昂多冲上台,还没有接触到安德鲁的衣角,肩膀就被人按住。 耳边出现一道声音:“你下去,我来。” 第59章 你老大呢,还不出来吗? 屠汐颜速度很快,快到在场的人还来不及反应。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上来的,只发现当安德鲁一手掐住默里的脖子,另一只手准备砸他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只又细又白的手腕。 那手明明很小,却能很轻松的扼住安德鲁的后脖颈。 接着就见她一把掐住安德鲁的脖子,另一只手扶住他肩膀往后一甩。 刚才还一脸威风的安德鲁就这样被屠汐颜狠狠甩在一边,而她用的,正是这几天安德鲁的惯用方法。 擂台上扬起一片灰尘,周围的观众都被迷了眼。 安德鲁大块头的身体砸在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失去理智的安德鲁终于回过神,但紧接着就是难掩的愤怒。 是谁? 是谁不怕死的冲上来?! 他晃了晃脑袋爬起来,眼中燃起怒火,在擂台上搜寻着偷袭者。 当看清站在面前的屠汐颜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似乎不相信自己是被眼前这个女孩给打败的。 “是你动我?”安德鲁的声音低沉而愤怒,他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屠汐颜站在他面前,声音清冷而平静:“是我。”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擂台周围的观众窃窃私语。 谁也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女孩敢挑战安德鲁这样的壮汉。 “你谁啊,哪里来的?”一个押了重注在安德鲁身上的男人拍着栏杆大喊:“现在是黑拳大赛决赛,别上来找存在感,赶快滚下去!”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说得对!赶紧滚下去,这是安德鲁和cbU的对战,你是哪门子来的?” 只要安德鲁一赢,他们就能拿到高昂的酬金,他们自然不希望任何人在这时候冲上来。 “是啊,你是谁?我看你不像是cbU的人!” 屠汐颜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比赛规则里,可没说不让换人。” 她转头看向裁判:“至于我是谁?我是cbU新加入的拳手,不信的话,问德文。” 台下的德文在看见屠汐颜出现那一刻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自从那天屠汐颜离开后,他派人找遍了整个场馆,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本以为是自己多想,毕竟米娅虽一直不以真面目视人,但不论是身高还是发肤色,都与这个女孩大不一样。 但她熟悉的气质和行为方式,却处处都是米娅的影子,这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他一直都不相信米娅死了。 见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德文深吸一口气,对着全场宣布:“没错,她确实是cbU的新成员,艾米。” “艾米?”观众席顿时炸开了锅,“这是在模仿米娅吗?” “笑死人了,米娅可是蝉联三届的拳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蹭的。” 屠汐颜无奈地瞥了德文一眼,对德文起名的水平很难苟同。 安德鲁也知道米娅,他阴狠的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孩,放出狠话:“管你是艾米还是米娅,既然上来了,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吧!” 说完,安德鲁一个箭步朝她冲过去,右拳举起的同时,左手去抓屠汐颜的手臂。 屠汐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众人见了,还以为她是吓傻了。 “我去,搞什么?cbU现在招人的条件越来越差了,什么人都往里招。” “小妹妹,这是比赛,搞不好是会死人的!这种时候别发愣啊!” “是啊,这可不是在玩游戏,这小姑娘怕不是吓傻了。” “我都不敢看了,她看起来那么弱小,要是真被安德鲁打到,不得变成肉泥?……咦?” 这声疑惑把观众们的目光吸引过去,又顺着他惊讶的目光看过去。 却看见那瘦弱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安德鲁身后。 安德鲁脸色一变,没想到她的速度会这么快。 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但安德鲁也不是吃素的,他并未立即转身,而是借机向前冲,避免对方偷袭。 他速度并不慢,可那人比他更快! 女孩左拳击中他后腰,瞬间右臂绕过他的脖子,轻而易举就把他放倒在地。 作为一名医者,屠汐颜熟知身体各个穴位,她在出拳时,手指击中了对方的命门穴。 这个穴位一旦受到刺激,身体会酸软无力,只是发挥的效果很短。 但再短的效果对屠汐颜而言已经够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观众就看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安德鲁此时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被屠汐颜一脚踢下擂台。 两百斤的大汉被一个纤瘦的小姑娘一脚踢飞,那是怎样的场景? 匪夷所思又带着震撼! 这个过程很快。 快到台下众人还在鄙夷艾米一个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祈祷安德鲁能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手下留情时,就看见一具身体朝他们飞过来。 观众们站得不算近,但还是被安德鲁撞倒一大片。 原本嘈乱的现场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几声哀嚎和咒骂传出来。 摩格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暗自嘟囔:“出手还是那么利索。” 德文见状激动地兴奋不已,抓着奥昂多的胳膊语无伦次:“是她,一定是她!” 而二楼站着的傅林,直接看傻了眼。 直到手机里传出一声轻咳,他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先,先生。我觉得,我应该是认错人了,那人不可能是屠小姐,屠小姐只是一个高中生。” 是这样的,一定是他认错人了。 这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他认错人也不奇怪。 屠小姐看起来温柔又娇气,眼前这个凶残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她? 说着,他举起手机,屏幕上出现的,赫然是傅邑京的脸。 傅邑京也是一脸复杂,之前傅林说在拳场见到一个与屠汐颜气质很像的女生时,他还没往心里去。 黑拳大赛存在于地下圈,一般人别说来观看了,连听都没听过。 再说,各个组织大概是什么情况他都清楚,没听过cbU有这号人物。 可……刚在视频里他看见那人后,眼前瞬间就闪过屠汐颜那张脸。 虽然他很想相信傅林说的,但那人不论是身形还是声音,分明就与屠汐颜一般无二。 屠汐颜看着挣扎起身、还想再冲上来的安德鲁,冷言问道:“你老大呢,还不出来吗?” 此话一出,现场的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而听到屠汐颜说话的傅邑京脸色微变,迅速对傅林发出指令:“傅林,立刻派人包围整个赛场,严格排场现场,不放过任何角落。” “我怀疑,是那个人来了。” 第60章 疯子 傅林听闻,神色猛地一变,按掉手机迅速开始安排。 与此同时,观众席角落里,一个金发碧眼的m国男人正悠闲地坐着。 在看到安德鲁被人轻而易举就踢下擂台,他轻叹一口气,一脸惋惜。 本以为派出安德鲁,足够挑战整个黑拳大赛,搅乱这里的一切,却没想到中途杀出个程咬金。 而这个程咬金,似乎还很聪明,居然发现了他?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屠汐颜视线在现场环顾,摩格看她一脸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内心咯噔一下。 莫不是暗幽的人发现她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屠汐颜现在这副模样,连他都差点认不出来,更别说暗幽那些人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猜测屠汐颜发现了什么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猎豹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机灵的小姑娘?”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不如退出猎豹,跟着我怎么样?”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皮肤白到发光,眼睛泛着红光的男人走出来。 这男人身穿白色西装,五官立体,面容精致,看着像是从西方神话走出来的吸血鬼。 屠汐颜面无表情,目光如刃的盯着出现的男人,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相关信息。 就在这时,地上躺着的安德鲁突然变得惊惧,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怕的声音。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安德鲁身体竟开始颤抖,声音哆嗦:“主,主人,饶了我。” 众人脸色大惊,完全不知道这邪乎的男人是谁。 只一句话,就能让刚还凶猛凌厉的安德鲁露出这种神态。 有个观众看不惯他嚣张的样子,不怕死的问道:“你谁啊?” 那人行走的步伐突然停下,转过头含笑不语的盯着问话的男人。 几秒后,他道:“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很奇怪,他说话的声音明明温和又轻柔,可众人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像被冰冷的毒蛇盯住了一般。 而屠汐颜这时也终于认出来人。 赤火佣兵团的首领,哈珀。 据说哈珀曾是猎豹佣兵团的人,与猎豹佣兵团的首领冥尘曾是生死之交。 但三年前不知发生了何事,哈珀叛出猎豹,逃去西洲,成立了赤火佣兵团。 不仅如此,他还放出话来,说要与猎豹佣兵团不共戴天。 不是抢任务,就是炸基地,没人知道哈珀这么做是何目的。 而暗幽放出的关于猎豹围杀暗幽前首领夕颜的消息,也有赤火的参与。 赤火与暗幽统一战线,说有人亲眼目击。 现在对上他可不是什么好事,屠汐颜目光微黯,决定装傻。 哈珀站在擂台下,昂首打量眼前的小姑娘。 “怎么不回答我?” 屠汐颜面无表情:“我没听过什么猎豹,我是cbU的人。” 哈珀一愣,双手揣进口袋:“哦?那好吧。” 似是放过了屠汐颜。 哈珀慢悠悠地走到安德鲁身边。 此时的安德鲁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护住脸,好像很害怕看见眼前的男人。 哈珀见状眼尾一压,语气惊讶:“哎呀安德鲁,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害怕?” 是在怕那个小姑娘吗? 安德鲁不回答,只是一个劲拼命的摇头。 哈珀满意地笑了笑,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扯他的胳膊。 安德鲁想躲又不敢,只好哆嗦着移开双臂,对上他的视线。 但就是这时,哈珀的西装袖口里突然出现一只精致小巧的布朗宁手枪,手枪对准安德鲁的眉心,哈珀毫不犹豫按下扳机。 “——砰!” 枪声响彻整个现场,只见安德鲁的额头出现一个明晃晃的黑洞,眼神透露出恐惧,正死不瞑目。 “真是没用。” 现场氛围先是一瞬间的死寂,而后立即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抱着脑袋四处逃窜,唯恐被这个白色西装男人一枪击毙。 哈珀却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扫视着混乱的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他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举起手枪,一只眼睛闭上,对准右前方再次扣动扳机。 又一个人倒在血泊里。 有眼尖的立刻认出那就是刚才开口质问他的人。 男人被他杀了! 只是质问了一句,就被他杀了?! 疯子! 这人是个疯子! 屠汐颜目光幽幽,暗叹这人比她还疯。 还好傅邑京反应极快,提前安排。 现场大多数观众被傅林安排人疏散出去,只留下cbU的几位拳手。 默里生死不明的还躺在擂台上,奥昂多要离开就得带着他,但哈珀疯狂的行为让他不敢行动。 屠汐颜视线紧盯哈珀,保持戒备,时刻预防他的下一步动作。 此时,站在二楼的傅林见观众都被疏散,挥了挥手,会场一层二层瞬间出现几十位手持武器的雇佣兵。 纷纷举着枪,对准哈珀。 哈珀一脸揶揄,弯唇一笑。 “怎么过去这么多年,冥尘还是只会这副做派?” 现场寂静无声,没人回应哈珀的自言自语。 他微微皱眉,突然一声冷呵:“冥尘,给我滚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他目光一点一点的划过在场所有人,神情从一开始的疯狂,逐渐变得焦躁。 人群里,没有冥尘。 虽然二楼那个男人戴了面具,但他一眼就认出那不是冥尘。 冥尘的眼神,哈珀认识。 冥尘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世间所有事情都不能牵动他的情绪,包括哈珀自己。 即使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即使他甘愿为冥尘付出一切,可那人却还是对他不相信。 面具下傅林的目光复杂又冷静,耳朵带着的耳麦中,正传来傅邑京平稳的声音。 “他说什么,都不要回应。” “尽量不要开枪,他身上可能绑了炸弹。” 第61章 你腰间的炸弹让我看着害怕 傅林目光一沉,虽然不清楚傅邑京为什么如此清楚,但还是立刻抬手示意手下别开枪。 屠汐颜之前只大概听说过哈珀和猎豹的恩怨,至于他和冥尘之间还有什么过节,她不清楚。 不过看哈珀现在这副又恨又不甘、还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样儿,屠汐颜直觉这里头肯定有故事。 她快速扫了眼周围,除了他们几个,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要说雇佣兵,傅林身后站的那一排不就是? 可那些人都是国际黑拳协会的,跟猎豹没什么关系。 屠汐颜一时摸不透哈珀的路数,干脆闭口不言。 毕竟这疯子现在的状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要是现场只屠汐颜一人,她还能解决了这个哈珀,可受伤的默里和伤患未愈的奥昂多以及年纪稍大的德文还在,她不能冒险。 现场静得吓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哈珀手刚伸进口袋,现场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穿进哈珀耳朵,他发出一声轻笑。 “只是掏出手机而已,瞧把你们吓的。” 他漫不经心的歪了歪头。 屠汐颜见他指骨分明的五指慢条斯理的解开衣服扣子,随着衣襟敞开,一排炸药出现在她面前。 屠汐颜眉梢一挑,心想这不像是疯子,更像是癫公。 看到此情此景,傅林呼吸加重,生怕哈珀拉了引线。 耳麦那边的傅邑京听到傅林不规律的呼吸声,淡定道:“没事,他很惜命,不会自杀的。” 听傅邑京这么说,傅林才松了口气。 但精神仍旧紧绷。 哈珀的名号他听过,赤火佣兵团三天两头找猎豹的人干架,今天抢了他们运输的货物,明天杀了他们保护的雇主。 背后指使人就是哈珀。 傅林不知道收拾过多少这样的烂摊子。 曾经他很好奇地问过傅邑京,赤火佣兵团三番两次的挑衅,为何不直接灭了他们。 但傅邑京却只是无奈不语。 那一次,傅林就明白了,老大和哈珀之间肯定有故事。 后来听组织里的老人说,哈珀以前居然是猎豹的二把手,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离开了。 傅林加入得晚,对这些往事不太清楚。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哈珀本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老大居然可以这么纵容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此时,哈珀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股子疯劲。 “冥尘,我数三下,你如果还不出现,我就把这儿全他妈给炸了。” “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死活,但你手底下的人呢?作为猎豹老大,我不信你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丧命!” 屠汐颜抿了抿唇,有点拿捏不准哈珀想做什么。 这儿都是黑拳协会的人,和猎豹八杆子打不着,为何就这么执着? 前世她经常和武器炸药打交道,因此知道哈珀带来的炸药都是真的,并不是拿来吓唬他们。 再加上他这会忽上忽下的情绪,屠汐颜心里一阵突突。 上辈子被春言害死,这辈子不会真要被炸死吧? 此时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之前去战区玩,看见现场躺了一地被炸成碎块,拼都拼不起来的尸体。 一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屠汐颜打心底里不愿意。 哈珀情绪非常不稳,万一他一个激动拉了引线,自己岂不是也会被炸成碎块? 到时候国际黑拳协会派人来现场调查,把别人的胳膊腿给她按上了怎么办? 这可不行。 想到这里,屠汐颜眼神一凛,趁着哈珀数数的空档悄悄调整姿势。 “三。” “二……” 楼上,傅林还在屏息等候傅邑京的吩咐,而楼下,屠汐颜已经果断出手。 哈珀死死盯着四周,坚信冥尘一定藏在某处。 别人不清楚,但他知道,黑拳大赛的背后是冥尘。 当初在国外,他和冥尘在地下拳场不打不相识,二人自此成为兄弟,相依为命。 随后冥尘加入黑拳协会,而他因为被人暗害受伤,失去了这个机会。 后来冥尘实力越来越强,成立了猎豹佣兵团,他也因此加入猎豹,成为冥尘最信任的伙伴。 他们联手,积累了越来越多的财富,势力也越来越强,本以为彼此会成为一生的知己,却没想到发生了那件事…… 哈珀神情恍惚、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留意到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双手。 屠汐颜知道哈珀不简单,所以拿起十二分的态度对待。 她眼疾手快的从背后抓住哈珀两只手,快速反手一拧。 随着两声脆响,哈珀两条胳膊无力垂下。 接着手臂屠汐颜一绕锁住他喉咙,在他耳边低语:“哈珀先生,我不会杀你,只是让你短暂的丧失行动能力。”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腰间的炸弹让我看着害怕。” 楼上的傅林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看着屠汐颜轻而易举就制止了哈珀,嘴角不由得一抽。 对着耳麦喃喃道:“先生,您不用联系哈珀先生了,他已经被人制服了。” 屠汐颜转头对德文使了个眼色:“德文,默里伤的不轻,你先带他走,稍后我会联系你。” 德文闻言重重的点头,二话不说背着默里,和奥昂多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离开后,屠汐颜冲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喊了一嗓子:“别藏了,赶紧过来处理炸弹。” 话音刚落,只见观众席座位底下慢悠悠钻出来一个脑袋,接着一个男人拍拍衣服站起来。 “这就来了。” 哈珀身上不是普通的炸弹。 摩格是国际上最大的军火商,让他处理,屠汐颜放心。 而被禁锢的哈珀从头到尾一脸戏谑的看着屠汐颜,他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果然猜对了,你不是一般人。” “安德鲁可是上过战场的雇佣兵,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女人给打败?” 他眯起眼睛,语气玩味:“小朋友,我会记住你的。” 屠汐颜不搭理他语气间的威胁,抬头看着傅林,出声试探:“这人,你要不要?” “要!” 见傅林答得干脆利落,屠汐颜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本以为哈珀来这儿找冥尘是知道黑拳大赛现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 可傅林当着他面疏散观众时,哈珀居然无动于衷,这只能说明哈珀心里清楚,冥尘根本不在观众里。 再加上在屠汐颜的记忆中,国际黑拳协会向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而哈珀明目张胆在赛场上连杀两人,傅林却并不立刻派人制止,反而是先疏散观众。 不是对哈珀心有忌惮,就是对他的行事作风非常熟悉。 所以,从哈珀的行为及傅林的应对态度,屠汐颜得出一件事。 冥尘和国际黑拳协会,有联系。 也可以说,傅邑京和冥尘,有关系。 第62章 她就是米娅 cbU最不缺的就是钱,深城作为黑拳大赛的常驻地点,德文一早就安排人在当地买了几块地,盖了医院和庄园。 手术室里,默里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白人医生举着x光片,用流利的英文说:“德文,默里肋骨断了两根。” 奥昂多一脸急色:“那你还磨蹭什么?赶紧给默里治疗啊。” 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若只是简单的肋骨骨折,做个简单的小手术就能康复。可现在的情况是,他骨折的肋骨向内刺破了胸膜,情况非常严重。” “paul医生休假去了,目前医院里没有能做这个手术的人。”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即使是现在给paul医生打电话,他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德文一听,急的满头大汗:“那怎么办?” 病床上的默里呼吸越来越微弱,他赶紧拍打默里的脸:“……默里,醒醒!别睡!。” 可默里的呼吸已经变得断断续续,眼看就要不行了。 奥昂多气得握紧拳头往墙上砸了好几下:“该死的安德鲁,我要回去,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说着就要往外冲。 德文一张脸绷的很紧,一把拽住他,厉声喝道:“奥昂多,冷静!安德鲁已经死了,艾米好不容易帮我们逃出来,你现在回去是想给她制造麻烦吗?” 奥昂多混乱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但看着将死的默里,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拳头攥得死紧。 “都怪我,决赛应该我上的,这样默里弟弟就不会死了。” 默里对他而言,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 奥昂多不能接受默里出事。 就在他兀自哀怨的时候,手术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人还没死呢就开始哭丧了?” 奥昂多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当看见是屠汐颜时,他难看的脸色变得一僵,随后自暴自弃的说:“那你告诉我怎么办?没有医生,这里距离市区又那么远,等把默里送过去,一切都来不及了。” 屠汐颜没搭理他,利落地消毒更衣,戴上口罩对医生说:我来主刀,你当助手。 德文和医生全部转头看向她,包括奥昂多。 德文难过的表情一顿,怔愣的问道:“你会医术?” “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奥昂多更是一脸怀疑。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默里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吐出白沫。 屠汐颜没工夫解释,一个箭步上前,撑开他的眼皮观察情况。 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再耽搁下去,神仙难救。 她眼神坚定的看着德文,语气严肃:“德文,相信我,就像相信青黛那样!” 正被默里吓得腿软的德文听见这话,表情瞬间变了。 原本灰暗的眼神重新燃起希冀,他期盼的看了看屠汐颜,拉着奥昂多转身离开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刚一关上,屠汐颜立即换了身气势。 还好德文提前联系了医院,大致说了情况,医生把手术用到的所有设备仪器都提前准备充足了。 看着身边满脸紧张的白人医生,担心他心理素质不稳定会影响手术过程,屠汐颜想了想,问了句:“听过主刀医生吗?” 正在等待指示的白人医生闻言一愣:“what?” 随后反应过来立马回复:“yes。” 主刀医生,闻名国际的医学圣手,多服务于各国高官政客。 圈子里都知道她脾气古怪,治病不光看钱,还得看眼缘。 有缘的随手就救,无缘的给再多酬金都没用,为此没少得罪人。 更特别的是,这位‘主刀’医生救人也杀人,一双手术刀使得出神入化,总能在不经意间,要了人的命。 曾有人在匿网发布悬赏,凡提供有关主刀医生的任何信息者,一条信息赏金十万美金。 若是能带来主刀医生的头颅,奖励十亿美金。 可这么多年过去,别说抓人了,连她是男是女都没人搞清楚。 如今这Z国女孩这么问她,难道她就是……? 想到这里,白人医生眼神透出一丝兴奋,心中暗暗激动。 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屠汐颜弯了弯眼角,说道:“我是她徒弟,主治医生。” 白人医生听闻瞬间一脸失望,气势像泄了气的皮球。 主刀医生,主治医生,听起来差不多,可实际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真是主刀医生在这儿,那默里的命肯定能救,可…… 白人医生又叹了声气。 “主刀医生可不随便收徒弟,我算是唯一一个。你要是对我没有信心,那就出去,换个人进来吧。”屠汐颜不咸不淡地说道。 手术过程中,助理的职责非常重要,他若是打不起精神,一脸丧气样儿,还不如换个人。 白人医生看着屠汐颜,默了几秒后带上无菌手套说:“来吧,我相信你。” 屠汐颜:“那就专心一点,准备手术。” “开始麻醉……” —— 手术室外,德文和奥昂多坐在长椅上干等。 奥昂多盯着亮起的指示灯,怎么也没办法相信给默里做手术的,会是那个认识没几天的年轻女孩。 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不仅身手厉害,还会医术? 她真的能救默里吗? 越想越不安,奥昂多蹭地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德文也是唉声叹气,但比起奥昂多的焦虑,他更镇定一些。 刚才那女孩说出那句话,就是摆明承认了她的身份。 青黛这个名字,只有米娅和他知道。 太好了,米娅真的没死,她真的回来了! 德文定了定心神,开始掏出手机安排事情。 奥昂多见德文一点不担心,心里更加烦躁。 他嘴巴动了动,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德文,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你这么放心她?” 德文低着头,向上划拉黑拳大赛群里发的数百条消息。 闻言没抬头,说了句:“她就是米娅。” 奥昂多哑然,终于安静下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老老实实等着结果。 第63章 哈珀,玩够了吗? 国际黑拳协会在群里发了通知,先是对这次大赛的突发情况表示歉意,再承诺会为死去的无辜观众发放补偿金,又说明了这次黑拳大赛‘金腰带’得主是cbU组织的艾米,最后发布了对IFb组织和wbd组织的处罚规定。 前几项众人都没有异议,唯独最后一项处罚规定,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有人私下打听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件事被黑拳协会捂得很紧,一点风声都没漏。 通知发出来没多久,IFb和wbd也发布了一项决定:辞退教练杰克和但丁,并将其列出黑名单,永不录用。 众人一阵唏嘘,但还没感叹多久,就又有人发现杰克和但丁被人杀害,尸体被扔在路边,已经被野狗咬的不成样子。 有人因此猜测,那天的黑拳大赛里,除了发生持枪杀人事件,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德文浏览完所有消息,刚退出聊天框,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私信。 他现在登录的,是由国际黑拳协会组织创建的平台,这个平台只有拳手有资格认证登录。 他点开一看,发现是协会官方发来的消息。 “恭喜拳手艾米荣获第十三届黑拳大赛金腰带,成为新晋拳王。奖金已打入cbU账户,请及时查收。另,协会会长特别追加十亿美金奖励,以表谢意,已与奖金一同发放到cbU账户。若有疑问,请随时与国际黑拳协会联系。” cbU最不缺的就是钱,德文淡定地查了查账,见钱已到账,随手回了句就准备关掉对话框。 没想到对方又发来一条:“德文先生,我们会长对艾米小姐很感兴趣,不知她是否愿意加入国际黑拳协会?” 德文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半天,下意识转头看向手术室的方向。 灯光还亮着,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了。 此时的手术室内很安静,屠汐颜全神贯注的进行手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止血。” “清理血凝块。” “对肋骨进行复位操作。” 随着屠汐颜下达一句又一句指令,白人医生手法专业的展开配合。 此时,他已经从一开始的忐忑变成现在的震惊。 原本她说她是主刀医生的徒弟自己还将信将疑,但看她做完这台手术,他已经完全信了。 手法又快又稳,神态不慌不忙。 配上她娴熟的手法,说是主刀医生本人他都信! 很多情况她看一眼就知道,好像这种手术做过无数次。 仅仅是主刀医生的徒弟就这么厉害,要是真正的主刀医生在场,还不知道会有多精彩?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随着伤口缝合完毕,白人医生看着屠汐颜,打心底里觉得佩服。 手术灯灭,门被打开,默里被白人医生推了出来。 奥昂多眼疾手快的冲上去,见默里安静的睡着,急急问道:“医生,怎么样?” 白人医生长嘘一口气,敬佩的望着屠汐颜,给她竖起大拇指:“手术非常成功!这位女士的医术,非常厉害。” 奥昂多感到诧异,没想到传说中的米娅不仅身手了得,医术也是如此精湛。 他对屠汐颜投去感激地目光,不知道如何感谢。 德文为默里掖好被子,此时面对眼前这个女孩,那股熟悉感又回来了。 他拍拍奥昂多肩膀:“把默里送回病房好好照顾,我和米娅有事要聊。” 等默里进入病房,德文和屠汐颜进了一间办公室。 门刚关上,就见德文忽然神态一变,对着屠汐颜九十度弯腰,声音发颤:“首领,这一年您究竟去了哪里?我发给您的私信,一直没有回音。” 这会儿没外人,德文毕恭毕敬地站在屠汐颜面前,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随意? 态度谨慎的就像在看待自己的主人。 屠汐颜未开口,他就始终保持弯腰的姿态,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屠汐颜好像对此见怪不怪,她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掀起眼皮扫了德文一眼。 “德文,我说过,你不必对我这样。” 德文这才站直身子,但一双眼渐渐红了。 “这一年在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联系不上我很正常。我不在的日子里,你那边怎么样?” 德文眉心一动,声音不疾不徐的汇报情况:“截至目前,cbU已经积攒了一百亿美金,如果您有需要,可随时调用。” “此外,您不在的日子里,cbU除了之前的六十位成员,还吸纳了十名成员。他们大多来自于世界各地,身份也各不相同,有拳手,有律师,有退役下来的雇佣兵,也有黑客。” 屠汐颜点头示意,手指放在桌子上随意点动:“当初师傅把你调离暗幽,为得就是创立一个除暗幽之外的新的组织,以防备组织里的元老搞事情。想必暗幽里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你能沉住气不去调查,这一点我很满意。” 不错,德文正是暗幽一开始就放在外面的心腹。 小的时候她就听师傅常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也是师傅去世时,屠汐颜才知道德文的存在。 德文嘴巴动了动,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可是首领,为何您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若不是她提到青黛这个名字,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眼前人就是米娅,也就是夕颜的。 德文以前的主人,就是暗幽创始人、夕颜的师傅,青黛。 屠汐颜眉头紧锁,思考着该怎么告诉德文这件事。 她默了片刻,慢悠悠开口:“你相信灵异事件吗?” —— 京城,医院。 傅邑京谨尊医嘱,一直都在卧床休息。 这会他正靠在床头,手机贴在耳边,听那头的傅林给他汇报。 听完傅林说的,他眼神晦暗,说:“你是说,是那个和屠小姐长得很像的女孩,卸了哈珀两条胳膊?” “是。” 傅邑京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无声叹口气:“记得派人保护cbU,再告诉他们注意自我防范。” 傅林:“收到。” “哈珀人呢?” “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但哈珀先生赖着不走,非嚷嚷着要见您。” “算了,你去做别的事吧。我亲自联系他。” 挂断电话后,傅邑京靠在床头,翻到哈珀的联系方式,沉默看着。 傅邑京眼神透出疲惫和无奈,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最终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哈珀声音带着笑意:“冥尘,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哈珀,玩够了吗?” 第64章 回家 听到傅邑京的声音,那边安静几秒,而后冷哼一声:“和你玩,怎么会够?” 傅邑京声线冷淡:“三角洲那批货物,是你抢的?” “是我又怎样?有本事,你来杀了我。” 傅邑京:“早点回西洲。” 说完后,傅邑京直接挂了电话。 一秒后手机立刻又亮起来,哈珀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 傅邑京不接听也不挂断,就那么静静看着屏幕亮起又熄灭。 他双眼渐渐朦胧,仿佛陷入了某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 默里身体恢复的不错,听说是新成员艾米出手救了他,默里对这个和自己师傅哪儿哪儿都很像的人充满了感激,还有一些亲近。 这天,屠汐颜接到班主任李涛的电话。 李涛在电话里告诉她,说Z大冬令营的名单下来了,里面有她的名字。 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惊喜,表现得比屠汐颜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但屠汐颜对此表现得很淡定,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 “冬令营好好表现,要珍惜这次机会,知道吗?”李涛劝道。 屠汐颜温声应道:“知道了。” 又随便聊了几句,二人挂了电话。 算着时间,这趟出来已经将近十天,是时候回去了。 屠汐颜看了看默里恢复情况,转身出了病房。 德文正站在外面,见屠汐颜出来恭敬地问:“首领,这次您回来要待多久?等默里恢复好身体,要不要回基地看看?” 屠汐颜走进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坐下:“不了,我下午就走。” “下午就走?这么快吗?”德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 他想过米娅会走,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嗯,我还有别的事情。”屠汐颜简短地回答。 德文抿着唇,打开手机放在屠汐颜面前:“首领,国际黑拳协会的人想要拉拢您。您看?” 眼前闪过傅林那张脸,挑眉笑了:“拉拢我,呵?” 到底是拉拢还是查探。 就他们那点小心思,屠汐颜不费力就能猜出来。 屠汐颜的反应,德文意料之中,见她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再多嘴。 “对了,除了今年的奖金之外,他们还多给了十亿美金,说是感谢您出手相助。” 十亿美金,黑拳协会果真财大气粗,出手真大方。 每年的黑拳大赛冠军也才五十亿美金。 但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谁会嫌钱多? “给就收着吧。一会我给你个账号,给我汇点钱过来。” 屠汐颜花钱有点大,这几天出门,那点钱花的剩不多了。 脸上的疤后续还要草药熏蒸,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屠汐颜的要求,德文自是没有异议,但对她话里的‘点’没有概念。 这汇点钱,究竟是汇多少呢? 也不知道首领生活在哪里,开销大不大。 他一脸若有所思,而后想起什么问道:“首领,暗幽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屠汐颜眼神一凛,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默里虽然年轻,但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为人踏实,脑子也比较活。我要你重点培养他,让他慢慢接手cbU。 cbU今年又把名声打出去了,以后只要好好经营,肯定比现在挣得更多。 再加上每年的黑拳大赛,光是下注得到的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德文二话不说就应下:明白。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德文摇头:“您的决定,自然有您的道理。” 屠汐颜勾唇淡笑,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目前佣兵界实力排名第一的是猎豹佣兵团,排名第二的是孤狼佣兵团,排名第三的是赤火佣兵团。但实际除了猎豹之外,其余的佣兵团都是外强中干。” 虽不懂屠汐颜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德文仍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 “中州北部有个柯西莫岛,是我之前买下来的,我要你在那里重新扎根,以cbU的名义招兵买马,只接收退役的雇佣兵,或没有组织的杀手或特工。” 德文眉头一皱,好奇问道:“不要拳手吗?” “不要,这些人不纳入cbU。” 德文一愣:“为什么?” 屠汐颜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上德文的视线,语气不容置疑:“我要成立一个佣兵团,名字叫——冰狐。” —— 从深城飞京城要三个小时,屠汐颜和摩格落地时已经下午六点了。 本打算直接转机去云城,可扭头一看见摩格那哀怨的眼神,屠汐颜心里冒出个主意,决定再住一晚。 毕竟,要成立一个佣兵团,光有钱和人还不够,还得有家伙事儿。 摩格这会儿正乐呵呵地拖着屠汐颜的行李箱,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于是当天晚上,几杯烈酒下肚,摩格就被灌得晕头转向。 不知不觉被某人套走了一大批武器,还有在Z国的一股势力。 翌日。 屠汐颜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从榆安市到云城要开四十公里,司机大叔是个话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刚坑了摩格一笔的屠汐颜心情正好,心情很好的搭了几句话。 司机大叔见屠汐颜和他挺投缘,下车时还特意给屠汐颜优惠了几块钱。 刚收到德文十亿美金的屠汐颜财大气粗,大手一挥给转了十倍车费。 这年头,出来挣钱都不容易。 刚才路上听大叔说起妻子生病要做手术,日子这么难还这么乐观,她乐意帮一把。 等司机发现金额不对、想要叫住屠汐颜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走远了。 屠汐颜顺着小区,往家门口走。 这么多天不在家,也不知道屠乐安和屠乐玲怎么样了。 眼看着快走到家门口,屠汐颜摸出手机准备给屠乐玲打电话。 刚走过拐角,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尖锐的怒吼:“给我滚!我家的厂子不卖,谁收的钱,你们就去找谁!” 第65章 高利贷找上门 “屠玉山,这就是你的亲弟弟!自己炒股输了全部家当不说,还把咱家的厂子拿去抵给高利贷,咱家真是被屠才福给害死了!” “我和你结婚20年,当初我掏出全部家当,就连彩礼都拿出来给你办这厂子,这些年咱们夫妻俩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才把厂子干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当初本来就不同意把你那两个兄弟塞到厂子里干活,你非要心疼你妈背着我把他们带进来。现在好了,你自己的亲兄弟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给你留下一堆烂摊子,现在居然还把厂子抵给高利贷。” “玲玲马上就要高考,安安的病还需要钱来买药,我看你影响了孩子的前途和性命,该怎么办?!” 王凤娟说着开始掩面痛哭,屠玉山更是被说的又急又悔。 “废什么话!” 站在门外的五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他一把将屠玉山推进房间,另一个人一把拽住王凤娟,将她拉进客厅后,又把门狠狠摔上。 等屠汐颜走到家门口,门已经被人从里面锁上了,只留下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面面相觑。 一个和王凤娟关系好的阿姨见屠汐颜回来了着急又愤怒。 “你这个孩子怎么才回来?家里都出事儿了,你就知道在外面乱跑。” “你二叔炒股,把钱全部赔光了,借了一屁股高利贷还不起,偷了你家厂子的营业执照押给高利贷,现在人跑了,高利贷上门要逼着你爸签抵债协议。” “昨天就已经来过一次,当时把凤娟打的差点起不来。你爸也被打了,胳膊现在还缠着绷带呢。” 阿姨虽气愤,但三言两语说完了经过。 听到王凤娟和屠玉山都被人打了,屠汐颜气息微变,脸色一寒,眼神陡然冷了几个度。 “你赶紧走,别进去了。安安和玲玲还在里面,还不知道怎么办!”邻居阿姨拉着她就往外走。 屠汐颜目光扫她一眼,来不及思考太多,直接抬脚踹开了门。 当看见门内发生了什么时,屠汐颜双目沉沉,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人! 门外看热闹的人纷纷踮脚往里看,但她们还什么都没看清,门就被屠汐颜反手摔上,隔绝了视线。 客厅内。 屠玉山右臂缠着绷带,一只眼睛又青又肿,此时整具身体正被人按压跪在地上,双目赤红的嘶喊。 而王凤娟,精心打理的头发又糟又乱,死死把屠乐玲抱在怀里。 她右手举着一把菜刀,指着眼前的男人威胁:“给我滚,滚远点,别碰我女儿!” 屠乐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双手被人捆住,左右脸肿的老高,被人随意丢在角落。 屠汐颜进来时刚好听到有人说话。 “叫什么叫,再叫就把你抓去卖了!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好在皮相不错。”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男人回头一看,发现房门被人踹开,一个女孩儿走了进来。 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哟,又送上来一个。” 屠玉山见屠汐颜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急的大喊:“汐颜,赶快跑,去报警!” “姐!” 屠乐安也看见了屠汐颜,喊了一声,脸上倏地落下两行泪。 而王凤娟拿刀的手一顿,本以为是警察来了,见是屠汐颜,脸上挂满绝望。 她满面泪痕,紧紧抱住发抖的屠乐玲,对屠汐颜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现在回来干什么?赶紧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 擒住屠玉山的其中一个男人听闻冷冷一笑:“想走?没门。” 说着,他迈着步子悠哉来到屠汐颜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视线赤裸裸的盯着屠汐颜的身体。 见她脸上带着面纱,眼眸一深:“现在的小年轻真会玩,大冬天不戴口罩,还带个面纱,不过……还挺有情趣。” 男人的眼神不怀好意,屠玉山挣扎着想冲过来,却被人踩住手掌。 眼看着他要欺负屠汐颜,屠玉山嘶吼着声音:“放了我女儿!我求求你们,放过她,厂子我答应给你们,!” 可惜屠玉山的哀求已经不起作用,这群高利贷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干过,此时见屠家的女人个个生的漂亮,他们早都不满足了。 厂子是他们的,而女人,他们也要。 刘自强这时趁王凤娟不注意,一个快速夺过她手里的菜刀,伸手把屠乐玲拽了出来。 王凤娟嘶吼一声,急忙冲上前,却被刘自强一脚踹到墙边。 “滚开,别影响老子心情。” 刚收回脚,正准备去扯屠乐玲的衣服,耳边就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知道吗,你们在找死。” 找死? 刘自强动作一停,转头饶有兴趣的瞟一眼屠汐颜,讥笑一声。 她是不是吓傻了?竟敢跟他说这种话? 刘自强放高利贷这么些年,什么恶事都干过。 上门讨债时,看见长得漂亮的年轻女孩就把她们扒个精光,拍下L照威胁拿钱。 至于年纪大的,他偶尔会发发善心不动她们,卖去赌场,还能再赚一笔钱。 寻常人遇见这种事不是跪下来求他,就是喊得哭爹喊娘,吓得魂都没了。 结果眼前这个女生,不仅不害怕,还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真是不知死活。 “屠汐颜你闭嘴!不要添乱,赶紧滚。” 就连王凤娟都被吓得声音变了调,生怕激怒李自强,做出更过分的事。 刘自强松开屠乐玲,狞笑着朝屠汐颜走去:“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活动着手腕,关节咔咔作响:“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死。” 屠汐颜感受到屠乐玲惊惧和担心的视线,安抚的看她一眼,随后抿着唇,眼里划过一道冷光。 刘自强不知道她是怎么靠近自己的,明明刚才还在两米开外,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女孩就站在了他面前。 刘自强脸色猛地一变,赶紧伸手去拽屠汐颜的头发。 说时迟那时快,屠汐颜手握成爪,顺着刘自强的手肘内侧往下,钳住他凑上来的胳膊往后一撅。 “——操!” 刘自强疼的咒骂一声,不得不背过身去。 屠汐颜目光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她伸脚一踢,刘自强跪倒在地。 而他跪着的方向,恰好是屠玉山在的位置。 第66章 姐,别杀人,你会坐牢的 变故发生得很快,等众人回过神,就见刘自强身子已经趴在地上。 而那个女孩此时像一个上位者,正踩在他身体上。 但这还没完,那女孩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 她没有任何停顿,拔开刀鞘眼睛不眨的仿佛这件事已经做了无数遍,朝着刘自强的大腿扎了进去。 “——啊!” “操!” 变故横生,刘自强的几个同伴大声怒吼,看屠汐颜的眼神惊诧又愤懑。 而王凤娟几人脑门仿佛炸开了锅,目瞪口呆的望着屠汐颜,仿佛从来没认识过她。 而屠汐颜蹲在地上,把插进去的刀子拔出来,接着掀起刘自强的一片衣角,慢条斯理擦拭上面的血迹。 那神情,认真的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事。 “够吗?” 趴在地上的刘自强倍感屈辱。 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这家的大女儿,据说还在上高三,怎么会有如此胆量和手段。 他像一只虫子在地上来回蠕动,试图甩开背上的那只脚。 “臭娘们,放开老子!等老子回去,必叫人弄死你全家!” 屠汐颜面无表情,众人以为她被吓唬住了,却见她在听刘自强骂完后,又一个手起刀落。 “啊啊啊啊!!” 连续不断的凄厉惨叫声,响彻整个客厅。 屠汐颜,竟然直接砍掉了刘自强的一只手臂。 王凤娟快要被这场景吓得晕过去了,屠玉山也到了强弩之末,正在强撑着。 两个孩子却表现得还算镇定。 “姐。”屠乐玲声音控制不住颤抖。 屠汐颜闻声看去,脸色划过不耐。 本以为屠乐玲是被这场面吓到、心软了,想让自己放了李自强,却见屠乐玲颤颤巍巍的说:“别在家里杀人,你会坐牢的。” 语毕,又指着房间里另外几个男人说:“姐,他们几个都打爸妈了。” “你身后那个,打肿了爸爸的眼睛,还打骨折了爸爸的胳膊。” “你左边那个,扇了妈好几个巴掌,还说要当着爸妈的面拍下我的L照,再拿我的L照威胁咱家一辈子,想把咱家当成他的摇钱树。” “沙发旁边那个,踢了小弟好几脚,还说如果弟弟不听话,就要拆了他的器官,把他卖去黑市。” 屠乐玲一字一句,细数现场所有人的恶行。 她就安静的站在那里,明明怕得要死,整具身体都在颤抖,却还是目光如炬的盯着每一个坏人,眼里迸发出恨意。 屠汐颜看着这样的屠乐玲,笑了。 像往常那样,她对屠乐玲挑挑眉,没事儿人一样说:“好,我全记住了。” “你放心,他们做过的事,我会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嘴里说着安慰的话,但语气却是刺骨的冷。 她视线一道道划过几个男人,对屠玉山抬抬下巴:“爸,带着妈和弟弟妹妹们回房间,把门锁好了,别出来。” 屠玉山看着眼前明明熟悉却让他陌生的女孩,一时间没动作。 倒是屠乐玲眼疾手快的拉着屠玉山和王凤娟进房间,屠乐安也急忙跳下沙发,躲了进去。 而这时,所有被屠汐颜吓到的男人全部反应过来,他们目光警惕的看着屠汐颜,一边面面相觑,脸上情绪辨不分明。 “还等什么呢?她只有一个人,赶紧一起上啊!”刘自强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话刚说完,几人从不同方向,同时出击。 “嘭!嘭!” 五秒之后,几个男人被屠汐颜踹上墙,发出重物落地的声音。 屠汐颜松松手腕,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就这点水平?” 王杰几人扶着墙爬起来,彼此对视几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迟疑。 而刘自强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脸色一变,挣扎着身子怒吼:“王杰你们敢!” “你们要是敢跑,账户上的钱一分都别想拿到!” 听到刘自强一说,屠汐颜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是想跑? 王杰几人确实在盘算着怎么逃跑。 本以为这家人都是软柿子,任他们揉圆搓扁。 可没曾想这个女孩胆子这么大。 俗话说,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她连刘自强一条胳膊都砍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这么多年,大家在刀尖上讨生活,大难六头各自飞很正常。 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再说了,他们不是没有反抗。 这不几人联起手来都没用,还不是被人家打成狗? 等他们跑出去,再给刘自强报仇。 几人虽然心思各异,但都没想着救刘自强。 屠汐颜唇角勾起,发出一丝轻笑:“跑?” “我允许你们跑了吗?” 屠汐颜的声音其实非常好听,清凌凌的又带着一丝慵懒,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众人心里一震。 王杰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恐。 他们此时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和从前他们欺负过的那些人不一样。 王杰硬着头皮说道:“屠才福的钱我们不要了,放我们走。” 屠汐颜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她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有力:“钱?你们以为我会在乎那些钱?” “我要的,是你们的命。” 屠汐颜突然出手,速度快如闪电,一拳击中王杰的腹部。 王杰痛苦地弯下腰,脸色苍白。 其他几人见状想要反击,但屠汐颜的动作比他们更猛。 她灵活地躲避着几人的攻击,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要害。 几分钟后,几个彻底倒在地上,没有还手之力。 屠汐颜手里把玩着匕首,刀尖抬起王杰的下巴:“营业执照,在谁身上?” 王杰此时已经溃不成军。 他身子抖个不停,指着刘自强,声音哆嗦着:“在,在他外套的口袋里。” 刘自强没了条胳膊,这会已经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屠汐颜嫌弃的踢了他几脚,见他哼唧几声还没死,放了心。 原本打算现在就弄死他们,但刚刚屠乐玲说的没错,这几人光明正大上门讨债,要是在这儿丢了命,岂不是明晃晃给警察留下把柄? 掏出营业执照,确定没问题之后,屠汐颜随手将其放在沙发上。 一个字,冷冷从屠汐颜口中吐出:“滚!” 这话对王杰几人而言,就像打了一针强心剂。 像是得到了某种宽恕,急忙从地上爬起,往门口冲去。 屠汐颜眉毛一皱:“把他和他的胳膊也带走!” “出去怎么说,不用我教吧?” 王杰点头如捣蒜,扶起刘自强头也不回的跑了。 第67章 屠汐颜公主抱王凤娟 幸好门口已经没了看热闹的邻居,否则看到刘自强断着胳膊,不知死活的被人扶出去还不知道怎么议论。 屠汐颜把门关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刚从我家出去了五个男人,我要他们活不过今晚。” “好的,收到。” 屠汐颜也没想到,刚从摩格那儿要来的人,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 发生在屠家身上的事太可怕,屠玉山几人都是兢兢业业活了半辈子的普通人,事情解决之后,这几天紧绷的精神一放松,瞬间就病倒了一大片。 除了屠乐玲,全都病倒了。 于是,刚从深城回来的屠汐颜还没工夫休息,就得陪着屠乐玲一块,照顾家里人。 “我可以把他们送去医院,请护工小心伺候着,我有钱。”看着屠乐玲又是亲自洗衣服又是亲手煲汤,手法笨拙却积极,屠汐颜无奈的说了一句。 屠乐玲手下动作没停,抬手一指:“姐,盐给我拿一下。” 屠汐颜无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拿过盐递给妹妹。 但屠乐玲没接,反而额头挑了挑:“你倒吧,我看着呢。” 这就奇了。 屠乐玲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放多少盐都清楚? 要是王凤娟知道自己疼爱的女儿为她忙前忙后,还不得感动死? 心里这么想,手上动作却很听话。 就是这盐小半袋都下去了,还不见屠乐玲喊停。 是不是咸了? 可屠乐玲哪里真懂? 她见眼前满满一锅汤,都怀疑这一包盐不太够。 屠汐颜没忍住,提醒一句:“够了吧?” 面对姐姐的试问,屠乐玲没来由的心虚。 她咽了咽口水,斩钉截铁的说:“嗯,够了!” 屠汐颜不懂屠乐玲为什么执意亲自照顾家里人,明明有钱,却非得自己亲力亲为,这不是纯粹找罪受吗? 瞧她,手背都烫出个泡。 殊不知妹妹这样做全是为了她。 屠汐颜走的这段时间,王凤娟只过问过一次,多余话一句都没说。 屠乐玲本以为母亲和姐姐的关系没她想象的那么差,却没想到还是自己天真了。 一想到母亲和姐姐吵闹的样子,她就心里憋闷的不行。 于是,屠乐玲寻思着要帮她俩做点什么。 这不,硬是拒绝带她们去医院,非得自己亲自照顾。 一会她把饭做好了,就让大姐端进去,到时候她再说是姐姐亲自做的,母亲听了一定很高兴。 屠乐玲在厨房忙的不停,屠汐颜也得跟在她屁股后面打下手。 一会放点调料,一会切个菜,偌大的厨房硬是被她们搞得手忙脚乱。 这会,屠汐颜拿着汤勺正准备品尝,就听见主卧传来一道声响,还伴随着一句短促的哀嚎。 屠乐玲一急,举着菜刀就要跑过去看,步子刚迈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姐,妈那边有动静,赶紧去看。” 听见这话,屠汐颜打心底里不愿意,眼皮一抬:“你怎么不去?” 屠乐玲拿着刀挥舞两下:“我正切菜呢!哎呀你赶紧去,别磨蹭了。” 屠乐玲长相属于甜美类型,此时一头黑发被她扎成丸子头,屠汐颜见她头顶顶着个小包子,脸蛋因为水蒸气熏得粉扑扑的,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嗯,真滑真软。 最终还是拗不过屠乐玲,屠汐颜只好勉为其难得去了。 王凤娟高烧四十度,下床时没注意跌倒了,这会正扶着床,身子费力往起拾。 但她脚似乎扭到了,稍微一动,就刺骨的疼。 正当她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时,就见胳膊上突然出现一只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具身体便腾空而起。 王凤娟吓一大跳,忙一把抱住来人。 却见大女儿面无表情的将她拦腰抱起,还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床上。 王凤娟闹了个大红脸,她看看自己,又看看屠汐颜,想不通大女儿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自己少说也有一百三十斤,而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自己抱起,连喘都不带喘。 就是屠玉山在这儿,也得哼哧两句。 见王凤娟没什么事,屠汐颜转身就走。 她可没什么兴趣继续待在这儿听王凤娟扯着嗓子骂她。 王凤娟现在是病号,如果再听到她的污言秽语,屠汐颜不能保证自己能控制住脾气。 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她弄出点什么毛病,屠乐玲不得难过死? 想起屠乐玲刚才天真又甜美的笑容,屠汐颜不忍心看她伤心。 “诶……” 屠汐颜脚步一顿,回过头:“怎么了?” 王凤娟抿了抿嘴,声音很小的说了句:“我想上卫生间。” “哦。” 于是,王凤娟又一次看着大女儿把她抱进了洗手间,甚至直接坐在了马桶上。 等她上完厕所,屠汐颜又把她送回房间。 过程中,屠汐颜倒是心态挺平稳,没兴趣去猜王凤娟什么心思。 但是,是真麻烦。 去医院不好吗?吃饭穿衣上洗手间都有护工帮忙,就连医生都是现成的,何必非得在家里,还要请医生来家里就诊。 又不是没钱,折腾那么多干嘛? 难懂,难道是屠乐玲孝心泛滥了,想好好给他们尽尽孝? 屠汐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王凤娟躺在屠汐颜臂弯里,抬眸看着这个过去十年她从不曾睁眼瞧过的女儿,内心五味杂陈。 当年她查出输卵管堵塞,医生说她这辈子很难有孕,于是她去福利院领养了屠汐颜。 当时屠汐颜三岁,福利院院长领孩子们出来时,只有她哭的停不下来。 哭声很大,一直牵动着王凤娟的神经,所以屠汐颜就这么被王凤娟收养了回来。 自收养屠汐颜的那一刻起,王凤娟夫妻二人就立誓,这辈子要对屠汐颜好,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她们也确实那么做的。 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件事。 想起儿子现在还要靠药物保持健康,她就控制不住对屠汐颜的恨意。 一个人做过的错事确实是可以被原谅的,但当事人可以原谅,她作为母亲,很难原谅。 “你出去吧。” 刚把王凤娟放平在床上,就听见她语气冷淡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屠汐颜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第68章 高三开学 榆安市刚下过一场大雪,整座城市都披上了银装。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连说话都带着雾气。 今天是高三开学的日子。 厂子那边整改的差不多了,屠玉山身体刚一好就去了,王凤娟还有点低烧,这会正睡着。 屠乐玲套上校服,又把羽绒服裹在外面:“姐,好了吗?” “好了。” 姐妹二人一同出门,往学校方向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真羡慕小弟,寒假放一个月,不像咱们,十几天就开学了。哎。” 蓝色羽绒服在一片白色中很显眼,屠汐颜看着走在前面嘀嘀咕咕的妹妹,暗自笑了一声。 “他迟早也这样,明年就高三了。” 屠乐玲点点头,丸子头跟着一晃一晃的:“也对。” 因为只有高三一个年级开学,南郊中学显得有些冷清。 敞开的大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透着几分萧瑟。 偶尔有一两个学生背着书包进去,经过保安亭时都会跟里面的保安大叔打招呼。 保安大叔喜笑应着,手里抱着热水瓶来回搓,试图减少寒冷。 屠汐颜教室在1楼,屠乐玲教室在2楼,二人进了教学楼就分开了。 屠汐颜刚进教室,就见班主任李涛正站在讲台上,双手背在后面,指挥同学们打扫卫生。 “冯文鹏干什么呢!别把你桌上的垃圾往别人那儿扔。” “诶诶,那是谁的东西?都发霉了,上学期放假为什么不带走?!” “速度麻利点,垃圾倒了,地拖了,各人把各人位置的东西收拾干净。” 讲台上放着一沓卷子,同学们心不在焉,窃窃私语,眼睛频繁往讲台上看。 那是上学期联考的卷子。 因为数学卷子是要拿去Z大批阅,以至于整个寒假,学生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成绩。 这次成绩关乎到Z大冬令营名额,所以他们才那么着急。 李涛当老师这么多年,这帮孩子的心思他还能不知道? 视线一转,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同学进来,李涛看了两眼才认出那是屠汐颜。 李涛眼底浮上笑意。 要说这次最让他惊喜的,就是屠汐颜。 高中三年,屠汐颜的成绩一直吊车尾,各科老师因为她的成绩想了不少办法,但还是没什么作用。 最终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屠汐颜在学习方面没有天分。 可没想到,这次联考成绩,屠汐颜居然考得很好。 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小,随着倒垃圾的同学最后一个进入教室,李涛轻咳两声:“好了,都迅速在自己位置上坐好!”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涛身上。 “是不是都很着急啊?急着想知道自己的联考成绩?” 他语气轻松,缓解了同学们紧张的心情。 更是有几个同学举手应和:“是啊老师,赶紧发卷子吧,早都等不及了。” “对啊,早死早超生啊。反正我肯定考得不好,我妈说了,我挨打这件事,只是时间问题。” 教室瞬间哄堂大笑。 这时,突然出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算知道成绩又怎样?有某人在,咱们哪年不是垫底?” 是王美美。 她抱着手臂靠在后座位,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右边,那是屠汐颜的位置。 不过,就算她不做出这个反应,大家也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刚才的热闹气氛浇了个透心凉,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叹气声。 是啊,就算知道自己考得不错又有什么用?班里有个常年垫底的,每次年级大会都要被校长点名批评,想想就丢人。 不满的视线落在屠汐颜身上,可屠汐颜一整个旁若无人,好像不知道王美美说的人,就是她。 王美美见她脸上带了个白色面纱,心里嘲笑,过个年还把自尊心给过出来了,都知道弄片破布挡脸了。 但再怎么掩盖,都改变不了她丑八怪的事实。 李涛把卷子分成几摞,用指节敲了敲讲台:“安静!” “这次咱们班考得不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全年级加上火箭班共九个班,咱们班这次排第四。” 李涛这话一出,同学们直接噤了声,教室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更有同学惊讶的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排第四?真的假的?! 往年班级因为屠汐颜个位数成绩,不是第八就是第九,什么时候排到中间名次过? 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真的假的?”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老师您没看错吧?” “真的第四吗?终于不用在年级大会上挨批了!” “家长会我妈总算能抬头做人了...。” “会不会是成绩算错了?” “不敢相信啊,咱们高三(1)班也有雄起的一天?” 李涛眼睛一斜,佯装生气:“张强你胡说什么呢?联考成绩还能出错?你当Z大那些阅卷老师是吃干饭的?” 张强赶紧缩了缩脖子,把脸藏到课本后面,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还有一个好消息,”李涛推了推眼镜:“Z大今年冬令营给了我们学校十三个名额。” 王美美听闻心里一喜,这十三名同学里肯定有她。 当初知道数学卷子是魏威临教授出的题,她就立刻联系了在Z大读研的姐姐王菲菲。 虽然姐姐的导师不是魏教授,但在数学系经常能见到他。 更巧的是,魏教授带的一个研究生跟姐姐关系不错。 为了这次考试,王美美可没少下功夫。 姐姐不仅给她找来了魏教授往年出的模拟题,还把那个研究生的微信推给了她。 考试前那段时间,她天天熬夜研究魏教授的出题思路。 现在想想,当时做的那些题果然派上用场了。 虽然同学们都说最后两道大题特别难,但她觉得自己答得还不错。 王菲菲坐直身体,认真听李涛讲接下来的话。 “这十三名同学里,咱们班,占三名。” 王美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等候自己的名字被李涛说出。 不料李涛话锋一转。 “在公布这三同学姓名之前,我先公布一下咱们班的联考成绩。” 第69章 公布联考成绩 “接下来,我会按照成绩,由低到高,依次报出同学们的成绩,念到谁的名字,就上来拿自己的卷子。” 往年都是从高到低,今年李涛想换个方式公布成绩。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那几个平时成绩好的学生立刻蔫了。 有人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还用念吗?肯定是屠汐颜倒数第一,刘磊倒数第二呗。” 李涛清了清嗓子,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卷子:“刘磊,120分。” 刘磊见怪不怪的上去拿了自己的卷子,随意瞥一眼就坐回在座位上。 同学们交换着眼色:嗯,看来今年刘磊战胜了屠汐颜,成为倒数第一。 那屠汐颜肯定就是倒数第二了。 “周浩,360分。” 同学们眉毛一挑,纷纷看向屠汐颜。 什么情况,今年居然破纪录,改倒数第三了? “吴小花,370分。” “陈大力,376分。” “……” 教室里气氛越来越古怪。 眼看着大半个班的成绩都念完了,还没听到屠汐颜的名字,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 坐在后面的冯文鹏忍不住戳了戳屠汐颜的后背,屠汐颜往后一靠,就听见他八卦的问:“姐,你缺考了?” 屠汐颜暗自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 同时也在心里腹诽,这原主的成绩是有多差啊,至于这么夸张吗? 其他人也从一开始的面色古怪,到现在的漠视。 显然,他们也都以为屠汐颜缺考了,所以才会没有她的成绩。 她真是没救了,之前虽然考倒数,但好歹态度还不错,至少参加考试了。 如今可倒好,连考试都不参加了。 其余人屏息凝神的听着,终于等到了前五名。 “屠汐颜,560分。” 说出这个成绩的时候,李涛还满脸笑意的,用特别的眼神看了屠汐颜一眼。 “啊?” “什么!” “卧槽!我没听错吧?”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屠汐颜,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屠汐颜依旧一脸淡定,仿佛考560分的人不是她一样。 屠汐颜慢悠悠地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上讲台。 她单手接过卷子,另一只手还插在兜里,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考得不错,继续努力。”李涛笑着鼓励道。 “嗯。”屠汐颜淡淡应了声,拎着卷子晃回座位。 还没等她坐下,冯文鹏就一把抢过她的卷子:”快让我看看!” 屠汐颜抿了抿唇,懒得跟他计较。 冯文鹏拿到了屠汐颜的卷子,前后左右的同学纷纷昂起脖子往这边看,更有甚者凑到冯文鹏身边,看上面的字体究竟是不是屠汐颜的。 直到看到那熟悉的、像狗爬过的字体,才相信这确实是屠汐颜本人的卷子。 “居然不是缺考?我去,这到底什么情况,屠汐颜被夺舍了?” “考了几年的倒数第一,藏了三年,就等高考前放大招?” “呃……也有可能是作弊。” 同学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王美美死死攥着笔,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她亲眼看见刘磊惊讶地看向屠汐颜,而那个贱人居然还敢跟刘磊对视! 她一定是作弊的,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她才不相信屠汐颜会有这么大本事。 李涛却好像完全没发现底下同学们的激烈讨论,念出最后两个同学的成绩。 “王美美,571分。” “卞旭昭,575分。” 分发完最后一张卷子,李涛见好多人沮丧着一张脸,安慰道:“这次联考题目整体比较难,大家成绩都比较低,全市第一也才620分,所以同学们不要气馁,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五个月,大家继续加油。” “另外,这次联考咱们班屠汐颜同学考得不错,很出乎我的意料……” “我看是她作弊了吧。” 班主任话没说完,就被王美美给打断了。 “谁都知道,屠汐颜不论大小考试都是倒数第一,语文只写一半作文,英语只填选择题,数学只写个解,理综卷子更是空白。现在突然考得这么高的成绩,谁信?” 王美美一开口,她的跟班也跟着附和:“我跟屠汐颜是一个考场,当时考试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答题时间最长不超过四十分钟。就监考老师都看不下去,提醒了她好几次。” 有人插话道:“啊?你们考场可以睡觉?为什么我刚趴在桌子上,就有老师过来敲我桌子。”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屠汐颜根本没时间写卷子,却考了这么高的分数,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就像闹鬼了一样,不会屠汐颜在养小鬼,鬼替她答得吧。” 五花八门的离谱猜测被同学们说出来,李涛把讲台拍的哗哗响。 “安静!” 教室里闹哄哄的,屠汐颜却跟没事人似的,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研究着自己的手指甲。 李涛心里清楚,屠汐颜绝对没作弊,毕竟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全年级就她一个人拿了满分,这上哪儿抄去? 王美美见屠汐颜不吭声,以为她心虚了,阴阳怪气地说:“考不好就考不好,你作弊干什么?反正你年年倒数第一,再考个倒数第一,也没人会笑话你。” “我看你真是放屁!” 冯文鹏一拍桌子,把屠汐颜的卷子甩到王美美面前:“王美美,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屠汐颜连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都是满分,她做哪门子弊?!” 他拿起王美美的卷子看,发出一声哼笑:“你这两道题加起来才12分,连人家一半都不到!” 他又去班级第一卞旭昭那里,举起他的卷子:“都看看,连咱班第一卞学霸都没拿满分,你们说屠汐颜去抄谁的?” 刚才附和王美美的女生不服气地嘟囔:“她左边坐的是年级第二...” “就是,”王美美的同桌张珍珍帮腔:“听说她妹妹还是年级第一呢,说不定是妹妹帮姐姐作弊了呢。” 听到有人扯上屠乐玲,屠汐颜眼神一冷,终于开口:“你脑子里灌的是尿吧?屠乐玲跟我不在一个考场,难不成是她把答案传给你,你再交给我的?” 第70章 太简单了,懒得写 “你……” 李涛扶了扶额,拍了拍桌子:“冯文鹏,回你座位上去。” 冯文鹏拿回屠汐颜的卷子,剜了王美美一眼。 “大家不用讨论了,屠汐颜同学没有作弊,因为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全市只有她一个人答对了。” 还没等学生感叹,就听他接着说:“咱们班这次冬令营三个名额,分别是班级前两名,卞旭昭和王美美,以及屠汐颜同学。” 有人这时问了:“屠汐颜是班级第五,为什么有资格参加冬令营?” 提起这个,李涛更觉得骄傲。 他说:“是魏威临教授亲自给校长打电话,要求这次冬令营,必须让屠汐颜同学参加。” 接二连三的重锤砸在众人心上,他们再度惊愕的看向屠汐颜。 沉默几秒后,整个教室响起沸腾的欢呼声。 “我丢!屠汐颜你这么牛?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我草我又发现一件事,屠汐颜虽然只答了部分题,但凡是她写的题目,全对啊!” “什么什么?给我看看,我要好好观摩观摩。” “屠汐颜,你才是真神啊,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快拿出来分享给大家!” 所有人都想知道,屠汐颜是怎么把写了的题目全做对的。 他们甚至怀疑,那些屠汐颜没写的题目不是她不会,而是她懒得写。 冯文鹏果真问了:“姐,你为啥挑着写?其他题怎么不答?” 屠汐颜:“懒得写。” 那些题都太简单了,她困得不行,没工夫写。 懒得写? 啧啧啧,瞧瞧这不羁的语气,瞧瞧这张狂的态度。 真是吾辈楷模啊!!! 而王美美,虽然真的听到了自己参加冬令营的消息,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按照她的设想,自己才应该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同学们羡慕的对象,应该是她才对,为什么会变成别人? 变成谁都可以,可为什么会是那个年年倒数第一,又丑又蠢,还破坏她和刘磊感情的屠汐颜? 王美美不甘心,拳头攥的紧紧,指甲已经嵌进掌心。 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去冬令营又能如何? 不是去了冬令营,就能得到保送机会的。 就她那副拿不出手的土气样,就算将来去了京城,进了Z大,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比起冬令营名额,屠汐颜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李涛,举手:“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李涛笑眯眯看着她。 “我总分560,在咱们年级排多少名?” “稍等,我看看。” 李涛低下头翻找成绩排名表,不一会儿,就看到屠汐颜的名字。 “49名。” 屠汐颜勾唇,吐出一个字:“哦。” 49名啊,刚好。 和杨芳打赌的事,她可还记着呢。 卷子发完,同学们都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冬令营名额也下来了。 恰好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这节课耽误了大半时间,下课铃响时,他只讲了前面四道选择题。 今年的联考题,确实难。 等李涛走出教室,屠汐颜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震个不停的手机。 傅邑京发来消息:“恭喜。” 屠汐颜挑眉,回了个问号。 “Z大冬令营名单出来了,恭喜入选。” 看到这条消息,屠汐颜内心微动,傅邑京怎么知道这件事? 难道,他查自己? 一想到这里,屠汐颜脸色一冷,眉宇间擒了些许不耐。 她最讨厌别人查她,就算是已经成为合作伙伴的傅邑京,也不行。 上次那个叫什么王菲菲的就查她了,屠汐颜都给她记着呢。 兴许是等不到屠汐颜的消息,傅邑京又发来了一条。 “我父亲曾是Z大的学生,生前他为了支持Z大的教学事业,捐献了不少教学楼,设立了多项奖学金,其中就包括Z大每年的冬令营项目。” “我父亲去世后,这些项目由我接手,而我作为Z大冬令营项目的资助人,自然有资格知道每年前来参加的学生名单。” “所以,恭喜你。” 傅邑京很少会发这么多文字,屠汐颜迟迟不回复,他隐约就察觉到对方可能不高兴了。 可能是因为屠汐颜给他做了手术,所以傅邑京下意识不想让她误会自己。 当初奶奶邀请她来家里做客,饭桌上爷爷问她成绩,屠汐颜回答的模棱两可。 当时他还误以为屠汐颜学习一般。 没曾想她居然拿到了冬令营名额,就连魏教授都对她赞不绝口。 傅邑京不可否认,他在学习方面,确实小瞧了屠汐颜。 难得遇见能引起他兴趣的女孩,傅邑京靠着床头,左手垫在后脑勺下面,右手捧着手机盯着屠汐颜的头像看。 几秒后,他翻开通讯录,找到傅林的电话拨过去。 “喂,人都调过去了吗?” 傅林:“昨天就调过去了,全是从那边调过来的好手,不会让人出事。” “知道了。” 哈珀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黑拳大赛上那女生卸了他的胳膊,哈珀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虽然他已经派人紧紧盯着哈珀,但他能盯住哈珀本人,盯不住哈珀手下那群人。 希望是傅林和他都想错了,那天在黑拳大赛的女生,不是屠汐颜。 这边,看到傅邑京消息的屠汐颜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查她啊,那没事了。 那还是可以和他继续建立友好合作关系的。 随手回了句:“同喜。” 除了傅邑京,秦耀辰也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救命恩人,你回榆安怎么不跟我说?我以为你还在医院,这几天都没敢打扰你。” “你放心吧,梁君姐技术特别好,一定能治好你脸上的疤的。” “你下次来京城一定要联系我,我要好好请你吃个饭。” “对了,我的伤已经恢复了,我哥终于答应我出院了。” 屠汐颜看了两条就烦了。 这秦耀辰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这么粘人? ”别叫我救命恩人,叫名字就行。” 秦耀辰秒回:“那我叫你颜姐。“ 屠汐颜无语:“...你比我大一岁吧?” “那怎么了?姐是尊称!你救了我的命,我就得尊敬你。” “随你。”屠汐颜懒得跟他掰扯。 没想到秦耀辰更来劲了:“颜姐,你觉得Z大怎么样?要是你想考Z大,我让我哥给你弄进去!” “听我大侄子说,你成绩一般?不过没事,包在我身上!” 屠汐颜看着这一串消息,额头直跳。 这二世祖是不是闲得慌? 第71章 校长被屠汐颜说的心虚了 屠汐颜疑惑,问了句:“你大侄子是谁?” “傅怀展啊,邑京哥的亲侄子。” 屠汐颜了然的点点头,并不打算继续追问。 她对别人的家庭状况,不感兴趣。 谁料秦耀辰本人就是个大漏勺,甭管屠汐颜想不想听,他就主动交代了。 “怀展是傅家大哥的孩子,邑京哥和我哥是好兄弟,我跟我哥是一个辈分,那怀展就得叫我一声叔。” 秦耀辰一本正经的解释,看的屠汐颜嘴角一抽。 这个秦耀辰,粘人怪粘人,倒是挺有趣的。 上课铃声响了,屠汐颜把手机放进口袋,饶有兴趣看着走进来的英语老师,杨芳。 显然杨芳也知道了屠汐颜的联考成绩,也知道她这次考了49名。 自她进入教室,视线就没敢往屠汐颜这边看。 当初屠汐颜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往心里去。 若是真的当真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在全校师生的面前,给她道歉? 那她作为老师的面子往哪儿放,以后还有没有威严了? 和李涛一样,杨芳这堂课的内容也是讲联考卷子。 “把英语卷子都拿出来,这堂课我们先讲作文。” 教室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同学们不约而同翻开卷子。 这时,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老师。” 众人目光循着声音看过去,见是屠汐颜,脸上都挂起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杨芳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屠汐颜同学,有什么话下课讲,别耽搁同学们的上课时间。”她心里突突的,心虚的不敢对上屠汐颜的视线。 谁料屠汐颜只是轻笑一声,指着她的头发说:“您头发上有个东西。” 杨芳下意识抬手一摸,果然发现有一片叶子落在头顶。 她随手把叶子丢在地上,不自然的咳嗽两声,开始讲题。 大多数人都听得很认真,只有讲台上的杨芳一节课都心不在焉。 连答案都讲错了好几个。 屠汐颜暗自冷笑,感叹她不是心虚是什么? 当初当着众人的面冤枉自己偷东西,连警察的搜索结果都不信,还嚷嚷着来搜她的身。 若不是她一早发现王美美表情不对,早都被她冤枉进警察局了。 若是原主,经历这事还不知道吓得怎么办,她那个心理素质跑去跳楼自杀都有可能。 这样的老师,不配让屠汐颜尊敬。 就这么过去了四十分钟,等下课铃声一响起,杨芳难得没有拖堂,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而屠汐颜慢悠悠从座位上起身,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 林安国也对屠汐颜这次的联考成绩很意外,但他对此并没有很惊讶。 毕竟能被秦家看重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再加上Z大校长亲自来电,把屠汐颜一顿猛夸,现在的屠汐颜,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屠汐颜。 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屠汐颜同学,坐吧。” 屠汐颜顺着沙发坐下,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 “校长,年前我们班发生偷窃事件,英语老师杨芳在明知警察叔叔搜寻我未果,却还是自告奋勇的上前对我搜身,对我的身体和心灵都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 “偷窃事件结束后,我要求杨芳老师对我道歉,可教导主任却当众拒绝,并说只有我联考成绩达到年级前五十,才能跟他提要求。” “这次我考的不多不少,刚好第49名,现在,我可以让杨芳老师对我道歉了吗?” 屠汐颜连教导主任都‘嫉恨’上了,为了避免校长为他们开脱,她甚至还说, “南郊中学的校训是勤奋严谨、求真务实,教导主任当时当着我们班同学的面说的真切,应该不会反悔吧?” 屠汐颜眼睛亮亮的看着校长,把校长看的心里一虚。 这女娃,果真厉害。 连校训都搬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说:“这件事,教导主任跟我汇报过,你放心,我会处理,明天就让她当众给你道歉。” 谁料屠汐颜摇摇头,一脸认真:“不行。” “嗯?” “当初杨芳老师说,如果我考进年级前五十,她就在每周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做检讨、道歉。” 屠汐颜眼睛弯弯的,笑的坦诚,全校师生四个字被她加重。 只高三一个年级怎么够? 杨芳那么好面子,那她就把杨芳的面子踩在脚底狠狠碾。 校长听闻在心里默默把杨芳骂了好几遍,抱怨她干的这都是些什么事! 好好教学不好吗?非整什么幺蛾子。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 这样的老师校长不能救,也不打算救,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 “你放心,等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开学了,我就让她在升旗仪式上给你做检讨,再道歉。” 屠汐颜从沙发上站起,态度非常礼貌的说:“好,谢谢校长。” —— 冬令营名单刚出来,时间也被通知下来了。 二月十号至二月十三号,为期三天。 这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屠乐玲。 屠乐玲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姐姐也会去参加冬令营。 尤其当她听说,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居然只有高三(1)班的屠汐颜做对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屠乐玲兴奋的挽着屠汐颜胳膊。 “姐,最后两道大题你是怎么拿到满分的?我想了好久,才只得了十五分。” 屠汐颜单手踹兜,另一只手拎着书包:“就那么写的,想知道的话,回家教你。” 屠乐玲喜笑颜开:“好。” “姐,你明明可以考好,为何每次……” “都考倒数第一是吧?”屠汐颜接过话茬。 屠乐玲吐了吐舌头。 见她实在好奇,屠汐颜随口编了个理由:“可能是上次溺水后开窍了吧。” 可屠乐玲对这个理由深信不疑,因为在她看来,姐姐就是从溺水过后就改变的,所以听屠汐颜这么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屠乐玲开心地晃着屠汐颜的胳膊:“太好了,本来我还担心去京城不适应,现在好了,咱们一起去,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屠汐颜会心一笑,看着屠乐玲开心的样子,也为她感到高兴。 屠乐玲是学霸,一直对自己严标准、高要求,屠汐颜衷心希望她这个半道捡来的便宜妹妹能得偿所愿。 “那你加油,争取拿到保送机会。” 第72章 巧合?冬令营开启 听到屠乐玲又考了年级第一,还拿到了冬令营名额,王凤娟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我闺女最棒,妈妈为你骄傲!”她一边帮屠乐玲卸书包,一边骄傲地说。 可转念一想又担心起来:“这次去京城有认识的同学吗?妈怕你一个人不适应...” 屠乐玲笑着说:“妈你不用担心,姐姐这次也被选上了,她和我一起去。” 王凤娟一愣,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屠汐颜。 她很惊讶,非常惊讶。 以至于她一脸怀疑的看着屠汐颜,把她从头到脚观察了好几遍。 她这个大女儿有几斤几两,当妈的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出息了? “你考了多少分?”王凤娟忍不住问。 屠汐颜换好拖鞋,头也不抬:“560。” “多少?”王凤娟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560分!”屠乐玲兴奋地重复:“妈,姐姐厉害吧?” 王凤娟怔怔的,看着屠汐颜的背影半天没说话。 要说这孩子性子变了还能理解,可这智商怎么也突然提高了这么多?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看着屠汐颜关上房门,她小声嘀咕:“560分...这分数都能上重点大学了吧?” —— 王美美闷闷不乐的回到家,一句话也不说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她掏出手机给姐姐打电话。 “喂,姐,冬令营名单出来了。” 那边传来王菲菲平静的声音:“嗯,我看到了,名单是我整理的。” 王美美略带埋怨:“可是,为什么要选上那个屠汐颜?她明明什么都不懂。” 这边,正与朋友聚会的王菲菲听闻,拉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屠汐颜?她是谁?” “是我们班一个长的奇丑无比的,还很贱的女生。我最讨厌她了!”王美美语气愤愤不平。 屠这个姓氏让王菲菲瞬间警觉,她内心一顿,立刻想到半月前让人查的那个人的信息。 当时家门口莫名出现尸体,王菲菲派人调查,果真发现家门口的监控系统被人篡改。 她顺着Ip地址查过去,却只查到了姓名屠**,和一个刚注册不久的手机号。 更多地信息,她怎么样都查不到了。 如今重新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她瞬间就想到了那件事。 王菲菲眼睛一沉,问道:“你和她有过节?” 王美美本意是想和姐姐抱怨几句,没想到姐姐会这么问。 当下呼吸就乱了起来。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在学校谈恋爱,还暗中给警察局的人塞钱,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 她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很讨厌她而已。” “好了姐姐,我没什么事,先挂了啊。” 她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心跳得厉害。 而王菲菲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心里直接起了怀疑。 家门口的尸体、被篡改的监控、查不到的背景信息...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个妹妹讨厌的‘屠汐颜’。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距离去Z大还有几天,屠汐颜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校,只能趁着晚上捣鼓野山参。 摩格带来的野山参品质不错,但要让它完全发挥效果,还要经历几道麻烦的工序。 要经过清洗、自然沥水、蒸参、收集蒸参水。 而这蒸参水就是人参精华液,正是屠汐颜需要的东西。 眼看就要去京城,根本来不及完成整套工序。 屠汐颜转念一想,干脆改做人参膏算了。 虽然见效慢点,得坚持涂个大半年才能完全祛疤,但总比带着半成品去京城强。 —— 南郊中学安排了大巴送学生们到云城机场,和其他学校的冬令营学员一起飞往京城。 为了确保学生们的安全,Z大校长曾新元特意安排校学生会的成员在京城机场点对点接机,确保不遗漏任何一名同学。 京城机场接机处熙熙攘攘,举着各校牌子的学长学姐们站成一排。 屠汐颜一手一个行李箱,带着屠乐玲跟在李涛老师身后,走进人行通道。 “你们在Z大要好好表现,但注意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一会把你们送走,我就得赶紧回学校了。”李涛不放心的叮嘱。 原本学校是没有安排送学生的,但李涛担心孩子们出远门不安全,特意请了一天假,送学生们过来。 这会见已经到了京城,他也准备回去了。 把手里的行李递给王美美,他看着几个学生,再三嘱咐:“一会出去就找写着榆安市南郊中学的牌子,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屠汐颜和卞旭昭颔首点头,而王美美眼里则露出些许不耐烦。 从上飞机就一直说说说,搞得整个飞机的乘客直回头看他们,真是丢死人了。 他们是十七岁,不是七岁,还能丢了不成? 王美美接过行李,踮起脚找南郊中学的牌子。 “别磨蹭了,赶紧走吧。” 扔下一句话,王美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屠汐颜凉凉的看她一眼,和李涛打完招呼跟着过去了。 来接机的是个高个子男生,戴着黑框眼镜,满脸青春痘,一看就是典型的理工科学长。 等南郊中学的十三个同学集合完毕后,他带着大家往大巴车走去。 车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大家异常兴奋,东张西望的,对一切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Z大是Z国办学实力最强、社会声誉最高的大学。 在Z国,几乎所有学生都有个上Z大的梦想,原因在于在他们的观念里,所有上Z的的学生将来都会有大出息,给家族争光。 更有很多家长,只因为孩子上了Z大,就在整个村子放鞭炮拉横幅庆祝,还会在高档酒店宴请所有亲戚朋友。 不过Z大录取线常年保持在650分以上,能考上的都是学霸中的学霸。 屠汐颜跟在最后,一上车,脸上的白色面纱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连司机大哥都多看了两眼,心想这小姑娘大冬天的不戴口罩,怎么戴个面纱? 可真够奇怪。 倒是接机的学长学姐们见怪不怪,毕竟Z大是一所包容性很强的学校,什么样的打扮都不稀奇。 座位已经没有连着的了,几人各自找空位坐下,屠汐颜拎着书包,坐在屠乐玲身后的一个空位上。 她掏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抱着胳膊开始闭目养神。 第73章 宿舍变酒店,眼熟的女人出现 大巴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车子停稳后,一位学长站起来,手拿喇叭对学生们说:“这是学校为大家安排的酒店,未来几天大家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前台小姐姐。” “刚才各带队同学已经把房卡发给大家,现在所有人有序下车,迅速放置好个人行李,十分钟后在车上集合。” 屠汐颜坐在后面,等前面的人下的差不多了,她才站起身子下车。 屠乐玲下来的早,这会已经拿好行李在酒店门口乖乖等她了。 “姐,这里。”屠乐玲踮着脚对屠汐颜招手。 “姐,我房间是308,你呢?” 屠汐颜从口袋掏出房卡,巧了,一样。 屠乐玲:“太好了,还好不是和陌生人一起住。” 房间都是二人间,许是安排房间的人看屠汐颜和屠乐玲一个姓氏,特意将她们安置在一间房。 房间在三楼,设施什么的都不错,有电视冰箱大浴缸,顶楼还有餐厅,拿着饭卡上去就能免费吃。 屠乐玲第一次独自出门,刚进门就把行李箱丢在一旁,往床上一扑,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姐,这床太舒服了。” 她躺平望着天花板,感叹道:“Z大真是大方,我还以为要让咱们住学校宿舍呢。” “往年冬令营学生们都是住集体宿舍,可不方便了,看来咱们真幸运。” 听见妹妹说的,屠汐颜侧头看她。 “你说往年都住集体宿舍?” 屠乐玲:“对啊,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见她说的,屠汐颜若有所思,脑海里突然想到前几天傅邑京说的那些话。 傅邑京是Z大冬令营的资助人,如今免费的集体宿舍变成高档酒店,屠汐颜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 是她太敏感了? 还是说,这就是他特意安排的? 若真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屠汐颜是商人,深知商人最看重利益,不会做这种主动破费的事。 傅邑京这么做肯定另有目的。 屠汐颜皱了皱眉,一时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眼看十分钟快到了,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块出了房间。 Z大不愧是Z国最高学府,门头特别气派。 下午的安排是开营仪式和讲座,这会学生们被带着去体育馆,浩浩荡荡的人群,吸引了路上不少人的视线。 不止学员们觉得新鲜,散布在校园各处的学长学姐也对这群学弟学妹们充满了好奇。 “这些应该就是来参加冬令营的高三学生吧?啧啧啧,瞧瞧那眼神,真清澈,还有那小脸儿,真嫩。” “想当年,我也和他们一样,对大学生活充满了神往,可现在……,哎别提了。” “看着他们,我就想起当初的高中生活。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除了学习,还是学习,那叫一个苦逼。” “那你现在就不苦了?” “现在?更苦……” 屠汐颜听力好,他们说的这些话她全都听见了,没忍住笑了笑。 “大家跟紧点!”带队学长举着喇叭喊道:“前面广场过去就是体育馆,小心别走散了!” 带队学长拿着喇叭冷不丁吆喝几声,脖子上挂的工作证跟着一晃一晃的,屠汐颜看着,感觉她们像是一支旅游团,而他是导游。 到了体育馆,学生们陆续入座。 屠汐颜挑了后排的位置,一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人,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 刚才带队的学长看见来人,热情的凑上去,叫了声:“菲菲学姐。” 屠汐颜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女生,就是王美美的姐姐,王菲菲。 也是私下调查她,给她打电话的人。 王菲菲一进来,原本乱糟糟的教室逐渐陷入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王菲菲,纷纷感叹她的美貌和气质。 “我去,这就是大学里的学姐吗,也太有魅力了,这身高,得一米七五吧。” “她化的妆好好看,等我上了大学,我也要天天化妆。” “还有她的美甲,那么长,会影响写字吗?” “也不知道她是谁,不会是老师吧?我听说大学里有很多老师又年轻又漂亮。” “如果是她给我们开讲座,那也太棒了!” 王美美坐在第一排,把周围人的讨论声尽收耳底。 虽然看着别人这么夸自己的亲姐姐她心里又爽又嫉妒,但也不免心里轻嗤一句:真是一群土包子。 面上却笑的跟朵花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甜甜的叫了声:“姐!” 这话一出,身边议论声骤然停止,都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王美美。 “王美美,她是你姐?” 王美美表情骄傲,说:“对啊,我亲姐姐。” 王菲菲这时走过来了。 “怎么样,还适应吗?安排的酒店还行吧?”王菲菲的声音和她长相一样,磁性又魅力。 她穿着咖色大衣,走动间衣服下摆隐隐露出黑色西装裤尽显干练,脚上穿的是一双粗高跟鞋。 抬手拨了拨额间的碎发,刚一靠近,众人就闻到一阵阵香气。 很多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的纯情男高看见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王美美听见这话,惊讶的问:“姐,我们住的酒店是你安排的?” “嗯,有什么问题就随时跟我说。”王菲菲颔首,微笑着说。 王菲菲是冬令营项目的会务负责人,学生们来Z大,所有的个人问题都是她负责安排。 虽然经费是学校批的,但怎么统筹都是她说了算,因此王美美这么说也没问题。 王美美掩饰不住的激动,连连点头,紧接着又略带犹豫的说:“姐……二人间我有点不太习惯。” “行,一会我安排一下,给你换一间。” 前三排的同学听到这对话,都快羡慕死王美美了。 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在Z大,连住宿都能搞特殊。 天啊,什么时候能给她们也赐一个这样的姐姐?现在回家让爸妈生一个还来得及不?! 王菲菲看了眼手机,说:“好了,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一会校长和数学科学学院的院长会来,你认真一点。” 王美美听出了姐姐话里的意思,会意的点点头,不理会周围人对她羡慕的眼光,神态自若的坐下。 王菲菲刚一走,王美美周围的同学全都凑上来,七嘴八舌的打探她姐姐的信息。 “王美美同学,你姐太厉害了吧!” “是啊,你姐是学生会的吗?我听说大学能进学生会的人都很牛。” 王美美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嘴上却故作谦虚:“我也不清楚,好像确实是学生会的……” 后排的屠汐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当初查王菲菲时,就觉得她的资料不对劲。 太顺畅了,就像是有固定程序提前设置的一样。 眼下看见真人,她更觉得王菲菲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眼睛里隐隐透出来的气势,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第74章 老教授当众点名屠汐颜,我出的题你看不上? 开营仪式是第一个流程。 随着几位校领导依次走上讲台就座,仪式正式开始。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Z大校长曾新元。”满头银发的老校长笑容和蔼。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共同开启Z大冬令营的新篇章……” Z大校长曾新元对学生们致完欢迎词,接着由副校长田刚为同学们介绍学校基本情况。 面对往日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人,学生们个个都挺直了腰板、听的很认真,时不时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唯有屠汐颜,桌子上摆了本子,中间夹着个手机。 德文发来了消息,说已经带着奥昂多到达柯西莫,cbU组织招人的消息一经发出,就有几百号人抢着报名。 屠汐颜撑着脑袋,右手在屏幕上滑动:“宁缺毋滥,注意甄别。” 虽然cbU招人的条件比往年高了不少,但放出的条件也很诱人。 凡是进入cbU的,不仅每月有高昂的固定报酬,还给提供免费的住所。 除此之外,任务提成组织与个人五五分。 对于无‘家’可归的散兵来说,这些诱惑力是巨大的。 即使是实力排名第一的猎豹佣兵团,任务提成个人也只有三个点。 但报名人数多未必是好事,树大招风,cbU肯定已经遭到不少组织的眼红。 就怕出现几个图谋不轨的,来组织搞事情。 不过cbU近几年一直行事高调,在地下圈早就留下了挥金如土的名声,暂时不会引得太大关注。 这也是屠汐颜决定用cbU 招人,再暗中成立冰狐的原因。 和德文沟通完,屠汐颜退出聊天框,傅邑京发来消息问她到京城了没,这会儿在干嘛。 屠汐颜不紧不慢的编辑消息:“到了,正在听讲座。” 傅邑京躺到床上,盯着自己包成粽子的腿,突然发了句:“膝盖骨抽疼有问题吗?这几天疼的受不了。” 屠汐颜医者仁心,听傅邑京这么说眉间一皱。 “你下床了?” 傅邑京:“前两天护工请假了,没人扶我上洗手间,我就自己去了。” 屠汐颜一时无奈,无声叹气:“自己想瘸谁都救不了。” 这话刚发出,屠汐颜顿感不合适,赶紧撤回了。 作为医生,她最烦病人不遵医嘱,可傅邑京毕竟不是普通病人。 他们虽然合作过几次,但还没熟到能随便说话的程度。 这么说话,容易引人误会。 于是重新编辑一句话:“一会讲座结束我去医院看看。” 谁料傅邑京手机屏幕一直停留在二人聊天框,屠汐颜消息刚发过来他就看见了。 点击屏幕的手指一顿,他眉梢上挑,眼角尽是笑意。 将已经打出的文字一一删除,傅邑京特意等了十几秒,而后不着痕迹的说:“麻烦屠小姐了。” 等了几秒,那边不见回复,于是傅邑京又问:“屠小姐撤回什么了?” “没什么,发错了。” 傅邑京发出淡笑,忽然意识到什么,又敛了笑意。 都合作这么多次了,她还是这么客气。 也不知道那家酒店她住着怎么样,会不会寒酸了些? Z大一公里以内的酒店不多,也就那家能看得过去。 若不是这次冬令营参加学生太多,他就直接安排个总统套房给屠汐颜住了。 回复完消息,屠汐颜收起手机,注意力回到讲座上。 这会刚到学生提问的环节。 最积极的,当属王美美。 老师问的问题,十个有八个都被她抢着答了。 倒不是其他学生不会答,只是问题刚提出,她立马就站起来抢答,连举手都省了。 别人都是规矩举手,谁能想到还能这样。 主持老师礼貌着说:“看来同学们都很热情啊……那除了王美美同学,还有其他同学想发言吗?” 王美美回答完喜滋滋坐下,视线不着痕迹划过面前坐着的几个大领导,见他们都是一脸微笑,自顾得意。 姐姐说过,大学老师最喜欢主动积极的学生,她今天表现得这么出彩,肯定能在领导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就在这时,坐在校长旁边的老教授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屠汐颜同学是哪位?” 王美美表情一僵,拳头攥紧,下意识转过身看向教室后面。 众人目光循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那个脸上带着面纱,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奇怪女生。 只是这奇怪女生此时并没有认真听讲,而是右手撑着脑袋,正在那儿闭目养神。 屠乐玲急得在桌下直拽姐姐的衣角:“姐……” “嗯?” 屠汐颜转头看着妹妹,眼里全是蓄满困意的迷离。 屠乐玲不自然的眨眼掩饰尴尬,脸皮不动嘴巴动:“姐,叫你了。” 这幅场景被学生们尽收眼底,不免对屠汐颜吊儿郎当的样子感到几分鄙夷。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学校的来的,随地大小睡,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到底是怎么被选中的,不会是哪个校领导的亲戚吧? 原本王美美还因为屠汐颜被单独点名而感到妒忌,眼下见她如此烂泥扶不上墙,心里的不快顿时消散。 她轻蔑地撇撇嘴,嘁了一声。 还以为自己是在榆安呢?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就算侥幸考了高分,骨子里还是上不了台面。 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她小声囔了句:“无语。” 好巧不巧被旁边的一个男生听到了,顺口问道:“她谁啊?你认识?” 原本王美美不想搭理这人,但又不想放过讽刺屠汐颜的机会。 她压低声音,见没人注意到这里,凑近那男生悄悄说:“她啊,我们学校的,年年考倒数第一,不仅人长的丑,还喜欢勾搭男同学,我们学校的人都可讨厌她。” “啊?真的假的?那她怎么能来参加冬令营?”男同学一脸怀疑。 王美美意有所指地眨眨眼:”谁知道呢,说不定又傍上什么人了。” 原来如此。 这下,男生看屠汐颜的眼神立刻变了味,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戴着面纱了。 合着是太丑,害怕影响市容。 座位后面的屠汐颜神态自若的坐直身子,扬声道:“我是。” 讲台上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语出惊人:“我出的题你看不上吗?” 第75章 家门口的尸体还没让你长记性? 说话的人,正是数学科学学院教授,魏威临。 魏威临抬起右手扶了扶眼镜,气定神闲的看着坐在后面的那个女孩儿。 他语气辨不出情绪,但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很不客气。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心里捏了把汗,不知屠汐颜做了什么,得罪了魏教授。 屠汐颜面无表情的坐在座位上,眼睛十分大胆的和魏威临四目相对,她面色淡淡,唇瓣轻启:“确实简单了些。” 没有正面回答,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教室里所有人听到她这句话,还没细细揣摩这其中的意思,脑海里先浮现出一个字: 狂! 太狂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魏教授是什么人啊?竟敢这副态度和魏教授说话? 魏威临不仅是整个数学领域的顶尖教授,更为Z国核工程研究贡献了至关重要的力量。 那可是连Z国‘上面’的人都尊敬的人物。 据说开国元勋的后代傅家人,在他面前都得尊称一声魏老师。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居然听到,一个高三学生用狂妄不羁的语气说魏威临出的题简单了些? 而且魏老师问话,不赶紧站起来,还一副大模大样的模样。 狗狂挨砖头,人狂没好事,她是真不怕自己遭殃。 同学们交头接耳,看屠汐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屠乐玲不知是吓得还是惊的,冷不丁被口水呛到,猛然咳嗽起来,眼睛都红了。 而王美美却是差点笑出声,这屠汐颜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在魏教授面前装逼? 其他人也终于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我去,这人谁啊?自己想死别带上我们啊!” “完蛋了,这次冬令营估计要凉,别说保送机会,将来就算考上Z大,Z大恐怕也不会要我们了。” “我一早就觉得她很装了,大冬天戴个面纱和神婆一样,大白天装神弄鬼,我看她是脑子进水!” “真是够自大的,像她这种装货我见多了,到最后都会死得很惨!” “现在只希望魏教授别因为她一人,迁怒咱们所有人,我还指望Z大的保送名额呢。” “孩子年少轻狂估计不知道那台上坐着的是谁,如果知道魏教授是给国家造导弹的,估计就不会这么嚣张了。” 几个人虽然说话比较难听,但听起来确实解气。 就连王美美的眼里都漾起浓浓的讥诮。 一个小地方来的高中生,居然在全国顶尖学府这么狂? 这人是爽文电视剧看多了吗? 所有人都好奇得罪了魏威临的屠汐颜会是什么下场,王美美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等着看屠汐颜被逐出Z大,灰溜溜滚回榆安的可怜样儿了。 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坐在讲台的魏威临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甚至对屠汐颜投去赞赏的目光:“你这个小女娃,不知道该说你是自信还是自负。” 他站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不过,能做出所有学生都做不出来的题,也有自信和自负的资本。” “就是下次考试,不允许再挑三拣四了,所有的题,必须都答上!”他故意板起脸。 屠汐颜嘴唇一勾,朗声道:“好,知道了。” 魏威临展眉一笑,随着几位领导离开了。 等领导们离开后,教室里还是一片寂静。 屠乐玲第一个回过神来,小声问:“姐……刚那个领导,你认识?” “不认识。”屠汐颜把课本合上,连带笔一块塞进书包里,“不过听他这么说,应该是出题人魏威临。” 数学题她只挑了几个有点难度的写,估计是被魏威临看见了。 屠乐玲脸色一变,连忙去扯屠汐颜的衣角:“姐你小声点,魏老师还没走远呢。” 在人家背后直呼其名,难免会让人觉得屠汐颜没礼貌。 屠汐颜明白妹妹的担忧,笑着安慰道:“知道了,放心吧。” 姐妹俩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王美美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屠汐颜阴阳怪气的说:“屠汐颜,你可真有能耐啊,敢在魏教授面前耍威风,我看你是在榆安待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要知道,我们这次来Z大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着整个南郊中学的脸面,要是给Z大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你就等着被骂吧!” “还好魏老师这次没跟你计较,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王美美义愤填膺,短短几句话就给屠汐颜戴了这么高的帽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屠汐颜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 果然,听了她的话,其他人神色忽明忽暗,全都不满的看着她。 那姿态,活像屠汐颜是个瘟神。 “对!还好魏教授没和我们计较,” 屠汐颜神色平静,左手揣兜,右手拎着包往背上一扔,步伐平稳走到王美美面前。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王美美被看得有些心虚:“干……干什么?” 屠汐颜忽的一笑,她身子凑近王美美,用只有她们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家门口的那几具尸体,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听见这话的王美美先是露出茫然,接着立即瞳孔猛的一缩,整个身子僵在原地,一脸惊惧。 将她这副反应看在眼里,屠汐颜直起身子,抬手在她脸蛋上拍了拍,似笑非笑:“王美美同学,既然你这么积极,明天的学术研讨会上可一定要好好表现,作为代表给大家争光啊。” 说完,拉着屠乐玲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走了。 教室门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王美美终于回过神来,小脸煞白跌坐在椅子上。 她……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尸体? 什么家门口? 难……难道那天早上母亲之所以晕倒,是因为门口出现了尸体?! 邻居的谣言,也是真的? 怪不得父亲不让她和姐姐出门,还请了道长来家里做法事。 王美美嘴唇苍白发颤,忽然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涌上心头。 “王美美同学,你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王美美下意识摇头,强装镇定的笑了笑。 “没……没事,我们走吧。” 第76章 不干什么,扇你 姐妹二人步行走在校园,屠乐玲一脸好奇的问:“姐,你刚和王美美说什么了?” 王美美表情忽然变得好奇怪,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样。 可她一直站在姐姐身后,没听到她说什么啊。 “没什么,和她开个玩笑。”屠汐颜轻描淡写地带过。 王美美三番两次找茬,之前又是黑拳大赛又是祛疤手术,屠汐颜腾不出手收拾她。 本想着这次回来和她算算总账,但一想到她那个突然冒出来身份不明的姐姐王菲菲,屠汐颜心里又有了别的打算。 屠汐颜二人走在前面,后面零散跟了一堆学生。 刚才王菲菲与王美美说话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这会全热情的凑上来,围着王美美打听事情。 “诶王美美同学,那你姐姐是哪个学院的啊?”刘召亲密挽着王美美的胳膊,替大家好奇问道。 “数学科学学院研一。”王美美眼睛一弯,很是淡定的说。 语气轻描淡写,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厉害的。 刘召几人当即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分贝:“真的假的?!是Z大那个被称之为数学天才聚集地、还被学生们取名为‘疯人院’的学院吗?” 我去,没想到大神竟然在身边。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人家不仅长得和女神一样,学习更是牛啊! 怪不得王美美学习也那么好,合着人家骨子里有这方面的基因啊。 “昂。”王美美点了点头,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 面上不以为意,却隐隐挺直了腰杆。 看着前面姐妹俩人的背影,王美美不屑的白一眼,脸上的得意劲儿都要溢出来。 屠汐颜拿什么和她比?凭什么得到魏教授的关注? 不就瞎猫碰上死耗子做对几道题目,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装什么装,和她当了三年同班同学,自己还能不清楚她是什么德行? 想到屠汐颜刚才说什么尸体吓唬她,王美美更觉得可笑。 不过一个高中生,哪里来的胆子杀人?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啊。 再说了,她刚才特意给老爸打过电话确认,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张峰站在王美美另一边,感叹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得!我看咱们也别指望保送名额了,还是老老实实参加高考吧。” 能来参加冬令营的,哪个拎出来不是学习成绩拔尖的? 但要是能获得保送,还是比参加高考更好。 一方面,高考题目难度未知,参加高考难保不会发挥失常;其次,若是获得保送,整个人都能够放松下来,不用每天刷卷子做题;还有,保送两个字说出去多有面儿啊,要是让爸妈知道了,他们不得高兴死。 谁知王美美听完这句恭维却叹了口气。 “哎,我姐姐自小就很优秀,我都习惯了。可我比起她却差了一大截,就像这次联考,我只考了581分,我们学校年级第一可是考了630分呢。” 张峰:“630?这得全云城第一吧?” 又接着说:“我是我们班第一,考了621,刘召你考了多少?” 刘召:“602。” 张峰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都考了多少?” “580。” “590。” “611。” …… 同学们核对完成绩,发现没人超过630分。 刘召忍不住问:那个考630的是谁啊? 王美美盯着屠汐颜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嫉恨:“诺,她妹妹,屠乐玲。” 张峰嘴角抽了一下,指着屠乐玲说:“啧啧啧,怪不得那个叫什么屠汐颜的那么嚣张,合着人家妹妹是全云城第一啊,Nb!” “切,她妹妹考的,又不是她,麻烦别混为一谈好吧?”立刻有人接话。 “那神婆考了多少?”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已经给屠汐颜取了个外号。 王美美眼神藐视:“不知道,不过……我跟她做了三年的同学,她一直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 张峰挠头无语:“额……这么优秀的妹妹却有个这种姐姐,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 “是的是的,妹妹长得漂亮,还温温柔柔的,笑起来一整个甜妹子。” “也不知道她妈怎么生的,屠乐玲她姐姐的行为,就像是农村人进城后,为了显得自己很懂迫不及待要表现自己一样。” 王美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是会描述的。” 大家围绕屠汐颜姐妹俩开始激烈讨论,王美美嘴角勾起的笑宣泄着得意。 “哎,说出去和她是同班同学我都觉得丢人,你们不知道,她人品差得要死。” 听到有八卦,其他人竖起耳朵。 就见王美美叹了口气,声线压不住的厌恶:“她和我前男友之前是同桌,明知道我俩在一起,还给我前男友偷偷塞情书。” “我们俩分手,也是因为她……” “啊?!这么贱……” 看着众人群情激奋的场面,王美美长吁一口气,总算觉得心情好受了一些。 这才对嘛,一个被她欺负了三年的窝囊废,凭什么反过来要踩在她头上? 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讨厌屠汐颜,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恬不知耻,给自己前男友写情书的事。 后面人聊的热火朝天,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爆笑,屠汐颜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屠乐玲听了觉得不自在。 大家都是同龄人,她不用猜,就知道那些人肯定在议论姐姐。 “姐,他们在议论我们。” 屠乐玲撇着嘴巴说,眉宇间还有一丝厌烦。 “我好像听到那个王美美一直在提你的名字。” 屠汐颜不羁的一笑,突然脚步一停,把手里的包卸下来塞进屠乐玲怀里。 看的屠乐玲一脸茫然,正疑惑着就见姐姐阔着步子返回去,左右手拨开人群,去到王美美面前。 王美美眉心一跳,结巴道:“干……干什么?” 屠汐颜挑了挑眉,脸上带着邪气:“不干什么,扇你!” 话音刚落,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就见屠汐颜左手拽着王美美一只胳膊,右手在空中作势甩了甩,接着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更把屠汐颜的动作衬得行云流水。 第77章 狗可以咬人,但人不能咬狗 王美美头被打的歪去了一边,捂住脸满脸惊愕的盯着她。 “你……你敢打我!“难以置信的声音。 王美美长这么大,除了姐姐,还没人对她动过手。 屠汐颜揉了揉手腕,勾唇微笑,一脸人畜无害:“手感不错,又弹又滑。” “就是不经打,我还没怎么用力,就肿了。”欠揍的语气,气死人不偿命。 说完,屠汐颜扭着身子就走,王美美终于反应过来,冲着就要上去和她干架。 被身边的同学眼疾手快拉住了。 “王美美,冷静!校长他们在后面。”刘召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 “留得青山在,别在这时候冲动。” 王美美一双眼睛通红,疼痛和屈辱感传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余光快速瞥一眼,果然看到校长正和很多领导在后面交谈。 她此时很想冲上去和屠汐颜没完,可却碍于校长不得不忍着。 若是在Z大第一天就和人打架,被看到那是真的完了。 屠汐颜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她一早就看见了校长正往这边走,特意卡着时间。 她打王美美的时候没人看见,但如果王美美这会敢还手,一定会引起校长的注意。 凭对王美美的了解,屠汐颜知道她干不出来。 王美美死死盯着屠汐颜的背影,手指攥得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屠汐颜居然敢对她动手,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 “屠汐颜......”她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却见前面的人还没走两步,脚步又一顿,接着转过头。 几人被她这个动作吓得一跳,王美美更是怕得后退一小步。 屠汐颜见状一咧嘴,道:“下次想议论我,直接来我面前。” 几人想要安慰王美美而张开的嘴停在半空,勉强让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 前面等着的屠乐玲看见姐姐过来,悄悄竖起个大拇指。 接着她凑近小声嘀咕一句:“姐,你胆子真大。” 屠汐颜哼一声:“怕什么,都是一群小屁孩。” 屠乐玲脸上挂着笑,心里暗自说一句:你不也是小屁孩嘛! 看着屠汐颜打了人还和没事儿人一样,身后几人对她更不耻了。 “王美美同学,你说的果然没错,这种人真是过分到极致。”张峰语气嫌恶,愤愤不平道。 “这种人都能来冬令营,也不知道Z大是怎么选的人。” “美美,别和这种人计较,狗可以咬人,但咱们不能咬狗。” 王美美属实没想到自己挨个打还能有这种效果,看着围在她身边的同学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愤怒,她忍了又忍,眼睛一挤,两股清泪倏地顺着脸蛋落下来。 看她哭了,张峰更是手忙脚乱。 刘召也是赶忙拿出纸给她擦,对着屠汐颜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算了,毕竟是在Z大,我还是忍一忍,别惹事了。”王美美抽泣的说。 明明心里委屈的要死,可为了大家却不得不把这委屈咽回肚子里,她的通情达理,和屠汐颜不顾场合的肆无忌惮形成鲜明对比。 几人看着,更是对屠汐颜反感到极致。 “算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回去我找前台要点冰块敷一下就没事了。”王美美说。 经过刚才的风波,这会也没人再议论屠汐颜了,话题都转到了明天的研讨会上。 又走了十多分钟,一行人终于出了校门。 校门对面就是酒店,大家三三两两地往那边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张峰和几个男生小跑着冲到前面,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 “卧槽!快看!劳斯莱斯幻影!”张峰指着路边一辆黑色豪车,声音都变了调:“这特么是顶配吧?我咧个去,我在云城就见过一次!可给我帅死了!” “不知道坐进去开一圈会是什么感觉。” 旁边男生凑上去,眼睛发直:“这车得一千万吧?好家伙,够买我的命了!” “兄弟,给我拍几张照片,我回去跟班里那几个伙计装装逼。” 张峰把手机塞给同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头前,摆了个插兜的姿势。 拍完又抱着手臂侧身站着,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我这个姿势帅不帅?” “帅!太她妈帅了,赶紧换我拍!” 几个男同学争先恐后的拍照,这辆车已经成为一个拍照打卡地。 女生们对车兴趣一般,慢悠悠跟上来,指着他们没好气的说:“我去太丢人了,我不想承认和他们认识。” “也不知道车主人是谁,没看见有人下来。” “京城这种车多了去了,”王美美撩了下头发,冷不丁说一句。 语气轻描淡写的:“我爸公司就有一辆,不过是低配版。”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王美美同学,你能别凡尔赛了吗!”一个女生夸张地捂住胸口:“低配版也是我们几辈子都买不起的好吗!你家是真有钱啊,膜拜大佬!” 王美美摆摆手,语气轻松:“没有没有,我家情况一般,就是有几个矿而已。” “几个……矿?”旁边的人直接石化。 “矿?矿?!!”有人瞪大眼睛,“你是说那种能挖出煤、铁、金子的矿?” 王美美点点头,一脸无辜:“嗯,怎么了?” 空气凝固了。 “这才是真正的家里有矿啊……”有人喃喃道。 “快来个人管管这些有钱人吧!受不了,太凡尔赛了!” “关键是人家不仅家里有钱,还很努力啊。” 男生们还在那边拍照,张峰几个男同学把能摆的姿势都摆了,终于拍完。 “他们终于完了,走吧,回酒店。” 正打算进酒店,这时,劳斯莱斯的车门突然开了。 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他穿着一身咖色西装,虽然看不出牌子,但剪裁和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张峰他们瞬间僵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刚才他们可是围着人家的车摆了一堆中二姿势,现在正主突然出现,简直尴尬得想钻地缝。 但更是好奇开得起这种车的人长什么样,几个人想看又不不好意思看看,偷偷用余光瞄着男人。 男人倒是没怎么在意,反而朝他们礼貌地笑了笑,随后目光在周围扫视着,似乎在找谁。 突然,他眼神一亮,嘴角微微扬起,迈着步子朝某个方向走去。 第78章 屠汐颜上豪车,他们是什么关系? 车上下来人,不止张峰几人想钻地缝,旁边几个女生也尴尬地别开脸,假装刚才围着车拍照的不是自己人。 刘召忍不住多瞄了两眼,小声嘀咕:“啧啧,这就是成熟男人的气场吗?虽然颜值算不上超级大帅哥,但这气质绝了啊。 “你收敛点行不行?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同伴扯了扯她袖子。 “哎,这么一对比,感觉学校那些学生怎么看怎么幼稚。”刘召撇撇嘴。 正说着,女生们突然发现不对劲:“等等,他是不是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王美美也注意到了,心里一阵疑惑。 这人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看着也不像是家里的司机啊。 难道是姐姐的朋友? 姐姐国外留学回国后就一直待在京城,这些年肯定认识了不少权贵朋友。 每次回家带的东西,不是价值不菲的收藏品,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高档货。 连老爸都说姐姐人脉广。 想起刚才姐姐说晚上要带她们去吃饭,这男人,说不定就是姐姐派过来接她的。 越想越觉得靠谱,王美美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扬起下巴。 看他走近了,王美美正准备开口打招呼,谁知对方竟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王美美表情倏地一僵,又赶紧调整好神色,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去。 这一看,她脸色蓦然一冷。 只见那个男人竟是直接走去了马路边,而后停在了正蹲在路边玩手机的屠汐颜面前。 男人恭敬地欠了欠身:“屠小姐,先生怕您不方便,特意让我来接您。” 离得远,听不清男人和屠汐颜说了什么,但这幅场面足够让所有人看傻了眼。 屠汐颜刚摸出手机要给傅邑京发消息,就听见傅林的声音。 她抬起头,站直了身子。 “稍等。”对傅林淡淡的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转头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屠乐玲,“我有事要办,你自己回酒店还是跟我一起?” 屠乐玲这会儿还在发懵。 原本刚才打算直接回酒店,可姐姐却说先不急,等个人。 她也没往心里去,就跟着屠汐颜来到马路边。 刚张峰那群人围着车又是拍照又是大呼小叫她都看在眼里,也跟着好奇车主会是谁。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和姐姐认识,而且他对姐姐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恭敬。 她瞪大眼睛看着姐姐,又看看旁边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姐...”她咽了咽口水,“那你一会还回来吃饭吗?”下午开营仪式太久,她早就饿了。 没等屠汐颜回答,傅林就温和地开口:“这位就是屠小姐的妹妹吧?先生特意交代,办完事后可以带两位在京城转转。如果妹妹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 傅林温柔又有分寸,含笑望着屠乐玲,屠乐玲手足无措的,不自觉看向屠汐颜。 “姐……” 屠汐颜把两个人的书包摞在一起,递给傅林:“麻烦了。” 随后一把拉住妹妹的手腕:“走吧,留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傅林赶紧接住书包,快步跟上,同时给傅邑京发了条消息:“人已接到。” 直到亲眼看着屠汐颜和屠乐玲二人真的坐进那辆价值一千万的劳斯莱斯幻影里,大家才反应过来。 张峰言语结巴的指着车子驶离的方向:“我、我没看错吧?她们真的上去了??” 刘召激动地跑过去:“你们也看见了?那个男人居然亲自给她们开车门,请她们上去!” “不仅如此,你们注意到屠汐颜的动作没?手里的东西随便那么一扔,是真勇啊。” “要我看,人家这不是勇,估计屠汐颜和那男人很熟悉,所以才敢这么做。” “我就站在屠汐颜身后,亲耳听见男人称呼屠汐颜为:屠小姐,语气恭敬得不得了。” “我去,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揣测屠汐颜和男人的关系。 有人说是朋友,也有人说是亲戚。 “什么朋友啊,那男人一看年纪就挺大,怎么可能和屠汐颜是朋友?我问问你,你有这么大年纪的朋友吗?” “亲戚我感觉也不可能,谁家亲戚称呼别人那么恭敬啊,要我看,那男人应该是替别人办事来接屠汐颜的。” “我去我去,细思极恐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一出,张峰在一边若有所思,下意识就想起王美美在体育馆说的那些话,他眼里露出鄙夷。 人群之外的王美美咬紧牙关,揣进口袋的拳头紧紧握着,恨恨瞪着屠汐颜离去的方向。 她家里是有点钱,也在榆安当地很有名气,可也就能在小地方充大头。 如今来了京城,到处都是豪门、权贵,她们这点家底混在京城里,连一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可她屠汐颜又是凭什么? 她家只是个破开食品厂的,家底连给她提鞋都不够,凭什么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屠汐颜这个人,一定不单纯。 这边,屠乐玲正襟危坐在车里,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没有抬头看。 屠汐颜在和傅林聊天,随手拧开一瓶水递给屠乐玲:“先喝点水,一会带你去吃饭 。” 屠乐玲乖巧的接过来喝一口,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 傅林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笑着问道:“屠小姐寒假过得怎么样?过年收了不少红包吧?” 屠汐颜唇角微勾,这是在明目张胆的打听? 也不知是傅邑京吩咐,还是傅林自己的想法。 “还行吧,”她轻描淡写地回答:“红包倒是没收几个。怎么,傅林先生这么关心,是想分我点年终奖?” 傅林咳嗽一声:“没有没有,就是随便聊聊。” 好家伙,不就问一句嘛,怎么还惦记上自己的年终分红了? 果然和他主子一样,真会算计。 不过如今听到她的声音,却觉得和那个女生不太像了。 黑拳大赛的那个女生声音略低沉,声线粗,而屠小姐声音很清脆,声线也比较年轻。 就是那眉眼确实相似,尤其是如今屠小姐也戴着面纱,看起来就更像了。 第79章 在病房被当成猴子围观 傅林:“屠小姐的疤治疗的怎么样了?若是还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开口。” “是个长久的活儿,不过没事,你家主子找的医生,技术很不错。” 在身边听着的屠乐玲这才知道,原来姐姐脸上的疤就是这个男人给帮忙的。 怪不得他们那么熟悉。 正当屠乐玲暗自琢磨时,不料傅林话锋一转,目标转移到她这里。 傅林透过后视镜,笑眯眯地问:“屠乐玲小姐,今年过年开心吗?应该和姐姐一起吃年夜饭了吧?” 屠汐颜右手握拳轻咳一声,左手自然地拍了拍妹妹的腿,眼神里带着暗示:“那当然,对吧小妹?” 屠乐玲立刻会意,点头如捣蒜:“嗯,对。姐姐整个寒假都在家,我们还去外婆家放烟花了。” 屠汐颜满意的笑了,给屠乐玲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屠乐玲暗中叹了口气,心说自己果然没说错。 不过姐姐为何不让那人知道她不在家? 傅林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傅林转头说道:“屠小姐、乐玲小姐,您二位先上去吧,我去停个车。” 屠汐颜拎着两个书包下了车,屠乐玲紧跟在她身后。 看着眼前气派的医院大楼,屠乐玲忍不住小声问:姐,你朋友生病住院了? “嗯。”屠汐颜轻车熟路往进走,她知道傅邑京在哪个病房。 这家医院是傅家的私人医院,走的是高端路线,服务对象大多是京城的上流人士。 医院里不论是医疗水平还是服务质量,都很高端,但相应的价格也很贵,住一晚二十万起步。 住院部更不必说,每个病房都像五星级酒店套房,还配有专属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病人的饮食起居。 二人来到顶楼,行政套房。 房间门口站了两位保镖,看见有人过来伸手阻拦,语气生硬严肃:小姐,这里是私人区域,请止步。 保镖穿着黑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屠汐颜瞥了一眼,看出里面塞了枪。 屠乐玲被这场面吓得心里一惊,下意识拉住屠汐颜的衣袖,扯了扯。 屠汐颜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道:“我是屠汐颜,来给傅邑京看病。” 同时不免在心里腹诽:这傅邑京,排场可真够大的,住院都要配保镖。 全然忘记前世她是夕颜时,行事作风可比傅邑京还要夸张不知多少倍。 屠汐颜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两位保镖暗暗一骇。 给傅家二爷当保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胆子这么大,敢直呼二爷名讳。 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界,谁见了自己主子不得毕恭毕敬的称呼一声“傅二爷。” 就连“傅先生”这个称呼,也只有和傅家熟悉的人才能叫。 再说了,看腿就看腿,干嘛要说看病。 不知道的,还以为先生得了什么大病一样。 正想着,其中一人的耳机里传来傅林的声音。 “是!明白!我们这就请屠小姐进去。” 不那边说了什么,保镖对屠汐颜的态度一改刚才,一挂电话就赶紧恭敬开门:“屠小姐请进。” 屠汐颜淡定颔首,刚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哄笑声,听声音得有三四个人。 屠汐颜穿过走廊和客厅,进入病房,待看清里面的人时,她一愣。 显然里面的人也被她惊讶到了,正在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看屠汐颜,又看看病床上的男人。 双方大眼瞪小眼,空气突然安静。 傅邑京率先开口:“来了?” 屠汐颜卸下书包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拉着妹妹自顾坐下:“嗯。” “不是说腿疼?我看你这架势,倒不像疼的样子。” 傅邑京轻咳一声,尴尬的一摸鼻尖,冲屠汐颜笑了笑。 好吧,他承认,其实腿也没那么疼。 就是在知道屠汐颜到达京城时,脑子里突然冒出她那张脸,想见见。 可他暂时不能下床,既然不能主动去找,就只能找法子让她过来了。 他面不改色地扯谎:“可能我比较能忍,所以你看不出来。” 身边几个老人听见二人对话,眼睛不自觉睁大了半圈。 这女生怎么如此眼熟? 不是刚在学校见到的女同学吗?好像是叫……屠汐颜。 她怎么会认识邑京? 且听这语气,好似和邑京很熟悉一样。 难不成是邑京的……? 不敢想,真不敢想。 这要是真的,京城那些名媛怕是要哭晕一片。 傅邑京目光转向屠乐玲,挑眉问道:“这位是?” “我妹妹。”屠汐颜懒洋洋地答道。 傅邑京露出恍然的表情:“难怪看着就不一般,和屠小姐一样出色。” 屠乐玲礼貌性地笑了笑,没接话。 屠汐颜却来了兴致,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傅先生展开说说,怎么个不一般法?”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屠小姐这是在故意为难我啊。”傅邑京无奈地摇头。 这时,坐在床边的曾新元忍不住见缝插针:“邑京,这两位不是来参加冬令营的学生吗?你们...认识?” 就刚才那调侃,两人熟悉的跟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估计连老朋友都没这么自然。 曾新元一开口,魏威临也不憋着了,惊讶的开口:“屠汐颜同学,又见面了。” 身边另一个老者见状,更好奇了。 合着这女孩不仅跟傅先生认识,还和曾校长和魏教授认识? 宋国栋:“老魏,这女生是你学生?” 魏威临:“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唯一一个做出数学联考题的同学吗?” 几人点点头。 “就是她。” “就是那个做题只做一半,但做了的全对的学生?”宋国栋瞪大了眼睛。 “可不就是。”魏威临说。 几个老教授齐刷刷看向屠汐颜,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傅邑京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屠汐颜。 看来自己对她还是了解的太少,不仅医术好,成绩还这么优秀。 还有她这行事作风,怕是连秦耀辰那个小霸王都比不上她的肆意。 话题中心的屠汐颜听到这话不知为何脸皮一臊。 早知道就全写了,也不至于被当个猴子一样围观。 还有傅邑京那是什么眼神? 要还不收敛一些,一会就多扎他几针。 魏威临:“屠汐颜同学,刚在教室我不好当着同学们的面问,现在我问你,为什么做题只做一半,你明明有实力全做对的。” 屠汐颜面上镇定自若:“考试的时候身体不舒服,睡了会。” 原来是这样子,那倒是不好多说什么了。 宋国栋是Z大化学学院的院长,比起屠汐颜,他更好奇另一个学生。 “屠汐颜同学,我是Z大化学工程学院院长宋国栋,下午开营仪式我有个会议冲突了,没参加。刚好遇见你,我问一下,这次联考第一名的屠乐玲同学你认识吗?” 第80章 屠汐颜打断傅邑京,俩姐妹一个都不能放过 听见宋国栋问的,屠汐颜略一侧头,竖着大拇指往旁边一指:“喏,在这儿。” “啊?!” 众人更惊讶了,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宋国栋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早该想到的!屠汐颜、屠乐玲,这名字一听就是姐妹嘛! 屠乐玲轻轻一笑,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校长好,各位老师好,我是屠乐玲。” 宋国栋看起来比魏威临还要激动,若不是怕吓到对方,他早就冲去屠乐玲身边了。 他看屠乐玲的眼神,像在看香饽饽,眼神都是炙热的。 “屠乐玲同学,你想去哪个大学?Z大化学工程学院怎么样?” 屠汐颜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既不插话也不准备替屠乐玲应付。 看宋国栋这样子,应该对屠乐玲很喜欢。 屠乐玲想考Z大,学习成绩年年第一,应该得到别人的赏识。 “要是你点头,我立马给你安排一个保送名额。不过你放心,这个名额不会和冬令营冲突,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屠乐玲想也不想就拒绝:“谢谢宋院长对我的认可,但是我想去的,是物理学院。” 宋院长叹声气,语气惋惜:“你先别急着回话,可以考虑考虑嘛。” 屠乐玲但笑不语,但那神态,表明了和她姐姐一样,是个有主意的。 宋院长见状,只好作罢。 但被一个小辈这样拒绝,他非但不生气,还连连叫好:“好好,果真是个有主意的。俗话说数理化不分家,你想学物理也好,不过老杨那个家伙今日不在,等回学校,我得跟他好好说说。” “之前你在‘Z大说’上解得那道题,可是惊艳了我们整个化学学院,你在化学方面很有天赋,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屠乐玲被夸得有点害羞,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接连道谢。 宋国栋:“就是你的电话真难打,我让学生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没一个打通的。” ‘Z大说’是几年前由Z大学生会创办的一个App,里面包含很多模块,有二手交易的、同乡交友的、找人找物的,也有探讨学习的。 之前化学研究所青年创新促进会(化学青会)来Z大选拔人才,出了这道题,宋国栋觉得这道题很有深度,便把他放在了‘Z大说’上。 一方面是激起学生们的讨论以此培养学习风气,另一方面也是吸引外界各个有才之人都来解题。 人才难遇,解出题目的学生不多,屠乐玲就是其中之一。 屠乐玲尴尬的笑了笑,歉意颔首:“高中学业比较重,所以我资料上留的电话是空号。” 手机对于屠乐玲的作用就是听歌搜题解题,一般情况下,她不会主动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公布在公众平台。 傅邑京:“宋老,还打什么电话啊,人如今就在你面前……” 正要继续帮腔,屠汐颜直接打断:“还看不看腿了?” 他倒是会做好人,也不在乎乐玲愿不愿意。 屠汐颜可不想自己的亲妹妹被人情绑架。 曾新元更惊怪了,看着屠汐颜的眼神带着三分打量七分好奇。 这姑娘什么来头,难道真像他们猜想的那样? 印象里从没有小辈敢和邑京这副态度,就连他那个说一不二的大伯傅文东,也没有这个胆量。 还有,她为何会说这句话,难不成邑京的腿,和她有关系? 更奇怪的是,那丫头这么一说,傅邑京竟真就乖乖闭了嘴。 “小妹,”屠汐颜转向妹妹,“宋院长很欣赏你,你要不要给他留个联系方式?” 屠乐玲没应声,直接从书包里掏出纸笔走到宋国栋面前:“宋院长,我手机没电关机了,麻烦您写下联系方式,稍后我联系您。” 宋国栋瞅着屠乐玲直点头。 感叹看看人家妹妹多懂事!再瞅瞅姐姐,说话跟傅邑京一个调调,听着就让人发怵。 傅邑京靠在床头,看着屠汐颜护犊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递好联系方式,傅邑京察觉到屠汐颜逐渐烦躁,适时开口:“曾叔,宋老魏老,我的情况你们也看过了,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往屠汐颜那边瞟了瞟。 几个老狐狸哪能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曾新元立刻站起身,笑呵呵地说:“行,那我们几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邑京啊,腿伤还是要多听医生的,多注意休息。” 临走时,曾新元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屠汐颜一眼。 等上了车,魏威临终于憋不住了:“老曾,这到底什么情况?该不会真像我们猜的那样吧?” 曾新元摇摇头:“我也拿不准。不过能让邑京这么上心的姑娘,这些年来还是头一个。” 宋国栋还在惦记着屠乐玲:“管他们什么关系,那个屠乐玲同学可一定要争取到我们学校来!” 魏威临:“还有屠汐颜,这姐妹俩谁都不能放过!” 几个老头子七嘴八舌,而曾新元的思绪却飘去了别处。 傅邑京父亲生前和他是至交,傅文强离世那一年,傅邑京才十二岁。 当得知傅文强一家意外离世,只有小儿子和孙子活着时,曾新元揪心的痛,感叹命运不公,竟带走那么优秀的人。 后来等他缓过劲想帮忙时,却发现傅邑京已经被送去国外了。 曾新元托了不少关系打听,却始终杳无音信。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见傅邑京,但五年前傅邑京突然出现,还亲自找到自己,说要延续父亲生前对Z大的捐赠,还和Z大合作了很多项目。 这些年他不仅捐建实验室、添置设备,还设立了专项奖学金。 虽然傅邑京总说这些不算什么,但对Z大教学水平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傅邑京果真和当年的傅文强一样优秀。 傅邑京没有父亲,他大伯又是个心眼多的,曾新元早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对待。 和众多父母一样,曾新元也曾担心过傅邑京的私人问题,但每每提起,都被傅邑京打马虎搪塞过去了,也不见他身边出现过什么女人。 今天这个屠汐颜,还是头一个。 曾新元对此是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这孩子总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担忧的是这姑娘年纪太小,万一是傅文东派来的眼线... 想到这里,曾新元不由得叹了口气。 傅家那潭水,实在太深了。 第81章 这么优秀,却瘸了腿? 老教授们一走,屠汐颜果真给傅邑京扎了好几针。 傅邑京忍着疼,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但没戳穿。 难得见冷脸的屠汐颜这副小孩子气儿,傅邑京只觉得新鲜。 屠乐玲坐在旁边沙发上,眼睛时不时往病床那边瞟。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姐姐是在治病没错,可那个男人看姐姐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不像一个正经病人看待医生的眼神。 “行了,没什么问题,恢复的不错。”屠汐颜捏了捏他的膝盖骨,说道。 “现在还疼吗?” 傅邑京:“有点。” 傅邑京睁眼说瞎话,就想让屠汐颜再多给他看一会,好借这个机会仔细观察下她。 屠汐颜全程低着头,淡然接受头顶傅邑京带着审视的眼神,手上的动作也不落下。 傅邑京不断回忆黑拳大赛上傅林拍给他的那张照片,那双眼像她,又不像她。 照片上的女人戴着纯金面具,看着对手的眼神凌厉又有力量,身上显露出的气势,有强烈的肃杀之意。 那是连雇佣兵都无法比拟的气势,看人就像在看猎物,只等找准时机,果断出手。 而且她们发型也大不相同。 照片上的女生一头长发,微卷的落在肩头。 而屠汐颜,头发长度只在锁骨,颧骨两侧掉落两缕俏皮的刘海,两边的短发被她随意掖在耳后,衬着她的头小巧又精致。 再搭配她一米七的身高,远远望去,不像是女孩,倒像是一个帅气男生。 傅邑京之前好像在堂妹那里听说过这种发型,好像叫什么鲻鱼头。 不过这发型他当初没怎么看得上,觉得不太好看,但现在屠汐颜这个打扮,倒是让她有些改观。 “傅先生看够了吗?” 她算是知道傅林胆子为何这么大了,合着全是被傅邑京给影响。 看一会就行了,怎么还没个够了,真当她发现不了吗? 傅邑京一愣,没想到屠汐颜会这么警觉。 但被戳穿也不掖着了,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相册,嘴里一边说道:“屠小姐和我之前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他举起手机,屏幕对着屠汐颜:“看,就是她,是不是很像?” 明晃晃的发问,装都不装。 屠汐颜随意一撇,随口说道:“所以你想确认我是不是她?” 傅邑京点点头,收回手机放在床头。 屠汐颜没答话,慢条斯理的为傅邑京收起腿上的针。 见她不语,傅邑京以为她不会回答,无声勾了勾唇, 视线跟着她又稳又果断的手指移动。 就在这时,女孩不急不缓的声音传了出来。 “本以为傅先生身份高贵是因为傅家在Z国的地位,没想到傅先生竟是国际黑拳协会的人。” 收起最后一根针,她秀眉轻挑,语调戏谑:“这么优秀,却瘸了腿?” 傅邑京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傅邑京本已经做好被搪塞的准备,没想到屠汐颜会直接承认。 她虽未直说,但傅林在黑拳大赛上表明身份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是拐着弯的承认了她的身份。 压下内心的激动,傅邑京面上从容不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说得好。”屠汐颜一笑。 又盯着他问:“所以,国际黑拳协会会长和你是什么关系?” 傅林驾驶摆的挺大,看样子职位不低,他是傅邑京的贴身助理,想来傅邑京身份更高。 怕是会长也不是不可能。 但其实她更好奇的,是冥尘和他的身份,可话锋一转,问了别的。 傅邑京嘴角微勾,话中有话:“屠小姐这么聪明,可以先猜一猜。” 他还是小看她了。 从认识她起,她就不断让自己意外。 先是年纪轻轻就靠肉眼判断出秦耀辰脏器有损,再有能力给自己治腿,到后来连蔡院长都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再到在冬令营名单上看到她的名字。 如今,又证实了她就是黑拳大赛今年的‘拳王’,还靠一己之力识破IFb组织杀人嫁祸阴谋,再逼退哈珀。 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她身上貌似藏了很多秘密,面对她,就像是面对一个百宝箱,不知道她还会给你什么惊喜。 傅邑京看着她,全然忘了眼前的女孩,不过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而他自己也很有胆量,敢把自己的这双腿,交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 屠汐颜听了,给他一个爱搭不理的眼神,转过身走去屠乐玲那边:“谁要跟你猜?不关心谢谢。” 傅邑京一愣,紧接着笑了。 是了,她就是这种肆意的性子,想牵着她的鼻子走,比登天还难。 “再忍一周,一周后再下床。”屠汐颜不放心,多啰嗦一句。 “嗯。”见她伸手去背书包,屠乐玲也跟着站起了身子,傅邑京下意识问:“你要走吗?” 语气似是带点急躁。 屠汐颜迈开的步子一顿:“怎么,还有事?”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傅邑京忙解释说:“不是,听傅林说你下课后就直接过来了,是不是饿了?我在宜颂楼给你定了包厢,要不过去吃点?” 傅邑京有心想陪着一起,但自己这双腿如今使不上一点力气,确实是有心无力。 屠汐颜条件反射想拒绝,但一想到刚承诺屠乐玲要带她吃好的,犹豫了。 傅邑京是京城太子爷,他定的地方想来应该还可以,于是欣然接受:“行,刚好也饿了。” 傅邑京:“行,我让傅林送你过去。” 看着二人走出病房,他赶紧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一会我有两位朋友过去,让坐我的包间,再拿出隐藏菜单招待,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挂断电话后,又给傅林叮嘱了几句,这才放下心。 等进了电梯,屠乐玲才发出心底的疑问:“姐,刚那个男人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想到傅邑京那张脸,屠汐颜思考了一下说道:“一个合作伙伴。” “哦。”屠乐玲应一声。 心里却在想:合作伙伴?刚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合作伙伴该发出的。 但这话屠乐玲没说,她更关心别的问题。 “你会治腿?” 屠汐颜:“会一点,他腿部的问题很简单。” 屠乐玲面露惊喜,抱上屠汐颜胳膊:“真的吗,姐?” 屠汐颜耐心回答:“真的。” “那你是不是会医术啊,弟弟的病你能治吗?” 电梯到达一楼,发出叮的一声响。 屠汐颜走出电梯,屠乐玲忙抬脚跟上。 在走出电梯那一刻,她听到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孩嘴里发出一个字:“嗯。” 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也足够她听得清楚。 第82章 宜颂楼聚餐,嘴碎长舌妇 傅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二人上了车,车子往宜颂楼驶去。 此时宜颂楼前正围了几个学生。 为首的接完电话对他们说:“确定了,我姐姐就是在这里给咱们订的位置,咱们先进去吧。” 刘召捂着嘴一脸震惊:“我去真的假的?宜颂楼我早在云城就听说了,这家饭店是京城最有档次的酒店,虽然装潢算不上高档,但能来这儿吃饭的,非富即贵啊。” 另一个女生姚蓉也跟着附和:“我刚也查过了,这里的饭店要提前半年预定,而且,就算提前订位也不一定订得到,据说宜颂楼施行的是会员制,只有成为会员才能预定。” “那怎么样才能成为会员?” “ 在宜颂楼消费累计上千万。” 上千万?! 那姐姐能在这里定下位置,是不是代表她在这儿起码已经消费了一千万? 王美美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自鸣得意。 哼,她屠汐颜坐个豪车算得了什么? 成为男人的金丝雀,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男人虽看着贵气,但年纪比她们大了不少,也就是有屠汐颜,把这种男人当个宝捧在手心。 妄想嫁入豪门的野山鸡,眼界也就这么点了。 豪门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像她那种没钱没家世的,人家玩几天就腻了,还会把她吃的连渣都不剩,真是个蠢货。 “好了,咱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赶快进去吧。”王美美说。 “行,你姐定的位置你带路吧,我们不太好意思。”刘召作势把王美美推一把,起哄着。 王美美故作矜持的笑了笑,迈着步子走去前台。 前台美女一早就看见几个学生站在门口议论了,眼下见几人走进来,扬起官方的笑容说道:“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一走进这种有格调的地方,王美美不自觉就做张做势。 “订过了,姓名王菲菲,联系方式181xxxxxxxx。”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查信息。 同学们来回张望,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还有几个同学更是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这可是京城的宜颂楼,很多人努力一辈子都没资格踏入这里,如今他们不仅有资格进来,一会还要在这里吃饭。 一定要拍下来留个纪念,再发个朋友圈炫耀炫耀。 等了一会,前台小姐找到了王菲菲的预留信息。 王菲菲名字的前面还有一个名字,路双。 这代表王菲菲是用了路双的会员卡预定的位置。 路双这个名字,前台小姐很眼熟。 路家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总部在京城,全国各地有三十多家分店,路双是陆家继承人,也是京城上流圈子里公子哥之一。 兴许这个王菲菲是路双的某个地下女友,想到这里,前台小姐不敢怠慢,急忙开口。 “查到了,我看您这边是六个人,给您安排那个位置怎么样?” 王美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位置位于大厅中央,四周都坐了人,王美美潜意识不喜欢。 “给我安排一个包间。”她语气带了些强势和不耐。 前台小姐面露为难,婉转说道:“包间也要提前预定的女士。” 宜颂楼包间共有五间,其中四间在二楼,平日里用来接待普通顾客,另一间在三楼,只有老板亲自开口,才能使用。 “怎么什么都要预定?”王美美不耐烦地打断。 不就是个破吃饭的地儿吗?摆什么谱! 王美美自觉脸上没光,啪地把银行卡拍在台面上:“不就是要钱吗,多少钱直说。” 刚才听了姚蓉说的会员制,王美美误以为包间也要加钱才能预定。 谁料她这副暴发户做派当下就让前台小姐心里不喜,皮笑肉不笑说:“不好意思女士,宜颂楼的包间都被预定满了,和钱多钱少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你有钱也没用,景城这个地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王美美一梗,抄起银行卡就要上前理论,被身边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兴许是看出了这边气氛不对,刘召赶紧凑上来安抚王美美:“哎呀美美,没有包间就算了,咱们随便找个位置坐,都是一样的。” “是啊是啊,今天咱们聚餐,都开心点。” 王美美也没打算在这种时候撂脸子,有人给她台阶,她自是顺着就下来了。 不过仍撑着一口气说:“那行吧。我看靠窗那个位置没人,刚好坐得下我们几个人,给我们安排那个位置吧。” 前台小姐也不想和她再多说,安排好位置后叫人带着过去了。 靠窗的位置刚好坐下六个人,几人点完菜就坐在一起聊天。 “诶你们说屠汐颜和刚那个到底男人什么关系啊?那车真不便宜,云城都没有几辆。” 刘召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主动挑起话题。 其实几人都很好奇,听闻纷纷参与讨论,一时间,饭桌上倒还真有几分热闹。 “不知道啊,我不是榆安的,对她的情况不了解。”一个男生说。 “诶,美美你不是南郊中学的吗?你清楚不?”姚蓉捧着一杯热茶喝了口,问道。 王美美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在手机上滑动,视线盯着手机屏幕。 听到有人问她,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头都没抬:“什么亲戚不亲戚的,她哪有那种亲戚。” “她家就是一破开食品厂的,家里开的宝马x1,不到三十万。” 说完这句,她关掉手机抬起头,视线意味深长的扫视众人一圈,眼里明晃晃的鄙夷:“但我觉得,她连给我前男友递情书的事都做得出来,估计那男人也是某个有妇之夫。” 王美美一提醒,众人眼前自动闪过屠汐颜扇她巴掌的画面。 “王美美同学说的对!能干出这种事的,骨子里就是下贱的,没有底线。”张峰说,连眉眼间都是嫌弃。 “也不一定吧,你不是说她长的很丑吗?有钱人就算玩女人,也会优先选择漂亮身材好的吧。”刘召弱弱的说。 张峰:“你不懂,我是男人我最有发言权,我们男人看女人,先看身材,再看脸。” 几人了然的点点头,屠汐颜虽看不出样貌,但身材确实没得说。 个头高挑,身材匀称,她若是换掉那身土里土气的衣服,穿个修身的,肯定特勾人。 正好这时菜上来了,精致的摆盘和诱人的香味瞬间让他们把这个话题抛在脑后。 “哇塞,这什么菜啊?我怎么看不出来。” 姚蓉拿起筷子尝一口,发出惊叹:“啧,不愧是京城档次最高的饭店,味道确实不一般。” 虽然她尝不出什么门道,但味道确实一绝。 自坐下后,几人叽叽喳喳就说个不停,又是拿起手机拍拍拍,又是发出几声惊叹,王美美一开始还有些洋洋得意,时间久了只觉得聒噪,还有一丝害臊。 早知道就不叫他们出来了,真够丢人的。 第83章 我们傅总就是规矩 六个人点了六菜一汤,菜正有序上着,大厅里洋溢着缓慢地音乐,周围不时传出来几声攀谈。 王美美几人聊久了也觉得有点累,这会都默默地吃饭,一边玩手机。 就在这时,大厅忽然有一点响动。 从二楼下来了四男四女,他们站成两排,在大门口两边站定,脸上带着官方的笑。 声势浩大的样子,在闲适的气氛里很突出。 紧接着又下来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一脸谄媚又热情。 还没走近,就听见他隔着老远问前台:“傅总客人还没到?包间我都安排好了。” “黄经理,还没到。”前台小姐说道。 这架势,一眼就看出是要迎接什么贵客。 刘召几人也跟着兴奋,八卦得很:“我去,这派头!” “也不知道是要接哪个贵客,不会是宜颂楼的老板吧?” “你看那经理,笑的跟看见财主似的。” 张峰把一口菜塞进嘴里,对门口站着的接待员评头论足:“这服务员有点水平啊,男俊女靓,也不知道一个月拿多少钱工资。” 姚蓉道:“肯定低不了,毕竟这是在京城,寸土寸金。” 同伴跟着打趣:“怎么,张峰想就业了?要真感兴趣,我去帮你问问?” “滚吧你,我就随便说说。”张峰语气羞愤的。 让他一个高考六百多分的人来当服务员,疯了吗? 他这成绩,考个好大学将来干点什么不比当服务员挣钱? 接着视线随意往窗外一瞥,就看见一辆车上后排下来两个眼熟的人。 张峰三两口把菜赶紧咽下去,好奇的说:“屠汐颜和屠乐玲怎么也来了?” 几人筷子一停,皆闻声看去。 可不就是她们? “美美,你叫她们了?”刘召顺口一问。 王美美也纳闷,赶紧撇清关系:“怎么可能。” 她讨厌屠汐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叫上她来宜颂楼吃饭? 这种地方,她一个乡下妹没资格进来。 “我估计,可能是听说宜颂楼比较高档,也想来见识见识吧。” “哦~”王美美拉长了语气,听起来有些哭笑不得的。 以为宜颂楼是菜市场啊,什么人都能进来。 刘召和王美美一个想法,轻蔑的问:“这儿得提前预定,她们能进来吗?” “不知道,估计刚进门就被赶走了。” “啊?要是被赶走,得多丢人啊。” “随便吧,反正丢人的又不是咱们,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哎呀我就那么一说……” 一直沉默的张峰却不同意她们的想法,插话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是屠汐颜的金主爸爸给订的,真进来了也不奇怪。” 显然他们已经对王美美说的话深信不疑了。 平时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种剧情,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遇见这种场面,几人都长了见识。 但对于一群学习成绩优异的优等生而言,屠汐颜这种靠出卖自己得到一切的行为只会让她们不耻,并不值得夸赞,也没什么好令她们羡慕的。 众人吃着饭,视线均有意无意的瞥向门口那两个人。 宜颂楼门口,傅林下车小跑过去给屠汐颜开门。 “屠小姐,包间已经定好了,您直接去三楼。我还有点事就不陪您了,祝您二位用餐愉快。” 屠汐颜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包,等屠乐玲下车。 黄经理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傅林的车以及傅林那张脸,赶紧跑出来打招呼。 表情谄媚:“傅特助,您怎么亲自来了?” 视线有意往旁边一撇,心里对面前这个女孩又多了几分重视。 大老板不仅亲自打电话,还让贴身助理特意接送。 看来这她们和傅总关系不一般啊。 这可一定要招呼好了。 傅林和黄经理打过招呼,说:“送屠小姐过来吃饭,先生没过来,一会我有事要回公司,两位小姐的花费记我账上。” 黄先生脸上的笑容从十分变成十二分,微鞠躬给屠汐颜及屠乐玲打招呼:“二位小姐里面请。” 门口站着的八位接待员,全都九十度鞠躬,标准接待姿势:“欢迎光临。” 屠汐颜面不改色地往里走,倒是屠乐玲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吃个饭而已,倒也没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吧? 黄经理急忙前方带路,去按电梯:“屠小姐,三楼包间已经给您安排好了。” 屠汐颜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带着屠乐玲进了电梯。 至于王美美那几人,她刚进来就看到了,但只冷淡扫了一眼,没心情给他们一个眼神。 黄经理声音不小,三楼包间四个字被人听得清清楚楚。 王美美当下就气得不行。 还以为这个酒店屠汐颜肯定进不来,没曾想她不仅进来了,还是经理亲自接待。 更可气的是,她都订不到的包间,屠汐颜居然有资格坐,这怎么能忍? 王美美不由分说去冲前台发问:“不是说包间都需要预定吗?为什么屠汐颜一来就可以进包间?!” 王美美架势摆的足足的,但前台小姐见惯了大风大浪,一点不虚。 “这位女士,公众场所请保持安静。” 话说得客气,但杀伤力更强。 她这么说,就差直接把王美美没素质摆在面上了。 王美美眉头紧皱,气得脸都绿了。 “屠小姐是我们的贵客,自然不需要预定。”前台小姐又补了一句。 她实话实说,王美美听起来却觉得对方在阴阳怪气,看不起自己。 一个服务员而已,还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气得她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贵客怎么了?贵客就能不遵守宜颂楼规矩?这对其他顾客不公平,我不同意!” 不同意? 前台小姐听得只想发笑,但多年的素养让她控制住了。 耐着性子解释:“规矩是我们傅总订的,那二位小姐是我们傅总的贵客,自然不必遵守规矩,因为傅总本身就是规矩。” 第84章 买东西不用看价钱,赚钱躺着就能赚 前台小姐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要把这种人情世故掰开了揉碎了讲,控制着翻白眼的冲动。 “什么傅总不傅总的,不就是给老男人当情妇,说的还挺好听!”看见以前被自己欺负的不敢吭声的乡下妹此时被人如此优待,王美美心里说不出的嫉恨。 嘴巴和机关枪一样,各种难听的话倒豆子般被吐出来。 “你们傅总眼光也不怎么样,什么好菜坏菜都拾进篮子里,连那种丑八怪都吃得进去!” “替我传达你们傅总一句,挑女人还是要有条件……” 事态渐渐离谱,刘召赶紧跑过来劝她:“美美算了,咱们先吃饭...” “凭什么算了!”王美美甩开她的手,指着电梯方向,“她们...” “女士,”前台小姐脸色早就难看的不得了,打断她,语气依然礼貌但透着不容置疑,“请您说话注意一点,这里是公众场所。如果您继续大声喧哗,我们只能让保安请您出去了。” 刘召尴尬地低了低头,扯住她的袖子往回拉,王美美这才发现,整个大厅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她咬着嘴唇,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顾客,你只是个服务员!” 前台小姐抿唇无语,本着不想与她多浪费口舌,低头查找预订记录。 几秒后,她不冷不热的说:“这位‘顾客’,如果您下次来想坐包间,我现在给您提前订上,但最近的时间是五个月后。” 王美美面如菜色,自己给自己找补:“不必了,这种把规矩当摆设的店我下次不会再来。” 临走前还有意无意感慨一句:“找个有钱男人就是好,买东西不用看价钱,想赚钱躺着就能赚,这种日子真爽。” 说着,还隐隐站直了脊背,一副高风亮节。 看着她说完这句无厘头的话转头走了,前台小姐暗叹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奇葩,等下了班一定要给小姐妹好好吐槽吐槽。 重新回到位置,王美美一顿饭吃的难以下咽。 楼下的风波屠汐颜自是不知,她捧着经理拿上来的隐藏菜单点了几道菜,正和屠乐玲吃的津津有味。 这趟果然来对了,菜品不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让她很满意。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超出了屠乐玲的接受范围,她夹起碗里的一道菜,问道:“姐,所以联考卷子上的题,你全部都会啊?” “嗯,都会。”屠汐颜轻描淡写地应着,余光却在观察屠乐玲的反应。 像屠乐玲这种从小到大都很优秀的学生,性子最是高傲。 联考时和杨芳打赌了,所以她只是随便考考,但高考不能这样随性。 她高考想去Z大,势必要认真对待。 但认真对待的话,成绩必然差不了,到时候就是屠乐玲的竞争对手。 屠汐颜担心妹妹会多想,甚至会认为自己故意抢她风头。 但屠乐玲的反应让屠汐颜松了口气。 她表现得比知道自己年级第一还开心,也很单纯:“那真是太好了,姐我想考Z大,你也来Z大吧,咱俩在学校有个照应。” 屠汐颜会心一笑,笑着给她添了杯茶:“行,没问题。” “姐,你高考一定要好好考。”到时候妈脸上有光,就不会冷落你了。 后半句,屠乐玲没说,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姐姐。 —— 翌日,学生们八点准时在体育馆集合。 今天有两项任务,其一是测验,其二是研学讨论。 来Z大的每一项任务都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每个环节里学生的表现,都与他们能否获得保送挂钩。 包括团建,甚至与老师聚餐吃饭,都要打起十二分的态度对待。 体育馆面积很大,足够六十位同学隔空坐。 每张座位上贴了学生姓名,一进入教室,学生自觉找位置坐下。 桌子上已经摆放好测验题,待坐好后,进来一个漂亮女生。 有人认出来了,那是昨天见过的学姐,好像叫什么王菲菲,也是王美美的姐姐。 “美美,你姐。”张峰小声说道。 王美美点点头,视线与王菲菲交汇。 王菲菲颔首淡淡的回应,点完人数后走上讲台。 “同学们好,我是Z大学生处的,同时也是此次冬令营的会务负责人王菲菲。上午咱们有两个测验,分别是数学和理综,现在,除了文具用品,其余东西全部放在桌底。” 王菲菲不苟言笑的样子还真有几分逼人的气势,虽是学生,但没人敢小看她,纷纷自觉照做。 等教室的动静重新回归安静,王菲菲接着说道:“桌子上放的是数学测验题,给大家四十分钟时间,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做。” “能进入冬令营的,都是各个省市的优秀学生,希望大家认真对待,为自己负责。” “现在,我把时间交给你们,同学们的一举一动都正被监控记录,有事请举手。” 说完后,她转头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动作干脆利索,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王菲菲刚出去,学生们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这王菲菲学姐,虽然只是个学生,但气势却比老师还要吓人,把人都给搞紧张了。 应该是按照成绩排的座位,屠乐玲在靠门第一个位置,而屠汐颜在最后一个位置。 她成绩在一众学生里本就一般,完全是因为做出了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魏威临教授才给的名额。 所以她这么一坐,更叫某些学生觉得她能来Z大,是因为某些见不得人的原因了。 回头看她一眼,撇了撇嘴角,满脸不屑。 屠乐玲没想那么多,拿起卷子前后浏览一遍,将难易程度做到心中有数就开始埋头写题。 气氛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试卷上划出微弱的沙沙声。 这题是数学科学学院的几个数学教师联手出的,与高考题型大不相同,难易程度更不必说。 从大多数学生紧紧皱起的眉头就能看出。 魏威临、陈子期和王菲菲坐在办公室,眼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就是学生们做题的样子。 几人眼睛均不约而同落在座位最后面、带着面纱的那个女生身上。 魏威临和陈子期一个想法,俩人都很期待屠汐颜这次的表现。 也好奇她这次是否也会和联考那样,什么题都会? 而王菲菲则情绪不明,抱胸盯着屏幕里姿态随意的屠汐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85章 提前交卷搞心态 教室里很安静,办公室同样聚精会神。 不知过了多久,魏威临忽然嘟囔一声:“子期,你说这次的题,会有人答出来吗? 陈子期嘴巴动了动:“会吧。” 他回答的模棱两可。 正说着,王菲菲指着监控画面,语气讶然:“有学生举手交卷了。” 魏威临连忙放下水杯走过来:“这么快?是谁?” “老师,是屠汐颜同学。”陈子期回答道。 他目光灼灼看着监控里那个脸带面纱的女生,见她一通奋笔疾书后就放下笔,兀自收拾好桌面的东西,一手拎着脚边的书包,另一只手懒洋洋举起来,而后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把卷子放在讲台上,随后迈步走出去。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陈子期看着,突然觉得屠汐颜这副样子,很是潇洒自如。 往年冬令营时,成绩再优秀的学生,到了这儿,也难免会焦虑紧张,屠汐颜是第一个如此松弛的学生。 联想起她做题只做一半的行为,陈子期眼里的兴味更深了。 魏威临抬起手腕看眼时间:“距离开始,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这……” 王菲菲本想出声,话到嘴边忍住了。 这测验题目是几位数学老师联合出的,她和子期都做过。 就连子期,当年的高考状元,Z大很有名气的数学天才,都花费了四十分钟才做完。 在他们的预期里,根本就没指望有人能做对、甚至做完这张测验卷子。 本就是为了试探学生们的潜力,要是做不出来也没关系,时间是固定的,在同样的时间里,谁的思路正确,谁的答案接近就足够他们评判。 可现如今,屠汐颜提前交卷了,还只用了十五分钟。 比陈子期用的时间还短。 老师,这要怎么算分啊?王菲菲皱着眉头问。 按照原计划,大家统一收卷后对照解题步骤打分最公平,要是屠汐颜和其他人一样按时交卷,不管考得好坏都好评判。 可现在她提前这么久交卷,不管最后成绩排前面还是后面,都不太好和其他人比较。 除非她考倒数第一。 至于考第一?王菲菲想都没想过。 她根本就不相信凭屠汐颜一个高中生,能做对连她都没做对的题。 榆安的教育水平,可是连云城都不如。 除非她是天才。 可她是吗?王菲菲不觉得。 原本得知屠汐颜这个名字时她还有几分怀疑,可如今亲眼见到本人,王菲菲的疑虑全被打消。 敢杀人的人,绝不是这种这种气势。 她现在很想把屠汐颜的卷子拿过来看看,看看那卷子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 王菲菲很好奇,殊不知教室里其他的学生比她还好奇。 这卷子拿到手大多数人都傻眼了,什么微积分,什么数理统计,这些内容他们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写了。 几个参加过数学竞赛的学生勉强认出几道题,试着写了些解题步骤,但心里完全没底。 四十分钟听起来很短,但身处于这个环境,却感觉时间停滞一样慢。 大部分人都在一筹莫展,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同学们想回头但又不敢回头。 当看见屠汐颜两指夹着卷子,旁若无人悠哉悠哉走上讲台时,他们的心开始乱了。 甭管她答得对不对,这份自在的心态,就让众人暗自捏了把汗。 不是?她这是在干嘛? 卷子太难所以不写干脆摆烂算了? 关键你摆烂就摆烂,不能等到点再交卷吗? 也就四十分钟,熬一熬就过去了,有什么等不及的? 教室的同学们心思各异,屠汐颜没兴趣关注他们的想法,给了屠乐玲一个眼神就推门出去了。 魏威临在监控器里看见她走了,忙让陈子期去教室把卷子拿回办公室。 拿到卷子,陈子期很想好好浏览一遍,但无奈魏威临急着看,一把抢了过去。 魏威临将卷子铺开在桌子上,戴上眼镜拿起笔开始阅卷。 中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王菲菲说:“王同学,麻烦你去隔壁办公室说一声,屠汐颜同学的卷子,我亲自批阅。” 这卷子是院里几位老师联合出的,卷子也安排给他们批改,如今魏威临抢了他们的工作,理应给打个招呼。 魏威临虽然不是院长,但身份贵重,他开口,不会有人说什么。 王菲菲也想看屠汐颜的卷子,想知道屠汐颜到底几斤几两,但老师点名要她去,她也不能拒绝,于是不情不愿的走了。 题目不多,就四道,但每一道都很复杂。 不仅需要大量计算,还运用到很多复杂公式。 陈子期凑在魏威临身边,思路跟着卷子上的答案走。 与此同时,正在体育馆附近小树林坐着等屠乐玲的屠汐颜接了个电话,起身往Z大校门口走。 右手将电话凑近耳边,左手揣进裤子口袋,手腕上还挎着松松垮垮的黑色书包。 这会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屠汐颜懒洋洋走着,嘴里说:“你怎么知道我考完试了?” 那边是傅邑京的声音。 “我也是赶巧了。” 语气无辜,但屠汐颜不信。 魏威临和他认识,指不定问的魏威临。 屠汐颜:“我妹妹还没出来。” “知道,所以门口停了两辆车,另一辆等你妹妹。” 屠汐颜一乐:“你准备的这么充分我倒不敢去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那边传来傅邑京几声轻笑:“嗯,屠小姐果真厉害,敏锐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两人聊了一路,走到校门口,屠汐颜上车:“先不说了,一会聊。” 挂断电话后,又给屠乐玲发了条信息,随后靠在椅子上假寐。 自和傅怀展加上微信后,俩人就一直保持着联系,昨天,傅怀展给她发消息说老太太听她来京城,要请她吃饭。 本不想去,但傅邑京提到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太好,想请她过去看看。 傅邑京开口多金贵,他的人情不要白不要,本着赚人情的心思,屠汐颜接受了傅怀展的邀请。 第86章 傅邑京的心里话 这是屠汐颜第二次来傅家,刚下车,傅怀展就从客厅跑出来,自来熟的叫:“汐颜姐姐。” 屠汐颜淡笑回应,随口一问:“你太奶奶呢?她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傅怀展自觉拿过屠汐颜的包递给佣人,带着她进家门:“最近吐得厉害了,什么都不能吃,只能喝温水。” “嗯,知道了。” 傅老爷子就在客厅坐着,见屠汐颜来了起身招呼了两句。 屠汐颜简单问过傅老爷子,没多说就上二楼去了老太太房间。 屠汐颜敲门。 “进来吧。”一个年轻的女孩声音传出来。 屠汐颜推门进去。 老太太年纪大了没什么觉,一早起来转悠了会,刚觉得不舒服吃了药就躺下了。 见屠汐颜进来,她撑着胳膊坐起身子,旁边的年轻女孩儿忙拿起枕头垫在她腰后。 手下动作不停,口中的话也是温声细语:“奶奶,您慢点。” 屠汐颜看了眼老太太的面貌状态,心里大概有数。 “奶奶,今天早上又吐了?”屠汐颜还未走近便张口问道。 老太太笑着点头,拉起身边女孩儿的手开始介绍:“丫头,这是屠汐颜,上次就是她在机场帮了我。” 年轻女孩安抚好老太太,转身伸出右手,礼貌带着点疏离的说:“屠小姐,你好。我是傅清欢。” 傅清欢,这名字屠汐颜耳熟,上次饭桌上傅军国提到过。 屠汐颜同样伸出手,和她微握。 见过了傅邑京和傅怀展,再看见傅家另一个年轻人,屠汐颜不得不感叹一句傅家人颜值真高。 眼前的女孩与她差不多身高,一头黑发又顺又直的垂落,眼睛如黑珍珠,虽然只是淡笑,但随着她眼睛弯弯、唇角扬起,她脸上的五官瞬间灵动起来。 像是散落在人间的精灵,一举一动都很吸引人。 屠汐颜在观察傅清欢的同时,傅清欢也在观察她。 早就听傅怀展说在机场有个女孩帮了他,有缘的是,那女孩竟然和堂哥傅邑京认识。 这已经够让她惊讶了,但在听到堂哥对这女孩温柔又有耐心,连秦家那个臭王八蛋都对她喜欢的不行,傅清欢就对她起了兴趣。 只是如今见了,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嘛。 身材倒是挺好的,只是脸上戴着面纱看不到样貌,眉毛眼睛看起来倒是不错,但也就那样。 老太太在一边慈爱看着,冷不丁猛烈咳嗽几声,傅清欢脸色微变,急忙收回手去给老太太拍背。 屠汐颜顺手拿起床头的一杯温水,扶起吸管递在老太太嘴边:“奶奶,咳嗽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上腹部疼痛?” 老太太咳嗽的止不住,闻言点头。 这边刚咳嗽完,立马又开始呕吐。 屠汐颜眼疾手快拿来垃圾桶,趁机握上老太太的手腕给她把脉。 越看,神色越凝重。 傅清欢一脸急色,看屠汐颜一点也不嫌弃奶奶,心里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屠小姐,奶奶交给我了,您先去客厅坐着吧。”对方是客人,怎么也没道理让人家来忙活。 老太太先前只说介绍个朋友给她认识,并未提到屠汐颜懂医,傅清欢也就没发现屠汐颜的动作。 屠汐颜将心思放在老太太的身体状况上,并未回应傅清欢的的好意。 佣人听见动静拿着药进来,傅清欢照顾老太太喝药。 屠汐颜不动声色的把完脉走出门,掏出手机给傅邑京打电话。 “老太太情况不太好,不排除有癌变的可能性。” 她凝着神,语气严肃:“上次我提醒过你,要尽快给老太太做检查,你忘了吗?” 屠汐颜自己都没发现,此时她说话的语气和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很有压迫感。 她靠在卧室外面的走廊上,连呼吸都有点急促。 倒不是她对老太太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她虽然手上沾过血,但骨子里还是个医生。 医生的本能让她无法对病人坐视不管,更何况这个病人还是傅怀展最在乎的亲人。 电话那边的傅邑京不语,几秒之后,屠汐颜听到他微弱的叹了口气。 “我没忘,可是,我不敢赌。” 他怎么可能忘? 父母和哥嫂去世后,能给他关爱的,就只有两位老人。 老太太对他而言,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希望用自己的命去换奶奶的命。 可是,老太太是胃癌中期,她今年已经八十岁高龄,承担不起一点折腾。 不论是手术还是化疗,风险都太大。 傅邑京找遍了名医,连医学研究院的老专家都请来了,可所有医生都说,就算做手术,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十。 傅邑京不敢赌。 傅邑京:“化疗老太太承受不住,做手术成功率太低,这是我找遍所有医学专家得到的结果。” “怀展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太奶奶是上次做手术留下了后遗症,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比起傅邑京,傅怀展才是老太太一直看着长大的。 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奶奶身体变成这种情况,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虽然你和奶奶只见过一面,但我能看出来她很喜欢你,也许是因为怀展比较亲近你吧。” “怀展自小就失了父母,你别看他人小鬼大,每次面对你都笑嘻嘻乐呵呵,其实他就是一只小刺猬,大多数时间都会把自己缩起来,很少主动接触外界。” “可是在你面前,话却多了,也像个正常小孩。” 屠汐颜安静听着,在了解傅怀展的同时,对傅邑京这个人也多了一些改观。 没想到,一个在Z国只手遮天的男人也会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自认识他以来,他好像始终都是一副很温柔的样子,永远眼角带笑。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春天的微风,让人觉得清爽。 屠汐颜从未听别人讲过心里话,这是第一次。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一边心想傅邑京对她一个普通朋友说这些好像有点越界,一边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甚至好奇说出这些事情的傅邑京,心里是什么感觉。 第87章 化学实验?! 房间里渐渐没了动静,傅清欢照顾老太太入睡后,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见屠汐颜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她走上前,带着歉意。 “屠小姐,”傅清欢走近几步,声音放得很轻:“奶奶睡着了,她让我对您说声抱歉,今天恐怕不能亲自招待你了。不过你放心,傅家会招呼好贵客的。” 屠汐颜不在意的摇头,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老太太身体已是这样,傅家哪里有心思招待什么客人?恐怕连饭都吃不下去。 她再继续待下去,已然不合适。 “不用麻烦了,”屠汐颜婉拒道,“下午学校还有个研讨会,这会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下次再来拜访吧。” 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怎么能不懂屠汐颜话里的意思? 不禁又对懂分寸的屠汐颜多了几分喜欢。 旁人能有和傅家攀关系的机会,巴不得贴上来一步都不离开,谁会像眼前这女孩一样? 大家都不是扭捏的人,于是屠汐颜没停,给老爷子和傅怀展说了声,就让傅林送她回酒店了。 幸好屠乐玲考完试又上了个卫生间,耽搁了一点时间,没有白跑一趟。 俩人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又去体育馆参加研讨会。 路上,屠乐玲发现了屠汐颜心不在焉,小声问道:“姐,你怎么了?” “早上的测验确实很难,很多人都没写出来,你不用担心。” 她以为是早上的题目太复杂,让屠汐颜心里有点烦。 面对妹妹的关心和安慰,屠汐颜若无其事的一笑:“没事,床不舒服,没睡好。” 其实她心里在想老太太的病。 傅邑京说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屠汐颜信他的话,也信医生的技术水平。 但同样她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作为闻名世界的主刀医生,没有什么病是她搞不定的,就算病人只剩下一口气,她也能把人从阎王爷那里拽回来。 只是,如今的她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倘若贸然开口,傅邑京怕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毕竟在外界看来,主刀医生已经死了,她就算不表明自己主刀医生的身份,只说自己能救人,也很匪夷所思。 关键是傅邑京压根没向她开口,自己若是上赶着说要救人,倒显得多管闲事。 带着心事来到体育馆,学生们还没落座,就见外面进来一个学长。 “各位同学注意,”学长拍了拍手,“下午的研讨会改在Z大化学实验室进行。现在请大家排好队,我带大家过去。” 听到这话,众人面上惊讶,面面相觑。 不是说好是数学研讨会吗?怎么突然变成化学实验了? 大家都以为研讨会和数学相关,因此这几天的大部分精力都在数学科目上,理综方面有的人更是看都没看。 这下可好,直接来个措手不及。 虽说高中也设立了实验室,可和教育资源丰富的Z大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时间,担忧二字写满众人脸庞。 几个同学开始小声嘀咕起来,“这可怎么办啊?我理综都忘得差不多了,这实验要是涉及化学原理啥的,我肯定两眼一抹黑。” 旁边的人跟着小声哀嚎:“可不就是?本来想着是数学研讨会,这几天狂刷数学题,物理化学碰都没碰,这下要完蛋。” 走在队伍前排的王美美,眉头也微微皱起,虽说她成绩优异,各科成绩均衡,但毕竟没提前准备化学实验,心里也没底。 她暗自思忖,Z大的实验室标准高、器材复杂,实验流程肯定也更严谨,稍有不对,怕是会下不来台。 而且,谁知道老师会出什么难题?要是涉及一些超纲的拓展知识,那可就更棘手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今天下午的研讨会是化学方面,姐为何没告诉她? 站在王美美两边的刘召和姚蓉唉声叹气,王美美本就心烦,此时更是焦躁。 “别慌,大家心里都没底,怕什么?” 众人怀揣着不安,拖着沉重的脚步,默默跟在学长身后,向Z大实验室走去。 刚来到实验室门口,就见王菲菲已经在等着了。 作为此次冬令营的会务负责人,她负责学生们全程的会务工作。 “欢迎大家来到Z大实验室,为确保大家的安全,请同学们依次排队,领取实验服。” 进实验室必须穿实验服,并佩戴防护镜。 同学们自觉排好队伍,屠汐颜自然而然落在了最后。 实验服也有码数,同学们挑选合适码数耽搁了不少时间,到屠汐颜这里,只剩下一件最大码,但屠汐颜穿的,是中码。 大码是身材高大的男生穿的,屠汐颜穿上,衣袖和裤腿都长了一大截。 屠乐玲见状礼貌问道:“菲菲学姐,请问有没有中号的码数?” 屠汐颜见妹妹替她问了,便没有再开口。 王菲菲摇头:“所有空闲的实验服都在这里了,要不你们商量着和哪个男生换一下?” 男生骨架大,大号即使不合适,但穿着也绝对没有屠汐颜穿上这么夸张。 屠乐玲环顾四周,期待地看向其他同学。 可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换衣服。 倒是有一个男人想要举手,但被张峰反应很快的给拽住了。 视线往王美美方向一瞥,小声说道:“别多管闲事。” 谁都知道屠汐颜和王美美不对付,帮助屠汐颜就是跟王美美作对。 而王菲菲又是王美美的亲姐姐,王菲菲在Z大能负责冬令营,肯定很厉害,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她们姐妹二人。 屠汐颜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也看到了屠乐玲脸上的落寞,不在意的安慰她:“没事,我这样也可以,咱们进去吧。” “姐,我跟你换。”说完就要把衣服脱下来跟屠汐颜换。 她和屠汐颜差不多高,身体也比她略圆润,说不定能穿上大码。 还没等屠汐颜阻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第88章 没有实验目的动力学实验 听见声音,屠乐玲条件反射回过头,看见了一张不陌生的面孔。 化学工程学院院长,宋国栋。 宋国栋显然同样看见了屠乐玲,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变化,扬着眉毛步伐加快往这边走。 其他学生不认识来人,站在原地全都目光好奇、默不作声。 作为会务负责人,王菲菲提前就知道化学工程学院的宋院长和物理学院的杨院长会来。 赶紧迎上去打招呼:“宋院长,杨院长......” “屠乐玲同学,又见面了?”只见宋国栋直接忽略王菲菲,看都没看她,直接走去屠乐玲身边,乐呵呵的打招呼。 这一幕让周围的同学瞪大了眼睛,大家纷纷侧目,暗自揣测着屠乐玲和院长的关系。 宋国栋笑眯眯的给屠乐玲介绍:“这位就是物理学院的杨志民杨院长。” 说完又脑袋一转,一拍杨志民肩膀:“老杨,这就是咱们Z大一直联系不上的那位屠乐玲同学。” “杨院长好。”屠乐玲礼貌乖巧的叫人。 杨志民院长身材圆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个慈祥的弥勒佛。 不了解他的人,第一眼都会觉得这教授肯定特别好说话。 可王菲菲心里清楚得很,杨院长在Z大是出了名的严厉。 能让他露出笑脸的学生,要么是年级前几名的学霸,要么就是在物理方面特别有天赋的尖子生。 但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人想不通,屠乐玲怎么会同时认识两位院长? 而且看这架势,两位院长对她还挺热情? 王菲菲不由得在心里犯嘀咕,这屠家姐妹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她们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还有更大的背景? 站在队伍里的王美美已经戴好了防护镜,目光却一直往后面瞟。 看着两位院长和屠乐玲有说有笑的样子,她眉头越皱越紧。 这屠家两姐妹,她还真是小看她们了。 两分钟后,寒暄结束,宋国栋目光这才扫向其他人,看到屠汐颜那明显不合身的大码实验服,不禁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菲菲回答:“院长,是这样的,实验服尺码统计出了点问题,现在只剩这件大码了。” 宋国栋脸色一沉,看向王菲菲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出差错?” “办公室里那么多备用的,随便挑一件合适的不就行了?” 一旁的物理学院杨院长这时跟着开口:“这可得注意,实验服不合身,不仅操作不便,还存在安全隐患。” 王菲菲:“是这样的老师,备用实验服都有点脏,而且皱皱巴巴的,这才没让助理拿出来。” 她言辞诚恳,态度不卑不亢,说完转身进了旁边的办公室,不一会儿拿出一件皱巴的实验服递给屠汐颜,微微一笑:“屠汐颜同学,是我疏忽了,赶紧换上吧。” 屠汐颜意味不明的对她笑了笑,接过实验服,三两下换好。 两位院长见实验服确实皱巴的不成样子,一时间也没了对王菲菲的责备之心。 王菲菲学校老师大多都认识,成绩优异,很会做人做事,老师都比较信任和喜欢她。 简单的小风波结束,两位院长迈着步子走进实验室,其他人抬脚跟上。 一进实验室,同学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各种精密的仪器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台面上还摆放着很多试剂瓶。 “突然感觉咱们学校的实验室和这儿比起来,就是孙子遇上了爷爷,不够看的。” 众人深感同意,也察觉出一会的实验不会简单。 “这很多仪器我都不会操作啊,一会不会真让咱们上手做实验吧?!”有人小声哀嚎。 “来都来了,你觉得能放过咱们?”旁边的同学苦着脸回应。 看见这些仪器,屠汐颜也来了兴趣。 但心里不免嘀咕:这Z大真是心大,也不怕这一群还没高中毕业的学生一个不注意把实验室给炸了。 可如果真让学生们做实验,理应有好几个实验台啊,这儿怎么就一个大的? 她扫了屠乐玲一眼,同样在她脸上看到了疑惑。 同学们扎堆站好,一会儿好奇地打量实验设备,一会儿又看向陆续进来的学长学姐们。 虽然带着防护镜,但不妨碍看脸。 忽然看见一张眼熟的面孔,姚蓉扯了扯刘召的袖子,微诧道:“那不是我们市去年的市状元吗?” 刘召视线跟过去,不知看见了谁,也跟着惊讶:“我去,那个女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化学青会的洛琛!她老牛逼了,高二时受邀加入化学青会,高三直接保研Z大,据说还代表Z国参加国际化学竞赛,她在的那个小组,以十比一的比率碾压国外选手!” “你怎么知道?”旁边同学下意识问。 “我肯定知道,她是我们学校校长的女儿,洛琛上学期还来我们学校做过高考动员。” 张峰:“我哩个乖乖,高二就进了化学青会,这得多厉害啊?果然京城遍地都是大神,我长见识了!” 准备的差不多了,宋国栋清清嗓子,站在人群中间说:“想必有些同学已经认出了在场的几位学长学姐,没错,他们都是往届非常优秀的学生,其中不乏有化学青会成员。” 化学青会四个字一出,宋国栋兴致勃勃的看一眼屠乐玲,而后继续说道:“今日把同学们召集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讨论实验。” “待会,这里的学长学姐会组成小组进行一场实验,我对同学们的要求,就是实验结束后,能够完整复刻整场实验,并总结出一份完整的实验报告。” 宋国栋说完笑盈盈看着众人,此时有人举手问了:“老师,请问这场实验的实验目的是什么?” 只有清楚实验目的,才能清楚实验原理,知道实验步骤。 这个人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都把目光投向宋国栋。 谁知宋国栋神秘的摇摇头,说道:“我只能告诉大家这是一场动力学实验,要同时运用到物理和化学的知识。具体实验目的,同学们待会可以通过观察实验得出。” 宋国栋这话一出,底下的人一片哗然。 第89章 忍住想抽她的冲动 果然,Z大的保送名额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这也更能证明,能够拿到保送机会的学生,实力该有多么牛逼。 宋国栋的声音还在继续:“子期,一会你给学生们分个组,再编个号。” 陈子期了然点头,动作迅速的开始分组,王菲菲自觉上前辅助。 宋国栋要求陈子期分组,就是为了避免学生们自觉组队造成混乱,现下组已分好,纵使有人对组员情况不满意,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王菲菲走在王美美面前时,王美美迅速压低声音说了句:“姐,把她们分开,让我跟屠汐颜一组。” 王菲菲当没听见似的,目光平静无波,但还是照做了。 王美美暗暗亢奋。 实验课上,屠汐颜连仪器名称都认不全,更别提做什么实验了。 王美美对自己很有自信,认为红花就得绿叶配,她本身就比屠汐颜优秀那么多,待会做实验时,屠汐颜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肯定能把自己的优秀衬托得更加明显。 到时候,在场老师不得都对她刮目相看? 至于屠乐玲,王美美承认自己比不过她,但她决不能让屠汐颜和屠乐玲一组,免得屠汐颜跟着沾光。 这边六个人一组分好,那边学长学姐们的实验也随之开始。 众人聚精会神的观看,带了本子笔的低着头写写画画,没带的只能靠脑子记。 对方也是六个人,几人分工合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一瓶贴着Naoh溶液的试剂瓶被人倒进锥形瓶中,旁边放置了蒸馏水、移液管、电导池等相关仪器。 屠汐颜随便扫几眼试剂瓶和设备仪器,就看出对方要做什么实验。 他们要测定乙酸乙酯皂化反应速率的常数。 这个实验在大学里很常见,有难度的是其中所采用的电导法。 电导法相关内容属于大学知识范畴,高中阶段仅仅有一些铺垫,比如电解质、电离等,就是电导法的基础铺垫。 聪明的学生或许能联想到这里,但大部分学生仍是看不懂电导池那个仪器。 纵然心里有所猜测,也因为太过谨慎不敢确定。 这还不是最棘手的,麻烦的是纵使有人猜到那是电导池,恒温槽的温度也很难把控。 恒温槽温度的波动,会极大影响反应速率和电导率,稍不注意,实验就会失败。 屠汐颜看了几眼就转移开视线,刚好和屠乐玲对视上,看见了屠乐玲眼里的询问。 她轻微摇头,回以一个安抚的淡笑。 此时,耳边传来一道小声的嗤笑:“屠汐颜,你看你妹妹也没用,你现在跟我在一组,别指望浑水摸鱼,好享受大家的劳动成果!” 王美美一脸胸有成竹,电导池那个仪器,很不巧她前几天刚查到过。 她知道这场实验室是在做什么,也清楚实验步骤。 听王美美说有人待会儿要浑水摸鱼,还要享受大家的劳动成果,组里其他人看屠汐颜的眼神立刻变得不对,后退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仿佛在说:别来沾边。 屠汐颜忍住想抽她的冲动,不在意的挑眉:“那真是太好了,既然王美美同学信心十足,那待会的实验流程和实验报告,就拜托王美美同学了。” 王美美斜她一眼,不语,算是默认。 她巴不得这样,所有风头全让她一个人出尽。 原本还心存担忧的组员见状全都松一口气,还好,王美美会,那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学长学姐们的实验收尾工作结束,实验室后侧墙壁缓缓打开。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后面别有洞天,而那儿,才是他们表现自己的舞台。 做完实验的学长学姐们自觉站在一边,宋国栋双手背在身后,上前安排:“实验结束,现在轮到你们了。身后共有十张试验台,大家按照刚才的分组依次去自己的位置。现在给你们两分钟时间准备,两分钟后,正式开始实验。” 陈子期给每个小组都安排了编号,屠夕颜所在的是第6组。 第6组的试验台,刚好是第二列的头一个,位置就在老师和学长学姐们的眼皮子底下。 几人紧张之余也有一点兴奋,这要是表现好了,一定会给院长教授留下深刻印象。 王美美转身和身边的刘召还有几个组员嘀咕:“咱们一会注意一点,尽量别让某人插手,把实验搞砸了。”那故意放大的音量,明摆着是说给屠汐颜听。 屠汐颜耳朵好,全听见了,看王美美一脸兴致勃勃,也挺好奇她一会儿会有什么表现。 宋院长宣布实验开始。 王美美表现力很强,自觉担任组长,主动给每个人安排好任务后,自顾站到核心操作位。 她给屠汐颜安排的,是清洗和烘干实验仪器,这任务没什么难度。 其余一些有技术含量的,比如溶液配置、数据测量等,她都分给了其他人。 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后,王美美小心翼翼地拿起移液管,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将配置好的Naoh溶液移取进干净的锥形瓶中。 这个动作完成后,接着准备加入蒸馏水。 但在准备混合时,她犹豫了。 Naoh溶液和蒸馏水的比例,该是多少? 刚才光顾着看过程了,数据没怎么留意,若是比例不对造成实验失败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把蒸馏水递给旁边的一个男生,平静的说:“同学,你来吧。” 那男生手痒得很,早就想亲自上手了,急忙接过盛了蒸馏水的烧杯,往里加。 他一向很喜欢做实验,也爱看各种实验视频,因此很清楚二者溶液的比例是一比一。 比例恰到好处,又动作麻利的将二者混合均匀后,男生拿起电导池,准备装入混合溶液润洗。 就在这时,王美美急忙出声制止:“诶!你知道那是什么仪器吗?别乱操作。” 她声线有点急,引得组员纷纷侧目看向她,一脸疑惑。 第90章 又错了 曹旭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性格直来直去,完全没听出王美美话里的弦外之音。 看她这么着急,还以为是在担心实验安全。 “这不就是电导池吗?”曹旭一脸认真地回答,“按照实验步骤,现在我要用混合溶液将它润洗三遍,有什么问题?” 屠汐颜在旁边看得直想笑。 能有什么问题? 无非就是王美美抢着在院长面前表现,眼下你抢了她的风头,人家不满意而已。 见曹旭问的一脸天真无邪,她倒有些佩服这个耿直的男生了。 毕竟,能让王美美下不来台的人,不多。 她算是学到了,对付王美美这种心思拐的和山路十八弯一样的人,就得打直球,让她无地自容。 王美美被问的哑口无言,她讪笑两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想提醒你小心操作,不要心急。” 其实曹旭刚才说的,她没怎么听明白,但记忆里刚才的学长学姐好像就是这么做的。 “哦,谢谢提醒。”曹旭一本正经的道谢,还真放慢了动作。 王美美控制住表情,暗中观察其他组的进度。 曹旭一做起实验就全神贯注,把电导池放进恒温槽后,皱着眉头陷入思考。 王美美看他半天不动,以为遇到难题了,凑过去问:“曹同学,怎么了?” 曹旭沉浸在以前看过的某个相关知识点里,也没在意是谁问他,顺口说道:“恒温槽温度应该设定在多少度?是30度还是40度?” 组里其他人都拿不准,谁也不敢乱说,生怕说错了影响成绩。 王美美强出头,硬着头皮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40度。” 曹旭像没听见似的,还在那儿苦思冥想。 王美美脸上挂不住,抿了抿唇,伸手就要去调温度。 这时,一道声音不紧不慢的从曹旭身后响起:“温度25或30,恒温10-15分钟。” 曹旭猛地抬头,惊喜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温度。” 他转身看去,对屠汐颜发出赞赏:“同学,你挺厉害啊。” 他之前在网上看过相关视频,就是一些具体的数据不敢确定,被屠汐颜这么一提醒,这会全都想起来了。 王美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发烫。 她刚说完40度就被屠汐颜当场纠正,这脸打得啪啪响。 她死死盯着屠汐颜,气得眉毛都拧成一团,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屠汐颜!你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你年年考倒数第一,连实验仪器都认不全,能不能别在这儿捣乱?”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同组的几个人能听见。 不等屠汐颜说什么,曹旭先不满的看王美美一眼:“王美美同学,大家都是一个组的,每个人都有权利发表意见。再说了,屠汐颜同学说的是对的,她没有捣乱。” 说完,曹旭让出位置,把核心操作位让给屠汐颜:“屠汐颜同学,下半场实验,你来做,我们给你辅助。” “凭什么?我不同意。”刘召立刻提出抗议,不满的看着屠汐颜和曹旭。 曹旭是个直性子,只服比他厉害的人。 面对刘召的不满,他凉凉的呛一句:“你会,你来?” 实验才进行到一半,后面还有更复杂的操作,涉及到不少大学知识,曹旭不认为有几个人会。 屠汐颜既然能精准说出温度和时间数据,想必也是和他一样,曾看过这种视频。 因此,曹旭更相信屠汐颜,让她来总比让不懂装懂的人来强。 起码不会完成的那么难看。 刘召自然不会,她就是想替王美美出头。 被曹旭这么一说,她哑口无言,噤了声。 面对曹旭的邀请,屠汐颜站在原地没动,礼貌说道:“还是不了,刚才看王美美同学信心十足,想必肯定胸有成竹,我看还是王美美同学来吧。” 这话正说到大家心坎上,组里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刚才曹旭说要让屠汐颜来操作,可把他们吓死了。 谁不知道屠汐颜能来参加这个冬令营,全靠京城某个大人物给她开了后门? 什么真才实学的,她肚子里肯定没多少墨水。 要是让她继续试验,那第6组的成绩就要吊车尾了。 “王美美同学,还是你来吧,我们都相信你。”一个女生小声说道。 “对啊,屠汐颜同学既然不想做,咱们也别勉强了。” “没事的,就算出点小错我们也不会怪你。” 王美美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架在那儿,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可她这会儿哪还有刚才的自信?被这么一闹,之前看的实验步骤全忘光了。 强装镇定地走到操作台前,刚拿起一个仪器,曹旭就提醒:“那个锥形瓶是刚用过的,干燥的在你的左手边。” 他皱眉,对王美美的水平充满了怀疑。 王美美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式放下手里的仪器,拿起左手边的仪器,放稳。 继续拿起烧杯,准备把蒸馏水倒进去。 此时,又听到曹旭长长的叹息声。 “又错了。” 王美美心一下子虚起来,努力维持的表情差点崩裂。 刘召赶紧安慰:“美美,你别紧张,我们都支持你。” 王美美干笑,笑的比哭还难看:“刘召,我肚子有点疼,不太舒服。” 她余光看见了屠汐颜似笑非笑的表情,本就在着急想着推脱办法,此时计上心头。 “屠汐颜是屠乐玲的亲姐姐,宋院长那么喜欢屠乐玲同学,想必对屠汐颜同学也是爱屋及乌,要我说还是屠汐颜同学继续试验吧,就算结果不尽人意,想来宋院长也会看在屠乐玲同学的面子上记住我们的。” 组里的同学们一听这话,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对啊,实验眼看就要搞砸了,既然拿不到好成绩,能在宋院长面前刷个存在感也不错。 刚才宋院长对屠乐玲那么热情,要是能让屠汐颜来操作,说不定真能留下点印象。 于是,刚还巴不得离屠汐颜远点的同学们,这会儿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第91章 屠汐颜对王美美竖起大拇哥,夸她很棒 屠汐颜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心里觉得好笑,她也确实笑了。 这王美美不会就不会,还说出这么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无非就是想坐实了她屠汐颜能来Z大,就是因为走后门呗。 屠汐颜迈开步子来到王美美面前,竖起大拇哥说了句:“王美美,你是这个。” 她嘴角挂着邪笑,看的王美美心里一激灵,生怕她会对自己做点什么。 但屠汐颜说完这句话就过去做实验了,再没有搭理她一眼。 实验在屠汐颜手上进展的非常顺利,她动作娴熟得不像话,各种仪器在她手里跟玩似的,完全不像王美美说的那样,年年倒数第一,只会浑水摸鱼。 曹旭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最后的惊讶,最后更是一脸迷弟的看着屠汐颜。 其他人虽然看不太懂,但也隐隐觉得屠汐颜的步骤和刚才那几个大神做的一模一样,做到了完美复刻。 屠汐颜很快做完了实验,曹旭始终在一边做数据记录。 等做完收尾工作,她拿起数据记录表作势往王美美眼前一递:“实验报告,写?” 王美美不回应,只是一味地喊肚子疼。 屠汐颜果断翻了个白眼,拿起草稿纸在旁边写写画画。 有人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串标题【乙酸乙酯皂化反应速率常数的测定实验报告】 屠汐颜写字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就完成了整个报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屠汐颜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屠汐颜两指捏着实验报告随意在空中甩了甩,一边轻飘飘地扔出这句话:“说大话的时候,没想过风大闪了舌头会有多疼?” 她虽没指向任何人,但谁都知道她在说谁。 事实结果就摆在眼前,谁肚子里没墨水,谁会拖人后腿,一目了然。 组内其他两个学生均尴尬的看了看屠汐颜,心里对王美美十分不满。 刘召也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刚才替王美美出头的劲儿全没了。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草稿纸,但像狗爬过的字体,曹旭对屠汐颜佩服的五体投地。 都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别人这么优秀? “屠汐颜同学,你真是高三学生吗?” 事已至此,他完全不信屠汐颜是靠着记忆完成这些。 实验过程可以复刻,但实验报告没办法誊抄,因为刚才那几个大神做完实验,根本就没写实验报告。 这完全是屠汐颜自己写出来的东西。 他深呼一口气,慢慢平复心情。 他自以为自己在化学方面有很强的天赋,此时看见屠汐颜,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不禁看向王美美,对她那装模作样的样子感到不耻。 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 王美美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看不惯曹旭那一脸谄媚样,意有所指说了句:“没想到宋院长果真和屠乐玲的关系不一般啊,有个学霸妹妹就是好。” 屠汐颜真是气笑了,这是吃了多少大便长大的煞笔啊?脑袋被驴踢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宋国栋从屠乐玲那边转过来,看见了屠汐颜面前的实验报告,惊讶问道:“已经完成了?” 曹旭兴冲冲:“是的,完成了。” 宋国栋拿起实验报告,推了推眼镜,招招手把身后的一个女生叫过来。 “洛琛,6组实验过程怎么样?” 洛琛看了眼屠汐颜和曹旭,分别点评:“前半段出了点小差错,后半段没有误差,很完美。” 屠汐颜把笔帽合住,随手将笔放在桌上。 宋国栋把实验报告拿走了,洛琛跟在他身后,等来到一处安静的位置,她言语恭敬将刚才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汇报给了宋国栋。 如果6组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就能发现洛琛所说的,赫然是6组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其中还包含很多细节,包括王美美对曹旭的那句出声制止,也包括屠汐颜给王美美戴的那顶高帽子。 当听到洛琛说,屠汐颜气定神闲走到王美美面前对她竖起大拇指,还说了句:“你是这个”时,宋国栋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这屠汐颜真是和傅邑京一样,真会阴阳人啊。 宋国栋压下心里的想法,严肃的说:“行,我大概知道了。” 看来,6组的实验完全是靠曹旭和屠汐颜,其他人什么都没做。 这个实验本就有难度,此时一下识别两个好苗子,宋国栋已经满足了。 这时,屠乐玲那组也完成了,依旧走过来一个学长,将实验报告交给宋国栋,并将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给他。 宋国栋拿起屠乐玲那组的实验报告,认真查看,同样越看越满意。 之前听老魏说屠汐颜在数学上很有天赋,没想到化学科目也这么出众,真是和她妹妹一样。 他果然没看错,屠家两个姐妹,没一个简单的。 也不知道这屠家父母是什么人,到底怎么养的,把孩子养的这么好? 有机会了一定要请他们喝个茶,好好取取经。 又过了几分钟,其他小组陆陆续续都完成了实验,赵国栋收齐实验报告,又说了几句家常话,就离开了实验室。 此时已经下午五点,实验结束后,同学们换下实验服,结伴离开。 有人去校门口吃饭,有人漫步在Z大校园,想好好感受这里的一切。 屠汐颜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曹旭突然追了上来:“屠同学,等一下!” “有事?”屠汐颜停下脚步。 曹旭咧嘴一笑:“没事,就是今天的实验我还有一些地方没看懂,想请教一下你……” 身后王美美将二人的接触看在眼里,厌恶出声:又巴结上了。 不就是会做个实验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距离解散队伍不过十五分钟,大群里,会务负责人王菲菲突然发了一条消息:恭喜各位同学顺利完成今日任务,现在我来发布明天的计划。 明日的任务名称是户外拓展,请同学们提前备好运动服饰和简单的个人用品,明早八点,车子准时在酒店门口等待。 注意:户外拓展要求学生具备相应的身体素质,因身体状况不能参加的,请私聊我说明情况。 第92章 老头子抢屠汐颜,户外拓展要爬山 Z大,校长办公室。 曾新元表情无奈,胳膊搭在座椅上。 办公桌上放着屠汐颜的数学测验试卷和化学实验报告。 面前还坐了两个老头子,此时全部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屠汐颜同学我先看上的!要不是我出了联考题,你能遇上她嘛!”魏威临左手放在大腿上,右手不断拍打办公桌面,把桌子上的茶杯拍的哗哗响。 坐在他旁边的是宋国栋。 宋国栋也不甘示弱,气势一点不输:“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屠汐颜同学那是人家自己厉害,和你没什么关系。” 魏威临:“这是重点吗?再说了,你有一个屠乐玲同学就够了,别跟我抢屠汐颜。” 魏威临真没想到屠汐颜仅用十五分钟就做出了这几道测验题,关键答案全对,还是唯一一个满分。 就是他的大弟子陈子期,最快也得花费四十分钟。 这个人才,他一定不能放手,必定要拉拢到数学科学学院来。 听见魏威临说到屠乐玲,宋国栋心里一痛,不甘心地说:“那天在病房你又不是没听到,人家屠乐玲同学对我们化学工程学院没兴趣,人家想去的是物理学院!我已经失去一个人才了,你可不能跟我抢!” 想到什么似的,宋国栋接着说:“你们院里那么多天才,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不像我们化学工程学院,好苗子不多,正缺屠汐颜同学这样的优秀学生,她要是来我们院,肯定会得到更大的平台。” 魏威临才不听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屠汐颜只能是我们院的。” 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为了屠汐颜吵的不可开交,生活中他们是互相喝茶聊天的老朋友,但在人才拉拢上,谁也不让步。 曾新元无奈的捏捏眉间,无声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别吵了,屠汐颜同学我看了,她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主,要我说,与其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不如听听她的意见。”说不定人家谁都没看上,有别的想法呢。 后半句话曾新元没敢说,因为他一旦说出来,肯定会面对二人更严厉的讨伐。 还有一句话曾新元没说,那就是屠汐颜和傅邑京关系不简单,她的想法,恐怕不是他们这些老头子能左右的。 曾新元的建议顺利平复了二人的争执,魏威临和宋国栋当下一拍即合,决定亲自问问屠汐颜的意见。 此时的屠汐颜刚吃完饭回到酒店。 她正躺在沙发上犯懒,屠乐玲打开姐妹俩的行李箱准备明日要用的东西。 之前在榆安时,就听说过Z大冬令营会安排户外拓展,所以箱子里什么都有。 “姐,你说明天会是什么项目啊?是登山还是探险?会不会很危险。”屠乐玲闲问一句,拿起各类药品丢进背包。 屠汐颜:“不会危险。” 有她在,就不会危险。 电话响了,屠汐颜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直接挂断,拎着睡衣进了洗手间。 翌日。 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学生们就睡眼惺忪地爬上了大巴车。 王美美更是夸张地拉了一个行李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度假。 屠汐颜径直去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靠在座椅上开始补觉。 就这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车子晃晃悠悠不知道开了多久,最后停在一处山脚下。 学生们有序下车,个别同学在后备箱取出行李箱拎着。 王菲菲昨日发完消息就有十多个人请假,这会学生人数只有四十多个。 今天的负责人不是王菲菲,而是另外一个男人,男人个头挺高,目测有一米八几,寸头,小麦色皮肤。 他穿着一身登山服,双手负在身后,一脸严肃样。 当看见有人拎着行李箱过来时,他蹙了蹙眉。 “都懂不懂什么叫户外拓展?拎着行李箱做什么,是准备把山顶当酒店大床住吗?!” 他扫了眼学生们的穿着,火气更大了:“还有你们这穿的什么衣服?通知上没写要穿运动服吗?所有穿大衣穿羽绒服的,全部给我换掉!” 这男人一开口,粗线条的大嗓门就不自觉让众人心里发怵。 屠汐颜本来很困,此时也被对方这嗓门给吵清醒了。 属王美美拎的行李箱最大,她一脸不情愿,举起手弱弱的问了句:“教官,请问没带运动服怎么办?” “现在才二月份,天还是很冷的,要是山顶冷,我们感冒了怎么办?” 她一脸楚楚可怜,好像下一秒就会被男人给凶哭了。 男人脸色一沉,完全不在乎王美美柔弱的样子,迈开步子走过来,一把夺过王美美手里的行李箱丢进大巴车,又返回来气场冷硬的说:“没带衣服就回去。还有,我不是教官,我是Z大聘请的拓展培训师。” 说完,他不理会王美美什么表情,介绍自己:“我姓沈,现在给你们两分钟时间整理东西,每个人只允许携带一个背包,服装必须达到要求。两分钟后,男女分开站在我面前,按照个头高低排好队伍。” 学生们叫苦不迭,但只敢在心里哀怨。 “怎么感觉像在军训啊,明明只是户外拓展,有必要这么严厉嘛!”一个女生小声吐槽。 “哎,之前就听人说Z大的冬令营很难,保送名额没那么容易拿到。” “所以我就没打算要这个名额,就当是来体验生活了,今年高考要是没考上Z大,也不算遗憾。” “今年大神太多了,那个屠乐玲还有她姐姐屠汐颜,好像都不是简单的。” “王美美不是说屠汐颜是走后门吗?” “什么啊,要我看她就是嫉妒,这几天我都观察过了,屠汐颜话不多但做事都很认真,倒是那个王美美,惯会挑拨离间,背后说人坏话的。” “看这样子一会要爬山,早知道就请假了我,最讨厌爬山……” 学生们站好队伍后悄悄聊天,沈楠时不时低头看表,等指针走完两圈,他目光犀利的在人群里扫视:“两分钟到,现在我宣布登山规则。” 第93章 登山规则,漏洞? 沈楠宣布规则:“除去刚才放弃的几位学生,在场共有三十八位同学,此次登山不分组,属于个人赛。” “登山过程中,每个休息点都设置了题目关卡,同学们每完成一个题目,积一分。” 沈楠刚说完,队伍里传来一阵骚乱,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响起。 “什么啊,登山还要做题?这是什么惨无人道的项目。” “本以为昨天测验+实验已是极限,没想到还能有更‘精彩’的折磨人方式,我是服了。” “我体力向来不太行,估计爬一会就没力气了,哪儿还有什么力气登山啊。” “现在退出来得及吗?” “现在退出来不及了,你们只能接受。”沈楠盯着人群,猝不及防说出这句话。 刚才抱怨要退出的学生没想到沈楠会听见,赶紧闭上嘴,默默地低下头,试图躲避沈楠的视线。 沈楠的声音还在继续:“大家放心,这座山不高,就是路有点不好走,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休息点不仅有答题关卡,还安排了医护人员,若感觉自己身体不适,可以适时放弃。” 都说Z大的冬令营向来严厉,眼下亲身经历后,同学们是真感受到了。 这才第二天,明天还有一天,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新花样。 明明只在京城呆了一天,可学生们却觉得比过了一周还要久,比起最初的激动亢奋,现在大多数人都疲累了。 而这,也是Z大要考验的。 Z大挑的是人才,更是天才。 这比赛规则屠汐颜也觉得有点丧心病狂,登山就登山,做什么题? 到底是谁制定的规则,让他亲自来感受一下行不行? 并不是屠汐颜觉得自己做不到,而是大清早把人叫过来就为个这,实在无聊,真不如回去补觉。 就这座山,她半小时就能爬个来回。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的Z大校长办公室,曾新元好好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不在意的嘟囔一句:“好端端的怎么会打喷嚏,难道是有人想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注意力重新回到文件上。 听完沈楠说的,屠汐颜察觉这个积分应该是最终的决胜关键。 想到这里,她举起手,问道:“老师,你刚说答对一题积一分,那除了答题,还有哪些环节能积分?” 屠汐颜一问,其他人才发现重点。 合着登山不是关键的,积分才是啊? 那他们不爬山了,直接在最近的休息点停下,把题全部答完不就得了? 可很快,沈楠接下来的话就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整条山路共有十个休息点,每个休息点只有一个题,只有找到了十个休息点,才有拿到十个积分的可能。” “那登山奖励积分吗?”一个男生高声问道,屠汐颜看一眼,是曹旭。 “当然有,最先登到山顶的积三十八分,第二名积三十七分,依此类推。” 屠汐颜抓住重点:“所以,满分只有四十八分?” “对!” 这倒有意思了。 这道题漏洞这么大,Z大是认真的吗? 体力好的学生完全可以不要这十分,直接登顶,这样拿下三十八分也肯定比大多数人分数高。 而体力弱的学生就吃亏了,就算把全部题答完,登不了顶,也才十分。 到底怎么想的? 这时,个别女生又开始抱怨了:“不公平,女生的体力本就比不过男生,我们怎么可能爬的过他们?” “是啊,不公平!到时候积分最高的肯定是男生了。” “我们就算把十道题都答对,爬不上山,也才十分。” 这话被张峰听见了,他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哼:“你怎么不说,人跟人的智商还不同呢?!” “你……哼!” 沈楠看了看表情不一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早已料到他们会是这副反应。 往届冬令营,每每就是这个环节争议最大,也是这个环节最容易逼人放弃。 有些女生自认为比不上男生就干脆放弃,有些男生自觉体力好,一道题都不答直接登顶。 他们的小心思,沈楠见多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中还有一个隐藏规则,那就是只挑一个类别完成的,记零分。 这个隐藏规则,目的就是筛掉那些投机取巧的人,在Z大,得过且过的心态要不得。 Z大要的,是始终追求极致,务实敢为的学生。 为了避免全军覆没,沈楠想了想还是暗中提示一句:“我知道大家都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所有人必须按规定顺序答题、登山,违反规定着零分处理。好了,现在准备出发!” 随着哨声吹起,同学们纷纷顺着山路往上奔去。 男生确实猛,刚一开始,就把女生们甩在后面。 “不等你们了,我先走了,哈哈哈。”张峰丢下一句话,身子一扭,甩开步子就溜的没影了。 刘召气的在原地跺脚,虽在山脚,但清早的风还是冷的渗人。 她搓搓胳膊,生气的说:“美美,咱们怎么办?虽然那个沈黑脸说是个人赛,但这山里谁知道有什么东西?我一个人走,有点害怕。” 尤其是冬天,山上树枝光秃秃的,看起来既荒凉又阴森,要是不小心走散了,走偏了,怎么办? 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她们二人留在原地。 这几天,王美美利用她姐姐的身份笼络了不少女同学,但经过昨天下午的化学实验,不少人听6组成员说王美美其实是个花架子,她对屠汐颜的恶意,全都是因为嫉妒,以至于很多和王美美玩得好的女同学都抛弃她,先走了。 这会王美美身边就留下刘召一个人。 但王美美可没觉得刘召对她是真姐妹情,她认为刘召是在可怜她。 “你要是害怕就回去吧,我先走了。”王美美刚被沈楠凶一顿,没什么好脾气,给了刘召一个不耐的眼神就朝屠汐颜离开的方向过去了。 留下刘召一脸傻样站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wc,什么人啊?” 第94章 拿积分跟玩似的,开挂的屠汐颜 一开始男生们还劲头十足,可没走多远,山路就开始变得崎岖陡峭。 脚下的石子咯得人脚底生疼,斗志昂扬渐渐被沉重的喘息声取代。 屠汐颜却始终不慌不忙,她背着自己和屠乐玲的包,走两步就等等屠乐玲。 屠乐玲一直认为自己身体素质还可以,但见屠汐颜始终步伐轻盈又有节奏,面上不见累意,而自己走两步就喘,速度怎么赶都追不上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吃胖了。 等她追上时,就看见屠汐颜正坐在路边的一个大石头上,拧开一瓶水悠哉的等她。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像在做任务,像在旅游。 “给,喝口水。” 屠汐颜把水递给追上来的妹妹,顺便观察了下周围的地形。 确实像沈楠说的,这山不高,就是路不太好走。 她们出发早,走得也快,按理说第一个答题点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屠乐玲喝完水,拧紧瓶盖:“姐,包还是我来背吧,你这样太累了。” “没事。”屠汐颜简短地回答。 相处这么久,屠乐玲早就摸清了姐姐的脾气,知道她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只好作罢。 但想到自己拖累了姐姐的进度,屠乐玲心里过意不去。 “姐,你先走吧,别管我了。”她认真地说,“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的。” 要不是因为她,姐姐这会儿估计都到下一个答题点了。 屠汐颜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清楚地看到妹妹眼里的倔强和内疚,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这个妹妹,真是要强。 “行吧,”屠汐颜妥协了,“我先去前面拿积分,然后回来找你。” 她观察过了,这山附近没什么东西,路也宽,应该是安全的。 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叮嘱:“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脱离了屠乐玲,屠汐颜速度明显加快,她决定先一口气登顶拿到最高积分,再沿路下山去拿其他答题点的分数。 说干就干。 于是,几个刚爬到半山腰就累得直喘粗气的男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生健步如飞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是咱们看见的第一个女生吧?”一个男生擦了擦汗。 另一个男生附和:“好像是的,如果这条山路没有岔路的话,她这速度能排第一。” “我刚上来的时候,看见她和屠乐玲在一块慢悠悠的走,这才过去了多久,就追上来了?” “不是……,都这么猛的吗?” “她轻松到让我觉得这不是在爬山,而是在看风景。” 屠汐颜越走越近,男生们想伸出手打个招呼,却发现她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继续往山上去了。 “卧槽!连女生都这么拼,咱们还歇什么?赶紧跟上啊?”男生们手忙脚乱地抓起背包,呼啦啦地追了上去。 本以为追上她很容易,结果几个男生吭哧吭哧跑了将近二十分钟,连屠汐颜的影子都没见着。 “跑这么快?她鞋底装风火轮了啊?” “刚上来的途中有几个休息点,搞不好是过去休息了也不一定。” 男生们正喘着粗气讨论着,忽然看见远处山路上有个身影正快速移动。 阳光太刺眼,他们眯着眼睛还没看清是谁,那个身影就已经冲到面前了。 依旧目不斜视,仿佛他们都是路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顺着山路一路往下。 “我靠,我幻视了吗?刚那是屠汐颜吧?” “……好像是的,距离我们遇见她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已经下来了。” “会不会是没爬上去,中途放弃了?” “应该不会,我刚看她手里拿了红色的旗帜,说不定那是登顶标志。” 男生们凌乱了。 这距离开始才过去不到半小时,她就登顶了? 她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到底怎么办到的?! “别愣着了,赶紧走吧!三十八分已经没了,再磨蹭就倒数第一了!” 屠汐颜把登顶的小旗随手塞进背包,像打卡一样,开始挨个去休息点拿积分。 没错,就是拿积分。 那些题对她而言还不够看的,任何题目,不论是数学还是物理,生物还是英语,屠汐颜看一眼,直接就能出答案。 还好这些题都是填空题,不用写解题过程,只填最终的答案就行。 屠汐颜的速度快得惊人,把各个休息点的志愿者都看傻了,他们纷纷在群里讨论这个学妹是谁,叫什么名字。 那些物理题,不仅要套公式,还要演算,可她只是看一眼,在原地发会呆就知道答案了。 群里的同伴对比了一下,发现屠汐颜解题最快的是一道数学题,用了十秒钟,最慢的是一道化学题,用了一分钟。 有人问了:“我今年头一次当志愿者,请问往年也有这么牛的学生吗?” 她原本怀疑是题太简单了,但仔细一看,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近几年头一个这么牛的。” 我去,这学生开挂了吧? 看来,Z大又要出现一个天才了。 离开最后一个休息点,屠汐颜包里装的鼓鼓囊囊。 目送她离开的人,知道那包里装的,全是她的战利品。 四十八积分全部拿到手,此时仅仅过去了半小时。 屠汐颜刚那会和屠乐玲打了个照面,她正在第三个休息点答题,屠汐颜准备上去找。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右前方的石头后面传来一声闷哼。 听见动静的屠汐颜往四周一看,发现石头后面伸出来一双腿,明显是有人晕倒了。 这地方是第一个休息点,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往上走了,附近根本没人。 屠汐颜叹了口气,只能自己过去看看。 走近一看,躺在地上的男生脸色惨白,全身抽搐,双手无意识地捂着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屠汐颜眼熟这个男生,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陈鸣,和曹旭玩的比较好。 来不及多想,屠汐颜动作娴熟的给他做急救,不断唤醒他的意识:“陈鸣,醒醒。” 第95章 王美美,你是我家的大恩人! 屠汐颜迅速检查了陈鸣的状况,发现他的心跳微弱且紊乱。 她迅速打开背包,拿出屠乐玲特意带的速效救心丸给陈鸣喂进去,同时持续进行心肺复苏。 几分钟后,陈鸣的脸色渐渐好转,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虚弱地眯着眼,只看到面前人脸上的面纱。 “谢...谢谢你...”陈鸣气若游丝地说。 见他苏醒,屠汐颜松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做过心脏方面的手术?既然有后遗症,为什么还要爬山,为什么不请假?” 屠汐颜边说边掏出手机,打算叫人过来,带陈鸣去医院。 可陈鸣说完那句谢谢就重新晕过去了。 屠汐颜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一脸无奈。 陈鸣估计是心脏有问题,屠汐颜不敢贸然移动,还好这附近就是休息点,屠汐颜打算亲自去叫医生过来。 到了休息点,听见有学生晕倒,医生一秒也不敢耽误,背起医药箱就跟着屠汐颜走。 可到了目的地,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 他眼露疑惑:“屠汐颜同学,你说的病人呢?” —— 户外拓展活动结束后,所有学生都回到了集合点。 按照冬令营的惯例,各项成绩都不会当场公布,大家虽然好奇谁拿了第一,也只能把疑问憋在心里。 只是有人发现人群里少了两个人。 陈鸣和王美美不见了。 曹旭和陈鸣是好兄弟,好不容易等沈楠发言完毕,等不及再参加合照就着急去问他。 “沈老师,请问陈鸣同学去哪儿了?” 沈楠:“爬山途中身体不适,送去医院了。” “什么?!”曹旭瞬间变了脸色,着急浮上心头。 心不在焉地拍完集体照,连背包都来不及放回酒店,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一路上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屠乐玲看着曹旭匆忙离去的背影,疑惑地问:“他这是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屠汐颜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她暗自琢磨着:不知道是谁把陈鸣送去医院的?难道是Z大的老师碰巧遇见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已经给陈鸣服了速效救心丸,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么想着,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不再多虑。 市中心医院。 病房门口聚集了很多人,有陈鸣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收到陈鸣晕倒消息的Z大校长曾新元也马不停蹄赶过来了,身后带了一整个公关团队。 助理和沈楠挂完电话,语速飞快的对曾新元说明情况。 “说是陈鸣同学在登山项目中晕倒,有人救了他,不过您放心,那边都安排了急救人员,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把人送来医院了。” 曾新元额头皱成川字,脚底虎虎生风。 学生在他的地盘晕倒,要是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学生也真是的,身体不适就请假嘛,那么执拗干什么! 曾新元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是担心和忧虑,祈祷学生千万别出什么事,也准备好接受家长们的责怪了。 只是当他赶到时,却发现陈鸣家长们全部围着一个女生道谢,还夸他眼光好,收了个这么善良优秀的女学生。 曾新元傻眼了,和陈父握完手,看着坐在走廊椅子上、正接受陈母道谢的眼熟女学生,发出疑问:“同学,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陈鸣情况同学如何了?” “当时我正在登山,就发现陈鸣同学忽然晕倒,我急忙上前查看,用学到的知识对他做了急救,又给他喂了几颗速效救心丸。但我心里还是不放心,就赶紧通知老师,带他来医院了。” 王美美条理清晰的说完整个急救过程,连陈鸣晕倒后浑身抽搐、脸色发白的情况都描绘出来了。 陈母听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紧紧握住王美美的手:“王美美同学,阿姨真是谢谢你了,我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去年刚做过心脏病矫治术,还好这次遇见了你,否则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呜呜呜……” 陈母潸然泪下全然把王美美当成了救命恩人。 曾新元听了也是一阵后怕,还好有王美美同学在。 这心脏矫治手术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不留神就会出人命。 这时医生检查完毕走出来,几位家长立刻围上去:医生,我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道:“是因为剧烈运动导致的呼吸不畅,心脏负荷过重,幸好及时服用了速效救心丸,否则就麻烦了,”医生摘下口罩:“这几天在医院住下观察几天,问题不大。” 听到医生亲口说出,家长们终于放下心。 而王美美攥紧的手指也松了松,跳动不停地心跳逐渐回归正常。 陈母转身忽然九十度弯腰,对王美美鞠了一躬:“王美美同学,我家就陈鸣这一个独苗,你救了他,就是我们整个陈家的恩人,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们陈家绝对会无条件满足你。” 王美美急忙伸手扶起眼前泪眼婆娑的女人,声音柔柔的说:“不用了阿姨,我和陈鸣同学一样,都是来Z大参加冬令营的,大家都是同学,我看陈鸣晕倒总不能见死不救,都是本能使然,您不用这样。” 王美美这副落落大方的样子落在陈母眼里,瞬间对她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原本还担心她年纪小,会挟恩图报,看来也是自己多虑了。 这边刚和陈母寒暄完,那边几位老人又把王美美拉过去,直接从怀里掏出银行卡就要塞进王美美口袋。 “孩子,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这几张银行卡你收下,拿去买零食吃。” 王美美再三推阻,直言这是自己举手之劳,担不起这么大恩惠。 而但她心里想的,却和表现出来的不同。 王美美家不缺钱,父亲为了摆脱暴发户气质,家里各种奢侈品藏品她如数家珍,所以王美美一眼就看出陈鸣的家人不简单。 不仅气质不凡,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特意定制。 在她了解里,像这种衣着考究的人,必定是上流人士,比她们半途靠煤矿发家的暴发户不知道高几个级别。 攀上他们,比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更划算。 第96章 又见二世祖 王美美救了人也不骄躁,还对他们有礼有节,陈母当下就喜欢上她了,甚至想认她做干女儿。 这边王美美正‘盛情难却’,那边曾校长正在和陈父商量后续处理。 “陈先生,出现这次事故,我代表校方向您道歉,没有做好前期排查工作,对学生们的身体状况没有做到百分百了解。” “陈鸣同学在校期间的所有医疗花费由Z大买单,对于王美美同学的善举,我也会做出嘉奖,不知这个做法您是否满意?” 西装革履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对家长提出解决方案。 陈鸣家也是当地的豪门富户,知道是自己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在先,也就没有过多为难。 况且Z大校长得到消息亲自过来,态度还这么诚恳,孩子又没事,没必要再生事端。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陈父点点头,又指了指王美美,“不过一定要好好表彰这位同学。” 王美美听到提到自己,赶紧走过来谦虚地说:“校长,叔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陈鸣同学没事就好。” 陈母越看王美美越喜欢,拉着她的手说:“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 下午两点,王美美被一辆豪车送回酒店。 陈家司机知道女孩是救了他们少爷的人,丝毫不敢怠慢。 下了车,亲自为她打开车门,还从后备箱拿出陈母为她准备的贵重礼品。 “美美小姐,东西我替您送上去吧。”司机看着王美美的小身板,主动道。 王美美刚想点头,忽然看见酒店大厅里走出来几个男生,为首的正是张峰。 王美美赶紧招手:“张峰,来一下。” 张峰和兄弟几个正准备去附近转转,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甭管王美美到底有几分实力,但她家庭条件不错是真的,宜颂楼那口菜,味道他到现在都记着。 张峰跑到跟前,问:“怎么了?” 王美美一指司机双手,扬起一个礼貌的笑:“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拎上去吗?东西有点多,我拿不完。” 张峰瞥一眼那些东西,光从包装上,就能看出很有价值。 又偏头看一眼车,这车也很豪,最低配就要几百个w。 “张峰,干嘛呢,速度点儿啊!”身后传来兄弟几个的催促。 张峰回头看一眼,说:“我正准备出去,你住哪个房间,我帮你放在房间门口吧。” “311。” 司机站在旁边,很有眼力见的把东西转交给张峰,又对王美美一脸恭敬的说:“美美小姐,这是先生的名片,先生让我转交给您一句话,日后您有任何需要,随时打上面的电话。” 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镀金名片递给她。 王美美伸手接过,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山水国际。 王美美愕然,面上倒是不动声色,一副淡泊名利的姿态。 内心却很激动,居然是山水国际,是海城的山水国际。 山水国际是Z国实力强劲的互联网公司,近几年山水国际在市场上异军突起,迅速占领整个市场,吸纳了很多高端技术人才。 当下市场上最热门的几款游戏,就是山水国际旗下的。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实力,据小道消息,山水国际养了一支工程师团队,里面的人个个都是黑客,很让同行忌惮。 没想到陈鸣会是山水国际的少爷,真是人不可貌相。 平时表现得平平无奇,只是看起来有点帅,却没想到有如此强大的背景。 张峰左右手提的满满当当,瞥了一眼王美美手上的名片,虽然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字,但那名片周围一圈的金粉也让他不得不感叹一句:豪横。 在名片上镶金子给人发,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这个王美美,家里背景确实厉害。 “那我先帮你送上去了。”张峰态度明显比刚才热情了不少。 他走后,司机再次对王美美道谢,王美美目送陈家司机离开,等车刚拐弯,就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间,把礼物一样样搬进房里。 王美美被豪车送回来,还带了一箱子奢侈品的事悄无声息在同学圈里传开了。 学生们直呼自己见到了真正的富家小姐,感叹王美美就是那种生来就在罗马的人。 屠汐颜对发生的这些事都漠不关心,这会她刚接到电话,准备出门。 “确定不和我一起去?” “不了姐,早上爬山太累了,下午四点就一个讲座,我想睡会。”屠乐玲换上睡衣躺在被窝里,露出手臂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说。 屠汐颜见她困得下一秒就要睡过去,没再坚持。 给脸上完药,她重新戴上面纱,只拿着手机就出门了。 楼下,一辆骚粉色敞篷跑车停在酒店门口,引来不少人围观。 驾驶室坐着一个年轻男生,男生带着墨镜,嘴角叼了一根烟懒洋洋抽着,对周围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虽然戴着墨镜,但不难看出人长得不赖,皮肤白皙,下颌线清晰,主要是浑身散发出来的的气质,就注定是人群里最惹人注意的那个。 秦耀辰有点郁闷,他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好像懒得搭理他。 若不是和傅怀展打电话时听他说漏嘴,他还不知道屠汐颜来京成了。 还在他的学校上课! 早知道他就不出去赛车了,乖乖在学校待几天,说不定就能遇见救命恩人。 以前好几次都想请她吃饭,但始终错过。 这次可不能再把屠汐颜给放过了。 屠汐颜一走出酒店门,就看见秦耀辰那副当之无愧的二世祖模样。 她欲上前的脚步一顿,当机立断决定调转方向,往人少的方向走。 离谱。 她要是现在上了他的车,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偷拍下照片。 屠汐颜虽然不怕这个,但不想和秦耀辰一样,被人当成动物园的猴子围观。 她持有的是人格,不是物格。 “诶……”秦耀辰见屠汐颜毫不犹豫就走,完全当不认识自己,还以为她没认出来。 急忙把抽了一半的烟踩灭,随手一抛,踩油门追了上去。 第97章 跟他们比,我来 前面屠汐颜一身黑色衣服,落在肩上的短发随着她走动的频率被风吹动,那背影够倔强,任凭秦耀辰喊得再大声,就是不回头。 秦耀辰不信邪,继续扯嗓子:“救命恩人!你别走了,上车。” “救命恩人!” 等过了红绿灯,屠汐颜终于停下步子。 她冷冷的瞥一眼秦耀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去哪?”她声音也很冷。 秦耀辰挠了挠头,纳闷:“不是,你能听见啊?” 那还让我喊那么多声,嗓子都有点疼了。 屠汐颜没搭理,自顾放平座椅往上一躺,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突然来一句:“车不错。” 秦耀辰一愣,嘿嘿两声,笑得像个哈士奇:“嘿嘿,是吧?这可是我托人从国外运回来的,花了不少钱呢。” 能看出秦耀辰是很喜欢车了,一提起车就嘟囔个没完。 “我这车性能老牛逼了,马力一千五,极速每小时五百公里,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屠汐颜玩车也爱车,一眼就看出他这辆车是经过改装的。 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手痒痒。 “你那辆地狱猫呢?”屠汐颜问。 “在我家车库里,你要是喜欢,我送你。” 他眉飞色舞的:“我那车还没给别人开过,但你不一样,你是我救命恩人,要是没有你,哪还有我秦耀辰?所以,我的就是你的,你要真喜欢,直接拿去玩。” 若是没有地狱猫,他还没机会认识屠汐颜。 当时他中途苏醒,恍惚中看到屠汐颜没有先来看自己,先去看车,就知道她肯定也是爱车的。 地狱猫全世界都没有几辆,有些人见都没见过,而屠汐颜一眼就认出了,所以她肯定也懂车。 也没什么好报答她的,若是她喜欢,送给她也没关系。 若是以后想了,就去屠汐颜那儿摸摸它,足够了。 看着秦耀辰一本正经的表情,屠汐颜知道他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但她干不出夺人所爱的事儿。 “不要了,下次去你那儿,给我玩玩就行。” 秦耀辰咧嘴一笑:“本来我在宜颂楼那订了包间,想好好请你吃个饭,再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但现在嘛,我有别的想法。” —— 这次不是人迹罕至的盘龙山,而是正规的赛车场。 赛道上停满了跑车,看台处围了不少年轻人。 秦耀辰骚粉色的跑车刚入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嘴里噙着一根棒棒糖,车子缓缓驶进赛道。 不远处几个年轻人跑过来,惊喜道:“秦少,您不是说不来吗?” “秦少,您来了就好了,来了几个外国佬,嚷嚷着要和咱们比赛,赌注下得很大。” 来的这几个人屠汐颜个别有点印象,上次在榆安遇见秦耀辰时,在场的那伙人也是他们。 但过去这么久,屠汐颜又是个普通人,这些公子哥早对她没印象了。 秦耀辰一嘬棒棒糖,脸上带着邪气:“大?有多大。” “输了就跪在地上叫爷爷。” 秦耀辰一梗,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确实挺大。 可以输钱,但决不能输面子,尤其对方还是一群外国佬。 秦耀辰敏锐,甚至发现看台处有人在开直播。 他收起散漫,几分认真问:“对方什么来头?” 显然这群公子哥已经把他们的身份摸清了,毫不犹豫的说:“职业赛车手,国外狂风赛车队的。” 听到“狂风赛车队”几个字,秦耀辰脸色稍微一变。 “怎么是他们?” 如果真是他们的话,那今天的比赛恐怕悬了。 狂风赛车队的几位成员,全是由国际极限赛车俱乐部的成员组成的,极限赛车俱乐部是整个赛车界的最强王者,其中每个人单拎出来,都能把别人虐成渣渣。 这些公子哥只是把赛车当成爱好,技术再厉害,也肯定比不过职业赛车手,更何况是赛车界的王者。 几人愁眉不展,纷纷出主意。 “秦少,要不咱们玩赖吧。” “对!反正这是咱们Z国,咱们几人又不是职业的赛车手,和他们比个什么劲。” “咱们本身就是娱乐局,在场的人都清楚。” “就是,咱们的地盘,那就是咱们说了算,岂能被一群外国佬牵着鼻子走?” 几人越说越自信,到最后嗓门都高了好几个度。 秦耀辰始终紧皱眉头,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玩赖也可以,但那是不得已的办法。 他们虽然玩的是娱乐局,但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要是被人知道他们玩不起,以后还怎么混? 还是那句话,面子不能丢。 尤其是京城上流社会的面子。 “实在不行我上吧,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赢了也不一定。”秦耀辰破罐子破摔,声音恶狠狠的。 但他那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话一出口,几个兄弟就急了。 “不行啊秦少,这赌注太阴了,咱不能跟他们比。” “是,那群人明显是有准备而来,我看他们就是故意针对,想在咱们的地盘显他们的威风。” “实在不行我叫人过来,拿麻袋把他们一套,丢出去打一顿,到时候把监控全抹了,即使知道是咱们干的,他们也没办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秦耀辰,跟他们比。” “我来。” 这声音干脆利落,把所有人都吸引过去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秦耀辰的副驾驶上居然坐着个戴面纱的女生,刚才大家都急着商量对策,谁也没多看她一眼。 如今突然听到她开口,一时间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还有人揉了揉耳朵。 屠汐颜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走到秦耀辰面前:“快点决定,我待会还有讲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朋友说得对,咱们不能被动挨打。跟他们加注,输的人不仅要跪地叫爷爷,还得拿出三千万。” 屠汐颜慢条斯理的说完,公子哥们终于回过神。 但听清她说什么后,都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脑子秀逗了吧? 第98章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一条腿 刚才最义愤填膺的公子哥路双眼神不善的看着她,以为她是来捣乱的。 他冷着语气:“秦少,她谁啊?现在可不是说大话的时候。” 其他人虽然没发表意见,但也都不耐的看着屠汐颜,一脸烦躁。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些人都是职业赛车手,不是来和咱们玩过家家的,能不能别添乱?” 秦耀辰倒没多大情绪,反而有些感谢屠汐颜这种时候站出来。 本想带她来好好玩一把,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心情都被破坏了。 他眼神安抚的看看同伴,微低下头对屠汐颜说:“救命恩人,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件事它没那么简单。” 秦耀辰人不错,劝完屠汐颜又替她对公子哥们解释:“路双,你丫眼瞎了?没认出这是当初在榆安市救了我的人?” “都好好认一下,这是我救命恩人,屠汐颜。” 几个公子哥都没啥坏心眼,听秦耀辰这么一说,对屠汐颜的不满少了一些。 “原来是屠小姐,刚是我唐突了。”路双有些意外,一改态度朝她伸出手。 屠汐颜没搭理,眉宇间浮上几分燥意:“堂堂秦家二少能不能别磨叽?我说我来就我来,就用你这辆车。” “要是输了,三千万我来掏,爷爷我来叫。” 屠汐颜不是个好脾气的,秦耀辰早就发现了,但其他人不了解。 见屠汐颜这么狂都多多少少带了些情绪和不屑。 被屠汐颜忽略的路双压了压眼神,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揣回兜里。 “既然这样,那就听从这位……屠小姐的吧。”路双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看台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说了句就都走了。 人急着想去死,十头牛都拉不住。 也不知道秦二少怎么想的,带这么个脑残过来。 会救人确实很了不起,但术业有专攻,不是什么东西她都有本事碰的。 唯有秦耀辰还站在原地,他讪讪的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人什么态度屠汐颜不在意,她勾唇漫不经心的一笑:“怎么,不相信我?” 极限赛车俱乐部算个什么东西?都是她前世玩剩下的。 就那破狂风赛车队,她听都没听过,想来也是个不入流的。 前世,屠汐颜接触的都是国际方面的东西,或许狂风赛车队在他们国家很有名,但人外有人,把它丢进国际上,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事,我主要是不想和他们对上。” 屠汐颜打断他:“你是怕丢脸吧。” 她拍拍秦耀辰的肩,手伸进她上衣口袋取出车钥匙,摆摆手:“把心放在肚子里,看好了。” 说完后屠汐颜转身就走,去找所谓的狂风赛车队谈赌注了。 秦耀辰叹了口气,担心屠汐颜一个女生被对方欺负,赶紧跟上去。 靠在跑车旁目光如毒蛇般的埃尔维斯见对方居然派来个女的,吹了个流氓口哨。 “伙计,看见了吗?这就是无能的亚洲人,只会让女人上。” 身边发出几声调笑,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屠汐颜没工夫和垃圾计较,开门见山说了赌注的事。 埃尔维斯一脸兴味,听到对方还要再加赌注,乐的跟个什么似的,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好像再迟一秒,屠汐颜就会反悔似的。 不再废话,屠汐颜脱下厚外套,里面穿着轻便t恤。 轻便服装勾勒出屠汐颜姣好的身材,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更被黑色t恤衬得白皙无暇。 埃尔维斯眼珠子一转,说:“我知道你们Z国人一般不轻易下跪,要不,咱们换个条件?” 秦耀辰巴不得,三千万对他而言轻而易举,难的是另一个赌注。 “说说看。” 埃尔维斯的眼神在屠汐颜胸口流连,语气十分下流:“如果你们输了,她,归我!” “——砰!”一只鞋被人丢过来,精准无比的砸到埃尔维斯头上。 他捂着额头,大怒:“Fuck!是谁?” “是你爷爷我!想死就直说,别他妈玩这些下三滥花样。”路双过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公子哥。 全都眼神不善的盯着埃尔维斯,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身上痒拿鞋底拍拍,你要是下不去手,我乐意效劳。” 公子哥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浑话。 但都不约而同的把屠汐颜护在后面,不让埃尔维斯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屠汐颜挑了挑眉,京城这些公子哥,混是混了点,人还挺不错。 眼看局势更加紧张,下一秒就要抡起拳头互殴了,屠汐颜拔高嗓门,一口流利的外国话回应道:“行啊。” “但若是你输了,我要你一条腿。” 公子哥全都回头看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屠汐颜。 这他妈还是个女人吗? 别的女生被人调戏,不是羞愤就是哭唧唧,谁他妈像她一样,比男人还猛啊。 还要人家一条腿,她敢吗? 埃尔维斯就没想过自己会输,他直接应下:“没问题。” 又一脸下流:“我有三条腿,到时候,你想要哪条都可以。哈哈哈哈。” 屠汐颜一勾唇,直面回应埃尔维斯的挑衅,拿着车钥匙就去了赛道。 路过秦耀辰时,她小声说:“这群人搞不好会赖账,一会把后门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要飞出去。” 屠汐颜这冷静地神态倒真显出几分热血来,秦耀辰重重点头,打了几个电话开始安排。 这边发生的事,看台上的人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都知道今天来了个外国佬,要和秦二少比赛车,输了的跪在地上叫爷爷。 这场面不多见,全都拍照的拍照,开直播的开直播。 赛车场上,汽车的引擎声轰隆作响,屠汐颜坐在骚粉色跑车驾驶位,蓄势待发。 秦耀辰执意要跟着,坐在副驾驶回应埃尔维斯的不断叫嚣。 看着看台上兴奋地观众,和那边不远处一脸菜色的公子哥们,心里直发虚。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真不下去?” 第99章 坐稳了 屠汐颜开车很猛,没几个人受得住。 就连摩格那大体格子,只要坐了她的车不吐一回都不行。 秦耀辰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怕,怕什么?我陪你!” 谁也没见过屠汐颜赛车,秦耀辰甚至连屠汐颜会不会开车都不清楚。 但坐在她身边,秦耀辰还能安心点儿,一会要真发生什么事,还能指导指导她。 他也跟路双那几个说好了,一会赛车一结束,立刻送走屠汐颜,再把埃尔维斯用麻袋一套,打一顿丢出去。 哥几个在京城从小混到大,什么事没见过,怎么也不能被个外国佬给欺负了。 若是要是真搞不定,他就去找邑京哥,邑京哥手腕多,大不了让他帮忙护着点屠汐颜。 见秦耀辰沉默着,屠汐颜提醒一句:“倒计时了,一会坐稳了,别张嘴。” “为什么不张嘴?” “一会你就知道了。” 三秒钟后,裁判枪响,埃尔维斯的车率先冲了出去,拉开屠汐颜一大截。 路双看了直叹气,准备拿秦耀辰的手机打电话。 “哎,好时机被外国佬占了,咱们完了。” 屠汐颜倒是很淡定,点火,一脚油门追上去。 她有段日子没赛车了,要先适应几秒。 埃尔维斯抽空回头看一眼,见对方的车落后自己一大截,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一群垃圾。” 结果还没得意几秒,就见一抹粉色,突然从他身边疾驰飞过。 快的只留下影子。 秦耀辰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迅速飞了出去,他急忙拉好扶手,闭上嘴。 好家伙,终于知道为什么要闭上嘴了,这速度这么猛,若不闭上嘴口水会乱飞。 没记错的话,屠汐颜刚才明明还问他这辆车有几个档位。 可现在呢?她一顿熟练操作就追赶上了埃尔维斯。 “shit!”埃尔维斯大骂一声,急忙换挡猛踩油门,全力追赶对手。 在他眼里,自己这辆布加迪,光是马力就比秦耀辰那辆法拉利高出不知多少倍,赢他是易如反掌的事。 更何况自己还是一名职业赛车手。 可现在他看见了什么?他居然没几秒钟就被法拉利超过了,对方还是他向来瞧不起的女司机。 埃尔维斯不服气,右手把方向盘拍的啪啪响,恨不得站起来踩油门。 他哪知道他看见的这辆法拉利不是普通的车,已经被秦耀辰请专人改装过了。 赛车场的赛道是非常规赛道,秦耀辰为了追求刺激,当初在建造时,特意设置成若干个S型弯道,直路很短,只占十分之一。 所以,赛车手在赛车时,除了要追求速度,更要掌握技巧,尤其一个又一个弯道,更考验赛车手的技术。 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侧翻,轻则受伤,重则车毁人亡。 赛事激烈的开始,以路双为首的公子哥们在看见法拉利超越布加迪时就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一群人早已冲上看台,站在最前方为屠汐颜和秦耀辰摇旗呐喊。 “乔少,秦少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路双:“屠汐颜。” “得咧!” 下一秒,就听见整个赛车场上空传来‘屠汐颜加油,屠汐颜最牛逼’的呼声。 要不说这群公子哥真会玩,这会电子显示屏已经就位,正在直播播放双方比赛情况。 刚才以为要输,所以这东西就没打算准备。 如今看情况还有赢得可能,就有人赶紧备上了。 第一个弯道就在眼前,秦耀辰见屠汐颜速度不减,吓得一颗心都要飞出来。 “卧槽!” “啊啊啊啊!!姐,你是我亲姐,减速,快减速啊……” 他整具身体往右缩,双手扯住扶手,吓得敢看又不敢睁眼睛。 “这法拉利这么猛吗?弯道都不减速,够不要命的啊!” “这也太吓人了,车都差点甩出去,我真怕秦二少从车里飞出去。” “那女生谁啊,谁认识?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她。” 看台的观众们热烈讨论,话题中心一开始从屠汐颜和秦耀辰是什么关系,逐渐演变为那女生是谁,是不是京城哪个富家大小姐? 路双几人将这议论听在耳里,也都觉得十分迷幻。 如果他这时告诉他们,那个和狂风赛车队队员比赛的女生只是一名高中生,他们会不会惊得下巴都没了? 此时的看台已经全然变个氛围,几位公子哥不由得为刚才对屠汐颜的不礼貌感到汗颜。 果然人外有人,秦二少的朋友,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还好人家没跟他们计较,否则今天就等着当众跪地叫外国佬爷爷吧。 比赛还在继续,这条赛道全长五十公里,要比四个来回。 此时已经到了第三圈。 法拉利每次过弯都能引得众人呼喊,众人慢慢发现,法拉利过后面的弯道时,已经不仅仅是不减速了,而是在逐渐加速。 身后的布加迪被法拉利甩的越来越远。 秦耀辰已经没了最初的震惊和害怕,这会儿他正悠哉坐在副驾驶,时不时还回头看几眼。 待埃尔维斯追上后,他就左右手竖起中指,对他进行‘友好’问候。 给埃尔维斯‘高兴’的露出两排大白牙,嘴里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 风太大,秦耀辰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但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就问候的更来劲了。 他嗓门大,骂的也脏,屠汐颜不知道埃尔维斯听没听见,反正她是感受到攻击性了。 屠汐颜离秦耀辰近,受伤害最大,听到秦耀辰嘴里骂的话,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这富家弟子嘴可真够脏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谁学的。 偶尔见秦耀辰骂的起劲,她还稍稍放慢速度等等埃尔维斯。 等他追上来后,秦耀辰骂累了又提速超他一大截。 所以,每当埃尔维斯费老大劲眼看着要追上法拉利时,那车又不知怎的往前开出好远,就好像在逗他玩。 一开始,埃尔维斯还不信邪,可一来二去,如此反复四五次,他终于确定,这臭娘们就是在溜他玩。 “Fuck!Fuck!” 气的埃尔维斯一口老血没差点喷出来。 第100章 骂人的话术全世界统一 看台上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现象。 “哈哈哈乔少,看见了吗,这是在把外国佬当猴耍呢,我真服了!” “精彩!老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怪不得人家语气那么狂,原来是有狂的资本!现在想想,觉得屠小姐刚那副姿态,真他娘的帅!” “哼,这个外国佬,等着断腿吧!” 埃尔维斯的队友们气得双目通红,整张脸都是铁青的。 他们不会说中文,用英文对路双说:“你们一群孬种,让一个女人打比赛有什么好得意的,一群懦夫!” 路双仗着他们听不懂中文,和队友们对视一眼,发出几声嘲讽。 “等着被我们碾压吧,一群煞笔。” 比赛接近尾声,谁输谁赢,结果毋庸置疑。 埃尔维斯像只狗被全程遛着,气急败坏想要不管不顾撞上去,可就是没得逞。 他大脑被愤怒充斥,恨不得立刻弄死他们。 “汐姐,发现了没,那杂种想撞咱们。” 屠汐颜冷哼一声,从后视镜看一眼,说:“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秦耀辰心猛地一跳,嘴比脑子快:“想!”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只见屠汐颜突然减速,后面的埃尔维斯果然上钩,狞笑着猛踩油门冲过来。 “卧槽!”秦耀辰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死死抓住座椅,“完了完了完了...” 就在两车相撞的前一秒,屠汐颜猛打方向盘,一个提速加漂移,躲过了布加迪的攻击。 埃尔维斯笑容僵硬在脸上,来不及踩刹车,连人带车直接冲出赛道。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在整个赛场,路双几人眼睛都红了。 “妈的,卑鄙玩意,居然玩狠的。” 法拉利险些被撞上,秦耀辰差点死在他们面前。 路双几个公子哥们气得浑身发抖,当下就控制不住,拽住身边一个黄毛外国佬的头发,膝盖顶了上去。 “贱人,敢给老子玩狠的,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路双狠话放完,公子哥和外国佬陷入混战。 法拉利冲过终点线,屠汐颜和秦耀辰从车上下来,见看台上几人打的不可开交,秦耀辰扔下一句话就冲上去了。 “姐,我去帮忙。” 屠汐颜站在原地眯着眼看了会,发现秦耀辰一方的人数是外国佬的两倍,放下心。 她调转方向,朝着布加迪方向走过去。 车子撞上缓冲轮胎墙,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所以埃尔维斯没事,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看着车头被撞得稀巴烂,气得又是一顿破口大骂。 “该死的!” 是他轻敌了。 即使结果摆在他眼前,埃尔维斯也执着的认为这个结果是意外,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能把这群Z国懦夫踩在脚底。 余光看见屠汐颜走过来,他怒不可遏,几个大跨步就冲过去要揪屠汐颜的衣领,被屠汐颜侧身躲过了。 不仅躲过了,还顺势抬脚一踹,送他了一个狗吃屎。 埃尔维斯常年健身,身体又高又壮,本以为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没想到自己会被对方踹到。 他愤怒的从地上爬起,一个俯冲又冲过去,还举起拳头准备砸屠汐颜。 “垃圾,给我去死!” 屠汐颜这次没躲,就站在原地等待他的攻击。 看台上不小心扫到这边的一个公子哥吓得尖叫一声:“我草,屠小姐!赶紧闪开!” 听见声音的几人纷纷转头看,下一秒心狠狠一跳,秦耀辰更是恨不得拥有特异功能,好瞬移过去。 可下一秒,他们就呆住了。 只见那女生轻松举起右手抵挡,埃尔维斯整具身体便停滞不前,这还没完,女生顺势拽住他伸过去的手腕反手一拧,埃尔维斯便跪倒在地。 屠汐颜步子一抬,从他身后转移至他面前。 “嚯!真的跪下叫爷爷了?” “我去,屠小姐真帅啊。”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女神!”有人激动地喊道。 秦耀辰耳朵尖听到了,没好气的踹过去:“臭小子,收起你那肮脏的思想,我汐姐不是你能觊觎的!” 屠汐颜站在埃尔维斯面前,居高临下的说:“带卡了吗?” 埃尔维斯胳膊传来剧痛,疼的他直抽抽。 听见屠汐颜问的,他一口唾沫喷出去,辱骂道:“带你m了,操!” 屠汐颜没好气的笑了。 怎么这骂人的话术全世界统一啊? 念头刚落下,她笑容猛的一收,一脚精准的踢在他脸上,只见两颗混了血的门牙甩在地上。 “带卡了吗?”又问了一遍。 她蹲下身子,对上埃尔维斯的眼睛,眼里是没有收敛的冷意。 “带你……”埃尔维斯刚想继续骂,但看到对方的表情时,不知为何心里忽的一虚。 他这下真怕了。 他只是一名赛车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殴打过?尤其是现在还跪在她面前,这让向来在乎自尊心的外国佬更加难以忍受。 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他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里、里面有两千七百多万...密码八个零。” 他哪里来的三千万,之所以敢打赌,只笃定自己肯定赢。 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输,这下好了,上个月打比赛赢下的奖金都没了。 “没关系,剩下的赏给你当医药费了。”屠汐颜接过卡,轻描淡写地说。 秦耀辰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路双捅了捅秦耀辰:“你从哪认的这么猛的姐?” 秦耀辰咽了咽口水:“我、我也不知道她这么能打啊...” “走,过去看看。” 几个公子哥押着鼻青脸肿的外国佬走了过来。 秦耀辰凑到屠汐颜跟前,眼睛发亮:“姐,你没事吧?” 眼冒星星,看屠汐颜就像在看偶像。 屠汐颜摇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讲座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可她忘了请假。 “没事,我去打个电话,剩下的你们处理。”她把卡随手一抛,路双眼疾手快接住,看向秦耀辰。 “姐,这是你赢得,应该归你。再说了,还有另一个赌约没履行呢。”秦耀辰喊道,眼神不咸不淡的扫一眼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听得懂中文,心里恐惧更甚,急切地求饶:“我错了,不要这样对我。” 没人理他。 板子不是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倘若今天屠汐颜输了,她的下场,一定比埃尔维斯更惨。 屠汐颜摆摆手,头也不回道:“就当我请大家喝酒了。废他一条腿,我累了,不想动手。” 秦耀辰一时语塞,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千万就这么给他了? 就这么请他们喝酒了? 第101章 傅邑京的傲娇感 秦耀辰盯着手里的银行卡,感觉脸有点发烫。 他不禁想起之前让管家给屠汐颜转的五百万,现在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人家三千万洒洒水、一点不当回事,怎么可能看上他那五百万。 向来视金钱为粪土的秦耀辰,都有点怀疑他们秦家富可敌国的身份了。 而这还不是最令他惊讶的。 那轻飘飘一句‘废他一条腿,我累了,不想动手’是她该说的话吗? 这他妈到底是不是一个高三学生啊? 这股不顾他人死活的狠劲儿,和邑京哥有的一拼。 他这是认识了个什么大神? 屠汐颜走远,掏出手机给傅邑京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怎么了?” 那边的傅邑京有点意外,屠汐颜很少主动联系他。 屠汐颜:“曾校长电话给我一下。” “行,我发给你微信。” 得到回应后屠汐颜就挂了。 打开微信,傅邑京发来一串号码,屠汐颜直接拨通。 请好假,又给屠乐玲回了几条消息,心里那股子烦躁这才消解。 傅邑京又发了微信:“怎么了,心情不好?” 本不想多说,但一想到刚才请人家帮过忙,屠汐颜鬼使神差解释一句:“下午有讲座,有事去不了,忘记请假了。” 傅邑京:“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埃尔维斯的惨叫声,以及秦耀辰警告的声音:“收拾东西滚回你们的国家。” 屠汐颜想了想,回道:“见义勇为,治病救人。” 病床那边的傅邑京看见这句话,眉眼一弯,心情愉悦。 心想,真是个善良的女孩。 —— 距离傅邑京做手术已经过去一个来月,他在床上真是躺的够够了。 虽说屠汐颜让他再躺一周,但他是真忍不了。 傅林扶他下床,在轮椅上坐好。 眉头皱着,神色有些凝重:“先生,您猜的不错,哈珀先生果然查到屠小姐了。” 傅邑京眼神幽深,正色道:“他派人去榆安了?” “是。” 傅邑京:“保护好屠家人,人手不够的话再加派一些过去。” 说完,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回音。 傅邑京疑惑回头,见傅林脸色纠结,一副沉思样子,问道:“听见了吗?” 他声音不自觉拔高。 傅林回过神,犹犹豫豫的说:“先生,我觉得,咱们不用多此一举了。” 傅邑京:“怎么说?” “咱们的人发现,有一队人马一直蛰伏在屠家人周围,看样子都是雇佣兵。” 傅邑京的手下都是猎豹佣兵团的人,作为同类,他们熟悉对方身上的气息。 但傅林想不通,屠汐颜怎么会和雇佣兵扯上关系? 那可是一群常年生活在刀尖上的人,和她完全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但紧接着他眉心一跳,心跳加速起来。 当初傅先生派人去榆安保护屠家人,目的是防御哈珀的袭击。 但当时他们并不确定屠汐颜就是黑拳大赛上那个戴着面具的女生,只是因为她们身形长得像,以防万一。 可现在哈珀的人果然来了,不仅如此,傅林还发现屠家附近也有暗中保护他们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屠汐颜知道自己会被人查。 同时也说明一件事,屠汐颜,就是黑拳大赛上拿到‘金腰带’的人! 傅林越想越觉得靠谱,神色都激动起来。 急忙把这个猜测告诉给傅邑京:“先,先生,我没认错!黑拳大赛上的那个人,就是屠小姐。” 他思绪翻涌,内心兴奋地不得了,比起惊叹,更多的是一股崇拜。 好家伙,屠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头?她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那身手,恐怕就连猎豹里最厉害的人在她手底下都抗不了几招。 怪不得他总觉得面具下的眼神很熟悉。 比起傅林的激动,傅邑京表情始终淡淡的,沉默不语。 傅林见状瞬间明了:“您一早就知道了?” 傅邑京仍旧不语,只是那微微一挑的眉毛,暗示了他的态度。 傅林一副见鬼的表情:他错过了什么? 怎么觉得,先生这副表情有点奇怪?好像有一种,只有他知道了某种秘密的傲娇感? 傅林很茫然,几度欲言又止。 —— 秦耀辰先斩后奏,定了一个会所包间,说是庆祝屠汐颜打败外国佬,要用她赢来的钱请大家喝酒。 公子哥们起哄,忙跟着秦耀辰喊:“谢谢汐姐。” “汐姐真大气。” 一个个嬉皮笑脸,调笑声此起彼伏。 秦耀辰不高兴了,骂道:“别乱叫,那是我姐。” 屠汐颜暗暗无语,如果没记错的话,秦耀辰比他还大一岁。 不止秦耀辰,在场的这些风流公子,个个都比她年纪大。 “别叫我姐,折寿。” 几个公子哥开跑车来,来时都带了几个女伴,走时也不好把她们丢下。 秦耀辰本不愿,但路双美其名曰:人多了热闹。 秦耀辰想想也是,要是一个女伴都不带,屠汐颜一个女生岂不是有点无聊?便同意了。 进了会所包房,秦耀辰屁股一沉,招呼服务员:“上酒。”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女服务员右手拖着托盘走上前,托盘里放了四瓶酒,屠汐颜随意瞥一眼,暗想这女的手还挺稳。 四瓶酒少说四斤,这服务员手很稳,一丝摇晃都没有。 屠汐颜闲得无聊,多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看,她发现了不对。 包间内欢声笑语,烟雾缭绕,几位女伴亲自点上烟,将印有唇印的烟送到身边公子哥的嘴里。 屠汐颜视线微垂,余光始终紧盯面前的女服务生。 秦耀辰看见了,还以为这场面吓到屠汐颜,忙招呼人过来。 “你们几个,全都过来,陪汐姐聊天。” 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是京城富家子弟的日常,不仅公子哥,就连富家小姐来到这儿,也会找几个男公关陪着,喝酒打趣。 要是玩上头,就掏出钞票或银行卡放在桌子上,看谁顺眼就奖励谁。 没人觉得这场面有什么不对,皆是一脸习以为常。 眼下秦耀辰出声提醒,路双等人才有所收敛,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变得正经起来。 第102章 屠小姐还是个高中生,玩起来悠着点 被打断的女伴们不情不愿。 陪不了他们,就意味着没钱挣。 但金主都发话了,她们就算不愿意,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若得罪了他们,以后在京城这个圈子怕是混不下去了。 要说最会来事的,就是路双身边那个一头大波浪卷发,红唇美艳的魅惑女子。 她叫丁碧宁。 丁碧宁一早看出秦耀辰对屠汐颜的重视程度,眼下路双发话,她凑过身子在路双左脸留下一个唇印,就笑嘻嘻的起身去屠汐颜身边了。 像是做了几百遍那么熟练,拿起话筒点了几首热门歌,在屠汐颜身边坐下。 “我先开场,一首《谁》送给屠小姐。”说完,指着服务生说:“麻烦酒倒满。” 屠汐颜见那服务生一愣神,随后若无其事的拿起酒瓶倒酒,勾了勾唇。 只是那笑,意味不明又带着几分趣味。 酒倒满后,丁碧宁捧起酒杯碰了下屠汐颜面前的杯子:“颜姐,欢迎您带我们玩,我先干了,您随意!” 满杯酒被她一饮而尽。 “哇哦~” 托了屠汐颜的‘福’,包间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路双自觉有面子,当下掏出一张银行卡朝丁碧宁丢过来,兴奋道:“干得好,赏你的。” 如此,刚还扭捏着不愿过来的其他女伴当下喜笑颜开,以屠汐颜为中心,依次坐在两边,一眼望去,全是腿。 这场面在外人看来,风流又奢靡。 在场的女生除了唱歌喝酒逗趣,最爱干的事就是拍照。 说是自拍,实则背景带了包厢里秦耀辰几个公子哥。 此时秦耀辰正端起一盘小点心放在屠汐颜面前。 拍完照,女人打开微信朋友圈发布,标题是:又和秦二少见面啦~ 京城这个圈子,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些人,所以一旦发生什么事,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于是,这张带有秦耀辰的照片,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很多人翻阅并传播。 众所周知,秦耀辰虽然玩的野,但只喜欢赛车,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 眼下见他身边坐着个带着面纱的短发女生,很多人都对这个女生很感兴趣。 照片几经辗转到了傅邑京的一个微信群里。 群里有人问:“时眠,臭小子不玩车,改谈恋爱了?” 别墅书房里,傅邑京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见群里有消息,他随意点开一看,下一秒照片放大,略过几张熟悉的脸,视线来到屠汐颜身上。 不是说见义勇为去了吗,怎么和他们混一起去了? 这是在干嘛,秦耀辰怎么挨着屠汐颜那么近? 想到秦耀辰在京城的坏名声,傅邑京头脑一热点击屠汐颜的微信,给她发了条消息。 “唱歌去了?” 又想到什么似的,追着解释一句:“有人发了朋友圈,我看见了。” 等了几分钟,一直没回,傅邑京打开通讯录找到秦耀辰拨了过去。 电话被挂断的最后一秒,终于被接通。 那边听起来很吵,秦耀辰嗓门很大:“邑京哥,怎么了?” 傅邑京抿了抿唇,一时间真被问住了。 不知道说什么,他沉默了几秒。 总不能问他为什么和屠汐颜在一起吧? 傅邑京:“你在哪?” 秦耀辰:“啊?邑京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傅邑京另一只手无意识攥紧,正准备挂电话,就听到那边陡然安静。 “哥,咋了?” 傅邑京大方问道:“在哪?” 秦耀辰不疑有他:“在米兰会所玩儿呢。” 傅邑京又问:“屠小姐也在?” 问完后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有点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边,秦耀辰虽然疑惑这事邑京哥怎么知道,但老实回道:“在呢,原本和我们在包厢里唱歌,刚拿着手机出去了。” 傅邑京摆开长辈的谱:“行,好好招待屠小姐,玩得开心,一会开销都记我账上,” 末了,还强调一句:“屠小姐还是个高中生,你们玩起来悠着点,别影响她。” 秦耀辰没心没肺,这话没听出什么别的意思,真以为邑京哥在教导他。 即使傅邑京看不见,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知道了。” 屠汐颜离开有一会儿了,担心她找错包厢,秦耀辰顺着走廊往卫生间方向过去。 但一路都没碰见她,秦耀辰纳闷。 到了卫生间门口,秦耀辰拉住一个女服务员让她进去找人,却被告知卫生间里空无一人,秦耀辰着急了。 不会真跑错包厢吧?! 也可能是和他错开,已经回去了。 秦耀辰给路双发了条微信,随后步子急切往包厢赶,刚走过一个拐角,就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后门那里。 “汐姐?!” 对方没听见,秦耀辰好奇,抬脚跟了上去。 后门外是一处即将拆迁的废旧住宅区,这儿很多小巷子,由于面临拆迁,路边的灯坏了也没人修。 发黄的灯泡摇摇晃晃,在安静的空气里发出嘎吱声响。 虽是白天,可秦耀辰却感到有点渗人,不可控的打了个寒颤。 “汐姐?” 他放大嗓门,试图给自己壮胆。 同时又纳闷屠汐颜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 此时,距离秦耀辰五百米的一处巷子里,屠汐颜双手背在身后,戏谑看着前面穿着制服的服务生。 “你想杀我?” 服务生脚步一顿,转过身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阴狠:“不知死活,还敢追上来?” 本想在包厢动手,谁知屠汐颜身边坐了那么多人。 “既然来了,就把命给我吧!” 屠汐颜依旧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淡然:“哦?就凭你?” 话音未落,服务生猛然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刺屠汐颜的咽喉。 屠汐颜身形一侧,轻松避过,同时右手如闪电般出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速度太慢了。”她淡淡评价道。 服务生脸色一变,当机立断抬起另一只手,朝屠汐颜的腹部击去。 屠汐颜早有防备,膝盖一顶,直接撞开了她的攻击。 “你还有别的招数吗?”屠汐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没有的话,该我了。” 第103章 杀手?暗幽的人?! 服务生听闻脸色一变,接着就见自己右手一麻,匕首掉在地上。 她当机立断转身欲跑,屠汐颜却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声线冷到极致:“不是想要我的命?这就要走?” 边说,屠汐颜的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肩膀,将人甩去墙上。 恐怖的速度和力度让对方感到害怕。 “——咚”一声,杀手整具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在墙上。 顿时,她只觉自己浑身骨头都碎了,喷出一大口鲜血。 屠汐颜甩甩胳膊,眼睛眯了眯:“杀手?暗幽的人?” 女杀手控制不住的咳嗽,手撑住地想爬起来,却发现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她脑袋发懵,很难相信自己在她眼里连一招都抵不过。 她大惊:“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上级明明告诉自己,目标人物只是一名身手有点厉害的拳手,不足为奇。 可这个拳手为何不仅身手如此厉害,还知道她是暗幽的人? 她脑海里思绪万千。 屠汐颜踱步来到杀手面前蹲下,直到靠近了,杀手才近距离从对方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 她更惊讶了,喃喃道:“你……你也是杀手?” 屠汐颜气息很冷,她抬起右手来到杀手后脑,用力一击,杀手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女杀手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双目惊恐的看着对方,动了动带血的嘴唇。 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屠汐颜冷眼旁观着女杀手的一举一动,嘴角微扬,又直起身子,转身捡起杀手掉在地上的匕首,重新来到她面前。 女杀手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嘴里发出呜咽声,想动,却有心无力。 屠汐颜解开她的衣领,举起刀,在她惶然又惊恐的视线下手起刀落,了如指掌地在她右边锁骨下五厘米处划开一个口子。 鲜血流出,屠汐颜视而不见,面不改色伸出手在伤口处来回摸索,几秒后从皮肤下面取出一枚黑色芯片。 杀手见状心中猛地一震,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睛死死盯着屠汐颜手中的芯片。 芯片和它所在的位置,她怎么会知道?! 屠汐颜破坏了定位器,而后举起右手重新去到她后脑处一击,也不知怎么做的,女杀手惊奇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了。 “春言派你来的?” 还没从上一个震惊中回过神,女杀手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一颤,一时忘了回话。 屠汐颜见状,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接着她伸出手,在女杀手的衣服上随意蹭了蹭。 待擦干净指间的血迹后后,她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问:“暗幽新来的?” 这人,她有点眼生, 不是新来的,就是常年驻外的杀手。 “你也是暗幽的人?”女杀手终于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问道。 “呵!”屠汐颜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杀手重新开口:“是,是赤火首领委托我们首领,说你得罪了她,所以才派人来取你的命。” 屠汐颜讥讽一句:“狗拿耗子!” 前世,暗幽势力做得很大,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有资格和暗幽比肩,更别提什么委托。 也不知春言那个蠢货做了什么,竟让暗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和什么猫猫狗狗都苟合在一块。 女杀手听不懂屠汐颜话里的意思,靠在墙上暗自恢复力气。 屠汐颜问:“冬言呢?” 杀手瞳孔瑟缩了一下:“什么冬言,没,没听过。” 屠汐颜嘲弄的一笑:“你不会以为我和你现在好好说话,就代表我脾气很好吧?” 杀手呼吸一滞,转移话题:“我没有露出破绽,你为什么会发现我?” 她明明收敛了气息,且在发现包厢里不方便动手后就及时放弃行动,可为什么还是被她发现了? 为什么会知道锁骨下方藏有定位器和监听器,又为什么知道首领名字? 屠汐颜回道:“破绽太多,懒得说。” 她手指关节粗大,且虎口处布满老茧,而这就是常年持枪玩刀所留下的。 再加上她的手很稳,普通人即使力气再大,也不会有她那么稳的臂力。 看来哈珀果真以为自己只是个拳手,才会放心春言派这么个废物过来。 “夏言,秋言和冬言呢?”屠汐颜又问了一遍,这次,直接带上了所有暗幽副手的名字。 女杀手倒抽一口冷气,对屠汐颜对暗幽的了解程度感到恐惧。 除了内部人员,没人知道暗幽有四位副手。 且暗幽所有成员对四位副手向来非常恭敬,从未有人敢直言她们名讳。 而眼前这个人,不仅说出四位副手的名字,那语气还十分从容,隐隐还有一丝上位者的感觉。 一时间,女杀手觉得头皮发麻,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她曾经只在暗幽的前首领夕颜身上感受过。 可夕颜已经被猎豹佣兵团的人给猎杀了。 眼前这个和夕颜很像的女孩究竟是什么人?她看起来比夕颜起码小七八岁。 见她闭口不言,屠汐颜渐渐没了耐心:“你只有三秒钟的考虑时间。” “三。” 她声音很轻,却让杀手心里浮起阵阵寒意。 屠汐颜把玩着手里的刀:“二。” 女杀手屏住呼吸,紧张吞咽着口水,视线非常慌乱。 冰冷的刀尖在她脸上流连,接着脸颊一痛,一股不明液体顺着她脸滑落。 她知道,那是她的血。 “我知道你不怕,暗幽每个月都会有压力培训,我这点手段根本吓不到你。” “但若是你执意,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其他手段。” “作为杀手,你应该很清楚,这世上多的是比死还可怕的事。” 连暗幽每个月有压力培训这么机密的事都说出来了,女杀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颤抖着声音:“你……你和夕颜是什么关系?” 屠汐颜轻笑一声,语气带了些玩味:“这么忠诚?那我成全你。” 第104章 我刚杀了人,帮我处理一下 屠汐颜说着就要抬刀抹了她的脖子。 这时,女杀手语气飞快的开口:“我,我说!” 屠汐颜停下动作,挑了挑眉,示意他开口。 杀手靠在墙边缓了一会,说道:“我,我是今年才被总部调回来的人。我回来时,组织里传言夏言和秋言两位副手不满春言担任首领,在春言当任那天发出质疑,却被春言派人抓住,以对首领不敬之由丢去了审讯室。” 屠汐颜默默听着,手指猛地收紧,匕首在杀手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审讯室是暗幽用来审讯和惩罚叛徒的,去了那儿的,再难有命出来。 春言竟敢把她们扔去那里! 她疯了吗? 春言秋言和冬言掌握着暗幽大部分产业和所有情报网,如果她们死了,暗幽在整个杀手界的地位将不复存在。 屠汐颜眯了眯眼。 春言,你到底想做什么? 继续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女杀手喘着粗气:“冬言和秋言想救人,结果被围攻...秋言争斗间没了一只胳膊,而冬言被春言派去了西洲,现在在赤火佣兵团...” 屠汐颜目光幽然,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春言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暗幽副手派去西洲,让她成为哈珀的人质,来表示与赤火合作的诚心。 实则根本没把冬言当回事,她甚至巴不得冬言得罪哈珀,好让冬言丧命。 若是冬言丧命,春言又能以此为由和哈珀谈判,拿好处。 这个女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屠汐颜:“够狠。” 对昔日伙伴下如此狠手,春言够狠。 不过想想也是,她连自己都能下毒手杀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隐藏的真好,那么多年都没有让人发现。 屠汐颜收回思绪,问:“这次你们来了多少人?” 杀手抿唇,半晌后说道:“暗幽只有三个,但据说赤火那边还有十个。” 这么说,还有十二个敌人藏在暗处,不知在哪里盯着她的动向。 该了解的都清楚了,屠汐颜转头,看向杀手:“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在她好奇的目光中,屠汐颜俯过身子,去她耳边轻声说:“我就是暗幽前首领,夕颜。” 女杀手闻言,双眼倏地瞪大:“你……” 还没等她出声,屠汐颜手腕一翻,匕首划过她的喉咙。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制服,杀手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屠汐颜站起身,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表情冷漠到极致。 在杀手这一行,命从来就不在自己手里。 听到秦耀辰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她动作轻柔的将尸体放在墙边,掏出手机给傅邑京打电话。 “喂?” 傅邑京意外:“什么事?” “傅先生,你还欠我一个条件,记得吗?” 傅邑京道:“记得。” “我刚杀了一个人,地址发你手机上了,能否派人帮我过来处理一下?” 听清屠汐颜说的,傅邑京表情一瞬间有了变化,但语气不假思索:“好。” 屠汐颜有点意外,问道:“你不问我?”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傅邑京回答得干脆。 屠汐颜面上若有似无的浅笑:“谢了,后面再聊。” 挂断电话,屠汐颜举着手机走出巷子。 见秦耀辰执着地喊她十多分钟,且前四个巷子都找遍了,马上就要走到这儿,屠汐颜有点无奈。 “诶,别喊了,你叫魂呢?” 秦耀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屠汐颜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汐姐,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半天。” 屠汐颜:“没事,包间里有点闷,出来随便走走。” 秦耀辰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 说着,步子打算往巷子里迈。 屠汐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动声色的阻止:“你听错了。走吧,回包厢。” —— 中州,暗幽本部, 两具未着寸缕的男女正纠缠在一起,房间里传来阵阵喘息。 “巴克,你慢点……” 突然,床头的手机响了。 一条纤细洁白的手臂伸出来,准备按掉手机,却在看清号码后视线变得清明。 她阻止了身后那双攀上来的手臂,接听电话:“说。” “任务失败了,你的人不太行啊。” 女人秀眉微皱:“不是说只是个拳手吗?怎么会?” 那边的人讥讽一句:“你问我?” 春言默了一会,道:“先挂了,待会再说。” 春言挂断电话,拨通床头的一个座机:“查编号3034的生命状态,若死了,启动监听与定位功能,若发现什么不对,把情况发给我。” “收到。” 身后的男人刚点燃一支烟,见春言忙完,又来了兴致。 他环抱住春言,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吐出一口烟,魅惑道:“宝贝,又是那个哈珀?” “你这样频繁联系他,我可是会吃醋的。” 春言淡笑一声,手指拿下他嘴里的烟,接着吸了一口。 “你吃什么醋?为了你,我连夕颜都杀了,这还不够吗。” 男人垂眸盖住眼里的情绪,嘴巴去找春言的秀长的脖子,一声闷哼:“我知道,不过你什么时候给我副手的位置?看你天天这么辛苦,我很想替你分担分担。” 春言闷笑一声,不动声色的堵上他的嘴,没有回应。 半个小时后,春言收到了技术人员发来的一段录音,还有他的一句话。 “人已死,尸体两小时前消失在东洲Z国,具体地址在京城湘江区梧桐路28号,那块是一片拆迁区,附近没有监控。” 春言眼神略过,躺在巴克怀里随意点开那段录音。 一阵沙沙声传出来,春言等了几秒,随后听到一段对话。 起初春言没在意,以为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但随着对方一句“杀手?暗幽的人?”,春言神色立刻变得凝重。 她坐直身子,接着往下听,却发现在编号3034说完“你也是杀手”后,声音便戛然而止。 随后就是一阵杂音,声音由小到大,最后彻底陷入寂静。 这对话听起来着实有点诡异。 第105章 当众奖励二十万 监听器里的对话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响起,那人随性的声音,和3034惊讶的语气,像鼓点,不断敲击着春言的内心。 过了许久,她停止播放,打开哈珀发来的那人照片,又发给技术人员:“查一下,组织内部有没有过这个人。” 一分钟后,对方回复:“报告首领,没有。” 春言眉头蹙的更紧。 在她印象里,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女孩的信息。 这人一定不是暗幽内部人员。 可她为何会知道暗幽?明明是cbU的拳手,为何3034会说她是杀手? 是3034感觉错了? 春言觉得不对劲。 巴克缩进被窝里假寐,他闭上眼,状似无意的嘟囔一句:“宝贝,别想了。既然是哈珀的敌人,那就让他去调查好了,咱们也是给他帮忙,不用太在意。” 春言没搭理巴克的天真,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她甚至隐隐觉得,那人留下那句话,是她故意为之。 —— 耀辰赢了职业赛车队的事,在网上炸开了锅。 这件事被广大网友大肆传播,很快也传遍整个Z大。 秦耀辰本就是Z大的风云人物,此时Z大论坛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消息。 “居然是狂风赛车队!之前我看过他的比赛视频,那些人可专业了,实力很强的。” “秦二少居然打败他们了,我去!不愧是校霸,厉害啊!” “果然是我男神,这实力,甩别人一条街。” 但很快就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不过,我怎么听说这次赢了狂风赛车队的,是一个女生啊,好像不是秦少……” “啊?你开什么玩笑,我可不信。” “听说是秦二少的女人,很厉害,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秦耀辰的迷妹们集体破防,疯狂在网上搜这个神秘女生的照片。 可奇怪的是,网上愣是找不到一张清晰的照片。 她们不知道的是,傅邑京早就在第一时间派人清除了所有关于屠汐颜的影像资料。 这事儿做得悄无声息,连秦耀辰本人都被蒙在鼓里。 这会,秦耀辰正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 秦时眠有些意外,弟弟这么积极去学校,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转性了?爱上上课了?” 面对秦时眠的调笑,秦耀辰送了他一个白眼。 “哥,我要开你的车去。” 昨天他想送屠汐颜回酒店,被她严词拒绝,秦耀辰纳闷,好奇问她为什么。 结果屠汐颜说,她不想当猴子。 秦耀辰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经人一提醒,才发现屠汐颜是觉得他那辆骚粉车跑车太高调。 最后还是路双开着他的黑色宝马送她回去的。 所以,今日秦耀辰就吸取教训,决定开一辆低调的车去学校。 但当他去学校时,却发现屠汐颜已经一声不吭的回榆安了。 看着眼前长得可可爱爱的妹子,秦耀辰惊讶道:“什么,你姐回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屠乐玲回:“昨天晚上的事。” 屠乐玲也很好奇,姐姐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要走。 问她,她只说自己回去有事,要先走一步。 还给了自己一串联系方式,说有任何问题就打上面的电话。 秦耀辰一大早积极的表情瞬间蔫了:“好吧。” 原本还打算带汐姐在校园好好转转,看来只好等下次了。 看着秦耀辰开车离开,屠乐玲跟在队伍后面,进校园。 今天的任务很轻松,全天都是讲座和参观校园。 唯一能调动学生兴趣的,是昨天校长通知过他们,今天要宣布冬令营期间学生们的单项任务得分和总得分。 这个消息整天围绕在学生们心头,搞得他们全天都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结束,学生们聚集在体育馆。 一进门,他们就被前方会议桌上放的二十沓红色钞票吸引住了。 张峰震惊的呼出声:“我去,Z大这么豪横吗?参加冬令营还有奖金?” 其他人也很惊讶,互相议论。 “一、二、三……,我是乡下来的我不懂,那二十沓,意思就是二十万吗?” “好像是的,咱们这次来了六十个人,如果平分的话,每个人能得三千多。” “啧啧啧,三千多呢,若是真能给我三千,我满足了。” “可是,往年也没听说参加冬令营还有奖金拿呀,别不是咱们想岔了。” 校长曾新元走进教室,听见了学生们的议论声。 他知道把钱明目张胆的摆出来,肯定会得到学生们的议论,但没办法,这是陈鸣父母执意要求的。 说是王美美同学见义勇为,这种作为值得发扬光大,值得在众人面前被奖励。 且这二十万是陈鸣父母给的,校方自然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议论声随着曾校长进入教室逐渐变小。 王美美依旧坐在第一排,在曾校长进来后,她明显感受到了对方传来那道赞赏的目光。 脊背不由得挺直了,嘴角的弧度更大。 若不是她把陈鸣送到医院,好让他得到及时救治,陈鸣指不定已经没命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旦处理不好,足够给整个Z大带来麻烦。 王美美觉得自己的贡献很大,值得Z大一个保送名额。 讲台上那钱,她也看见了。 昨夜姐姐就提醒过她,说陈鸣父母以个人名义给了校方二十万,让校方替他们奖励她。 王美美很激动,比起区区二十万,她更享受众星捧月。 看来那天她做的没错,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要是那天真接受了陈鸣父母塞给她的银行卡,就没有今日当众奖励这回事了。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王美美很鄙夷。 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那些钱全部都是她的,和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最后面,后面空空如也的位置让她感到一阵失望。 可惜屠汐颜那个贱人不在,看不到她威风的场面了。 也不知道这个贱人去了哪里。 不过也好,连冬令营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在,也别想给领导留下什么好印象了。 第106章 全部满分!!! 学生助理准备好资料,曾新元清清嗓子,开始讲话。 话题内容无非是一些感谢词和对学生表现的肯定。 同学们听得心不在焉,曾校长也知道他们心思在别处,三言两语结束后,开始宣布冬令营成绩。 “这次学生们的整体表现都很优秀,不论是数学测验,还是化学实验,又或者是登山拿积分,都有佼佼者出现。” “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我宣布此次冬令营的成绩。由于人数较多,所以我只宣布前十名,待会学生助理会把名次表发在群里,学生们自行查看。” 曾新元的声音浑厚又有力度,同学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声音吸引,心跳不自觉加快。 众所周知,分数结果与保送名额挂钩,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他们学校的拔尖人物。 神仙打架,就看谁的本事更大了。 曾新元视线在人群里环视一圈,嘴唇轻启:“第一名,榆安市南郊中学,屠汐颜。数学测验满分,化学实验满分,校外拓展项目满分。” 此话一出,教室陷入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片惊呼。 纷纷转头看向后面,可位置上空无一人。 “屠汐颜人呢?”有人纳闷。 “屠乐玲,你姐姐呢?”曹旭更是激动地问。 屠乐玲答:“请假了。” “我去,冬令营都敢请假,这勇气我佩服。” “那有什么?没听人家全部满分?” “全部满分啊!这是什么智商?数学测验题那么难,她都能拿满分,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鬼才!” “当初不是有人说她是走后门吗,谁说的?” “好像叫什么王美美,不是一个地方的,不了解。” “还有登山项目啊,她是满分!满分诶,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意味着四十八分全都到手,不仅题目全对,连山顶那根红旗,她都是第一个拿到的。” “我去,听你一说,我怎么觉得屠汐颜在我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就是那个小鬼。” 冬令营的成绩,没人会提出质疑。 因为就算屠汐颜去抄,也没有可以抄的对象。 先不说数学题没几个人会,就那实验题是当众做的,几百只眼睛现场看着,是鬼是神,直接就能检验出来。 这个结果,惊讶了张峰和刘召众人。 他们看了看王美美,目光奇怪。 王美美嫉妒的冒火,一想到屠汐颜那张丑的辣眼睛的脸,她只觉自己要发狂。 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 不急,马上就到她了,那二十万是她的,冬令营名额,也是她的。 屠汐颜成绩再好,能比得上自己救人一命的功劳吗? 屠乐玲对这个结果也感到意外,但更多地是开心。 在听到屠汐颜是第一名时,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下好了,母亲知道后,一定会开心的。 “第二名,屠乐玲。数学测验九十一,化学实验满分,校外拓展项目32分。” “第三名,曹旭。数学测验八十分,化学实验九十八分,校外拓展38分。” “……” 校外拓展有接近一半请假的人,这些人的成绩毋庸置疑零分。 但当张峰和其他几个同学听到自己也是零分时,纷纷发出疑问:“老师,校外拓展我明明能拿三十多分,为何给我零分?” 其他人站起来跟着附和:“是啊,我明明爬上去了,虽然不是第一名。” “我也做题了,十道题我全做对了,起码有十分的。”另一个女生也不满道。 校长对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他看向身边的学生助理,学生助理意会开口:“户外拓展只完成了其一的,得零分。” 居然是这个结果。 那些投机取巧的学生呆若木鸡,纵使再有不满,也噤了声。 曾新元:“成绩代表不了全部,我希望你们在Z大学到的,是积极、正向的学习态度,而这些东西,才是将来伴随你们一生的品质。”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曾新元掀起眼皮看了看王美美,扬起和蔼的微笑:“王美美同学,你上来。” 王美美在众人一头雾水的目光下走向讲台,面向大家站立,脸上的表情礼貌温柔。 曾新元拿起讲台上放着的一张证书,双手递给王美美:“这是给你的荣誉证书。” “谢谢校长。” 同学们更好奇了,纷纷互相对视。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心里的疑问很快得到答案。 曾新元语气很欣慰的开口:“昨天户外拓展时,陈鸣同学突发急症,恰好遇见王美美同学。” “王美美同学发现后,第一时间就对陈鸣同学做了急救措施,及时挽救了陈鸣同学的生命。” “校方非常敬佩王美美同学乐于助人、见义勇为的正义精神,故此特意为王美美同学颁发荣誉证书,日后王美美同学进入Z大,可凭此证书获得学分。” 曾新元几句话说完,伸出右手微微示意大家安静:“相信大家也看到了这些奖金,而这些奖金正是陈鸣父母为了感谢王美美同学特意准备的。” “让我们恭喜王美美同学。” 教室一瞬间的寂静,紧接着便是热烈的鼓掌声。 王美美手里捧着荣誉证书,暗暗克制内心的激动。 “卧——槽!” 惊叹一声后,人群炸开了。 “二十万!!这可是二十万啊,全是王美美一个人的!” “就说陈鸣怎么从昨天就不见人,原来是生病了,他身体怎么样?没什么大问题吧?” “只有我注意到曾校长刚才话里的意思吗?这荣誉证书只有在Z大才有用,那这是不是代表,这次冬令营名额之一,肯定有王美美?” “你分析的不错,我刚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我靠,就说昨天陈鸣怎么看起来脸色苍白,原来如此。早知道当时我就停下来多关心关心他了。” “这他妈是什么狗屎运!早知道冬令营名额这么好拿,我还答什么题、做什么实验啊?我他妈盯着陈鸣不就得了?” “小声点,这话可不道德。” 同学们或惊讶,或嫉妒的声音此起彼伏,王美美在最后关头,凭着‘见义勇为’的名号,成功挽回了在众人眼里的形象。 也成功在Z大各校领导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就在众人沉浸在对王美美的羡慕中时,此时的屠汐颜下了飞机,直奔榆安。 还有十二个敌人藏在暗处,她必须在敌人进入屠家之前,找到他们! 第107章 来一个,杀一个 下午,Z大的大巴车将一众学生送到京城机场。 这趟关于Z大的冬令营活动,宣布结束。 而此时,屠汐颜刚处理完最后一具尸体,就近定了个黑旅馆,洗完澡清除完血腥味后,大摇大摆走回家。 这会家里没人,屠汐颜收拾完东西回房间,打开电脑给摩格发了条加密消息。 “帮我查赤火据点,冬言在哈珀手里,我要救她。” 又给德文发了条加密消息:“想办法和猎豹建立联系。” 德文以cbU的名义招揽了很多有能力的人,德文给的报酬足够多,再加上摩格从格洛家族调了支军队给德文,因此柯西莫那边的情况很安稳。 还好屠汐颜早叮嘱过德文转移据点,否则以哈珀睚眦必报的性子,回过神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cbU算账。 远在西洲的摩格看见这条消息叫停会议,把从三角洲来的购买武器的黑帮大佬丢下,出门给屠汐颜回电话。 “夕颜,消息确定吗?” “暗幽派人来了。”屠汐颜说,言简意赅。 摩格惊讶:“what?那你搞定了吗,没事吧?” 屠汐颜不满,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语气?来了三个,没一个能打的,全被我弄死了。” “还有哈珀,派了几个雇佣兵,也给解决了。” 摩格松了口气:“那就行。不过,暗幽怎么会派人过来,难道春言发现你了?” 屠汐颜:“不清楚,应该是哈珀要求的。不过没事,我已经改变了这边的Ip地址,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 对方无非是通过一系列黑客手段或网络追踪的方式来查她的动向,作为令无数黑客望尘莫及的顶级黑客K,她动动手指就能让对方这些手段无处遁形。 将Ip地址改变,再派人去错误的地方守株待兔,就等对方上门,送上人头。 摩格轻笑一声,打趣道:“还好我和你不是敌人。” “对了,你脸怎么样了?我最近得了一块好玉,据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已经派人给你拿过去了,这几天注意接收。” 屠汐颜:“行,谢了。再过几个月吧,就能恢复。” “期待看见你恢复美貌的那一天。” 摩格准备挂断,屠汐颜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说:“对了还有个事,我记得三角洲那边有对抗癌症的靶向药,你帮我弄点过来。” 摩格眉尾一挑:“夕颜,若不是咱俩是过命的交情,我都怀疑你在我身边安监控了。” “什么意思?”屠汐颜疑惑。 “没什么,挂了。” 挂断电话,摩格回到会议室。 而屠汐颜所需要的东西,其卖家此时就坐在会议室。 摩格乐呵呵的坐下,比起刚才他的一脸冷漠,摩格脸上突然转变的柔和让仝白珩感到奇怪。 亲自给仝白珩空了的水杯添满,摩格开口:“仝先生,你刚才提的要求我可以答应,并且价格我给你打七折。” 仝白珩心里疑窦更甚,并不感到轻松。 他双手交叠在一起,看着摩格的眼睛问:“哦?这么爽快?不知摩格先生有什么条件。” 之前也不是没和摩格合作过,但每次和他对上,都会被他扒层皮。 但没办法,格洛家族是国际最大的武器供应商,武器供应这条线,几乎被格洛家族垄断。 像他们这种混黑道的,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摩格。 摩格笑了:“Z国人就是聪明,既然仝先生这么开门见山,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听说,三角洲那里有治疗癌症的靶向药,不知仝先生有没有渠道帮我搞几支过来……” 原来如此。 仝白珩瞬间了然。 —— 屠玉山夫妇二人是在屠乐玲后脚进门的。 王凤娟进门时,刚好听见屠乐玲激动地声音。 “姐,你知道吗,你是第一名,这次保送名额,肯定有你!” 屠汐颜拆开屠乐玲给她买的礼物,是一个沙漏。 她真没想到屠乐玲会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这份心思,很细腻。 比起屠乐玲的激动,屠汐颜显得平淡得多,毕竟冬令营里那些项目,对她来讲就和过家家一样。 身后传来响动,屠乐玲开心的冲过去挽着王凤娟胳膊,把给她买的礼物送过去:“妈,这是我在京城特意给你买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王凤娟风韵犹存,爱化妆打扮,平时最爱捣鼓的,就是这些瓶瓶罐罐。 虽然她脾气不咋样,也爱虚荣爱攀比,但不置可否的是,屠乐玲被她养的很好。 开心的拆开礼盒,里面有水乳面霜精华油套装,还有粉底液口红和香水。 王凤娟美滋滋的:“乖女儿,花了不少钱吧?一会让你爸给你报销。” 最后换好鞋的屠玉山闻言笑呵呵一声:“必须的,报销,必须报销!” 过了一会,弟弟屠乐安也回来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上吃饭,王凤娟难得没有对屠汐颜横眉冷对。 “爸,妈,你们知道吗,姐姐这次是第一名,所有项目全部满分,可厉害了。” 屠乐玲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嘴巴上的油在吊灯下熠熠闪光。 屠汐颜下意识抽了张纸给她擦嘴。 这画面让王凤娟心里一顿,不答反问:“那你呢,你是第几名?” “我第二名。”屠乐玲说的没心没肺,俨然一个天真的小女生。 王凤娟扫了屠汐颜一眼,心里很意外。 没想到她会得第一名,脑子不小心进了水,人还给变聪明了,挺稀奇。 看玲儿的样子,好像对屠汐颜很喜欢,可千万别被她给害了。 王凤娟万万不敢忘记,亲儿子被屠汐颜推下水,见死不救的样子。 一想到这,王凤娟原本平静的心又开始闷堵了,看着屠乐安追着屠汐颜问东问西,言语间还难掩敬佩,王凤娟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 “赶紧吃,吃了屠汐颜把锅碗给洗了。”说完后,她收起屠乐玲送的礼物,回到房间把门摔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屠乐玲心里一凉,刚才满腔的热情瞬间像被泼了冷水,没有任何开口的欲望。 就连桌子上的满汉全席,也有点食之无味了。 第108章 王美美救了陈鸣? 屠玉山知道王凤娟为何这样,叹了口气,把菜往几个孩子面前一推:“吃吧,一会爸来洗锅,汐颜你回房间休息。” 屠汐颜没心没肝,夹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剩下姐弟两个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落。 吃完饭,屠玉山收拾完厨房回到房间,此时王凤娟刚洗完澡,还没睡。 “孩子那么开心,你说你何必呢。”他随后说一句,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王凤娟骂骂咧咧的下床打开窗户,一脸烦躁。 “她是杀我儿子的凶手,你说我何必呢?若不是送的及时,安儿早就没了。” 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 屠玉山猛吸一口烟,随后按灭。 和王凤娟生活二十多年,他岂能不知她心里的痛苦? 他坐在床边,把王凤娟揽在怀里:“这事都过去十多年了,当初咱俩又不在现场,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再说了,也许汐颜根本不记得这件事,那时她只是个小孩子,哪里懂那些?” 缩在屠玉山怀里的王凤娟肩膀猛的一抖,甩开屠玉山的手,狠狠地道:“那我也放不下,安儿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初我费多大劲生下他俩你忘了吗?我就是恨她,我们好吃好喝的待她,可她年纪那么小就心肠那么狠毒,你让我怎么过得去?” 屠玉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这些话这些年来来去去已经说了很多遍,要想真的过去,唯有王凤娟自己想明白。 沉默良久,他犹豫的说:“你要是真过不去这道坎,要我说,干脆把汐颜的身世告诉她吧。” “当初咱们把她从福利院接回来,她脖子上挂的那半截玉佩成色不一般,或许不是孤儿呢?” 说着,屠玉山拉开床头柜,抽屉里安静躺着半截翠绿色玉佩。 玉佩上挂着一根红绳,即使过去十几年,那成色依然不变。 王凤娟一把扯过那枚玉佩丢进抽屉,不同意:“不可能,安儿因为她落下终身残疾,我才不会让她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我就要把她留在身边,骂她,欺负她。” 屠玉山听闻又是一声哀叹,不再劝了。 翌日。 屠汐颜回到学校。 刚坐下,就见冯文鹏一脸八卦的凑过来,问道:“屠汐颜,听说王美美在Z大救了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真的假的?” 屠汐颜皱眉,摇头:“不清楚。” 冯文鹏:“听说那少爷是山水国际的公子,姓陈,叫什么来着?” 冯文鹏侧身靠着桌子,屠汐颜手一推:“起开。” 冯文鹏做沉思样,回想从别的班那里听来的八卦消息。 屠汐颜趁他身子松开的间隙抽回试卷。 “诶我想起来了,叫陈鸣!”冯文鹏大喊。 刚进来就听到这个名字的王美美步子一顿,接着快速扫一眼屠汐颜。 那眼神,心虚到了骨子里。 陈鸣? 听到这个名字,屠汐颜挑了挑眉。 她懒洋洋往后面一靠,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王美美。 这就有意思了。 怪不得户外拓展那天俩人都不在,合着王美美去领功劳了啊。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耻笑冷哼,屠汐颜目光上下打量王美美,却问冯文鹏:“嗯?陈鸣?” 屠汐颜特意摆出惊讶的表情。 “这名字我好像也有点熟悉呢,他那天出什么事儿来着?” 这表情搭配语气,瞬间让王美美心虚到发冷汗,急忙在位子上坐下,强撑着状态和周围同学聊天。 当初屠汐颜救陈鸣时,她恰好躲在一棵树后面偷懒。 本来也没打算冒领她的功劳,毕竟自己别说治病救人了,连急救措施都不知道怎么做。 可屠汐颜给陈鸣喂完药,人却走了。 王美美看着陈鸣昏迷着躺在地上,刚好听到附近有人靠近,她就鬼使神差的跑过去,推了陈鸣几下。 后面工作人员出现,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就是救人者,对她好一通夸赞。 当时她就虚荣心作祟,莫名有了极大的自信承认了这个功劳。 后面看见陈鸣父母,面对他们的感谢和热情,她就更把屠汐颜忘在了脑后。 冯文鹏没听出来屠汐颜语气里的别有用意,他又没参加冬令营,哪儿能清楚陈鸣出了什么事,于是回头问:“王美美,你当时咋救人的,给大家说说呗。” “听说那少爷的爸妈为了感谢你,给你又买车又买房,还有二十万奖金,说出来让我们好羡慕羡慕。” 冯文鹏的一个好兄弟,刚好也去了冬令营,知道的内幕特别多。 他又是个大嘴巴,这件事没一会就被全班人都知道了。 “买车买房?还有二十万奖金?啧啧,这么大的喜事王美美同学居然不说出来炫耀,不像你风格啊。”屠汐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这话也提醒了冯文鹏。 “对啊,往常有点什么好事,你巴不得拿着大喇叭通知全校,怎么这次这么大喜事,你倒藏着掖着了,不像你作风啊?”冯文鹏单纯的问。 心想,难道出门一趟转性了?变低调了? 王美美勉强做出一副正常的表情:“冯文鹏,关你什么事。闭上你的猪嘴!” 冯文鹏讪讪的,得,他真是想太多。 让王美美转性,比狗不吃屎还难。 班主任李涛这时进来了:“王美美同学不必谦虚,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Z大校长也联系过咱们学校,特意夸赞了王美美同学,这次咱们榆安,真是狠狠争了口气。”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惊喜。 他真没想到向来跋扈的王美美,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她在学校不欺负同学就不错了,还跑去救了个人,连Z大校长都打电话来了。 看来,Z大的教学学风就是好。 同学们唏嘘声不断,都羡慕起王美美。 纷纷起哄着让她讲两句,分享一下细节。 但比起在Z大的自鸣得意,王美美心虚的浑身都要发抖。 明明位置在屠汐颜前面,但她总觉得那人在盯着她,就等着看她笑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时就听班主任又说:“这次咱们班有两位同学去了冬令营,且都取得了很大的收获。怎么样?你们谁先来,上来给同学们讲讲感受?” 第109章 是忘记了,还是根本不会? 屠汐颜平时在班级比较有距离感,在班上没什么朋友,没人起哄她。 反而王美美,虽然脾气差,但她那爱慕虚荣的心思,大家都了解。 这会班主任盛情邀请,一个个都推搡着王美美上去。 王美美前后桌以及同桌,都睁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样子。 “王美美,你就上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对啊,Z大可是咱们国家最高学府,那儿究竟是什么样子?赶紧给大家说说。” “就是,这种事我看就适合你做,你看屠汐颜那副样子,让她上去讲话,估计吓得腿都抖呢。” “正好把你救人的事告诉大家,去吧,我们都支持你。” 屠汐颜会不会腿抖,王美美不清楚,但这会她是真的腿抖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上来,以往这种出风头的事别人抢着干,今天倒怪了。 李涛直接点名:“王美美同学,你先来吧,屠汐颜同学做好准备。” 被点到名字,王美美只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她转过身子,视线略过下面的同学,唯独不敢看屠汐颜。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脸上,王美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那,那我就简单讲讲这次冬令营都进行了哪些比赛和活动吧。” 她勉强笑了一声,正准备开口,就被李涛打断。 “王美美同学,你着重讲解你是如何救人的,至于学习方面的,一会让屠汐颜同学来。” 李涛有自己的打算,这次冬令营,屠汐颜同学成绩全部满分,让她讲这方面会更得心应手一些。 而王美美也有属于自己令人称赞的地方,两个人各说各的,不打架,也能让其他同学听个新鲜。 殊不知这会王美美都快哭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布满额头,腿肚子抖得站不住。 “我完全同意!王美美同学,我很好奇当时你是如何救陈鸣同学的,能不能讲出来,让大家都明白明白?” 屠汐颜举手,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知道的,真以为屠汐颜对此感到好奇。 王美美攥着衣角,支支吾吾地复述:“当时...我正在爬山,突然看见陈鸣同学晕倒了...我就赶紧给他做了心肺复苏,还喂了速效救心丸...然后就赶紧送医院了。” 说完,王美美长吁一口气。 还好当时就躲在树后面,屠汐颜救人的过程被她一样不落的看见了。 李涛点点头,追问道:“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看见陈鸣同学晕倒……” “是这样啊?那我想再问一下王美美同学,你的急救措施是怎么做的?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大家讲解一下。”屠汐颜打断了李涛。 这下,大家终于听出来屠汐颜不依不饶的语气了。 不过她们二人往日里一直不对付,也就没人多想。 “当时做的心肺复苏。” “哦?”屠汐颜挑眉,“那心肺复苏具体怎么做?正好给大家演示一下。” 王美美脸色刷地白了:“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屠汐颜冷笑一声,“救人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会记不清?” 见王美美脸色难堪,而屠汐颜却紧追着不放,还阴阳怪气,同桌赵珍珍站出来替王美美说话:“屠汐颜同学,你别没完没了。” “王美美同学年年成绩排在前面,给班级做了不少贡献,你这个常年拖后腿的凭什么这么说她?” “就算你这一次成绩比王美美好,那也不能这么欺负同班同学。” 教室里窃窃私语声四起。 确实,尽管屠汐颜这次联考进步很大,但高中三年拖后腿的印象在众人心目中太深了。 如今她好不容易成绩有了些起色,却因为这个眼高于顶,谁都瞧不起,赵珍珍实在看不惯。 屠汐颜扫了赵珍珍一眼:“没你事。” 接着目光重新锁定王美美,冷笑逼问:“是忘记了,还是根本不会?” 王美美脸色一变,强撑着脾气:“屠汐颜,你什么意思?”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我救了陈鸣,学校对我奖钱奖房奖车,你是不是羡慕了?” 王美美话一出,教室气氛降到冰点。 李涛无奈,怎么什么事都能吵起来? 冯文鹏:“王美美,我看你就是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屠汐颜不就多问了你两句,你破防什么?不止她好奇,我也好奇你怎么救的人。” “是啊王美美同学,她不是不信吗,你就把细节讲出来,狠狠打她的脸。” “我看屠汐颜就是对王美美之前欺负她的事怀恨在心,所以故意针对王美美。” “笑死,Z大校长电话都打过来了,救人的事还能有假?” 王美美一脸怒色,又急又气。 听到同学们为她抱不平,王美美压了压心里的火,转头对李涛说:“老师,我,我突然头有点晕,好难受。” 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美美同学,你怎么了!” “我去,晕了!” “赶紧送校医院,估计是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了。” “快来几个男生!” 还好李涛就在讲台下面,及时接住了她。 教室里的情况更混乱了,开门的开门,背人的背人,看热闹的看热闹。 屠汐颜是真无语了。 就这点本事吗? 这点能耐,就敢冒充她救人? —— 王美美借着头晕的由头,直接不来上学了。冯文鹏打听到,她已经拿到Z大保送资格,九月份直接去报到就行。 同样获得保送的,还有屠乐玲。 但屠乐玲开心之余,更多的是困惑。 这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她来到屠汐颜房间问:“姐,你成绩明明是第一名,为什么没保送?” 当初在Z大时,不论是校长还是几个院长,都对姐姐赞不绝口。 再加上第一的成绩,没有保送说不过去。 屠汐颜靠在床头摆弄电脑,头都不抬:“那几个专业,没我感兴趣的。” 屠汐颜说的是实话。 她想去的,是计算机专业。 其实早在户外拓展结束的当天晚上,校长曾新元就亲自联系过她。 第110章 屠汐颜听墙角 当时魏威临和宋国栋联系不上她,俩人坐在校长办公室赖着不走,望眼欲穿的盯着曾新元,让他给屠汐颜打电话。 校长打了三遍,才打通。 电话刚接起就被魏威临抢过去了。 魏威临:“屠汐颜同学,我是魏威临。你在数学方面有很强的天赋,想不想来数学科学学院?我给你当老师。” 宋国栋见落后一步,忙把魏威临挤在一边:“屠汐颜同学,我是宋国栋啊。你对化学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化学工程学院吧,只要你答应,不仅四年学杂费全免,我再给你申请最高档位的奖学金。” 魏威临眼睛一横:“老宋,你玩这个?” 他不甘落后:“屠汐颜同学,来我们院吧,我给的比宋国栋更多!” “你来,化学青会下一任会长,我给你当。”宋国栋继续说。 “你化学青会有什么好玩的,比得上我们院吗?” 不等两位继续争论,就听见屠汐颜平淡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我要自己考,去计算机学院。” 听到这答案,几个人都愣了。 但不论说的再多,屠汐颜还是很坚持。 她想得很清楚,像数学或化学专业,专业性质太强,日后必定会浪费很多时间。 并不是她没能力,而是日后大部分精力,必定会在暗幽和冰狐那边。 计算机是她最擅长的东西,她在计算机学院,做起其他事情来会更得心应手。 几位老教授都是惜才的,听到屠汐颜想去计算机,也没什么意见,反而对她更欣赏。 做老师这么些年,见到那么多天才,他们深知优秀的人很执拗,也很有主见。 曾新元拿过手机,礼貌的说:“屠汐颜同学,我尊重你的决定,另外我也相信你一定有这个实力,我们在Z大等你。” —— 榆安市南郊中学今年出了两个保送学生,校长林安国整日乐呵呵的,有事没事就往高三教学楼跑。 Z大每年的保送名额很少,基本上都是三个,今年榆安出了两个,最近两个月好几个兄弟院校来给林安国道喜,明年的招生不愁了。 林安国亲自去校门口接人,接到几个校领导边走边闲聊,一转头就看见屠汐颜揣着口袋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 林安国叫住她:“屠汐颜同学。” 屠汐颜转头一看,朝他方向走过去。 因看着几个人陌生,屠汐颜并未打招呼,直接对林安国说:“校长,我要请两个月长假,请到六月。” 昨天德文传来消息,说摩格运来的一批武器被人抢了,对方很凶,二话不说杀了三个他们的人。 正好最近没什么事,屠汐颜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但去之前要先去京城,给傅家老太太的病治了。 屠汐颜这次在Z大给榆安长了脸,再加上她和秦家人的关系,林安国对她要请长假这件事自是没有意见。 “行,跟我去办公室写假条,我给你批。”林安国答应的很痛快。 屠汐颜:“好,那我先去办公室等你。” 等到她走远,其他学校的几个领导纷纷面面相觑,脸上情绪不明。 职位稍微低点的落在后面互相嘀咕:“榆安这校风这么人性化?怪不得学生成绩那么好,这一点我们可比不上。” “但这学生也太没礼貌了点,不仅不给领导们打招呼,还不对林校长用尊称,反正我是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正说着,就听见前面自家校长笑呵呵的问:“我可是听说了,今年冬令营有一个各科满分的同学,也是你们榆安中学的。好像叫屠什么颜?” “瞧你那记性,屠汐颜!” “奥对对想起来了,林校长,屠汐颜同学在哪个班?能否请她过来让我们见见?” 林安国一愣,随后指着屠汐颜走远的背影,骄傲的说:“喏,那不就是?” —— 请好假,屠汐颜准备去找屠乐玲打个招呼。 路过楼梯口的一间办公室,虚掩的门缝里飘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什么啊,要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那个学生是我们班的,教养特别差。” 屠汐颜脚步一顿,感觉那声音有点熟悉,于是停下来继续听。 办公室传来几句惊讶声,接着那道声音继续说。 “你们教高一的,不知道也不怪你们。我跟你们说,过去三年,她成绩一直倒数第一,还不思进取,完全是烂泥扶不上墙。” “上次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堕落,没忍住说了几句,结果你们猜她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三四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 “她竟然说我没素质。”杨芳声音拔高,“这种学生能考第一?我看八成是作弊!” 听到这里,屠汐颜就算再迟钝也知道那话题中心的人就是自己了。 而那道声音,就是她英语老师的声音,杨芳。 从京城回来的这几天,一直没见杨芳,英语课是别班老师代替的。 听说是杨芳请假了,她婆婆去世,回老家处理丧事去了。 没想到已经回来了。 屠汐颜靠在墙上,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听着。 隔着门都能听出杨芳的声音嫌弃又鄙夷:“你们说,这是不是没教养?我好心教导她,她居然对我这副态度。” 其他几位老师看着她,不知是真心安慰还是假意附和,说:“杨老师,别生气了。照你这么说,她应该成绩很差才对,可我怎么听人说,她这次在Z大表现很好?” 杨芳嗤笑一声:“就她那样儿,还表现很好,我才不信。她要是真表现那么好,怎么没拿到保送名额啊。” 说起这个,杨芳得意洋洋。 她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人,屠汐颜那学生,注定是社会上的败类。 估计这辈子的高光时刻,就是去Z大参加冬令营了吧。 杨芳抓起一把瓜子,悠哉往嘴里一丢,一嗑,接着把皮吐进垃圾桶。 上课铃快响了,一个老师拿着教材拉开门,被门口站着的学生吓一大跳。 “哎呦喂,你是哪班的学生,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上课。” 屠汐颜扫了那老师一眼,视线越过她,落在门口正对的杨芳身上,随后举起右手晃了晃。 “杨老师是在说我?” “若不是杨老师这几天请假,我都差点忘了咱有个赌约没完成呢。” 第111章 拽着杨芳头发找校长 屠汐颜边说边走进办公室,随手拿起杨芳办公桌上的一张纸看。 好巧不巧,刚好是联考成绩单。 屠汐颜把联考成绩单放在杨芳面前,在她尴尬和无措的眼神下,食指顺着人名单依次往下滑,最后停住。 “杨老师,我联考成绩第49名。是不是很巧?” 杨芳没想到屠汐颜就在门外,不用想,刚才那番话她肯定是听见了。 办公室其他几个老师见屠汐颜这么没礼貌,纷纷出口制止:“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不敲门就进老师办公室?班主任叫什么名字,跟我去见他。” 屠汐颜转过头,扫她一眼:“刚才老师们聊我聊得挺开心,如今我在这儿,怎么都不聊了?” 屠汐颜话一出,几人脸色一沉。 杨芳不愿在外人面前露怯,桌子一拍站起身子:“屠汐颜同学,我说你说的有错吗?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哪个同学会和你一样,上学带着副破面纱装神弄鬼,还不尊敬老师。” 说着,她伸手一扯,屠汐颜脸上的面纱就那么被她扯下来。 露出屠汐颜昨晚上刚上过药的脸,黑乎乎的,算不上好看。 屠汐颜眼神一冷,没第一时间捡起来,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捡起来。” 旁边看见屠汐颜脸蛋的老师忙弯腰捡面纱。 却被屠汐颜阻止:“你别动。” 视线看回杨芳:“捡起来。” 明明办公室很暖和,可众人却感觉有一阵凉风吹进来,比冬天的温度还冷。 杨芳没动,没有被屠汐颜的装模作样给吓到:“捡什么捡?学校不允许身上戴任何东西你不知道吗?是你违反校规在先,我还没让校长给你记大过呢。” 屠汐颜很平静,直勾勾的盯着杨芳看。 杨芳被看的心里直发毛,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看什么看,赶紧赶回教室,这是教师办公室,下次进来记得先敲门。” “真是没教养的东西。” 屠汐颜:“说完了?” 杨芳振振有词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屠汐颜便抓住杨芳的头发往外一扯,杨芳头皮一疼,眼泪直接飚出来,身子却不可控制的被屠汐颜拉着往前。 “啊啊啊啊……” 杨芳挣扎,身子却不敢大幅度的动,因为她一动,就感觉头皮要裂开。 其他老师见状都快吓死了,一颗心马上跳出嗓子眼,赶紧上来劝架。 “同学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是啊,有什么话咱们去校长那里说,别冲动。” 屠汐颜没停,视线冷冷看她们一眼:“我就是要去校长那里。” 说着,一把拉开门出去了。 还有老师想跟着劝架,被人急忙拉住了:“别去,你没看那学生看起来有点邪门啊?” “刚才确实是杨老师不对,那学生戴面纱也是情有可原,怎么也不能伤害孩子自尊心啊。” 屠汐颜按着杨芳的脑袋,边走边说:“杨老师,你不是说我没素质吗,那我今天可得好好让你看看,什么叫没素质。” 杨芳头发乱了,衣服也乱了,整具身子被迫弯下,双脚不受控制的被屠汐颜带着往前走。 好几次差点摔倒。 “屠汐颜你疯了吗,赶紧放开我,我是你老师,你不能这么对我。” 屠汐颜手上用了点劲,听到她惨叫声更大时,才慢吞吞的说:“老师?你配吗?” 不远处的保安见到这情况,急忙冲过来,举起保安棍。 “同学,校内禁止斗殴,赶紧松开她。”杨芳身子大于九十度弯着,没人认出她是老师,还以为是打架斗殴的同学。 屠汐颜下巴朝杨芳示意:“保安大叔,她骂我,我现在要去校长办公室处理。” 屠汐颜冲到校长办公室。 —— 屠汐颜扯人头发、气势汹汹的冲去校长室,这件事很快传遍整个学校。 别班同学:“不知道啊,光看见屠乐玲她姐拽着人头发,看不清是谁,搞不好是哪个学生。” “果然还是开学有意思,学习看热闹两不误,真是‘劳逸结合’啊。” 低年级同学:“不是你眼瞎了吧,怎么可能是老师?!屠乐安他姐再疯也得有个度吧。” “我们班长看的真真的,就是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我们班英语老师还凶她来着。” 校长办公室坐着几个校外领导,见刚见过的屠汐颜同学去而复返,怀里还夹着个长头发女人,疑惑得很。 但林安国见状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早上那会,杨芳刚来办公室处理完销假,因此他一眼就从衣服认出那人是杨芳。 对正给人倒茶的教导主任说:“你先招呼各位领导,我去处理。” 几人来到隔壁会议室。 李涛听闻第一个到场,不一会副校长,英语教学组组长,几位年级主任都到了。 没一会会议室站满了人,气氛凝重的很。 在校长的好言相劝下,屠汐颜终于放开杨芳。 此时杨芳头发一团糟,脸上的妆也花了,还有泪痕在脸上。 刚恢复自由就哭喊着让校长给她做主,言语间对屠汐颜全是辱骂,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没素质、没教养、社会败类。 屠汐颜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她一脸不耐,开门见山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在桌子上。 手机里,杨芳背后编排屠汐颜的话清晰传在整个会议室。 杨芳的哭喊声逐渐变弱,躲在校长身后小声抽泣。 当得知竟是因为这个就如此不尊重老师后,众人皆是摇头。 向来严于律己的副校长不容置喙的开口:“事情我们都了解了,杨老师背后说你确实不对,但你作为学生,不能如此对待一位人民教师,有损学校的风气。” 副校长一开口,其他老师也跟着附和:“是啊,像这种事儿就应该交给学校,我们给你处理。你现在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还专挑校外领导在的时候闹。”一个男老师阴阳怪气开口。 面对众多校领导的威逼,换别的学生早懵了,屠汐颜却是面不改色,掷地有声:“恶意诋毁她人声誉,你们认为这种人是人民教师?” 第112章 屠汐颜一个电话叫来教育局局长 副校长听闻嘴角一抽,露出不善的表情。 屠汐颜没心思和他们打嘴仗,一指杨芳:“林校长,我不知道榆安中学招聘条件是什么样的,但杨老师所表现出来的道德品质,已经严重伤害到我的身心健康,我认为如果不对此事进行处理,会影响我的高考心态。” 身心健康?他们没听错吧? 几人看了看屠汐颜,再不动声色扫一眼杨芳,看清杨芳发红的头皮时,皆暗暗无语。 把人都欺负成这样了还说自己受到伤害,真会睁眼说瞎话。 林安国却是不敢轻视:“屠汐颜同学,你想怎么处理?” “简单,开除她。” 一听到开除,杨芳脸色大变:“你算个什么玩意,你说开除我就开除我,以为自己是教育局局长吗?” 在场几人除了校长无不觉得可笑,就连班主任李涛都忍不住开口,好言相劝:“屠汐颜同学,杨老师这个做法确实不对,你放心,学校一定会处理,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不是李涛赞同杨芳的行为,而是他任职这么多年,深知学校里这些弯弯绕绕没那么简单。 屠汐颜家庭情况普通,校长怎么可能答应她的要求,真把杨芳给开除了? 恐怕到最后不仅没成功开除杨芳,就连屠汐颜在学校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众人看傻子似的看屠汐颜。 杨芳回过神,也有了点底气。 还以为屠汐颜会有什么本事,没想到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让校长开除他? 她知道开除一个在编教师手续有多麻烦吗? 就连他校长林安国,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 林安国确实有点为难,杨芳是正式在编的教师,他没有开除她这个权利,要上报教育局,让他们对她行政处罚或解聘处理。 林安国把屠汐颜拉去一边小声说:“学校没有这个权利,这个要联系教育局。” 杨芳看他们在小声嘀咕,冷哼一声。 “屠汐颜同学,别忘记你已经高三了,别因为这件事影响高考。你要是实在生气,老师一会跟你道歉。” 屠汐颜不再废话,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开始拨号。 林安国看清她屏幕上的人名,心里一松。 程海英。 他想起来了,前几个月程海英来过学校,那次也是因为屠汐颜。 他复杂的看一眼杨芳,心里说了句:自作孽,不可活啊。 杨芳满不在乎看着屠汐颜的动作。 电话打通,里面传出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喂,屠小姐?” 屠汐颜直接开免提:“是程海英程局吗?” “我是程海英,怎么了屠小姐?” “请问品行不良、侮辱学生、对学生身心造成严重伤害的教师,教育部门能处分吗?” “程海英?”几人听到这名字,神色皆转为严肃。 作为教师,没有谁能比他们更清楚程局长的声音。 程海英,教育局一把手。 以严谨奉公的名声闻名整个教育界,上任后,他凭借高瞻远瞩的魄力,为当地教育发展谋篇布局。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迹伟大又高尚,因此职位节节高升,据说马上又要高升了。 而这次高升,就要去京城任职。 没想到屠汐颜一个十几岁的学生竟真能联系到上头的人,还大言不惭让程局长给她判官司,她真是读书读傻了? 侮辱学生?程海英闻言,眉头一皱。 上次听完屠汐颜的建议,他回到云城第一时间就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果然查出问题。 脂肪性肝炎,医生说再耽搁几个月就会转移成肝癌。 而这一切只是屠汐颜看了一眼就发现的。 屠汐颜于他而言,就是妥妥的救命恩人。 想到这里,程海英不敢怠慢:“屠小姐别着急,我这就派人去榆安。” —— 程海英带着一个调查组亲自来了。 屠汐颜竟真的一个电话就叫动了程海英,对方还带了一个调查组,阵仗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林安国双手紧张的在衣角处搓几下,伸出双手略微弯腰迎上去:“程局长,这种小事还劳烦您过来,真是麻烦了。” 其他几人忙跟在后面,态度恭敬。 程海英进来,和屠汐颜对视一眼,点头示意。 一下子就看清了现场的局势。 面对林安国伸过来的手,程海英没理,而是不赞同的开口:“有关学生的事,没有小事。” 林安国脸色一僵,忙点头解释:“是是,程局说的是。” 一个程海英,已经让几个校领导疲于应付,眼下来了一个调查组,校长忙安排下去,叮嘱下面的人全力配合。 而此时最慌的还是杨芳。 竟然真的是程海英!她彻底傻眼了。 林安国没有权利开除她,但程海英有权利。 就他带来的那支调查组,明摆着是不给她留活路,就算她真的没什么问题,也会被他们查出问题。 杨芳这次是真怕了。 看着满屋子西装革履,脸色严肃的调查人员,在场几人个个汗流浃背。 别说求情了,他们现在巴不得离这些人远远地,唯恐查到自己身上。 “校,校长,我先去忙了。”李涛走了。 “我也先去上课了。”英语教学组组长也走了。 临走前看着杨芳,无奈的叹了口气。 杨芳怕的浑身发抖,拉住谁就给谁求情。 “副校长,你帮帮我。如果我被开除,会影响学校声誉的。” 副校长一脸为难,正准备开口,就被林安国抢在前面。 “你也出去吧,这儿交给我了。” 调查组效率很高,动作利索的收集好相关证据,再对杨芳和屠汐颜进行逐一谈话,现场直接下达了处理结果: 开除杨芳! 杨芳这才傻了,身子跌在地上,满是悔意。 面对她痛哭流涕的求情,屠汐颜不为所动:“还麻烦林校长将这件事进行全校通报。” 她一抖腿,甩开杨芳,杨芳瘫软在地上。 看着坐在位置上笑盈盈和屠汐颜聊天的程海英,她已经麻木了。 第113章 都对屠汐颜很热情 “程局办事效率真快。”屠汐颜坐在程海英身边,挑了挑嘴角。 程海英微微点头,笑着说:“都是应该做的。” 又感慨道:“若不是屠小姐,只怕我现在已经在医院住着了。” 屠汐颜疑惑,习惯性的挑起眉:“嗯?” “上次我听了你的建议去医院检查,果然查出了肝囊肿。医生说幸好发现的及时,否则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原来是这样。 程海英不说,她都忘了这件事。 她不在意的摇头,对程海英道谢:“身体没事就好,这次的事谢谢程局,有劳您走一趟了。” 大老远的,还带着一整个调查组过来,程海英确实够仗义。 “屠小姐言重了,应该的。” 看着面前和程俊杰差不多大的屠汐颜,程海英心里一动,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屠小姐高考准备去哪里?” “Z大。” 程海英暗暗叹了口气。 他那个儿子,别说Z大了,连一个普通一本都难上。 原本还想让他多和屠小姐相处相处,好改改身上的坏气性,看来是没可能了。 但程海英不愿意放弃:“Z大好,日后屠小姐去了京城,有事就随时联系我,或者联系俊杰。俊杰那孩子,虽然智商不高,但人有意气,是个好孩子。” 好端端提起他儿子,屠汐颜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出于礼貌点头回应:“知道了,程局。” “叫程局多生分,要是你不介意,叫我一声程叔叔吧。” 屠汐颜扫他一眼,也很给面子,不咸不淡的叫了句:“程叔叔。” 旁边全程听二人聊天的林安国和杨芳都瞠目结舌了。 这还是电视上那个不苟言笑的程局长吗? 怎么在屠汐颜面前这么热情? 这屠汐颜也是够奇葩,程局对她那么积极,她却好像爱搭不理。 不过一想到秦家人对她的态度,林安国又释然了。 又聊了十几分钟,全程都是程海英挑话题,屠汐颜回应。 最后终于没什么可聊的,程海英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 这会正下课,很多学生偷摸跑在校长办公室附近偷看。 当看见程海英对屠汐颜笑的眼角褶子都出来时,学生们赶紧掏出手机拍照片。 程海英和屠汐颜握手:“屠小姐,那我先走了,日后有事欢迎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 躲在花坛后面的学生兴奋道:“哇塞,见到‘活的’程局长了,比电视上年轻很多啊。” “程局为什么要和屠汐颜握手啊?” “不是说屠汐颜把杨芳给打了吗,怎么只看到屠汐颜,没见杨芳?” “不知道啊,也许在后面,再等等。”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亲眼看着林安国和屠汐颜亲自把程海英送上车。 还有两分钟就上课,来不及去找屠乐玲和屠乐安告别,屠汐颜给他们分别发了消息就回教室了。 刚进教室,就听冯文鹏扯着嗓子问:“屠汐颜,你真把杨芳给打了?”语气八卦又震惊。 “学校打算怎么处理?不会真的要开除你吧。” 而这时广播响起。 “同学们好,我是校长林安国,耽搁大家几分钟时间,我发布一条通知。” 同学们纷纷安静,竖着耳朵听广播。 “本校教师杨芳,对高三(1)班屠汐颜同学出言不逊,违反学校规定,经查实,其行为属实,因此学校决定对杨芳进行开除处理。在此,我代表榆安市南郊中学全体教师对屠汐颜同学郑重道歉……” 1班学生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盯着屠汐颜。 而屠汐颜一脸淡定,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转身打算离开。 冯文鹏叫住她,问道:“屠汐颜,干什么去?” “请了长假。” 冯文鹏:“什么时候回来?” “六月。” 教室门合上了,广播声还在继续。 “我是杨芳,在此特意为屠汐颜同学表示道歉,我不该随意散播学生的谣言,也不该辱骂、贬低学生,作为一名教师……” 第114章 老太太发病,傅邑京挨批 刚那会儿,当大家听到屠汐颜把杨芳打了一顿,还去了校长室,整个高三年级无不沸腾。 公然打人不算什么,但若打的人是教师,那事儿就大了。 班里学生都没心思上课,想看看屠汐颜会是什么下场。 打老师这么恶劣的行为,肯定要开除吧。 再不济也得落个记大过。 可等了一节课也没见屠汐颜灰头土脸回来,班里课也没人上,反而听到别班同学说校外来了一群开着红旗的领导,个个西装革履,手里提着公文包,径直去了校长办公室。 他们寻思应该就是屠汐颜这事儿闹大了,闹到市里去了。 不禁有些佩服屠汐颜的胆量,打了人不赶紧跑,还冲去校长室。 即便最后可能被学校勒令开除,失去高考资格,就是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也足以让大家膜拜了。 以至于刚听到那道广播时,整个高三年级学生无一不惊掉下巴,全都不信邪,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见屠汐颜拉开门走了,教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接着不知道谁‘嚯’一声,大喊牛逼,班级气氛才重新热闹起来,场面一度不受控制。 “我靠,赵强你刚不是溜去那边看了吗,看见什么了?” “谁能告诉我屠汐颜都做什么了?居然能在校领导的围攻下全身而退,还解决的这么漂亮!” “屠汐颜牛逼啊,杨芳多难缠的人啊,她居然能说动校长开除杨芳,就连校长都亲自给她道歉,这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我要是有她这本事,我能吹牛逼吹一辈子!” “你们说的这算什么?杨芳可是正式在编教师,要开除她比登天都难,屠汐颜到底怎么办到的,她什么背景啊。” “对对,我终于想起来那车是谁的了,那车牌号好像是教育局局长的。” “只有我觉得屠汐颜好像被鬼上身了吗?自从之前被王美美推下泳池,她就像变了个人,不仅考试很厉害,就连脾气胆量都大了不少。” “这是大了不少吗?我看分明是要上天。” 比起当众打老师,还敢以受害者的身份去校长办公室讨说法,屠汐颜冬令营成绩全部满分更让他们震惊,无法相信。 “本来我还不信,但我发小是海市的,说屠汐颜在Z大表现很好,就连校长曾新元都对她赞不绝口。还有Z大魏威临教授和化学工程院长宋国栋,全都抢着要她。” “那为什么保送名单里没她?” “那我就不清楚了……” 屠汐颜根本不知道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因为她疯狂了。 刚出校门,她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请问是屠小姐吗?” 屠汐颜:“我是。” “摩格先生让我给您带的东西已经到了,什么时候给您?” 屠汐颜看了眼时间,说道:“明天我联系你。” 与此同时,京城傅家。 “奶奶!奶奶您怎么了!”傅清欢焦急地趴在床边大喊,摇晃着床上老人的身体,但仍旧没有动静。 她又去掐人中,但还是无用。 傅清欢急忙掏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但响了很久始终没人接。 没办法,她又打给傅邑京。 “喂哥,奶奶突然晕倒了,我爸的电话打不通,现在该怎么办?” …… 屠汐颜刚收拾好东西就接到傅邑京的电话。 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虽然镇定但难掩急切,“屠小姐,我奶奶突然晕倒,您可否……” 三言两语说着,傅邑京试图平稳紊乱的呼吸。 可话还未完全说完,就听见女孩冷静的声音:“别急,有我。” 四个字,却神奇的安抚了他的情绪。 傅邑京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沉默了几秒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现在派直升机过去,我在医院等你。” 医院顶层。 直升机轰鸣着降落。 舱门打开,屠汐颜利落地跳下来。 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脸上戴着标志性的面纱。 傅邑京坐在轮椅上,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却让他移不开眼。 “推我过去。”他开口。 傅林推着傅邑京,二人在屠汐颜面前站定。 此时屠汐颜正在打电话。 “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东西派人送到这个医院,尽快。” 那人回:“半个小时。” 傅邑京不清楚她在和谁打电话,也不清楚她说的东西是什么东西,但隐隐觉得与奶奶的病有关。 电话刚挂断,他正想开口说明情况,没想到屠汐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我上次就提醒过你老太太病情加重,要赶紧送去医院手术治疗,为什么就是不听?” 傅林讶然,偷瞄了眼自家老板。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冷脸,没想到傅邑京竟然抿着嘴不吭声,老老实实挨骂。 就这么老老实实挨批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自己主子被人这么数落。 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你要是信不过医生的水平,大可以给我打电话,每天微信上给我发那么多废话,怎么腾出这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傅林眼睛瞪得溜圆,他听到了什么? 每天发消息? 他家高冷的傅总?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傅林又瞄一眼傅邑京,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好歹是自己顶头上司,不能看着他挨批自己干看着的道理。 想了想,傅林整理措辞开口。 “是这样的屠小姐,老太太病情已经确认了,是癌症。在确认病情当天,先生就联系朋友买药了,您也知道,像这种病,国外的治愈率是国内治愈率的两倍。” “但这药有钱也难买,我们也是一直在托关系寻找,前几天刚刚有消息。没想到老太太发病会这么快。” 傅邑京安静听着,也不为自己辩解,他抬头看着屠汐颜,视线略过对方紧皱的额头,还有好看的眉眼。 “不就是靶向药,有那么困难?傅邑京,你长嘴巴是用来观赏的吗,非要等出事了才联系我。” 傅林接二连三的震惊。 屠小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以为靶向药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吗,那么容易就能得到?! 第115章 主刀的,得用我的人 屠汐颜是真生气了,中午那会和傅邑京说完话,紧接着傅怀展就打过来了。 小孩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语间全是惊恐,生怕他太奶奶出什么事。 想起当初傅怀展那副人小鬼大的模样,屠汐颜有些于心不忍。 还有老太太,虽然没见过几面,但对她确实真心实意。 傅林看着屠汐颜气势逼人,冷不丁和她四目相对,身体莫名跟着一抖。 跟在傅先生身边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也正是见惯了他们对傅邑京点头哈腰的尊敬样子,眼下见屠汐颜训傅邑京如训小朋友,他才没办法冷静。 “别气了,下次不敢了。” 听见这句带着可怜又宠溺的话,傅林愣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 急救室外,乱成了一锅粥。 傅家老小,院长副院长,好几个癌症方面的医学专家,站满了整个走廊。 老爷子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被傅清欢扶着坐下,焦急挂满全脸:“文东呢?” 老太太生了三个孩子,老大傅文东,老二傅文强,老三是个女儿,叫傅婉。 如今老二已经去世,老三远嫁,只剩下傅文东一个孩子在身边。 老爷子像是在找精神支柱,开口问道:“赶紧给文东打电话,让他过来。” 医院里的人全是傅家的,为首的医生恭敬回道:“老爷子,傅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随后看着手里的病情报告,微微摇了摇头。 没想到癌症竟然扩散的这么快,哎。 “爷爷您别担心,奶奶会没事的,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孙女傅清欢安慰道。 “太爷爷,二叔把汐颜姐姐请来了,已经去接了,您放心吧,太奶奶一定会没事。” 傅怀展已经止住眼泪,和傅清欢一样站在旁边安慰傅老爷子。 傅清欢听到这个名字,一愣。 “怀展,堂哥找屠小姐做什么?” 难道她能救奶奶? 上次在家里见过屠汐颜,傅清欢确实对她很欣赏,但这并不代表她会认为屠汐颜能有这么大本事。 毕竟她看起来,年龄和自己一般大。 傅怀展:“姑姑,上次就是汐颜姐姐看出太奶奶身体有问题的,而且二叔说过,汐颜姐姐有很厉害的医术。” 童言无忌,傅怀展说的话,在场几个领域专家没人当回事。 全当他是因为太着急,语无伦次。 这时,急救室的门被拉开,主治医生走出来,他拉下口罩对傅老爷子说:“必须赶紧做手术,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老爷子一听,心狠狠一沉:“做手术?当初不是说,做手术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吗?” 主治医生:“可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 言外之意,不做,就只能等死。 即使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那也比等死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做!” “爸!”看见父亲来了,强撑着理智的傅清欢终于溃不成军。 “爸,妈,医生说奶奶快不行了,怎么办?我不想奶奶死,呜呜呜。”傅清欢扑到母亲解瑛怀里抽泣,闷声说道。 见傅文东过来,傅怀展弱弱的叫了句:“大爷爷。” 傅文东扫了傅怀展一眼,风尘仆仆的走过来对老爷子说:“爸,做吧。做手术总比等死强,就算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那也要试试啊。” 所有人都看向傅老爷子,都等他发话。 面对孙女和太孙子期望的眼神,傅老爷子欲言又止。 良久后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专家说:“那就做吧。” 只能赌了。 好歹还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他相信,老天爷会眷顾傅家的。 傅文东拿过手术单准备签字。 气氛异常的凝重,傅怀展看着那张手术单,像是在看死亡证明。 他眼睛通红,双手攥的很紧,终于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推开傅文东。 “我不同意太奶奶做手术,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二叔还没来,太爷爷你不能就这样做决定!” 傅文东陡然被推到,差点摔在地上。 旁边解瑛抱着女儿,严声呵斥:“傅怀展!这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你不说我还忘了,傅邑京呢?他奶奶都躺在病床上了,他还不出现?” “老太太最疼他,怎么这个时候不见人?” “谁说我没出现?” 医院走廊里,轮椅滚动的声音从尽头传来,伴随着的,还有皮鞋走在地上发出的哒哒声。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正被人推着过来,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孩。 “二叔,汐颜姐姐,你们终于来了。” 傅怀展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大爷爷要签手术单,可是医生说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二叔,你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对不对?” 傅怀展拉着傅邑京的手,边哭边说。 傅邑京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看着老爷子:“爷爷,手术可以做,但主刀的,得用我的人。” 傅邑京话一出,傅文东不愿意了。 他审视的目光在傅邑京身上来回打量,当看见他坐在轮椅上站都站不起来时,发出一声哼笑:“大侄子,腿怎么了?出这么大事怎么不告诉大伯,大伯好找专家给你好好治治。” 傅邑京看都没看他:“不劳大伯费心,当务之急,还是先救奶奶吧。” “屠小姐?”院长蔡伯松看着站在傅邑京身边的屠汐颜,很是诧异。 屠汐颜对蔡伯松点头示意。 而后旁若无人的对他说:“上次辅助的不错,这次你继续吧。对了,给我准备套手术服,老太太的情况很紧急,不能继续耽搁了。” 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她。 “好。”蔡伯松应一声就过去准备了。 蔡院长的态度让旁人觉得奇怪。 医学研究院里的一众专家们面面相觑,暗中打量了屠汐颜好几眼。 敢指挥蔡院长做事的人,他们当然不会觉得眼前人是普通人。 可看来看去,都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专家们把心思埋在心底,打算等蔡院长来了再一问究竟。 可专家之外的其他人就没如此活络的心思了,他们都认为屠汐颜在不分场合的捣乱。 第116章 屠汐颜带来靶向药,她主刀的手术不会失败 医生们看屠汐颜的眼神充满怀疑,要不是顾忌傅邑京的面子,早就叫保安赶人了。 傅文东更是不客气,上下打量屠汐颜一番,直接指着门口骂:“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给我滚出去。” “爸,别这样。”傅清欢小声说着,伸手去扯傅文东的衣袖。 解瑛好奇问:“清欢,她是你朋友?” 傅清欢抿着唇,没点头也没摇头,一脸为难。 “她是太奶奶的朋友。”傅怀展站出来说。 傅文东不耐烦地挥手:“我管她是谁!保安呢?把人给我轰出去!” 听到吵闹声的保安闻声赶来,就要上前去轰屠汐颜。 傅邑京一把将屠汐颜拉到身后,冷着脸看向傅文东:“你试试!” 保安看看傅文东又看看傅邑京,一个是傅家集团现任总裁,一个是傅家未来继承人,谁都得罪不起。 一时陷入了两难。 傅老爷子气得把拐杖狠狠一敲,恨铁不成钢:“这种时候还要闹,傅文东,你把我这个亲爹还有没有放在眼里?!” 转头看向屠汐颜时,语气缓和下来:“屠小姐,我之前听邑京说过你的本事,而且邑京告诉我他的腿是你治好的,对吗?” 屠汐颜没直接回答,而是掰着手指头数,过了一会儿她道:“还有四个月。” “什么?”老爷子好奇问。 “还有四个月,傅先生就能完全康复。”屠汐颜语气笃定。 傅老爷子大喜:“那真是太好了!” 当初傅邑京腿受伤,老爷子找了全国最好的骨科专家来看,都说傅邑京的腿没法治,一旦动手术,很容易落下终身残疾。 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居然给治好了。 傅老爷子还想再说什么, 解瑛开口了:“你说恢复如初就恢复如初?现在人还在轮椅上坐着,几个月的事谁说得准?” 她站在老公傅文东身边,根本不相信。 就眼前这小丫头片子,还治腿救人?真是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傅邑京眼色很冷,扶着轮椅来到解瑛面前:“大伯母今日这么有空,看来解家公司的事已经解决了?” 解瑛一怔,接着脸色猛的一变,指着傅邑京难以置信:“解家最近那件事,是你派人做的?” 她情绪激动,要不是傅清欢在旁边拉着,怕是下一秒就要朝傅邑京冲过去。 傅林这时站出来,恭敬地回话:“夫人,解家用的原材料本就不合格,若不是我们出手帮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解瑛气笑了:“出手帮忙?你指的是收集证据进行举报,然后让人来查我解家吗?” “老公,这就是你的亲侄子,活生生要把我家往死里逼啊!” 傅文东看着傅邑京,似乎在用这种眼神向他确认。 傅邑京面无表情,冷漠的像个看客。 不搭理大伯一家的无理取闹,傅邑京语气温和的问:“你有几分把握?” 手机响起,屠汐颜打开一看。 而后淡然的说了句:“原本只有八分,但现在,十分。” 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要的东西到了。” 这时, 一道声音响起:“你好,请问屠小姐是哪位?”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傅邑京扶着轮椅往后一转,视线里闯入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身材高大,看起来有一米九的男人。 男人身后跟着四个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保镖。 个个气势逼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感觉。 看清那张脸后,傅邑京挑了挑眉。 “傅邑京?” “仝先生?!” 傅林惊讶,看了眼傅邑京没吭声。 仝白珩也很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傅邑京。 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仝白珩走过来,弯了弯身子拍拍傅邑京的肩膀,而后走到屠汐颜身边。 “屠小姐,您要的东西。”他略微侧身,一个保镖自觉上前,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打开手里拎着的保险箱。 其他人一头雾水,傅文东沉着脸看一眼仝白珩,视线转移至保险箱上。 傅老爷子坐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但也挺直背、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保险箱里躺着四支透明药剂,药剂四周被黑色海绵包裹着,既是防震,也是遮光。 屠汐颜确认之后,点点头:“东西没问题。” 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一个猜测在傅林脑子里冒出来。 “这是……能治疗癌症的靶向药?”他言语激动的问。 不怪他激动,这种药在市面上属于万金难求的东西,他更是派人找了整整半个月。 为了这个药,他不惜在国际隐匿网站的论坛上发帖,重金求购,但这帖子挂了一周,也不见有人接手。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点消息,但被得知这种药在西洲,运送过来很麻烦,起码要等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傅林已经派人亲自去取了,本来过几天就能到,但没曾想如今在这儿已经见到了。 还是屠小姐带来的。 重点是,带来那药的人,是仝白珩! 他们怎么会认识? 这屠小姐究竟是什么背景? 怎么和谁都能扯上关系? 傅林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在场专家那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表情,无一不证明了傅林说的就是对的。 这靶向药的技术,国外很成熟,国内目前还处于测试阶段,并没有投入使用。 他们事先说的成功率,是在没有这种药的前提下,但如今有了这药,成功率就要重新估算了。 “太好了,有了这药,成功率起码一半。” 傅林暗暗翻了个白眼,将无语写在了脸上。 心里想:不是,这人耳朵聋了吗?人家屠小姐刚才说有十成把握,他搁这儿说一半的成功率,闹呢? 没人理搭理他的话。 屠汐颜问:“现在能动手术了吗?” 专家们没动作,只是看着傅老爷子。 在场的,不论是傅文东还是傅邑京,都没资格替老太太做决定。 傅邑京的腿到底会不会痊愈,他们一时没法评判,不能听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再说了,就算傅邑京真的能重新站起来,那也是骨科方面的东西,和老太太的癌症不是一个性质。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尤其是医学方面,万万不可马虎。 他们要是发表什么意见,一会上了手术台,出现问题怎么办? 若是同意了,但眼前这个女孩没那能力,出了事难保不会为难他们。 要是不同意,他们去做手术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到时候万一没把老太太治好,有人跳出来责怪他们,马后炮的说:要是让屠小姐来,肯定没问题。 这事怎么说对他们而言都是大雷,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 傅邑京:“我说过,手术可以做,但主刀医生必须是她,你们尽管全力配合,若出了问题,我全部承担。” 解瑛:“你承担什么啊,到时候老太太都没命了,你怎么承担?难道用你的命来换吗?!” “傅文东,把你老婆给我带走!”傅老爷子大喝一声,发了怒。 “屠小姐,我老伴命,就交给你了。” 看着老爷子郑重地表情,屠汐颜点了点头:“放心。我主刀的手术,不会失败。” 第117章 给傅邑京搞个义肢 手术室内,屠汐颜查看老太太的情况。 她面色苍白,身体明显消瘦。 老太太这身份,家里肯定有私人营养师,在得知她胃部出问题后,各餐饮食必定严格按照要求来的。 但即使是这样,老太太也是一脸面黄肌瘦,分明是发病很久了,但忍着没说。 在除院长以外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下,屠汐颜伸出手在老太太身上按来按去。 一行人沉默着,心里纷纷叹气。 一名专家欲开口,但想到病床上老太太的身份,还有外面傅邑京在京城的传言,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真是太胡闹了! 今天这场手术,绝对会是他整个职业生涯中最荒诞的经历。 只希望眼前这小女孩真有两把刷子,一会出了问题他们能及时补救。 屠汐颜摸了摸老太太腹部,明显能摸到质地较硬、表面不光滑的肿块。 这情况,确实不敢耽搁了。 屠汐颜:“准备手术。” 手术室外。 傅老爷子看着亮起的手术灯,又看看旁边轮椅上自己的亲孙子,叹了口气。 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文东见老爷子真答应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主刀,气得扔下一句:“公司还有事等我处理,我先走了。” 随后头也不回走了。 解瑛踩着高跟鞋抬脚跟上,身后傅清欢无力的叫了声,但还是没有留住他们。 老爷子胸膛起伏不定,闭着眼睛心里想,傅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大儿子一心只知道工作,二儿子身亡,三女儿远嫁,几年都不回来一次。 还有孙子傅邑京,几年前从国外回来,本想把公司交给他,但他给拒绝了。 傅家在Z国权势滔天,人人趋之若鹜又避之不及,但没人知道傅家子孙单薄,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 “你在这儿看着,有消息随时汇报。”傅邑京对傅林说。 “好。”傅林回答。 二人来到走廊尽头,仝白珩掏出两支烟,一支点燃,另一支随手递给傅邑京。 “戒了。”傅邑京摆手拒绝。 仝白珩一愣,重新把烟盒放回口袋。 指骨分明的手夹着烟随意吸了一口,他转身靠在墙壁,低头和傅邑京四目相对。 沉默许久。 “什么时候回国的?”仝白珩先开口。 视线看着窗外,像是陷入什么回忆。 傅邑京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回:“三年前。” “腿怎么了?”仝白珩看着他的双腿,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 五年前两人在酒吧喝酒聊心事时,傅邑京的腿还是好的。 看着仝白珩故作镇定,但眼里难掩担心的表情,傅邑京哀叹一声:“哎,断了。” 那紧紧皱起的额头,和极尽落寞的表情,要是屠汐颜看见,指定给他颁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仝白珩显然知道傅邑京的尿性,吸完烟捻灭,冷不丁抬脚踢上去。 见傅邑京真的没什么反应,像真瘸了一样,他这才表情有点崩。 “我靠,你真瘸了?”他蹲下身子,两只手在傅邑京双腿摸来摸去,这儿捏捏那儿捏捏。 从脚踝捏到小腿骨又捏到大腿根,一边捏一边不死心的观察傅邑京状态,表情慢慢严肃。 傅邑京腿一抖,视线看向一边,混不吝语气说道:“够了,往哪儿摸呢?” 差点被甩在地上,仝白珩忍住抽动的嘴角,拍了拍衣服站起来。 “我就说,你还能瘸?要是腿真废了也别担心,我让人给你搞个义肢安上,钛合金材质,轻便又便捷,再给你装点东西上去,保证比你这肉体腿还好用。” 仝白珩说着就来了兴趣。一双眼迸发出热切的光芒,看的傅邑京心里直发虚。 “滚蛋,要安给你自己安去。” 傅邑京知道,仝白珩有这个势力。 仝家曾是东南亚最大的黑社会组织头目,仝白珩作为黑道太子爷,自小就对帮派拼杀等场面耳闻目染。 后来出了那件事,仝家整个帮派差点覆灭,仝白珩将帮派全部洗白,留下明面上的一家空壳公司,随后举家搬迁至国外,将大本营安在了那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仝家洗白的也很成功,目前所在的高科技行业,在整个国际都能排上名号。 黑白两道都混的挺成功。 “你和她怎么样了?”傅邑京问。 仝白珩微愣,又点了根烟,吸了口说道:“她现在只记得我,所有之前的事,全忘了。” 傅邑京抬头看着他,眼神幽深:“你做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仝白珩闻言一笑,语气很狂:“是,但那又如何?” “你和她怎么认识?”傅邑京状似无意的问。 “谁?” “屠汐颜。” 仝白珩不答反问:“那你呢,又怎么和她认识?” 手术室很安静。 只偶尔响起女孩冷静又干脆的声音。 “开始注射,时刻关注心跳和血压情况。” 屠汐颜侧头,旁边站着的人眼疾手快伸手给她擦汗。 老太太问题比较严重,要想治疗,只能进行全胃切除手术。 屠汐颜神情专注,手法专业,拿着手术刀的手,又稳又准。 一开始,专家们只是安静站在一边。 表面上是担任助手,实则就想看看屠汐颜的虚实。 谁也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真能担得了这么大任务。 但随着屠汐颜一项又一项过程顺利结束,独自完成全胃切除手术后,又手法利索的进行消化道重建,恢复好食物通道,所有人全都震惊了。 蔡伯松一早就见识过屠汐颜的厉害,他比其他人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态度认真积极的在一边充当副手。 见屠汐颜做完手术准备缝合,蔡伯松更是积极站出来:“我来,我来缝合。” 屠汐颜点头,将缝合工具转交给蔡伯松,而后去处理收尾工作。 几位领域专家见状,态度直接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像看香饽饽一样看着屠汐颜。 他们甚至举起了手,提问刚才在手术过程中看不懂的细节。 对此,屠汐颜只冷淡的回了句:“累了,以后再说。” 第118章 屠汐颜晕倒,傅邑京一把抱住 手术室灯熄灭。 傅怀展脚步上前,心揪在一起,等待门打开。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看向那边。 门被打开,蔡伯松走出来摘下口罩,克制住兴奋和激动的说:“手术成功。” 屠汐颜从蔡伯松身后走出来,她随手摘下口罩,另一只手抬起,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 “术后第二天开始进食,从流食逐渐过渡到半流食,半个月后再恢复正常饮食……” 职业习惯,屠汐颜一字一句对蔡伯松讲述术后注意事项。 即使蔡伯松对这些事了然于胸,但也认真仔细的听着。 傅邑京见屠汐颜额头上的汗不停,扶着轮椅来到她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她。 “擦擦吧。” 正在认真讲话的屠汐颜没在意,随手接过一擦,而后下意识将手帕揣进口袋。 傅邑京眼神暗了暗,心慢慢落回原处。 讲完注意事项,屠汐颜转身去向消毒区。 她步伐有些沉重,没走两步觉得天旋地转,屠汐颜急忙扶了下墙。 站稳后,继续往前走,可还没走几步,她就眼前一黑,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屠汐颜!” 傅邑京注意力虽然在病床上,但屠汐颜的状态他却一直在留心。 刚见她差点摔倒,傅邑京心跟着一提,急忙扶着轮椅过去。 结果刚走到跟前,就见她身子往另一边倒去,傅邑京急忙探出身子伸手一捞,便将女孩牢牢抱在了怀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身体上的接触。 傅邑京整颗心抑制不住的乱跳,来不及多想,急忙将她抱在腿上送去病房。 走廊上站满了人,有医生护士,还有傅老爷子和两个小辈。 瞥见屠汐颜晕倒,全都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但见傅邑京稳稳将人接住,就忍住了没出声问。 最属惊讶的还是傅林。 当看见傅邑京一把把屠汐颜捞进怀里,傅林的表情都差点失控了。 在一旁直呼卧槽。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先生好像有很严重的洁癖。 屠汐颜刚从手术室出来,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味道一定算不上好闻,而先生就这么丝毫不介意,轻易把人接住了? 不对,是抱住了。 还抱得挺亲密,屠汐颜屁股坐在他腿上,头歪着,靠在他肩膀上。 傅林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家老板那受伤的双腿,有点担心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傅邑京将屠汐颜抱到一间高级病房,将人平稳放在床上,他去够床上的被子。 因是坐在轮椅上,借助不上腿部力量,傅邑京有点费力。 他差点就要站起来了,但一想到屠汐颜因为生气皱起来的眉毛,和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睛,傅邑京又作罢。 他视线往后一扫,冷声开口:“别看了,赶紧进来照顾人。” 躲在门外大气不敢出的傅林听到声音吓到咳嗽,忙不迭跑进来,拉开被子给屠汐颜盖好。 盖好被子,他就出去了,还自作聪明的把门关好,自觉站在门外充当保镖。 傅怀展听说屠汐颜晕倒,把太奶奶送回病房就马不停蹄跑过来了。 急冲冲的准备开门,却被傅林一把拦住。 他拽住傅怀展胳膊,将他拉去另一边,蹲下身子看着傅怀展的眼睛。 接着伸出右手手指放在唇边,轻轻说:“嘘。” “先别进去,先生在里面呢。” 傅怀展单纯,不解的问:“二叔在里面怎么了?我也要进去看汐颜姐姐。” 说着就要挣脱傅林的手。 傅林忙把他搂在怀里,心里叫苦连天。 病房里。 傅邑京替屠汐颜掖好被子,将她放在外面的手轻轻放进被窝。 做完后,安静坐在一边看着女孩清秀的侧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面纱掉了,应该是刚才晕倒,自己接住她时不小心蹭掉的。傅邑京心里如此想。 刚才没心思看,现在整个房间陷入安静,终于可以腾出时间仔细看看她了。 傅邑京看得很专注,像是在用视线描摹床上女孩的睡容。 女孩睡的很不安稳,时不时秀眉蹙起,四肢微动。 洁白的被子边缘,突然伸出来一只修长美丽的手。 五指紧紧拽住床单,手腕上青筋凸起,暗示着她梦到了不好的东西。 傅邑京盯着看了半晌,突然伸出手温柔的覆了上去。 轻声而认真的说了三个字:“辛苦了。” 这是屠汐颜重生后第一次晕倒,只是一个简单的胃部切除手术,就能耗费她这么大精力,这副身体比起她那具,弱的不是一点半点。 屠汐颜睡的很不踏实,梦里又回到了暗幽的地下室。 但是这次,十字架上钉着的不是自己或巴克,而是夏言和秋言。 梦里沾满血水和污渍的头发盖住她俩的样貌,任凭屠汐颜怎么呼喊,她们始终低着头,看不清什么状态。 梦很混乱,屠汐颜梦到了很多人,一会自己正在做任务,手起刀落利索的割断目标人物的喉管,一会又一片祥和的和屠乐玲、屠乐安坐在饭桌上吃饭,前世和今生交杂在一起,一时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春言,你敢背叛我……” “杀了她!全都得死……” 屠汐颜喃喃的,几句话断断续续从她嘴里说出来。 傅邑京听得不清楚,只偶尔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他像安抚小时候睡不安稳的傅怀展一样安抚屠汐颜,手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她。 不知道拍了多久,床上的女孩终于平复,沉沉睡去。 见她睡稳,傅邑京不由揣摩刚听到的那几个字。 背叛、杀人、去死。 又想起那会仝白珩说的话。 “这药是西洲最大的军火商摩格托我搞的,他听说我要回Z国,便委托我一起带过来,交给一个叫屠汐颜的人。” 傅邑京眼神微眯,眼神定定地看着屠汐颜,脑海里回忆之前在机场的那次相遇。 那个黑头发、满是纹身的眼熟男人…… It工程师小格,军火商摩格…… 傅邑京身子往后面一靠,右手撑着脑袋,心里泛起琢磨。 他嘴唇微启,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问:“屠汐颜,你还有什么身份?” 第119章 到达乌国,机场弹钢琴 在傅家修养了几天,屠汐颜告别傅家人,这会已经落地西洲的一个国家,乌国。 摩格派来的车子在路上爆了胎,说是好巧不巧碰见当地两伙人枪战,让屠汐颜在机场里等一会。 屠汐颜坐在机场大厅,视线被大厅中间放着的那台钢琴所吸引,屠汐颜忽然有些手痒。 算起来,已经大半年没有弹过钢琴了。 屠汐颜站起身,走向那台钢琴。 抬手轻轻抚摸着琴键,仿佛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她在凳子上坐下,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起初,几个音符缓缓流淌出来,像是试探。 接着,屠汐颜的手指越来越灵活,旋律渐渐变得流畅有力。 琴声在机场大厅里回荡,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有人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摄,有人干脆坐在附近的椅子上,安静聆听。 屠汐颜完全沉浸在音乐中,觉得自己又成为了夕颜。 前世,屠汐颜卸掉杀手身份后,生活方式与大多数普通人无异。 她培养了很多爱好,既有跳伞冲浪等极限运动,又有绘画钢琴等艺术爱好。 她喜欢一切新鲜事物,稍微感点兴趣的,她都会想办法去学,也学的很拔尖。 可以说各个领域内,都有屠汐颜认识的人。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闭目养神,琴声传入耳中。 起初,他只是惊讶于此人高超的技巧,但随着熟悉的音符不断涌出,他猛然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望向钢琴方向。 老人的手指不自觉地随着旋律轻轻敲击扶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激动。 “这是……月光之痕?”老人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这首曲子早已绝版,谱子的主人更是神秘消失多年。 他曾无数次尝试复原这首曲子,却始终无法完美重现其中的神韵。 而此刻,在这个机场大厅里,他却重新听到了这支熟悉的曲子。 心里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他果断站起身,朝着钢琴方向走去。 屠汐颜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弹过这首曲子了。 还记得那年师傅因病去世,她刚接手暗幽,复杂的组织关系和下属们的不服气,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是在这种高压和无措的情绪下,屠汐颜创造了这样一首钢琴曲。 也是这首曲子,发掘了屠汐颜在钢琴方面的恐怖天赋。 在之后的两年时间里,她考取了钢琴十级证书,在国际钢琴协会上留下了她的名字——页彦。 外界那么多学钢琴的人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加入国际钢琴协会。 但国际钢琴协会的门槛很高,六级只是靠近它的敲门砖。 而屠汐颜,在做出那首曲子后,就被国际钢琴协会主席曹松山曹老亲自邀请加入了协会,并成为曹老唯一的关门弟子。 也是国际钢琴协会下一任继承人。 一曲毕,众人仍沉浸其中。 这曲子听的人挺悲伤的,这种感觉不是感官上的难受,而是心情压抑。 屠汐颜松了松骨节,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下起身离开了机场。 老人好不容易挤入人群,但钢琴前已经空空如也。 他急忙抬头寻找,看见众人目光所至之处,是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短发姑娘。 而那女生的年龄……“太年轻了。” 不是她。 老人摇摇头,也在钢琴凳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弹钢琴。 而那曲子,与刚才屠汐颜弹过的,赫然是同一首。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一个年轻女孩从出机口那边过来。 刚那首曲子曲风很特别,同样吸引了她的注意。 女孩好奇弹钢琴的人会是谁,于是拨开人群来到前面。 钢琴上坐着一位老人,女孩随意一瞥,却在下一秒瞪大了双眼。 “曹大师?!” —— 摩格派来的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屠汐颜坐上车去往订好的酒店。 屠汐颜将冰狐大本营安在了中州的一个小岛上,中州虽已经被春言占领,但说到底还是她的地盘。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中州的一切,那里的人和物,都可为屠汐颜所用。 但中州没有西洲乱,要想提升实力,只有来西洲,这里每时每刻发生的火拼、烧杀抢掠,足以让一个组织在很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而伴随的也有九死一生的危险。 夜里,几道爆炸声打破宁静。 屠汐颜站在酒店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观察楼下热闹的街道。 枪响声、尖叫声,各类声音汇聚成一片,屠汐颜冷漠的像个看客,和电话里的人聊天。 “对方资料我看了,这群人我之前有所耳闻,没想到骑到你头上了。” “夕颜,你说话能不能靠谱一点,什么叫骑到我头上?”摩格语气有些不满,“谁让你的人往那边去,还明目张胆开着大卡车,人家不盯他们盯谁。” 屠汐颜弯了弯眼角:“我还以为你们格洛家族在西洲很有名气呢……” 摩格:“得得得!不跟你贫了,这几天西洲来了很多携带武器的不明人士,你那个酒店比较偏,还是小心一点。” 屠汐颜:“知道了。” “赤火大本营就在西洲,但他们在东南区,一般情况下不会来这边。不过哈珀那个疯子行踪不定,万一碰上了不好脱身,要不要给你派点人手过去?” 屠汐颜:“不用。哈珀手伸得再长,也够不到这边。万一遇上了,我能弄他一次,就能弄他两次。” 想起屠汐颜那恐怖的身手,摩格没有再劝。 这边挂了电话,那边傅邑京又接着打来了。 屠汐颜的飞机飞了一整天,现在Z国那边是上午九点。 话筒贴在耳边,屠汐颜转身懒洋洋斜靠着身子,余光继续往底下看。 “喂?” 楼下一个年轻男人身上的包被人抢走,二人扭打在一起。 傅邑京的声音很温柔:“到了?” “嗯。有什么事?” 傅邑京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沉默两秒后,道:“你去西洲做什么?我在西洲也有点人脉,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 第120章 枪声惹傅邑京怀疑,屠汐颜:有人在放烟花 屠汐颜没回答傅邑京的话,反而眸子一深。 那名被抢的年轻男人在争夺间被对方一枪爆头,鲜血顺着眉心的黑洞缓缓流出。 枪响声顺着话筒传到傅邑京那边,他眼神暗了暗。 不着痕迹的问了句:“什么声音?” 屠汐颜抿唇猛的拉上了窗帘。 “没什么,有人在放烟花。” 傅邑京满是无奈,暗想都认识这么久了,她还是这么警惕。 岔开话题,语调轻慢:“身体怎么样了?” 那天屠汐颜晕倒,医生说是气血不足,要好好补补。 他还为此特意请了营养师为她滋补,结果人没待几天就走了。 二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傅邑京虽然有意见,也没资格多说什么。 屠汐颜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左手拿着一支勃朗宁手枪把玩。 “很好,你送的玉镯很有效。” 现在屠汐颜身上最不缺的就是玉。 摩格先前给她送的暖玉,被做成坠子戴上了,如今傅邑京又送了镯子。 屠汐颜都有点怀疑他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傅邑京微微一笑:“屠小姐喜欢就好。” 为了感谢屠汐颜给老太太做手术,傅老爷子特意把之前得到的一枚玉镯托傅邑京送给了她。 那枚玉镯若长期戴着,有养生和提高身体的免疫力的作用,对女人很有效。 聊了几分钟,屠汐颜看出来傅邑京给她打电话没什么事,东一句西一句,没什么重点。 一会告诉她西洲哪个国家好玩,一会又问她什么时候生日。 刚好屠汐颜也挺无聊,就配合着。 等最后挂断电话,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傅林走进书房。 “先生,西洲那边已经通知过了,会留意屠小姐的动向,保护她的安全。” 傅林纳闷,好端端的屠小姐去西洲做什么,那儿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不过他更纳闷先生居然安排那边的人留意屠小姐的动向,还要保护她的安全。 西洲有三十几个国家,他怎么知道屠小姐在哪个国家哪片区域? 傅林默默琢磨,越想越觉得先生不对劲。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 西洲乱,乌国更是一个充斥着暴力和血腥的三不管地带,在这里,没有人权和人性,一切以实力说话。 而屠汐颜所在的这片区域,更是一个几乎泯灭人性的地带。 据德文传来的消息,冰狐其中一支队伍就是在这里被抢,三名队员被杀,就连队长顾金都被抓走。 对方告诉德文,要想救顾金,拿一千万美金去换。 屠汐颜翻看手里的资料,对方是当地有名的团伙组织,叫天狗。 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天狗组织认钱不认人,这片区域稍微有点家底的都被天狗杀绝了。 男人像猪仔般被宰掉,女人玩腻了也杀掉。 屠汐颜自诩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但在天狗组织这群人面前,也觉得自己仁慈的像个大善人。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是德文打来了电话。 屠汐颜按了接听,另一只手打开电脑登陆隐匿网,搜索天狗的相关信息。 屠汐颜靠在沙发上,一双姣好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神色认真。 “什么事?” 网站上关于天狗组织有用的信息不太多,大多都是天狗又杀戮了某个家族,掠得金银财富多少,又有多少人丧命。 德文:“首领,咱们的人已经在您所在的酒店入住了,稍后有人联系您。” 屠汐颜一目十行的浏览,不断筛选有用信息,听到他说的,回应道:“知道了。” —— 屠汐颜房间隔壁入住了几个膀大腰圆、肤色不一男人,为首的是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人,叫顾北。 几人拉开行李箱,箱子里放着各类武器,顾北拿出武器仔细检查一遍,分发给其他人。 “东西随身带,这里不太平。”顾北在房间里转悠,所有可疑的地方都被他仔细检查。 最终从天花板的烟火报警器和床头插孔里找出几个监控器。 一个满是纹身的男人见状啐了一口,骂道:“妈的,我们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另一个白人雇佣兵冷哼一声,用流利的英文回道:“怕什么,咱们这次装备齐全,必不会像顾金那个家伙那么废物,不仅东西被抢,连他自己都被抓走。”、 态度很轻蔑,引得其他同伴纷纷劝解。 “行了吧伙计,火气别那么重。” 这话被顾北听到了,他一个大跨步来到白人雇佣兵面前,拽住对方衣领狠狠警告道:“科林,闭嘴!” “顾金是我们的同伴,你现在该做的,是带着枪支弹药去找天狗算账,而不是坐在这里说空话。” 白人雇佣兵一脸不服气,条件反射起身抓住顾北的衣领,情绪难控:“我说的有问题吗?连自己人都保护不好,有什么脸面当队长?都怪德文那个家伙,明明在比武场上我才是胜利那一方,凭什么让顾金那个废物当队长?” “顾北!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德文那个家伙不在,你要是不服气,干脆和我打一架?我倒要看看,你和你那个废物弟弟谁更厉害!” 顾北情绪激动,双眼猩红,拳头攥得很紧,似乎下一秒就要朝科林的眼睛砸过去。 其他雇佣兵见状急忙过来拉架。 “够了,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还是先把人和货抢回来再说吧,天狗可不是好对付的!” 顾北咬咬牙,一把放开科林。 科林顺势在床上坐下,同样狠狠瞪着顾北。 这时,一个黑人沉声说道:“德文不是说这边也有咱们的人?顾北,我们是不是该联系一下他,毕竟德文特意强调过,让咱们全都听从那人的话。” 顾北沉吟了半晌,随后掏出手机输入那串号码。 电话不出三秒就被接起,接着传来简短的一句话:“喂?” 女人的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有人脸上浮出兴味,有人一脸纳闷。 顾北看一眼手机屏幕,核对号码。 “说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号码没问题,顾北思忖着开口:“我是顾北,德文让我联系你。” “我知道。401住的是你们?” 第121章 临阵脱逃的家伙,让冰狐佣兵团在整个西洲扬名 听到声音的另外几人顿时心生警惕,他们迅速起身,一人趴在墙壁上听动静,一人拿着手枪蹑手蹑脚去门口。 而科林怀疑的看一眼顾北,随后重新检查起房间来。 屠汐颜没听到回音,只是觉得对方呼吸声明显加粗,她说道:“动静小一点,这里隔音不好。” 顾北反应过来:“你住402?” “嗯。明天早上十点,酒店大堂集合。”扔下一句话,电话被掐断。 顾北几人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面面相觑。 黑人更是直白道:“居然是一个女人!德文竟然让我们听一个女人的话,他没开玩笑吧?” 其他几人闻言虽然没多说什么,但那表情分明和他一样,同样的不相信和不愿意。 冰狐里不乏有女雇佣兵,但在那些男人们的眼里,已经自觉将她们和花瓶归为一类。 要不是德文酬劳给的大方,总部又有高手坐镇,他们早因为这个闹开了。 科林一脚将箱子踢去一边,眉头拧的很紧:“确定咱们是去救人,而不是去玩?让一个女人跟着,还让咱们听她的,真是笑话!” “顾北,现在联系德文,告诉他咱们自己去救人。” 天狗组织的对战视频他们提前分析过,确定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杀人如杀猪。 他们出手没有章法和道德,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夺命。 有时逼得紧了,他们甚至连自己人都杀。 眼下带个女人,无疑带了块肥肉。 这要让天狗的人见到了,他们不得跟疯了一样? 光是应付那群亡命徒都够他们喝一壶,再腾出功夫去照顾一个女人,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顾北在犹豫,虽然也觉得这件事很离谱,但他深知以德文的性格,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说不定,那个女人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黑人雇佣兵急了,就要去抢夺顾北的手机:“顾北,你在犹豫什么?要是真到了明天,咱们都得没命!你难道真想去死吗!” 这话一出,顾北看了他一眼,神色极其复杂。 他们来冰狐佣兵团日子也不短了,心里明白跟在德文手底下做事,基本都是靠能力看人。 报酬和地位也是以此标准来评判。 顾北怎么都不相信,这样的德文会轻易信任一个女人,除非那人身上的能力让他心服口服。 想到这里,顾北开口:“顾金是我弟弟,我比谁都希望他能被解救出来!我相信德文,要打,你们去打,我服从德文的安排。” 顾北语气强硬,作为这次任务的队长,他一开口,其他人纵然再有意见,也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唯有科林眼神冰冷,扫了眼402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一早,屠汐颜起床收拾完毕,装好装备,背着双肩包出门。 她今日没带面纱,那玩意行动的时候太碍事,屠汐颜干脆一把扯掉了。 酒店大堂里, 六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坐在沙发区,屠汐颜站在楼上视线随意瞥了一眼,抱着手臂往下看。 顾北坐在人群中间,言辞犀利的强调注意事项,“都记住了,救人第一,货物第二,天狗组织全都穷凶极恶,一切行动按照计划进行,切不可独自行动。” 科林耻笑一声:“嘁!身边跟了个拖油瓶,计划再周密,全部完蛋!” 顾北无心理会科林,讲完话拿出手机看时间。 “那女人怎么还不来?” 这时,屏幕闪过一条短信,顾北打开一看,接着眉眼中划过寒凉。 顾北站起来,目光锋利的看了四楼一眼,接着吐出两个字:“走吧。” “为什么,不等那个女人了吗?” 听到这话,顾北寒凉的眸子一沉,彻骨的杀气表露无遗:“她让我们按计划进行,带着钱先去天狗大本营。” 顾北话一出,黑人雇佣兵当即火冒三丈:“要我说,她肯定是听了天狗组织做的那些事儿害怕了,所以才不来的。我们就不该听德文的安排,临阵脱逃的家伙!” 科林冷哼一声,扔下一句话:“我早就说过了,女人在组织里存在的价值,就是成为花瓶。”,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几人虽然没说什么,也都怒气冲天,不满的看了眼顾北,拾起背包出了酒店。 屠汐颜站在酒店二楼,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等几个人全都上车离开后,她才从楼上下来,开着一辆皮卡往和他们相反的地方去。 路上,屠汐颜带着耳麦,对那边的人说:“言警官,我出发了,我的人也出发了。” 昨夜,屠汐颜在隐匿网调查天狗组织的相关信息,果真让她发现最近才发生的一件事。 天狗组织老大的儿子马邦上个月去m国地下赌场玩,为了个女郎和人起了冲突,一时失手弄死了那个人。 结果那个人是当地政府的一个官员,这件事影响特别恶劣,惊动了公安机关。 马邦被刑警带走,却在押运途中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围住,相关人士全部被杀,而马邦也不知所踪。 所有沿路监控设施全部被毁,线索也跟着丢失。 负责调查的官员追根溯源,挨个排查当日进入赌场的所有人员情况,终于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当得知嫌疑人并非m国人,而是与别的国家某个组织相关时,这件事正式被列为国际刑事案件,最终被移交给国际刑警部门。 而此次刑事案件的负责人,就是屠汐颜前世的老朋友,言诚昭言警官。 天狗组织在当地扎根多年,势力早已渗入整个乌国,恐怕顾北他们在刚踏上这片土地时,就被对方的人发现了。 刚才屠汐颜不与他们汇合,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 眼下天狗组织的人在暗,他们在明,此时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行动,无异于作法自毙。 屠汐颜原本打算和顾北他们重新商议行动计划,但昨夜他们的讨论声,一字不落传入屠汐颜的耳中。 屠汐颜是个怕麻烦的人,与其和他们浪费口舌解释太多,倒不如让他们先走一步,吸引走天狗大部分的注意力,她再联合言诚昭一起,诛凶殄逆。 屠汐颜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救人夺货,她所要的,是天狗组织所有人的命。 她要用整个天狗组织的血,为冰狐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让冰狐佣兵团在整个西洲扬名。 第1章 我教过你。杀人,别废话 中州之南。 世界第一杀手组织——暗幽本部。 “二十年的交情,就为了一个男人?”怒喝声打破了空气中死一般的沉寂。 “我给你权力和地位,你就为了这个废物背叛我?” 审讯室内,夕颜手持匕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匕首上的血顺着刀尖流下,落在她的眼皮上。 这是夕颜第一次对她感到失望,二十多年的出生入死,竟换来了这样的背叛。 “首领……”春言嗓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夕颜身后,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那是他的爱人,巴克。 他此时浑身是血,手脚筋也被夕颜挑断,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喘息。 “放了我们,我什么都答应你。” 夕颜笑了,匕首缓缓下移,抵住她的喉咙。 “你和他,只能活一个。” 握着匕首的手突然松开,夕颜语气淡了几个度:“来吧,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男人而已,她相信春言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春言盯着那把刀,手指发抖。 “怎么,下不去手?”夕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个男人而已,比组织还重要?” 春言表情变得痛苦,她似乎在挣扎什么。 就在夕颜等得不耐烦时,就见春言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退出暗幽。” 空气骤然凝固。 夕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退出?” 她一字一顿:“为了他?” 春言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夕颜突然笑了,笑容森冷。 “好,我成全你们。” 夕颜漂亮的五官无比平静,她来到春言身后,左手遮住她的眼睛,右手握紧匕首抵上她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跟了我十多年,我会给你留颜面。” “宁愿要这个男人也要舍弃组织,你放心,我会让他下去陪你的。” 春言的头被固定住,她身体紧紧绷住,上半身微微颤抖。 还以为她是太过恐惧,夕颜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可她不能心软,她是暗幽组织的首领,如今不被世人所知的暗幽大本营被外人知晓,春言对组织而言,已然变成叛徒。 只有自己亲手解决了她,才能全了她在众人心中的颜面,才能保护整个暗幽。 “春言,下辈子,投胎做个普通人吧。” 说完这句话,她双眼陡然变得凌厉。 刀锋即将划下的瞬间,突然一阵刺痛从小腿传来,夕颜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只见一支针管已经扎进她体内,透明的针管里是乳白色不明液体。 她顺着手臂向上看,对上了春言扭曲的脸。 夕颜内心一震:“你做了什么?!” 春言毫不犹豫拔出针管,夕颜瞬间觉得心脏一阵抽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 手中紧握的匕首也失去了支撑,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景象像被一层浓雾笼罩,逐渐扭曲变形。 夕颜努力想要稳住身形,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软绵绵地向下瘫倒。 “毒药?”她咬牙,急忙撑起一条腿,单膝跪地,冷汗浸透后背。 “专门为你调的。”春言捡起匕首,在她面前蹲下:“三分钟内,你的内脏会全部烂掉。” 夕颜死死盯着她:“为什么?” “为什么?”春言猛地揪住夕颜的头发:“因为我受够了当你的影子!受够了替你杀人、替你挡刀,最后连条狗都不如!” “我为组织做出那么多贡献,不就犯了这么点小错,你就要杀了我?!凭什么你让我死我就得死?你以为你是谁?!” 春言笑的很疯狂,声声质问。 “就凭你是暗幽元老、首领心腹,就该守好规矩!”夕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二十多年,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春言大笑一声,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什么狗屁规矩?只要杀了你,我就是规矩!” “你想坐我这个位置?” 夕颜喉咙发出一声哂笑:“你配吗?” “你!”春言瞪着她,一脸不甘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谁能想到,令无数商业政客闻风丧胆的暗幽组织首领、杀手界从无败绩的神话夕颜,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像是被夕颜的话刺激到了,春言陷入了癫狂,她贴在夕颜耳边,面目狰狞:“你不是被称为活死人肉白骨的‘主刀医生’吗?我看你这次怎么救的了自己!” “待会儿,我会学着你的样子,一点一点割断你的手筋脚筋,再挖烂你的双眼,剁了你的四肢。巴克受得苦,我要让你全都偿还回来!” 夕颜沉默不语,她暗自蓄满最后一股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旁边的匕首,反手捅进春言的胸口! 对上春言瞪大的双眼,夕颜声音嘶哑:“我教过你。杀人,别废话……” —— 东洲,Z国,云城。 榆安市南郊中学高三(1)班的游泳课上。 屠汐颜穿着一身保守的黑色泳衣,正惊恐的站在泳池边,几个女生表情不善的站在她面前,为首的是班花王美美。 “丑八怪,你跑啊,你继续跑啊,整个游泳课就你不下水,凭什么?”王美美抱着手臂,语气里满是嘲讽。 屠汐颜不敢抬头,双手紧紧捂住裙摆下方,语气畏惧:“王美美同学,我真的不会游泳,我……我怕水。” 屠汐颜最害怕的就是游泳课,小时候她溺水差点淹死,自那以后就对水非常恐惧。 可高中要上游泳课,她每次是能避就避,因为这个,班级里的同学们非常不待见她。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和王美美的心上人刘磊做了同桌,王美美就要和她作对,做同桌这件事是班主任根据成绩决定的,又不是她愿意。 怪只怪自己是班级倒数第一,刘磊是倒数第二。 王美美家里是做矿产生意的,自小被宠的无法无天,她抱着手臂,得意的看着屠汐颜:“丑八怪,水有什么好怕的?不会是为了逃避游泳课故意编出来的谎话吧?” “丑八怪”三个字让屠汐颜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试图用头发盖住右脸,可头发太短,还是遮不住她脸上那大片伤疤。 脸上的伤是初中的时候被烫伤的,母亲王凤娟舍不得为她花钱,耽误了治疗,这才留下一片疤痕。 她挡脸的动作让王美美嗤笑一声,身后的几个女生也跟着起哄,纷纷欣赏起屠汐颜这副窝囊样。 “喂,丑八怪,你说你究竟是不是你爸妈亲生的啊?瞧瞧你身上的这件泳衣,材质这么差,怕不是捡别人穿的?” 屠汐颜嘴巴紧紧抿着,不敢反驳,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她低着头,脚步微微挪动,准备走人。 可刚迈出一步,王美美就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接着怒冲冲道:“哎呀屠汐颜!你撞到我了!” 屠汐颜急忙摇头,顾不上自己被冤枉赶紧道歉:“对,对不起。老师过来了,我先走了。” 说着,她用力挣脱被王美美抓住的胳膊,王美美脸色一沉:“撞了人就想走?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怕水!” 话音刚落,她猛地推一把屠汐颜,‘扑通’一声,屠汐颜掉进了泳池。 屠汐颜根本不会游泳,再加上小时候溺水的恐惧席卷了她,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她双手慌乱的在水里扑腾,可刚一动,却发觉双脚貌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且那股力量越来越大。 眼看着王美美已经走远,屠汐颜惊慌的开始求救:“救命……救命啊!” 她大声叫喊,视线开始模糊,她好像看到老师跑过来了,可身体已经慢慢往下沉,水已经没过头顶…… —————— 脑子存放处。 【以下是对上述剧情中有争议点的一些解释】 1夕颜与春言同生共死十多年,所以根本没想过要杀春言。 2春言因为外人要退出组织,她作为首领心腹及组织二把手,知道组织很多秘密,所以夕颜根本不会同意让她在这种时候退出组织。 3巴克不是个好东西,他被春言带入了组织大本营,可能会危及组织安全,所以他就必须死。 4夕颜念旧情给过春言机会,只要她杀了巴克,这件事可以就此揭过,可春言执迷不悟,夕颜对她这才失望,才决定杀她的。 5杀她是夕颜临时起意的迫不得已,而不是蓄谋已久的计划。 6春言突然拿出藏在身上的毒药,说明她一早就决定对夕颜动手,夕颜才会对此觉得难以置信。 第2章 她哪儿还来的妈? 校医院,病房里。 “去什么医院?!我女儿在学校出的事,就得你们负责到底!要是去医院不小心死了,你们是不是想把责任赖给医院啊?”王凤娟叉着腰,声音尖锐刺耳,满脸的不耐烦。 班主任李涛皱着眉头,努力安抚她的情绪:“汐颜妈妈,你女儿游泳课上失足落水,陷入昏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可落水不是小事,虽然校医给她做了心肺复苏,但学校并不具备专业的医疗设备,还得去医院仔细做个检查才行。”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至于您说的责任,这具体情况还有待调查,当务之急是先救孩子啊。” 王凤娟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屠汐颜,眼里满是不耐烦。 这个便宜女儿,学习学习不行,长相长相也不行,整天就知道给她惹麻烦。 要不是当年自己一直怀不上孩子,她才不会去福利院领养这么一个废物。 结果呢?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还总是给她丢人现眼。 她耷拉着一张脸,伸手推了推床上的女孩,语气里满是嫌弃:“别装了,赶紧起来!不就落个水,能有什么事儿?!” 李涛被王凤娟的态度惊得目瞪口呆。 他早就听学生说过屠汐颜的父母对她不好,但没想到能过分到这种地步。 这时,校医忍不住开口了:“这位家长,您这是什么态度?孩子虽然呼吸和心跳恢复了,但还在昏迷中。您说她装睡,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吗?” 校医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您这样当父母的,真是少见!” 李涛也赶紧附和:“是啊,咱们还是听医生的吧,毕竟我们不是专业人士,医生不会害汐颜的……” 话还没说完,王凤娟就打断了他,语气尖酸刻薄:“医生怎么了?医生又不是她妈!你这么心疼她,干脆带回家给她当爸得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涛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了十几年班主任,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蛮不讲理的家长。 王凤娟抱着手臂,不论二人怎么说,就是无动于衷,铁了心不打算管她女儿。 李涛快把嘴皮子磨破了,当了十几年班主任,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奇葩父母。 这样下去不行,万一屠汐颜真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这个班主任也快做到头了。 “李老师,我看你还是报警吧,这事儿你处理不了。”校医也气得直摇头。 闻言,李涛掏出手机,王凤娟见状,立刻冲上来要抢手机。 她最在乎面子,要是被人知道她进了警察局,那还得了? 李涛没想到这屠汐颜的家长如此难缠,居然上来就抢,吓得他急忙后退避让,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吵什么吵?滚出去!” 气氛瞬间安静。 王凤娟和班主任同时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女孩,而校医见病人醒了,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夕颜试着动了动四肢,发现身体不再麻木,她捂着胸口,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抬眼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眼里迸发出杀意:“春言和巴克呢?死了没?” 一开口,夕颜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声音……怎么这么陌生? 不过她没多想,可能是病毒留下的后遗症。 见没人搭话,眼前的一男一女两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夕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暗幽这些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组织挣那么多钱,连个年轻点的护工都不给她请? “哑巴了?赶紧回话!”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王凤娟最先反应过来,心里火冒三丈,这屠汐颜是不是疯了?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回什么话?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屠汐颜被打得脸歪向一边,头发也乱糟糟的。 李涛看得心急,想上去帮忙,但一想到王凤娟刚才那副泼妇样,为了自保,还是选择了闭嘴。 可没想到,床上的女孩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一把掐住王凤娟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她打人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掰。 “——啊!” 王凤娟惨叫一声,随即被掐得满脸通红,发不出声音。 她双手胡乱地抓着脖子,拼命挣扎,试图挣脱屠汐颜的禁锢。 夕颜眉心一蹙,心里有些疑惑:她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小了?连个女人都掐不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涛今天真是长了见识,本以为这妈已经够难缠了,没想到女儿也是个狠角色。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汐颜,赶紧把你妈松开。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你妈打你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你溺水她有多担心吗?”李涛硬着头皮劝道。 校医听到动静冲进病房,听到李涛这番话,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心里暗叹:这班主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般人还真没有。 屠汐颜戒备地盯着眼前的陌生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掰开,王凤娟也被他解救了出来。 妈? 她妈早就死了,哪儿又冒出来个妈?? 恢复呼吸的王凤娟大口喘着粗气,拍拍胸脯觉得后怕。 刚才差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了。 接着手腕传来剧痛,她哀嚎的叫着,校医看了一眼,直接说:“骨折了,赶紧送医院。” 王凤娟哭天喊地骂个不停,害怕自己落下残废,顾不上找屠汐颜算账,赶紧去医院了。 她一走,病房安静下来,班主任叹了口气:“汐颜,今天你就在这儿休息吧,课先不用上了。”反正上课也是倒数第一,上不上都一样。 病房里只剩下屠汐颜一个人,她呆坐在床上,脑袋里一片混乱,因为就在几秒钟前,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出病房。 病房走廊是完全陌生的,和在暗幽时的完全不同。 走廊顶上的显示屏,及墙边悬挂的宣传栏上的内容,也全是中文。 身边匆匆而过的护士和病人们,全是陌生的亚洲面孔。 眼前的桩桩件件及记忆里的东西,都在提醒夕颜,她重生了。 昔日第一杀手组织首领,重生到了一个懦弱的废柴女学生身上。 夕颜薄唇轻启,沙哑的嗓音吐出几个字:“有意思。” 护士终于发现穿着病号服的屠汐颜,快步靠近她问:“同学你哪个病房的?在这里做什么。” 屠汐颜抬眸,扫了护士一眼:“找镜子。” “镜子?病房里的洗手间就有镜子。”护士被这眼神看的心中一凛。 这学生,怎么看着这么邪门。 屠汐颜转身回到病房,进入洗手间。 镜子里陌生的亚洲面孔让夕颜拧紧了眉,原本金色的波浪卷发变成参差不齐的黑色短发,白皙透亮的皮肤也变得粗糙暗黄。 更让她嫌弃的是,这张脸的右边还有一个鸡蛋大小的伤疤,看起来像是烫伤,且疤痕有点年份了。 唯一能安慰她的,是这具身体如今十七岁,比夕颜年轻了六岁。 “呵,倒是赚了。” 与此同时,京城,傅家。 中式风格的书房里,男人坐在轮椅上,骨指分明的双手随意搭在膝盖处。 助手傅林站在一旁,双手恭敬地递上一份资料,眼里是难以察觉的不忍:“先生,傅彦那边传来消息,主刀医生死了。” 被称之为先生的男人面色如常,片刻后,嘴里吐出简短的三个字:“知道了。” 傅林视线微垂,心里莫名堵得慌,没忍住说了句:“您的腿……” 男人右手一抬,嗓音淡漠低沉:“不必再说。” 第3章 屠汐颜被鬼附身了? 在医务室躺了一下午,夕颜坦然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只是原主长期缺乏营养,头发干的像鸡窝,皮肤糙的像树皮,身体弱得风一吹就能倒,再加上脸上那块显眼的疤,夕颜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不过想想也正常,在原主的记忆里,母亲王凤娟从小就不喜欢她,长期缺吃少穿,明明是家里的孩子,却要像佣人一样做饭、洗碗、打扫卫生。 颜忍不住感叹: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能精神才怪! 好在脸上的疤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治,皮肤也能慢慢养回来。 就是这具弱不禁风的躯体,让她有点头疼。 晚上下了晚自习,夕颜走出医务室,跟着高三的学生们一起出校门。 十二月的云城很冷,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外套,内里是不知道被洗了多少次的白色卫衣,一阵冷风吹过来,夕颜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她嘟囔一句:“这身体,真够弱的。” 凭着屠汐颜的记忆,夕颜一路走回家。 原主家里开食品厂的,属于中产家庭,住在一处高档小区里。 这会儿,家里人正坐在桌子上吃饭,屠汐颜刚进门,就听见王凤娟在叫骂:“这个死孩子,看她回来后我怎么收拾她,翅膀硬了,敢对我动手了!” 屠玉山从回家就听王凤娟一直骂,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手里的碗重重摔在桌上:“叫叫叫,喊一天了你烦不烦?!” 王凤娟脾气火爆,一听这话就要发火,余光却瞥见了刚进门的屠汐颜。 她麻溜从椅子上站起,拔高嗓门,语气不容置疑:“屠汐颜,麻溜给我滚过来!” 屠汐颜冷冷的看她一眼,没搭腔,径直往房间走。 王凤娟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狂指那只好手:“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你能不能学学你弟弟妹妹,给我争点气?” “吃的一样的饭,上的一样的学,怎么乐玲和乐安就比你强那么多?” 屠乐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快速扫了眼屠汐颜,低着头什么反应也没有。 屠乐玲听见这话,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妈,别拿我跟她比,我可没有这么窝囊的姐姐。” 屠汐颜闻言转过身,眸子冰冷:“一样的饭?难道不是你们挑剩下的馊饭冷菜?真要有吃剩饭就能变聪明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天天蹲在垃圾桶旁边啃?” 这话一出,气氛陡然安静。 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几人都觉得意外。 屠乐玲一脸惊疑,她看看弟弟屠乐安,又看看父亲屠玉山,没忍住开口:“这还是屠汐颜吗?她真被鬼附身了?” 刚才回家后,她确实听母亲在骂屠汐颜,还说屠汐颜掐她脖子,还掰骨折了她的手腕,性情大变,就和鬼附身了一样。 屠乐玲没信。 因为在她印象里,屠汐颜就是一个既懦弱又窝囊,说起是她姐姐更像是家里佣人一般的存在。 别人骂她她只会低着头,别人打她她只会缩起来,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敢大声质问了? 真是奇! 王凤娟被问的哑口无言,心虚看一眼屠玉山,气呼呼的坐回去端起碗筷吃饭。 屠玉山这些年一直忙着厂子里的事,常年在外应酬,家里的事很少管。 虽然知道王凤娟不喜欢屠汐颜,但没想到女儿一直吃的是家里的剩饭。 心里不免有几分愧疚,语气软了几分:“汐颜啊,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王凤娟掀起眼皮瞪老公一眼,手里的筷子急忙去夹排骨,放在儿子女儿碗里。 敲了敲碗筷:“赶紧吃,吃了早点睡觉。” 屠乐玲不想和屠汐颜同桌吃饭,她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屠汐颜没功夫搭理别人吃没吃饱,她这会儿是真饿了。 在王凤娟反感的眼神下,屠汐颜回到餐桌,筷子夹起排骨大虾,旁若无人的吃饱,随后回了房间。 王凤娟嚷嚷着叫她洗碗,屠汐颜自动屏蔽,“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作为一名顶尖杀手,屠汐颜最擅长的就是活命,扔在泥沟里也照样喘气。 即使以前过惯了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生活,但眼下身处简陋的环境,躺在狭小生硬的床上,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她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思索原主的记忆,迫切想要了解这里的一切。 可问题是,她没有手机,王凤娟也不给她零花钱,想查点东西比登天还难。 要是这个东洲真是她熟悉的那个东洲,那摩格会在,日晟会在,暗幽是不是也还在? 想到暗幽,屠汐颜内心就急了,起身猛的坐起来。 她这一死,师父临终前托付给她的暗幽怕是已经被人占了。 当年师傅咽气前攥着她的手,血糊了半张脸还在念叨“暗幽不能散”。 春言那贱人带着巴克闯入总部那晚,她就不该心软! 什么狗屁情,结果让人背后捅了刀子。 可靠春言一人,真就能带回巴克?这其中还会不会有其他人的手笔? 夏言当时在日晟,秋言跑去摩格那里搞军火,至于冬言…… 冬言是当年她和师傅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那孩子肋骨断了三根都没掉一滴眼泪,她绝对信得过。 她不想怀疑自己的心腹,可心里还是不解,春言跟了她十多年,钱权男人要什么给什么,怎么偏要为个软脚虾坏了规矩? 那个巴克那天她也见了,皮相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性子怂包了些。 自己不过是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他就连连求饶,哭嚎得活像待宰的猪。 也不知春言那是什么眼光,竟看上这种软骨头。 脑子里乱糟糟的,屠汐颜渐渐有了困意,正准备阖上眼,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汐颜,睡了吗?” 是父亲屠玉山。 屠汐颜不予理会,一把掀起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屠汐颜洗漱完后,客厅已经没人了。 屠乐玲有上学搭子,每天在小区门口和小姐妹汇合一同去学校,屠乐安幼时落水留下心疾,王凤娟心疼儿子,给他钱让他每天打车上下学。 至于早餐,自然是没有的。 王凤娟爱睡懒觉,每周给弟弟妹妹二百元零花钱解决早餐,心情好了给屠汐颜十几块钱,心情不好就全当她不吃。 校服拉链卡到一半,刚走出大门却瞥见台阶上蜷着个人影, 屠乐安攥着书包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好像在等她。 第4章 让你爸妈领你去医院治治脑子 屠汐颜心里正纳闷,只见男孩站起身,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她:“爸让我给你的。” 她站在原地没动,屠乐安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把钱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屠汐颜看着屠乐安的背影,心里嘀咕:原来昨晚屠玉山敲门是为了给她钱? 看来,她这个爹倒是比母亲王凤娟有点良心。 有钱不拿是傻子,屠汐颜把钱揣进兜里,一路小跑去了学校。 到了学校,先上早操。 早操结束后,同学们纷纷拿出早餐开始吃。 屠汐颜昨晚没睡好,趴在桌子上补觉,早餐时间有半个小时,足够她睡一会儿了。 结果刚睡着几分钟,桌子就被人猛地一推,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睡什么睡!丑八怪,昨天游泳课你撞了我,我胳膊到现在还疼呢,赶紧赔我医药费!”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对这种场景早就见怪不怪。 再说了,王美美家里有钱,经常给大家买零食,谁愿意为了一个丑八怪去得罪财神爷? 屠汐颜此刻只想睡觉,眼皮沉得睁不开,懒得和这群小屁孩计较,继续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可她这副样子在王美美看来就是怂了。 王美美看了看身边的同伴,得意地笑了笑:“看吧?我就说她没事儿,看把你们一个个吓得,还真以为她会淹死啊?哈哈哈……” 昨天和王美美一起欺负屠汐颜的几个女生都松了口气。 昨天屠汐颜被老师救起来送去医务室,一个下午都没来上课,吓得她们心惊胆战,生怕她真的出事了。 “再说了,就算真出点什么事,也是她倒霉,怪不得我们。”王美美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睡觉的女孩,满脸鄙夷。 “像这种又丑又废的骚浪贱,就不该活在世上,死了才好。” 正巧刘磊回来了,王美美骂了几句出了气,不再搭理屠汐颜。 她回到座位,从书桌里掏出一台最新款的手机,献宝似的递给刘磊:“老公,生日快乐!” 刘磊故意忽略兄弟们羡慕的眼光,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当初要不是因为王美美出手大方,他才不会看上这个蛮横娇纵的女生,虽然王美美长得漂亮,成绩也不错,但脾气又大又暴躁,一点也不温柔。 不过还好,和她谈恋爱的这几个月,他收了不少好处,也睡过了,不算亏。 王美美是个恋爱脑,见刘磊一脸满足地看着自己,心里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可余光瞥见还在睡觉的屠汐颜,她眼里的开心淡了几分。 要是和刘磊做同桌的是她,该有多好? 这个屠汐颜,长得丑心眼还挺多,要不是刘磊告诉她,屠汐颜偷偷往他书桌里塞情书,她还真看不出来屠汐颜有这个心思。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下贱货色还敢肖想她的男人? 想到这里,王美美心里一阵愤恨,又有了新的主意。 早读结束后,屠汐颜去了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她远远看见几个之前欺负过原主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鬼鬼祟祟地张望着。 屠汐颜心里多了几分警惕,不动声色地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环顾四周,明显察觉到王美美的神态有些不对劲。 王美美频繁回头看她这边,表面上像是在和刘磊眉目传情,实际上注意力全在她的书桌上。 屠汐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书桌,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冷哼一声:这些小把戏,真是幼稚得可以。 上课铃声响起,屠汐颜随意翻找课本,目光锐利地在书桌上扫视。 没过多久,她果然发现夹在笔记本里的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屠汐颜眼神一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表情平静地开始听课做笔记。 高三的知识对屠汐颜来说没什么难度,她随便听了一会儿就开始分神,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搞点钱。 屠玉山给的那点钱只是毛毛雨,她脸上的疤积年已久,简单的处理根本没法根治。 依照她的经验,这种老疤得先对其进行祛疤手术,再用特制的药膏涂抹,搭配草药熏蒸,才能彻底消除。 而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钱,尤其是祛疤药膏,得用山参熬制,普通身份的她根本弄不到这些。 如果能有一部电脑就好了,到时候破解了国际隐匿网,不论是钱还是野山参,都能搞得到。 隐匿网存在于国际地下圈,它不仅是一个地下交易平台,还是各种杀手、雇佣兵,乃至军火商的集中营。 所有登录网站的账号都被分了等级,分别是铜级、银级、金级、钻级、以及星级,是系统根据账号消费额度来判定的。 除此之外,还存在一个至尊级账号,那就是“零”。 “零”是她曾经的账号,但她现在还不能登录,因为一旦登上去,那些知道她身份的人就会发现她还活着。 而她活着的消息,暂时还不能暴露。 普通的山参用铜级账号就能买到,但屠汐颜需要的是生长在极寒之地、年份超过两百年的野山参。 这东西不仅难搞,价格还高得离谱,还是直接破解摩格的账号,找他买更方便。 最主要的是他不收钱,免费。 屠汐颜越想越入神,完全没发现班里的同学此时全都转头看着她,台阶上讲课的英语老师也怒气横生的盯着她。 “屠汐颜?” “屠汐颜!” 刘磊作为屠汐颜的同桌,也得被迫接受这种目光,此时正一脸烦躁。 胳膊不情愿的撞了撞屠汐颜:“丑八怪发什么愣?老师叫你呢,脑子被驴踢了?!” 屠汐颜回过神,刚一对上老师的视线,就见她掰了节粉笔头朝自己扔过来。 屠汐颜条件反射抓起书打了回去,好巧不巧的打上英语老师的脸。 英语老师杨芳捂着脸,表情阴沉、火冒三丈:“屠汐颜,你要是实在不想上我的课就让你爸妈把你领回去,免得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 “成绩成绩不行,现在还学会打老师,我看你真是没救了!” 屠汐颜自知理亏,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可杨芳越说越激动,渐渐口不择言:“像你们这种学习不好的坏小孩,将来进了社会就是一个祸害,走到哪里都是一只老鼠,害了一锅汤。” “给你们这种人上课,纯粹浪费我时间,要不是看在班里还有几个学习好的同学的份儿上,我早向学校申请去别的班了。” 她把课本狠狠往讲台上一摔:“次次考倒数第一,也不知道你那脑子是怎么长得,我看你不该来学校,应该让你家人领着你去医院治治脑子,查查智商!” 第5章 嫌疑犯是她,屠汐颜! 各科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屠汐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同学们爱看热闹,更爱看屠汐颜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的窝囊样儿。 杨芳昨天晚上和老公吵架了,心里憋着气呢,怪只怪屠汐颜好巧不巧撞上来。 撒完气她心情好了不少,同学们见好戏到头,正坐直身子准备继续听课,突然听到一个张狂有力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 “不知道杨老师当年综合素质那科及格了没有?不过我想应该是及格了,否则也不会来给我们上课。” “为人师表,有些话还是注意点好。”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朝声音来源看去,等看见这话居然是从屠汐颜嘴里说出来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杨芳都愣住了。 “卧槽屠汐颜,你他妈疯了吗?想死别拉着我们啊!”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其他同学也跟着抱怨起来:“消停点吧,一会儿又得闹起来。” “完蛋,我有预感,今天的英语作业肯定非常多。” 众所周知,杨芳只要一受气,就给他们布置超多作业,写不完就罚站,严重的还会叫家长。 屠汐颜这个举动无异于引起众怒。 也有个别学生用敬佩的眼光看着屠汐颜,大声说:“牛逼啊!屠汐颜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人开了个头,其他人都跟着凑热闹:“敢和灭绝师太叫板,佩服佩服!” “从现在起,我推举她为南郊中学新的校霸,毕竟连猛哥都不敢跟老师对着干。” “说几句狠话算得了什么?我看她一会怎么收场!” 杨芳没想到屠汐颜会跟她顶嘴,一时没回过神,怔忪的问了句:“你在跟我说话?” 屠汐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我在跟没素质的人说话。”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杨芳终于反应过来,怒火瞬间窜到天灵盖:“屠汐颜!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父母没教你怎么尊重别人吗?” “区区一个学生,真是太不像话了!这课我是上不下去了,班长,把班主任叫来,我要叫家长!” 班长生怕惹到杨芳,赶紧溜出教室。可他刚出门几秒钟,又匆匆跑了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杨芳气得直瞪眼。 班长指了指门外,小声说:“不是啊,教导主任来了。” 不止教导主任来了,和他一同进来的,还有班主任李涛和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 杨芳眼露疑惑,只是叫家长而已,倒也不至于报警吧? 同学们也很奇怪,一个两个都没心思上课了。 只有王美美看见警察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与兴奋。 班主任进来后什么话也没说,视线先在教室里扫视一圈,而后礼貌的开口:“主任,李警官,班里学生都在这儿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警官瞟见王美美后停顿了一秒,随后清清嗓子,说:“所里接到报警,有同学说她丢了一条价值五千元的金项链,嫌疑犯就是高三(1)班的学生。” 班主任不太高兴,直接问他:“李警官,到底是谁报的警?我们班都是好学生,我相信他们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教导主任也不想学校声誉受损,附和道:“是啊,说不定是同学之间闹矛盾,调解一下就行了。” 同学们左看看右看看,有人悄摸低头翻找书包,生怕自己被冤枉了。 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暗中猜测这个小偷究竟是谁,又是谁丢的项链、报的警。 屠汐颜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好整以暇看着这出针对自己的好戏。 她做杀手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演过戏呢。 不过也挺新鲜,她会竭尽全力,好好配合他们。 下课铃响了,班主任不想把事情闹大,急忙说:“快把门关上,想去卫生间的同学等会再……。”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美美给打断:“警察叔叔,我们班有四十五名同学,是谁偷的东西,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李警官,好奇那个小偷究竟是谁。 李警官扫视了下全班,右手准确无误的指向屠汐颜,斩钉截铁的说:“据报警人说,嫌疑犯是她,屠汐颜。” 屠汐颜?! 屠汐颜风评本就不好,听到这话,大家都对她投去嫌弃恶心的目光。 同桌刘磊更是把自己的桌子搬去了后面,扬言:“我可不愿意跟小偷做同桌。” 王美美见状,嘴角弧度翘起,左手肘撑在书桌上,好整以暇的开始看好戏。 可当事人屠汐颜仍旧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 屠汐颜成绩年年倒数第一,在整个南郊中学都是出了名的,教导主任对这个学生略有耳闻,他神情恼怒,愤恨的看了看屠汐颜。 这个学生,不仅丢尽了他的脸,还丢了整个南郊中学的脸。 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南郊中学不得被人笑话死?明年的报考率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和教导主任一同愤怒的还有英语老师杨芳。 这个学生,果真是品行不端,一想到自己刚被这样的人冒犯,她就感觉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屠汐颜把大家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忽然一反刚才波澜不惊的态度,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双手在面前摆了摆:“我没有,我没拿。” 低眉顺眼的,又恢复了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刚还对屠汐颜表示佩服的同学满脸失望,小声嘀咕:“还以为她真在扮猪吃虎,没想到只是虚张声势,真是浪费感情。” 王美美气定神闲的看好戏,她似乎已经看到屠汐颜被开除的惨样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屠汐颜的笑话,都认定屠汐颜就是偷走金项链的小偷,只有班主任仍然心存怀疑。 屠汐颜是学习不好,但他做班主任十多年,深知成绩好坏不等同于人的品德,他不相信自己的学生会做出这种事。 他对屠汐颜投去安慰的目光:“屠汐颜,你别害怕,真相到底是什么样还未可知……” “什么可知不可知的!到底是不是她做的搜一搜不就知道了,还废什么话?” 杨芳的话给了李警官行动的机会,他和另一个警察二话不说走上前,一人装模做样的查找书包,一人细致缜密的搜寻桌面。 屠汐颜担惊受怕的站在一旁,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是她这会低着头,所以没人看到此时她的眼中,满满戏谑的目光。 第6章 我打你一耳光你听听响不响? 两个警察搜查的仔仔细细,就差把整个桌子翻过来了,可什么都没发现。 班主任越看越生气,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不知道是谁冤枉的屠汐颜,要是让他查出来,肯定要给他记处分! 李警官不信邪,明明王美美向他保证,说把项链夹在屠汐颜桌面上的一个笔记本里了,可现在别说笔记本,所有的书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二人面面相觑,年纪轻的警官对李警官摇摇头,李警官不死心:“再搜一遍,这次仔细一点。” “对了,再把她周围几个同学的桌子也搜一遍。” 听见李警官这么说,周围的同学都觉得自己被冤枉,纷纷掏出书包和衣服口袋证明清白。 眼看杨芳就要动手,屠汐颜忽然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那条丢了的项链,是英语老师的吗?” 杨芳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当然不是。” 屠汐颜又问:“那是你报的警?” 杨芳瞪了屠汐颜一眼:“怎么可能?”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心里一咯噔,略带心虚地看了一眼教导主任。 果然,教导主任正阴沉着脸盯着她。 作为南郊中学的老师,杨芳深知学校声誉的重要性。 在校领导眼里,谁丢了项链、谁偷了项链都无所谓,只要别损害学校的利益。 要是教导主任认为是她报的警,那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屠汐颜接着说道:“我还以为是英语老师丢了项链,所以才对这件事这么关心。明明两位警官什么都没发现,可您就是不相信我,还要对我搜身。” “难道说,在你的眼里,成绩好的学生一定品德优良,成绩差的学生注定恶劣不端?即使这条项链不是我偷的,你也会深信不疑的认为我是小偷?” 屠汐颜字字珠玑,言语质问,让杨芳感到颜面扫地,她沉着脸警告:“屠汐颜,你说话注意着点!我教书这么年,还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知分寸的学生。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如果真无辜,别人又怎么会随便攀扯你?自己不招人喜欢,就别怪别人冤枉你。” 屠汐颜:“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打你一耳光你听听响不响?”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随后哗然,大家不可置信的看着屠汐颜。 “太帅了!我他妈最讨厌听到这句话,去他娘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是,她刚才不是很怂吗,怎么这会又这么刚?这是在闹哪样?” “可能太气愤了吧。我成绩也不好,能理解那种被冤枉的滋味,挺不好受的。别忘了,灭绝师太刚才还说学习不好的学生就是社会的祸害,说咱们是老鼠,害了一锅汤。” “英语老师确实过分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南郊中学的老师,这种时候不应该想着维护学生吗?她可倒好,巴不得让警察把屠汐颜抓走,给咱们班抹黑。” “这一次,我站屠汐颜。” 杨芳又一次对屠汐颜刷新了认知,她被气的不轻,抬手指着屠汐颜,胸口起伏不定:“屠汐颜,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屠汐颜摇摇头,面向杨芳两条胳膊张开,言语认真坚定:“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什么都没搜出来,我要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道歉。” “好!”杨芳情绪失控,话赶话地应了下来。随后,她顺着屠汐颜的双臂一路往下,仔细检查了整整五分钟。 两位警察折腾半天,这会把全部希望都寄于英语老师身上,而班主任此时已经确信屠汐颜是被人冤枉了,教导主任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只要没搜出来东西,南郊中学的声誉就保住了,他这个教导主任的脸面也保住了,校长那边也好交代了。 只有王美美的心里急的不行,她明明把东西放在屠汐颜的桌子上了,怎么会没有? 可还是一样的结果,杨芳什么都没搜出来。 李警官恼火的看了王美美一眼,对身后的警察说:“我们走,看来是有人故意扰乱治安,回去再仔细调查。” 闹剧接近尾声,屠汐颜是冤枉的大家有目共睹,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同情屠汐颜,也对这个结果隐隐有些不甘心。 因为他们想到了自己,像他们如今这个年纪,不论是父母还是老师,都认为学习成绩代表一切, 成绩好了做什么都是对的,成绩坏了做什么都是错的,他们完全能和屠汐颜感同身受。 眼看着李警官要走,屠汐颜看着一片狼藉的座位,慢悠悠开口:“李警官,这就要走?” 李警官白跑一趟,这会心情差的很,他一脸不耐烦:“不然呢?这次没搜出来是你运气好,给我小心着点。” 教导主任眼皮一跳,生怕屠汐颜又惹出什么事,出口警告:“屠汐颜,你又要干什么?” 屠汐颜不在意的笑笑,意味深长的看王美美一眼:“不是说有人偷了金项链吗?总不能只怀疑我一个吧,要搜,就把这间教室都搜一遍。” 屠汐颜这话一出,那些同样被杨芳惹恼的同学此时纷纷叫嚷着:“是啊,还是把我们都搜一遍吧,免得以后传出去,说我们高三(1)班的学生都是贼。” 教导主任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怒不可遏:“都吵什么吵?还上不上课了!” 他这话在平时很有威慑力,可眼下同学们情绪上头,没人理他。 有人率先把书包抽出来以证清白,其他人见状,不论愿不愿意,也只好跟着做。 李警官冷冷地看了屠汐颜一眼:“报警人指名道姓说是你偷的东西,我们也只是按规程办事。” “指名道姓?难道李警官以前见过我?” 李警官一愣:“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见过你。” 屠汐颜眸光清冷:“那为何李警官第一次过来,就能在几十号不同的面孔里准确无误地认出我就是屠汐颜?” 李警官脸色一变:“你不要胡搅蛮缠,你这是在妨碍公务,知道吗?”他试图用气势压倒屠汐颜。 可屠汐颜面色不改,铿锵有力地说道:“刚才李警官进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指着我叫屠汐颜。你说你以前没见过我,那又为何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我?这话你不觉得有矛盾吗?” “对对对,我刚也纳闷呢。”有记性好的同学想起来了,附和道。 李警官有口难辩,就在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突然传来:“那是什么?” 第7章 不允许差生挑战老师的权威! 众人目光全都被这道声音吸引,等所有人都看向刘磊时,王美美脸色变得惨白。 那条项链明明是她亲手塞进屠汐颜书桌里的,怎么会从刘磊的书包里掉出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手心直冒冷汗。 刘磊被全班同学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他哪儿经历过这种场面?顿时慌了神,急得直跳脚:“这……这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我书包里!项链不是我偷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美美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屠汐颜破口大骂:“你这个丑八怪,肯定是你偷的,然后趁刘磊不注意放进了他书包!” 刘磊一听,赶紧附和:“对,对!肯定是她,肯定是屠汐颜陷害我。” 教室里一片混乱,教导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觉得自己心脏都快受不了了,气得大吼一声:“够了!捉贼拿赃,现在证据确凿,李警官,这事儿是不是该有个结果了?别耽误孩子们上课!” 教导主任才不管到底是谁偷的项链,但东西真的在高三(1)班搜出来了,此时最要紧的就是解决问题,避免南郊中学的声誉受到更大损害。 屠汐颜慢条斯理的整理被弄乱的东西,语气平静:“主任说的没错,捉贼拿赃。现在证据确凿,只不过贼不是我,还请李警官按规程办事,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过坏人。” 王美美一听,急得脱口而出:“李警官!一定是屠汐颜陷害刘磊的,我明明一早就把项链放在………” 话还没说完,李警官就厉声打断了她:“把他带走!” 刘磊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班主任虽然有心替他求情,但证据摆在眼前,他也没法说什么。 王美美那句未说出口的话让大家纷纷侧目,联想到王美美平日里对屠汐颜的针对,再看到王美美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同学们瞬间明白过来。 但事不关己,没人会为刘磊辩解,去触这个霉头。 —— 刘磊被带走后,教导主任为了避免学生们乱传,特意关上门警告:“今天的事,谁都不准出去乱说!要是让我发现有人散布谣言,别怪我给他记大过!” 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教导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行了,继续上课吧。””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杨芳也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就在这时,屠汐颜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杨老师,您这就走了?别忘了,刚才您答应过我,如果小偷不是我,您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道歉。” “全班同学都听到了,为人师表,您不会当众反悔吧?!” 教导主任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虽然理解屠汐颜被冤枉的心情,但绝不允许一个差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老师的权威。 要是每个学生都像她这样,以后学校的老师们还怎么管学生? 一个差生,对学校什么贡献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提出要求? 他冷冷地盯着屠汐颜,语气严厉:“屠汐颜同学,适可而止吧。等你联考考到年级前五十,再来跟我提要求。” 屠汐颜淡然一笑,语气不卑不亢直接应下:“好!” 视线一转,问道:“英语老师呢,您同意吗?” 杨芳不屑一笑,年级前五十?开什么玩笑? 高中三年,屠汐颜年年倒数第一,哪个班级都不愿要她,要不是李涛心软为她求情,她早就被勒令退学了。 就她这个智商,别说年级前五十,南郊中学整个高三四百多号人,她能考前四百都算烧高香了。 更何况,这次联考是云城八所高校联合举办的,题型全是往年的高考题,难度极高。 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行,下个月的联考,只要屠汐颜同学考到年级前五十,我就在每周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你做检讨、道歉!” 刘磊被带走后,整整一天都没来上课。 王美美心不在焉,连找屠汐颜麻烦的心思都没了。 屠汐颜去洗手间的时候,偶然听到王美美在角落里哭着打电话,哭着喊着让对方放了刘磊,屠汐颜猜想,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李警官。 如果不出意外,刘磊马上就能回来了。 她猜的不错,第二天刘磊就回学校上课了,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刘磊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了不少,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屠汐颜还注意到,刘磊和王美美分手了。 估计是刘磊知道了什么内情,对王美美彻底失望了。 王美美整天以泪洗面,课也不听,饭也不吃,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这样的生活,可比在暗幽组织里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屠汐颜渐渐适应了普通人的日子,每天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倒也乐得自在。 只唯一让她发愁的,就是脸上的疤。 虽然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这疤确实影响心情。 她琢磨着,得赶紧想办法搞点钱,把脸上的疤处理掉。 这天晚自习结束后,屠汐颜走出校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家的方向走,而是选择了相反的路。 屠乐玲原本和弟弟屠乐安是同年级的,但她初二那年跳了一级,所以现在和屠汐颜一样,也是高三。 不过,屠乐玲一向看不上这个姐姐,路上碰见了也当没看见。 屠乐安比屠汐颜低一个年级,每天打车上下学,两人更是碰不着面。 原主性格胆小内向,还有点自卑,所以没什么朋友。 不过,经过前几天的小偷事件,屠汐颜倒是交了几个性情直爽的朋友。 虽然他们成绩不怎么样,但人很实在,听说屠汐颜缺钱,纷纷给她出主意,还提供了几个兼职信息。 屠汐颜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蚊子再小也是肉,就按照冯文鹏给的地址,决定去看看。 冯文鹏给的是市郊区新开的一家酒吧的地址,不远,五公里,就是比较偏。 想着顺便锻炼身体,屠汐颜就没打车,直接跑步过去了。 与此同时,距离酒吧八百米处的一条盘山公路上,十几辆摩托车正聚集在一起。 原本漆黑的夜空亮如白昼,一群年轻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尽管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度,他们却依然亢奋地尖叫着,摇旗呐喊。 一辆通体纯黑的尼曼马库斯犹如狮王,威风凛凛的立在最前方。 车上坐着一个男人,戴着头盔,看不清样貌,只露出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机车的轰鸣声一声高过一声,男人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老程,你找的这地方不错啊,我先去骑一圈,好久没玩了,热热身。” 第8章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程俊杰哪敢说不,急忙点头奉承:“好咧秦少,那我就随便安排了。这条路弯道多,您千万注意安全。” 男人冷哼一声,似乎对程俊杰这话有所不满:“啰嗦。你们速度定规则,奖励我来定,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话说的狂妄,今日在这儿的,都是京城里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小姐,他们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 可没人觉得被冒犯,相反,现场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人人眼里都闪着雀跃的光。 只因为说这话的是秦家小少爷,秦耀辰。 秦家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贵族世家,据说秦家老爷子秦左峰的父亲在建国初期是开钱庄的,当初战乱时,Z国困难,秦家给提供了不少帮助,不仅如此,秦左峰还和开国元勋傅家是世交。 他们所在的那个圈子远不是别人比得上的,再厉害的豪门,在贵族面前,也只有仰望的份儿。 崎岖的盘山公路蜿蜒如巨蟒,隐匿在黑暗中。 秦耀辰将机车点火,发动机的“突突”声规律又有力,敲打在现场每个人的心上。 这就是全球最贵的机车? 光是听这声音,就让人热血沸腾。 众人情绪高涨,呐喊声比刚才更高。 秦耀辰预热了几秒,突然一松离合,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尼曼马库斯的时速能飙到三百公里,眨眼间,秦耀辰和机车就消失在黑暗中。 他一点一点加速,哪怕前面是一个接一个的急弯,他也丝毫不慌。 秦耀辰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也是京城出了名的小霸王。 秦家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他大哥秦时眠身上,对他管得不多,所以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他喜欢刺激,享受濒临死亡的感觉,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让秦耀辰越来越兴奋,肾上腺素飙升。 前方进入一个S级弯道,秦耀辰打起精神,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路况上,周围漆黑无比,只有摩托车灯为他照亮前方的路。 这种S级弯道他见多了,比这更陡峭的死亡路况他都开过,所以秦耀辰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他肯定也会和之前一样,一路顺利。 可没想到,榆安市前几天下过大雨,山上有很多石头滚落。 一个大石头掉落在路中央,等秦耀辰反应过来后,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就是悬崖,他瞳孔骤然紧缩,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秦耀辰大脑飞速运转,为了把伤害降到最低,他用尽全力握紧车把,踩刹车的同时朝左打方向。 “砰!” 一声巨响,金属与岩石碰上的瞬间,火花四溅,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秦耀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车子被甩出去好几米远,他的身体也被抛到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榆安市是云城下面的一个小县级市,地方不大。 屠汐颜从南郊中学一路跑到市郊边缘,也就七八公里的距离。 周围全是村落和田地,荒凉得很,她心里直犯嘀咕:谁会把酒吧开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不是等着倒闭吗? 正奇怪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抬眼看去,隐约还能看到几丝零碎的火星子。 屠汐颜听班里同学说过,经常有外地人来榆安市飙车,又是机车,又是赛车,一到晚上,住在郊区的人吵得都睡不着觉。 想来,刚才发出的声音就是有人在飙车。 屠汐颜耳力很好,再加上以前在暗幽时,她经常和摩格约着一块赛车,所以她瞬间就能听出来刚才那道声音,应是车子急刹后控制不住方向撞上障碍物的巨响。 而且那声音不是汽车声,而是摩托车发出的声音。 她心里一动,决定不去酒吧了,加快脚步朝出事地点跑去。 倒不是屠汐颜同情心泛滥,而是在她看来,把飙车当成爱好的人肯定非富即贵,只要那人侥幸没死,她就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到时候要点报酬什么的,后面做什么都方便。 三分钟后,屠汐颜到了现场。 地上躺着一个男人,旁边是一辆尼曼马库斯机车。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忍不住感叹:“啧啧啧,居然是‘地狱猫’啊!” 她没有急着去看地上的人,反而先凑近看了看那辆车。 车子只有轻微损坏,状况比人好多了,看来这人爱车如命,紧要关头选择了对车损失最小的处理方式。 屠汐颜蹲下来,打开男人头盔的护目镜,让他呼吸更顺畅。但她没法判断他的具体情况,也不敢随便动他。 “醒醒,还活着吗?”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脖子,脉搏越来越弱了,要立刻进行心肺复苏。 依照经验,屠汐颜初步判断这人肋骨骨折,且可能存在腑脏器官损伤,具体情况还得做个彩超才能知道。 她手法专业又利索,双手掌根重叠,手指互扣翘起,往男人胸骨下半部,胸部正中央,两乳\/头连线中点的位置按压。 一边按压,一边喊他,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就在这时,几辆摩托车呼啸着过来了。 为首的年轻小伙一看这情况,吓得车都没停稳,直接冲过来。 “住手!你在干什么!” 屠汐颜没工夫搭理他,只因为伤者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保持规律的速度一下又一下按压,不知按了多少下,额头上冒出几丝细密的汗。 程俊杰吓得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完了,这可是秦家小少爷,要是出点什么事,他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眼前的女生看着年龄不过二十,脸上还有一片丑恶的疤,不清楚她在做什么,程俊杰害怕之余又很愤怒。 他上前一把拉开屠汐颜,语气很冲:“你他妈干什么?想害死他吗?” 扔下这句话,他就要把秦耀辰扶起来,还不断摇晃他的身体。 屠汐颜眼神森然,语气比寒冬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你要是再碰他,他马上就会去见阎王爷。什么都不懂就滚开,别在这儿碍事!” “你……” 许是屠汐颜神情太严肃,程俊杰竟真被唬住了,他急忙松开秦耀辰,也顾不上和眼前不礼貌的女孩再计较。 第9章 你能救你来;傅家来人 秦耀辰身份贵重,如今他昏迷不醒,是死是活还未可知, 一想到秦家的怒火,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一个男生哆嗦着问:“程,程少,现在怎么办?” 屠汐颜一脸不耐,用看蠢猪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是煞笔吗?要么打120,要么赶紧联系他家里人。都杵在这儿干看着?” “你……放肆!” 人群里有个女孩早就看不惯屠汐颜这副狂妄的做派。 她以为她是谁?年纪轻轻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想她家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被一个年轻女孩儿这么骂过? 屠汐颜对上她的视线,周身气势冷冽:“你能救,你来?” “你……哼!” 女孩被呛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但她内心仍不服气。 以为假模假样的按几下胸膛,就真把自己当秦少的救命恩人了?真是不自量力。 要是真会治病救人,那她怎么不去处理自己脸上那难看又恶心的疤?反倒在这里装腔作势。 以往因为飙车受伤的人非死即残,秦少这样子,想来也难以幸免。 不过这也正好,一会要是真出点什么问题,秦家问起来,就把责任全赖给她。 她不是很狂吗,到时候看能不能承受的住秦家的愤怒。 想到这里,女孩心里踏实了不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等着看屠汐颜怎么收场。 程俊杰在屠汐颜的提示下掏出手机,打完急救电话,又着急说道:“我只和秦少有联系,他家里人的电话我没有啊,这可怎么办?” 屠汐颜对程俊杰的智商感到无语,她腾出一只手在男人身上一通摸,终于找到了他的手机。 而这时候,一声细微的嘤咛声从头盔下传出,屠汐颜耳朵尖,听到后立刻问地上的男人:“120已经打过了,现在我们要联系你家人,oK吗?” 屠汐颜问这句话,是为了确认他的意识,看他能不能听懂话。 只见秦耀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屠汐颜拿着手机起身,程俊杰见秦耀辰醒了,一伙人蜂拥上前,把秦耀辰紧紧围住,忙查看他的状况,虽然他们什么也看不出来。 “都退开点,给他留出通畅的空间。” 程俊杰听见后忙挥手:“都退后!” 见地上的男人还有意识,众人心里那颗大石头也落了地, 秦耀辰没事,可以给秦家交代了。 屠汐颜打开手机,刚点开通讯录就傻眼了。 里面的备注全是数字,从0排到了40。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都什么人啊?连个名字都不存。 她对着备注“0”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准备挂断换个号码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辰辰,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儒雅温和的男声。 辰辰?屠汐颜猜想应是地上那个男人的名字。 她转头问了一句:“受伤的人叫什么名字?” “秦,秦耀辰。”程俊杰赶紧回答。 得到答案后,屠汐颜不再废话,直接对着电话说:“你好,秦耀辰在榆安市南边的神安岭公路出车祸了,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吧。” 话音落下,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屠汐颜明显感觉到他的声音变了,虽是镇定沉着,但仍盖不住焦急。 想来应该是他的家人。 打完电话后,屠汐颜把手机放回秦耀辰的口袋,又观察了一下他的脉搏。 秦耀辰虽有了意识,但他十分痛苦,屠汐颜虽看不清他头盔下的脸,但仍能看到他皱在一起的额头。 她神情紧绷,观察了几秒对秦耀辰说:“我问你答,如果我说对了,你就眨眨眼。” 秦耀辰眨眨眼以表回应。 “胸口闷不闷?” 秦耀辰反应迟钝的眨眼。 “呼吸是否困难?” 秦耀辰没动静,动作很小的摇了下头。 屠汐颜又问:“右胸口有没有疼痛感?” 秦耀辰眨眨眼。 屠汐颜心里有了大概的判断。 秦耀辰神志清楚,呼吸还算通畅,但意识较差,胸口疼痛感强烈,大概率存在腹腔器官损伤。 这种情况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致命。 而且,腹腔器官损伤在早期症状隐蔽,如果医生经验不足,很容易误诊或漏诊。 一旦误诊,秦耀辰就会错过最佳抢救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话屠汐颜没说,因为她说了在场也没人能听得懂,她在等医生来。 从他们敢把秦耀辰从地上扶起来这个动作就能看出来,这群千金公子们极不靠谱,连基本的医疗常识都不懂。 大概十分钟过去,一辆看不清牌子的车缓缓驶来。 车子开着远光灯,照的人睁不开眼,屠汐颜眉毛一拧,抬手挡住了这刺眼的灯光。 有人小声嘀咕:“是秦家的车来了。” 程俊杰眯着眼看过去,看清车牌号后心里一震,他摇摇头:“不是,是傅家的车。” 傅家?! 是了,傅家和秦家是世交,傅家二爷与秦家大少是好友,二人情同手足,傅家来人也不奇怪。 在场的千金公子们面面相觑,女生们一脸惊喜,男生则表现得有点害怕。 有人不太懂这里面的关系,好奇地问身边的同伴:“傅家又是谁?很厉害吗?” 那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解释:“要说秦家是Z国首富、曾给Z国提供过经济上的帮助,那傅家就是Z国的开国功臣。据说Z国战乱时期,傅家太老爷是当时的将军,建国时期杀人不眨眼,留下不少恶名,最终为国捐躯。后来,傅家大力发展经济,在‘上面’的指引下,一路顺风顺水,产业越做越大,遍布整个东洲。你不是京城人,不清楚也正常。” 正说着,车子停稳了,说话的人赶紧闭上嘴,大家都抬头看去。 车门打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从车里迈出来。等看清这人的长相后,众人有些失望。 有人暗自腹诽:傅家听着挺牛的,怎么人长得这么普通?虽然也挺帅,但帅得没啥特点。 程俊杰却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解释:“您好,我是程俊杰,今晚和秦少约在这里……” 男人走上前,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直接打断了他:“是谁打的电话?秦二少呢?” 听见这话,大家纷纷后退自动让开一条路,露出躺在地上的秦耀辰。 蹲在他旁边的屠汐颜举起手,态度懒洋洋的:“我打的。” 她站起来,接着说:“我给他做了心肺复苏,现下他已经恢复意识,但必须要尽快送医,晚了会有生命危险。” 弟10章 电话里的声音不是你 男人点点头,随后返回车旁打开后车门,紧接着一辆轮椅慢慢旋转出来。 坐在的轮椅上的,是一个长相妖孽的年轻男人。 男人有着深邃的眼神和精致的五官,脸部线条分明,看起来坚毅又神秘。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带松散地系着,显得既正式又带有一丝随意。 西装上还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给他整个气质又添了一丝优雅。 屠汐颜抬头看去,看清那张脸后,不由得一愣。 居然是他? 东洲暮光财团的总裁,傅邑京。 这世界真是小,居然在这儿也能遇到。 说起暮光财团,屠汐颜很熟悉。 五年前暮光财团为了扩大市场份额,在中州开了个分公司,抢了日晟不少项目资源。 起初夏言还没当回事,觉得他们是外面来的蹦跶不了多久,直到头部客户也被暮光的人撬走,她才注意到这个初露锋芒的企业。 夏言当即派人调查暮光的来历,可不论使出多少精力物力,别说幕后推手了,就连那些基本信息,日晟也调查的很吃力。 夏言把这件事汇报给夕颜,夕颜当即来了兴趣,直接攻破了暮光财团的防火墙,损毁了对方的数据库。 夕颜才不在乎对方背后是什么人,敢抢她的东西,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没曾想第二天,夏言又告诉她一个坏消息:日晟的防火墙也被攻破了,不仅如此,所有办公电脑的桌面屏幕上都被放了一张猪头照片。 日晟的防火墙是由夕颜亲自加固的,一般人没有能力破坏,眼下对方不仅破坏了,还留下这种照片,夕颜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于是,她利用人脉和自己的黑客技术去深度调查暮光背后的人。 几经波折,终于查到了这个年仅二十岁就创办暮光财团,并在短短三年成功上市,且让暮光成为整个中州实力最强企业的男人,傅邑京。 可惜,还没机会再和他交手,她就出了事。 看清轮椅上的男人,众人一阵唏嘘。 原来他才是傅家人,可这人高贵完美,却双腿残疾,真是可惜。 傅林指着屠汐颜对男人说:“先生,报警的就是那个女孩儿。” 顺着傅林的视线,傅邑京的目光与屠汐颜对上。 屠汐颜无害地笑了笑,傅邑京却面无表情:“推我过去。” “是。” 傅邑京坐在轮椅上,不得不仰着头和屠汐颜交流。 “是你打的电话?”他问。 屠汐颜淡淡开口,却没有正面回答:“电话里的声音,不是你。” 那语气,带着三分冷意七分疏离,在场的人纷纷咽了咽口水,感叹面前这个女孩真是不知者无畏。 程俊杰也跟着眼皮一跳,她究竟知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啊? 竟敢这副语气和他说话,真是不想要命了。 而刚和屠汐颜起冲突的女孩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她太清楚傅家的手段了。 在她的记忆里,但凡对傅家不敬的人,最后都没好下场。 正准备开口控诉屠汐颜刚才对秦二少的胆大妄为,可下一秒她就傻眼了。 只见傅邑京非但没生气,反而淡淡一笑,主动解释起来:“躺在地上的名叫秦耀辰,他的哥哥秦时眠是我至交好友。时眠在京城,一时间无法赶过来,恰好我在榆安出差,替他过来处理这件事。” 不止程俊杰,其他人惊讶的深吸一口凉气, 这傅家人,竟然如此礼貌吗? 京城不是传言,傅家人个个凶残无比,恶名在外吗? 屠汐颜压根没管这些弯弯绕绕,一板一眼地说:“秦耀辰右胸疼痛,可能腑脏器官受损,建议去医院后做个彩超,仔细检查,以免留下隐患。” 傅邑京点点头应下,这会儿救护车终于闪着灯来了,屠汐颜跟医生交代完情况,转身就要走。 等等。傅邑京转动轮椅拦住她,总得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等辰辰醒了,也好知道是谁救的他。 屠汐颜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救秦耀辰是为了报酬,她可从来不给人白干活。 当即利索地报上家门:“我叫屠汐颜,我还没有手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家庭地址,榆安市明路小区五号楼二单元八楼802。” 担心秦耀辰找不到自己,屠汐颜还特意强调了自己是南郊中学的学生,今年上高三。 不知为何,傅邑京看着这姑娘一脸认真地报地址,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傅林,记住了吗?” 傅林点点头:“先生,都记住了。” 屠汐颜没心情猜测傅邑京为什么笑,看着秦耀辰被拉上救护车后她就走了。 这趟出来的时间太久,等回去后,还不知道家里那个妈怎么闹腾呢。 —— 榆安市的医疗条件跟京城没法比,当天晚上,秦时眠就派人把弟弟接回了京城。 到了秦家的医院,傅林把屠汐颜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医生。 医生一开始没当回事,心想一个小地方的女孩,连检查都不做,光凭肉眼就能看出二少爷的病情,哪有那么神? 他仔细检查过了,秦耀辰分明呼吸平稳,神志清醒,只是肋骨骨折了几根,根本没她说的那么严重。 不过,毕竟是秦家二少爷,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责任。 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决定给秦耀辰做个彩超。 结果竟真的查出秦耀辰有轻微的肝破裂,及时安排了手术。 同时内心也是一阵后怕, 还好那人提醒了,否则让他来判断,极大可能会漏诊。 肝破裂可是能要人命的。 做完手术,医生本着感谢又好奇的心态问秦时眠:“大公子,请问二少的情况是谁判断的?您有联系方式吗,我想问她一些事情。” 秦时眠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待会我问问邑京。怎么,辰辰有什么不妥吗?” 医生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依靠肉眼就判断出病人状况的人长什么样,救二少的人有很丰富的医疗知识,他的提醒极大缩短了二少的救治时间,有机会的话,我想拜访一下她。” 听医生这么一说,秦时眠也来了兴趣。 这医生外号老董,在国外进修了很多年,回国后特意被秦家家主请来自家医院坐诊。 不论是实力还是经验,在领域内都是拔尖的人物。 连他都觉得那女孩厉害,那……邑京的腿是不是也有希望治了? 他腿部的弹片要尽快取出来,再耽搁下去,恐怕以后真成废人了。 第11章 屠乐安发病 屠汐颜猜的不错,等她回家时,门已经从里面锁了。 不论她怎么敲门,就是没动静,屠汐颜没办法,只好干回老本行。 她拿出之前卡头发的一只发卡,对着锁孔插进去,随后慢慢转动。 而客厅里,屠乐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屠乐安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想去给屠汐颜开门,却被王凤娟给拦住了。 “坐着,不许去!”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回家出去乱跑,传出去还不知道邻居怎么议论。一天天就知道丢我的脸!” 屠乐安叹一口气,依旧迈着步子,执意要给屠汐颜开门。 屠乐玲为了给联考的语文作文积累素材,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屏幕,对这些事毫不关心。 王凤娟也只是想给屠汐颜一个教训,并不打算真把她锁在门外,毕竟现在是寒冬腊月,天气这么冷,她在外面受冻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被外人看见了,不得笑话她蛇蝎心肠,说她虐待这个女儿? 可下一秒,几人只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从外面打开,屠汐颜走了进来。 王凤娟看看屠汐颜又看看一对儿女,眼露疑惑:“你们谁给她钥匙了?” 屠乐玲率先表明态度:“我没有。” 屠乐安也摇摇头,同样疑惑的说:“我也没有啊。” 王凤娟怀疑的瞅着屠汐颜。 这可奇了怪了,屠汐颜没有钥匙,又是怎么打开房门的? 难不成,是屠玉山把自己钥匙给她了? 王凤娟没多想这件事情,她现在打算和屠汐颜算另外一笔账。 前两天她回娘家了,对学校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今天回来才听人说屠汐颜在学校偷东西了,连警察都惊动了。 王凤娟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屠汐颜丢光了,这几天走在小区里,还隐隐觉得有人在背后笑话她。 她双手叉腰,凶狠的说:“站住!” 屠汐颜没搭理她,继续往房间走。 王凤娟脸色一沉,上前一把拽住屠汐颜的胳膊,出口教训:“屠汐颜,我竟没看出来你还有偷人东西的坏毛病?你学什么不好学偷人东西,我供你上学就是让你去干那些事情的?” “你这个死丫头,偷鸡摸狗的勾当都干得出来,真是给我丢人,我今天就是要打死你这个不检点的东西。” 说着,一把拽着屠汐颜胳膊就要去拿沙发上的鸡毛掸子。 屠汐颜纹丝不动,她冷冷的看着王凤娟:“放手。” 不知为何,听到屠汐颜的声音,王凤娟打了一个寒噤。 她居然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而让她有这种感觉的人,竟然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屠乐玲也听到了这句话,她翻个白眼嗤笑一声:“屠汐颜,你装什么?妈就抓你了,怎么了?有本事,你把妈打一顿啊?” 屠乐安一早就看出现在的屠汐颜已经变了个人,他急忙揪住屠乐玲的衣角,对她摇摇头。 屠乐玲:“你怕什么?咱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难道她还真的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王凤娟也反应过来了,她气上心头,拿起身边的鸡毛掸子就往屠汐颜身上抽:“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偷东西,打死你这个不检点的女儿!” 作为暗幽组织的首领、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夕颜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欺负。 要是放在以前,王凤娟早就没命了。 她欲动手反击,可忽然内心感到一阵钝痛,憋闷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屠汐颜猜,应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潜意识里,原主对王凤娟这个女人还是爱的,她渴望得到母爱,渴望得到家人的关爱。 屠汐颜不明白了,这样的母亲有什么好值得她留恋的? 王凤娟这点力气对屠汐颜来说就是毛毛雨,虽然不疼,但她也忍不了被人胡乱冤枉。 她钳住王凤娟的手,夺下鸡毛掸子狠狠摔在地上,冰冷的眸子看着她:“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偷东西。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一次两次王凤娟还能认为是屠汐颜脑子抽风了,但自从她在学校落水苏醒,眼前的人就像换了一个人,总和自己对着干。 不仅如此,她还总是露出那种冷漠狠厉的眼神,好像真的会杀了自己。 王凤娟心里突突的,不禁后退一步。 而沙发上的屠乐安见状,心里一急,顿时感觉四肢麻痹,喘不过气。 他撑住沙发深呼吸,唇色发白的同时还在干呕。 屠乐玲率先发现了弟弟的不对劲。 语气急切:“妈,别吵了!弟弟发病了!” 王凤娟脸色猛地一变,急忙跑到屠乐安身边轻拍他的后背:“儿子啊,慢慢呼吸,别激动。” 一边说,一边扶着屠乐安在沙发上坐下。 屠汐颜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屠乐安是心疾发作,她冷冷看了那一家三口一眼,随后朝着屠乐安房间去了。 屠乐玲见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屠汐颜你真是个白眼狼,弟弟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要闹,非得把这个家搞得支离破碎你才满意吗?” 屠乐安靠在沙发上,双手无意识抓紧衣角,不断调整呼吸,出了一身冷汗。 王凤娟看儿子这么痛苦,心狠狠揪在一起,眼眶一酸,赶紧别开视线。 当年她和屠玉山结婚五年却迟迟不孕,做检查时医生告诉她输卵管堵塞,很难有孕。 夫妻二人无奈,为了给自己积福,只好去福利院领养了屠汐颜。 结果很惊喜,两年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还是龙凤胎。 王凤娟大喜,小心翼翼的养胎保胎,这才把一双儿女平安无恙的生下来。 孩子周岁后,家里工厂屠玉山一个人忙不过来,王凤娟请了保姆看顾三个孩子,她去厂里帮忙。 可没想到,那天她正在仓库盘点货物,却接到保姆的电话,说是屠汐颜和屠乐安掉进小区的池塘里了。 王凤娟赶去医院,劈头盖脸的把保姆骂了一顿,扬言要辞退她,还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可保姆却说屠乐安是屠汐颜推下池塘,并非是她看顾不周,她亲眼看见的。 当时屠汐颜八岁,屠乐安五岁,王凤娟听了觉得心寒无比。 自己当亲生女儿养的孩子,居然要害她的亲儿子! 也是因为这个,儿子自那以后落下心疾,不能有情绪上的波动,一辈子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想起这个王凤娟就心痛,也是自那以后,她便收回了所有对屠汐颜的爱,对她的一切不闻不问。 第12章 过分;秦耀辰 屠汐颜从屠乐安的书桌上找到药瓶,拿着药回到客厅。 她蹲在屠乐安面前,刚打开药瓶,屠乐玲就一把抢了过去。 “不用你假好心!要不是你非要闹,弟弟怎么会发病?你就是家里的丧门星!”屠乐玲瞪着她,语气里满是厌恶。 屠汐颜懒得在这个时候跟她吵,抓起屠乐安的手腕,开始把脉。 脉搏跳得太快了,正常人的心跳是每分钟60到100次,可屠乐安的心跳远远超过了100。 前世,她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主刀医生”,多少权贵富豪重金求她治病。 因为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主刀医生,起死回生!” 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屠乐安这个心脏病,对普通医生来说可能是个难题,但对“主刀医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屠乐安的病,她能治。 屠汐颜解开屠乐安的衣领,让他呼吸更顺畅些。 “怎么样了?”王凤娟紧张地问。 屠乐安点点头,吃过药后,脸色好了不少:“妈,姐,能别吵了吗?” 王凤娟擦了擦眼泪,怨恨地看了眼屠汐颜,没吭声。 屠汐颜还在琢磨怎么给屠乐安治病,没听见她们的话,也没搭腔。 屠乐玲以为屠汐颜不服气,还想继续闹,推了她一把:“屠汐颜,这个家你要是待不下去就走!安安静静过日子不好吗?非得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以前你也不这样,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过分?” 屠汐颜:“过分?” 她勾了勾唇,眸子阴沉:“我看你对过分这两个字是有什么误解。” 屠乐玲一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忍了十七年的人现在不忍了,就变成是我过分了,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这话一出,屠汐颜也不忍了,干脆和这个妹妹说清楚。 “这个家,不是我不愿意安宁。你也不是傻子,棍子打的是我,被冤枉的是我,吃剩饭穿旧衣的还是我,不是你,你就没资格让我安宁,懂我意思吗?” 屠汐颜说得很平静,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却让屠乐玲呼吸一窒。 她眼底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一丝慌乱。 从小到大,屠乐玲被父母捧在手心,王凤娟什么都给她最好的。 穿最漂亮的衣服,上最好的学校,培养她兴趣爱好,她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千金公主。 这么多年,屠乐玲早就发现母亲不喜欢屠汐颜,渐渐地,她也看这个姐姐不顺眼。 尤其是上了学,有了自尊心,她更讨厌和屠汐颜接触,生怕被同学知道这个学习差、性格懦弱、脸上还有疤的人是她的姐姐。 可她从来没想过,屠汐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她心里知道,但不愿深想。 见屠乐安没什么大碍,屠汐颜转身去洗漱睡觉了。 只是这一夜,除了屠汐颜,屠家其他几个人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下个月联考,同学们都在抓紧复习,整个教室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就连王美美都不给刘磊买这买那求复合了,乖乖坐在位置上刷卷子。 屠汐颜倒没多少紧张的情绪,那些知识点,她随便翻翻就能掌握,最近她整个心思都放在了秦耀辰身上。 眼看着都过去三天了,还是没动静。 “不会是被人坑了吧?”屠汐颜心里嘀咕, “难道秦耀辰的命不值钱?” 正想着,余光瞥见冯文鹏鼻青脸肿地走进教室,一声不吭地坐回座位。 最近几天接触下来,屠汐颜觉得冯文鹏这人还不错,仗义、大气,没什么坏心眼。 她心里疑惑,走过去问:“冯文鹏,怎么了?” 跟冯文鹏一块回来的同伴欲言又止,被冯文鹏给阻止了一下:“没,没什么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屠汐颜可不信。 按照她的经验,冯文鹏脸上的伤明显是被人打的。 如果是摔伤,伤口应该在膝盖、手肘等易接触地面位置,而且伤口是擦伤。 反观冯文鹏,眼睛乌青,额头红肿,傻子都能看出来是被人给揍了。 不过,屠汐颜也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冯文鹏摆明了不想说,她也不再强求,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这边屠汐颜一心想着秦耀辰,她不知道秦耀辰也想联系她。 京城,秦家医院里。 秦耀辰躺在床上,手脚乱抖,像个泼猴似的,把床震得“咯吱咯吱”响。 “我好了!我要出院!我要去找我的救命恩人!”他嚷嚷着,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秦管家站在一旁,无奈地劝道:“二少爷,您不是简单的住院啊,肝破裂是要人命的,先生说您必须住够三个月再说。” 秦耀辰抓起枕头就朝秦管家砸过去:“你放屁!医生也放屁!我看就是你们不想让我玩车,故意骗我的。” “我哥又不在,你偷偷放我出去,我又不会卖了你,怕什么?” 秦管家堪堪接住枕头放在一旁,对发起脾气的秦耀辰没有办法。 秦耀辰是他看着长大的,就跟自己亲孩子一样,他比谁都了解秦耀辰的脾气比驴还倔。 一旦他认定的事情,除非他自己想明白,别人谁劝都没用。 偏偏先生和夫人都在国外,大少爷公司也有急事,留下他来应付二少爷。 可二少爷哪是他管的住的? 哎! “把医生给我叫来!我要出院,我要去榆安找屠汐颜!” “你们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屠汐颜救了我的命,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榆安!” 秦管家眉头皱的老高,不停的叹气,但就是不动弹。 正当他发愁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辰辰,别胡闹。”傅邑京被傅林推进了病房。 秦耀辰一看见傅邑京,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邑京哥,为什么你也要拦我?那天晚上你也看见了,要不是屠汐颜给我做了心肺复苏,说我腑脏器官受损,我可能都死了。” 傅邑京抬手示意傅林:“傅林,把诊断证明给辰辰念一遍。” 傅林举起手中的单子,语气严肃的念完了单子上的内容,其中包括了很多手术后遗症,骨折后遗症等。 “你要是想继续玩车,就乖乖听话在医院住够三个月。你要是不想玩车,那我现在就给你办理出院,送你去榆安。”傅邑京淡淡地说。 秦耀辰一听这话,立马蔫了。 他爱车如命,让他放弃玩车比要他命还难。 于是,他缩回被子里,翻个身背对众人,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秦管家感激的看了眼傅邑京,在心里说:还得是傅先生有办法,一下戳到二少爷心坎里了。 傅邑京笑了笑,对着秦耀辰后背继续说:“至于你救命恩人那边,你哥已经派人过去了。她还是一个学生,你哥会给她一大笔钱,足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第13章 卷子只写解 听见傅邑京这么说,秦耀辰的肩膀动了动,随即转过身,一脸兴奋:“真的?” 傅林笑着点头:“二少要是不信,可以亲自问问你哥。” 秦耀辰对秦管家说:“赶紧把我手机拿过来,我要给我哥打电话。” 他向来只信自己,必须亲耳听到大哥的承诺才能放心。 电话很快被接通,秦时眠清楚弟弟的性子,还不等他问就主动说:“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五百万,满意吗?” 秦耀辰一听,乐了:“差不多吧,不过还是有点少了。” 比起自己的命,五百万算什么? 等他出院后,必定要亲自去找屠汐颜,从此以后,屠汐颜,他秦耀辰罩着! 那天晚上,秦耀辰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躺在冰冷的马路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他看见远处跑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生,只是当时的他意识迷离,看不清那女生的样貌。 本以为那女生过来后会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伤势,打电话救人,却没想到她居然先去看车了,还一眼认出那辆车是‘地狱猫’。 这让秦耀辰觉得恼怒,但也感觉新鲜。 能叫出“地狱猫”这个名字的,肯定是圈内人。 甚至从她的语气里,秦耀辰还听出了几分兴奋,当时他就对这女生来了兴趣。 本想和她唠两句,谁知还没开口,就抵不过疼痛,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后,就看见那个女孩蹲在自己身边,低着头温柔的对自己问话。 这一次他看清了屠汐颜的样子,也看到了她的脸上有一块疤。 秦耀辰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他觉得屠汐颜很美,美的像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来解救他。 可惜,对方没有手机,他不能在醒来后第一时间联系她。 想到这里,秦耀辰有点沮丧。 京城里的富家千金都太无趣了,一个个死板又跋扈,好不容易遇见个有趣的,却联系不上。 他侧躺着无聊刷起朋友圈,刷到程俊杰的头像时,手指一顿, 接着眼神一亮。 程俊杰不就是云城人吗?他可以替自己去找屠汐颜啊! 说干就干,秦耀辰一刻也等不及,立马就给程俊杰发了微信。 —— 洗手间的隔间里。 屠乐玲正准备拉开门,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手悬在半空中。 “照片已经给你发过去了,看到了吗?”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屠乐玲起初没在意,正想继续开门,却听到对方提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不会找错人的,放心吧。整个南郊中学就她一个脸上有疤,再说了,短发女生本来就不多,只要你认准这两个特征,保准就是屠汐颜。” 屠汐颜? 屠乐玲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心跳陡然加快。 她屏住呼吸,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隔间的门上,耳朵紧紧贴着门板。 门外的女孩以为洗手间里没人,语气越发肆无忌惮。 她说了很多狠话,言语间充满了对屠汐颜的不满和厌恶,甚至透着一股狠厉。 屠乐玲听得心惊肉跳,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屠汐颜虽然同校,但一个在火箭班,一个在1班,平日几乎没有交集。 可眼下,从这女孩的话里,她听出了不少信息。 屠汐颜惹上了麻烦,那人要报复她。 “真是麻烦!”屠乐玲心里嘀咕了一句,有些烦躁。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这会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若是去提醒屠汐颜,时间来得及。 可她很纠结。 马上就要联考了,屠乐玲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再加上,她听说这次联考关系到Z大冬令营的选拔资格。 她的梦想就是上Z大,这次冬令营对她而言,是很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屠乐玲的心里更加犹豫。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屠汐颜,万一屠汐颜把她牵扯进去,影响了她的考试怎么办?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屠乐玲咬了咬嘴唇,最终决定把今天听到的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 她在隔间里待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快步走出洗手间。 *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英语老师杨芳彻底把屠汐颜当成了空气。 作业不收她的,卷子不批她的,就连上课时,杨芳也只当1班只有44个学生,完全无视了屠汐颜的存在。 这会儿,杨芳正在听写英语单词,几个成绩好的学生被她叫上讲台,在黑板上当众听写。 屠汐颜知道杨芳不待见她,倒也乐得清闲。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她懒洋洋的,困意一阵阵上涌。 她正迷迷糊糊地打盹,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杨芳一脸受宠若惊地走出去,没过几秒,又沉着脸回到教室:“屠汐颜,校长找你。” 屠汐颜迷迷瞪瞪的还没反应上来,坐在座椅上没动。 英语老师见状一脸烦躁:“愣着干什么,校长找你,赶紧去他办公室!” 在杨芳看来,校长找屠汐颜,肯定是她又做了什么有损学校声誉的事,校长要给她处分。 不仅杨芳这么想,班里的学生也这么认为。 屠汐颜一走,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连英语课都没心思上了。 大家暗中讨论:“诶,你们说屠汐颜被叫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啊,不会是她又惹什么事了吧?昨天的数学测验,我偷偷留意到她交了白卷,只写了名字和几个解,不会是因为这个要批评她吧?” “什么?只写了解?这么勇。牛逼啊!” “牛什么啊,咱们班的平均成绩都是被她给拉低的,每次年级倒数第一,丢死人了。” 杨芳拿着戒尺在讲台上“啪啪啪”连拍五下:“都讨论什么呢?人家屠汐颜天资聪颖、志向远大,要考年级前五十,你们比得上人家吗?要是再议论,就给我去外面罚站!” 她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觉得屠汐颜在大放厥词,年级前五十?那起码总分得在650以上。 就屠汐颜?那个年年倒数第一的人? 曾有老师这样评价她的分数:答题卡放地上随便踩一脚,都比屠汐颜考的高。 各科成绩加起来不超过一百,还想考年级前五十? 别开玩笑了。 没人把这件事当回事。 自古以来,学生和老师叫板,就只有输的份儿。 第14章 秦家来人 屠汐颜到了校长办公室,推门进去。 意外的是,办公室里除了校长,还有另外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男人看起来身份不一般,因为校长正忙前忙后地给他端茶倒水,态度殷勤。 屠汐颜扫了一眼,没在意,乖乖学生问道:“校长,您找我?” 校长一看见她,立刻堆起笑脸,热情地招呼:“汐颜同学啊,赶紧进来,坐!” 屠汐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坐下。 校长又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笑眯眯地问:“汐颜啊,以前也没听你班主任说过,你和京城秦家人认识啊?” 秦家身份有多显赫,普通人可能不清楚。 但林安国作为南郊中学的校长,经常去京城出差、参加各种会议,对秦家的地位再清楚不过了。 眼下秦家派人来,又是送礼又是带茶,只因为屠汐颜是南郊中学的学生,想让他多关照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屠汐颜是秦家重视的人,是秦家的座上宾! 校长这话一出,屠汐颜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前这男人是秦家派来的,估计是秦耀辰那边的人。 送上门的关系不用白不用,屠汐颜轻咳一声,淡淡的开口:“这没什么可说的,小事一桩。” 校长赶紧去看那男人的脸色。 只见他恭敬地站起身,走到屠汐颜面前,递出一张银行卡:“屠小姐,我是秦氏集团的助手秦赢。这是老板让我交给您的,感谢您救了二公子。” 屠汐颜看见银行卡,眼睛亮了亮。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了。 救秦耀辰本就是为了报酬,眼下银行卡伸在她眼皮面前,她也不再扭捏:“客气,各取所需罢了。” 又问:“密码是多少?卡里有多少钱?” 秦赢看了眼林安国,林安国立刻识趣地说:“我出去倒个垃圾,你们聊。” 等林安国出去后,秦赢才说:“屠小姐,密码是八个零,至于里面有多少钱,我不清楚。” 他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屠汐颜:“这是我家老板的联系方式,以后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上面的电话,能帮上的,秦家一定会出手相助。” 屠汐颜眯了眯眼,心想这秦家还挺会做人。 她接过银行卡,但没接名片:“钱我收了,名片就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秦赢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意外。 人人都想和秦家攀上关系,普通人只要抱上秦家这棵大树,一辈子吃穿不愁。 可这女孩居然拒绝了秦家的名片。 比起那张银行卡,这张名片可值钱多了。 不过秦赢转念一想,这女孩生活在榆安,估计没听过秦家在Z国的地位。 这么一想,倒也理解。 他把名片放在屠汐颜面前的桌子上:“屠小姐还是拿着吧,万一以后用得着。” 屠汐颜礼貌地笑了笑,没动。 秦赢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心里为她觉得可惜。 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林安国回来得很巧,两人刚谈完,他就进来了。 屠汐颜把银行卡揣进裤子口袋,站起身礼貌地说:“秦先生,校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林安国看了看秦赢,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点点头:“行,去吧。” 屠汐颜离开后,秦赢也不再多留,林安国亲自送他出了校门。 临上车前,秦赢又再次拜托了校长一句:“还请林校长对屠小姐多照顾一二,秦家不胜感激。” 林安国下意识点头答应,等秦家的车走远后,他才反应过来,独自在风中凌乱。 这屠汐颜,究竟是什么身份? —— 屠汐颜掐着时间,终于熬到了晚上九点。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她拾起书包快速走出教室,直奔学校附近的自助取款机。 站在取款机前,她插卡、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数字。 屠汐颜盯着那串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五百万? 她夕颜还没做过这么小的生意。 想她‘主刀医生’哪次出手不是千万级别,居然被五百万给打发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五百万也算够用了,至少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算了,凑合吧。”她耸耸肩,把卡收好。 可惜这会儿天色已晚,很多商铺都关门了。 屠汐颜盘算着,再过两天就是周日,高三生周日能休息半天,到时候再去买电脑也不迟。 打定主意后,屠汐颜慢悠悠地往家走。 这会儿路上学生已经不多了,她踩着路灯下的影子,嘴里哼着小曲,心情还算不错。 可路过一条巷子时,她的脚步忽然一顿,皱着眉往黑漆漆的巷子里瞥了一眼。 “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可刚走几步,她又停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今天就当一回雷锋吧。” 与此同时,漆黑无光的小巷子里。 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把一个女生堵在角落,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玲玲,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男生上前走一步,女生就被逼的后退一步,但女生的脸上并不见恐惧,而是超乎常人的冷静。 “王猛,我之前就说过,我们还是学生,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对于王猛的纠缠,她没有明着拒绝,而是一边周旋,一边想着脱身的办法。 被称之为王猛的男生假意一笑,态度十分执着:“玲玲,为了你,我特意从北中转校到南郊,你就不能答应我吗?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王猛身边的小弟同意的点点头:“是啊嫂子,猛哥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南郊中学那么多漂亮妞,可他就是看不上,偏偏只等着你。” “猛哥知道你喜欢学习好的,他最近每天都认真听课,联考肯定会比上次考得更好的。” 屠乐玲眉头紧皱,大脑飞速运转:“王猛,我很感激你能喜欢我,但我父母不允许我早恋,我不能接受你,对不起。” 当着小弟的面被接二连三的拒绝,王猛渐渐没什么好脸色,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抓屠乐玲的手臂。 屠乐玲急忙闪身一躲,结果那两个小弟又凑上来挡住,让她避无可避。 屠乐玲又着急又恨自己,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 下午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满脑子都是听到的那些关于屠汐颜的话。 虽然她不想掺和屠汐颜的事,但晚自习前还是找了个借口,没和同伴一起走,想着等等屠汐颜。 结果没等到屠汐颜,却等来了王猛这个疯子。 王猛仗着自己是校霸,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不好好学习还总欺负人,屠乐玲看见他就觉得讨厌。 还说什么是为了自己才来南郊中学,屠乐玲才不信。 学校很多漂亮女生都被他骗过,她才不上那个当。 “我要回家了,太晚回去我父母会报警的。” 屠乐玲试图用报警来吓退王猛。 谁知王猛听懂了她的话外之音,不屑的一笑:“哈哈哈报警?可以啊,局长是我舅舅,刚好让我舅舅见见他未来的外甥媳妇。” 屠乐玲又羞又愤,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可到底是个小女生,害怕渐渐浮上心头,她左看看右看看,接着往地上一蹲、捂住耳朵大声叫喊:“救命啊!!救命啊!!” 王猛脸色一变,急忙使了个眼色,让小弟上去捂住屠乐玲的嘴。 可他们刚一动,巷子外就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你敢动她,我保证你的手指会马上和你说再见。” 第15章 救了屠乐玲 几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光站在巷子口,看不清样貌,但从身形能看出是个女生。 小弟目光一沉,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威胁道:“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惊恐地发现,刚才还站在巷子口的女生,突然如鬼魅一样瞬间闪到了自己面前。 紧接着,他的胳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王猛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咽喉就被屠汐颜一把掐住,憋得他喘不上气。 更让他惊恐的是,另一个小弟不知怎么的,突然飞了出去。 身子狠狠撞在墙上,又像片叶子一样飘到地上。 胜负毫无悬念,眨眼间,三个男生被一个女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前世,屠汐颜对上的都是身经百战、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或雇佣兵,对付这几个普通学生,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屠乐玲早就吓得蹲在地上,把头埋进双臂里,什么也不敢看。 “受伤了吗?这些人有没有伤到你?”屠汐颜低头问。 屠乐玲幅度很小地摇摇头,闷声说:“没有。” 王猛呼吸困难,拼命去掰屠汐颜的手指。 屠汐颜稍微松了点劲,冷冷地问:“玩够了吗?” 王猛点头如捣蒜,声音发抖:“玩,玩够了。女,女侠,饶了我,我只是和同学开个玩笑。” 屠汐颜眼神一冷,手上又加大了力气:“玩笑?玩笑要当事人觉得好笑才算玩笑。你问问她,觉得好笑吗?” 身后的小弟急了,赶紧道歉:“女侠,我们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屠汐颜突然松开王猛,纤细修长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王猛的右手被卸了下来。 “啊——! ”王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靠在墙上,疼得直发抖。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个年轻女孩,居然这么狠。 屠汐颜一把拉起地上的屠乐玲,屠乐玲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但在看见眼前的人是屠汐颜时,整个人愣住了。 居然是她? 刚才救自己的,竟然是屠汐颜?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勇气了? 屠汐颜把屠乐玲拉到王猛面前,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这次算给你个教训,给她道歉,然后滚。” 王猛大口喘着气,右手无力地垂着,闻言赶紧鞠躬:“玲玲,我错了,你原谅我。” 屠汐颜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玲玲是你能叫的?” 王猛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改口:“不,不是。屠乐玲同学,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屠汐颜又是一脚踹过去:“还有下次?” 王猛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气,急忙摇头:“没,没有了。” 屠汐颜瞥了一眼屠乐玲,见她情绪还算稳定,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心里不免对这个妹妹多了几分欣赏。 “他的道歉,你接受吗?”屠汐颜问。 屠乐玲抬头看向屠汐颜,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姐姐。 脸还是那张脸,发型没变,脸上的疤也还在。 可屠乐玲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脸上的疤……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屠汐颜见屠乐玲没说话,以为她不接受道歉,抬脚又要踹王猛。 屠乐玲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脱口而出:“姐,别打了,放他走吧。” 王猛刚才说过,他舅舅是警察局局长。要是真把他打坏了,倒霉的还是她们家。 姐? 听到这句称呼,屠汐颜愣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 “滚吧。”屠汐颜冷冷地扫了王猛一眼,“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她,我废了你们。” 王猛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屠汐颜弯腰捡起屠乐玲脚边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走了,回家。” 屠乐玲赶紧跟上,看着这个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却一直被她不喜欢的姐姐,心里五味杂陈。 屠汐颜,她好像真的变了。 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屠乐玲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才到家,王凤娟打不通她的电话,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 门口一有动静,她立刻看过去,结果发现是屠汐颜, 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个乐玲,到底干嘛去了? 正想着,门口又传来动静,这次是屠乐玲的声音:“妈,有饭吗?我饿了。” 王凤娟脸色一喜,但马上板起脸,故作生气地呵斥:“怎么才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屠乐玲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没电了。 “关机了。” 她说完,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屠汐颜独自回房间的背影,突然开口:“姐,一块吃饭吧。” 屠汐颜脚步一顿,摆了摆手:“不吃了。” 王凤娟被女儿的态度惊得一愣,瞪了屠汐颜一眼:“不吃就不吃,我也没给你留饭。” 她转身端出一碗鲜虾馄饨,撒了点香菜和香油,递给屠乐玲:“吃吧,你弟都休息了,你吃了也赶紧睡。” 屠乐玲早就饿了,闻着香味胃口大开,喝口汤暖了暖身子,突然说:“妈,这周末我们去给姐买身新衣服吧。” 屠汐颜一直都是捡屠乐玲的旧衣服穿,一件衣服穿了好几年,早就不合身了。 王凤娟抬手拍一下屠乐玲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 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冷:“是不是屠汐颜欺负你,抢你东西了?” 屠乐玲赶紧摇头:“不是,怎么可能?就是……她毕竟是我姐姐,我想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别再闹矛盾了。” 王凤娟嘴巴一抿,没接话,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吃完饭,屠乐玲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回放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时王猛真的动了坏心思,如果屠汐颜没有及时出现,自己会怎么样? 是王猛突然良心发现放她走,还是她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掉? 她又想到屠汐颜踹王猛的那几脚,心里有些惊讶。 屠汐颜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那她以前的懦弱,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屠乐玲心里乱糟糟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按理说,她最讨厌那些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可今晚,看到屠汐颜挡在她面前,还温柔地问她有没有事,屠乐玲突然觉得,如果一个人能用暴力保护别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是屠汐颜挡在她面前,把王猛几个人赶走的画面。 屠乐玲用被子捂住头,在床上滚来滚去,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突然,她猛地坐起身,想起一件要紧的事:下午在卫生间里偷听到的那些话,她还没有告诉屠汐颜! 第16章 两次揍王猛 最近屠汐颜很纳闷,冯文鹏不知道什么情况,一连几天都是鼻青脸肿,而且每天都有新伤添在他脸上。 还有,屠汐颜总隐隐感觉冯文鹏那几个同伴对她有所不满,每次她去找冯文鹏说话的时候,冯文鹏的同桌总是对她横眉冷对。 屠汐颜没多想,这会她正站在冯文鹏座位旁边,问他:“阿鹏,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电脑城吗?” “电脑城?我想想。” 几秒钟后,冯文鹏说:“附近貌似没有大的电脑城,不过市中心的世纪辉煌大厦有好几层卖电脑的,我家的电脑就是在那儿买的,性能挺好的,你可以去那儿看看。” 屠汐颜了然地点点头,准备走,又忍不住多问一句:“阿鹏,你脸上到底谁打的?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你帮了我很多,咱们是朋友。” 冯文鹏低着头,没吭声。 倒是他同桌,突然一脸愤恨地瞪着屠汐颜,语气里满是厌恶:“你还敢问?要不是因为你,阿鹏能被打成这样吗?” 屠汐颜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下来。 因为自己? 这又是怎么回事? —— 王猛一直想找到那天晚上打他的女生,可那天晚上天太黑,他根本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更气人的是,两个小弟也是废物,居然没一个人记得那女生的样貌。 “老大,要我说,那女的肯定是社会上的,不是咱们学校的。”一个小弟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右手夹着根烟,一边抽一边四处张望。 学校不让抽烟,他们只能趁下课偷偷躲到操场或厕所抽。 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王猛就气得牙痒痒。 虽然胳膊及时去医院接上了,但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甭管她是谁,老子一定要找到她,报仇!”王猛咬牙切齿地说。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道懒散又清脆的女声:“报仇?你确定?” 小弟吓了一跳,赶紧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几人转身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普通、长相平平的短发女生朝他们走过来。 王猛不耐烦地挥挥手:“这儿是我们的地盘,滚开!” 屠汐颜嘴角一勾,随意地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认识冯文鹏吗?” “冯文鹏?” 小弟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哟,老大,看来是那个怂货找帮手了啊。” 另一个同伴也跟着笑了,语气里满是嘲讽:“就那个怂蛋,能找到什么帮手?你说他也真是的,送人也不知道送个美女,送个这么丑的。” 屠汐颜将几人的恶言讽刺听在耳里,依旧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好像一条凶猛的毒蛇。 一旦盯上猎物,就咬死不松口。 王猛根本没把屠汐颜放在眼里,这种小角色交给小弟处理就够了,还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可那女生不仅没走,还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他们,看得人心里发毛。 小弟们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下来。 “听不懂人话吗?赶紧滚!让冯文鹏那个狗东西自己来找我!”一个小弟不耐烦地吼道。 屠汐颜冷笑一声:“狗东西?狗东西说谁呢?” 小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冯文鹏啊!” 话音刚落,他立刻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朝屠汐颜砸过去:“艹!贱货,骂谁呢?” 屠汐颜轻松一闪,躲开了石头。 她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动手。 和那天晚上一样,她先一脚踹飞王猛,然后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抓起两个小弟的衣领,往王猛身上一扔。 几个人顿时像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疼得直叫唤。 “看来那天晚上的教训你们还没吃够?”屠汐颜冷冷地看着他们,“不是说报仇吗?我就在这里,来吧。” 这语气,这揍人的手法,怎么这么熟悉? 难道? 眼前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到一周,被同一个人连揍两遍,这要是传出去,王猛这个校霸的脸还往哪儿搁? 小弟们见势不妙,赶紧服软:“没,没有。我们就,就是随口一说。” 说完,还偷偷拽了拽王猛的袖子,“是吧,老大?” 王猛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问:“你是哪个班的?和冯文鹏是什么关系?” 屠汐颜抱着双臂,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高三(1)班屠汐颜,冯文鹏是我朋友。” “屠汐颜?”王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她就是屠汐颜。 屠汐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就你们这样,还当校霸?冯文鹏不过是在班里开了个玩笑,你们就记恨到现在?一群大男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原来,王猛之所以欺负冯文鹏,是因为有人私下告诉他,冯文鹏在课堂上说屠汐颜比他厉害,比他更适合当校霸。 王猛心有不甘,听不得这种话,当天晚上就带人把冯文鹏揍了一顿,还抢了他的生活费。 他只是想让冯文鹏当面承认,屠汐颜是垃圾,比不上他王猛。 可冯文鹏是个硬骨头,被打了好几顿,愣是不松口。 屠汐颜冷冷地看着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一个个学习不行,人品也不行,光逮着自己人欺负。有本事,你们去找社会上的小混混啊?” “又是欺负女同学,又是欺负弱小,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校霸?传出去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校霸这个称呼,得是同学们承认才算,你们自封的不算。懂吗?” 一个小弟不服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得头头是道,你懂什么叫校霸不?” 屠汐颜耳朵尖,听见他说的眼睛一眯:“我确实不懂。” “但我屠汐颜做人,秉持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想让大家服你,要么靠成绩要么靠魄力,成绩优秀的乖学生我尊敬他,性格差爱挑事的我管教他。” “就你们这种天天窝里横,就知道欺负自己人的,抱歉,真没人看得上你们。” 王猛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教训过? 他耳根子又烫又红,目不转睛的盯着屠汐颜。 今日他听到的这些话,以前从没有人告诉他。 在他的观念里,只有拳头才能证明一切,谁不服他,那就打到他服。 王猛一直都知道大家都是明面怕他,背地里一个两个都瞧不上他,可他从来不在乎,只要威风就够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别以为我们真怕……” 王猛拦住一脸羞愤的小弟,扫了眼屠汐颜,表情复杂:“行了,别说了。” 第17章 摩格 屠乐玲的示好 这天,周日,下午学校放了半天假。 屠汐颜没回家,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的电脑城。 她挑了一台最新款、性能最好的电脑,又买了一部手机,随后找了家僻静的咖啡店坐下。 打开电脑的那一刻,屠汐颜周身状态一变,一双眼睛凌厉又认真。 她十指纷飞的敲击键盘,不出几秒,就看见满屏的数据铺满了整个屏幕。 数据散发着绿色光芒,一串串英文字母夹杂着符号看起来很复杂。 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好奇这个年轻女孩在做什么。 可没人知道,此刻的屠汐颜,正以顶级黑客的身份,重新进入她曾经的世界。 前世,她不仅是世界第一杀手组织“暗幽”的首领、闻名国际的“主刀医生”、地下交易平台“国际隐匿网”的创建者,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顶级黑客“K”。 按照惯例,屠汐颜分别给手机和电脑安装了防火墙,再分别建立了一套反追踪定位器。 这样一来,但凡有人查她的身份,她就能顺着定位器反追踪到那人的地址,甚至连那人的样貌都可以通过摄像头看到。 做完这些,屠汐颜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串网址,进入了国际隐匿网平台。 只用三分钟,她就破解了摩格的账号,并以他的名义发布了一条回收百年野生山参的交易信息。 摩格所在的格洛家族是国际上最大的军火商,他和屠汐颜是过命的交情。 暗幽所有的武器都是摩格提供的,而格洛家族的安保系统和保密系统,也都是屠汐颜编写的。 几乎在屠汐颜攻破防火墙的瞬间,摩格那边就发现了异常。 他的电脑屏幕突然一片漆黑,紧接着红色的“警告”二字不停闪烁。 摩格脸色逐渐凝重,正准备联系下属过来处理,就看见两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一句话:冬天了,是不是该去普罗岛钓鱼了? 摩格双手一顿。 接着盯着那句话久久回不了神。 房间里很安静,他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这句话,一定是那个人说的。 他就知道,夕颜没死。 在中州,每年冬天,他们都会相约在一起,去北边的普罗岛钓鱼,这是他们的默契。 本以为此生不再有机会…… 摩格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但他不敢随意碰电脑,生怕一不小心切断了对方的联系。 屠汐颜在摩格的电脑里远程植入了一个木马程序,只能她单向联系摩格,摩格无法回复她。 她知道摩格为人警惕,如果直接告诉他自己是夕颜,他未必会信,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暗示。 咖啡店里人来人往,屠汐颜为了保险起见,只在屏幕上留下一句话:“我没死,记住这串号码,稍后再联系。” 敲下这句话后,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合上电脑,起身离开咖啡店,屠汐颜回了家。 屠玉山今天回来了,屠汐颜回家时,王凤娟正在试穿她的新衣服,一件咖色皮草。 王凤娟长得美,虽年龄四十多,但岁月在她脸上并未留下痕迹,几乎没什么皱纹。 只是这些年屠玉山常年在外应酬,家里的大小事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让她脾气变得暴躁了不少。 “汐颜回来了?快过来,试试爸给你买的衣服。”屠玉山笑着招呼。 王凤娟没吭声,在镜子面前摆弄自己的头发。 家里难得有这么和睦的气氛,屠汐颜也不想扫兴,放下书包后就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屠玉山给家里的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给屠乐玲买了她想要的摄像机,给屠乐安买的是他喜欢玩的乐高,给屠汐颜买的是一身新衣服。 屠汐颜换上新衣服,发现尺寸出奇的合适。 “赶紧谢谢玲玲吧,是她提前预支了联考考试的奖励,给你换的这身新衣服。”王凤娟语气阴阳怪气,屠乐玲闻言不满的看了母亲一眼:“妈,你别这么说……” 屠汐颜朝屠乐玲看过去,刚好迎上她的视线。 屠乐玲对她笑了笑,屠汐颜愣了一下,也回了一个笑容。 在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妹妹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从小到大,原主就一直活在屠乐玲的光环之下。 每逢过年走亲戚或家宴,屠乐玲总是被夸奖的对象。 而原主则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沉默不语。 偶尔有人提到她,也只是一些“成绩差、人内向、以后可怎么办”之类的评价。 原主对此早已习惯。 眼下屠乐玲的态度突然转变,屠汐颜猜测,大概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救了她。 过去十几年,她们二人不在同一个图层,屠汐颜也看不出屠乐玲的人品本质。 但那天屠乐玲告诫自己,放学路上小心一点,最好找个同伴一起,不要独行,屠汐颜就知道屠乐玲本质是个不错的好女孩。 就是王凤娟从小把她当公主培养,让她的性子高傲了些。 不过,做她屠汐颜的妹妹,高傲就高傲了,要是没点气性,她屠汐颜还看不上呢。 屠乐安摆弄乐高,问屠玉山:“爸,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屠玉山爽朗的一笑:“这不马上过年了,咱家厂子接了个大单,光是定金就收了一百万呢。” “汐颜、玲玲、安安,你们联考好好考,等成绩出来了,今年过年爸带咱们全家去旅游。” 王凤娟一听,喜笑颜开,一脸激动:“什么?光是定金就有一百万?!” 也难怪她激动,定金一百万,订单总额估计得有小一千万。 这对屠家的工厂来说,确实是个大单子。 家里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屠汐颜看着这一幕,也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 这是她成为屠汐颜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或许连屠汐颜都没发现,她正慢慢融入这里,成为真正的屠汐颜。 —— “还有十天就联考了,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李涛站在讲台上,语气严肃。 “学校那边还有一个重大消息——这次联考成绩和参加Z大冬令营的名额直接挂钩。Z大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要是表现得好,就有机会拿到保送名额,明年不用参加高考,直接去Z大报到。” 李涛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保送Z大?不用参加高考?!”有人惊呼。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 “好什么啊,轮也轮不到你,都是给成绩好的学生准备的。” 直接保送Z大,不用参加高考,这对一个高三生而言是有巨大诱惑力的。 一旦得到这个机会,就意味着直到明年六月份,都不必每天刷卷子、上晚自习,也不必被考试成绩所裹挟,从小到大所承受的压力也会消解。 看着如此兴奋的同学,李涛也很欣慰。 这一群孩子啊,终于要熬出头了。 第18章 宝马X7 自从上次秦耀辰飙车出事,程俊杰父亲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把儿子给关了禁闭。 没收了程俊杰所有的电子产品不说,还勒令他待在房间,好好学习。 程父也不指望儿子考出个状元来,他知道儿子那个德行,考个四百分就烧高香了。 还好程家家大业大,不论儿子怎么造,都有他爹给他兜底。 “团子,赶紧,别被你爸看见了。”程老爷子悄悄推开程俊杰的房门,把手机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程俊杰眼疾手快,一把接过手机,压低声音说:“谢谢爷爷!” 程老爷子笑得一脸慈祥,像做贼似的朝四周扫了一眼,小声叮嘱:“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我来取手机啊。” “知道了。” 殊不知,爷俩这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全被坐在书房里的程父看在眼里。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也没打算阻止。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程老爷子今年七十,虽然年纪大了,但心态却年轻得很。 整天拉着孙子学习潮流事物,美其名曰“跟上时代,不被淘汰”。 比起他这个当爹的,程俊杰和爷爷的关系反而更亲近。 老爷子办完“大事”,乐呵呵地眯着眼睛,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回了房间。 程俊杰拿到手机,迫不及待的打开微信。 刚连上网,就发现秦耀辰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 他一条条看下来,心里顿时一喜。 父亲知道秦耀辰的身份,从来不反对他和秦二少来往,甚至还挺鼓励。 眼下秦少让他去榆安市找屠汐颜,岂不是意味着他不用再关禁闭,可以出门了? 程俊杰心里乐开了花,赶紧给秦耀辰回消息:“放心,我马上安排!” —— 联考前三天,王猛找到屠汐颜,说这两天发现学校里有人打听她。 “汐姐,小郭刚发现的时候就告诉我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我们就没给他说实话。” “车牌号是隔壁市的,开的宝马x7。”课间,屠汐颜懒散靠在墙上晒太阳。 自从上次因为冯文鹏的事找上王猛后,王猛有事没事就来找屠汐颜,还请她教他格斗术。 屠汐颜在学校闲的无聊,王猛又十分诚恳,屠汐颜就答应了他。 不过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从此以后不允许欺负弱小,要用学到的本事去做好事。 王猛答应了,还称呼屠汐颜为汐姐。 听见王猛说的,屠汐颜点了点头:“有照片吗?” 王猛疑惑:“什么照片?” “宝马x7的照片。” 王猛当即打开手机给屠汐颜发了照片过去,屠汐颜点开放大,却什么也没发现。 “车一直在校门外停着,没走。” 屠汐颜不认为自己如今这个身份还能被那些人发现,但被人查心里总归不舒服,她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知道了,谢了。” 与此同时,校门外。 程俊杰躺在副驾,问身边的人:“老陈,你打听清楚了?南郊中学真没有叫屠汐颜的,也没有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同学?” 老陈点点头,恭敬的说:“是的,我问了好几个同学,都说不认识这个人。” 程俊杰闻言叹声气,无奈了:“我说老陈,你那脑子什么时候能活一点?人家说是不认识,又没说没有,你是从哪儿得出没有这个结论的?” 老陈嘴巴一抿,没回应。 老陈是家里的保镖,由于性子一根筋、人很忠诚,特意被程父派过来跟着程俊杰。 为的就是防止儿子惹了事,老陈能替他处理,或者第一时间联系他。 程俊杰也不指望这个木头能解释出什么来,他打开手机给秦耀辰发消息,嘴里说:“一会再去问问,问仔细点。” 话刚说完,老陈还没回应,程俊杰就听见有人在敲车窗。 程俊杰随意地转头一看,眼睛忽的亮了起来。 宝马x7在榆安市这个小县城还是很惹眼的,从程俊杰到这儿开始,这辆车就被南郊中学的很多学生注意到了。 尤其是程俊杰下车抽烟的时候,那一米八的大身板搭配痞里痞气的神态,正是现在这个年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所喜欢的。 这不,这会儿中午吃饭时间,好多女孩儿都好奇的出来看了,王美美也在其中。 只是,大家都只是远远地驻足观看,期待车上的贵公子再下来露面,没人好意思走上前。 就在这时候,众人就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短头发,脸上还带着疤的女生,大摇大摆的朝那辆宝马x7走过去。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觉得那女孩自取其辱。 “美美,你看那是不是你们班的屠汐颜啊?” 王美美眼睛一眯,整张脸挂着看不懂的情绪:“嗯,是她。” 她去那儿做什么? 勾搭刘磊还不够,又想不知廉耻的去勾引别的有钱人? 王美美不觉得屠汐颜会和车里的人认识,毕竟那辆车价值一百多万。 凭她对屠汐颜的了解,屠汐颜没有那么有钱的朋友。 她脸上的疤那么丑,谁会看上她? 但看着屠汐颜当真走到车旁,还抬手敲了敲车窗,随后一个五官精致立体的帅气男生透过车窗探出头时,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变。 “我去,美美,屠汐颜家里是什么人啊?怎么认识那么帅气又多金的人?” “什么什么?所以她就是那个年年成绩倒数第一,和灭绝师太打赌要考进年级前五十的屠汐颜?” “屠这个姓不多见,我猜就是她了。啊啊啊啊,我也想过去和那帅哥聊天,也不知道那帅哥和屠汐颜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女朋友。” 王美美耳边围绕着同学们的惊呼声,眼里嫉恨都快压不住了。 自从上次刘磊被警察带走,她找人把刘磊赎出来后,刘磊就要和她分手。 任凭她怎么哭哭哀求,给刘磊买多少奢侈礼物,他的态度还是很坚定。 王美美喜欢了刘磊三年,好不容易让对方接受她,王美美不甘心就这么分手。 因为,他是她年少时期的秘密。 第19章 以后去京城,他罩着你 刚上高一那会,王美美体育课上来例假,裤子后面红了一片,被班里的男生嘲笑。 她当时又羞又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刘磊站了出来。 他不仅出声制止了那些男生的嘲笑,还贴心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围在她的腰上,帮她解了围。 少年爱情的萌芽就是这么简单,小女孩看重的,不是钱财和权利,而是他简单的一个笑,或是真心的一次帮助。 好不容易和他在一起,可没谈多久,刘磊就和她分手了,还扬言要和她划清界限。 这全都是因为屠汐颜! 王美美恨她,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 要不是她非要给刘磊塞情书,自己就不会生出嫉妒去针对和陷害她,也不会牵连刘磊进警察局。 —— 程俊杰先是递过来一部手机,接着又拿出一张纸。 屠汐颜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 搞什么名堂? “这是什么意思?”她直接问道。 程俊杰悬在半空中的手一停,随即笑了笑:“这是秦二少让我交给你的,他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屠汐颜斜眼看他,淡淡地说:“说。” “秦二少现在住院,暂时没法亲自来找你,所以他让我替他跟你说声谢谢。上次你不是说没手机吗?这是他特意让我给你买的。”程俊杰顿了顿,指了指那张纸,“上面是他的手机号和微信号,你要是有空可以联系他。他还说,等你以后去了京城,他罩着你。” 屠汐颜听完,垂着眸子,眼神没什么波动。 罩她?用不着。 上次遇到傅邑京已经是意外,要是再和秦耀辰扯上关系,难保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倒不是她怕了,而是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她没多说什么,把手机和纸条随手揣进兜里,对程俊杰说:“东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可程俊杰却一脸为难,挠了挠头:“那个……秦二少特意交代,要我亲眼看着你加了他微信才能走。” 屠汐颜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耐烦。 这个秦耀辰还真是难缠,跟狗皮膏药似的。 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他了,真是麻烦。 她不耐着一张脸,正打算掏出手机加微信,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屠汐颜同学你在干什么!!学校禁止早恋难道你不清楚吗?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生拉拉扯扯,还是校外人员!” 教导主任突然出现,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学生的注意。 围观的小女生们虽然不舍,但看到教导主任那张严肃的包拯脸还是散开了。 毕竟,比起看帅哥,教导主任的教训更不好受。 王美美站在一旁,唇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早在屠汐颜和那男生接触上时,她就拍下照片发给教导主任了,没想到这会才出现。 她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盯着屠汐颜。 高三学生顶风作案,明目张胆和校外男生谈恋爱? 我看你怎么应付教导主任的怒火。 听见教导主任的声音,屠汐颜无声叹了口气。 这一天天的,麻烦就不断,真他妈够烦的。 教导主任走到屠汐颜面前,目光狠狠剜了她一眼。 视线一转,在看见面前停放的是辆宝马x7时,他一犹豫,但还是指着屠汐颜教训:“屠汐颜,马上就联考了,你不在教室好好学习做题,和校外人士接触什么?你瞅瞅,学校的风气都被你给败坏了!” 不等屠汐颜开口,程俊杰率先解释:“老师您误会了,我只是屠汐颜的朋友,这次有急事找她,您别生气。” 眼见程俊杰一身昂贵名牌,谈吐气质都不是普通学生拥有的,教导主任也不敢随便对待。 但学校的制度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还是出声警告:“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不允许早恋,尽快离开这儿。” 又转头继续对屠汐颜说:“你,明天把家长叫来。” 屠汐颜脸上写满了烦躁,连带着看程俊杰都开始不顺眼。 她怕自己压不住情绪,扫了教导主任一眼就转身走了。 身后,程俊杰急忙出声:“别忘了加微信啊。” 而教导主任先是被屠汐颜这副态度气得脸色铁青,却又因为程俊杰的不凡气质而有所顾忌,只能将怒气发泄在屠汐颜的背影上。 “屠汐颜,你这是什么态度?!”教导主任的声音在校园里回荡,引得几个还没走远的学生回头张望。 “是不是还带手机来学校了?!我要叫家长!!” 程俊杰见状,担心屠汐颜被学校处分,连忙上前一步缓和气氛:“老师,真的很抱歉,我们没有违反校规的意思。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给学校添麻烦了。”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瞪了程俊杰一眼:“保证?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保证值几个钱?” 说完,教导主任气冲冲地走了,留下程俊杰无奈地站在原地。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完了,要是让秦二少知道他的救命恩人因为自己被老师为难,还不知道要怎么骂他呢。 屠汐颜回到教室,刚坐下就有女同学凑上来八卦:“屠汐颜,刚门口那个男生是谁啊,你朋友吗?” 屠汐颜拧开水杯喝了口水,压住内心浮上来的戾气:“不是,不熟。” “哦。”女同学还以为屠汐颜不想给她透露太多,一脸失望的走了。 而王美美,一脸阴暗的盯着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马上就是联考,下午高三没有课,全部改成晚自习,同学们自己刷题做卷子。 屠汐颜耐着性子写了一张数学题,随后趴在桌子上堂而皇之地睡起觉,教导主任巡查时看见,心里更火大了。 太猖狂了,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学生。 不行!这屠汐颜的家长一定要叫! 王凤娟的手机里只存了班主任的电话,所以当教导主任打来电话时,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 电话一接通,教导主任直截了当的说:“王女士,你好,我是南郊中学的教导主任。麻烦你现在来一趟学校,关于你女儿的事,我需要跟你好好谈谈。” 王凤娟听得一头雾水,有点懵,但还是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还没等她多问几句,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王凤娟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她平时去学校,大多是因为二女儿屠乐玲。 屠乐玲是年级第一,每次王凤娟去学校,都会受到老师的表扬和其他家长的羡慕。 “哎呀,玲玲家长,你家孩子是怎么教的啊?次次考年级第一,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是啊,有什么秘诀给我们分享一下呗?我家孩子成绩一直上不去,愁死我了。” “俗话说,家庭氛围决定孩子的思想高度。我看啊,肯定是屠乐玲家长也很优秀,所以孩子才这么出色。” 这些夸奖让王凤娟特别享受,每次去学校都像是去领奖一样。 所以这一次,她特意穿上了屠玉山给她买的那件皮草,准备风风光光地去学校。 至于屠汐颜那边,王凤娟从来不去。 屠汐颜次次考试都是年级倒数第一,王凤娟觉得丢人,根本不想露面。 所以每次家长会上,屠汐颜的座位上总是空的,也没人知道屠汐颜的爸妈长什么样。 王凤娟一边想着,一边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 她心里还琢磨着,这次去学校,会不会又是屠乐玲这次测验考了第一,老师又想让她做个什么分享呢? 第20章 贾剑?我看你是真贱 “咚咚咚。” “进。” 教导主任在办公室里等着屠汐颜的妈妈,结果推门进来的却是王凤娟。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屠乐玲妈妈,快请坐,喝点水。” 王凤娟对教导主任的客气很是受用,微笑着坐下,问道:“主任,我女儿在学校怎么了?您打电话叫我来有什么事?” 教导主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屠乐玲?她挺好的啊,这次联考题目较难,但我相信乐玲的成绩不会差,而且这次Z大冬令营,肯定有她的名额。” 教导主任说着说着,心里突然开始打鼓。 屠乐玲,屠汐颜,屠这个姓整个南郊中学只有三个同学,该不会屠汐颜和屠乐玲是……? “哈哈哈,那就好,我家玲玲学习特别刻苦,每天下了晚自习回家还会做卷子,都不用我操什么心……” 教导主任出声打断她,试探的问道:“屠乐玲妈妈,高三(1)班的屠汐颜是您的?” 王凤娟脸上的笑忽的一僵,联想到刚才电话里说的,王凤娟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双手抓住衣襟,硬着头皮回答:“我家大女儿,怎么了?” 原来如此。 教导主任恍然大悟,随即又不免在心里感叹,这屠家真是奇怪,屠乐玲和屠乐安都是年级第一,怎么屠汐颜却是年级倒数第一? 都是一个妈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他摇摇头,随即把屠汐颜和校外男生接触的事告诉给了王凤娟。 王凤娟听着,脸色越来越黑,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马上把这个女儿带回家,狠狠揍一顿。 她王凤娟的脸,真是被屠汐颜给丢尽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什么坏的都被她占了,成绩差就算了,还学坏学生谈恋爱,真是无可救药! 教导主任见王凤娟情绪不对,也没再多说,只是叮嘱道:“汐颜妈妈,你回去好好管管她,明年就高考了,可别把孩子给耽误了。” 王凤娟满脑子都是怎么收拾屠汐颜,敷衍地应付了两句,就急匆匆地回家了。 * 高二(3)班,体育课上。 屠乐安安静坐在操场的角落,羡慕的看着不远处正打篮球的几个同学。 像这种剧烈运动,他是不能参与的,因为会加重心脏的负担。 所以每次体育课,他都只能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当一个旁观者。 这时,篮球滚到了屠乐安脚边。 他刚想伸手去捡,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诶诶诶,病秧子,别动!万一你出点什么事,你那个泼妇妈又来学校找我们麻烦,我们可担不起。” 屠乐安听闻,只得讪讪收回手,而后起身,落寞的坐去另一边。 贾剑冷眼瞥了屠乐安一眼,阴阳怪气地对旁边的女生说:“安菲,你们跳绳可得小心点,别不小心伤到屠乐安,他妈来学校扇你巴掌。” 被点名的安菲一听,赶紧后退几步,仿佛屠乐安是个瘟神。 虽然早已习惯了同学们的避之不及,但屠乐安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低下头,努力掩饰眼中的黯然。 其实,高一的时候,大家并不知道屠乐安有心脏病。 他性格温柔,很受同学们的欢迎,大家都喜欢和他玩。 可有一次体育课上,屠乐安实在忍不住对篮球的喜欢,就忽略了母亲的叮嘱,和同学们一起打了一场。 没想到,就是那次,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被救护车拉走后,王凤娟来学校,二话不说把所有和屠乐安一起打篮球的男生都扇了一个巴掌,还报了警,扬言要让他们吃官司。 最后,还是学校出面,平息了这件事。 操场上发生的事,屠汐颜并不知道,但下课时,她去卫生间的路上,无意间听到了几个男生的议论。 “你们看见了没,那就是屠汐颜,屠乐安的另一个姐姐。” “啊?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哎呀你就信我的吧,我这小道消息,绝对保真。” “没想到她竟然是病秧子的姐姐,病秧子配丑八怪,果然是天生的一家人。” 屠汐颜转头看去,只见几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拿着篮球,正朝她这边走来。 她视线往回收,余光却看见屠乐安跟个可怜虫似得站在他们身后。 “走了走了,丑八怪看你呢。” “怕什么?病秧子屠乐安我不敢碰,她我还不敢惹吗?总不能丑八怪姐姐和那个病秧子一样,也活不了多久吧?” 屠乐安听到这话,脸憋得通红,他怒气冲冲地瞪着贾剑:“贾剑,你不要太过分!” 贾剑比屠乐安高半个头,他好笑地看了看同伴,发出一声怪笑:“哟,我听到了什么?病秧子居然对我发脾气了,真是稀奇啊!” 同伴推了推贾剑:“赶紧走吧,别一会儿真把他气出毛病,他妈又来讹你。” 贾剑冷哼一声,正准备进教室,身边突然出现一只白净纤细的手。 接着他的胳膊被人抓住,还被人反手拧了一百八十度。 他痛呼一声,整个后背被人压下去,只得被迫弯着腰。 更可气的是,他那张脸正面对着屠乐安。 “艹!谁啊,赶紧放开老子!”贾剑痛的不敢挣扎,因为他只要一动,胳膊就疼的撕心裂肺。 他的骨头被拧成极限了,再动下去,肯定要骨折。 屠汐颜扫了眼屠乐安,声音冷的没有温度:“贾剑?我看你是真贱!” 贾剑听出了屠汐颜的声音,恼羞成怒地大骂:“靠,贱货,赶紧放开我!” 屠汐颜冷笑一声:“不仅人贱,嘴也够贱。” 她抬脚往他膝盖弯猛的一踢,贾剑瞬间单膝跪地。 屠乐安站在贾剑面前,感觉有些不自在,他略微往右边移了一步。 可屠汐颜拎着贾剑也跟着移一步:“给我弟弟道歉。” 自尊心超强的贾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让他当众道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道你妈的歉,有本事弄死我,靠!” 屠乐安已经逐渐习惯了大姐的暴力手段,眼看周围学生越来越多,他走去屠汐颜身边,语气恳求:“姐,算了吧。” 屠汐颜不满地瞪了屠乐安一眼,再次说道:“贾剑,我最后说一遍,道歉!” 贾剑依旧宁死不屈。 于是,三秒后,走廊里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贾剑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看着屠汐颜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这下课也没心情上了,直接回家去找他妈告状去了。 第21章 贾母大闹学校 下了晚自习,屠乐安没坐车回家,而是特意在教室门口等屠汐颜一起走。 屠汐颜也没多问,心想应该是因为下午那会她揍了贾剑,屠乐安担心对方找自己麻烦。 二人一前一后走回家,刚进门屠汐颜就听到王凤娟又在闹了。 不仅这些,她还眼尖的看见自己的电脑被王凤娟放在茶几上,心里顿时一沉。 下午回家后,王凤娟去屠汐颜房间一通乱翻,本来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情书之类的东西,结果却翻出了这台电脑。 她瞬间火冒三丈,打开电脑,却发现被屠汐颜设置了密码。 她随便猜了几个密码,都显示错误,气得她差点把电脑摔个稀巴烂。 指着电脑,怒气冲冲地质问。“好啊你个屠汐颜,居然敢背着我偷偷买电脑,还藏在枕头底下!说,你哪里来的钱?” 屠汐颜看着茶几上的电脑,眼神冷了下来。 她直直盯着王凤娟,语气冰冷:“你进我房间翻我东西了?”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王凤娟被盯得心里发虚,嘴里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但她还是硬撑着,强装镇定地说:“是又怎么样?你是我女儿,我翻你东西天经地义!” 屠汐颜垂着眸,耐心一点点被王凤娟磨灭。 这时,她察觉到自己衣角被人拽着,屠汐颜侧头,见屠乐安可怜巴巴的站在身边,暗自摇了摇头。 屠汐颜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走去茶几那边拿起电脑,直接回房间。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回头冷冷地警告:“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翻我东西。” 王凤娟呼吸一滞,半天没有吭声。 直到屠汐颜回到房间关上门,她才小声嘟囔一句:“你这辈子就算是废了,也别指望我管你。” 回到房间后,屠汐颜打开电脑,看到了摩格发来的消息。 “野山参我过几天亲自给你送过去。不过,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需要野山参了?” 摩格的举动在屠汐颜的意料之中。 得知她还活着,他肯定坐不住了,估计现在恨不得立刻飞过来见她。 但他这个问题,屠汐颜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她重生到别人身体里这件事,听起来实在太离谱了。 “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你来了再细聊吧。不过,还是得谢谢你,特意跑一趟Z国。”屠汐颜回复道。 没过几秒,摩格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你知道的,我这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口头感谢可不行。”后面还配了个抱胸拽拽的表情包。 屠汐颜忍不住笑了笑,回复道:“行行行,你不是一直惦记我那辆车吗?送你了。” 消息刚发出去,摩格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屠汐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拒绝。 “现在不方便,等见面再聊吧。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她问道。 “夕颜,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地下黑拳组织就在东洲。每年一月份,东洲都会举办地下黑拳大赛。”摩格提醒道。 被他这么一说,屠汐颜才想起来。 前世她在暗幽组织时,为了扩充势力,经常往东洲跑。 因为东洲有最大的地下黑拳组织,每年的黑拳大赛都会冒出几个好苗子。 她的目标就是把这些有潜力的人收为己用,为组织注入新鲜血液。 重生之后,屠汐颜原本记得这件事,但最近杂事太多,一时给忘了。 “行,那我们就东洲见吧。” 野山参只是辅助作用,真正有效果的是祛疤手术。 只有等疤痕处理好了,才能进行后续的涂膏药和草药熏蒸。 不过,榆安的医疗水平屠汐颜根本看不上,她打算等联考结束后,抽空去一趟京城。 前世,她拥有一张足以让人惊艳的脸,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屠汐颜心里始终觉得别扭。 所以,祛疤这件事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翌日。 一大早,早读还没开始几分钟,教导主任办公室就挤进了一群人。 贾剑胳膊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一脸不服气地坐在沙发上。 他妈妈则气势汹汹地坐在旁边,一进门就冲着教导主任发火:“主任,你看看我儿子被你们学校的学生打成什么样了!昨天要不是及时送医院,这条胳膊就废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把儿子健健康康的送到学校上学,可你们却不能保护我儿子的安全,我现在严重怀疑南郊中学的安保是一群花架子,根本保护不了学生。” 教导主任赶紧倒了杯茶,放在贾母面前,安抚她的情绪:“哎呀,贾剑家长,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调皮,同学们玩闹间出点意外很正常,不过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仔细调查,公正处理,不让任何一个孩子受委屈。” 贾母一听,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她右手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拍,声音尖锐:“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胳膊都骨折了,你还说是小意外?还查什么查?赶紧把那个什么颜的叫过来!” 教导主任平时被家长捧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他强压住心里的不快,试图解释:“贾剑家长,事情总得先问清楚……” 贾母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问什么问!你们校长呢?把姓林的叫来!你这种级别的,还不够格跟我谈!” 教导主任脸色一变,办公室里这么多人,贾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让他脸上挂不住。 贾母转头对贾剑说:“儿子,你告诉妈,是哪个小杂种把你打成这样的?妈今天非得给你出这口气!敢动我儿子,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贾剑低声说:“是高三(1)班的屠汐颜,还有她弟弟屠乐安。” 教导主任听到屠汐颜这个名字后脑袋一抬,整张脸皱成一团。 怎么又是这个屠汐颜?! 这几天他见屠汐颜的次数,比过去三年加起来还多。 正头疼呢,屠汐颜已经推门进来了,看起来倒是一脸淡定。 “屠汐颜,怎么回事?真是你把贾剑打骨折的?”教导主任皱着眉头问。 屠汐颜冷冷地瞥了贾剑一眼,贾剑被她这一眼吓得缩了缩脖子,往贾母身后躲了躲。 他这反应一出,屠汐颜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也算默认了。 贾母见状,火气更大了:“好啊,你个小杂种,终于露面了!你们几个,给我上!打死打残都算我的,只要给我儿子出气,每人奖励两万!” 教导主任心里一惊,他怎么都没想到贾母这么胆大,在学校就敢对学生下手。 他本想阻止,但看那几个打手个个膀大腰圆,浑身肌肉,心里掂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给校长打电话,让他来处理。 这边教导主任缩在角落打电话,那边几个保镖已经在贾母的催促下动手了。 本以为教训一个学生信手拈来、她会被这阵仗吓得赶紧认错,但谁知她竟不闪不避,直接迎上。 她一个勾拳,直接打中其中一个男人的下巴,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屠汐颜甩了甩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冲着剩下的几个男人勾了勾手指:“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 几个打手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本以为对付的是个普通学生,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 几个人迅速围成一个圈,准备一起围攻屠汐颜。 自从重生以来,屠汐颜还没机会活动筋骨,整天对付的都是些普通人,早就手痒了。 面对这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她不仅不慌,反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只见她身形一闪,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眨眼间就出现在每个打手的身后。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几个男人已经纷纷倒地,捂着身体痛苦地呻吟。 屠汐颜站在中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这就是所谓的保镖?她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真是无趣。 而办公室里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连教导主任都愣住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第22章 威胁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办公室里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教导主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只要学生没在学校出事,学校的声誉就保住了,明年的招生率也不会受影响。 他已经给校长打过电话了,校长马上就到。 现在他只希望,在校长来之前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不过,这个屠汐颜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他怎么从来都没发现? 贾剑也是一脸震惊,心里直打鼓。 这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这哪是个瘦弱的女学生?这简直是个怪物! 屠汐颜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贾母,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阿姨,孩子生出来得好好教,否则,有的是人替你教。” 贾母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保镖,又看了看正朝自己走过来的屠汐颜,心里又急又气。 急的是,眼前这女孩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眼神冷得像刀子,盯得她后背发凉。 气的是,自己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保镖,居然连个十几岁的女孩都打不过,简直是一群废物! “你们还躺在地上装什么死?只要没死,就给我继续上!我就不信了,一个孩子你们都打不过!”贾母气急败坏地吼道。 保镖们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几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高中生打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保镖公司以后在榆安还混不混得下去了? 可他们刚想动弹,身上就传来一阵剧痛,根本站不起来。 屠汐颜刚才那几下,打得他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贾母见保镖们不动,以为他们是怂了,顿时火冒三丈。 站起来对着地上的保镖就是一顿猛踢:“一群废物!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结果连个屁用都没有!都给我去死!” 她脚上穿着尖头高跟鞋,踢起人来跟刀子似的。 别说踢在人身上了,就是踢在桌子凳子上,都能踢出个坑来。 几个保镖叫苦不迭,实在想不到这个雇主竟然这么不讲理。 “我们是雇佣关系,大不了一会把钱退给你,你没权力对我们人身攻击!” 有个保镖实在忍不了了,冲着贾母大声喊道。 可贾母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她越踢越狠,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贾母气得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那个顶嘴的保镖。 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屠汐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染上茶渍的新衣服,皱了皱眉。 这可是屠玉山刚给她买的。 贾母还不解气,端起茶壶又要摔,结果手腕刚扬起来却被一只手给稳稳抓住了。 “……你干什么?!”她怒喝一声。 屠汐颜阴沉着脸,一把夺过茶壶,顺手朝贾剑砸了过去。 贾剑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忘了自己胳膊还骨折着,一动就疼得直叫唤。 贾母心疼得不行,扬起手就要扇屠汐颜耳光,却被屠汐颜一把抓住手腕,反手推倒在沙发上。 冷冷地看着她,屠汐颜语气里满是讽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看来我刚才还是打轻了。” 贾母被推的要倒下,急忙撑住手肘,指着屠汐颜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然敢在这里撒野!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榆安待不下去!”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双目猩红,活像要把屠汐颜生吞活剥了一样。 屠汐颜掀起眼皮,表情平静无波:“待不下去?难道,榆安是你家开的?” 贾母坐直身子,神态得意洋洋:“现在知道怕了?告诉你,晚了!” “本来我也不打算和你们这种刁民计较,只要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弟弟一人给我儿子磕个响头,再留下一条胳膊,兴许我就放过你了。可现在不行了,我要你们整个屠家在榆安待不下去。” 她越说,底气越足:“听说你有个妹妹叫屠乐玲,今年高考是吧?我看,得罪了我,她还有没有资格参加高考!” 说完,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起,声音瞬间变得委屈巴巴:“建鹏,你姐和外甥被人打了,你快来看看吧!” “在南郊中学,你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后,贾母的眼泪奇迹般消失,她睥睨一眼屠汐颜,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等着吧,我弟弟可是整个榆安市的教育局副局长,敢惹到我头上,你完了。” 教导主任在旁边急得直冒汗,赶紧打圆场:“贾剑妈妈,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只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孩子们说开了就好了。” 屠乐玲和屠乐安都是学校的好苗子,要是真被贾母搞得不能参加高考,南郊中学的升学率可就完了。 榆安市的教学水平本来就落后,要是连这两个好学生都没了,学校还能指望谁? 贾母根本不听,冷哼一声:“你闭嘴吧,现在知道着急了?刚让你给我处理两个小贱种你怎么不着急?” 她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屠汐颜一个人,又来了劲:“那个病秧子呢?把他也给我叫来!今天你们姐弟俩,谁都跑不掉。” 教导主任根本没叫人去喊屠乐安。 屠乐安身体不好,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贾母一口一个病秧子,彻底惹恼了屠汐颜,她一双眼死盯贾剑,大步上前。 “你……你干什么?!——啊!” 只听“咔嚓”一声,贾剑另一只完好的胳膊也被屠汐颜给硬生生折断。 “你要是再敢说一句病秧子,我不介意让贾剑双腿也废掉!” 见儿子左胳膊无力的垂下,痛得撕心裂肺,贾母目眦欲裂。 气得浑身发抖,大吼一声朝屠汐颜冲过来:“你这个狗娘养的小贱货,我要杀了你!” 屠汐颜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反手一个耳光抽在她脸上,然后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到贾剑身边。 “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出一声,我就抽你一个巴掌。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贾母捂着脸,震惊地看着屠汐颜,彻底愣住了。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真害怕了。 屠汐颜极力克制戾气,这具身体让她自由,却也给了她束缚。 要不是家里还有屠乐玲她们,按照她的脾气,早就把贾母弄死了。 教导主任更是一张嘴成为o型,慌得不晓得该怎么办。 家长带保镖来学校扬言要杀学生,结果反被学生打了耳光…… 完了完了,他这个教导主任算是做到头了! 这校长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房顶都要被人掀了! 第23章 把她给我带走;我有没有资格?局长or副局长 等了十分钟,人终于到了。 不过到的不是校长,而是贾母的弟弟,刘建鹏。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西装,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架势摆得十足。 屠汐颜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保镖和地上躺着的那些废物不一样,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杀气,显然经历过真正的战场。 刘建鹏一进门,贾母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她哭哭啼啼地走到刘建鹏面前:“弟啊,你姐和你外甥都快被人欺负死了!你看看你外甥的胳膊,全是被那个小贱种给打的,医生说是被人活生生掰骨折的,那得多疼啊!” 贾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刘建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屠汐颜。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对身后的两个保镖说:“把她给我带走。” 教导主任脸色大变,赶紧上前阻拦:“贾,贾剑妈妈,你们不能随便带走学生啊。” 贾母却一脸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屠汐颜被退学、哭着求饶的惨样了。 “哼,告诉你,说什么都没用!今天我不让那两个小贱种吃不了兜着走,我就不姓刘!” 她转头对保镖喊道:“你们,赶紧去把她抓起来,小心一点,那小贱种有点身手。” 两个保镖走到屠汐颜面前,屠汐颜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扫了一眼刘建鹏,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教导主任真的慌了。贾母蛮横无理,完全不把校规放在眼里,屠汐颜要是真被带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急忙对刘建鹏说:“刘副局长,校长马上就来,还是等校长来了再说吧。” 之前去云城开会时,他见过刘建鹏,当时刘建鹏还礼貌的与林安国打招呼,他应该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不料念头刚落下,就听到刘建鹏不屑道:“校长,你是说林安国?他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刘建鹏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能来南郊中学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教导主任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他没有资格?那我有没有资格?”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穿笔挺西装、气质威严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进来。 校长林安国跟在他身后,脸色铁青,显然也听到了刘建鹏刚才那句狂妄的话。 屠汐颜随意瞥了一眼,却发现校长身后,还有一个眼熟的……年轻男孩? 程俊杰? 屠汐颜疑惑的看向程俊杰,二人四目相对,程俊杰调皮的向她眨眨眼,示意她安心。 屠汐颜抿了抿唇,悠然的站在一旁当起看客。 而刘建鹏在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时,脸色瞬间大变。 不过,他好歹是教育局副局长,反应极快,立刻换了一副姿态,点头哈腰地迎上去,伸出手:“程局,您……您怎么来了?” 站在一旁的贾母却一脸茫然,好奇地问:“你又是哪门子来的?” 什么程局不程局的,她弟弟可是榆安市教育局副局长,还能有比她弟弟还大的官不成? 刘建鹏听见他姐这么说,吓得一颗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眼前这位是他的直属上级,整个云城的教育局局长,他这个榆安副局长,在人家面前连看都不够看的。 程海英眼神带着凉意扫了贾母一眼,随后直接越过她,走到屠汐颜身边。 至于刘建鹏伸出的手,他更是理都没理。 “屠小姐,您没事吧?还好我今天过来,恰好碰见了林校长,否则还不知道您在这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程海英语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此话一出,除了校长林安国,整个办公室陷入寂静,能听到的,只有众人因为震惊发出的深呼吸声。 所有人都觉得屠汐颜今天必定遭殃,就连教导主任都这么认为,可谁知这件小事竟然惊动了云城教育局局长? 那可是在电视上才会出现的人物。 更让人震惊的是,程海英居然称呼屠汐颜为“屠小姐”,还一口一个“您”? 教导主任凌乱了,这屠汐颜母亲不是王凤娟吗? 屠家家世普普通通,也没听过他家和程局认识啊。 还有那个和屠汐颜接触的校外男生,为什么也会跟在程局后边? 教导主任暗暗思忖这其中的意思,视线在他们脸上看来看去。 越看,越发现那男生和程局相貌有几分相似,心里也越发的震惊…… 刘建鹏心里也一个咯噔。 当初外甥中考没达到分数线,他动了不少关系才把贾剑塞进南郊中学。 而且,南郊中学每个学生的底细他都查过,没有什么厉害的背景。 以至于今天听到姐姐哭腔着联系他,他想也不想就叫上两个保镖过来了。 敢惹他的人,就等于当众打他这个副局长的脸,他当然要狠狠教训。 可谁能想到,他的直属上司居然对屠汐颜如此恭敬? 他还看到了什么?直属上司居然称呼屠汐颜为屠小姐?! 他讪讪的收回手,后退一步悄声问外甥:“这个屠汐颜,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程海英的热情,屠汐颜一脸茫然。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印象。 就在这时,程俊杰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笑嘻嘻地介绍道:“嘿嘿,救命恩人,这是我老爸,程海英。” “有我爸在,你就放心吧,保证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程俊杰没好意思说,他爸之所以来这儿,其实是担心他在学校惹事。 没想到在校门口刚好碰上了校长林安国,又听说了屠汐颜的事,就顺水推舟一起过来了。 屠汐颜这才恍然大悟,礼貌地点了点头,称呼道:“程叔叔,您好。” “这会还挺懂礼貌的。”教导主任心里嘀咕,这屠汐颜平平无奇,究竟是靠的什么得了程局的眼? 而程海英见儿子在屠汐颜面前这么听话,脸上的表情也是少有的精彩。 他只有程俊杰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调皮捣蛋,谁的话都不听,可把程海英愁坏了。 以前和朋友聚会时,程海英总是羡慕别人家的女儿乖巧懂事,幻想着自家儿子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少让他操点心。 没想到,这个让他头疼了二十年的儿子,在屠汐颜面前居然乖得像只小猫。 程海英越看越觉得稀奇,心里对屠汐颜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程、程局,这都是误会,误会啊!”刘建鹏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试图挽回局面。 程海英听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冷冷地瞪了刘建鹏一眼,冷哼一声:“误会?要不是我今天在这儿,你打算把屠小姐带去哪儿?” 刘建鹏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没、没打算带去哪儿,就是想请屠小姐去家里喝喝茶……” 是不是喝茶,大家心里门儿清,他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了脱身随便捏的借口。 第24章 贾剑转学道歉 “我在榆安任职这么多年,还从来不知道南郊中学还有程局的朋友,真是失职。” 程海英在刘建鹏面前坐下,一脸严肃:“你也不用试探我。实话告诉你吧,屠汐颜小姐是京城秦家二少的救命恩人,是秦家的座上宾,今天她要是出点什么事,别说是你,就连我都免不了被问责。” “秦家什么身份?你敢得罪屠小姐,心里自己掂量着办吧,哼!” 程海英本想再说几句,但看见贾母和贾剑那副小人样儿,也懒得多费口舌了。 蠢人就是蠢人,说的再多,都无法提高他们的智商。 京城秦家? 刘建鹏脸色瞬间煞白,紧张得握紧双拳,急忙对屠汐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屠小姐,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您是秦家的朋友。” 他说完,赶紧推搡姐姐和外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屠小姐道歉!” 屠汐颜坐在一旁,面色冷漠。 这种假惺惺的道歉,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要是换作前世,她早就把这些人绑进审讯室,一刀一刀刮掉他们的肉,再往伤口上撒盐,让他们活活疼死了。 可如今,她不再是夕颜,而是有家人的屠汐颜。就算心里再想弄死这些人,也得顾及法-律。 她转头看向校长,语气平静却带着隐隐的威严:“贾剑在学校带头孤立我弟弟屠乐安,还当众叫他病秧子,严重伤害了我弟弟的自尊心。我弟弟在南郊中学成绩优秀,对同学和善有礼,还请校长为我弟弟做主,好好解决今天这件事。” 贾母忍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脱口而出:“你算个什么东西?秦家又是什么东西?告诉你,别以为有他们给你撑腰我就会放过你,有本事你离开榆安,否则我让你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刘建鹏在旁边急得直冒火星子,不停地给她使眼色,可贾母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见她越说越过分,竟然当众对秦家不敬,吓得刘建鹏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程局,屠小姐,林校长,我姐姐脑子有点问题,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我这就带她去精神病院治治。”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补救:“另外,我会让我姐姐和外甥亲自给屠乐安同学道歉,并立刻给贾剑办理转学,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我姐姐说的话放在心上。” 秦家的势力有多大,刘建鹏再清楚不过。 要是被秦家人听到姐姐刚才那番话,别说晋升了,他的职业生涯恐怕都得完蛋。 程海英脸色难看,对刘海鹏的请求不置可否,而是转头看向屠汐颜:“屠小姐,这么处理,您满意吗?” 屠汐颜烦了。 她其实并不满意,但能把贾剑弄走,对屠乐安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算了,屠乐安真心把她当姐姐,还是别给屠家惹麻烦吧。 “记得出个说明,别让同学们觉得是我弟弟欺负他。” 刘建鹏连连点头:“好,好。我现在就让我外甥去。” 教导主任自告奋勇,带着刘建鹏他们去找屠乐安了。 屠汐颜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教室,刚出门却被程俊杰叫住:“那个,汐姐,秦二少的微信,你加了吗?” 林安国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惊。 居然是秦二少追着要加屠汐颜的微信?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屠汐颜对秦家的重要性啊。 屠汐颜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看程俊杰,又把视线移到程海英身上:“程叔叔,最近是不是感觉食欲减退,恶心厌油?” 程海英一愣,满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屠小姐怎么知道的?” “有没有觉得身体疲软乏力,右背疼痛?”屠汐颜继续问。 程海英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有,确实有。” 屠汐颜点点头,正色道:“程叔叔,抽空去医院查查肝吧。”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屠汐颜离开的背影,校长和程海英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程俊杰一拍脑袋,赶紧提醒道:“爸,秦二少说过,那天晚上要不是汐姐提前给他做了急救措施,又提醒医生注意肝脏,他早就没命了。” “爸,汐姐这么说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不对,要我看,咱们赶紧回云城,给你好好做个体检吧!” 林安国本来还想和程海英一起吃个饭,见状也不好再挽留,赶紧附和:“是啊,屠汐颜同学既然这么说了,您还是抓紧去看看吧。” 他们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程海英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注意力全被分散了。 他匆匆和校长寒暄了几句,急忙带着儿子离开了学校。 在办公室耽搁了一个半小时,屠汐颜回到教室时,正好赶上第一节课下课。 高二和高三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走廊里站满了学生,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贾剑和一男一女回教室收拾东西。 贾剑的同桌忍不住问:“剑哥,你这是干嘛?请假了?” 贾剑抿着嘴,一言不发。 刚才来的路上,舅舅已经告诉他秦家在Z国是什么样的存在。 惹到秦家,无异于自寻死路。 现在屠汐颜是秦家的贵客,屠乐安又是屠汐颜的亲弟弟,他们要想平安无事,只能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当众给屠乐安道歉,贾剑胸口就堵得慌,喘不过气来。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昨天屠汐颜让他道歉时,他就该低头认错。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依靠贾剑的脾性,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收拾完东西后,贾剑不情不愿地低着头走到屠乐安面前,当众说了一句:“对不起。” 屠乐安从课本上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我不在意。”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在意。 要不是昨天贾剑骂屠汐颜骂的太难听,屠乐安可能根本不会发脾气,甚至会任由贾剑欺负他到高中毕业。 说完,屠乐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课本上,他正为一道生物的遗传题发愁呢,哪有心思管贾剑的事。 教室里其他人却一脸懵,贾剑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居然低头道歉了? 有知情的同学小声议论:“听说是因为屠乐安他姐,也不知道他姐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贾剑服软。” “刚才我去主任办公室还钥匙,听了一耳朵。贾剑这是要转学了,而且是被屠乐安他姐给逼得!” “啊?屠乐安他姐这么牛逼?” 第25章 联考 联考前一天,整个南郊中学的高三学生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有人为了争取冬令营名额疯狂刷卷子,有人知道自己没希望干脆摆烂。 屠汐颜却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随便翻几页书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自从她成为屠汐颜后,总是觉得困,怎么睡都睡不够。 “哎,明天就联考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也不知道联考题目和平常的有什么区别,希望别太难,我还想好好过个年呢。” “别说了,赶紧复习吧!” 联考一结束,南郊中学就开始放寒假。 高一和高二的学生有三十天假期,高三只有十五天。 而同学们还没来得及抱怨假期太短,就听到了另一个让他们焦心的消息。 这次联考数学题,出题人居然是Z大数学科学学院的魏威临! “我靠?魏威临,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凶,他出的题肯定难死了。” “恭喜,你真相了!” 此消息一出,同学们都傻眼了。 魏威临,那可是国际上着名学神之一,在数学界有显着的贡献和影响力。 传说Z大数学科学学院是数学天才合集的‘疯人院’,能进入这个院系的学生,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鬼才。 要是能被这个院录取,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不论是财富还是权势,都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这下,就连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屠乐玲都焦虑得不行,连着看了好几道高考真题。 要说最淡定的,反而是成绩差的那批人,题目的难易对他们而言都一样,没什么好焦虑的。 屠汐颜也很摆烂,管他什么魏威林的,直接睡的天昏地暗。 同学们对她的状态早已习以为常,谁都没把她和英语老师的赌约放在心上。 孩子嘛,为了可怜的自尊心打赌,大多数人都干过。 即使她又考倒数第一,也没人会笑话她。 另一边,云城联考阅卷组。 八所高校的数学老师坐在会议室审阅这次考试题目,每位老师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这……这题会不会太难了?前面的选择和填空题还行,可后面的这几道大题,别说是学生了,就连我都得费点心思才能做出来。” 一个老师叹了口气,感叹道。 “是啊,这不到半年就高考了,这么搞会不会影响学生们心态,影响他们考试成绩?”另一个老师忧心忡忡地说。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唏嘘声不断。 一个年纪大的老校长扶了扶眼镜,淡定的说:“行了,别担心了。魏教授教学多年,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得到消息,这次Z大组织冬令营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为数学科学学院物色好苗子,想来魏教授的题目面向的也不是普通学生。” “再说了,题目难,大家都不会,拉不开多大差距。等年后收假了,给学生们好好做个动员就行。”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万一这次联考,真有黑马呢? —— 王凤娟难得起了个大早,给屠乐玲准备了两个鸡蛋和一根油条。 “宝贝女儿,联考加油啊,妈妈等你考个一百分回来。”王凤娟笑眯眯地说。 屠乐玲无奈地笑了笑:“妈,联考满分750,我可不要考一百。” 说着,她拿出一个鸡蛋递给屠汐颜,又把油条掰成两半:“给,姐。联考加油!” 屠汐颜笑着点了点头,和屠乐玲一前一后去了学校。 刚进教室,杨芳和另一个男老师就捧着一沓试卷走了进来。 杨芳扫了一眼屠汐颜,她正趴在桌上,校服外套盖着脑袋。 杨芳眼露不屑,接着严肃的说:“第一节考语文,所有人把桌子反过来,迅速!” 同学们哀怨着挪动桌子,上课铃一响,杨芳开始发卷子。 屠汐颜接过前桌递来的卷子,正反浏览了一遍,随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杨芳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屠汐颜,见她连联考都和平时上课一样,冷哼一声。 身边的男老师见状,想上前叫醒屠汐颜,却被杨芳一把拉住。 “算了,那学生成绩差,估计这些题都不会做,还是别理她了。”杨芳低声说,语气轻蔑。 男老师了然地点点头,开始在教室里转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屠汐颜从拿到卷子后就一直睡着,一秒都没醒过。 杨芳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起她们的赌约,心里冷笑不止。 她没好气的摇摇头,在心里腹诽: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会把一个差生的话放在心上,烂泥就是烂泥,永远都扶不上墙。 时间还剩下四十分钟,陆续有学生提前交卷。 这时,屠汐颜终于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开始奋笔疾书,那认真的样子,倒像是要争分夺秒。 杨芳冷眼看着她装模作样,心里满是不屑。 考场不考演技,她就算表现得再认真,也改变不了她考倒数第一的事实。 急促的下课铃声刚一响起,杨芳一拍讲台,视线紧盯屠汐颜:“时间到,所有人全部停笔。” 屠汐颜刚把名字写好,就对上杨芳厌恶的视线。她面无表情,起身去了卫生间。 早上考两门,下一门是数学。 依旧是杨芳监考,拿到卷子后,屠汐颜还是前后浏览了一遍,待看到最后两道大题时,她眉毛一挑。 这两道题,有点意思。 这一次,屠汐颜没有一上课就睡觉,监考的男老师见状,心里一阵欣慰,觉得这孩子总算有点上进心了。 可这欣慰没持续多久,他就看见屠汐颜挑挑拣拣做了几道题后,又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男老师无声地叹了口气,踱着步子在屠汐颜身边转悠,偶尔还咳嗽两声,试图搞出点动静让她醒来。 可屠汐颜这一觉睡的实在,直到中午放学才醒过来。 同学们吃了午饭,坐在教室里复习下午的英语和理综。 屠汐颜靠在座椅上,捧着手机和摩格闲聊。 摩格发来消息:“小颜~我明天的飞机,预计后天下午到Z国。到时候我去找你,还是我们约个地点汇合?” 屠汐颜想了想,回复:“你落地Z国哪里?” 摩格:“京城。” “后天我去京城找你。” 摩格:“得咧~记得打扮的漂亮一点。” 屠汐颜无奈一笑,直接结束了聊天。 不过接着她又开始犯难。 后天等见到摩格,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她又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被春言杀了,但没死,还复活变成了别人? 第26章 屠汐颜被尾随追杀 下午的监考老师换了人,屠汐颜想睡觉都没睡成。 英语和理综考试时,她几乎是刚闭上眼睛,监考老师就过来敲她的桌子。 屠汐颜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发呆。 理综考试结束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监考老师刚收好卷子,班长就冲上讲台喊道:“先别走,一会儿班主任过来强调寒假放假的事!” 底下还在讨论物理题是选c还是选d的同学听到这话,立刻停止了讨论,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太好了,终于放寒假了!” “哎,我现在就后悔刚才那道题为什么要改,我一开始写的就是c,交卷前一秒我给改成d了。” “哈哈哈,别想了,说不定你改的就是对的。” 上次刘磊把桌子搬到后面后,就再也没搬回来。 屠汐颜一脸玩味地看着王美美,看她又一脸讨好地凑去了刘磊身边。 王美美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当初和刘磊在一起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无条件满足他的所有要求,爱得死去活来。 本来是班级里人人称赞的一对儿,可没想到刘磊变脸比翻书还快,说分手就分手,分手后完全把王美美当成了陌生人。 不知道刘磊说了什么,王美美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屠汐颜一眼,恰好和屠汐颜四目相对。 王美美气上心头,正准备上前教训屠汐颜,班主任李涛走了进来。 李涛先是对联考做了简单的总结,又强调了一些寒假的安全事宜,比如注意交通安全、防溺水等。 最后,他才说到学生们最关心的:“寒假从1月22日开始,2月6号结束。预祝同学们假期快乐,过个好年。” 同学们跟着热闹起来:“老师新年快乐~” 冯文鹏调皮地喊了一句:“老师,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啊!”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 李涛脸上挂着笑,语气宠溺:“好啊,等过年了来我家拜年,老师给你包个大红包。” 教室里传来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屠汐颜安静的靠墙看着,眼里一片温和。 这样好的日子,她如今也是过上了。 冬日的月色有一丝清冽的美,屠汐颜踩着影子行走在树影婆娑的小道上,路边生长的墨兰花发出浓郁的花香,萦绕鼻尖,缭绕不绝。 在距离小区八百米的地方,屠汐颜突然身形一闪,钻进了一个破旧的工厂。 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 身后跟着的四个男人一路尾随,正准备伺机动手,却发现屠汐颜突然不见了踪影。 他们面面相觑,为首男人眉毛处有一道五厘米的刀疤,凶相毕露。 “人呢?跑哪儿去了?”刀疤男低声问。 身后几个男人警惕地四处张望,纷纷摇头:“不知道,刚才明明跟得好好的。” 工厂内,屠汐颜坐在房顶,俯视楼下几个无头苍蝇乱转的男人叹了口气。 还以为王美美找的这些男人有多厉害,没想到还是花架子,几个男人转来转去,愣是没看见旁边有一道门。 屠汐颜懒得再等,随手捡起一块石头,随手往底下一扔。 石头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天哥,在里面!”一个男人兴奋地喊道。 刀疤男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用得着你说?我也听到了!” “看来这臭娘们发现咱们了,故意躲进去了!”另一个男人咬牙切齿地说。 屠汐颜坐在屋顶,悠然自得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的行动。 工厂里漆黑一片,刀疤男几人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方位。 可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没了动静,仿佛刚才听到的是幻觉。 一个光头男人压着声音问:“天哥,那娘们跑哪去了?” 旁边的一个胖子开口:“要说,对付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娃娃,用得着咱们一起出手?我老王一个人就能把她弄死。” 天哥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兴奋:“别他娘的废话了,赶紧找到那娘们搞死,带着尸体回去领赏。”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指着其他几个人:“大家仔细找,就这么大片地方肯定跑不了多远,估计是那女的太害怕躲起来了,就等咱们找不到离开再偷偷出现。要实在找不到,咱们就去小区里埋伏,我听说她还有个妹妹,长得比她漂亮多了。” 坐在屋顶的屠汐颜听到这话,目光陡然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下来。 她没想到,王美美心思竟然这么深,不仅把她的家庭住址告诉了这些人,还把屠乐玲给牵扯了进来。 如果今天让这些人完好无损地离开,他们迟早会去找屠乐玲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这些人的命,不能留了。 工厂不大,但能藏身的地方却不少,四个人分散开,屏气凝神着朝着不同的方向搜索。 在他们眼里,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根本成不了气候。 别说他们共有四个人,就是随便哪个人和屠汐颜碰上,都能轻松把她制服。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世界第一杀手组织的首领。 在她眼里,这几个人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屠汐颜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一个落单的男人背后。 她利索的捂住他的口鼻,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发卡,精准无误地插入男人脖子的大动脉处。 十秒后,男人没了呼吸,身子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屠汐颜面前。 为了避免发出声响,屠汐颜扶着他的尸体,慢慢放在地上。 随后,她转身朝其他几个落单的人走去。 第27章 你他妈到底是人是鬼? “天哥,你说我们会不会是找错了?这工厂里安静得像没人似的。”一个男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找不到人,几个人开始无所顾忌,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 “天哥,你说李警官真的能帮咱们减刑吗?我当初可是杀了三个人,他真有那么大能耐?”另一个男人低声问。 天哥不屑的咂咂嘴,意味深长地说:“减不减刑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倘若咱们不能给他办成这件事,咱们在监狱里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想起监狱里生不如死的日子,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老王呢?他怎么不说话?”一个男人突然问道。 这话一出,几人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天哥试探着喊了一声:“老王?” 没人回应。 冷冽的冬风吹过,天哥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强迫自己镇定,但语气里还是带了一丝颤抖:“老张?老徐?人呢,说话?!”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纵使天哥见惯了大风大浪,眼下这种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的氛围,也让他忍不住感到毛骨悚然。 “张恒?徐州?王海祥?给老子说话!”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就在他吓得准备拔腿逃跑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原来是一群社会渣滓啊。”那就更不用给他们留命了。 天哥一个激灵,几乎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立即转过身,像猎豹一样朝声音的方向扑去。 本以为一击必中,可眼前的女孩却不像个人,瞬间消失在他面前。 他出了一身冷汗,牙床控制不住的打颤,一边后退,一边哆哆嗦嗦的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他终于发现了躺在附近的几个同伴。 死了?! 天哥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很想逃走,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这时候,身后又传来一阵鬼魅的声音:“天哥,你在找我吗?” 天哥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折射出寒光。他没有回头,条件反射地朝后刺去,却被一只手紧紧抓住手腕。 “——啊!” 手中的刀被眼前的女孩儿夺去,天哥还来不及反应,手腕处就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他便看见一只断掌咕噜噜地滚到他脚边。 等他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整个人吓得发抖。 那是他的手。 他的手,被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女孩给砍断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天哥声音颤抖,指着屠汐颜喊。 李警官和王美美不是说她只是南郊中学的学生吗?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身手和胆量? 天哥吓得大喊大叫,指着屠汐颜喊魔鬼。 “你他妈到底是人是鬼?!” 屠汐颜甩了甩发卡上的血珠:“你猜?” 话音未落,天哥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摸到一手的湿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顺着指缝往外滋。 屠汐颜,抹了他的脖子。 这是屠汐颜重生以来第一次杀人,这种感觉,残虐又久违。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是暗幽组织的首领,依旧是整个杀手界的王。 人杀了,四具尸体该如何处理? 屠汐颜本想一把火烧了这座工厂,连同四具尸体一起,但一想到刚才听到的对话,屠汐颜心里有了另一个主意。 回家后,屠汐颜打开电脑,侵入榆安市的监控系统,篡改了一段监控。 随后,她买了后天中午到京城的机票。 刚做完这些,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屠乐玲和屠乐安的声音传进来。 “姐,睡了吗?” 屠汐颜睡觉有反锁门的习惯,闻声她把电脑关机,塞进枕头底下,下床去开门。 “姐,爸妈明天要去厂里,小弟想去电脑城买电脑,你能不能陪我们一起去?” —— 第二天一早,屠汐颜三人收拾好后出门了。 临近过年,市里很热闹,每个商户门头上挂着红灯笼,喜庆得很。 再加上喇叭里不断传来打折促销的声音,好不热闹。 屠汐颜走在中间,屠乐安和屠乐玲一左一右跟着她。 屠乐玲偷偷瞄了姐姐几眼,犹豫了半天,还是假装自然的伸手挽住了屠汐颜的胳膊。 屠汐颜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任由屠乐玲挽着自己。 自从上次救了屠乐玲后,这丫头就时不时对她示好,要么央求母亲给她涨点生活费,要么偷偷把王凤娟给她买的零食分给屠汐颜一些。 小女孩的心思很明显,屠汐颜虽然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难免有些触动。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冬言。 当年冬言十二岁被她带回暗幽,从此就成了她身后那个总喊姐姐的小跟屁虫。 家长不在身边,三个人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吃了份披萨,随后直奔电脑城。 屠汐颜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来到上次自己买电脑的那家商铺。 售货员一眼就认出了屠汐颜,热情地迎了上来:“屠小姐,这次想买个什么样的?您看这款如何?这款游戏本卖得特别好,打游戏流畅不掉帧。” 屠小姐三个字一出,屠乐玲和屠乐安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姐姐以前来过这里? 倒是屠乐玲忽然想起上次母亲从姐姐房间里找出一部笔记本电脑,心里明白了。 屠汐颜没理会售货员的推荐,直接把屠乐安拉到展柜前:“小弟,看看喜欢哪一款?游戏本看得上吗?” 屠乐安习惯性地先瞄了一眼价格标签,看到那款电脑标价一万多,步子顿时犹豫了。 家里虽然不差钱,但王凤娟和屠玉山是过惯了苦日子的,教养孩子没那么大手大脚。 这次出来买电脑,家里只给了八千块的预算。 屠乐安摇摇头,对屠汐颜说:“姐,我们去别的店看看吧,这儿的东西我都不太喜欢。”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睛却一直往展柜里的电脑上瞟。 屠汐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小子分明是嫌贵。 第28章 赖账 她指着屠乐安目光停留的那款电脑,对店员说:“就这个了,拿出来让我弟弟看看。” “姐,咱们没那么多钱……”屠乐安小声提醒。 屠汐颜淡笑着看了屠乐安一眼:“先别管那么多,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又转头对屠乐玲说:“你不是一直想换个手机么?去那边看看,挑一个喜欢的。” 屠乐玲眼睛一亮,点点头就往手机区跑。 她现在的手机已经用了好几年了,很多功能都落后,连听歌都卡。 屠乐玲学习压力挺大,很想拥有一部手机每天听听歌,学学英语单词。 虽然家里答应过,等考上大学再给她换个新手机,但能提前看看,她也挺满足的。 屠汐颜帮屠乐安测试了一下电脑性能,看着弟弟脸上挂着小孩子般单纯的笑,她心里一动:“你好,就这个了,去结账吧。” 虽然祛疤手术要花不少钱,但给弟弟妹妹买东西这点开销,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说了,摩格明天就到京城了,他在中州有那么多资产,还怕没钱花? 售货员笑的眼角炸开了花,正准备带着屠汐颜去柜台结账,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这个孩子,买不起就不要试,现在摔地上了,你赔得起吗?” 屠乐玲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气得直跺脚:“你别胡乱冤枉人,明明就是你递给我的时候没拿稳,自己把手机摔地上了,还冤枉我!” 屠乐玲也是被王凤娟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一点委屈都受不了,要是她摔的,她肯定认,但不是她做的,打死也不背这个锅。 胖男人没想到这女生看着柔柔弱弱,性格这么火爆,当下就来了脾气。 他从展柜里走出来,一把抓住屠乐玲的胳膊:“年纪轻轻的学会撒谎了?你家长呢?把你家长给我叫来,今天这个手机必须给我赔!” 这边的动静不小,店里顾客又多,大家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胖店员的同事当然向着自己人,开始睁眼说瞎话:“就是,我刚才明明看见,就是你把手机摔了的,和我们同事没有关系。” “我也看见了,就是她摔得!小小年纪不学好,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不会教。” 看热闹的观众原本持中立态度,眼下见大家纷纷出来作证,心里那座天平也倾向了胖店员。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语重心长地说:“小妹妹,你家长呢?做错事情并不可怕,只要勇于承认错误,大家会原谅你的。” 另一个怀里抱小孩的阿姨也附和道:“对啊,好好给老板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小孩子不能太没礼貌了。” “阿姨也有孩子,知道你们孩子心里害怕什么,放心吧,只要你承认错误,你爸妈不会责怪你的。” 屠乐玲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阵仗? 她急的眼睛都红了,指着胖店员一遍又一遍的解释:“真的不是我,是他冤枉我!他把手机拿出来,还没递到我手上就摔了,我碰都没碰上!” 胖店员是新来的,摔了手机害怕担责任,才赖给屠乐玲。 没想到这小姑娘是个硬茬,死活不认账。 但眼下大家都向着他,他底气越来越足,嗓门也大了。 “你要是不承认,那我们就报警!到时候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进去,让你坐牢。我看你像是高中生吧?到时候影响高考可就不关我的事了。不过像你这种爱撒谎的学生,想来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 胖店员有恃无恐,她这话一出口,屠乐玲的脸色瞬间变了。 屠乐玲从小的梦想就是Z大,为了Z大,她可以舍弃所有周末,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刷一天卷子,甚至在上早操时,都要给口袋放一个单词本,边跑步边背。 胖店员误打误撞,正好戳中了她的软肋。屠乐玲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又急又委屈。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报警?可以啊,刚好让警察过来查查监控,当着大家的面让他们看看是谁在说谎。” 屠汐颜冷着脸从人群里挤了进来,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胖店员。 她走到屠乐玲身边,一把将她拉在了身后,把她护在后面。 屠汐颜一来,屠乐玲的眼泪就像开了闸似的,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看得人心疼。 屠乐安默默站在二姐身边,掏出纸给她擦眼泪:“姐,我和大姐都相信你。” 胖店员本来心里一紧,但看到来人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顿时又放松下来,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跟在屠汐颜身后的售货员急得直转圈。 眼看这单生意就要成了,提成也快到手了,怎么突然闹出这种事? 他想了想,赶紧跑上楼去叫经理了。 胖店员一脸不耐烦,摆摆手说:“用不着查监控,就是她摔了我们店的手机,哎呀算了算了,当我倒霉,我不和她计较行了吧?” 胖店员一副大义凛然,嘴上说着不计较,但那语气和表情,摆明了就是在说屠乐玲撒谎,责任全在她身上。 屠乐玲一听这话,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屠汐颜给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开口:“你不计较,我计较。经理呢?我要查监控!半个月前我来你们家买了台价值两万的电脑,今天本想继续带弟弟妹妹消费一下,没想到遇上这种事,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 胖店员一听,心里直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就她?还两万的电脑?吹牛也不打草稿!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张口就来,为了推卸责任,什么话都敢说。 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也没掩饰,直接露出一副“你编,继续编”的表情。 就在这时,经理匆匆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屠汐颜的话。 他一看是屠汐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上次她买电脑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 第29章 缺你那八折?一人一个大红包 经理赶紧上前,狠狠瞪了胖店员一眼,然后赔着笑脸对屠汐颜说:“屠小姐,上次那个电脑您用着怎么样?这次来是想看看什么样的?我给你打八折。” 屠汐颜掀起眼皮冷冷瞧他一眼:“我缺你那八折?” 经理一听,心里一紧,赶紧改口:“是我说错话了,那您看上哪一款了?我这就给您介绍。” 屠汐颜却没接他的话茬,冷声说道:“本来看上了一款电脑,还准备在你们这儿买个手机,但你们这店员的态度,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什么人都招。” 经理脸色一沉,转头狠狠瞪了胖店员一眼,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顾客道歉!” 胖店员虽然心里不服,但也不敢顶撞经理,只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屠汐颜却根本不买账。 她直接掏出手机,按下110,对店员说:“刚才你不是嚷嚷着要报警?行啊,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看看这事儿到底是谁的责任。” 经理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别别别,屠小姐,这事儿咱们好商量,没必要闹到警察那儿去……” 今天店里这么多人,一旦来了警察,整个店都会受到影响,要是被总部知道,他今年的年终奖怕是要没了。 屠汐颜却丝毫不退让,眼神凌厉地盯着经理,语气强硬:“商量?刚才你们店员可不是这个态度。今天这事儿,必须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经理:“那您说,怎么办?” 屠汐颜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我可以不报警,但必须调监控,我既不包庇我妹妹,也不冤枉你店里的人,我要让他心甘情愿的给我妹妹道歉。” 经理忙点头同意,带着几人去监控室调监控了。 胖店员跟在后面,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苦瓜,心里又慌又气,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到了监控室,经理让人调出当时的录像。 画面一出来,事情立马清楚了,手机分明是胖店员自己没拿稳,摔在地上的,屠乐玲从头到尾连碰都没碰过手机。 看到这儿,胖店员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实摆在眼前,他再狡辩也没用。 “看明白了?是我妹妹被你们店的人冤枉了。” 经理尴尬的点头:“是是是,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这就处理,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屠乐玲:“用不着。” 懒得再听他说什么,屠乐玲出了气,面无表情地拉着屠汐颜转身就走。 已经因为别人影响了心情,她一秒都不想再多待。 不到半分钟,店里就下达了开除胖店员的通知。 胖店员一听,整个人都懵了,不甘心地问:“经理,为什么?就为了这点小事?”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经理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正是刚才店里发生的事,已经被顾客拍下来传到了某视频平台,点击量正在蹭蹭往上涨。 “我们店的服务宗旨是什么?顾客至上,体验第一。我们店主打体验,眼下顾客在店里受到这种委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现在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咱们榆安分店的名声算是被你毁了。” 经理懒得再跟他废话,挥了挥手:“去二楼财务办好交接,赶紧走人!” 胖店员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直响,这下回家该怎么交代,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没了……。 从店里出来,屠汐颜看了看屠乐玲,发现她的情绪已经好了不少,放了心。 转头屠乐安说:“小弟,刚才那款电脑不止他们家有,我带你去别处买。” 屠乐安却摇了摇头,有些犹豫地说:“姐,那个电脑太贵了,要一万多呢,妈只给了我八千块,不够的。” 屠汐颜挑着眉梢,放肆一笑:“别怕,我给你买。” 姐弟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姐哪来这么多钱? 但他们谁都没问出口。 姐弟二人都发现了,屠汐颜身上藏着不少秘密,但她既然没说,他们也就默契地不去追问。 电脑城很多家商铺,这次,屠汐颜顺利给姐弟俩分别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 隔壁就是美食街,屠乐玲想吃火锅,于是三人转头到了火锅店。 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屠汐颜看着队伍,对姐弟俩说:“你们先在这儿排着,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屠乐玲和屠乐安点点头,目送屠汐颜离开。 屠乐玲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 刚才在店里被冤枉的事历历在目,店员用报警和高考威胁她,那一刻不说绝望是假的。 她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更没想过屠汐颜会站出来为她撑腰。 以至于看见她的那一刻,她积攒的委屈一下子涌了出来,眼泪差点没忍住。 屠乐玲轻叹了口气:“小弟,你看见了吗?她真的变了。” 屠乐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对,大姐变得比以前勇敢了。” 屠乐玲欣慰一笑,眼里有很多柔情:“真好。” 这种有姐姐保护的感觉真好。 刚排到一个四人座,屠汐颜就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两个信封,分别递给屠乐玲和屠乐安:“明天我有事要去京城一趟,过年不一定能回来。这是给你们包的红包,回去再拆。”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对了,别跟妈说啊,免得她又闹。” 姐弟俩一听,直接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大姐居然给他们包红包了? 而且那信封的厚度,看起来金额不少。 屠汐颜见他们呆站着不动,伸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愣着干什么?拿着呀。” 屠乐安最先回过神来,赶紧接过两个信封,递给屠乐玲一个:“知道了,谢谢大姐。” 屠乐玲也回过神,语气喃喃的:“谢谢姐。” 屠汐颜笑了笑,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后有需要就告诉我,家里帮不上忙的找我也行。” 第30章 王美美家门口出现尸体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屠汐颜心里对这对弟妹还是挺喜欢的。 虽然屠乐玲一开始有点任性,但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害屠汐颜的事,只是性子高傲,慕强,对以前懦弱的屠汐颜有点看不上眼。 而屠乐安因为身体不好,比谁都希望家里和睦,所以经常替屠汐颜说话,帮她解围。 现在看着这对弟妹乖巧听话,还会主动示好,屠汐颜越看越觉得顺眼。 想想自己前世无父无母,这辈子虽然摊上个不靠谱的妈,但至少还有这么一对懂事的弟妹,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吃了饭,三人回到家,王凤娟夫妻还没回来。 屠汐颜给姐弟俩叮嘱了一番,告诉他们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屠乐玲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姐,要是妈问起我们,我要怎么说啊?” 屠汐颜早就想好了说辞,淡定地回答:“你就说我找工作,兼职赚钱去了。她不会多问的。” 屠乐玲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 她看着屠汐颜,突然觉得这个姐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屠汐颜总是畏畏缩缩,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可现在,她不仅敢跟店员硬刚,还能这么从容地安排一切。 屠乐安也看着屠汐颜,眼里带着一丝崇拜:“姐,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翌日。 屠汐颜坐上了去往京城的飞机, 与此同时,王美美家的佣人早起开门。 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 接着就晕了过去。 这声尖叫把王美美全家都惊醒了,连隔壁邻居家的佣人也听到了动静。 隔壁佣人一脸好奇的打开门,同样看见了地上躺着的几个男人。 不,准确来讲,应该是几个死人。 于是,又是一声尖叫,邻居家的佣人也吓得晕了过去。 王美美的母亲王晶晶被吵得心烦意乱,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叫叫叫,叫什么叫?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父也是一脸戾气,皱着眉头跟在她后面。 然而,当他们走到门口,看到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时,王晶晶瞬间脸色煞白,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幸好王世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纵使王世峰胆子大,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手直哆嗦。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声音止不住颤抖:“小,小李,你快来家里,家门口死人了!” 此时,两边的邻居都看见了这幅画面,晕的晕,吓得吓,一个个看王世峰的眼神惊惧又异样,像是在看杀人犯。 “爸,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你怎么了?” 身后传来女儿王美美和王菲菲的声音,王世峰赶紧回头,急忙阻止:“美美,菲菲,你们别过来!听爸的话,赶紧进去,先不要出来。” 姐妹俩对视一眼,王菲菲表情疑惑:“妹妹,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王美美也一脸懵,低着头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啊。” 王菲菲比王美美大两岁,从小就被家里当作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 她也没让家人失望,高中就被送去国外读书,回国后又考上了Z大的研究生。 这些年她一直在外学习,只有过年才回家。 王美美对这个姐姐是又羡慕又害怕。 羡慕她是天之骄子,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又害怕她身上那股强势的气质,生怕自己说错话被她批评。 所以,王菲菲一问,她莫名的感觉心里直发虚,生怕说错什么话。 王菲菲见妹妹支支吾吾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一把将王美美推进屋里:“你先进去,我去看看妈。” 说完,她不等王美美反应,直接朝门口走去。 王世峰正扶着晕倒的王晶晶,一回头看见大女儿走过来,心里一紧,赶紧想拦住她:“菲菲,你别过来!” 可王菲菲已经走近了,王世峰想挡也来不及了。 他心里直打鼓,大女儿这么优秀,万一被这血腥场面吓到了,留下心理阴影可怎么办? 这几个男人死状凄惨,尸体上都有了尸斑,样子渗人得很。 就连他看了,都觉得背后直发凉。 “爸,把妈给我吧,我扶她进去。”王菲菲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 王世峰见她神色如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心想她应该没看到地上的尸体。 他赶紧把王晶晶交给她,叮嘱道:“进去给你妈倒点水喂下去,我没进门之前,你别再出来了。” 王菲菲点点头,扶着王晶晶转身往屋里走。 她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走进客厅,她把王晶晶放在沙发上,转头对王美美说:“小妹,过来照顾妈。” 王美美赶紧跑过来,手忙脚乱地给王晶晶喂水。 而王菲菲则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王菲菲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喂,查一下昨天晚上我家附近的所有监控,看看有谁来过。” “收到。” —— 机场。 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让屠汐颜有些不耐烦。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摩格的航班还没到,还得再等一会儿。 周围吵得她心烦,她干脆转身找了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靠墙站着。 刚站定,她就注意到旁边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靠在墙边,看起来有些虚弱。 屠汐颜扫了她一眼,没在意,继续低头看手机。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袖子被人扯了一下,屠汐颜抬头看去。 “小姑娘,请问你能帮我去那边买瓶水吗?我想喝个药。”老太太声音有些虚弱,带着恳求。 屠汐颜眉头一蹙,并不打算动作。 这老人看起来一脸病相,周围也不见有亲人在场,有事不找警察,找她做什么? 正想拒绝,老太太突然身子一晃,眼睛开始翻白,身子直接就往地上倒。 第31章 骚包摩格 屠汐颜眼疾手快的把老人扶起,朝着四下看了看。 周围人来人往,没一个人像是老太太的家属。 屠汐颜暗叹一声,手指搭上老太太的手腕。 把了把脉,几秒钟后心里有了数。 结合老太太刚才说要吃药,她迅速在老太太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出一个小药瓶。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焦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太奶奶!” 屠汐颜抬头,看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急匆匆地跑过来。 男孩五官清秀,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此刻满脸焦急。 他跑到屠汐颜面前,看到药瓶,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来:“姐姐,麻烦您喂太奶奶吃两颗药,谢谢您!” 屠汐颜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倒出两粒药,扶着老太太喂她喝了下去。 男孩看老太太这样子,吓得眼睛都红了,赶紧道谢:“谢谢姐姐,麻烦帮我再照看一分钟,我去打个电话。” 还不等屠汐颜点头同意,他就拿出手机走远了。 屠汐颜抿了抿唇,低头查看老太太的情况。 老人一头银发,身上穿着一件青黑色的唐装,衣服上的花纹精致大气,面料和做工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这样一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老人,却瘦得有些脱形。 屠汐颜把了把脉,心里猜测,老太太应该是胃上的问题。 她又低头看了眼药瓶上的标签,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测。 小男孩打完电话,急匆匆地跑回来,很有礼貌地再次向屠汐颜道谢:“谢谢姐姐帮助我太奶奶,我二叔马上就来,不知您是否有空,我二叔想请您吃个饭。” 屠汐颜下意识摇头拒绝:“不必,我也没帮什么忙。” “你太奶奶的胃是不是有问题?” 小男孩一听,脸色变了变,低声回答:“嗯,前几年做过肿瘤切除手术,一直没彻底好。” 屠汐颜心里了然,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 “你太奶奶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建议赶紧送她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别耽误了。” 小男孩毕竟年纪小,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白了。 正准备说什么,屠汐颜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摩格打来的,估计是已经到了。 她接起电话,简单应了两句,随后语速加快对小男孩说:“小弟弟,记住我刚才说的话,等你家长来了,一定要让他们赶紧送你太奶奶去医院。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姐姐……” —— 接机口陆陆续续有乘客出来,屠汐颜拿起手机语气不耐:“不是说出来了吗?人呢?”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一个身材颀长、长相硬朗的男子夹着烟走在人群里,右手还举着电话。 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帅又痞。 头顶的黑发凌乱又有层次感,面部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眼睛深邃鼻梁高挺。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白色衬衫,露出一部分胸膛,抬眼看去,能看到他颈部有复杂的纹身图案蔓延往下,直至没入衬衫。 整个人神秘又有魅力。 屠汐颜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暗自摇头:“真是个装货。” 还好今日她很有先见之明的戴了顶帽子,不然还不得成为整个机场的焦点? 并不是屠汐颜夸大话,眼下就有很多乘客频频朝他看去,更有甚者还掏出手机偷拍,暗自嘟囔:“这是国外哪个男明星吗?” 作为一个自恋的骚包,摩格很享受这种目光。 但作为一名军火商人,常年混迹于地下圈,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些视线里有一道视线不太对劲。 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眼里出现一个身材纤细高挑,头戴一顶鸭舌帽,穿着普通的年轻女孩。 摩格没在意,毕竟夕颜是个金发碧眼的绝世大美女,而且身材丰满,该有的地方都有,还比其他女人更优秀。 二人电话早都挂了,屠汐颜见摩格视线对上自己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头,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她站在原地,视线紧跟摩格,脸上挂着邪气。 摩格终于察觉到了不对,那个笑太熟悉了。 他脚下速度加快,穿过人行通道,大步朝屠汐颜走来。 屠汐颜见摩格欲抬右手,急忙一个闪身,幽幽的说:“终于认出我了?” 摩格抓住屠汐颜的胳膊,右手揭下她的帽子,语气难掩惊讶:“我的天,你做全身整容了?” 他比屠汐颜高出一个半头,像提小鸡一样摁住屠汐颜,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当看见她那张丢进人群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时,摩格欠揍的语气:“人家整容是为了变美,你倒好,给自己越整越丑了。” “你破产了?穿这么穷酸?” 屠汐颜只忍他五秒,五秒后一只脚利索的抬起,精准踹在摩格的小腿上:“够了啊。” 摩格被踹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虽然眼前的整个人大变样,但那属于她的气息,还是那么熟悉。 摩格一把拉过屠汐颜将她抱在怀里,胳膊的力气越来越大,身高差距导致屠汐颜只好像只鸡仔一样缩在他怀里。 “好了,别整这种煽情的。”屠汐颜虽然嘴上嫌弃,但并没有推开他。 摩格像撸猫一样揉了揉屠汐颜的脑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暗幽为何易主?你知道你的头颅被挂出来的那一刻我有多不敢相信吗?” 听到摩格的话,屠汐颜气势骤然变冷,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眼里都是弑杀之气。 春言竟然没死?竟还割了她的头颅? 这种羞辱比让她被千刀万剐还难受。 屠汐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先离开这儿吧。” 与此同时。 收到消息的傅邑京急忙赶到接机口,看到老太太已经转醒,他松了口气。 “奶奶,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过来接你啊。”傅邑京一脸嗔怒又焦急,身后跟着的保镖自觉上前拿行李,又张开一副轮椅扶着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自知理亏,不敢跟孙子犟嘴,佯装委屈的撇撇嘴。 倒是小男孩赶紧转移话题,靠近傅邑京压低声音说:“二叔,刚才帮助我们的那个姐姐说,太奶奶情况不太好,需要去医院再做检查。” 傅邑京一听,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第32章 去傅邑京家里做客 他低头看了眼轮椅上的老太太,语气严肃:“怀展,那人呢?” 傅怀展一脸懊恼:“她说有事,先走了。” 他有些不甘心,眼睛朝周围看一圈,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进眼里。 傅怀展顿时惊喜地指着屠汐颜的方向,对傅邑京说:“二叔,就是她!我现在就去叫她!” 说完,他小跑着朝屠汐颜的方向追了过去。 傅邑京目光顺着傅怀展的方向看过去,落在了屠汐颜身上。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女生有些眼熟。 还没回忆起在哪儿见过,身后的傅林惊讶地出声:“先生,那不是救了秦二少的人吗?好像叫屠……” “屠汐颜。”傅邑京淡淡地接了一句,眼神若有所思。 傅林连连点头:“对对对,屠汐颜。” 真是巧,没想到又见到这个女孩了。 屠汐颜和摩格并排往机场外走,摩格提前安排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一边走一边问:“所以你急着要那根山参,就是为了治你脸上这道疤?” “所以,你要山参是为了脸上的疤?” “嗯,疤太久了,得先祛掉才能做下一步。” 屠汐颜摸了摸脸,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在京城有没有靠谱的医生朋友?最好是能借到医疗设备的。” 摩格斜眼瞥她,笑得吊儿郎当:“你不就是现成的?堂堂‘主刀医生’,还需要找别人?” 屠汐颜翻了个白眼:“我要做激光祛疤,总得有个正规仪器吧?总不能拿把菜刀表演徒手削皮。”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医院?”摩格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 “让陌生人碰我的脸?”屠汐颜冷笑一声:“我还不如给自己扎两针麻醉剂。”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屠汐颜一回头,就见之前那个小男孩喘着粗气追上来,小脸涨得通红:“姐、姐姐!我二叔来了!” 顺着傅怀展手指的方向看去,待看清轮椅上的男人时,屠汐颜挑了挑眉。 傅邑京? 傅林推着轮椅上的傅邑京缓步而来,后面跟着同样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 轮椅上的男人依旧是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他膝头搭着条深灰色毛毯,冷白的肤色在机场灯光下泛着玉似的光。 等几人走得近了,老太太拄着拐被扶着站起来,她走上前拉住屠汐颜的手。 “姑娘,谢谢你。” 屠汐颜别扭,微微一用力,把手从她手心挣脱了出来。 老太太不在意,对身后的傅邑京说:“孙子,这就是刚才帮了我的小姑娘,你看看,多乖巧懂事。” 摩格嘴角抽了抽,见鬼似的看了屠汐颜好几眼,怎么也没办法把屠汐颜和乖相提并论。 要知道,她在中州,可是个杀人不眨眼、令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和乖完全不沾边。 傅邑京坐在轮椅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屠汐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屠小姐,又见面了。” 屠汐颜淡淡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傅先生的家人,真是巧。” 傅怀展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看看屠汐颜,又看看傅邑京,好奇地问:“二叔,你们认识?” 傅邑京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屠汐颜身上:“是啊,上次就是屠小姐救了耀辰。” 傅怀展一听,更加惊讶了,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傅邑京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屠汐颜旁边的摩格,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屠小姐这是来接朋友?” 屠汐颜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嗯。”” 语气带着很明显的疏离,傅邑京听出了屠汐颜不想多说。 没事,小姑娘有戒备心能理解。 见状的傅怀展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眼睛一转,提议道:“二叔,你之前不是一直教导我,做人要知恩图报吗?刚才姐姐救了太奶奶,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她?” 傅邑京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心里有点别扭。 怀展叫自己二叔,却叫屠汐颜姐姐,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 再说了,这么一叫,屠汐颜岂不是也得叫他叔叔?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越皱越紧。 傅怀展见二叔不吭声,目光神游,像是思绪飘去了别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二叔,说话。” 傅邑京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怀展说得对。就是不知道屠小姐有没有时间,让我和奶奶请你吃个饭?” 老太太趁机又拉住了屠汐颜的手,语气诚恳的邀请:“汐颜小姑娘,今天你救了我这老太婆,这份恩情我们傅家记在心里。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好好感谢你。” 老太太的眼神慈爱,声音柔和,充满了诚意。 屠汐颜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适应, 正要开口拒绝,傅怀展却抢先一步开口:“汐颜姐姐,虽然这只是个小忙,但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上次太奶奶在商场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可当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大家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我们赖上。还好二叔暗中派了保镖跟着,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傅怀展人小鬼大,口苦婆心的一长串话,让站在一旁的摩格都听得有点不耐烦了。 他用手肘碰了碰屠汐颜,低声催促:“快点决定,我饿了。” 傅怀展一听,立刻接话:“叔叔饿了?那正好!汐颜姐姐,咱们赶紧走吧。” 这话一出,等于是默认屠汐颜已经答应了。 屠汐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答应:“那就打扰了。” 于是,屠汐颜和摩格坐上了傅家的车,一行人朝着傅家驶去。 车子驶入一座豪华的私人庄园。 庄园的大门由雕花铸铁制成,随着车子靠近,大门自动向两边打开,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衣、手持武器的保镖,神情严肃。 车窗半开着,屠汐颜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她完全没注意到,坐在后座的傅邑京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里带着探究。 第33章 屠汐颜:你的腿,小问题,能治 一路上,傅邑京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摩格的样子。 他总觉得那个男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可问题是,屠汐颜只是个普通学生,她的朋友怎么会让他觉得眼熟? 傅邑京无奈的一摇头,心里暗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应该只是错觉。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傅林转头说:“老太太,先生,你们先下车,我去停车。” 老太太热情地将屠汐颜迎进家门,忙不迭地招呼佣人端茶倒水。 楼上听见动静的傅老爷子也下来了,看到老伴精神不错,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念叨:“你说说你,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回来前一定要打电话,你就是不听。” 老太太假装没听见,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包零食递给屠汐颜:“汐颜,这是我孙女爱吃的小零食,我也不懂是什么,想着你们年轻人应该都喜欢,快尝尝。” 傅老爷子锐利的目光在屠汐颜和摩格身上扫了一圈。 还没等他开口,傅怀展就自告奋勇地介绍起来:“太爷爷,这位是屠汐颜姐姐,那位是汐颜姐姐的朋友。刚才在机场,是汐颜姐姐帮了我和太奶奶。” 老太太这才想起还没介绍老伴,急忙对屠汐颜说:“汐颜,这是我老伴,你叫他傅爷爷就行。” 傅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头很好,身上那股气势一看就知道年轻时不是普通人。 屠汐颜收起平时的散漫,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傅爷爷好,我叫屠汐颜。这是我朋友,小格。” 摩格听到cue到自己,也一脸乖相的打招呼。 傅老爷子和善的笑笑:“真是谢谢了。” 傅邑京打完电话,在屠汐颜身边坐下。 他不经意地打听:“汐颜小姐今天来京城是有事要办?” 屠汐颜也没打算隐瞒,直接说:“想把脸上的疤处理了。” 傅邑京下意识地看向她脸上的疤痕,脱口而出:“需要帮忙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屠汐颜的医术他是见识过的,连秦耀辰那种复杂的伤势都能一眼看穿,还用得着他帮忙? 不料听见傅邑京这话后,屠汐颜内心微动。 傅家在京城的地位她是知道的,想来傅家私人医院的水平肯定不差,既如此,她倒是不用再麻烦了,直接去傅家医院做祛疤手术。 于是,她点了点头:“确实需要帮忙。” 傅邑京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说:“那好,我安排一下。” 过了一会儿,傅邑京带着屠汐颜去了书房,屠汐颜靠在桌子边,傅邑京坐在轮椅上,两人四目相对。 傅邑京先开口:“怀展告诉我,你说我奶奶的情况很严重?” 屠汐颜抬眼看他,语气笃定:“对。” “屠小姐有什么依据?”傅邑京问。 屠汐颜表情无波:“奶奶身材消瘦,吃的是抗肿瘤药物,初步推测是做过胃部方面的手术。按道理,即使身体再弱,也不会出现无故晕倒的情况,所以我认为奶奶是旧伤复发,要赶紧送医,再做检查。” 傅邑京听着她分析,目光不自觉被屠汐颜那张脸吸引。 很奇怪,她脸上的疤痕明明那么明显,可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它。 屠汐颜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她的外貌,被她内在的东西吸引。 就像傅怀展,平时性格敏感、脾气倔强,可对屠汐颜却格外热情。 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傅邑京心里是相信屠汐颜的。 上次秦时眠已经告诉过他,如果不是屠汐颜及时提醒,秦耀辰可能就没命了。 但他就是想再听屠汐颜分析一遍,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燃起希望。 他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微微用力。 他能感觉到膝盖上传来的触感,可要让他站起来,却依然困难。 闻名世界的‘主刀医生’死了,傅林为他找遍了全世界的名医,可所有人都对他的腿束手无策。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终身残疾。 傅邑京是那么骄傲的人,他不能接受自己后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屠汐颜,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不知屠小姐对四肢创伤有没有研究?” 屠汐颜听到这话,目光落在傅邑京的双腿上。 她没多说什么,直接蹲下身子,和傅邑京平视,右手拨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随后认真地按了上去。 她的手刚碰到傅邑京的膝盖,傅邑京就觉得后背一麻,整个人有些不自在。 右手下意识放在鼻尖,轻咳了一声,视线飘向别处。 即便知道屠汐颜是在为他诊治,但傅邑京还是难免觉得不自在。 傅邑京活了二十多年,洁身自好,还不曾和女人接触过。 曾有合作商为了讨他欢心,背地里把女人送到他床上,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派人把人丢了出去。 眼下屠汐颜的动作太突然,他连心理准备都没有,能不紧张吗? 屠汐颜却完全没注意到傅邑京的异样,她的神情专注,手指在傅邑京的膝盖上轻轻按压,仔细感受着。 过了半分钟,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问:“傅先生,你膝盖里有东西?” 正在神游的傅邑京听见这话,神情逐渐变得严肃,眼里浮现出认真。 那么多医学大能需要看片子才能判断出的问题,她只看看、摸摸,就明白了? 她究竟是什么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傅邑京目光如炬的看着屠汐颜的眼睛,声音平缓:“有,有弹片。” 这一刻,傅邑京完全把屠汐颜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医者。 为了自己的双腿,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本以为对方听到弹片,会觉得惊讶,可屠汐颜听完后,只是一脸从容地点了点头。 她接着问:“半年了?” “对,七个月零五天。” 不能行走的日子,傅邑京度日如年。 屠汐颜听完,轻轻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语气轻松:“小问题,能治。” 第34章 傅邑京看摩格有点眼熟 屠汐颜说得轻描淡写,而傅邑京却是内心一震。 “真的能治?” 屠汐颜点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嗯,能治。” 再次听到屠汐颜确认的语气,傅邑京依旧难以置信。 “你有几分把握?” 屠汐颜一脸自信:“这么点小问题,不需要把握,我说能治就能治。” 傅邑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 那么多医学专家下了定论,说他的腿只有三分把握能治愈,除非请到‘主刀医生’。 可‘主刀医生’已经死了。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他再也不会有站起来的机会,可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傅邑京心中暗暗激动,思绪非常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屠汐颜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还有什么顾虑,放缓了语气说:“放心吧,只需要半年,你就能和正常人无异。” 定了定心神,傅邑京看着屠汐颜,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知屠小姐是否愿意……?” “行啊。”屠汐颜没等他说完,直接答应了。 屠汐颜知道傅邑京想说什么,既然她想借用傅邑京的人脉和资源,帮他治个腿也不算过分。 更何况,以她现在的身份,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如果能和傅邑京建立合作关系,对她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 再者,半年后就是高考,她和弟弟妹妹迟早要来京城生活。 京城是Z国的中心,Z国最高等的学府也在这里,多个朋友多条路,屠汐颜很清楚这个道理。 听到屠汐颜干脆的回答,傅邑京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对话,屠汐颜的语气也冷淡随意,可他却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压下心里的异样,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语气认真:“屠小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屠汐颜镇定自若地说:“麻烦傅先生帮我找一个擅长外科或皮肤科的医生。” “这个简单。”傅邑京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还有吗?” 傅邑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么近距离一看,他忽然发现屠汐颜脸上的疤痕虽然明显,但五官其实很精致。 皮肤白皙,脸型流畅,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既邪魅又清冷。 偶尔和她对视,还能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一丝攻击性。 傅邑京心里不禁想,如果去了疤,肯定是个小美人,还是个清冷美人。 屠汐颜思考了几秒,摇摇头:“暂时没有了,先欠着吧。”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需要傅邑京帮什么忙,太小的事用不上他,太大的事,又不能被他知道。 再说,就算被知道,他也未必帮得了。 傅邑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气氛忽然沉默下来。 饶是屠汐颜这种神经大条的人,也感觉到两个人这样面对面有点尴尬。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盘算了一下,开口道:“明天怎么样?” 傅邑京愣了一下:“嗯?” “明天给你治腿。”屠汐颜语气干脆。 她不喜欢欠人情,早点给傅邑京治好腿,她也能早点处理自己脸上的疤。 再说了,黑拳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得抓紧时间。 也不知道cbU里的那些伙伴们,这一年有没有长进? —— 餐桌上摆了八道菜,因为是家宴,座位安排得比较随意。 傅邑京和屠汐颜下来时,刚好剩下两个空位,屠汐颜只好挨着傅邑京坐下。 老太太特别热情,恨不得每道菜都给屠汐颜夹一遍。 屠汐颜一边不习惯这种热情,一边埋头苦吃,生怕碗里的菜堆成山。 摩格倒是自在得很,他本来就喜欢Z国菜,根本不用别人招呼,自己吃得津津有味,筷子都没停过。 饭桌上,傅邑京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试探:“屠小姐这位朋友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摩格正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听到这话,差点噎住,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屠汐颜见状,瞬间警惕起来。 摩格常年在国外,傅邑京怎么会认识他? 虽说摩格的军火生意做的很大,顾客也遍布全球各地,可见过他本来面目的人,只有某些组织的老大或者首领。 傅邑京一个正经商人,怎么会和他接触过? 应该是看错了。 屠汐颜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傅先生记错了吧,我这位朋友只是个普通的It工程师。傅家产业做得那么大,兴许是他之前去傅氏集团应聘时被傅先生见过,所以才觉得眼熟。” 摩格缓过劲来,赶紧接话:“对,她说的没错。” 两人一唱一和,虽然话听起来有点牵强,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傅邑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没有完全相信,不过也没再追问。 只是目光在摩格和屠汐颜之间扫了扫,心里暗自琢磨着什么。 傅邑京刚问完,老爷子傅军国紧接着问了一句:“小姑娘是本地人吗?看你年纪也不大,今年多大了?读几年级了?” 屠汐颜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太太就瞪了老爷子一眼:“问什么问?孩子吃饭呢,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屠汐颜不在意地笑了笑,回答道:“我是榆安的,高三,今年六月高考。” “还上高三啊,那和我孙女一个年级。”老爷子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榆安可是个好地方,我年轻的时候还在那儿待过一阵子呢。” 屠汐颜嚼完嘴里的米饭,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时,傅邑京插了一句:“我大伯家的孩子,叫傅清欢,也是高三。” “哦。”屠汐颜淡淡应了一声。 老爷子显然对屠汐颜很感兴趣,继续问:“小姑娘这么优秀,想来成绩很好吧?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傅军国年纪越大,越喜欢和小辈们聊天。 傅邑京和傅怀展早就被他问烦了,今天孙女傅清欢不在,老爷子就逮着屠汐颜可劲儿问。 屠汐颜放下筷子,语气平静:“成绩还行,至于考哪个大学,得看我考多少分。” 想到原主那倒数第一的成绩屠汐颜就头疼,但让她主动说自己成绩差,她还真没那么厚脸皮。 只好用了个模棱两可的词:还行。 老爷子多精明,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了数,便没再多问。 傅邑京却暗暗把屠汐颜的话记在了心里。 京城各大高校都有他的人脉,到时候屠汐颜想进哪所大学,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再说,她医术精湛,若是被研究院那群老家伙们知道了,肯定巴不得抢着要。 第35章 封心锁爱 一顿饭吃的满足又温馨,吃过饭,傅邑京主动留了屠汐颜的电话,而后让傅林送他们去住处。 临走前,屠汐颜叮嘱道:“今天多谢招待。明天手术前要做个体检,记得禁食禁水。” 傅邑京配合地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等傅林去开车的间隙,傅邑京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我让傅林去接你,我会提前去医院等你。” 摩格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狐疑地看了看屠汐颜,又看了看傅邑京。 他心里嘀咕:不是说让傅邑京帮忙找医生吗?怎么听这意思,又变成夕颜要给傅邑京做手术? 他们刚上去说什么了? 明明之前还是戒备又疏离,为何吃个饭,就变了样? 还有那个瘸子,他眼神看起来好奇怪。 同为男人,摩格对傅邑京这种充满兴趣又略带些侵略感的眼神很熟悉。 摩格思维越发发散,不知道想到了哪儿,他内心一紧,接着赶紧摇了摇头。 不会不会,夕颜不是那种人。 他了解夕颜,夕颜可是封心锁爱,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前那些凑上来的男人,不是被她吓跑,就是被她收编成暗幽的成员。 她根本不可能对男人有兴趣。 这俩人……更不可能! 恰巧傅林把车开过来了,摩格迅速拉着屠汐颜上了车,一秒都不愿多待。 看着车子走远,傅怀展推着傅邑京的轮椅,准备回客厅。 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傅邑京以为是屠汐颜落下了什么东西,抬手示意:“怀展,先别急。” 傅怀展站得高,看得远,一眼就认出那辆车不是傅林的。 他语气兴奋:“二叔,是秦家的车!” 秦家的车? 傅邑京皱了皱眉,心里疑惑,秦家怎么突然来了? 正想着,傅怀展在身后小声嘟囔:“汐颜姐姐刚走,耀辰叔就来了,来晚一步,错过了。哎!” 傅邑京眼神眯了眯。 车子在傅邑京面前停下,车门一开,秦耀辰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看到傅邑京后,他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乖乖打招呼:“邑京哥。” 傅邑京皱着眉,上下打量了秦耀辰一眼:“你来时眠知道吗?身体还没好就乱跑?” 秦耀辰一脸心虚,眼神闪躲。 他哥当然不知道,他是收到傅怀展的消息后偷跑出来的,连护士都没发现。 他哥秦时眠只是啰嗦了些,可邑京哥那真是说一不二,若是惹了邑京哥生气,他指定没好日子过。 要知道,就连他亲爹亲妈亲爷爷都听邑京哥的话。 秦耀辰赶紧转移话题,看向傅怀展:“怀展,我救命恩人呢?” 傅怀展嘿嘿一笑,指着大门的方向:“你来晚一步,人刚走。” “啊?”秦耀辰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袋。 刚才进大门时,他看见傅林的车刚好开出去,估计屠汐颜就在那辆车上! 哎,就这么生生错过了,秦耀辰有点不死心。 他只是想报答一下救命恩人,怎么就这么难? “行了,人走了,你也赶紧回医院。”傅邑京语气虽淡,但不容置疑。 秦耀辰过来主要也是想见屠汐颜,眼下人已经走了,他也没有多待的必要。 于是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邑京哥,替我给爷爷奶奶问声好。”态度乖的跟小猫似的。 说完后,转身上车麻溜的离开了。 傅怀展推着傅邑京回房间,试探着问:“二叔,我刚看你加了汐颜姐姐的微信,能不能推给我?” “你要她的微信做什么?”傅邑京问。 傅怀展挠了挠头,找了个借口:“我想再问一下奶奶的事情。” 其实,这话只说了一半。 是秦耀辰给他抱怨了句,说屠汐颜救了他的命,他却连屠汐颜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傅怀展嘴巴一秃噜,说了句二叔有,结果秦耀辰立马坐不住了,非要他帮忙要过来。 傅邑京听了,语气平静:“奶奶的事有我,你不用太担心。”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递给傅怀展,“给汐颜姐姐发个消息说一声,她同意了,你再加。” 傅怀展顿时喜笑颜开,接过手机坐到一边操作去了。 傅邑京看着傅怀展开心的样子,眼里浮上一丝心疼。 大哥大嫂去世后,傅怀展就一直被太爷爷太奶奶带在身边。 小时候,他总追着问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父母,而他没有。 后来长大了,他也慢慢明白,父母的名字在傅家是个禁忌。 傅邑京完全能理解傅怀展对老太太病情的焦虑,如果老太太出了什么事,傅怀展亲近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别看傅怀展整天笑嘻嘻的,其实内心非常敏感。 今天看他跟屠汐颜聊得那么投缘,傅邑京当然不会拒绝他跟屠汐颜继续保持联系。 想到屠汐颜今天说的老太太的情况,傅邑京拿出另一部手机,开始联系医生。 另一边,屠汐颜回到摩格在Z国买的别墅,刚洗漱完,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她擦着头发点开微信,是傅邑京发来的语音,不过点开一听,却是傅怀展的声音:“汐颜姐姐,我是傅怀展,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想起傅怀展那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屠汐颜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和他接触,随手回了两个字:“可以。” 如今她和傅邑京达成合作关系,也没什么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再说傅怀展那孩子懂事,她挺喜欢。 回完消息,手机还没放下,房门就被敲得咚咚响。 “没门锁,进来吧。” 话音刚落,烟味儿从门缝里飘进来,屠汐颜皱了皱鼻子。 就见摩格倚在门框上叼着烟,懒洋洋的:夕颜,聊聊? 屠汐颜叹了口气,该来的总得来。 他能忍这么久才来问自己,也挺难得了。 两人来到客厅,摩格从冰箱摸出两罐啤酒,单手拉开易拉罐拉环,递给屠汐颜:“这边我不常住,只请了两个人打扫。条件简陋,凑合住吧。” “嗯。”屠汐颜灌了口冰啤酒,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开门见山的问:“暗幽现在怎么样了?是谁当家。” 第36章 磨格哥 摩格陷进沙发里点燃烟,懒散的吸了一口,火星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 似乎在想着如何开口,五分钟后,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他平稳的声音。 “一年前,秋言来我这儿运完武器后就没消息了。你死亡的消息传出来后,我给秋言打过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磨格的声音恍恍惚惚,好像在回忆。 听到他说的,屠汐颜眼底掠过一丝幽深,追问:“后来也没有再联系你提供武器?” 摩格摇摇头,探过身子弹了弹烟灰:“没有。暗幽现在是春言当家,除此之外,还冒出来一个名字,叫巴克,据说是春言最信任的副手。” “春言告知中州整个地下圈,说你在做任务时遭遇猎豹佣兵团的围杀,临死前将位子传给了她。” “你什么时候得罪的猎豹佣兵团?他们手段可真残忍,杀了你还不够,还砍了你的脑袋。” 屠汐颜气质森冷,听到摩格这么说一脚踹翻了茶几,玻璃渣子哗啦啦碎了一地:“操!真他娘的放屁!” “暗幽的人真那么蠢?春言说的,他们全信了?” 摩格淡定的看了眼碎成片的茶几,夹起烟吸了一口:“肯定有人不信,但春言手段凌厉,当着所有人的面,杀光了所有质疑她的人。” “所有人?”屠汐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声音冷得像冰:“也包括夏言、秋言和冬言?” 春言秋言和冬言掌握着暗幽旗下的大部分产业和所有情报网,如果杀死她们,暗幽在整个杀手界的地位将不复存在。 摩格知道屠汐颜在担心什么,安慰道:“目前我只知道冬言还活着,但具体什么情况还没查到。另外两个人,一直没有消息。” “我让艾丽斯每隔三日联系一次,都没有回音。” 摩格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她坐下:“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自从你被围杀的消息传出来,整个暗幽的人都把猎豹雇佣兵当成了仇敌,不仅抢他们的任务,还杀了不少猎豹的成员。就算猎豹的老大亲自出面解释,也控制不住局面。” “春言的一切说辞都是空口大白话,她拿不出证据证明,以至于现在整个雇佣兵界都和暗幽势不两立,国际上的其他杀手组织,也在控诉暗幽的做法太不妥当。” 说到这里,摩格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所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那颗头颅我看过了,你眼下的那颗美人痣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你。可为什么一年后你又在这儿出现,还变成了别人的样子?” “再有,这件事究竟和猎豹有没有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屠汐颜听出了摩格话里的意思,确认道:“你是说,距离我死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 “对。” 她成为屠汐颜才短短三个月,但夕颜却已经死了一年。 罢了,这件事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先不去想了。 屠汐颜深呼吸一口气,说了句让摩格瞠目结舌的话。 “是春言害了我。” 摩格:“什么?!” “这件事和猎豹没有关系,那个巴克其实是春言的姘头……” 屠汐颜整理了一下情绪,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摩格。 包括她重生,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从夕颜变成榆安市一名高中生的古怪经历。 地下圈子里见多了各种离奇的事,所以当摩格听到夕颜死后重生到别人身上时,并没有太惊讶。 相比之下,另外几件事更让他觉得震惊。 “所以,你今年才17岁,还得参加Z国什么的高考?还有两个亲生的弟弟妹妹?” 屠汐颜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淡淡地说:“嗯,怎么了?有问题吗?” 摩格心里一阵无语,差点爆粗口。 屠汐颜变成了17岁,他都25了,一下子比他小了8岁,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强忍住情绪,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问题,那你以后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哥?” 屠汐颜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和几分平静,慢悠悠地说:“摩格哥?这名字是不是有点绕口?” 摩格有模有样的学了一句,当真开始思考起来:“嗯……好像确实有点拗口。要不你别带名字,直接叫哥也行。” 摩格嬉皮笑脸的说完,笑盈盈的盯着屠汐颜,结果发现她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顿时一紧,赶紧找补:“嘿嘿,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屠汐颜:“晚了。” 见她还是盯着自己不放,摩格赶紧转移话题:“好了,说正事。现在的情况我都跟你讲清楚了,你打算怎么办?要是春言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当然是相信你是夕颜,但暗幽的人可不会这么想。以前你一个人,无牵无挂,可现在你有了家人,就等于有了软肋。春言杀不了你,肯定会对你弟弟妹妹下手。” 磨格的表现比屠汐颜想象的更冷静,她点点头,认同他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联系日晟,没有用回夕颜的身份,也没有动用夕颜财产的原因。 春言是她最得力的副手,几乎清楚她所有的事情。 包括中州最大的财团“日晟”背后的负责人是她,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主刀医生”是她,匿网的幕后掌控者以及“零”的持有者也是她。 不过,也有一些事春言并不清楚,比如一周后要举办的地下黑拳大赛。 还有……那里,师父给她留下的人。 屠汐颜沉思片刻,说道:“春言我必除,但现在她掌控了整个暗幽,我的其他几个副手情况不明,光靠我一个人没用。眼下,先拿下黑拳大赛的冠军再说。” 前世,她是黑拳组织cbU的拳王,靠自己打败了国际上六十六个黑拳组织,是地下黑拳界的传奇。 表面上,各个黑拳组织参加黑拳大赛是为了得到主办方高昂的奖品,实际上,这里面还有其他的目的。 黑拳大赛沿袭多年,早已被整个地下圈熟知,所以每一届黑拳大赛都会吸引很多杀手或特工或雇佣兵的人前来参加,既有各大组织的首领和幕后boSS,也有未加入任何组织的散兵。 而屠汐颜的目标就是这些散兵。 她要招揽他们,带着他们赚钱,然后一步步找出冬言几人的下落,干掉春言,夺回暗幽。 摩格赞同屠汐颜的计划,但一想到那个富可敌国、拥有无数身份的夕颜,变成如今这个小女孩,他还是觉得有点惋惜。 不过,不论是夕颜还是屠汐颜,他摩格仍旧是她最信任的伙伴。 她做任何事情,他都会支持她。 他举起酒杯,认真地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 屠汐颜展颜一笑,拿起手中的酒瓶和他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她们相识多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7章 衣服脱了 第二天一早,傅林把屠汐颜接去医院。 昨夜,院长接到傅邑京电话,听到他说有人能为他治腿后,内心掩饰不住的激动。 傅邑京的情况,他是清楚的,弹片夹在膝关节韧带处,有九成致残风险。 可以治,但风险很大。 “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您的身体状况现在就可以进行手术。就是不知,那位高人什么时候到?” 院长手里拿着检查单,一脸期待,兴致勃勃的想要见到傅邑京嘴里的高人医生。 傅邑京:“傅林去接了,应该马上就到。” “对了,梁医生回国了吗?” 院长回:“回了,昨天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好下飞机,我让她明天就来医院。” 傅邑京点头:“好,知道了。还有我奶奶,这次必须要检查的彻底一些。” 老太太年纪大了,尤其是几年前做过肿瘤切除手术,身体状况容不得马虎。 两人正聊着,傅林带着屠汐颜走进了医院。 院长一看到傅林,立刻迫切地往他身后张望,想看看高人医生长什么样。 结果发现除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什么人都没有。 院长没当回事,一声不吭,继续安静等着。 正暗暗想着,却听到傅邑京直接说:“人来了,准备开始吧。” 院长一愣,意识到什么后,惊讶的一双眼瞪的老圆,眼角的皱纹都快被他撑没了。 “这……,先生,这就是您说的高人?”院长吞吞吐吐的,心里直打鼓。 这人看着不超过二十,和他孙子的年纪差不多,会是她来做手术吗? 正想着,就见傅邑京淡定的点了点头。 院长凌乱了,更多的是觉得荒谬,纵使他是院长,也没这么大胆子把他的命交给这样一个年轻人啊。 万一傅先生出点什么事,赔上他全家都不够。 他眼神打量的盯着屠汐颜,直到对方走进了,才移开眼。 屠汐颜走到傅邑京面前,见他还穿着衣服,眉头一皱。 语气有点严肃:“怎么还在这儿?先把衣服脱了,去病床上躺着。” 院长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好嘛,敢对傅先生这副语气,也算是个人物了。 原本他还有十分的不信,但眼前这个小姑娘如此气势逼人,连傅家二爷的面子都不给,心里顿时信了大半。 傅林听见屠汐颜说的,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的样子:“脱……脱光吗?” 屠汐颜很淡定:“不然呢?膝盖手术不能穿裤子,这点常识医生没提前告诉你们吗?” 屠汐颜眼神犀利的看向院长,表情不冷不热的,接受到屠汐颜眼神的院长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奇了怪了,明明是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傅邑京面上倒是镇定得多,只是那下意识挺直的脊背暗示了他内心的汹涌。 ……脱光,那岂不是什么都被她看到了? 抬手不自然的摸摸耳朵,冷不丁对上屠汐颜的眼睛,他赶紧把头转过去。 罢了,只是治病而已,堂堂一个大男人,要是扭扭捏捏的倒不大方了。 见众人还在原地发愣,屠汐颜面色不耐:“傅林先生,别愣着了,把你家先生推去手术室。” 又转头对院长说:“医生,手术器械和设备准备好了吗?” 院长条件反射点点头。 屠汐颜又道:“傅先生身体检查报告给我看看。” 院长手里正好拿着检查报告,听她这么一说,顺手递了过去,还补充道:“心电图等各项指标都正常,傅先生也没有过敏史,可以正常进行手术。” 话刚说完,院长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跟她汇报了?搞得她像是主治医生,自己倒像个助手似的。 屠汐颜一边听着院长的汇报,一边快速扫视检查报告,确认一切没问题后,转身去换手术服。 院长赶紧跟上,边走边问:“那个,高人医生,我能给您当助手吗?” 屠汐颜头也没回,边走边说:“可以。不过我手术时有三个要求:第一,别插嘴说话;第二,别对我提出质疑;第三,保持稳重。” 院长连连点头:“好。” 说完,院长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屠汐颜,心里有点怪怪的。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对他这个老头子说保持稳重,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不过院长也没多想,既然傅邑京相信她,那这小姑娘肯定有过人之处。 自己给她当助手,若是真能学到点东西也是赚了。 手术室的灯亮起后,傅林在走廊上坐立不安。 时不时看看时间,整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傅邑京特意叮嘱他,不许把屠汐颜为他做手术的事告诉任何人,所以这份煎熬只能他一个人扛着。 从昨晚到现在,傅林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主刀医生死后,再没有人能治得了先生的腿疾,他找遍国际上各个医学领域的专家,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以至于先生昨天突然通知他,说找到有能力为他治腿的人后,傅林第一感受就是激动,接着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一大早,他急不可耐按照先生给的地址去接医生,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屠小姐,傅林愕然,思维乱作一团。 他没多问,一路将屠汐颜送来了医院,直到先生被推进手术室,他还是没缓过神来。 他的老大,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居然敢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小姑娘。 虽然她救过秦二少,可谁也没见过她做手术,专业技术或经验水平无从得知,屠汐颜这个名字在医学领域更是籍籍无名。 傅林不由得佩服起自家主子的胆量。 “难怪我当不了老大,原来是胆子太小。”傅林心里嘀咕。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傅邑京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个玉面公子。 手术室门打开,傅林听到动静,赶紧冲了上去。 他先是扫了一眼傅邑京的状态,随后迎上屠汐颜的目光,欲言又止。 知道他想问什么,屠汐颜脱下手套,对傅林说:“手术很成功。前一个月必须卧床,一点都不能动;后面两个月不能做剧烈运动,出行得坐轮椅;之后再慢慢活动,差不多半年就能完全恢复。” 傅林脑子嗡嗡的,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看到屠汐颜的嘴巴一张一合。 倒是站在一旁的院长一脸感慨,对屠汐颜全是崇拜。 太厉害了,那是一种没办法形容的感觉。 就刚才她那操作手法,他也只是在一本古书上见过,因为难度太大、复杂程度高,至今都没人能掌握。 今天真是幸运,居然被他遇上了。 听到屠汐颜的叮嘱,院长很积极:“屠小姐,交给我吧。” 屠汐颜点点头,不做坚持,精神高度集中了两个小时,她有点头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对两人说:“大概半小时后傅先生就会醒,注意别让他吃荤腥辛辣的东西。我先回去了,等他醒了告诉他,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傅林急忙点头应着,即便不知道主子和屠汐颜还有什么交易,也表情郑重。 不管屠汐颜年纪多大,光凭她能治好别人治不了的病,能让傅邑京重新站起来,就足够让傅林敬佩。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屠小姐和自家主子还真是有缘。 先是救了秦家二少,又救了傅老太太,现在又救了傅先生。 这屠小姐,怕不是上天派来旺傅家的吧? 第38章 他不行,他腿不行 屠汐颜揉着脖颈离开,对身后傅林灼热的目光视而不见。 她打了个车回到住处。 家里的佣人已经做好了饭,摩格也刚跑完步回来,两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饭桌上,摩格意味深长地盯着屠汐颜,满眼八卦。 他看了半天,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妹子,那个傅什么京的,不适合你。” 屠汐颜正放空大脑,听到这话,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搭理。 “你不信?” 摩格不死心,凑到她耳边继续说:“我说真的,我是男人,能感觉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屠汐颜喝了口汤,淡淡地回了一句:“无聊。” 摩格见说不通,急了:“你别不信啊!那个傅邑京,虽然长得还行,但还没我帅,家里也挺有钱,但肯定没你有钱,身体看起来弱不禁风,我感觉我一拳就能把他撂倒。”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走不了路啊!” 屠汐颜随口问了一句:“走不了路怎么了?你歧视残疾人啊?” 摩格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那倒不是,就是他腿不行,那方面估计也不行。” 屠汐颜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不由自主就想起来刚才给他做手术时,无菌布盖着的部位。 虽然没看见,但那若隐若现的轮廓还是能看出来点啥。 她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轻咳一声,抬脚狠狠踹向桌子底下摩格的小腿:“啰嗦!” 摩格疼得叫了一声,无奈地看着她。 前世的夕颜没谈过恋爱,现在看她这样子,估计也没谈过。 那男人不简单,别看他和屠汐颜说话时,眼神温温柔柔的,笑的单纯无害,但实则阴险狡诈。 屠汐颜没发现,他可注意到了,那男人盯着她的背影时,经常眼神锋利又带着攻击。 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那男人要是真敢欺负屠汐颜,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堂堂格洛家族的继承人,常年混迹地下圈,捏死一个小人物,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这边。 傅邑京刚醒来就打了个喷嚏,动作幅度牵动了他的双腿,腿上传来久违的感觉,虽然是疼痛的,也足够让他愉悦。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傅林赶紧凑上前,端着水杯递给他:“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傅邑京稍微动了动,麻药劲儿过了,疼痛感袭来,但还能忍受,身体也没什么不适。 “感觉还不错。”他回答,接着又问:“她呢?” 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傅林知道她指的是屠汐颜,赶紧说:“屠小姐给您做完手术就走了。对了,她还让我提醒您,别忘了答应她的事。” 傅邑京点点头:“嗯,知道了。” 想起屠汐颜那张总是清冷又严肃的脸,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指了指床头柜:“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接过手机,傅邑京打开微信,点开屠汐颜的头像,把备注改成了“汐颜”。 回到聊天框,他发了条消息:“我醒了。” 等了半天,对方没回。 他又发了句:“医生联系好了,明天有空的话来一趟医院,你们详细聊聊。”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回。 傅邑京皱了皱眉,心想她可能是睡着了。 他猜得没错,屠汐颜确实睡着了。 昨晚她和摩格聊到深夜,早上又起得早,只睡了三个小时,这会儿正在补觉。 不过,她睡得并不安稳,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紧皱,正在做噩梦。 梦里。 屠汐颜又回到了暗幽的审讯室。 但这一次,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不是巴克,而是她自己。 她的手脚筋似乎被挑断了,稍微一动就传来刺骨的疼痛。 屠汐颜低着头,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费了很大力气抬起头,却发现站在面前的不仅有春言和巴克,还有夏言和冬言,以及秋言死不瞑目的头颅。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冬言恶毒至极的声音:“夕颜,我恨你!你和秋言一样,都去死吧!” 屠汐颜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中回到现实。 屠汐颜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微信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屠汐颜先打开了屠乐玲发来的。 屠乐玲:“姐,什么时候回来呀?妈那边我跟小弟都糊弄过去了,你就放心吧。” 后面还配了一个可爱的小猫图案。 屠汐颜眼底不自觉浮笑意,回复道:“归期不定。” 屠乐安也发来了消息:“姐,这两天爸好像情绪不好,不知道怎么了。” 屠汐颜没往心里去,给屠乐安回复:“大人的事不用操心,你注意身体。” 除了弟弟妹妹,傅邑京也发来了五条消息,屠汐颜打开看。 “我醒了。” “医生联系好了,明天有空的话来一趟医院,你们详细聊聊。” “医生姓梁,名君,这是她的联系方式。” “麻药过了,膝盖抽疼,这是正确的吗?” 还有一条不知道发了什么,对方撤回了。 屠汐颜依次给他回复完,随后拨打了梁医生的电话。 看名字,屠汐颜起初还以为对方是个男人,以至于听到话筒里传来一道英气十足的女声后,屠汐颜还有些惊讶。 梁君:“你好,我是梁君。” 开门见山的问候,没有假模假样的寒暄,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错,很对她胃口,虽然二人还没见面,但屠汐颜已然对她挺有好感。 屠汐颜:“梁医生你好,我是屠汐颜,是傅先生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梁君:“了解。屠小姐是想做祛疤手术对吗?” …… 想来梁君生活中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二人聊了几句就一拍即合,当下约定一个小时后在医院附近的‘轻享’咖啡店汇合。 摩格车库里停了不少车,屠汐颜打算待会开车过去。 和梁医生聊天结束后,屠汐颜这才注意到微信通讯录里有个添加她的消息。 备注里只有四个字:救命恩人。 能称她为救命恩人的,只有一个秦耀辰。 屠汐颜随手点了通过,把手机扔在一边去洗漱了。 与此同时。 秦耀辰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望着天花板发呆,他想不通,明明感觉自己生龙活虎,但那些劳什子医生护士就不许他出院。 他躺在这儿,身上都快出茧子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摸车、想出去浪的念头。 就在这时,枕头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秦耀辰随手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兴奋的从床上坐起来,琢磨了半天,给对方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对方没回。 这时,秦时眠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弟弟抱着手机玩,随口说道:“一会儿我出去一趟,让秦叔过来陪你。” “记住了,不许出去乱跑!” 秦耀辰余光扫了眼大哥,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我好了,不需要人陪。” 但他知道没用,秦时眠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从来都是通知他,而不是跟他商量。 这时候,秦时眠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和。 秦耀辰注意到大哥的变化,表情瞬间八卦起来:“是君君姐的电话?” 秦时眠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转身出去接电话了。 第39章 有本事就来打我 秦时眠出去后,秦耀辰立马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口偷听。 脸上八卦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秦时眠接听电话:“喂,怎么了?” 声音是秦耀辰不曾感受过的温柔,他咂了咂嘴,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抱歉啊,一会我有事,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秦时眠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是傅先生给我介绍了一个顾客,我去见见。” 秦时眠假装随意的试探一句:“男的?”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不是,是女的。” 秦时眠这才放松,但心里还是想见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人人都说秦大公子是个大忙人,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可实际上,电话那头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大忙人。 今天做手术,明天开讲座,后天还要出差。 一个月里,两人见面的次数都不超过两次。 好不容易这次她能借着出差回国的机会休息一下,结果还要出门见病人。 真是过分! 不知不觉间,秦时眠连傅邑京都怨上了。 问了对方待会见面的具体地点,秦时眠挂了电话。 而始终在房间里偷听的秦二少听见动静眼疾手快的爬上床,假装无事发生。 秦时眠走进病房后,拉开抽屉,把里面各种瓶瓶罐罐的药打开,随后倒了杯温水。 “手张开。” 大概十几粒白黄相间的药被秦时眠放在秦耀辰手心,他哀怨的看一眼大哥,随后认命的倒进嘴里。 药真苦,更糟糕的是一粒药正好卡在他嗓子眼,苦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秦耀辰最讨厌喝药,若不是大哥看着,他早把药倒马桶冲了。 亲眼盯着秦耀辰喝完药,秦时眠打声招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他进了电梯去停车场开车,丝毫没发现刚才还在病床上的人此时已经穿着病号服偷摸跟在他身后。 —— ‘轻享’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没有包间,屠汐颜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后,要了杯咖啡,视线随意往周围扫视一圈。 多年的习惯,她不论到任何一个陌生地方,都会保持应有的戒备。 也就是这一看,看见一个熟人。 显然对方也看见她了,正在说笑的脸色猛的往下一沉,眼神直勾勾看着她。 屠汐颜没在意,平静地收回视线,低头看一眼时间。 距离她和梁君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坐在刘薇对面的贵气妇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道:“薇薇,怎么了?” 说着,顺着刘薇的目光往后看去。 刘薇五指紧紧攥着,没想到在京城居然还能碰见屠汐颜。 刘薇所有胃口都没了,儿子贾剑现在还在病床上休养,而她的脸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 自从上次在南郊中学那件事后,她带着儿子贾剑来京城治病,顺便给他办理转学。 贾家在京城有不少亲戚朋友,刚好贾剑他爸在京城也有项目,一家人决定以后在京城定居。 好不容易把儿子安排妥当,刘薇特意约了闺蜜出来逛街,没想到一转头又看见了那个害她全家的女孩。 真是晦气! “说话呀。” 闺蜜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想起闺蜜老公在京城的地位,刘薇眼睛一动,脸上带了些委屈:“晓茹,你看见那个女生了吗?就坐在窗户旁边,脸上有疤的那个。” 一说起这个,刘薇声音都哽咽了,表情又恨又害怕,丰富的很。 闺蜜陈晓茹疑惑的点点头,见她皱着眉、有苦难言的样子,着急的问:“看见了,她怎么了?” 刘薇抽出纸巾,擦擦脸上不存在的泪:“你不是一直问我剑儿怎么会骨折吗?就是她,是她欺负的剑儿!” “她在学校欺负剑儿,仗着自己会点拳脚,就对剑儿又打又骂,我真是恨死她了……” 陈晓茹:“什么?!” 屠汐颜正抱着手机给傅怀展回信息,忽然感觉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她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皮草,卷发红唇,年龄大约四十多的美妇站在她面前。 这女人长得挺贵气,但她此刻怒目横眉、气势汹汹的,给她的贵气添加了一丝刻薄。 屠汐颜看了一眼,认出她是和刘薇一伙儿的,没打算搭理,继续低头看手机。 这时,店员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礼貌地对屠汐颜笑了笑:“女士您好,这是您点的咖啡。” 店员左手端着托盘,右手正准备将盘子里的咖啡放在屠汐颜桌子上,没想到女人突然伸手,一把抢过咖啡。 店员愣了一下,问道:“女士,您这是……” “——唰!” 话还没说完,就见她直接扬起手,把整杯咖啡朝屠汐颜泼了过去。 屠汐颜没想到女人突然发作,都没来得及闪躲。 刚做好的咖啡虽然不烫,但温度也不低,屠汐颜脸直接红了一片。 咖色液体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整张脸都是咖啡和咖啡味。 屠汐颜皱了皱眉,压住心里涌出的戾气,掀起眼皮平静的扫了她一眼,随后慢条斯理的拿出纸巾擦拭污渍。 旁边的店员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但也不敢直接走开,只能硬着头皮劝:“二位女士,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陈晓茹却理都不理店员,直接伸手把她推到一边,然后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冲着屠汐颜破口大骂:“乡下来的贱货,敢欺负我干儿子,我找人弄死你!” “这儿可不是榆安,你在那边再厉害,到了京城也得给我缩着!” 屠汐颜擦完脸,开始擦手。 咖啡混着奶,黏糊糊的粘在手上,她用力搓了几下,手指都快搓红了才擦干净。 陈晓茹见自己骂了半天,屠汐颜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恼羞成怒道:“装什么装,你不是很横吗?这会怎么不说话了。” “真以为我干儿子家里没人吗?告诉你,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告诉你,今天碰上我算你倒霉,要是拿不出一百万给我干儿子赔罪,就别想走出京城!” 屠汐颜身子往座椅里一靠,瞥了眼前面看好戏的刘薇,道:“干儿子?那个贱人啊?” “一百万?可以啊,我烧给你。” 烧给她?! 意识到屠汐颜说了什么后,陈晓茹火冒三丈,咄咄逼人道:“真是好狂妄!有本事你来动我一根手指头,看我会不会找人弄死你!” 屠汐颜冷冷地听着,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擦完手的脏纸巾往桌上一丢,淡淡地说了句:“这可是你说的。” 陈晓茹就是顺嘴那么一说,心里笃定屠汐颜不敢动她,没想到对方却突然接了这么一句,愣了一下。 她还没意识到屠汐颜打算做什么,对方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屠汐颜的个头比她高半个,此时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目光中透着压迫感。 陈晓茹都没看清屠汐颜的手是怎么扬起来的,只听到“——啪”的一下,声音又脆又响,接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第40章 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屠汐颜只用了五成力气,饶是这样都扇得陈晓茹差点站不住,八公分的高跟鞋差点崴脚,好在身边就是桌子,她赶紧扶住才堪堪稳住。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包括站在旁边的店员、正在就餐的顾客以及在后面当鹌鹑的刘薇。 陈晓茹被打的脸歪向一边,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了,疼得直抽气。 她整个人是懵的,右手捂着脸蛋,缓了好几秒才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屠汐颜:“你……你疯了?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声音颤颤巍巍的,满脸不可相信。 屠汐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嘴里吐出一句:“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话音刚落,她拾起桌子上擦了咖啡的脏纸巾,往女人嘴里一塞,又一步上前,一把扯住陈晓茹昂贵的皮草,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拽。 陈晓茹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她身上,二人面贴面,四目相对。 脏纸巾狠狠给陈晓茹恶心到了,她条件反射往后退,吐出嘴巴里的脏纸巾,接着尖叫一声,嘴里骂骂咧咧地开始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 经理听到动静也赶紧跑了出来,脸上挂着惊吓又为难的笑,显然是被这场面吓到了。 屠汐颜冷着脸扫了经理一眼,又意味不明地瞥了刘薇一眼,语气冰冷:“谁敢过来,我就扇谁。” 说完,她一把扣住陈晓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从座位里拽出来,拖到空旷的地方。 陈晓茹使出浑身力气挣脱,可被屠汐颜扣住的手纹丝不动,而且屠汐颜力气很大,她一动,手腕就传来刺骨的疼。 “你……你要做什么,告诉你赶紧放开我,不然——啊!” 屠汐颜面无表情,眼神冷静却带着一丝疯狂。 她扯住陈晓茹的头发,像按皮球一样把她的脑袋往桌子上狠狠一撞。 “哐”的一声,陈晓茹被撞得头晕眼花,完全没了还手之力。 这还不够。 屠汐颜扯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此时的陈晓茹哪还有刚才的威风? 头发乱了,妆花了,脚也扭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怒不可遏,嘴里还在骂:“贱人,放开我!” 屠汐颜云淡风轻,唇角微勾,语气轻飘飘的:“说什么?大声点!” “贱人……” 陈晓茹刚骂出两个字,屠汐颜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嘴上。 “贾剑他妈没告诉你,我是怎么揍他们的吗?”屠汐颜冷冷地问。 陈晓茹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想回头找刘薇求救,可头发还被屠汐颜拽着,根本动弹不得。 要说陈晓茹的嘴还是硬,她还是不服软:“臭杂种!” 屠汐颜二话不说,抬手又是一巴掌,陈晓茹惊恐的本能的闭上眼睛,似乎眼睛看不见,脸就不会疼。 但该来的躲不掉,屠汐颜像一台扇巴掌机器,一下又一下,打得陈晓茹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们二人早已成为整个大厅的中心,整个大厅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的、录视频的,把她们俩围成了一个圈。 陈晓茹每骂一个字,屠汐颜就扇她一巴掌,出手利索,眼睛眨都不眨。 到最后,陈晓茹连骂都不敢骂了,只能咬着嘴唇,眼泪直往下掉。 听着巴掌声渐渐变小,经理终于鼓起勇气挤进人群,招呼几个顾客把两人给拉开。 陈晓茹一脱离屠汐颜的控制,立马又来了劲,指着屠汐颜又骂:“臭婊子,贱人,杂种!你给我等着,京城这地方,你走不出去!” 店员在一旁急得直冒汗,心里暗骂:大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快拦不住了! 屠汐颜作势就要过去,陈晓茹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往后缩。 这时候,刘薇举着手机跑过来,对陈晓茹说:“晓茹别怕,我已经给你老公打电话了,他就在附近,马上来!” 陈晓茹一听,立马又有了底气,恶狠狠地瞪着屠汐颜。 反观屠汐颜,却像没事人一样,揉了揉酸疼的胳膊,重新坐回座位上,还对刚才服务她的店员说:“麻烦你,一杯刚才的咖啡,谢谢。” 店员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去下单。 经过刚才那一幕,她对屠汐颜的客气都有些不适应了。 梁君一进门,看见的就是眼前的这副景象。 顾客没坐着而是站着,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坐在窗边的女孩。 那女孩头发有点乱,但看起来挺淡定。 大厅中间还站着一个女人,捂着脸,状态很差,梁君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也没多想。 梁君对这些不关心,也不好奇,直接朝着自己的目标人物走过去。 她听屠汐颜说过脸上的情况,所以一眼就认出她。 “您好,是屠小姐?”梁君礼貌地问。 屠汐颜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她礼貌的点点头,伸出手:“是,坐。” 梁君在位置上坐下。 此时,周围人的目光不仅在屠汐颜身上,还在梁君身上。 梁君对此视而不见,和屠汐颜寒暄两句之后,把手术方案拿出来放在屠汐颜面前。 “屠小姐,这是针对您脸上的疤痕制定的手术方案,您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商量。” 屠汐颜应一句,打开文件夹细细看着。 她现在的样子安静又温和,和刚才那个扇人耳光的狠角色判若两人。 周围的人都有点恍惚,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屠汐颜还没看几行字,咖啡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辆豪车停在门口,一群穿着黑衣、拿着警棍的男人冲了进来。 陈晓茹一看到救星来了,眼泪立马又涌了出来。 她扑过去,搂住为首男人的腰,哭哭啼啼地说:“老公,你可算来了,呜呜呜……” 吴金龙一进门就看见老婆脸上的惨状,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锋利的向周围看去。 顾客们被他这么一看,纷纷推搡着回到自己位置上,有些本来想走的顾客,为了看热闹,续咖啡的续咖啡,点餐的点餐。 不用刘薇提醒,吴金龙从别人的视线里就能锁定‘嫌疑人’。 他松开怀里的陈晓茹,对刘薇说:“照顾好晓茹,这儿就交给我了。” 另一边,屠汐颜和梁君完全没受干扰,继续讨论手术方案。 梁君说:“预计恢复时间得六个月……” 话还没说完,桌面突然被人敲了几下。 吴金龙站在她们桌前,冷冷地问:“就是你俩,欺负我老婆的?” 第41章 以多欺少还没打赢 梁君实属无妄之灾,陈晓茹看在眼里也没打算解释,在她看来,能和屠汐颜混在一起的,都是贱种,干脆一起收拾了。 屠汐颜没搭理吴金龙,而是先安抚梁君:“梁小姐麻烦等我一会,谢谢。” 梁君点点头,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一脸不在意。 屠汐颜这才站起来,绕过吴金龙,淡淡地说:“去那边解决吧,不要伤及无辜。” 吴金龙原本就已经忍到极限了,见她这副态度,火气更大了,一把拽住屠汐颜的胳膊,抬脚就要踹过去。 男人和女人打架的方式不一样,女人通常是扯头发扇耳光抠指甲,而男人则是无差别攻击,只要能打赢,什么手段都用。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捂上眼睛,不敢看屠汐颜被打的场面。 在他们眼里,屠汐颜今天肯定逃不过这顿打。 毕竟吴金龙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光是体格就比屠汐颜壮实多了。 任谁都会觉得屠汐颜要遭罪了,有人对她表示同情,有人等着看热闹。 “我去,完了完了,她肯定要被打了。” “你急什么,她敢打别人,就要承受被打的后果。” “你看男人体格那么大,不会出人命吧?” “出人命也不是你该担心的,那男人我认识,家里是开保镖公司的,整个京城大小公司都和他们有合作,听说傅家和秦家的保镖,也是他们给培训的。”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但下一秒令他们震惊的事就出现了。 只见屠汐颜一个闪身,轻松躲开了吴金龙的攻击,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扭。 吴金龙疼得龇牙咧嘴,浑身的力气顿时松了一半。 屠汐颜又迅速绕到他背后,一把扯住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用力往后一勒,接着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吴金龙重心不稳,直接往前冲了好几米。 要不是有兄弟扶住他,肯定会摔个狗吃屎。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吴金龙更在意的是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欺负丢了面子。 心里想,大意了,这人有点身手,幸好带了兄弟。 他转头对身后拿着警棍的人喊道:“都给我上!打完年终奖翻倍!” 拿着警棍的男人们不约而同朝屠汐颜冲过来,手里的武器不断挥舞,有人瞄准她的肚子,有人瞄准她的腿,攻势凶猛。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尽管刚才屠汐颜的表现让人震惊,但此时大家都觉得她肯定完了。 刘薇和陈晓茹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屠汐颜并没有像大家预料的那样逃开,反而直接迎着他们冲了上去。 身后的梁君被无辜卷入,担心她被伤到,屠汐颜两只手握住伸过来的警棍,借助手臂的力量将他们推出几米远。 在这个空档,她回过头语气快速的说了句:“躲好了。” 梁君淡定地点点头,往窗户边挪了挪,低着头继续看手里的治疗方案, 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就躲得远远的,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还举着手机,不忘记把这难得一见的群架场面录下来。 吴金龙在一边越看越心惊,这女孩出手狠辣,行动敏捷,在场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本以为刚才是自己大意,现在一看,她是有真本事。 吴金龙心思活络,暗暗盘算,今天他要是在这儿输了,明天这里的一切会传遍整个京城,那公司多年来积攒的名气怕是毁了。 到时候不仅会流失意向客户,就连那些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的公司,恐怕都会找他的麻烦。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带过来的十五个保镖已经倒下十个,剩下的五个也是强弩之末。 明明屠汐颜才是被围的那个,可站着的那五个高大壮汉,一个个都喘着粗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而她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结局已经很明显,要说最不甘心的,除了陈晓茹还有刘薇。 见身边的闺蜜气得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心,刘薇眼珠一动,心里又有了主意。 —— ‘轻享’咖啡店是秦时眠第一次和梁君约会的地方,在听说梁君和人约在这里后,他马不停蹄的开车到了这儿。 中途遇见一家花店,他下车特意买了束百合。 咖啡店门口的车位停满了,秦时眠只好把车停去马路对面,刚熄火,他就透过窗户看见梁君坐在窗边,低着头,神情专注。 认真的人最迷人,尤其是心爱的女人。 秦时眠没急着下车,而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梁君的照片,拍完后,又选了张满意的设置成手机屏保。 和梁君在一起后的每一天都是新鲜的,一如今天。 他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亮起又熄灭,再双击点亮,再熄灭,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就这样玩了几分钟,正当秦时眠准备下车,却在转头不知看见了什么后,脸色刷的一沉。 咖啡店,吴金龙带的保镖全部‘阵亡’了,他表情复杂看着屠汐颜。 屠汐颜笑的不冷不热:“打不过就滚吧,别影响别人做生意。” 说完,视线又转去刘薇那边:“以后见了我,记得绕道走。” 这事本就是她挑起来的,本以为以陈晓茹老公的实力,收拾一个屠汐颜轻轻松松,没想到又栽了。 现在还被屠汐颜当众挑衅,刘薇又丢脸又生气,气的她浑身发抖。 “噗嗤!”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薇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陈晓茹也觉得丢脸,吴金龙想过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抱怨完,她抓起身边的一把叉子,恶狠狠的朝梁君的方向扔了过去。 “梁医生,快躲开!” 在察觉到陈晓茹的动作后屠汐颜就出声提醒,可还是晚了一步。 梁君只是个普通人,反应速度根本比不上飞来的叉子。 幸好她及时举起手中的文件挡了一下,否则叉子肯定会划破她的脸。 即便如此,那叉子也扎破了她的手背,手背上很长的一条血道子瞬间往外渗血。 第42章 秦耀辰亲自报仇 “打不过你我还打不过你朋友吗?能和你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薇说的没错,今天屠汐颜和她背后那个女人,必须得收拾了一个,只有这样,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陈晓茹骂完,店里是片刻的安静,随后屠汐颜抬眼,用看死人的眼神,漠然的看了她一眼。 “你会为你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陈晓茹不以为意,笑的满脸疯狂。 叉子不干净,而且伤口有点深,为确保安全,必须得打个破伤风。 来不及思考太多,毕竟梁医生是因为自己受这一遭,屠汐颜顾不上别的,动作利索的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准备带着梁君去医院。 可刚要走,吴金龙却拦住了她。 屠汐颜皱着眉,语气森然:“滚开!” 吴金龙被屠汐颜摄人的压迫感惊得一窒,但为了公司,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好声好气地开口。 “今天的事应该是个误会,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看小姐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保镖公司?只要你同意,京城任何地段的房子随你挑,我每年再给你一百万的报酬。” 屠汐颜眉头紧皱,脸上染着烦躁:“我再说一遍,滚开!” 陈晓茹见吴金龙拦住屠汐颜,还以为他是咽不下这口气,想再教训她一顿,没想到会听到他这么说。 气得脸色发白,肝都疼了。 “不准走!吴金龙,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老婆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不仅不替我报仇,还要给她钱?”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件事不给个说法,谁都不准走!” 这话一出,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说法?” 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店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闻声,抬头看去。 只见来人身材颀长,剑眉星目,身上穿着的烟灰色长款大衣给他添了丝清冷的气质,只一眼,就能看出此人身份不一般。 “是秦时眠秦总,他怎么来了?”经常关注财经新闻的人认出了他,惊喜地说道。 吴金龙看见秦时眠心里一喜,心想还好秦总来了,有他在场作证,就不怕外人出去乱传。 只要秦家还愿意和他合作,公司的生意就黄不了。 秦时眠刚一进来,视线就锁定梁君,自然也看到了此时她的手背正在流血。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心疼,朝吴金龙走去。 吴金龙还以为秦时眠是过来他打招呼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秦总……” 然而,秦时眠根本没理他,给了他一个冷漠疏离的眼神,接着径直走去他身后。 “怎么回事?不是来见朋友吗,手怎么受伤了?” 他把梁君的手握在手心,语气温柔的问。 梁君抿了抿唇,目光扫了一眼陈晓茹,淡淡地说:“她弄得。” 吴金龙此刻已经傻眼了,笑容僵在脸上,眼皮狠狠一跳。 见一向矜贵温和的秦时眠连看都不看他一看,吴金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总,居然和她们认识? 她们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屠汐颜?!” 穿着病号服的秦耀辰刚跟着大哥到咖啡店,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梁君姐身边的屠汐颜。 他在昏迷前见过那张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连此时她的表情,都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秦耀辰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惹过不少事,吴金龙自然也认识他。 见他跑过来,吴金龙讨好奉承地打了声招呼:“秦二少。” 秦耀辰没什么耐心的摆了摆手,同样越过他去了屠汐颜身边。 吴金龙还没平复刚才的心情,眼下见状心里又是一凉。 完了,一个秦时眠不够,现在又来一个秦耀辰。 秦家的人全被他得罪干净了。 秦时眠这会儿没工夫和秦耀辰计较他从医院逃跑的事。 他对屠汐颜礼貌颔首:“原来您就是屠小姐,幸会。” 随后冷冷地瞥了眼陈晓茹,与吴金龙四目相对:“那女人,是你的人?” 吴金龙大气不敢出一个,惶恐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时候他忽然很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带人过来? 陈晓茹和刘薇的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谁也瞧不上。 十次麻烦,有九次都是她俩的原因。 吴金龙不敢回话,恨不得立马转身离开。 陈晓茹见吴金龙一声不吭,气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是他老婆,有什么问题?是那个贱女人先打了我干儿子,我还不能还手了?” 秦耀辰可没秦时眠那么好的脾气,他是出了名的惹事精,稍微一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问屠汐颜:“救命恩人,是不是她惹你和梁君姐了?” 屠汐颜听到了秦时眠的名字,也听到了吴金龙对秦耀辰的称呼,猜到眼前的男生就是那天晚上她救下的秦二少。 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嗯。” 陈晓茹满脸不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吴金龙厉声打断:“你给我闭嘴!这是秦家的两位公子,你眼睛瞎了吗?赶紧滚过来,给两位小姐道歉!” 秦耀辰闻言,嗤笑一声,二世祖的样子:“道歉?老子需要吗?” 他这话刚说出口,秦时眠抬手拍了下他后脑勺。 秦耀辰不满的瞪了眼大哥,暗自控诉他不给自己面子。 秦时眠:“辰辰,带君君姐和屠小姐去处理伤口,这儿交给我了。” 秦耀辰不乐意,对大哥说的话充耳不闻。 他对屠汐颜说:“救命恩人,你看着吧,我这就给你报仇。” 边说,边把袖子挽起,照着吴金龙的脸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 “吴金龙,我们秦家给你脸了是吗?连我秦耀辰的嫂子跟救命恩人都敢动,不想在京城混了?” “敢欺负到小爷头上,胆子挺大。” 他不打女人,陈晓茹犯错吴金龙受罚,也是一个道理。 吴金龙生生挨了一下,有苦难言。 他哪里知道这两个女人居然和秦家人认识,要是早知道,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相比秦耀辰以往那些手段,他心知这一巴掌还是轻的。 但只要秦家能消气,还愿意和他合作,别说是一个巴掌,就是十个巴掌,他也得受着。 陈晓茹见老公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打了,气的尖叫一声,指着秦耀辰开始喊:“你怎么能打人呢?我老公又没惹你!” 秦耀辰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不仅没收敛,反而抬脚又对准吴金龙的小腿踹了一下。 “我就打了,你怎么着?” “连我救命恩人都敢欺负,真当她是泥捏的啊?” 打完,秦耀辰对屠汐颜一挑眉,嘚瑟的表情像在邀功。 吴金龙笑的谄媚又为难,他清楚得很,秦耀辰的态度就代表了秦时眠的态度。 看秦时眠对他弟弟的行为默不作声,吴金龙就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秦总,二少,今天的事全是我们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两位小姐一个交代。”吴金龙低声下气地说道。 屠汐颜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们处理吧,我带梁医生先去医院。” 第43章 感谢您捐赠的三亿 幸好医院就在附近。 处理完伤口,打完破伤风针后,两人去了梁君的办公室,详细讨论了手术的细节。 过程中,屠汐颜对梁君给的方案提了几处修改意见,梁君也都没有异议。 来之前,她就听傅邑京说过,这次的病人比较特殊,一切以对方的意见为准,自己只需要负责操刀就行。 “行,那我们就以最终的方案为准了。”梁君说道。 屠汐颜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由于黑拳大赛迫在眉睫,屠汐颜不想耽误时间,便和梁君约定好明天就开始手术。 谈妥后,屠汐颜回了住处。 摩格不知道去哪儿玩了,屠汐颜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搜索了吴金龙名下的所有企业信息。 接着,她利用技术手段入侵了这些公司的防火墙,销毁了所有客户和重要资料。 随后,她把企业对公账户里的所有钱,以吴金龙和陈晓茹夫妻的名义,无偿捐给了慈善基金会。 屠汐颜手上动作不停,做完这些,她又恶趣味上来,利用陈晓茹的私人号码给京城上流圈子的豪门贵妇们群发了几条信息,言语之恶毒,态度之猖狂,比今日在咖啡店里她的态度,有过之而不及。 没办法,要怪就怪陈晓茹摊上了刘薇那个蠢闺蜜,枪打出头鸟,她愿意为刘薇出头,自然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与此同时,秦家。 秦氏集团公关部连夜发了一则通知。 【自今日起,秦家停止与金蝉保镖公司的一切合作,秦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孙公司不得与金蝉保镖公司有任何往来。】 此消息一出,震惊了京城整个商圈。 众人皆知,金蝉保镖公司是秦家和傅家最信任的合作伙伴,大到家族重要人物的贴身保镖,小到公司门口的看门保安,用的都是金蝉保镖公司的人。 金蝉保镖公司在京城的地位也正因为这个水涨船高,很多中小型企业都想和金蝉合作,搭上吴金龙这个人脉。 可现如今秦家突然宣布与其终止合作,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金蝉究竟做了什么事?以至于秦家如此不留情面。 有人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为了和秦家统一战线,连夜开会也决定与金蝉保镖公司停止一切合作。 还有些人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严重,打算先观望一下傅家的态度,毕竟主动解约是要赔不少违约金。 但仅仅过了五分钟,傅家就发布了与秦家一模一样的通知。 至此,再没有任何人犹豫,纷纷赔付违约金,主动与金蝉保镖公司解除合作协议。 金蝉如今的地位,都是因为秦傅两家,如今他们把秦傅两家得罪狠了,以后怕是再没有回生之日。 谁要是在这种时候还和金蝉扯上关系,难保不会被商圈孤立。 商人重利,同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而吴金龙和陈晓茹对这些事还一概不知,陈晓茹的脸被打的挺惨,吴金龙带她去医院上了药后,这会正开车往回走。 “——嘶。” 陈晓茹撑着脑袋,无意中碰到伤口痛呼出声。 她气还没消,坐在副驾埋怨道:“为什么要放过那个贱货,你看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咱们家可是开保镖公司的,今天我被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看你这老板还要不要当了!” 吴金龙紧握方向盘,恼火的说:“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先去挑衅别人,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我早说过在京城这个地方,一定要小心行事,你就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陈晓茹嘴巴一撇,不以为然。 “剑儿都被打成那个样子了,我能不生气吗?从小,你就当剑儿是亲儿子,我就不信你看见他躺在病床上不心疼。” 想起贾剑骨折的样子,吴金龙把斥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无非是女人之间的小矛盾,只要不影响大局就没事。 “我看今天那个女人和秦时眠的关系不一般,以后要是再碰上了离她们远一点。”吴金龙一边开车,一边提醒陈晓茹。 陈晓茹一脸嘲讽与不屑:“豪门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你还不清楚?他们视女人如衣服,无非是秦家养的金丝雀,秦时眠养一阵子就丢了,你怕个什么劲儿?” “再说了,秦时眠明明知道我把她女人给伤了,但他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反倒是那个小的叫嚷了两句。这说明什么?说明秦时眠不想破坏和你的关系。” 吴金龙垂眸不语,但神情分明是认同了陈晓茹说的话。 下午那两个女的离开后,吴金龙拉着陈晓茹给秦时眠道歉,秦时眠却说:“不必,该接受道歉的人已经走了。” 吴金龙自讨没趣,讪笑了两声后点头哈腰的给他们说了好一会儿好话。 最后秦时眠接了个电话走了,秦耀辰见大哥走了,瞪了他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秦时眠自始至终都没迁怒过吴金龙,吴金龙以为他不在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也就没再当回事。 二人回到家,吴金龙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给手机充上电,转身去了二楼书房。 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了大量的邮件,作为金蝉保镖公司的老总,吴金龙早就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他吩咐佣人沏了杯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邮件看了起来。 第一封邮件是慈善基金会发来的:【感谢吴金龙先生和陈晓茹女士捐赠的三亿元。为了表示感谢,基金会特邀您二人成为高级会员。成为会员后,可每年参加慈善基金会在京城举办的慈善拍卖会,为Z国的慈善事业再添一份爱心。】 吴金龙忍着不耐一目三行浏览完这句话,嘟囔一句:“这都什么垃圾信息。” 他退出邮件,点击删除,顺手把发件人拉进了黑名单。 接着,他打开第二封邮件,本以为又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但随着目光移动,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晓茹慌慌张张地冲进书房,手里举着手机,声音惊慌:“老公,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楚家夫人给我发微信,说秦家和傅家发通知要和咱们解约?” 她推门而入,表情错愕的举起手机上的内容放在吴金龙面前:“你快看!” 吴金龙却像没听见一样,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不死心地打开一封又一封邮件。 每封邮件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落款处的公司名称。 他的神情飘忽,分不清是在走神还是呆滞。 陈晓茹还在疑惑:“秦家不是不和咱们计较吗?为什么又要解约?” “咱们和秦家合作这么多年,他不能这么无情吧?现在整个京城,除了咱们,还有哪家公司有资格和他合作?” “你现在就给秦家打电话,问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到陈晓茹不以为然的话,吴金龙动作一顿,一股气血直达天灵盖。 他手一扬挥开陈晓茹的胳膊,眼神冷冷的盯着她:“资格?打电话?你以为我吴金龙是谁,你凭什么认为,只有咱们有资格?你又凭什么觉得,秦家会接我的电话?” 第44章 二百五 陈晓茹看到了电脑上的内容,脸色瞬间煞白。 嘴里喃喃的说着:“为什么?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个样子!” 这时,佣人拿着手机跑上来:“先生,您的电话响了。” 吴金龙看看铃声急促的手机,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过手机按了接听,话筒那边传来一句急切的声音:“吴总,公司防火墙受到攻击,账户里的钱没了。” 听见这句话,吴金龙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发麻,他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 赶紧扶住座椅,声音打着颤问:“没了多少?” “全没了,只剩下二百五十块。” 这时,吴金龙忽然想起慈善基金会发来的奇怪邮件。 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陈晓茹察觉到吴金龙的不对劲,拽着他衣服袖子,声音颤抖的问:“怎么了?” 闻言,吴金龙转头双目发红看了陈晓茹几秒钟,站在原地沉声说:“公司里的钱没了。” 陈晓茹没反应上来,愣愣的:“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钱没了?陈晓茹大脑发蒙,只觉得这会在做梦。 可吴金龙像是突然发了狠,抓起陈晓茹的胳膊大声怒吼:“没了就是没了,你还有脸问我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你被刘薇撺掇着去招惹那两个女人惹到秦时眠,咱们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不仅所有到手的合作没了,连公司里的防火墙都被人攻击了,钱全没了!我吴金龙打拼半辈子的心血,全因为你这个蠢猪给毁了!” 陈晓茹不明所以,一脸无措,喃喃的说:“你胡说,公司的钱只有你有权限动,怎么会没了?肯定是财务上的人出了岔子,故意编出谎言来骗你。” 说着,她打开通讯录开始翻找:“我这就给财务的人打电话,我要好好问问她们!” 吴金龙已经受够了,他夺过陈晓茹手里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别给自己找理由了!这是犯法的勾当,财务的人有几个胆子敢这么做?肯定是秦家人做的,一定是秦时眠为了给他的女人报仇干的!” 他越说越气,反手扇了陈晓茹一巴掌:“我早让你给她们道歉,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一切都完了!你现在开心了?你那所谓的面子,把一切都毁了!” 钱和顾客都没了,这是把要把他们全家逼上绝路啊! 陈晓茹被吴金龙扇的瘫坐在了地上,眼泪从眼眶流出,她像傻了一样:“不,我不信,我不信秦家会赶尽杀绝。” 吴金龙自嘲一笑:“你以为我吴金龙在京城算是个什么东西?秦时眠想弄死我,像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陈晓茹咬牙强忍着,想起屠汐颜那张得意自满的脸,内心是滔天的恨意。 吴金龙根本不知道,攻破防火墙的人不是秦家做的。 且秦时眠是因为梁君被欺负,情感上不愿再与吴金龙合作,所以才决定停止合作。 而傅邑京则是因为收到了傅林的汇报,得知屠汐颜被陈晓茹泼了咖啡,想给她出口气,也决定和他们终止合作。 但没想到,在京城这个地界,秦家和傅家的行为就是风向标,眼下两大头部都已摆明态度,其他企业纷纷有样学样。 没办法,想在京城混下去,就必须唯秦、傅两家马首是瞻。 这就是蝴蝶效应,恐怕秦时眠也没想到他的一个举动会造成京城排在首位的保镖公司就此覆灭。 但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京城的今夜注定是动荡的,今夜的吴家,也必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屠汐颜神清气爽地醒来。 因为要做体检,她没吃早饭,简单洗漱后就开车前往医院。 脸上的疤痕跟了她将近十年,普通的激光手术解决不了,需要通过手术切除旧疤痕,再进行精细缝合来改善外观。 傅邑京给她介绍的这位梁医生,她很是满意,把自己交给梁医生,她放心。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去梁君办公室的路上,屠汐颜远远就看见长椅上坐着个男人,走近一看,是傅林,明显是在等她。 见屠汐颜走过来,傅林赶紧站起身,恭敬地说:屠小姐,傅先生让我来看看您。 屠汐颜双手揣兜,闻言应声回了句:“嗯。” 嗯?就这? 傅林一时语塞,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那个...傅先生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就是暂时还不能下床,所以让我来看看您。 屠汐颜挑了挑眉,面露疑惑:“看我做什么?” 只是一个小小的祛疤手术而已,她都没往心里去,傅邑京担心什么? 傅林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好憨笑两声:“没,没什么。” 心里却想,我总不能说,是我家先生担心你害怕,特意让我来替他安慰你吧? 第45章 黑拳大赛,带金色面具的女人 三日后,深城。 一辆黑色帕加尼缓缓驶入郊外的一处地下停车场,车子停稳后,车门打开,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 男人戴了一副纯银豹子样面具,女人戴了一副纯金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魅惑的眼睛。 女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 很多男人有恃无恐,目光和表情皆非常大胆,纷纷露出虎视眈眈的兴味。 只因为在地下拳击场这个地方,漂亮女人大多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举牌女郎。 眼前戴了半截面具的女人,虽只露出半截眼睛,但她的身材难掩魅力。 “呦呵,看来这次cbU组织花了血本啊,一个小小的举牌女郎,都戴的纯金面具,真是有实力啊。” “切,cbU这么高调,也不怕招祸,还当自己是一年前的cbU呢?” “我听说,今年的比赛,cbU对家IFb也会来,今年cbU怕是要遭殃了。” “那是肯定的!每年拳击比赛,IFb都被cbU的人打的落花流水,尤其是前年那场赛事,IFb拳王那乌拉更是被cbU的米娅打残,吓得去年的比赛IFb都没敢来。” “你们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IFb不是害怕cbU吗,为什么会说cbU会遭殃?” “你是新来的吧,一看你就什么都不懂。cbU是五年前才崛起的一个黑拳组织,就因为这个组织里出了一个米娅,世界头部的三大黑拳组织IFb、wbE、wbd都被cbU甩在了后面,米娅蝉联拳王称号,年年的金腰带非她莫属。但去年的拳击比赛,米娅却并未出现,人人都怀疑米娅是因为得罪了太多人,被人暗杀了。” “所以,没有了米娅的cbU就是一个空壳,IFb耗费多年精力培养的那乌拉被她打废,IFb能不记恨他们吗!要我看啊,今年的拳击比赛有热闹看喽。” 旁人的议论声飘进摩格和屠汐颜耳朵里,摩格压低声音调侃道:“还好你回来了,不然cbU今年不得被针对死?”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cbU连续多年风头无两,早已遭受不少人的嫉恨。 尤其是今年的拳击赛事举办方落到了cbU头上,恐怕今天来的这些人里,除了看热闹的,还有抱团的组织,想借这个机会摧毁cbU,瓜分cbU这些年赢得的财富。 屠汐颜清楚这一点,这也是她执意要来参加拳击比赛的原因。 也怪她,当年在cbU时应该低调一些,还好她不在的日子里,cbU没有因为她出事儿。 屠汐颜挽着摩格的手臂,二人轻车熟路来到停车场的一所隐蔽处。 屠汐颜举起手轻轻一推,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出现一条裂缝,紧接着有灯光和噪音从裂缝处传出来。 谁会想到,闻名地下圈的黑拳比赛就存在于Z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里? 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枪械的黑人,屠汐颜二人按照规矩,上交手机并配合搜查后,进入比赛场地。 头顶的聚光灯将整个拳场照得很亮,目测估计拳场大概有四百平方米,场地中央放置了一处擂台,擂台周围站着很多观众,吆喝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 在擂台不远处,还放置了一个小圆桌,圆桌上正坐着一个胖男人,正在与人下注。 下注是所有进入赛场的观众必须遵守的规矩,这个环节能将场子氛围推向高-潮。 拳手也可以下注,下注的数额没有限制,少则几千几万,多则百万千万。 大赛一小时后正式开始,这会正在进行的是友谊赛。 所谓友谊赛,就是由一方组织主动向另一方发起挑战,一旦被挑战方接受挑战,双方开始对战,直到分出胜负。 原本友谊赛是举办方为了促进组织与组织之间的交情而设置的,但近些年来友谊赛逐渐变了味道。 因为友谊赛没有规则的限制,也没有组织监管,所以很多拳手为了私欲,故意向实力弱的人发起挑战,经常把对方打的非死即残。 渐渐地,友谊赛又有了另一个名字,叫生死战。 摩格拉着屠汐颜进入观众席,在第一排最右边坐下,下巴一抬,对屠汐颜说:“看见了没,cbU的人正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呢。” 屠汐颜抬头看去,只见两个身材相当的男人正在擂台上扭打在一起,只一眼,她就看出那个黄头发的男人会输。 这人应是新加入的,屠汐颜没什么印象。 “那白头发的是谁?” “去年的拳王,叫米切尔,是IFb的人。据说IFb花了大价钱邀请他加入,就是为了在今年的比赛上和cbU对战。” “当初你在的时候把IFb打的那么惨,他们心里憋着恨呢。”摩格点了支烟,吸了一口说道。 屠汐颜耸了耸肩,不甚在意的问:“他很强吗?” 摩格哂笑一声:“靠的全是阴损的招,不是个好人。” 又靠近屠汐颜,悄声的补一句:“肯定没你强。” 四周坐满了人,为了避免麻烦,有些话还是低调点说比较好。 屠汐颜眯着眼睛,注意力集中在米切尔的拳头上。 刚才米切尔举起拳头砸向黄头发的人时,拳头上有一道不太显眼的光反射了一下。 虽然很快,但还是被屠汐颜发现了。 倘若她没看错的话,米切尔的手指缝隙里,夹了一个刀片。 友谊赛没有规则限制,所以参加友谊赛的拳手们什么手段都能用,就算真有人看见米切尔带了刀片,也没人会说什么。 只是那个黄头发的人要遭殃了。 屠汐颜这个念头刚落下,就见米切尔一个助跑,随后跳起来膝盖弯着,对准黄头发男人的胸口撞上去。 这个动作的冲击力很大,尤其对于两个体重相当的男人,所以黄头发男人几乎瞬间就被撞倒在地。 黄头发男人迅速举起双臂抵御攻击,米切尔不管不顾,冷笑一声,对准对方的面部毫不留情、拳拳到肉。 这已经不是对战,而是单方面的殴打。 第46章 组织新任被虐,屠汐颜暗中出手 cbU组织的教练德文脸色阴沉的站在杰克对面,语气难掩急切:“杰克,够了!再这样下去,米切尔会把奥昂多打死的!” 德文眉头紧皱,看着组织内最有潜力的新人被米切尔这么欺负,很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在? 奥昂多年纪小,气性大,他已经再三叮嘱过不要和IFb的人对上,可就一个转头的功夫,奥昂多就就接受米切尔的挑战了。 米切尔手段阴毒,要是再这样下去,奥昂多怕是性命不保。 奥昂多虽刚加入组织不久,但很有潜力,也是德文亲自带进组织的,德文不愿看到他出事。 杰克对德文的话视而不见,他冷哼一声,满脸嘲弄:“奥昂多既然接受挑战,就要敢承担后果。cbU不会连友谊赛的规矩都不懂吧?” 没了米娅的cbU在杰克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完全不把德文放在眼里。 他甚至巴不得米切尔直接弄死奥昂多,这样就能激起cbU的怒火,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付cbU的人了! 乌那拉的仇,必须报! 屠汐颜一早就注意到了擂台旁的德文,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焦急。 德文是她的人,也是cbU组织的教练,他为人真诚,对组织里的每个拳手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虽然台上那个黄头发的拳手屠汐颜看着眼生,但只要他是cbU组织的人,她就不能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打死。 屠汐颜转头一看,顺手从摩格的衣服上揪下来几枚纽扣,握在手里静待时机出手。 摩格被她的动作搞的一脸懵,茫然道,“你干嘛?我这衣服惹你了?” 屠汐颜眼睛看着台上,淡淡道,“你不懂,这衣服没扣子才好看。” 摩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屠汐颜,一脸问号。 这杨真的好看吗?? 台上的米切尔毫不手软,招招致命,摆明了没想给奥昂多留活路。 因为在来Z国之前,教练杰克就已经通知组织里的所有拳手,这次来Z国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干掉cbU组织。 擂台上的奥昂多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米切尔玩够了,接到杰克的眼神示意后,他从指缝中推出刀片,准备给奥昂多最后一击。 杰克讥笑的看着德文,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马上就能一雪前耻了!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德文痛哭流涕的可怜样了…… 然而,他心中的美事还没想尽,就见米切尔突然身体一僵,接着手里的刀片突然掉下。 杰克笑容一僵。 这家伙搞什么? 直到手里的刀片掉出去,米切尔才回过神,手指关节上清晰的痛感提醒着他现场有人在针对他。 他目光如鹰隼般往四周看去,企图找到可疑之人,同时准备再次对奥昂多下手。 然而,就在这时。 米切尔感觉脊椎一麻,接着整个人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倒在奥昂多身上。 擂台周围的观众们见状都懵了,那些下注米切尔赢的人更是急得拍手跺脚,大喊:“米切尔,快起来啊!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打败奥昂多,我就能赢五百万了!” “是啊,拳王米切尔,赶快爬起来继续战斗!” 也有不少观众下注了奥昂多。 作为cbU里最有潜力的新人,奥昂多被很多人看好。 不少观众早就看不惯米切尔的阴险做派,纷纷押注奥昂多,期待他能打败米切尔,狠狠消灭米切尔的气焰。 可没想到,奥昂多前期表现还不错,后期却突然被米切尔按在地上单方面殴打。 那些下注奥昂多的人情绪大起大落,最后更是面如死灰,心里把cbU组织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本来他们已经觉得没希望了,可就在紧要关头,米切尔突然瘫软在地。 这一变故瞬间点燃了观众的情绪,场面再次沸腾起来。 “奥昂多!奥昂多!奥昂多!” “打倒米切尔!打倒米切尔!打倒米切尔!” 观众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场内观众席上的人纷纷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擂台。 杰克也傻眼了。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欣赏德文痛苦的表情了,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心里直骂:这个米切尔怎么回事? 他不是去年的拳王吗,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当初花大价钱请米切尔的主意可是他提出来的,要是真出点什么问题,他在IFb组织里可就混不下去了。 一想到这儿,杰克情绪激动地冲到擂台边,抓住栏杆使劲摇晃,冲着米切尔大喊:“米切尔!你这个废物,赶紧给我起来!” “你怎么回事?快点起来啊,刚不是还好好的?” “米切尔,奥昂多已经被你打得昏迷了,只要你站起来,你就赢了!” 杰克急的唾沫横飞,他现在已经不要求米切尔杀掉奥昂多了,只要米切尔能赢下这场友谊赛,IFb的脸面就算保住了,他的决定就不会受到组织高层的质疑。 可不论他怎么叫喊,米切尔就是趴在奥昂多的身上一动不动,像晕过去了一样。 可奥昂多的眼睛分明还在睁着,还在眨眼。 要说现场最兴奋的,除了押注奥昂多的观众,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德文。 德文一早就发现了米切尔藏在指缝里的刀片,但友谊赛一经开始,除了分出胜负,任何人都不准叫停。 他比谁都不希望奥昂多出事,可他有心无力,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奥昂多是他去年在北州时捡到的。 当时,奥昂多只是街头的一个小混混,因为保护妹妹不受人欺负,被人打得奄奄一息躺在街上。 德文路过时,奥昂多的妹妹拽住了他的衣角,哭着求他救救哥哥。 德文心一软,就把奥昂多和他妹妹带回了组织,还救活了奥昂多的命。 奥昂多受到打击,深知作为生活在最底层的人生活很不易,为了保护年幼的妹妹,也为了报答德文,他请求加入cbU组织,成为一名拳手。 奥昂多非常努力,再加上他天赋异禀,在拳击方面表现突出,这让德文对他越来越满意。 于是,德文决定带奥昂多来Z国参加黑拳大赛,让他见见世面。 可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阴狠毒辣的米切尔。 “奥昂多,醒醒,赶紧起来!” 德文作为教练,明白拳击赛场上形势瞬息万变,见米切尔突发变故,急忙召唤奥昂多的意识。 他不在乎奥昂多是输是赢,只要他能站起来,从米切尔手底下逃脱就行。 米切尔全程都有意识,只是身体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当时正准备动手,忽然感觉脊椎一麻,随后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撑起身子,可别说站起来了,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此时杰克还在锲而不舍的呼唤着,可他的呼唤没喊起米切尔,反倒叫醒了处于劣势的奥昂多。 第47章 送他吃个小石子儿 原本,奥昂多已经被米切尔打得昏迷过去,但周围嘈杂的声音让他逐渐恢复了意识。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见米切尔瞪着一双大眼睛压在自己身上,皱着眉,一脸猪肝色。 说实话,这场景有点诡异。 但奥昂多更多的是嫌弃,众目睽睽之下被个男人压在身下,传出去面子里子都没了。 兴许是这个念头驱使,奥昂多咬紧牙关用力一推,顺利把米切尔从他身上推了下去。 米切尔一离开,奥昂多才敢大口呼吸,他捂着胸口,连连咳嗽。 缓了一阵,他听清楚了周围人的欢呼声,以及教练德文的呼喊声。 “奥昂多,赶快起来!你妹妹还在组织等你呢!” 虽不知米切尔做了什么,但眼下这种局面分明是对自己有利。 尽量忽略胸口和身体传来的疼痛感,他铆足了劲用手肘撑着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 观众的视线紧随奥昂多。 押注奥昂多的观众更是看着米切尔,兴奋的呼叫声凝聚在一起,异口同声倒数:“五、四、三、二、一!” 这时,裁判长也及时冒了出来。 他走上擂台,脸上挂着官方的笑容来到奥昂多的身边,欣赏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举起奥昂多的右臂,大声宣布:“友谊赛cbU奥昂多对战IFb米切尔,cbU奥昂多胜!” 节奏强烈的音乐符合时宜响彻在整个场馆,一位着装清凉,身材火辣的举牌女郎踏上擂台,身姿摇曳,现场气氛在她的笑容下被推向另一个顶点。 而这时的杰克,五官拧在一起,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刚刚还得意忘形的他,此时像一只丧家之犬,气急败坏地叫人把米切尔抬下来。 屠汐颜的动作被摩格看在眼里,他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 屠汐颜眼睛幽深的盯着担架上的米切尔,声音凉凉的说:“送他吃个小石子儿。” 屠汐颜是闻名世界的“主刀医生”,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 刚才那一击,她用了十成力气,直接破坏了米切尔的脊髓。 从今以后,米切尔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他那些阴狠的手段害死了不少人,如今,也该为自己的狠毒付出代价了。 …… 赛场上这种变化屡见不鲜,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 但米切尔莫名倒地不起,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这其中,就有场馆二层VIp包厢里一个男人。 男人站到栏杆边,左手随意搭着栏杆,右手举着手机正在通话。 他身后两侧各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佣兵,迷彩服下枪支的轮廓清晰可见。 先生,您说得没错,确实发现了好苗子。他低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出,目光始终锁定在擂台上的奥昂多身上。 电话那边的声线沉稳有力:“散兵?” “不是,是cbU组织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没了米娅的cbU不足为虑。好苗子可遇不可求,既然碰上了,就别放过。 明白。” 挂断电话后,男人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接着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楼观众席,突然视线在第一排停住了。 这女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他喃喃自语。 虽然戴着面具,但她的身形,好像在哪里见过。 身后的佣兵闻声上前一步:Lin,有什么情况? 男人摇摇头,目光仍紧盯着那个神秘女人:没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boss对刚才获胜的那个拳手很感兴趣,日后他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新成员。务必保护好他。 “收到。” 观众席上,屠汐颜敏锐地察觉到二楼投来的视线。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状似无意的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视线划过二层。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屠汐颜还是看清了那人的脸。 居然是他? —— 赛场内安排了医护人员,米切尔伤的诡异,杰克不敢耽搁,赶紧把他送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是临时搭建的,只能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像米切尔这种突发状况,很难用肉眼判断出是什么情况。 一个医生在米切尔后背按了几下,随时观察他的反应。 而米切尔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只有眼珠不停的转动。 “这儿有感觉吗?” 米切尔:“没有。” 医生一脸苦恼,又检查了几分钟后,对杰克说:“杰克教练,很抱歉,米切尔的情况我查不出来。保险起见,还是尽快送医院吧。” 见杰克一脸愠色,医生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猜测:“根据我多年经验,米切尔先生这种状况,很有可能是……瘫痪了。” 瘫痪了?怎么可能! 听他这么说,杰克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米切尔和奥昂多对战时,他全程都在旁边看着,当时奥昂多被米切尔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怎么可能会把米切尔打瘫? 作为IFb的教练,不仅要负责拳手们的日常训练,还要负责拳手们的安全。 米切尔可以残,也可以废,但绝不能不明不白的废,如果拿不出合理的理由,上级不会放过他的。 杰克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理由,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这场赛事是cbU举办的,肯定是cbU在擂台上做了什么手脚! 他越想越觉得是cbU的问题。 杰克气不过,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肯定是cbU干的!打不过米切尔就出阴招,我杰克一定不会放过他。” 趴在病床上的米切尔同样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大骂:“Fuck!Fuck!杰克,我要去医院,赶快把我送去医院!” 杰克情绪烦躁,不想搭理米切尔。 这个米切尔,本以为会是黑拳界的一匹黑马,没想到加入IFb的第一战就给他丢了脸。 要是米切尔真的瘫痪了,那组织花费在他身上的财力物力,不就等于全部打了水漂? 当初花重金聘请米切尔,可是他的主意。 他在医务室里来回踱步,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狠。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 “上次你说的合作,还算数吗? 第48章 不,我押他 黑拳大赛正赛即将开始。 大赛为期三天,分为初赛、复赛及决赛。 初赛由cbU对战wbE,IFb对战wbd,再加上自由拳手之间的对决,最终选出三名胜者。 复赛则是初赛胜出的拳手两两对战,决出两名胜者。 最后的决赛,就是这两名拳手的巅峰对决,胜者将成为新一届的。 听起来或许很简单,但每一个代表组织参加黑拳大赛的拳手,都是身经百战、匹敌一切的存在。 就连参加初赛的自由拳手,也都是从众多挑战者中脱颖而出的狠角色。 观众席上,摩格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分给屠汐颜一半。 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比赛,时不时还聊上几句。 第一天,大家情绪都很高涨,对场内的一切都很新鲜。 擂台上,wbE的参赛拳手弗临挥舞着双臂走上擂台,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圆桌处的胖男人大声吆喝:“下注了下注了,一夜暴富不是梦,机会就在眼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擂台周围聚集在一起的观众,发出比友谊赛更响亮的呼喊,而目光聚焦之处的wbE拳手,却对这样的盛况见怪不怪。 弗临是去年被米切尔打败的拳手,倘若没有米切尔那个黑马出现,去年的金腰带就是他的。 所以他有骄傲的资本。 再者,刚才他听教练说过,米切尔已经残废,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弗临自己也观察到,今年的参赛人员里,除了刚才和米切尔对战的奥昂多,没有任何新面孔。 况且奥昂多被米切尔打的血肉模糊,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所以,弗临打心底里认为今年的拳王非他莫属。 眼看着比赛时间即将到来,可cbU组织的人迟迟不出现。 人群里议论声不断,押注cbU的人按捺不住,大喊一句:“cbU的人呢,怎么还不出现?” “cbU不会就带了奥昂多一个拳手吧?奥昂多被米切尔打伤了,cbU就没有可以参赛的人了?” “完了完了,我可是押cbU赢,他们要是没人参赛,我的钱谁来还?我把全部家当都押进去了,这可怎么办?” “你也是真敢押,米娅死了,cbU连个老大都没有,你就敢押cbU赢,怎么想的?” “你懂个屁,乱世出英雄没听过吗?” 弗临显然也等得不耐烦了,他带着拳击手套的双拳随意相碰,转头问裁判:“cbU人呢?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声呵斥:“弗临,我会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身材精瘦的少年在欢呼声中走上擂台。 他看起来年纪很小,像个未成年的孩子。 是默里。屠汐颜看着这个一年不见就大变样的小徒弟,嘴角微微上扬。 变黑了,身上的肌肉也比一年前更结实。 就是不知道还爱不爱哭鼻子。 摩格听出她语气里的熟稔,好奇地问:这就是你当年收的那个小徒弟? 默里一出现,就吸引了弗临全部的仇恨值。 还以为cbU会派出什么厉害的人出场,没想到却是一个毛头小子。 弗临举起双拳,作势在空中挥舞几下,轻蔑地笑道:哪来的小屁孩?毛长齐了吗就敢来打比赛?这不是过家家,输了可是要送命的。赶紧滚下去,换你家大人来! 默里对弗临的挑衅充耳不闻,他是第一次上场,而这个机会,是他亲自从组织里争取来的。 此刻,他站在台上,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打败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记得师傅米娅说过的话:面子要靠自己挣,赛场就是战场,想要赢得尊重,就用拳头说话! 而押注cbU的人看见参赛者是个小娃娃,已经傻了。 今年cbU是什么情况,先是奥昂多差点打输,这会又派上来个小娃娃? 这还怎么赢? cbU是疯了还是不把大赛放在眼里?派这么个小朋友上来? 这他妈怎么打? 一个踮着脚才能平视弗临的小鬼,怎么可能赢? “我认得他,他好像是米娅的徒弟!” “米娅的徒弟怎么了,又不是米娅。这男孩明显没见过什么世面,你们看他,吓得都呆住了!” “别废话了,我看你们赶紧去退钱吧!这场肯定弗临赢。” “嘿!弗临,毕竟是小孩子,一会记得下手轻一点,别到时候cbU说你欺负弱小。”IFb的同伴大喊一句,发出阵阵调笑。 此时的场景,大家全都把默里当成了马戏团里表演的小丑,没人把他当回事。 而一开始押注cbU的人一脸颓丧,对着默里啐了一口:“真他妈晦气!”纷纷去小圆桌那里,叫嚷着退钱。 观众席,摩格看着二人的体型差距,也不免露出担忧:“夕颜,要不……你上吧?” 不是他看不起默里,他只是为这个赛场着想。 屠汐颜就这么一个徒弟,他一会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她能把这儿搅个翻天。 屠汐颜闻言扫了他一眼,随后面无表情的起身往押注区去了。 押注区此时正在闹事,乱成了一锅粥。 退钱!必须退钱!几个输红眼的男人拍着桌子喊。 “退什么退,黑拳大赛举办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退过钱?赶紧滚,别让我叫保安过来赶你们出去!” 众人又急又气,骂骂咧咧地散开,正巧撞见个戴半截金面具的黑衣姑娘抱着一摞筹码走过来。 她一脸淡定,云淡风轻的气质和焦躁的众人形成对比。 “麻烦让让。”清凌凌的嗓音一起,躁动的人群不自觉退向两边,自动分开条道。 而负责下注的胖男人绿豆眼一亮,这姑娘面具上镶的金丝在暗处都泛着光,不是镀金是真金! 他立马堆起满脸笑:“美丽的小姐,您想押谁赢?” 胖男人担心女孩儿不懂规则,主动说道:“需要我为您介绍一遍规则吗?” 视线一直没离开那半截金面具。 好家伙,在地下黑拳这个鱼龙混杂的地界,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把金子戴在脸上,这人若不是个蠢的,就是个实力超强的大佬。 胖男人决定抱抱年轻女孩的大腿,就算和她交不成朋友,那也不能轻易得罪她。 屠汐颜眨巴了下眼睛,伸出手臂对着擂台随手一指:“我押他赢。” 胖男人伸出双手接过筹码,喜笑颜开的拿起笔记录:“好咧,我来写上,押弗临赢……对了,小姐您贵姓?” 屠汐颜摇摇头,漫不经心的说:“我姓屠,另外,我不押弗临,我押默里。” 第49章 真是找死! 屠汐颜这话一出口,胖男人那双小眼睛顿时眯了眯,眼神里透着点诧异。 他搓了搓手里的筹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道:“屠小姐,您真考虑好了?现在场上的局势,弗临可是占着上风,大家都押他赢呢。” 屠汐颜唇角一勾,指尖敲了敲下注台,语气随意:“既然都押弗临,那我押默里,赔率不是更大?” 胖男人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心里暗想:这姑娘怕不是哪家的大小姐,钱多烧得慌。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赌客,见屠汐颜这么干脆地押了默里,莫名也跟着有了点底气,纷纷往默里的盘口加注。 有人小声嘀咕:“这女的看起来挺有来头,会不会知道点什么内幕? 屠汐颜没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下完注就转身往回走。 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明亮的灯光下,拳击台已然成为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默里刚躲过弗临的一记攻击,就见弗临的左拳如冷冽的风呼啸而来,眼看着躲避不开,他急忙举起双臂阻挡。 由于体型存在差异,默里被打的踉跄着后退几步,堪堪站稳身子后,他身体犹如一头猎豹,猛的出击。 而弗临表情不慌不忙,微微侧身,巧妙地躲过默里的攻击。 但默里好像早就看穿了他的动作,迅速转过身,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右拳狠狠砸向弗临的腹部。 弗临躲避不开,只好紧绷身体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拳。 他眼里浮现几丝兴味,带着逗弄意味说:“小毛孩,不错啊。” 话刚说完,他趁机挥出一记左勾拳,直取默里的下巴。 默里的头下意识向后一仰,弗临的拳头擦着他的下巴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默里很镇定,他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没有经验的小孩。 不论弗临对他的态度多么轻蔑,他都完全不在意。 他迅速调整姿势,发动反击,左右拳一起开弓,双拳在空中挥出残影,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弗临身上。 弗临原本还不把默里放在眼里,直到抵挡的时候才发现他使出全部力气才能勉强扛住住对方的攻击。 心态直接没稳住,气势已经落在下风。 摩格眼底是浓厚的兴趣,他坐直身子,发出赞赏:“我靠,你这个小徒弟够厉害啊!是我小瞧了。” 屠汐颜吐掉一口瓜子皮,笑了笑没应话,就是那双眼睛,也透露着满意。 擂台上,默里抓住弗临防守的空档,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弗临踉跄着后退两步,接着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擂台上。 裁判立刻冲上去开始读秒:“十!九!八......” 弗临挣扎着往起爬,可眼前直冒金星,胳膊撑到一半又软了下去。 谁胜谁负已经没有悬念。 “获胜者,默里!”随着裁判的宣布,整个场馆瞬间沸腾了,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默里!默里!默里!” 获胜的默里高举双臂,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夜的第一个微笑。 他环视全场、目视前方,在心里呐喊:师傅,我做到了! 赛场休息间隙,一个身材妖娆的女郎举着托盘来到屠汐颜面前,将赢得的筹码交给她。 “屠小姐,这是您赢得的。” 屠汐颜颔首点头,视线往后一看,恰好和胖男人四目相对。 胖男人见屠汐颜正在看她,急忙笑眯眯的朝她挥手。 屠汐颜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等妖娆女郎走开后,对身边的摩格说:“这里闷,我出去透透气。” 摩格还在意犹未尽,闻言随意地一挥手:“去吧去吧,晚上酒店见。” 默里首战告捷,屠汐颜作为他的师傅,按理说本该出面庆贺,但她如今这副样子,就算站在默里面前,他也认不出自己。 本想着出去随便转转,但屠汐颜往出走时,余光看见一伙表情不善、看起来得有二百来斤的精壮大汉表情严肃往地下一层过去。 身上带着被掩饰过的肃杀之气。 地下一层是拳手们的休息室……屠汐颜突然眼皮一跳,想也不想就调转了方向。 —— 屠汐颜刚拐过走廊,一个白男突然冒出来挡在她面前。 那人西装革履,却满脸轻浮:“美女,cbU给你开多少工资?哥哥出双倍!” “让开!”屠汐颜冷着脸就要绕过去。 男人似乎没想到女人脾气这么爆,表情一愣,但随即兴趣更浓:“哟,还是个小辣椒啊。” 他就喜欢脾气爆的,征服起来更有成就感。 “cbU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德文那老东西能给你什么前途?不如跟了哥哥......” 男人色眯眯的眼神在女孩身上流连,说着,抬手就要去扯屠汐颜脸上的面具。 屠汐颜眼神一冷,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真是找死。” 接着,抬腿就是一脚,精准踢在他下腹,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腹部失去所有的力气。 屠汐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不能再耽搁了,她加快速度往地下一层跑去。 十分钟前。 地下一层4号房间里,受伤的奥昂多正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上去看比赛了,留在休息室的人不多。 奥昂多听到敲门声,没多想,以为有人回来了,便走出房间去开门。 当他打开门时,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精致西装的男人,他衣着考究,看上去风度翩翩。 他的身后,还带着两个气势凛然的雇佣兵,面上皆是面无表情,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奥昂多的神经瞬间紧绷,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几个人,心中暗自警惕:“几位找谁?” 面对奥昂多的警惕,为首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奥昂多先生不必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为了让奥昂多放松警惕,男人特意放软了语气,试图让他相信自己并无恶意。 然而,奥昂多丝毫不为所动,浑身充满戒备,根本不信他说的话。 坏人做坏事前,也不会承认他是坏人,这就和喝醉的人说他没喝醉是一个道理。 “奥昂多先生听过猎豹佣兵团吗?” 听到猎豹佣兵团几个字,奥昂多神态出现了一丝波动,看着几人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第50章 突变 猎豹佣兵团他当然听过,那是国际上实力最强的佣兵团,在佣兵界是大哥大的存在。 大到参与各类战争,小到押运货物,但凡猎豹的人负责,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可猎豹的人找他做什么? 奥昂多点点头:“有什么事?” 为首男人看向奥昂多身后,指着房间里面说:“走廊不方便讲话,我们进去说?” 奥昂多略显犹豫。 对方是敌是友尚不清楚,这会cbU的人都不在,要是出点事怎么办? 但他又瞥见对方身上都带着枪,要是真想做什么,自己肯定也挡不住。 算了,奥昂多身子一侧让三人进来,随后把门关上。 “不知奥昂多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猎豹佣兵团?” 奥昂多没想到此人会如此开门见山,他想也不想就拒绝:“没兴趣。” 为首男人淡淡一笑,不在意他的态度:“奥昂多先生可以考虑一下。据我所知,cbU组织老大一年前就死了,失去领头羊的cbU人人自危,迟早会被其他组织攻破分解。”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诚恳:“你留在cbU不会有未来的,加入猎豹佣兵团,你的实力值得更大的平台去展现。” 这话说得确实在理,对一般人来说诱惑不小。 但奥昂多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德文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我...奥昂多刚要开口,一个雇佣兵突然抬手示意: 几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经他一提醒,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而且步伐很特别。 奥昂多眉头一皱:不是拳击组织的人。 为首男人当机立断,带着几人迅速躲进洗手间。 他们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隔壁3号房间是wbE组织的休息室。 下一场是wbE对战wbd的比赛,此时房间里除了即将上场的拳手,还有四位拳手和培训师正在闲聊。 劳罗斯,听说Z国的美食很不错,晚上要不要出去尝尝?一个拳手提议道。 没问题,只要你请客。劳罗斯笑着回应。 培训师在一旁提醒:虽然是初赛,但也不能太松懈。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砰!” 几人聊得正欢,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众人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六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发动攻击。 培训师本能地挡在拳手们前面:你们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众人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随后培训师的眼球凸出,嘴角流出一股血迹。 明明他是背对着众人,但拳手们亲眼看着他的头被人转了三百六十度,死不瞑目的盯着自己。 劳伦斯脸色大变,心里涌上无尽的愤怒。 “培训师被他们杀了!不要放过他们!”劳罗斯怒吼一声。 说完,劳罗斯一个箭步冲过去,同时举起右拳朝杀了培训师的男人砸过去。 “我他妈要杀了你!” 能打黑拳的,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再加上他们常年训练,又和不同的人对战,各个都有着身经百战的实力。 况且,wbE这边有四个拳手,对方来了六个人,实力相差不算太大。 劳罗斯对战两人,剩下三个拳手对战四人,一时间,竟真的分不出胜负。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该死的!这场买卖太不划算了,回去让cbU的人加钱!” 正在厮杀的拳手们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cbU?这事跟cbU有什么关系?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一个拳手被对方抓住破绽,膝盖骨被打得粉碎。 对方显然是要下死手,立刻掐住他的脖子就要拧断。 拳手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人踹开,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走进来。 杀手们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那人给他们的情报里,没有提及wbE里还有什么女人啊? 不管了,既然她不长眼闯进来,那就必须把命留下。 今天在现场的,除了自己人,其他人必须死。 屠汐颜一进门就看见惨死的培训师,再一看那些人的动作,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这些人都是杀手。 杀手出身的夕颜不会认错同类,这些人身上有浓浓的肃杀之气。 杀手来黑拳大赛并不稀奇,但拳手和杀手之间是不同的领域,不会存在什么纠葛。为何他们要对拳手下死手? 来不及思考太多,这群杀手出手狠辣,专往拳手的致命处攻击,必须先救人。 屠汐颜果断出手,先把差点被拧断脖子的拳手救出来,再去给劳罗斯解围。 劳罗斯正被两个杀手逼得节节败退,心里着急之时,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只见那女人手指一划,两个杀手的喉咙顿时喷出两道血箭,溅了他一脸。 劳罗斯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他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的摸上自己的脖子,忽然感觉自己脖子也凉嗖嗖的。 六个人瞬间没了三个,局势已然逆转。 接下来,就是屠汐颜的时间。 拳手们有心想给她帮忙,却被她一句话给呵斥了回去:“走开,别碍事!” 一分钟后,地上四仰八叉的躺了五个死人。 加上死去的培训师,就是六个。 看着几分钟前还和他们聊天的培训师这会已经没了生息,劳罗斯目眦欲裂,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解决最后一个活口,却被屠汐颜一把拦住。 让我杀了他!劳罗斯怒吼道。 屠汐颜冷静的说:你们就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们? 劳罗斯一双眼睛血红,想到这里就气血翻涌,恨不得立马冲去隔壁杀了cbU组织的所有人! “是cbU的人干的!刚才他们进来时,我亲耳听到他们说的。” 其他三个拳手纷纷附和,他们握紧双拳:“没错,我们都听到了,就是cbU干的!” 屠汐颜眉头紧锁:不可能,cbU没理由这么做。 怎么不可能?劳罗斯冷笑。 没了米娅的cbU就是个空壳子!他们肯定是想借这个机会除掉所有对手,这样黑拳界就只剩他们一家独大了! 第51章 傅林的怀疑 劳罗斯愤怒控诉时,屠汐颜也在快速分析着整件事。 这群杀手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杀掉这间房里的所有人。 若不是她发现不对,及时救了他们,恐怕这会没命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培训师了。 而cbU是今天黑拳大赛的举办方,拳手们出事后,唯一被问责的只有cbU,唯一被怀疑的也只有cbU。 cbU前几年打比赛赢了很多钱,但没有足够实力支撑的cbU,拥有这么多财富反而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 所以,这场由cbU举办的赛事,一旦任何一方出事,对cbU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先别急着下结论,”屠汐颜打断他们的争吵:“听听他怎么说。” 这件事一定有其他问题。 她在房间翻出一根十公分长的铁丝,冷冷看着杀手:“真是cbU的人派你们来的?” 杀手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算是默认了。 “我再问一次,”屠汐颜的声音冷得像冰:“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要杀要剐随便!”杀手梗着脖子:“我死也不会说!” 劳罗斯气得冲上去就是一脚,把杀手踹倒在地上。 屠汐颜不紧不慢地说:“死?作为一个杀手,你应该知道,这世上多的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她转头对劳罗斯说:“劳罗斯,按住他。” 劳罗斯一愣,有点纳闷这女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但还是利索的按住他。 屠汐颜蹲下身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下,你就算想说,我也不想听了。” 说着,她捏着那根铁丝,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杀手的耳孔插了进去。 “——啊啊啊啊!”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 “很多人都以为左右耳是相通的,”屠汐颜轻声细语地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但其实中间还隔着大脑。你说,要是再往里插深一点,会不会直接扎穿你的脑子?” 屠汐颜温柔的语气配上狠辣的手段,不仅让杀手陷入恐惧,连旁边的拳手们都看傻了眼。 这个女人……太狠了。 明明看起来又弱又娇,可行事手段比他们还残暴。 离得最近的劳罗斯忍不住别过脸,不去看这副残忍的场面。 杀手的耳朵里渗出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的声音,让杀手的心理防线终于崩裂。 他不敢摇头,生怕一动就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屠汐颜见差不多了,终于放过了他:“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是...是杰克派我们来的。”杀手哆哆嗦嗦地回答。 “杰克?!” 劳罗斯喘着粗气,一拳砸在墙上,怒吼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杀手紧闭双眼,牙床打颤:“为了...为了搞垮cbU...” 屠汐颜看了劳罗斯一眼,默了几秒冷静分析道:“IFb一直把cbU当作眼中钉。米娅在的时候,连续几年拿下称号,所有荣耀都属于cbU,这让IFb很不服气,这是第一点。” “米娅曾在大赛上打残乌那拉,让IFb的整体实力倒退两年,更当众把IFb的脸踩在脚下摩擦,这是第二点。” “IFb花大价钱请来米切尔,结果却输给了奥昂多,杰克咽不下这口气,这是第三点。” 经屠汐颜这么一说,众人心里明白了一半。 劳罗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所以,杰克就想在黑拳大赛上派人杀了我们,再嫁祸给cbU,到时候死无对证,cbU有口难辩,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劳罗斯和同伴们交换了个眼神,纷纷意识到这件事不是他们能处理得了的。 屠汐颜沉声道:“先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见劳罗斯欲言又止,屠汐颜知道他想说什么。 “放心,等查清真相,cbU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等你们教练回来,让他联系你们老大,到时候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劳罗斯这才稍稍安心,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为何她语气如此笃定? 就好像cbU组织,她能做主似的。 就在wbE经历一场恶战时,隔壁4号房间也遭遇了袭击。 要不是有那三个雇佣兵在场,单凭重伤未愈的奥昂多,一定凶多吉少。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奥昂多心有余悸地向西装男道谢:“多谢相助,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我姓傅,叫我Lin就行。” 刚介绍完,敲门声再次响起。 奥昂多眼神一暗,立马摆出戒备姿态。 傅林使了个眼色,两个雇佣兵立即行动,一人举起枪瞄准门口,另一人上前开门。 门被打开,看清来人后,傅林眉梢一挑。 居然是她。 那个让他觉得熟悉的面具女人。 屠汐颜看到傅林也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回视线,转向奥昂多:“德文和默里呢?” 奥昂多一脸戒备,警惕地反问:“你是谁?” 屠汐颜没回答,拎着那个活口径直走进房间。 看到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她眉头紧锁:“你们也遇袭了?” 难道她分析错了?杰克的目的不是嫁祸,而是打算把cbU也灭了? 听到她话里的那声‘也’,奥昂多戒备松了几分,但还是眼神警惕。 屠汐颜:“十分钟前cbU就已经打完比赛了,德文和默里一直没回来?” 奥昂多心头一紧,条件反射的摇头:“没有,他们没回来。” 他一直在房间里,除了那些雇佣兵和杀手,再没别人进来过。 地下一层是专门给四大黑拳组织准备的休息区,像散兵这样的自由拳手根本没资格住进来。 比赛结束这么久,德文和默里能去哪儿? 想到某种可能性,奥昂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屠汐颜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她将杀手丢到奥昂多面前:“我去找人,你看着这家伙,别让他死了!” 奥昂多刚要追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陌生女孩快步离开。 傅林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起初只是觉得这女孩有几分眼熟,现在听到她说话,那种熟悉感更强烈了。 但那个猜测他不敢深想,毕竟那个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第52章 德文默里被绑 1号房间里。 德文和默里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面前坐着的,是wbd教练,但丁。 他们的嘴巴都被胶布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但丁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德文,别怪我,要怪就怪米娅死得太早,她欠下的债,现在只能由你们来还了。” 德文极力挣脱手腕上的麻绳,身体不断地挣扎。 一旁的默里死死瞪着但丁,清澈的眼里燃烧着怒火。 但丁被默里的眼神逗乐了,心里有点痒痒,他伸出手轻佻地捏住他的下巴。 “啧啧,米娅这个小徒弟真嫩啊。要不,退出cbU,来我wbd如何?” 默里脑袋一偏,身子冲但丁撞了过去。 但丁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他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狠狠抽了默里两个耳光。 “呸,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别妄想会有人来救你们了!奥昂多那个病号被打的半死不活,这会恐怕已经凉透了。至于cbU另外几个废物……”他狞笑着活动手腕:“哼,没了你们,收拾他们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但丁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发出阵阵大笑。 原本还心存希望的德文听他这么说,急的双腿在地上来回乱蹭,试图挣脱绳索。 默里也是如此,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全是汗珠。 但丁看着他们挣扎的样子,心里非常痛快。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曾在他面前指手画脚、自以为是的德文,此时终于跪在他面前,任他摆布。 他猛地撕下德文嘴上的胶布,拽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说:“德文,没想到吧?当初被你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我,如今不仅成为wbd教练,还能决定你的命运,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格嚣张!” 德文直接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你活该!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这个畜生!” “畜生?”但丁抹了把脸,突然阴笑起来,“你不说我倒忘了,那个桑德虽然才十二岁,但身体是真灵活啊,我玩起来,那叫一个爽快。” “你他妈闭嘴!”德文怒不可遏,心里牵挂着奥昂多和其他人,威胁道:“你就不怕今天的事传出去,让wbd成为众矢之的?别忘了黑拳大赛背后可是国际黑拳协会!”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但丁大笑一声:“黑拳协会?” “先不说这些年他们从未出现过,就算他们知道了会如何?到时候被抵制的只会是你们cbU,不会是别人。” “你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吧,外面这会儿来了很多杀手,他们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wbE组织所有人,再嫁祸给cbU,到了那个时候,用不着我动手,自然会有人找你们报仇。” 德文目眦欲裂:“卑鄙!” “我还有更卑鄙的。”但丁的目光转向默里,脸上带着疯狂。 德文心里一颤,忙开口:“但丁,你要做什么?” “你不能这么做,放过默里……呜呜呜……” 没等他说完,但丁就重新封住了他的嘴,一把拽起默里就往里间拖去。 默里拼命挣扎,但他如今根本敌不过但丁的力气。 与此同时,2号房间。 杰克没去赛场,而是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看向手表。 按照计划,杀手们应该已经得手了才对。 wbE那边人多难缠他能理解,可奥昂多那边就一个伤员,怎么这么久还没消息?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杰克喃喃自语,随即又摇头否定:“不可能,这个计划天衣无缝,那些可都是顶尖杀手...” 可越等越心慌,杰克实在坐不住了,决定去找但丁商量。 他拉开门,差两步就到但丁房门口,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朝他冲过来。 “杰克,你在找死。” 冷冽的女声让杰克浑身一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拽回了房间。 屠汐颜揪着杰克的头发,直接把他拖进洗手间,“——咣”的一声将他的脸狠狠按在盥洗台上。 杰克顿时头晕脑花,眼前冒星星。 屠汐颜拧开水龙头,快速搜查完房间却没找到人,她阴沉着脸回到洗手间。 这时杰克才缓过神来,趴在地上破口大骂:“Fuck!你这个贱——” 话没说完,头发被一把抓住,整个头被摁进水里。 “唔……”杰克猝不及防被呛住,整副身子失控的挣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屠汐颜盘算着时间差不多,把杰克从水里拽了出来。 “德文和默里在哪儿?” 刚接触到空气的杰克贪婪大口呼吸着,闻声一个劲摇头,断断续续的话从他口中吐出来:“我,我不知……” 杰克话还没说完,屠汐颜直接把他拎起来往客厅走,他刚想反抗,就被按着脑袋狠狠磕在茶几上。 简单又粗暴。 “Fuck!婊子!贱人!”杰克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面目狰狞地挣扎着。 屠汐颜冷冷再问:“德文和默里在哪?” 杰克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但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没受过这种羞辱。 他挣扎着站起来,挥拳就朝屠汐颜砸去。 屠汐颜轻松闪开,抬脚一踹,接着一手抄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另一只手摁住他的手果断插了进去。 她神色冷静得可怕,眼里的漠然,分明是把杰克根本没放在眼里。 刀子穿透杰克的手掌,死死嵌入地板。 “再不说,我就弄死你。”屠汐颜声线又冷又沉,眼底渗出丝丝寒气:“你应该相信我说到做到。” 杰克刚一动,手掌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又惊又怕,脑子飞快转着,思索应对的办法。 眼前这个女人面生,不像是黑圈组织里的人,她怎么会知道德文在他这儿? 难不成是但丁告诉的? 不会不会,但丁和德文有深仇旧怨,对德文的恨比他还深,不可能是他。 许是找不到人故意诈他的,他不能露怯。 起码不能让她知道德文和默里在自己手里,不然计划一旦败露,他就完了。 “你找错人了吧,德文和默里是cbU的人,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在哪?”杰克忍着疼强装镇定,可闪烁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你到底是谁?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屠汐颜一眼就看穿他在撒谎,德文和默里肯定被他的人控制着。 见屠汐颜不说话,杰克暗自松了口气:“我是IFb的教练,和cbU组织是很好的伙伴,你不能这么对德文的朋友。” 他试着缓和语气:“咱们有话好好说,只要你放了我,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杰克认为屠汐颜是外人,不懂拳击组织内部的恩怨,想用这话唬住她。 可他哪知道,站在眼前的正是曾经的拳王米娅,对IFb和cbU的过节再清楚不过。 屠汐颜耐心彻底告罄,握住插进杰克手掌的水果刀,顺时针一拧。 杰克疼得浑身发抖,牙齿直打颤。 “别跟我废话!我只要德文和默里。” 杰克下意识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屠汐颜捕捉到了。 联想到刚才杰克出门的方向,屠汐颜眼神一沉,拔了插在他手上的刀,蓦然起身,去了1号房间。 第53章 是男人就把眼泪收起来 1号房间内。 德文挣扎着就快要爬到房间门口,被封住的嘴巴发出愤怒的呜呜声,地板上拖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屠汐颜来到房门口,想也不想踹开了门。 在看清德文的状态后,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感,眼里闪着滔天的怒火。 她快步走上前,三两下解开德文身上的束缚。 德文挣脱绳子,急忙扶着墙壁站起来,不假思索就往前冲,但双脚被绑得太久,刚一动,就麻的重新瘫在地上。 屠汐颜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德文,默里呢?” 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个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知道自己的姓名,但德文此时顾不上太多:“快去救默里,别让他落在但丁那个畜生手里!” 屠汐颜眼底闪过一丝冷漠寒意,刚一抬脚,德文却拽住了她。 “不行,你赶紧走,但丁为人奸诈又身手了得,你对付不过。你赶快走,被他发现就晚了。” 屠汐颜脚步没停,挣脱开他的手:“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但丁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默里竟然这么难搞,都已经被自己绑住手脚了,动作还是这么灵活,像只猴子上蹿下跳。 但他越灵活,但丁眼里的兴味就越浓厚。 他一点也不着急,像一个上位者,睥睨看着四处逃窜的默里。 但丁站在床尾不慌不忙,眼神热切,就像在看嘴边的一块肥肉。 “小默里,你就跑吧,一会跑累了,正好不用我费力气。” 默里一边躲避但丁,一边搜找房间里能用上的武器,他大脑极度冷静,完全没有作为猎物的恐惧。 但丁看够了,终于失去耐心,他跳上床,一个跨步来到默里面前,一手钳住默里被绑着的手腕,一手撕开他嘴上的胶带。 只有他一个人说话太无趣了,他想听默里发出点声音。 “但丁,我一定会弄死你!” 听到默里这么说,但丁不在乎的一笑。 接着一巴掌猛地扇在默里脸上,凑在他耳边声音嘶哑:“好啊,我等着你。” 说完,但丁一把扯住默里的头发,将他脑袋往旁边一拽,狠狠咬在他脖子上,直到咬出血才停止。 默里吃痛,但强忍着没出声。 他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那肯定不是好事。 他在心里想,要是今日真被但丁得逞了,那他就先杀了但丁,再自杀。 至于师父的消息,就让德文去查吧。 如果真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师父死了,那他也去死,是不是就能遇见师父了? 可他还没有拿到金腰带,要是遇见师父,她会不会怪他无用? 想到这里,默里眼眶一热,倔强地咬紧了牙关。 默里的反应更加刺激但丁,他动作一急,准备进行下一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但丁正在兴头上,被打断的他烦躁的皱了皱眉。 该死的德文!他骂骂咧咧地从默里身上爬起来,嘟囔着去开门。 要不是杰克非要留着他...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 屠汐颜一眼就看见床上衣衫不整、眼角含泪的默里,心头一紧。 待看清他衣服还完好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丁一愣神,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什么人?” 不料屠汐颜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但丁被踹的捂着肚子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屠汐颜上前一步揪住他衣领,掏出水果刀,对准他某个位置手起刀落。 “——啊!” 屠汐颜把刀随手一扔,跨过满地打滚的但丁,给默里解开绳子。 “哭什么?”她声音有些发紧:“是男人就把眼泪收起来。” 恢复自由的默里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知为何,这个陌生女人说话的语气又让他想起了师父。 默里眼里蹦发出恨意,屠汐颜看穿他的心思:“要是还气不过,就去亲手解决他,就像米娅教你的那样。” 默里动作一滞:“你认识我师傅?” 屠汐颜看着比之前成熟不少的徒弟,叹了口气。 “米娅名气那么大,谁不认识?”屠汐颜随口捏了个说辞。 默里没多想,师父是黑拳大赛的超级巨星,别人知道她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看着躺在地上捂着小腹抖的不停的但丁,他很想现在就解决了他,可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等着他去做。 他看向门外的德文,一脸凝重:“wbE有危险,还有组织的其他人。” “放心吧,wbE的人和奥昂多都没事,IFb和wbd组织,必定会为这件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屠汐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很冷,但莫名让默里觉得安心。 “德文,这件事是杰克和但丁合谋的,你去找wbE教练,让他给普斯打电话,看他怎么说。” 德文原本也打算这么做,听闻赞同称是。 但很快却心生疑惑, 普斯是wbE老大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她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看着屠汐颜,疑窦丛生:“不知您是?” 屠汐颜扫他一眼,莫名吐出一句话:“德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啰嗦。” 赛场上,擂台上的拳手们打的如火如荼,周围和观众席的看客们呐喊声没停下过。 然而,就在这喧闹的赛场上,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地下一层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wbE的教练一回到房间,就被劳罗斯告知了一切,在听到杰克竟然计划想杀掉他们,再嫁祸给cbU时,气得在房间破口大骂,恨不得冲出去当场杀了杰克。 但教练总归是教练,深知此事不能这样解决,于是他迅速拿出手机,毫不犹豫联系了wbE老大。 这时,德文也推门进来了,屠汐颜和默里跟在他后面。 屠汐颜刚进门就想到什么,顺手弹了默里一个脑瓜崩:“去隔壁房间把那个活着的杀手带过来。” 默里条件反射做出攻击动作,在察觉额头传来痛感时,他捂着额头一愣,接着表情惊谔。 而屠汐颜在弹完默里之后,立刻意识到这行为有些不妥,她迟钝两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假装无事的转过头。 然而,这一幕却被刚回过头来的德文尽收眼底。 他不禁也愣了一下,因为屠汐颜的行为,让他想起一个人,米娅。 当初米娅在时,最喜欢弹默里脑瓜崩。 第54章 只写难题?Z大炸锅 德文比默里心思更细腻,联想到屠汐颜刚才说的话和举动,心里渐渐激动起来。 是她回来了吗? 德文和wbE教练商议解决办法,屠汐颜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劳罗斯见状,殷勤地给屠汐颜端来茶水,满脸堆笑地讨好。 屠汐颜正好也渴了,对他颔首点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人带来了!”默里推门进来时,奥昂多拎着杀手跟在后头。 傅林带着两个西装男慢悠悠踱进来,屠汐颜淡淡的看一眼,若无其事的端起茶再喝一口。 心里却想,傅林是什么身份,为何如此阴魂不散? 傅林一进门,目光就不自觉地往屠汐颜身上瞟。 这坐姿,这端茶杯的姿势,真是越看越像那个人。 可那位刚做完祛疤手术,这会儿应该在病房躺着才对。 再说了,地下黑拳赛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想到这儿,傅林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德文看着紧随奥昂多其后的几个陌生人,疑惑地问:“几位是?” 傅林站定,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众人面前展示:“国际黑拳协会人员。” “什么?” 满屋子人倒吸冷气,屠汐颜举到嘴边的茶杯顿了顿。 难怪,敢情是国际黑拳协会的人。 那他在这儿的原因就解释的通了。 那傅邑京在这其中又是什么身份? 房间里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只有奥昂多一脸懵。 不是告诉他是猎豹佣兵团吗?怎么又冒出个国际黑拳协会? 国际黑拳协会可是黑拳界的最高管理机构,每年大赛的组织方、规则制定、奖金分配都得他们点头。 传说协会每年都会派人暗中巡查,确保赛事安全进行。 但这么多年大赛一直风平浪静,所以协会的人从未出现过。 这也就导致众人慢慢忽略了黑拳协会的存在,早把协会抛到脑后了。 谁成想这帮人真的一直藏在暗处。 德文和wbE教练立刻换了副面孔,毕恭毕敬地把傅林往主座上请。 傅林双手往身后一背,不苟言笑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嗯……挺装的。 看得屠汐颜有点忍俊不禁。 本打算在这儿协助德文和普斯沟通,既然国际黑圈协会的人来了,那她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她放下茶杯,拍拍手起身:“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后,不理会德文和劳罗斯的挽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观众席上,屠汐颜悠闲地看着比赛,全然不知远在京城的Z大整个数学科学学院正因为她炸开了锅。 —— 云城数学联考的卷子刚送到Z大,院长就马不停蹄的组织老师们批改。 魏威临身为出题组组长,专门负责批最后那几道压轴大题。 而他的工作也是最轻松的,因为最后两道大题几乎都是空白,就算有人写了,也都是乱画一通。 他叹一口气,无奈地说:“今年真是一个好苗子都没有,我出的这两道大题明明那么简单,可连个像样的解题过程都看不见。” 旁边阅卷的老师闻言一笑,调侃道:“魏教授,您可别这么说,您觉得简单的题,学生不一定觉得简单,他们能写出个大概思路就已经很有潜力了。” 魏威临摇摇头,重新戴上眼镜继续批改。 几百份卷子批阅了小半,魏威临起身去给自己接了杯水,正好遇见自己带的研究生陈子期来送资料。 “子期,来得正好。”魏威临随手抽了张空白卷子递过去,“把最后这两道大题解一下,给你十分钟。” 陈子期礼貌接过卷子,在位置上坐下,拿起笔就开始解题。 他解题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两道题已经工整地解完。 魏威临拿起他的解题过程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思路清晰,步骤完整,这才是标准答案。” 旁边的一位女老师凑过来看一眼,笑着说:“子期同学那还用说?当年的全国高考状元,咱们数学科学学院的第一,就连研究生,都是直接保研的,如果连他都解不出来,那你就得问问自己这题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话题中心的陈子期礼貌一笑,打了声招呼正准备离开,却被魏威临叫住。 “子期啊,你先别急着走,剩下的卷子,你替我批了吧。”说着把厚厚一摞试卷推到他面前。 陈子期是魏威临最得意的门生,也是Z大公认的数学天才。 知道这次联考是为了选拔冬令营学员,他批改得格外认真。 随手拿过最上面的一张卷子,视线落在答题区,他眉头立刻皱起来。 答题区的字迹笔走龙蛇,若不是数学卷子大多是数字和公式,他还真看不清上面写了些什么。 陈子期耐着性子开始批改。 这学生的解题过程和他的不同,因此陈子期费了一番功夫。 但在批改结束,看到最终的答案和解题思路后,他突然停下笔,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 “魏教授,您看这份卷子。”陈子期拿着卷子走到魏威临面前。 魏威临接过卷子,先是随意的浏览,但随着视线转移,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这是谁的卷子?”魏威临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我也不清楚,卷子上没有写名字,只有编号。” 陈子期翻看着考号:“从编号看出来是榆安市南郊中学的卷子。” “这解题思路和技巧真是奇特,哎呀……真是出色出色!思维能力也很强,照我说,绝对是个好苗子啊!”魏威临兴奋地说,激动得直拍桌子。 “就是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但是无伤大雅。” 其他老师闻声围过来,也都啧啧称奇:“这是截止现在第一份做出来的吧?” “子期,你再仔细看看,这份卷子的前面答的情况怎么样?”魏威临迫不及待地问。 陈子期翻到前面,刚看几秒就僵住了。 犹豫了片刻说道:“前面……,前面她几乎没写。” “嗯?” 第55章 查户口啊? 魏威临抢过卷子一看,选择题只填了最后两题,填空题倒是都写了。 “咦?”旁边凑着脑袋看的老师忽然发出疑惑。 “这学生……,虽然只答了部分题,但只要写了的,都是错误率很高的题,而且她的答案好像都对啊。” 魏威临急忙去看。 可不就是? 选择题最后两道是这次最难的两个陷阱题,填空题倒数第三题连子期都用了八分钟...... 怎么跟武侠小说里似的,专挑高手过招?一个老师冷不防说一句。 几人一时间都对这个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的卷子来了兴趣。 同样感到有意思的,还有站在一边暗自思索的陈子期。 他一直在回想刚才看到的解题方式,没想到这题还可以那么解? 那个角度,她到底是怎么想到的?这可是大学里才会涉及到的知识。 还有,按照她的实力,明明能拿满分,可为何只做难题? —— 屠汐颜懒洋洋地躺在酒店沙发上,感觉身体略微酸疼。 这副身子她还没有训练到位,昨天不过活动了几下,今天就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 也因为这个,她干脆连黑拳大赛的复赛都没去看,在酒店瘫了一整天。 手机突然震动,是傅邑京发来的消息:“听梁君说,你做完手术就走了?” 屠汐颜盯着屏幕挑了挑眉。 这段时间傅邑京总找各种理由给她发消息,今天说腿疼明天说腰疼的。 如今虽然换了话题,可话里话外都透着试探,该不会傅林认出她了吧? “小手术而已,用不着住院。”她简短地回复道。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几秒发来一条:“……也对。” 接着一句:“那你现在在哪儿? 屠汐颜微微眯起眸子,猜测傅邑京本人和国际黑圈协会是什么关系? 如果傅林认出了她,那傅邑京现在是在试探什么? 担心自己接近他是图谋不轨?还是怀疑她这个高中生的身份? 屠汐颜收起心思,简短回了几个字:“查户口?” 那边沉默了一分多钟,才发来一句:“不好意思屠小姐,是我冒昧了。” 屠汐颜撇撇嘴,直接退出聊天界面。 刚退出聊天框,就看到屠乐玲也发了消息:“姐,今天除夕,新年快乐。” 经她一提醒,屠汐颜才发现今天就是除夕,Z国的新年。 前世一直生活在中州,倒是听说过Z国的新年很热闹,当时还想着有机会要来Z国亲自体验一把。 没想到如今阴差阳错重生成了Z国人,倒没这个时间感受阖家团圆了。 正想着,屠乐安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屠汐颜嫌一个个回复麻烦,干脆建了个三人群。 “新年快乐。”她简短地发了句祝福。 两人应是正捧着手机玩,瞬间秒回。 能看出来屠乐玲很开心,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说道:“姐姐新年快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屠乐安虽然腼腆,但也拐弯抹角地问她回不回家,还附了张照片。 照片里茶几上摆满瓜子水果,沙发上围坐了两个男人,不知道正在聊什么,表情很开心。 屠汐颜放大照片一看,认出是家里的亲戚。 “家里来亲戚了?”她问道。 屠乐安:“嗯,二叔他们过来了。” 屠玉山在家排行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当年家里开厂子赚了钱,两个弟弟眼红,硬是撺掇着老母亲说情,也挤进了厂子。 王凤娟没少在家里抱怨这事,说屠玉山这两个兄弟只知道拿分红,不知道干活。 整天在厂子里摆谱,正经活不干,还把不少老员工都给气走了。 可屠玉山这人重情义,既抹不开面子赶亲兄弟走,又见不得老母亲为难,这些年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但印象里,往年这两个叔叔从不上门,今年怎么会来? 倒是稀奇。 屠汐颜没往心里去,横竖这些人和她没什么感情。 这是她在Z国过的第一个新年,屠汐颜觉得新鲜,随手就给弟弟妹妹各转了五万块钱。 本来还想多转点,结果微信限额了。 “我过几天回去,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她发了条语音。 屠乐玲看到姐姐给她转这么多钱,惊得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见没人注意到她,才拉着弟弟进了房间。 刚把门关上,她就拉着弟弟说:“姐给咱们转钱的事,别给爸妈说,知道了没?” 屠乐安也很惊讶,盯着手机屏幕直发愣:“二姐,你说大姐在外面干什么呢?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面对弟弟的疑惑,屠乐玲咬了咬嘴唇。 她也说不上来,自从那次溺水后,屠汐颜就像变了个人。 不仅性格强势了,出手也阔绰得吓人。 可转念一想,那天晚上屠汐颜明明可以不管她的,却还是救了她。 这些年对她也挺生分,她明明可以不在乎他们,却总想着给他们买这买那... 这样的姐姐,屠乐玲相信她一定是个好人,这些钱,肯定是她自己赚的。 想到这里,屠乐玲拉着屠乐安的袖子,语气郑重的说:“大姐不是说了吗?她在外面做兼职。” 屠乐玲攥紧弟弟的袖子,“她给咱们钱是想让咱们过得好点,其他的...咱们别多问,也别多说。” 屠乐安不疑有它:“知道了,二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咱妈知道的。” 两人说完后,重新回到客厅。 两人刚回到客厅,就感觉气氛不对。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父亲,这会儿一脸阴沉,两个叔叔也耷拉着脸。 正疑惑着,就见二叔屠才福把抽了半截子的烟扔在脚底踩灭,啐了一口:“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跟老三这些年在厂子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不给分红就不给了?我可听说,厂里年前刚接了笔大订单,光是定金就有一百万。” 三叔屠有金附和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是啊大哥,我们在厂里累死累活的给你干活,你不能挣了钱不给兄弟分啊!” 第56章 屠家贪婪两兄弟 一直在旁边听着沉默不语的王凤娟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 她学着屠有金的样子,也把手里的玻璃水杯重重一摔,接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走去房门口把二人拿来的便宜礼品拎过来,往他们脚底一摔,指着他们鼻子说:“他三叔,说这话你脸上臊不臊?自从你们进到厂子里,就把厂里搞得乌烟瘴气,员工干活干的好好的,你们非说他偷原料。别以为我和你大哥不知道,你就想把人赶出去,再把你媳妇儿的弟弟塞进来。” 二叔刚要插嘴,王凤娟撸起袖子,视线一转:“还有你屠才福,门口保安都比你干的活多,你有什么资格说功劳苦劳?” 屠有金和屠才福被戳穿老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王凤娟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颤:就这,我和你大哥哪年少了你们分红?今年厂子被举报质量不达标,订单全黄了不说,还得倒赔人家钱!你们倒好,大过年的上门要钱,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王凤娟一屁股坐回沙发,抹着眼泪:“你大哥因为这个累死累活,这下好了,全打了水漂。也不知道是谁丧了良心举报……。” 见王凤娟如此委屈,屠乐玲二人这才知道,原来家里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怪不得父亲每次回家一脸愁容,还经常和母亲争吵。 屠玉山听见王凤娟的哭声,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看着两个弟弟,好言好语说:“二弟三弟,你们先回去吧,厂里今年确实有困难,今年别说分红了,连员工的工资都得凑一凑。” 屠才福和屠有金对视一眼,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他们真没想到厂里会出这么大事。 那这样一来,以后岂不是挣不到钱了? 食品厂最关注的就是安全质量,现在安全方面出了问题,要是万一把谁吃出问题,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这要是牵扯到他们身上可怎么办? 兄弟二人心思各异,低着头沉思不语。 屠玉山见他们这副状态,还以为他们为厂里担忧,安慰一句:“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只是停业整改,等检查通过了就没事。” 说着拍拍王凤娟的背,又温和的冲孩子们笑了笑:“正好今年能在家里好好过个年。” 往年春节厂里最忙,这种大日子,对屠玉山而言与往日无异,大部分时间都得在车间盯着。 王凤娟虽然理解,但也因为这个和他闹了不少次。 “什么?还要停厂整改?!”屠有金拔高嗓门,眼神半信半疑。 “真这么严重?” 屠有金的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游移,他试探的开口:“大哥,整改期间员工……员工们还有工资拿吗?” 屠玉山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整改时间还不确定,要看市场监管部门的检查结果。至于工资,我会尽量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但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足额和按时发放了。” 屠才福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他暗自咒骂,早知道厂里会有这一天,当初就不该那么拼命地往里钻。 现在好了,不仅分红没了,连工资都成了问题。 “大哥,这,这可怎么办?”屠才福试探性地问道,眼神滴溜溜转。 屠有金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哥,停厂整改这可是大问题,搞不好厂子都得倒闭了。” 他越想越严重,到时候不仅给员工发不起工资,连客户的赔偿款也付不起…… 不知道想到哪儿了,屠有金眼神一亮:”大哥大嫂,厂里既然这么困难,要不……咱们把厂子卖了算了,还能有一笔钱。” 语气带着若有似无贪婪。 屠才福听闻连拍大腿,急忙附和:“对对,三弟说得对,要我说就把厂子一卖,总比倒闭强。” 王凤娟在一旁气得浑身直哆嗦,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们两个还有没有良心?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只关心自己那点利益?”王凤娟恨铁不成钢的怒斥,整个脑袋都跟着发胀。 她太阳穴突突的跳:“我和玉山为了厂子奋斗十几年,你们坐着说话不腰疼,说卖就卖?” “再说了,要是真卖,钱也不会分给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 屠才福和屠有金脸色一黑,挂满被人戳穿的怒色。 “我们也是担心厂子,还不是为了你们?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着,屠有金一指屠乐玲:“乐玲今年就高考了,正是花钱的时候,你们不卖厂子,拿什么养活孩子?” 屠才福:“三弟说得对!还有汐颜,学习又不行,长相又不行,将来进了社会能有什么出息?要是没了厂子,她以后怎么办?” “要我说,还不如趁这件事,把厂子盘出去,这样还能有钱留给几个孩子傍身。” 屠玉山看着两个弟弟算计的面孔,内心如冰窖般冷。 本以为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和自己站在一起,共同面对困难,没想到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二叔三叔!”屠乐玲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我们姐弟三个就不劳你们操心了,今天是除夕,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和婶婶们吃团圆饭吧!” 屠乐玲气得脸都红了。 屠乐安也是一脸怒意。 屠才福没想到侄子侄女这么不客气,竟敢当众给他撂脸子,指着屠乐玲教训:“大哥,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我看真是读书读傻了!成绩再好有什么用,连规矩都不懂!” 屠有金捡起地上的礼品,恼羞成怒的起身:“二哥,咱们走!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两人刚走出门,屠乐玲当着他俩的面把门狠狠摔上。 屠才福二人见状怒不可遏的指着大门叫骂:“呸!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等你家那个病秧子儿子发病的时候,看你们还怎么神气!” 屠玉山听到他们这么咒自己儿子,气得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要往外冲。 王凤娟赶紧拦住他:大过年的,别跟那两个没良心的计较! 第57章 陌生来电 正捧着米线吸溜的屠汐颜对家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见摩格自赛场回来就很兴奋,她一脸好奇:“怎么?今天的复赛很精彩?” 摩格早就等屠汐颜问了,见状脱口而出:“你那个徒弟,绝非池中物!” “哦?”屠汐颜来了兴趣,换了个姿势看着摩格。 摩格喋喋不休:“昨天的比赛你也看了,进入复赛的是cbU的默里,wbE的苗当,还有一个自由拳手,叫什么来着……” 摩格拿出一瓶啤酒打开,喝了一口,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名字:“想起来了,叫安德鲁。” “说起这个安德鲁,凭我这些年的经验,我感觉他不是一般人。” 听到这儿,屠汐颜没好气的说一句:“那不是废话?能来黑拳大赛的,能是一般人?” 摩格被说的噎了一下,解释道:“不是,我是说,他有点像雇佣兵那伙儿的。” 屠汐颜挑了挑眉:“嗯?继续说。” “他出手和正经的拳手不同,招招狠戾,直取要害,还故意犯规了好几次。” 摩格皱着眉头:“看着好像根本不在乎输赢,就是单纯想把人往死里打。” 听到这里,屠汐颜面色一凛,不禁想到傅林身后的那两个雇佣兵。 同类能认出同类,如果那个安德鲁真有什么问题,傅林也一定注意到了。 摩格:“苗当先和安德鲁对上的,苗当可能看不起那些散兵,轻敌了,还没对几招,就被安德鲁举起来从台上扔下去了。” “我在台下看的很清楚,那一下可不轻,苗当那么壮的人被摔得站都站不起来。” 又想到什么,摩格哼笑一声:“打败苗当后,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拳手都是废物,这种水平还不如回家吃奶去。” 屠汐颜不咸不淡的说:“现场就没有人干他?” 摩格说:“怎么没有?当下劳罗斯就上去了,但他应该是受伤了,也没撑几招。” 屠汐颜听的若有所思,要真像摩格这么说,这人来参加黑拳大赛,恐怕目的不会那么简单。 屠汐颜放下筷子,暗自琢磨。 雇佣兵这行当从不缺钱,随便接个任务报酬就很丰厚。 既然不是为了钱,也不在乎拳王的荣誉,那安德鲁来黑拳大赛闹这么大动静,图什么? “默里怎么样?伤了吗?”她突然问道。 摩格咂了咂嘴:“伤是肯定伤了,但你别说这小子机灵得很。年纪小身子灵活,每次安德鲁来抓他的时候,他一个闪身就避开了。虽然挨了几下狠的,但好歹挺进了决赛。” 屠汐颜眼皮一掀:“所以,明天是默里跟安德鲁对战?” “没错。” 说到这儿,摩格意味不明的敲了敲屠汐颜面前的饭桌,说:“但安德鲁肯定没出全力,明天决赛,默里危险了。” 屠汐颜听而不语,拿起筷子垂着视线继续吃饭,刚扒拉两口,就见一只爪子鬼鬼祟祟地朝她碗里伸过来。 屠汐颜顺着那只手看上去,对上摩格的视线:“做什么?” 摩格被她犀利的眼神盯得一激灵,突然就想起那年她在格洛庄园时,以一挑几十,把自家守卫都给爆锤个遍的暴虐样子。 那可是从小就接受生死训练的死士,居然轻而易举就被屠汐颜给收拾了。 摩格咽了咽口水:”没、没事...看你吃的挺香,嘿嘿。” 干笑着缩回手,小声嘀咕:“不就一口饭嘛,真小气。” 屠汐颜听到了,没搭理他。 三两口吃完饭,饭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屠汐颜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她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气陌生冷硬:“你以为改了监控,我就查不到你了?” 屠汐颜眉毛微微一挑,声音毫无波澜:“你是谁?” 对方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谁啊?”摩格随口问道。 “不知道,打错了。”屠汐颜放下手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屠汐颜突然想起来,离开榆安之前,她做了一件事。 联考结束的那个晚上,她杀了四个尾随她的男人,尸体被她扔去了王美美家门口。 为了抹掉线索,她还刻意篡改了王美美家门口的监控。 本以为榆安是个小地方,篡改监控这件事没人能察觉,所以屠汐颜连Ip都没有隐藏。 没想到居然会被人查上来。 但刚那道声音又不像是王美美的,听起来也很年轻,也不可能是王美美母亲的。 那会是谁? 想到这里,屠汐颜起身回房,打开电脑一看,才发现系统早已提示防火墙遭受过攻击。 她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操作,几秒钟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串虚假的Ip地址。 “有点意思。”屠汐颜轻笑,“没想到榆安还有这种人才。” 不过这水平在屠汐颜面前仍是不够看的,她几下操作,就把对方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从家庭住址到社交账号,甚至连小时候的毕业照都被翻了出来。 这人名叫王菲菲,是王美美的亲姐姐,现在正在Z大就读研究生,专业是数学。 而且她所在的,正是Z大数学天才合集的‘疯人院’。 屠汐颜打开王菲菲的照片,放大。 看着她的眼睛,屠汐颜忽然觉得那双眼睛看似平静,却隐约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滑动鼠标,屠汐颜继续浏览其他资料。 上面显示王菲菲初中就被送去国外留学,在m国完成高中学业后,大学去了西洲,又在西洲待了三年,直到去年才毕业回国,进入Z大继续深造。 屠汐颜一目十行浏览完,从她的履历上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相关高校系统里也有她的就读信息。 但屠汐颜还是觉得不对劲,她暗自留神,把王菲菲这个人名记在心里。 保险起见,她又黑进了榆安市公安局的系统,看到那四具尸体的案子已经结案,这才放心。 那四个人本身就是监狱里的死刑犯,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当初屠汐颜也是因为这个,才决定不给他们留命。 第58章 这人路子不正 决赛在夜晚开始,屠汐颜和摩格吃过饭,准时出现在比赛场内。 刚在观众席坐下,摩格就指着一个男人对屠汐颜说:“看见了没,那个就是安德鲁。” 顺着摩格的视线看过去,一个浑身布满纹身、金色卷毛的男人出现在屠汐颜视线里。 安德鲁昨日连胜多人,一出场就瞬间吸引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此时他站在人群中央,骄傲的昂起头,挥舞拳头。 前来观看比赛的观众拿着筹码去下注,纷纷押安德鲁赢。 “安德鲁那么厉害,今天的金腰带非他莫属,我就押他,肯定能把前两天输掉的赢回来。” “我看你的眼光不咋样,这几天是不是一个都没押对?见你押安德鲁,我都不敢跟了。” 那人嗤笑一声:“瞧不起谁呢?你看看cbU那伙人,昨天默里纯粹是运气,安德鲁见他年纪小,不想欺负他而已。” “嘁,那你怎么就知道,cbU没有其他人了?” “你是说奥昂多吗?别提了,奥昂多和米切尔对战的时候我看了,米切尔下手很重,奥昂多估计伤还没养好。” “至于cbU剩下的那几个人,不是我说,都是一群垃圾。” 垃圾两个字被刚出场的默里听到了,他一脸不服气,叫嚷着就要上去与那人理论,被德文拉住了。 “德文,你拦着我做什么?” 德文无奈按住他的肩膀:“马上就要比赛了,这时候你要保存体力,不要惹事。” 默里虽然不甘心,但德文的话他是听的,只好不情不愿瞪那人一眼,往比赛场地去。 安德鲁见cbU的人过来,轻蔑的一笑,竖起中指:“Loser!” 默里气得拳头都攥紧了,德文赶紧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道:“别冲动!这人路子不正,还不清楚是什么来头。” 昨晚德文反复研究了安德鲁的比赛录像,越看越不对劲。 这家伙出手完全不像职业拳手,招招狠毒不说,眼中露出来的情绪,没有对待对手的认真,更多地是戏谑。 好像根本没把对战当成比赛,而是一场以他为主导的……游戏。 德文心里很不安,但比赛在即,他没工夫多想。 “一会儿上场记住,”德文按住默里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安全第一,千万别硬拼。” 十分钟后,决赛开始。 摩格翘起二郎腿,撑着下巴说:“你徒弟要输。” 屠汐颜表现得很平淡,但视线紧盯安德鲁。 不止她,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擂台上的两人。 默里保持着防守姿态,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仔细观察着安德鲁的一举一动。 安德鲁看清对手还是昨天那个小孩,不屑地嗤笑一声,冲着台下喊道:“怎么?cbU是没人了吗?派个小屁孩来跟我玩,是专门来送人头的吧?” 台下传来一声哄笑,纷纷是看好戏的态度。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不会有人同情拳手,谁表现得更厉害,谁就会赢得大家的尊重。 而安德鲁表现出来的实力,正是观众们喜欢看到的。 默里没有搭理他的侮辱,全神贯注的发着防备攻势,以免安德鲁突然出招。 安德鲁见默里不上当,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一个俯冲,双拳对准默里的脸砸过去。 默里在他刚出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急忙抬臂阻挡。 但安德鲁想一击就结束比赛,这一拳用了十成力气,默里阻挡不住,被打的连连后退。 众人屏住呼吸,押注安德鲁的人发出激动地呼喊,等待默里掉下擂台。 但他们显然失望了,默里连连后退好几步,终于在擂台边缘撑住右腿,停下了。 “唉……”人群中不免发出哀叹。 安德鲁似乎没想到默里能挡住他的全力一击,稍微一愣,惊讶的看着默里。 也就是这个间隙,默里凭借自己灵活的身体猛然发起攻势,拳头直冲安德鲁面门,速度极快,快的安德鲁来不及反应。 安德鲁堪堪一避,默里的右拳擦着他的脸冲过去。 安德鲁经验十足,顺势拽住默里的手臂往回一拉,手握成拳由下向上击打默里的腹部。 这一下,默里明显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两人明显力量悬殊,安德鲁两拳就把默里打倒在地,但他仍不满足,完全不给默里举手投降的机会。 安德鲁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默里身上,众人能清晰听到默里骨头碎裂的声音。 奥昂多一脸凝重,语气着急的对德文说:“教练,这样下去不行!安德鲁专往默里胸口打,这哪是比赛,根本就是要杀人。” 德文的心沉到谷底,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冲到擂台边,冲着裁判大喊:“裁判先生,我们认输!” 裁判听到德文的喊声,立刻冲上前,试图分开两人:“比赛结束!默里认输!” 可安德鲁就像疯了一样,充耳不闻,拳头依然不停地往默里身上招呼。 奥昂多见状急得直跺脚:“裁判先生,你快点制止他!安德鲁已经失去理智了,再这样下去,默里会死的!” 裁判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去拉安德鲁的胳膊,却差点将战火引过来,吓得他急忙避开。 这时安德鲁已经掐住默里的脖子,另一只拳头高高举起,对准了默里的眼睛。 这拳下去,默里就算不死,也会瞎。 奥昂多再也忍不住,刚要冲上擂台,就被德文死死拽住:“如果你去,你也会死。” 安德鲁明显失了理智,他现在是无差别攻击,若不是裁判躲得及时,也得遭殃。 要想救默里,要么靠武力制止,要么以命抵命。 奥昂多一把扯开德文的手:“死就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默里被打死。”说完就冲了上去。 场馆二层的VIp包厢里,傅林目光幽深,把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挥挥手对身后的人说:“下去阻止他们。” “是。” 只是他那人还没来得动作,就见擂台又上去了一个人。 奥昂多冲上台,还没有接触到安德鲁的衣角,肩膀就被人按住。 耳边出现一道声音:“你下去,我来。” 第59章 你老大呢,还不出来吗? 屠汐颜速度很快,快到在场的人还来不及反应。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上来的,只发现当安德鲁一手掐住默里的脖子,另一只手准备砸他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只又细又白的手腕。 那手明明很小,却能很轻松的扼住安德鲁的后脖颈。 接着就见她一把掐住安德鲁的脖子,另一只手扶住他肩膀往后一甩。 刚才还一脸威风的安德鲁就这样被屠汐颜狠狠甩在一边,而她用的,正是这几天安德鲁的惯用方法。 擂台上扬起一片灰尘,周围的观众都被迷了眼。 安德鲁大块头的身体砸在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失去理智的安德鲁终于回过神,但紧接着就是难掩的愤怒。 是谁? 是谁不怕死的冲上来?! 他晃了晃脑袋爬起来,眼中燃起怒火,在擂台上搜寻着偷袭者。 当看清站在面前的屠汐颜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似乎不相信自己是被眼前这个女孩给打败的。 “是你动我?”安德鲁的声音低沉而愤怒,他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屠汐颜站在他面前,声音清冷而平静:“是我。”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擂台周围的观众窃窃私语。 谁也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女孩敢挑战安德鲁这样的壮汉。 “你谁啊,哪里来的?”一个押了重注在安德鲁身上的男人拍着栏杆大喊:“现在是黑拳大赛决赛,别上来找存在感,赶快滚下去!”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说得对!赶紧滚下去,这是安德鲁和cbU的对战,你是哪门子来的?” 只要安德鲁一赢,他们就能拿到高昂的酬金,他们自然不希望任何人在这时候冲上来。 “是啊,你是谁?我看你不像是cbU的人!” 屠汐颜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比赛规则里,可没说不让换人。” 她转头看向裁判:“至于我是谁?我是cbU新加入的拳手,不信的话,问德文。” 台下的德文在看见屠汐颜出现那一刻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自从那天屠汐颜离开后,他派人找遍了整个场馆,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本以为是自己多想,毕竟米娅虽一直不以真面目视人,但不论是身高还是发肤色,都与这个女孩大不一样。 但她熟悉的气质和行为方式,却处处都是米娅的影子,这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他一直都不相信米娅死了。 见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德文深吸一口气,对着全场宣布:“没错,她确实是cbU的新成员,艾米。” “艾米?”观众席顿时炸开了锅,“这是在模仿米娅吗?” “笑死人了,米娅可是蝉联三届的拳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蹭的。” 屠汐颜无奈地瞥了德文一眼,对德文起名的水平很难苟同。 安德鲁也知道米娅,他阴狠的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孩,放出狠话:“管你是艾米还是米娅,既然上来了,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吧!” 说完,安德鲁一个箭步朝她冲过去,右拳举起的同时,左手去抓屠汐颜的手臂。 屠汐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众人见了,还以为她是吓傻了。 “我去,搞什么?cbU现在招人的条件越来越差了,什么人都往里招。” “小妹妹,这是比赛,搞不好是会死人的!这种时候别发愣啊!” “是啊,这可不是在玩游戏,这小姑娘怕不是吓傻了。” “我都不敢看了,她看起来那么弱小,要是真被安德鲁打到,不得变成肉泥?……咦?” 这声疑惑把观众们的目光吸引过去,又顺着他惊讶的目光看过去。 却看见那瘦弱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安德鲁身后。 安德鲁脸色一变,没想到她的速度会这么快。 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但安德鲁也不是吃素的,他并未立即转身,而是借机向前冲,避免对方偷袭。 他速度并不慢,可那人比他更快! 女孩左拳击中他后腰,瞬间右臂绕过他的脖子,轻而易举就把他放倒在地。 作为一名医者,屠汐颜熟知身体各个穴位,她在出拳时,手指击中了对方的命门穴。 这个穴位一旦受到刺激,身体会酸软无力,只是发挥的效果很短。 但再短的效果对屠汐颜而言已经够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观众就看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安德鲁此时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被屠汐颜一脚踢下擂台。 两百斤的大汉被一个纤瘦的小姑娘一脚踢飞,那是怎样的场景? 匪夷所思又带着震撼! 这个过程很快。 快到台下众人还在鄙夷艾米一个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祈祷安德鲁能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手下留情时,就看见一具身体朝他们飞过来。 观众们站得不算近,但还是被安德鲁撞倒一大片。 原本嘈乱的现场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几声哀嚎和咒骂传出来。 摩格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暗自嘟囔:“出手还是那么利索。” 德文见状激动地兴奋不已,抓着奥昂多的胳膊语无伦次:“是她,一定是她!” 而二楼站着的傅林,直接看傻了眼。 直到手机里传出一声轻咳,他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先,先生。我觉得,我应该是认错人了,那人不可能是屠小姐,屠小姐只是一个高中生。” 是这样的,一定是他认错人了。 这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他认错人也不奇怪。 屠小姐看起来温柔又娇气,眼前这个凶残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她? 说着,他举起手机,屏幕上出现的,赫然是傅邑京的脸。 傅邑京也是一脸复杂,之前傅林说在拳场见到一个与屠汐颜气质很像的女生时,他还没往心里去。 黑拳大赛存在于地下圈,一般人别说来观看了,连听都没听过。 再说,各个组织大概是什么情况他都清楚,没听过cbU有这号人物。 可……刚在视频里他看见那人后,眼前瞬间就闪过屠汐颜那张脸。 虽然他很想相信傅林说的,但那人不论是身形还是声音,分明就与屠汐颜一般无二。 屠汐颜看着挣扎起身、还想再冲上来的安德鲁,冷言问道:“你老大呢,还不出来吗?” 此话一出,现场的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而听到屠汐颜说话的傅邑京脸色微变,迅速对傅林发出指令:“傅林,立刻派人包围整个赛场,严格排场现场,不放过任何角落。” “我怀疑,是那个人来了。” 第60章 疯子 傅林听闻,神色猛地一变,按掉手机迅速开始安排。 与此同时,观众席角落里,一个金发碧眼的m国男人正悠闲地坐着。 在看到安德鲁被人轻而易举就踢下擂台,他轻叹一口气,一脸惋惜。 本以为派出安德鲁,足够挑战整个黑拳大赛,搅乱这里的一切,却没想到中途杀出个程咬金。 而这个程咬金,似乎还很聪明,居然发现了他?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屠汐颜视线在现场环顾,摩格看她一脸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内心咯噔一下。 莫不是暗幽的人发现她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屠汐颜现在这副模样,连他都差点认不出来,更别说暗幽那些人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猜测屠汐颜发现了什么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猎豹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机灵的小姑娘?”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不如退出猎豹,跟着我怎么样?”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皮肤白到发光,眼睛泛着红光的男人走出来。 这男人身穿白色西装,五官立体,面容精致,看着像是从西方神话走出来的吸血鬼。 屠汐颜面无表情,目光如刃的盯着出现的男人,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相关信息。 就在这时,地上躺着的安德鲁突然变得惊惧,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怕的声音。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安德鲁身体竟开始颤抖,声音哆嗦:“主,主人,饶了我。” 众人脸色大惊,完全不知道这邪乎的男人是谁。 只一句话,就能让刚还凶猛凌厉的安德鲁露出这种神态。 有个观众看不惯他嚣张的样子,不怕死的问道:“你谁啊?” 那人行走的步伐突然停下,转过头含笑不语的盯着问话的男人。 几秒后,他道:“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很奇怪,他说话的声音明明温和又轻柔,可众人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像被冰冷的毒蛇盯住了一般。 而屠汐颜这时也终于认出来人。 赤火佣兵团的首领,哈珀。 据说哈珀曾是猎豹佣兵团的人,与猎豹佣兵团的首领冥尘曾是生死之交。 但三年前不知发生了何事,哈珀叛出猎豹,逃去西洲,成立了赤火佣兵团。 不仅如此,他还放出话来,说要与猎豹佣兵团不共戴天。 不是抢任务,就是炸基地,没人知道哈珀这么做是何目的。 而暗幽放出的关于猎豹围杀暗幽前首领夕颜的消息,也有赤火的参与。 赤火与暗幽统一战线,说有人亲眼目击。 现在对上他可不是什么好事,屠汐颜目光微黯,决定装傻。 哈珀站在擂台下,昂首打量眼前的小姑娘。 “怎么不回答我?” 屠汐颜面无表情:“我没听过什么猎豹,我是cbU的人。” 哈珀一愣,双手揣进口袋:“哦?那好吧。” 似是放过了屠汐颜。 哈珀慢悠悠地走到安德鲁身边。 此时的安德鲁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护住脸,好像很害怕看见眼前的男人。 哈珀见状眼尾一压,语气惊讶:“哎呀安德鲁,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害怕?” 是在怕那个小姑娘吗? 安德鲁不回答,只是一个劲拼命的摇头。 哈珀满意地笑了笑,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扯他的胳膊。 安德鲁想躲又不敢,只好哆嗦着移开双臂,对上他的视线。 但就是这时,哈珀的西装袖口里突然出现一只精致小巧的布朗宁手枪,手枪对准安德鲁的眉心,哈珀毫不犹豫按下扳机。 “——砰!” 枪声响彻整个现场,只见安德鲁的额头出现一个明晃晃的黑洞,眼神透露出恐惧,正死不瞑目。 “真是没用。” 现场氛围先是一瞬间的死寂,而后立即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抱着脑袋四处逃窜,唯恐被这个白色西装男人一枪击毙。 哈珀却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扫视着混乱的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他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举起手枪,一只眼睛闭上,对准右前方再次扣动扳机。 又一个人倒在血泊里。 有眼尖的立刻认出那就是刚才开口质问他的人。 男人被他杀了! 只是质问了一句,就被他杀了?! 疯子! 这人是个疯子! 屠汐颜目光幽幽,暗叹这人比她还疯。 还好傅邑京反应极快,提前安排。 现场大多数观众被傅林安排人疏散出去,只留下cbU的几位拳手。 默里生死不明的还躺在擂台上,奥昂多要离开就得带着他,但哈珀疯狂的行为让他不敢行动。 屠汐颜视线紧盯哈珀,保持戒备,时刻预防他的下一步动作。 此时,站在二楼的傅林见观众都被疏散,挥了挥手,会场一层二层瞬间出现几十位手持武器的雇佣兵。 纷纷举着枪,对准哈珀。 哈珀一脸揶揄,弯唇一笑。 “怎么过去这么多年,冥尘还是只会这副做派?” 现场寂静无声,没人回应哈珀的自言自语。 他微微皱眉,突然一声冷呵:“冥尘,给我滚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他目光一点一点的划过在场所有人,神情从一开始的疯狂,逐渐变得焦躁。 人群里,没有冥尘。 虽然二楼那个男人戴了面具,但他一眼就认出那不是冥尘。 冥尘的眼神,哈珀认识。 冥尘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世间所有事情都不能牵动他的情绪,包括哈珀自己。 即使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即使他甘愿为冥尘付出一切,可那人却还是对他不相信。 面具下傅林的目光复杂又冷静,耳朵带着的耳麦中,正传来傅邑京平稳的声音。 “他说什么,都不要回应。” “尽量不要开枪,他身上可能绑了炸弹。” 第61章 你腰间的炸弹让我看着害怕 傅林目光一沉,虽然不清楚傅邑京为什么如此清楚,但还是立刻抬手示意手下别开枪。 屠汐颜之前只大概听说过哈珀和猎豹的恩怨,至于他和冥尘之间还有什么过节,她不清楚。 不过看哈珀现在这副又恨又不甘、还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样儿,屠汐颜直觉这里头肯定有故事。 她快速扫了眼周围,除了他们几个,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要说雇佣兵,傅林身后站的那一排不就是? 可那些人都是国际黑拳协会的,跟猎豹没什么关系。 屠汐颜一时摸不透哈珀的路数,干脆闭口不言。 毕竟这疯子现在的状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要是现场只屠汐颜一人,她还能解决了这个哈珀,可受伤的默里和伤患未愈的奥昂多以及年纪稍大的德文还在,她不能冒险。 现场静得吓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哈珀手刚伸进口袋,现场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穿进哈珀耳朵,他发出一声轻笑。 “只是掏出手机而已,瞧把你们吓的。” 他漫不经心的歪了歪头。 屠汐颜见他指骨分明的五指慢条斯理的解开衣服扣子,随着衣襟敞开,一排炸药出现在她面前。 屠汐颜眉梢一挑,心想这不像是疯子,更像是癫公。 看到此情此景,傅林呼吸加重,生怕哈珀拉了引线。 耳麦那边的傅邑京听到傅林不规律的呼吸声,淡定道:“没事,他很惜命,不会自杀的。” 听傅邑京这么说,傅林才松了口气。 但精神仍旧紧绷。 哈珀的名号他听过,赤火佣兵团三天两头找猎豹的人干架,今天抢了他们运输的货物,明天杀了他们保护的雇主。 背后指使人就是哈珀。 傅林不知道收拾过多少这样的烂摊子。 曾经他很好奇地问过傅邑京,赤火佣兵团三番两次的挑衅,为何不直接灭了他们。 但傅邑京却只是无奈不语。 那一次,傅林就明白了,老大和哈珀之间肯定有故事。 后来听组织里的老人说,哈珀以前居然是猎豹的二把手,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离开了。 傅林加入得晚,对这些往事不太清楚。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哈珀本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老大居然可以这么纵容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此时,哈珀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股子疯劲。 “冥尘,我数三下,你如果还不出现,我就把这儿全他妈给炸了。” “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死活,但你手底下的人呢?作为猎豹老大,我不信你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丧命!” 屠汐颜抿了抿唇,有点拿捏不准哈珀想做什么。 这儿都是黑拳协会的人,和猎豹八杆子打不着,为何就这么执着? 前世她经常和武器炸药打交道,因此知道哈珀带来的炸药都是真的,并不是拿来吓唬他们。 再加上他这会忽上忽下的情绪,屠汐颜心里一阵突突。 上辈子被春言害死,这辈子不会真要被炸死吧? 此时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之前去战区玩,看见现场躺了一地被炸成碎块,拼都拼不起来的尸体。 一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屠汐颜打心底里不愿意。 哈珀情绪非常不稳,万一他一个激动拉了引线,自己岂不是也会被炸成碎块? 到时候国际黑拳协会派人来现场调查,把别人的胳膊腿给她按上了怎么办? 这可不行。 想到这里,屠汐颜眼神一凛,趁着哈珀数数的空档悄悄调整姿势。 “三。” “二……” 楼上,傅林还在屏息等候傅邑京的吩咐,而楼下,屠汐颜已经果断出手。 哈珀死死盯着四周,坚信冥尘一定藏在某处。 别人不清楚,但他知道,黑拳大赛的背后是冥尘。 当初在国外,他和冥尘在地下拳场不打不相识,二人自此成为兄弟,相依为命。 随后冥尘加入黑拳协会,而他因为被人暗害受伤,失去了这个机会。 后来冥尘实力越来越强,成立了猎豹佣兵团,他也因此加入猎豹,成为冥尘最信任的伙伴。 他们联手,积累了越来越多的财富,势力也越来越强,本以为彼此会成为一生的知己,却没想到发生了那件事…… 哈珀神情恍惚、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留意到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双手。 屠汐颜知道哈珀不简单,所以拿起十二分的态度对待。 她眼疾手快的从背后抓住哈珀两只手,快速反手一拧。 随着两声脆响,哈珀两条胳膊无力垂下。 接着手臂屠汐颜一绕锁住他喉咙,在他耳边低语:“哈珀先生,我不会杀你,只是让你短暂的丧失行动能力。”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腰间的炸弹让我看着害怕。” 楼上的傅林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看着屠汐颜轻而易举就制止了哈珀,嘴角不由得一抽。 对着耳麦喃喃道:“先生,您不用联系哈珀先生了,他已经被人制服了。” 屠汐颜转头对德文使了个眼色:“德文,默里伤的不轻,你先带他走,稍后我会联系你。” 德文闻言重重的点头,二话不说背着默里,和奥昂多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离开后,屠汐颜冲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喊了一嗓子:“别藏了,赶紧过来处理炸弹。” 话音刚落,只见观众席座位底下慢悠悠钻出来一个脑袋,接着一个男人拍拍衣服站起来。 “这就来了。” 哈珀身上不是普通的炸弹。 摩格是国际上最大的军火商,让他处理,屠汐颜放心。 而被禁锢的哈珀从头到尾一脸戏谑的看着屠汐颜,他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果然猜对了,你不是一般人。” “安德鲁可是上过战场的雇佣兵,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女人给打败?” 他眯起眼睛,语气玩味:“小朋友,我会记住你的。” 屠汐颜不搭理他语气间的威胁,抬头看着傅林,出声试探:“这人,你要不要?” “要!” 见傅林答得干脆利落,屠汐颜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本以为哈珀来这儿找冥尘是知道黑拳大赛现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 可傅林当着他面疏散观众时,哈珀居然无动于衷,这只能说明哈珀心里清楚,冥尘根本不在观众里。 再加上在屠汐颜的记忆中,国际黑拳协会向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而哈珀明目张胆在赛场上连杀两人,傅林却并不立刻派人制止,反而是先疏散观众。 不是对哈珀心有忌惮,就是对他的行事作风非常熟悉。 所以,从哈珀的行为及傅林的应对态度,屠汐颜得出一件事。 冥尘和国际黑拳协会,有联系。 也可以说,傅邑京和冥尘,有关系。 第62章 她就是米娅 cbU最不缺的就是钱,深城作为黑拳大赛的常驻地点,德文一早就安排人在当地买了几块地,盖了医院和庄园。 手术室里,默里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白人医生举着x光片,用流利的英文说:“德文,默里肋骨断了两根。” 奥昂多一脸急色:“那你还磨蹭什么?赶紧给默里治疗啊。” 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若只是简单的肋骨骨折,做个简单的小手术就能康复。可现在的情况是,他骨折的肋骨向内刺破了胸膜,情况非常严重。” “paul医生休假去了,目前医院里没有能做这个手术的人。”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即使是现在给paul医生打电话,他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德文一听,急的满头大汗:“那怎么办?” 病床上的默里呼吸越来越微弱,他赶紧拍打默里的脸:“……默里,醒醒!别睡!。” 可默里的呼吸已经变得断断续续,眼看就要不行了。 奥昂多气得握紧拳头往墙上砸了好几下:“该死的安德鲁,我要回去,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说着就要往外冲。 德文一张脸绷的很紧,一把拽住他,厉声喝道:“奥昂多,冷静!安德鲁已经死了,艾米好不容易帮我们逃出来,你现在回去是想给她制造麻烦吗?” 奥昂多混乱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但看着将死的默里,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拳头攥得死紧。 “都怪我,决赛应该我上的,这样默里弟弟就不会死了。” 默里对他而言,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 奥昂多不能接受默里出事。 就在他兀自哀怨的时候,手术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人还没死呢就开始哭丧了?” 奥昂多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当看见是屠汐颜时,他难看的脸色变得一僵,随后自暴自弃的说:“那你告诉我怎么办?没有医生,这里距离市区又那么远,等把默里送过去,一切都来不及了。” 屠汐颜没搭理他,利落地消毒更衣,戴上口罩对医生说:我来主刀,你当助手。 德文和医生全部转头看向她,包括奥昂多。 德文难过的表情一顿,怔愣的问道:“你会医术?” “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奥昂多更是一脸怀疑。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默里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吐出白沫。 屠汐颜没工夫解释,一个箭步上前,撑开他的眼皮观察情况。 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再耽搁下去,神仙难救。 她眼神坚定的看着德文,语气严肃:“德文,相信我,就像相信青黛那样!” 正被默里吓得腿软的德文听见这话,表情瞬间变了。 原本灰暗的眼神重新燃起希冀,他期盼的看了看屠汐颜,拉着奥昂多转身离开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刚一关上,屠汐颜立即换了身气势。 还好德文提前联系了医院,大致说了情况,医生把手术用到的所有设备仪器都提前准备充足了。 看着身边满脸紧张的白人医生,担心他心理素质不稳定会影响手术过程,屠汐颜想了想,问了句:“听过主刀医生吗?” 正在等待指示的白人医生闻言一愣:“what?” 随后反应过来立马回复:“yes。” 主刀医生,闻名国际的医学圣手,多服务于各国高官政客。 圈子里都知道她脾气古怪,治病不光看钱,还得看眼缘。 有缘的随手就救,无缘的给再多酬金都没用,为此没少得罪人。 更特别的是,这位‘主刀’医生救人也杀人,一双手术刀使得出神入化,总能在不经意间,要了人的命。 曾有人在匿网发布悬赏,凡提供有关主刀医生的任何信息者,一条信息赏金十万美金。 若是能带来主刀医生的头颅,奖励十亿美金。 可这么多年过去,别说抓人了,连她是男是女都没人搞清楚。 如今这Z国女孩这么问她,难道她就是……? 想到这里,白人医生眼神透出一丝兴奋,心中暗暗激动。 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屠汐颜弯了弯眼角,说道:“我是她徒弟,主治医生。” 白人医生听闻瞬间一脸失望,气势像泄了气的皮球。 主刀医生,主治医生,听起来差不多,可实际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真是主刀医生在这儿,那默里的命肯定能救,可…… 白人医生又叹了声气。 “主刀医生可不随便收徒弟,我算是唯一一个。你要是对我没有信心,那就出去,换个人进来吧。”屠汐颜不咸不淡地说道。 手术过程中,助理的职责非常重要,他若是打不起精神,一脸丧气样儿,还不如换个人。 白人医生看着屠汐颜,默了几秒后带上无菌手套说:“来吧,我相信你。” 屠汐颜:“那就专心一点,准备手术。” “开始麻醉……” —— 手术室外,德文和奥昂多坐在长椅上干等。 奥昂多盯着亮起的指示灯,怎么也没办法相信给默里做手术的,会是那个认识没几天的年轻女孩。 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不仅身手厉害,还会医术? 她真的能救默里吗? 越想越不安,奥昂多蹭地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德文也是唉声叹气,但比起奥昂多的焦虑,他更镇定一些。 刚才那女孩说出那句话,就是摆明承认了她的身份。 青黛这个名字,只有米娅和他知道。 太好了,米娅真的没死,她真的回来了! 德文定了定心神,开始掏出手机安排事情。 奥昂多见德文一点不担心,心里更加烦躁。 他嘴巴动了动,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德文,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你这么放心她?” 德文低着头,向上划拉黑拳大赛群里发的数百条消息。 闻言没抬头,说了句:“她就是米娅。” 奥昂多哑然,终于安静下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老老实实等着结果。 第63章 哈珀,玩够了吗? 国际黑拳协会在群里发了通知,先是对这次大赛的突发情况表示歉意,再承诺会为死去的无辜观众发放补偿金,又说明了这次黑拳大赛‘金腰带’得主是cbU组织的艾米,最后发布了对IFb组织和wbd组织的处罚规定。 前几项众人都没有异议,唯独最后一项处罚规定,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有人私下打听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件事被黑拳协会捂得很紧,一点风声都没漏。 通知发出来没多久,IFb和wbd也发布了一项决定:辞退教练杰克和但丁,并将其列出黑名单,永不录用。 众人一阵唏嘘,但还没感叹多久,就又有人发现杰克和但丁被人杀害,尸体被扔在路边,已经被野狗咬的不成样子。 有人因此猜测,那天的黑拳大赛里,除了发生持枪杀人事件,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德文浏览完所有消息,刚退出聊天框,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私信。 他现在登录的,是由国际黑拳协会组织创建的平台,这个平台只有拳手有资格认证登录。 他点开一看,发现是协会官方发来的消息。 “恭喜拳手艾米荣获第十三届黑拳大赛金腰带,成为新晋拳王。奖金已打入cbU账户,请及时查收。另,协会会长特别追加十亿美金奖励,以表谢意,已与奖金一同发放到cbU账户。若有疑问,请随时与国际黑拳协会联系。” cbU最不缺的就是钱,德文淡定地查了查账,见钱已到账,随手回了句就准备关掉对话框。 没想到对方又发来一条:“德文先生,我们会长对艾米小姐很感兴趣,不知她是否愿意加入国际黑拳协会?” 德文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半天,下意识转头看向手术室的方向。 灯光还亮着,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了。 此时的手术室内很安静,屠汐颜全神贯注的进行手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止血。” “清理血凝块。” “对肋骨进行复位操作。” 随着屠汐颜下达一句又一句指令,白人医生手法专业的展开配合。 此时,他已经从一开始的忐忑变成现在的震惊。 原本她说她是主刀医生的徒弟自己还将信将疑,但看她做完这台手术,他已经完全信了。 手法又快又稳,神态不慌不忙。 配上她娴熟的手法,说是主刀医生本人他都信! 很多情况她看一眼就知道,好像这种手术做过无数次。 仅仅是主刀医生的徒弟就这么厉害,要是真正的主刀医生在场,还不知道会有多精彩?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随着伤口缝合完毕,白人医生看着屠汐颜,打心底里觉得佩服。 手术灯灭,门被打开,默里被白人医生推了出来。 奥昂多眼疾手快的冲上去,见默里安静的睡着,急急问道:“医生,怎么样?” 白人医生长嘘一口气,敬佩的望着屠汐颜,给她竖起大拇指:“手术非常成功!这位女士的医术,非常厉害。” 奥昂多感到诧异,没想到传说中的米娅不仅身手了得,医术也是如此精湛。 他对屠汐颜投去感激地目光,不知道如何感谢。 德文为默里掖好被子,此时面对眼前这个女孩,那股熟悉感又回来了。 他拍拍奥昂多肩膀:“把默里送回病房好好照顾,我和米娅有事要聊。” 等默里进入病房,德文和屠汐颜进了一间办公室。 门刚关上,就见德文忽然神态一变,对着屠汐颜九十度弯腰,声音发颤:“首领,这一年您究竟去了哪里?我发给您的私信,一直没有回音。” 这会儿没外人,德文毕恭毕敬地站在屠汐颜面前,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随意? 态度谨慎的就像在看待自己的主人。 屠汐颜未开口,他就始终保持弯腰的姿态,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屠汐颜好像对此见怪不怪,她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掀起眼皮扫了德文一眼。 “德文,我说过,你不必对我这样。” 德文这才站直身子,但一双眼渐渐红了。 “这一年在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联系不上我很正常。我不在的日子里,你那边怎么样?” 德文眉心一动,声音不疾不徐的汇报情况:“截至目前,cbU已经积攒了一百亿美金,如果您有需要,可随时调用。” “此外,您不在的日子里,cbU除了之前的六十位成员,还吸纳了十名成员。他们大多来自于世界各地,身份也各不相同,有拳手,有律师,有退役下来的雇佣兵,也有黑客。” 屠汐颜点头示意,手指放在桌子上随意点动:“当初师傅把你调离暗幽,为得就是创立一个除暗幽之外的新的组织,以防备组织里的元老搞事情。想必暗幽里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你能沉住气不去调查,这一点我很满意。” 不错,德文正是暗幽一开始就放在外面的心腹。 小的时候她就听师傅常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也是师傅去世时,屠汐颜才知道德文的存在。 德文嘴巴动了动,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可是首领,为何您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若不是她提到青黛这个名字,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眼前人就是米娅,也就是夕颜的。 德文以前的主人,就是暗幽创始人、夕颜的师傅,青黛。 屠汐颜眉头紧锁,思考着该怎么告诉德文这件事。 她默了片刻,慢悠悠开口:“你相信灵异事件吗?” —— 京城,医院。 傅邑京谨尊医嘱,一直都在卧床休息。 这会他正靠在床头,手机贴在耳边,听那头的傅林给他汇报。 听完傅林说的,他眼神晦暗,说:“你是说,是那个和屠小姐长得很像的女孩,卸了哈珀两条胳膊?” “是。” 傅邑京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无声叹口气:“记得派人保护cbU,再告诉他们注意自我防范。” 傅林:“收到。” “哈珀人呢?” “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但哈珀先生赖着不走,非嚷嚷着要见您。” “算了,你去做别的事吧。我亲自联系他。” 挂断电话后,傅邑京靠在床头,翻到哈珀的联系方式,沉默看着。 傅邑京眼神透出疲惫和无奈,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最终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哈珀声音带着笑意:“冥尘,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哈珀,玩够了吗?” 第64章 回家 听到傅邑京的声音,那边安静几秒,而后冷哼一声:“和你玩,怎么会够?” 傅邑京声线冷淡:“三角洲那批货物,是你抢的?” “是我又怎样?有本事,你来杀了我。” 傅邑京:“早点回西洲。” 说完后,傅邑京直接挂了电话。 一秒后手机立刻又亮起来,哈珀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 傅邑京不接听也不挂断,就那么静静看着屏幕亮起又熄灭。 他双眼渐渐朦胧,仿佛陷入了某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 默里身体恢复的不错,听说是新成员艾米出手救了他,默里对这个和自己师傅哪儿哪儿都很像的人充满了感激,还有一些亲近。 这天,屠汐颜接到班主任李涛的电话。 李涛在电话里告诉她,说Z大冬令营的名单下来了,里面有她的名字。 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惊喜,表现得比屠汐颜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但屠汐颜对此表现得很淡定,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 “冬令营好好表现,要珍惜这次机会,知道吗?”李涛劝道。 屠汐颜温声应道:“知道了。” 又随便聊了几句,二人挂了电话。 算着时间,这趟出来已经将近十天,是时候回去了。 屠汐颜看了看默里恢复情况,转身出了病房。 德文正站在外面,见屠汐颜出来恭敬地问:“首领,这次您回来要待多久?等默里恢复好身体,要不要回基地看看?” 屠汐颜走进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坐下:“不了,我下午就走。” “下午就走?这么快吗?”德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 他想过米娅会走,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嗯,我还有别的事情。”屠汐颜简短地回答。 德文抿着唇,打开手机放在屠汐颜面前:“首领,国际黑拳协会的人想要拉拢您。您看?” 眼前闪过傅林那张脸,挑眉笑了:“拉拢我,呵?” 到底是拉拢还是查探。 就他们那点小心思,屠汐颜不费力就能猜出来。 屠汐颜的反应,德文意料之中,见她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再多嘴。 “对了,除了今年的奖金之外,他们还多给了十亿美金,说是感谢您出手相助。” 十亿美金,黑拳协会果真财大气粗,出手真大方。 每年的黑拳大赛冠军也才五十亿美金。 但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谁会嫌钱多? “给就收着吧。一会我给你个账号,给我汇点钱过来。” 屠汐颜花钱有点大,这几天出门,那点钱花的剩不多了。 脸上的疤后续还要草药熏蒸,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屠汐颜的要求,德文自是没有异议,但对她话里的‘点’没有概念。 这汇点钱,究竟是汇多少呢? 也不知道首领生活在哪里,开销大不大。 他一脸若有所思,而后想起什么问道:“首领,暗幽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屠汐颜眼神一凛,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默里虽然年轻,但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为人踏实,脑子也比较活。我要你重点培养他,让他慢慢接手cbU。 cbU今年又把名声打出去了,以后只要好好经营,肯定比现在挣得更多。 再加上每年的黑拳大赛,光是下注得到的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德文二话不说就应下:明白。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德文摇头:“您的决定,自然有您的道理。” 屠汐颜勾唇淡笑,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目前佣兵界实力排名第一的是猎豹佣兵团,排名第二的是孤狼佣兵团,排名第三的是赤火佣兵团。但实际除了猎豹之外,其余的佣兵团都是外强中干。” 虽不懂屠汐颜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德文仍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 “中州北部有个柯西莫岛,是我之前买下来的,我要你在那里重新扎根,以cbU的名义招兵买马,只接收退役的雇佣兵,或没有组织的杀手或特工。” 德文眉头一皱,好奇问道:“不要拳手吗?” “不要,这些人不纳入cbU。” 德文一愣:“为什么?” 屠汐颜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上德文的视线,语气不容置疑:“我要成立一个佣兵团,名字叫——冰狐。” —— 从深城飞京城要三个小时,屠汐颜和摩格落地时已经下午六点了。 本打算直接转机去云城,可扭头一看见摩格那哀怨的眼神,屠汐颜心里冒出个主意,决定再住一晚。 毕竟,要成立一个佣兵团,光有钱和人还不够,还得有家伙事儿。 摩格这会儿正乐呵呵地拖着屠汐颜的行李箱,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于是当天晚上,几杯烈酒下肚,摩格就被灌得晕头转向。 不知不觉被某人套走了一大批武器,还有在Z国的一股势力。 翌日。 屠汐颜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从榆安市到云城要开四十公里,司机大叔是个话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刚坑了摩格一笔的屠汐颜心情正好,心情很好的搭了几句话。 司机大叔见屠汐颜和他挺投缘,下车时还特意给屠汐颜优惠了几块钱。 刚收到德文十亿美金的屠汐颜财大气粗,大手一挥给转了十倍车费。 这年头,出来挣钱都不容易。 刚才路上听大叔说起妻子生病要做手术,日子这么难还这么乐观,她乐意帮一把。 等司机发现金额不对、想要叫住屠汐颜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走远了。 屠汐颜顺着小区,往家门口走。 这么多天不在家,也不知道屠乐安和屠乐玲怎么样了。 眼看着快走到家门口,屠汐颜摸出手机准备给屠乐玲打电话。 刚走过拐角,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尖锐的怒吼:“给我滚!我家的厂子不卖,谁收的钱,你们就去找谁!” 第65章 高利贷找上门 “屠玉山,这就是你的亲弟弟!自己炒股输了全部家当不说,还把咱家的厂子拿去抵给高利贷,咱家真是被屠才福给害死了!” “我和你结婚20年,当初我掏出全部家当,就连彩礼都拿出来给你办这厂子,这些年咱们夫妻俩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才把厂子干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当初本来就不同意把你那两个兄弟塞到厂子里干活,你非要心疼你妈背着我把他们带进来。现在好了,你自己的亲兄弟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给你留下一堆烂摊子,现在居然还把厂子抵给高利贷。” “玲玲马上就要高考,安安的病还需要钱来买药,我看你影响了孩子的前途和性命,该怎么办?!” 王凤娟说着开始掩面痛哭,屠玉山更是被说的又急又悔。 “废什么话!” 站在门外的五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他一把将屠玉山推进房间,另一个人一把拽住王凤娟,将她拉进客厅后,又把门狠狠摔上。 等屠汐颜走到家门口,门已经被人从里面锁上了,只留下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面面相觑。 一个和王凤娟关系好的阿姨见屠汐颜回来了着急又愤怒。 “你这个孩子怎么才回来?家里都出事儿了,你就知道在外面乱跑。” “你二叔炒股,把钱全部赔光了,借了一屁股高利贷还不起,偷了你家厂子的营业执照押给高利贷,现在人跑了,高利贷上门要逼着你爸签抵债协议。” “昨天就已经来过一次,当时把凤娟打的差点起不来。你爸也被打了,胳膊现在还缠着绷带呢。” 阿姨虽气愤,但三言两语说完了经过。 听到王凤娟和屠玉山都被人打了,屠汐颜气息微变,脸色一寒,眼神陡然冷了几个度。 “你赶紧走,别进去了。安安和玲玲还在里面,还不知道怎么办!”邻居阿姨拉着她就往外走。 屠汐颜目光扫她一眼,来不及思考太多,直接抬脚踹开了门。 当看见门内发生了什么时,屠汐颜双目沉沉,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人! 门外看热闹的人纷纷踮脚往里看,但她们还什么都没看清,门就被屠汐颜反手摔上,隔绝了视线。 客厅内。 屠玉山右臂缠着绷带,一只眼睛又青又肿,此时整具身体正被人按压跪在地上,双目赤红的嘶喊。 而王凤娟,精心打理的头发又糟又乱,死死把屠乐玲抱在怀里。 她右手举着一把菜刀,指着眼前的男人威胁:“给我滚,滚远点,别碰我女儿!” 屠乐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双手被人捆住,左右脸肿的老高,被人随意丢在角落。 屠汐颜进来时刚好听到有人说话。 “叫什么叫,再叫就把你抓去卖了!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好在皮相不错。”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男人回头一看,发现房门被人踹开,一个女孩儿走了进来。 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哟,又送上来一个。” 屠玉山见屠汐颜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急的大喊:“汐颜,赶快跑,去报警!” “姐!” 屠乐安也看见了屠汐颜,喊了一声,脸上倏地落下两行泪。 而王凤娟拿刀的手一顿,本以为是警察来了,见是屠汐颜,脸上挂满绝望。 她满面泪痕,紧紧抱住发抖的屠乐玲,对屠汐颜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现在回来干什么?赶紧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 擒住屠玉山的其中一个男人听闻冷冷一笑:“想走?没门。” 说着,他迈着步子悠哉来到屠汐颜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视线赤裸裸的盯着屠汐颜的身体。 见她脸上带着面纱,眼眸一深:“现在的小年轻真会玩,大冬天不戴口罩,还带个面纱,不过……还挺有情趣。” 男人的眼神不怀好意,屠玉山挣扎着想冲过来,却被人踩住手掌。 眼看着他要欺负屠汐颜,屠玉山嘶吼着声音:“放了我女儿!我求求你们,放过她,厂子我答应给你们,!” 可惜屠玉山的哀求已经不起作用,这群高利贷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干过,此时见屠家的女人个个生的漂亮,他们早都不满足了。 厂子是他们的,而女人,他们也要。 刘自强这时趁王凤娟不注意,一个快速夺过她手里的菜刀,伸手把屠乐玲拽了出来。 王凤娟嘶吼一声,急忙冲上前,却被刘自强一脚踹到墙边。 “滚开,别影响老子心情。” 刚收回脚,正准备去扯屠乐玲的衣服,耳边就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知道吗,你们在找死。” 找死? 刘自强动作一停,转头饶有兴趣的瞟一眼屠汐颜,讥笑一声。 她是不是吓傻了?竟敢跟他说这种话? 刘自强放高利贷这么些年,什么恶事都干过。 上门讨债时,看见长得漂亮的年轻女孩就把她们扒个精光,拍下L照威胁拿钱。 至于年纪大的,他偶尔会发发善心不动她们,卖去赌场,还能再赚一笔钱。 寻常人遇见这种事不是跪下来求他,就是喊得哭爹喊娘,吓得魂都没了。 结果眼前这个女生,不仅不害怕,还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真是不知死活。 “屠汐颜你闭嘴!不要添乱,赶紧滚。” 就连王凤娟都被吓得声音变了调,生怕激怒李自强,做出更过分的事。 刘自强松开屠乐玲,狞笑着朝屠汐颜走去:“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活动着手腕,关节咔咔作响:“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死。” 屠汐颜感受到屠乐玲惊惧和担心的视线,安抚的看她一眼,随后抿着唇,眼里划过一道冷光。 刘自强不知道她是怎么靠近自己的,明明刚才还在两米开外,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女孩就站在了他面前。 刘自强脸色猛地一变,赶紧伸手去拽屠汐颜的头发。 说时迟那时快,屠汐颜手握成爪,顺着刘自强的手肘内侧往下,钳住他凑上来的胳膊往后一撅。 “——操!” 刘自强疼的咒骂一声,不得不背过身去。 屠汐颜目光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她伸脚一踢,刘自强跪倒在地。 而他跪着的方向,恰好是屠玉山在的位置。 第66章 姐,别杀人,你会坐牢的 变故发生得很快,等众人回过神,就见刘自强身子已经趴在地上。 而那个女孩此时像一个上位者,正踩在他身体上。 但这还没完,那女孩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 她没有任何停顿,拔开刀鞘眼睛不眨的仿佛这件事已经做了无数遍,朝着刘自强的大腿扎了进去。 “——啊!” “操!” 变故横生,刘自强的几个同伴大声怒吼,看屠汐颜的眼神惊诧又愤懑。 而王凤娟几人脑门仿佛炸开了锅,目瞪口呆的望着屠汐颜,仿佛从来没认识过她。 而屠汐颜蹲在地上,把插进去的刀子拔出来,接着掀起刘自强的一片衣角,慢条斯理擦拭上面的血迹。 那神情,认真的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事。 “够吗?” 趴在地上的刘自强倍感屈辱。 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这家的大女儿,据说还在上高三,怎么会有如此胆量和手段。 他像一只虫子在地上来回蠕动,试图甩开背上的那只脚。 “臭娘们,放开老子!等老子回去,必叫人弄死你全家!” 屠汐颜面无表情,众人以为她被吓唬住了,却见她在听刘自强骂完后,又一个手起刀落。 “啊啊啊啊!!” 连续不断的凄厉惨叫声,响彻整个客厅。 屠汐颜,竟然直接砍掉了刘自强的一只手臂。 王凤娟快要被这场景吓得晕过去了,屠玉山也到了强弩之末,正在强撑着。 两个孩子却表现得还算镇定。 “姐。”屠乐玲声音控制不住颤抖。 屠汐颜闻声看去,脸色划过不耐。 本以为屠乐玲是被这场面吓到、心软了,想让自己放了李自强,却见屠乐玲颤颤巍巍的说:“别在家里杀人,你会坐牢的。” 语毕,又指着房间里另外几个男人说:“姐,他们几个都打爸妈了。” “你身后那个,打肿了爸爸的眼睛,还打骨折了爸爸的胳膊。” “你左边那个,扇了妈好几个巴掌,还说要当着爸妈的面拍下我的L照,再拿我的L照威胁咱家一辈子,想把咱家当成他的摇钱树。” “沙发旁边那个,踢了小弟好几脚,还说如果弟弟不听话,就要拆了他的器官,把他卖去黑市。” 屠乐玲一字一句,细数现场所有人的恶行。 她就安静的站在那里,明明怕得要死,整具身体都在颤抖,却还是目光如炬的盯着每一个坏人,眼里迸发出恨意。 屠汐颜看着这样的屠乐玲,笑了。 像往常那样,她对屠乐玲挑挑眉,没事儿人一样说:“好,我全记住了。” “你放心,他们做过的事,我会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嘴里说着安慰的话,但语气却是刺骨的冷。 她视线一道道划过几个男人,对屠玉山抬抬下巴:“爸,带着妈和弟弟妹妹们回房间,把门锁好了,别出来。” 屠玉山看着眼前明明熟悉却让他陌生的女孩,一时间没动作。 倒是屠乐玲眼疾手快的拉着屠玉山和王凤娟进房间,屠乐安也急忙跳下沙发,躲了进去。 而这时,所有被屠汐颜吓到的男人全部反应过来,他们目光警惕的看着屠汐颜,一边面面相觑,脸上情绪辨不分明。 “还等什么呢?她只有一个人,赶紧一起上啊!”刘自强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话刚说完,几人从不同方向,同时出击。 “嘭!嘭!” 五秒之后,几个男人被屠汐颜踹上墙,发出重物落地的声音。 屠汐颜松松手腕,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就这点水平?” 王杰几人扶着墙爬起来,彼此对视几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迟疑。 而刘自强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脸色一变,挣扎着身子怒吼:“王杰你们敢!” “你们要是敢跑,账户上的钱一分都别想拿到!” 听到刘自强一说,屠汐颜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是想跑? 王杰几人确实在盘算着怎么逃跑。 本以为这家人都是软柿子,任他们揉圆搓扁。 可没曾想这个女孩胆子这么大。 俗话说,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她连刘自强一条胳膊都砍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这么多年,大家在刀尖上讨生活,大难六头各自飞很正常。 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再说了,他们不是没有反抗。 这不几人联起手来都没用,还不是被人家打成狗? 等他们跑出去,再给刘自强报仇。 几人虽然心思各异,但都没想着救刘自强。 屠汐颜唇角勾起,发出一丝轻笑:“跑?” “我允许你们跑了吗?” 屠汐颜的声音其实非常好听,清凌凌的又带着一丝慵懒,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众人心里一震。 王杰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恐。 他们此时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和从前他们欺负过的那些人不一样。 王杰硬着头皮说道:“屠才福的钱我们不要了,放我们走。” 屠汐颜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她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有力:“钱?你们以为我会在乎那些钱?” “我要的,是你们的命。” 屠汐颜突然出手,速度快如闪电,一拳击中王杰的腹部。 王杰痛苦地弯下腰,脸色苍白。 其他几人见状想要反击,但屠汐颜的动作比他们更猛。 她灵活地躲避着几人的攻击,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要害。 几分钟后,几个彻底倒在地上,没有还手之力。 屠汐颜手里把玩着匕首,刀尖抬起王杰的下巴:“营业执照,在谁身上?” 王杰此时已经溃不成军。 他身子抖个不停,指着刘自强,声音哆嗦着:“在,在他外套的口袋里。” 刘自强没了条胳膊,这会已经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屠汐颜嫌弃的踢了他几脚,见他哼唧几声还没死,放了心。 原本打算现在就弄死他们,但刚刚屠乐玲说的没错,这几人光明正大上门讨债,要是在这儿丢了命,岂不是明晃晃给警察留下把柄? 掏出营业执照,确定没问题之后,屠汐颜随手将其放在沙发上。 一个字,冷冷从屠汐颜口中吐出:“滚!” 这话对王杰几人而言,就像打了一针强心剂。 像是得到了某种宽恕,急忙从地上爬起,往门口冲去。 屠汐颜眉毛一皱:“把他和他的胳膊也带走!” “出去怎么说,不用我教吧?” 王杰点头如捣蒜,扶起刘自强头也不回的跑了。 第67章 屠汐颜公主抱王凤娟 幸好门口已经没了看热闹的邻居,否则看到刘自强断着胳膊,不知死活的被人扶出去还不知道怎么议论。 屠汐颜把门关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刚从我家出去了五个男人,我要他们活不过今晚。” “好的,收到。” 屠汐颜也没想到,刚从摩格那儿要来的人,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 发生在屠家身上的事太可怕,屠玉山几人都是兢兢业业活了半辈子的普通人,事情解决之后,这几天紧绷的精神一放松,瞬间就病倒了一大片。 除了屠乐玲,全都病倒了。 于是,刚从深城回来的屠汐颜还没工夫休息,就得陪着屠乐玲一块,照顾家里人。 “我可以把他们送去医院,请护工小心伺候着,我有钱。”看着屠乐玲又是亲自洗衣服又是亲手煲汤,手法笨拙却积极,屠汐颜无奈的说了一句。 屠乐玲手下动作没停,抬手一指:“姐,盐给我拿一下。” 屠汐颜无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拿过盐递给妹妹。 但屠乐玲没接,反而额头挑了挑:“你倒吧,我看着呢。” 这就奇了。 屠乐玲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放多少盐都清楚? 要是王凤娟知道自己疼爱的女儿为她忙前忙后,还不得感动死? 心里这么想,手上动作却很听话。 就是这盐小半袋都下去了,还不见屠乐玲喊停。 是不是咸了? 可屠乐玲哪里真懂? 她见眼前满满一锅汤,都怀疑这一包盐不太够。 屠汐颜没忍住,提醒一句:“够了吧?” 面对姐姐的试问,屠乐玲没来由的心虚。 她咽了咽口水,斩钉截铁的说:“嗯,够了!” 屠汐颜不懂屠乐玲为什么执意亲自照顾家里人,明明有钱,却非得自己亲力亲为,这不是纯粹找罪受吗? 瞧她,手背都烫出个泡。 殊不知妹妹这样做全是为了她。 屠汐颜走的这段时间,王凤娟只过问过一次,多余话一句都没说。 屠乐玲本以为母亲和姐姐的关系没她想象的那么差,却没想到还是自己天真了。 一想到母亲和姐姐吵闹的样子,她就心里憋闷的不行。 于是,屠乐玲寻思着要帮她俩做点什么。 这不,硬是拒绝带她们去医院,非得自己亲自照顾。 一会她把饭做好了,就让大姐端进去,到时候她再说是姐姐亲自做的,母亲听了一定很高兴。 屠乐玲在厨房忙的不停,屠汐颜也得跟在她屁股后面打下手。 一会放点调料,一会切个菜,偌大的厨房硬是被她们搞得手忙脚乱。 这会,屠汐颜拿着汤勺正准备品尝,就听见主卧传来一道声响,还伴随着一句短促的哀嚎。 屠乐玲一急,举着菜刀就要跑过去看,步子刚迈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姐,妈那边有动静,赶紧去看。” 听见这话,屠汐颜打心底里不愿意,眼皮一抬:“你怎么不去?” 屠乐玲拿着刀挥舞两下:“我正切菜呢!哎呀你赶紧去,别磨蹭了。” 屠乐玲长相属于甜美类型,此时一头黑发被她扎成丸子头,屠汐颜见她头顶顶着个小包子,脸蛋因为水蒸气熏得粉扑扑的,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嗯,真滑真软。 最终还是拗不过屠乐玲,屠汐颜只好勉为其难得去了。 王凤娟高烧四十度,下床时没注意跌倒了,这会正扶着床,身子费力往起拾。 但她脚似乎扭到了,稍微一动,就刺骨的疼。 正当她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时,就见胳膊上突然出现一只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具身体便腾空而起。 王凤娟吓一大跳,忙一把抱住来人。 却见大女儿面无表情的将她拦腰抱起,还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床上。 王凤娟闹了个大红脸,她看看自己,又看看屠汐颜,想不通大女儿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自己少说也有一百三十斤,而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自己抱起,连喘都不带喘。 就是屠玉山在这儿,也得哼哧两句。 见王凤娟没什么事,屠汐颜转身就走。 她可没什么兴趣继续待在这儿听王凤娟扯着嗓子骂她。 王凤娟现在是病号,如果再听到她的污言秽语,屠汐颜不能保证自己能控制住脾气。 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她弄出点什么毛病,屠乐玲不得难过死? 想起屠乐玲刚才天真又甜美的笑容,屠汐颜不忍心看她伤心。 “诶……” 屠汐颜脚步一顿,回过头:“怎么了?” 王凤娟抿了抿嘴,声音很小的说了句:“我想上卫生间。” “哦。” 于是,王凤娟又一次看着大女儿把她抱进了洗手间,甚至直接坐在了马桶上。 等她上完厕所,屠汐颜又把她送回房间。 过程中,屠汐颜倒是心态挺平稳,没兴趣去猜王凤娟什么心思。 但是,是真麻烦。 去医院不好吗?吃饭穿衣上洗手间都有护工帮忙,就连医生都是现成的,何必非得在家里,还要请医生来家里就诊。 又不是没钱,折腾那么多干嘛? 难懂,难道是屠乐玲孝心泛滥了,想好好给他们尽尽孝? 屠汐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王凤娟躺在屠汐颜臂弯里,抬眸看着这个过去十年她从不曾睁眼瞧过的女儿,内心五味杂陈。 当年她查出输卵管堵塞,医生说她这辈子很难有孕,于是她去福利院领养了屠汐颜。 当时屠汐颜三岁,福利院院长领孩子们出来时,只有她哭的停不下来。 哭声很大,一直牵动着王凤娟的神经,所以屠汐颜就这么被王凤娟收养了回来。 自收养屠汐颜的那一刻起,王凤娟夫妻二人就立誓,这辈子要对屠汐颜好,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她们也确实那么做的。 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件事。 想起儿子现在还要靠药物保持健康,她就控制不住对屠汐颜的恨意。 一个人做过的错事确实是可以被原谅的,但当事人可以原谅,她作为母亲,很难原谅。 “你出去吧。” 刚把王凤娟放平在床上,就听见她语气冷淡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屠汐颜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第68章 高三开学 榆安市刚下过一场大雪,整座城市都披上了银装。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连说话都带着雾气。 今天是高三开学的日子。 厂子那边整改的差不多了,屠玉山身体刚一好就去了,王凤娟还有点低烧,这会正睡着。 屠乐玲套上校服,又把羽绒服裹在外面:“姐,好了吗?” “好了。” 姐妹二人一同出门,往学校方向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真羡慕小弟,寒假放一个月,不像咱们,十几天就开学了。哎。” 蓝色羽绒服在一片白色中很显眼,屠汐颜看着走在前面嘀嘀咕咕的妹妹,暗自笑了一声。 “他迟早也这样,明年就高三了。” 屠乐玲点点头,丸子头跟着一晃一晃的:“也对。” 因为只有高三一个年级开学,南郊中学显得有些冷清。 敞开的大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透着几分萧瑟。 偶尔有一两个学生背着书包进去,经过保安亭时都会跟里面的保安大叔打招呼。 保安大叔喜笑应着,手里抱着热水瓶来回搓,试图减少寒冷。 屠汐颜教室在1楼,屠乐玲教室在2楼,二人进了教学楼就分开了。 屠汐颜刚进教室,就见班主任李涛正站在讲台上,双手背在后面,指挥同学们打扫卫生。 “冯文鹏干什么呢!别把你桌上的垃圾往别人那儿扔。” “诶诶,那是谁的东西?都发霉了,上学期放假为什么不带走?!” “速度麻利点,垃圾倒了,地拖了,各人把各人位置的东西收拾干净。” 讲台上放着一沓卷子,同学们心不在焉,窃窃私语,眼睛频繁往讲台上看。 那是上学期联考的卷子。 因为数学卷子是要拿去Z大批阅,以至于整个寒假,学生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成绩。 这次成绩关乎到Z大冬令营名额,所以他们才那么着急。 李涛当老师这么多年,这帮孩子的心思他还能不知道? 视线一转,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同学进来,李涛看了两眼才认出那是屠汐颜。 李涛眼底浮上笑意。 要说这次最让他惊喜的,就是屠汐颜。 高中三年,屠汐颜的成绩一直吊车尾,各科老师因为她的成绩想了不少办法,但还是没什么作用。 最终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屠汐颜在学习方面没有天分。 可没想到,这次联考成绩,屠汐颜居然考得很好。 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小,随着倒垃圾的同学最后一个进入教室,李涛轻咳两声:“好了,都迅速在自己位置上坐好!”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涛身上。 “是不是都很着急啊?急着想知道自己的联考成绩?” 他语气轻松,缓解了同学们紧张的心情。 更是有几个同学举手应和:“是啊老师,赶紧发卷子吧,早都等不及了。” “对啊,早死早超生啊。反正我肯定考得不好,我妈说了,我挨打这件事,只是时间问题。” 教室瞬间哄堂大笑。 这时,突然出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算知道成绩又怎样?有某人在,咱们哪年不是垫底?” 是王美美。 她抱着手臂靠在后座位,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右边,那是屠汐颜的位置。 不过,就算她不做出这个反应,大家也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刚才的热闹气氛浇了个透心凉,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叹气声。 是啊,就算知道自己考得不错又有什么用?班里有个常年垫底的,每次年级大会都要被校长点名批评,想想就丢人。 不满的视线落在屠汐颜身上,可屠汐颜一整个旁若无人,好像不知道王美美说的人,就是她。 王美美见她脸上带了个白色面纱,心里嘲笑,过个年还把自尊心给过出来了,都知道弄片破布挡脸了。 但再怎么掩盖,都改变不了她丑八怪的事实。 李涛把卷子分成几摞,用指节敲了敲讲台:“安静!” “这次咱们班考得不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全年级加上火箭班共九个班,咱们班这次排第四。” 李涛这话一出,同学们直接噤了声,教室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更有同学惊讶的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排第四?真的假的?! 往年班级因为屠汐颜个位数成绩,不是第八就是第九,什么时候排到中间名次过? 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真的假的?”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老师您没看错吧?” “真的第四吗?终于不用在年级大会上挨批了!” “家长会我妈总算能抬头做人了...。” “会不会是成绩算错了?” “不敢相信啊,咱们高三(1)班也有雄起的一天?” 李涛眼睛一斜,佯装生气:“张强你胡说什么呢?联考成绩还能出错?你当Z大那些阅卷老师是吃干饭的?” 张强赶紧缩了缩脖子,把脸藏到课本后面,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还有一个好消息,”李涛推了推眼镜:“Z大今年冬令营给了我们学校十三个名额。” 王美美听闻心里一喜,这十三名同学里肯定有她。 当初知道数学卷子是魏威临教授出的题,她就立刻联系了在Z大读研的姐姐王菲菲。 虽然姐姐的导师不是魏教授,但在数学系经常能见到他。 更巧的是,魏教授带的一个研究生跟姐姐关系不错。 为了这次考试,王美美可没少下功夫。 姐姐不仅给她找来了魏教授往年出的模拟题,还把那个研究生的微信推给了她。 考试前那段时间,她天天熬夜研究魏教授的出题思路。 现在想想,当时做的那些题果然派上用场了。 虽然同学们都说最后两道大题特别难,但她觉得自己答得还不错。 王菲菲坐直身体,认真听李涛讲接下来的话。 “这十三名同学里,咱们班,占三名。” 王美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等候自己的名字被李涛说出。 不料李涛话锋一转。 “在公布这三同学姓名之前,我先公布一下咱们班的联考成绩。” 第69章 公布联考成绩 “接下来,我会按照成绩,由低到高,依次报出同学们的成绩,念到谁的名字,就上来拿自己的卷子。” 往年都是从高到低,今年李涛想换个方式公布成绩。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那几个平时成绩好的学生立刻蔫了。 有人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还用念吗?肯定是屠汐颜倒数第一,刘磊倒数第二呗。” 李涛清了清嗓子,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卷子:“刘磊,120分。” 刘磊见怪不怪的上去拿了自己的卷子,随意瞥一眼就坐回在座位上。 同学们交换着眼色:嗯,看来今年刘磊战胜了屠汐颜,成为倒数第一。 那屠汐颜肯定就是倒数第二了。 “周浩,360分。” 同学们眉毛一挑,纷纷看向屠汐颜。 什么情况,今年居然破纪录,改倒数第三了? “吴小花,370分。” “陈大力,376分。” “……” 教室里气氛越来越古怪。 眼看着大半个班的成绩都念完了,还没听到屠汐颜的名字,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 坐在后面的冯文鹏忍不住戳了戳屠汐颜的后背,屠汐颜往后一靠,就听见他八卦的问:“姐,你缺考了?” 屠汐颜暗自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 同时也在心里腹诽,这原主的成绩是有多差啊,至于这么夸张吗? 其他人也从一开始的面色古怪,到现在的漠视。 显然,他们也都以为屠汐颜缺考了,所以才会没有她的成绩。 她真是没救了,之前虽然考倒数,但好歹态度还不错,至少参加考试了。 如今可倒好,连考试都不参加了。 其余人屏息凝神的听着,终于等到了前五名。 “屠汐颜,560分。” 说出这个成绩的时候,李涛还满脸笑意的,用特别的眼神看了屠汐颜一眼。 “啊?” “什么!” “卧槽!我没听错吧?”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屠汐颜,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屠汐颜依旧一脸淡定,仿佛考560分的人不是她一样。 屠汐颜慢悠悠地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上讲台。 她单手接过卷子,另一只手还插在兜里,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考得不错,继续努力。”李涛笑着鼓励道。 “嗯。”屠汐颜淡淡应了声,拎着卷子晃回座位。 还没等她坐下,冯文鹏就一把抢过她的卷子:”快让我看看!” 屠汐颜抿了抿唇,懒得跟他计较。 冯文鹏拿到了屠汐颜的卷子,前后左右的同学纷纷昂起脖子往这边看,更有甚者凑到冯文鹏身边,看上面的字体究竟是不是屠汐颜的。 直到看到那熟悉的、像狗爬过的字体,才相信这确实是屠汐颜本人的卷子。 “居然不是缺考?我去,这到底什么情况,屠汐颜被夺舍了?” “考了几年的倒数第一,藏了三年,就等高考前放大招?” “呃……也有可能是作弊。” 同学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王美美死死攥着笔,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她亲眼看见刘磊惊讶地看向屠汐颜,而那个贱人居然还敢跟刘磊对视! 她一定是作弊的,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她才不相信屠汐颜会有这么大本事。 李涛却好像完全没发现底下同学们的激烈讨论,念出最后两个同学的成绩。 “王美美,571分。” “卞旭昭,575分。” 分发完最后一张卷子,李涛见好多人沮丧着一张脸,安慰道:“这次联考题目整体比较难,大家成绩都比较低,全市第一也才620分,所以同学们不要气馁,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五个月,大家继续加油。” “另外,这次联考咱们班屠汐颜同学考得不错,很出乎我的意料……” “我看是她作弊了吧。” 班主任话没说完,就被王美美给打断了。 “谁都知道,屠汐颜不论大小考试都是倒数第一,语文只写一半作文,英语只填选择题,数学只写个解,理综卷子更是空白。现在突然考得这么高的成绩,谁信?” 王美美一开口,她的跟班也跟着附和:“我跟屠汐颜是一个考场,当时考试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答题时间最长不超过四十分钟。就监考老师都看不下去,提醒了她好几次。” 有人插话道:“啊?你们考场可以睡觉?为什么我刚趴在桌子上,就有老师过来敲我桌子。”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屠汐颜根本没时间写卷子,却考了这么高的分数,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就像闹鬼了一样,不会屠汐颜在养小鬼,鬼替她答得吧。” 五花八门的离谱猜测被同学们说出来,李涛把讲台拍的哗哗响。 “安静!” 教室里闹哄哄的,屠汐颜却跟没事人似的,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研究着自己的手指甲。 李涛心里清楚,屠汐颜绝对没作弊,毕竟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全年级就她一个人拿了满分,这上哪儿抄去? 王美美见屠汐颜不吭声,以为她心虚了,阴阳怪气地说:“考不好就考不好,你作弊干什么?反正你年年倒数第一,再考个倒数第一,也没人会笑话你。” “我看你真是放屁!” 冯文鹏一拍桌子,把屠汐颜的卷子甩到王美美面前:“王美美,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屠汐颜连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都是满分,她做哪门子弊?!” 他拿起王美美的卷子看,发出一声哼笑:“你这两道题加起来才12分,连人家一半都不到!” 他又去班级第一卞旭昭那里,举起他的卷子:“都看看,连咱班第一卞学霸都没拿满分,你们说屠汐颜去抄谁的?” 刚才附和王美美的女生不服气地嘟囔:“她左边坐的是年级第二...” “就是,”王美美的同桌张珍珍帮腔:“听说她妹妹还是年级第一呢,说不定是妹妹帮姐姐作弊了呢。” 听到有人扯上屠乐玲,屠汐颜眼神一冷,终于开口:“你脑子里灌的是尿吧?屠乐玲跟我不在一个考场,难不成是她把答案传给你,你再交给我的?” 第70章 太简单了,懒得写 “你……” 李涛扶了扶额,拍了拍桌子:“冯文鹏,回你座位上去。” 冯文鹏拿回屠汐颜的卷子,剜了王美美一眼。 “大家不用讨论了,屠汐颜同学没有作弊,因为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全市只有她一个人答对了。” 还没等学生感叹,就听他接着说:“咱们班这次冬令营三个名额,分别是班级前两名,卞旭昭和王美美,以及屠汐颜同学。” 有人这时问了:“屠汐颜是班级第五,为什么有资格参加冬令营?” 提起这个,李涛更觉得骄傲。 他说:“是魏威临教授亲自给校长打电话,要求这次冬令营,必须让屠汐颜同学参加。” 接二连三的重锤砸在众人心上,他们再度惊愕的看向屠汐颜。 沉默几秒后,整个教室响起沸腾的欢呼声。 “我丢!屠汐颜你这么牛?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我草我又发现一件事,屠汐颜虽然只答了部分题,但凡是她写的题目,全对啊!” “什么什么?给我看看,我要好好观摩观摩。” “屠汐颜,你才是真神啊,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快拿出来分享给大家!” 所有人都想知道,屠汐颜是怎么把写了的题目全做对的。 他们甚至怀疑,那些屠汐颜没写的题目不是她不会,而是她懒得写。 冯文鹏果真问了:“姐,你为啥挑着写?其他题怎么不答?” 屠汐颜:“懒得写。” 那些题都太简单了,她困得不行,没工夫写。 懒得写? 啧啧啧,瞧瞧这不羁的语气,瞧瞧这张狂的态度。 真是吾辈楷模啊!!! 而王美美,虽然真的听到了自己参加冬令营的消息,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按照她的设想,自己才应该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同学们羡慕的对象,应该是她才对,为什么会变成别人? 变成谁都可以,可为什么会是那个年年倒数第一,又丑又蠢,还破坏她和刘磊感情的屠汐颜? 王美美不甘心,拳头攥的紧紧,指甲已经嵌进掌心。 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去冬令营又能如何? 不是去了冬令营,就能得到保送机会的。 就她那副拿不出手的土气样,就算将来去了京城,进了Z大,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比起冬令营名额,屠汐颜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李涛,举手:“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李涛笑眯眯看着她。 “我总分560,在咱们年级排多少名?” “稍等,我看看。” 李涛低下头翻找成绩排名表,不一会儿,就看到屠汐颜的名字。 “49名。” 屠汐颜勾唇,吐出一个字:“哦。” 49名啊,刚好。 和杨芳打赌的事,她可还记着呢。 卷子发完,同学们都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冬令营名额也下来了。 恰好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这节课耽误了大半时间,下课铃响时,他只讲了前面四道选择题。 今年的联考题,确实难。 等李涛走出教室,屠汐颜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震个不停的手机。 傅邑京发来消息:“恭喜。” 屠汐颜挑眉,回了个问号。 “Z大冬令营名单出来了,恭喜入选。” 看到这条消息,屠汐颜内心微动,傅邑京怎么知道这件事? 难道,他查自己? 一想到这里,屠汐颜脸色一冷,眉宇间擒了些许不耐。 她最讨厌别人查她,就算是已经成为合作伙伴的傅邑京,也不行。 上次那个叫什么王菲菲的就查她了,屠汐颜都给她记着呢。 兴许是等不到屠汐颜的消息,傅邑京又发来了一条。 “我父亲曾是Z大的学生,生前他为了支持Z大的教学事业,捐献了不少教学楼,设立了多项奖学金,其中就包括Z大每年的冬令营项目。” “我父亲去世后,这些项目由我接手,而我作为Z大冬令营项目的资助人,自然有资格知道每年前来参加的学生名单。” “所以,恭喜你。” 傅邑京很少会发这么多文字,屠汐颜迟迟不回复,他隐约就察觉到对方可能不高兴了。 可能是因为屠汐颜给他做了手术,所以傅邑京下意识不想让她误会自己。 当初奶奶邀请她来家里做客,饭桌上爷爷问她成绩,屠汐颜回答的模棱两可。 当时他还误以为屠汐颜学习一般。 没曾想她居然拿到了冬令营名额,就连魏教授都对她赞不绝口。 傅邑京不可否认,他在学习方面,确实小瞧了屠汐颜。 难得遇见能引起他兴趣的女孩,傅邑京靠着床头,左手垫在后脑勺下面,右手捧着手机盯着屠汐颜的头像看。 几秒后,他翻开通讯录,找到傅林的电话拨过去。 “喂,人都调过去了吗?” 傅林:“昨天就调过去了,全是从那边调过来的好手,不会让人出事。” “知道了。” 哈珀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黑拳大赛上那女生卸了他的胳膊,哈珀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虽然他已经派人紧紧盯着哈珀,但他能盯住哈珀本人,盯不住哈珀手下那群人。 希望是傅林和他都想错了,那天在黑拳大赛的女生,不是屠汐颜。 这边,看到傅邑京消息的屠汐颜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查她啊,那没事了。 那还是可以和他继续建立友好合作关系的。 随手回了句:“同喜。” 除了傅邑京,秦耀辰也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救命恩人,你回榆安怎么不跟我说?我以为你还在医院,这几天都没敢打扰你。” “你放心吧,梁君姐技术特别好,一定能治好你脸上的疤的。” “你下次来京城一定要联系我,我要好好请你吃个饭。” “对了,我的伤已经恢复了,我哥终于答应我出院了。” 屠汐颜看了两条就烦了。 这秦耀辰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这么粘人? ”别叫我救命恩人,叫名字就行。” 秦耀辰秒回:“那我叫你颜姐。“ 屠汐颜无语:“...你比我大一岁吧?” “那怎么了?姐是尊称!你救了我的命,我就得尊敬你。” “随你。”屠汐颜懒得跟他掰扯。 没想到秦耀辰更来劲了:“颜姐,你觉得Z大怎么样?要是你想考Z大,我让我哥给你弄进去!” “听我大侄子说,你成绩一般?不过没事,包在我身上!” 屠汐颜看着这一串消息,额头直跳。 这二世祖是不是闲得慌? 第71章 校长被屠汐颜说的心虚了 屠汐颜疑惑,问了句:“你大侄子是谁?” “傅怀展啊,邑京哥的亲侄子。” 屠汐颜了然的点点头,并不打算继续追问。 她对别人的家庭状况,不感兴趣。 谁料秦耀辰本人就是个大漏勺,甭管屠汐颜想不想听,他就主动交代了。 “怀展是傅家大哥的孩子,邑京哥和我哥是好兄弟,我跟我哥是一个辈分,那怀展就得叫我一声叔。” 秦耀辰一本正经的解释,看的屠汐颜嘴角一抽。 这个秦耀辰,粘人怪粘人,倒是挺有趣的。 上课铃声响了,屠汐颜把手机放进口袋,饶有兴趣看着走进来的英语老师,杨芳。 显然杨芳也知道了屠汐颜的联考成绩,也知道她这次考了49名。 自她进入教室,视线就没敢往屠汐颜这边看。 当初屠汐颜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往心里去。 若是真的当真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在全校师生的面前,给她道歉? 那她作为老师的面子往哪儿放,以后还有没有威严了? 和李涛一样,杨芳这堂课的内容也是讲联考卷子。 “把英语卷子都拿出来,这堂课我们先讲作文。” 教室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同学们不约而同翻开卷子。 这时,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老师。” 众人目光循着声音看过去,见是屠汐颜,脸上都挂起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杨芳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屠汐颜同学,有什么话下课讲,别耽搁同学们的上课时间。”她心里突突的,心虚的不敢对上屠汐颜的视线。 谁料屠汐颜只是轻笑一声,指着她的头发说:“您头发上有个东西。” 杨芳下意识抬手一摸,果然发现有一片叶子落在头顶。 她随手把叶子丢在地上,不自然的咳嗽两声,开始讲题。 大多数人都听得很认真,只有讲台上的杨芳一节课都心不在焉。 连答案都讲错了好几个。 屠汐颜暗自冷笑,感叹她不是心虚是什么? 当初当着众人的面冤枉自己偷东西,连警察的搜索结果都不信,还嚷嚷着来搜她的身。 若不是她一早发现王美美表情不对,早都被她冤枉进警察局了。 若是原主,经历这事还不知道吓得怎么办,她那个心理素质跑去跳楼自杀都有可能。 这样的老师,不配让屠汐颜尊敬。 就这么过去了四十分钟,等下课铃声一响起,杨芳难得没有拖堂,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而屠汐颜慢悠悠从座位上起身,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 林安国也对屠汐颜这次的联考成绩很意外,但他对此并没有很惊讶。 毕竟能被秦家看重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再加上Z大校长亲自来电,把屠汐颜一顿猛夸,现在的屠汐颜,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屠汐颜。 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屠汐颜同学,坐吧。” 屠汐颜顺着沙发坐下,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 “校长,年前我们班发生偷窃事件,英语老师杨芳在明知警察叔叔搜寻我未果,却还是自告奋勇的上前对我搜身,对我的身体和心灵都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 “偷窃事件结束后,我要求杨芳老师对我道歉,可教导主任却当众拒绝,并说只有我联考成绩达到年级前五十,才能跟他提要求。” “这次我考的不多不少,刚好第49名,现在,我可以让杨芳老师对我道歉了吗?” 屠汐颜连教导主任都‘嫉恨’上了,为了避免校长为他们开脱,她甚至还说, “南郊中学的校训是勤奋严谨、求真务实,教导主任当时当着我们班同学的面说的真切,应该不会反悔吧?” 屠汐颜眼睛亮亮的看着校长,把校长看的心里一虚。 这女娃,果真厉害。 连校训都搬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说:“这件事,教导主任跟我汇报过,你放心,我会处理,明天就让她当众给你道歉。” 谁料屠汐颜摇摇头,一脸认真:“不行。” “嗯?” “当初杨芳老师说,如果我考进年级前五十,她就在每周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做检讨、道歉。” 屠汐颜眼睛弯弯的,笑的坦诚,全校师生四个字被她加重。 只高三一个年级怎么够? 杨芳那么好面子,那她就把杨芳的面子踩在脚底狠狠碾。 校长听闻在心里默默把杨芳骂了好几遍,抱怨她干的这都是些什么事! 好好教学不好吗?非整什么幺蛾子。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 这样的老师校长不能救,也不打算救,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 “你放心,等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开学了,我就让她在升旗仪式上给你做检讨,再道歉。” 屠汐颜从沙发上站起,态度非常礼貌的说:“好,谢谢校长。” —— 冬令营名单刚出来,时间也被通知下来了。 二月十号至二月十三号,为期三天。 这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屠乐玲。 屠乐玲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姐姐也会去参加冬令营。 尤其当她听说,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居然只有高三(1)班的屠汐颜做对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屠乐玲兴奋的挽着屠汐颜胳膊。 “姐,最后两道大题你是怎么拿到满分的?我想了好久,才只得了十五分。” 屠汐颜单手踹兜,另一只手拎着书包:“就那么写的,想知道的话,回家教你。” 屠乐玲喜笑颜开:“好。” “姐,你明明可以考好,为何每次……” “都考倒数第一是吧?”屠汐颜接过话茬。 屠乐玲吐了吐舌头。 见她实在好奇,屠汐颜随口编了个理由:“可能是上次溺水后开窍了吧。” 可屠乐玲对这个理由深信不疑,因为在她看来,姐姐就是从溺水过后就改变的,所以听屠汐颜这么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屠乐玲开心地晃着屠汐颜的胳膊:“太好了,本来我还担心去京城不适应,现在好了,咱们一起去,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屠汐颜会心一笑,看着屠乐玲开心的样子,也为她感到高兴。 屠乐玲是学霸,一直对自己严标准、高要求,屠汐颜衷心希望她这个半道捡来的便宜妹妹能得偿所愿。 “那你加油,争取拿到保送机会。” 第72章 巧合?冬令营开启 听到屠乐玲又考了年级第一,还拿到了冬令营名额,王凤娟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我闺女最棒,妈妈为你骄傲!”她一边帮屠乐玲卸书包,一边骄傲地说。 可转念一想又担心起来:“这次去京城有认识的同学吗?妈怕你一个人不适应...” 屠乐玲笑着说:“妈你不用担心,姐姐这次也被选上了,她和我一起去。” 王凤娟一愣,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屠汐颜。 她很惊讶,非常惊讶。 以至于她一脸怀疑的看着屠汐颜,把她从头到脚观察了好几遍。 她这个大女儿有几斤几两,当妈的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出息了? “你考了多少分?”王凤娟忍不住问。 屠汐颜换好拖鞋,头也不抬:“560。” “多少?”王凤娟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560分!”屠乐玲兴奋地重复:“妈,姐姐厉害吧?” 王凤娟怔怔的,看着屠汐颜的背影半天没说话。 要说这孩子性子变了还能理解,可这智商怎么也突然提高了这么多?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看着屠汐颜关上房门,她小声嘀咕:“560分...这分数都能上重点大学了吧?” —— 王美美闷闷不乐的回到家,一句话也不说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她掏出手机给姐姐打电话。 “喂,姐,冬令营名单出来了。” 那边传来王菲菲平静的声音:“嗯,我看到了,名单是我整理的。” 王美美略带埋怨:“可是,为什么要选上那个屠汐颜?她明明什么都不懂。” 这边,正与朋友聚会的王菲菲听闻,拉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屠汐颜?她是谁?” “是我们班一个长的奇丑无比的,还很贱的女生。我最讨厌她了!”王美美语气愤愤不平。 屠这个姓氏让王菲菲瞬间警觉,她内心一顿,立刻想到半月前让人查的那个人的信息。 当时家门口莫名出现尸体,王菲菲派人调查,果真发现家门口的监控系统被人篡改。 她顺着Ip地址查过去,却只查到了姓名屠**,和一个刚注册不久的手机号。 更多地信息,她怎么样都查不到了。 如今重新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她瞬间就想到了那件事。 王菲菲眼睛一沉,问道:“你和她有过节?” 王美美本意是想和姐姐抱怨几句,没想到姐姐会这么问。 当下呼吸就乱了起来。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在学校谈恋爱,还暗中给警察局的人塞钱,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 她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很讨厌她而已。” “好了姐姐,我没什么事,先挂了啊。” 她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心跳得厉害。 而王菲菲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心里直接起了怀疑。 家门口的尸体、被篡改的监控、查不到的背景信息...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个妹妹讨厌的‘屠汐颜’。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距离去Z大还有几天,屠汐颜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校,只能趁着晚上捣鼓野山参。 摩格带来的野山参品质不错,但要让它完全发挥效果,还要经历几道麻烦的工序。 要经过清洗、自然沥水、蒸参、收集蒸参水。 而这蒸参水就是人参精华液,正是屠汐颜需要的东西。 眼看就要去京城,根本来不及完成整套工序。 屠汐颜转念一想,干脆改做人参膏算了。 虽然见效慢点,得坚持涂个大半年才能完全祛疤,但总比带着半成品去京城强。 —— 南郊中学安排了大巴送学生们到云城机场,和其他学校的冬令营学员一起飞往京城。 为了确保学生们的安全,Z大校长曾新元特意安排校学生会的成员在京城机场点对点接机,确保不遗漏任何一名同学。 京城机场接机处熙熙攘攘,举着各校牌子的学长学姐们站成一排。 屠汐颜一手一个行李箱,带着屠乐玲跟在李涛老师身后,走进人行通道。 “你们在Z大要好好表现,但注意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一会把你们送走,我就得赶紧回学校了。”李涛不放心的叮嘱。 原本学校是没有安排送学生的,但李涛担心孩子们出远门不安全,特意请了一天假,送学生们过来。 这会见已经到了京城,他也准备回去了。 把手里的行李递给王美美,他看着几个学生,再三嘱咐:“一会出去就找写着榆安市南郊中学的牌子,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屠汐颜和卞旭昭颔首点头,而王美美眼里则露出些许不耐烦。 从上飞机就一直说说说,搞得整个飞机的乘客直回头看他们,真是丢死人了。 他们是十七岁,不是七岁,还能丢了不成? 王美美接过行李,踮起脚找南郊中学的牌子。 “别磨蹭了,赶紧走吧。” 扔下一句话,王美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屠汐颜凉凉的看她一眼,和李涛打完招呼跟着过去了。 来接机的是个高个子男生,戴着黑框眼镜,满脸青春痘,一看就是典型的理工科学长。 等南郊中学的十三个同学集合完毕后,他带着大家往大巴车走去。 车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大家异常兴奋,东张西望的,对一切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Z大是Z国办学实力最强、社会声誉最高的大学。 在Z国,几乎所有学生都有个上Z大的梦想,原因在于在他们的观念里,所有上Z的的学生将来都会有大出息,给家族争光。 更有很多家长,只因为孩子上了Z大,就在整个村子放鞭炮拉横幅庆祝,还会在高档酒店宴请所有亲戚朋友。 不过Z大录取线常年保持在650分以上,能考上的都是学霸中的学霸。 屠汐颜跟在最后,一上车,脸上的白色面纱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连司机大哥都多看了两眼,心想这小姑娘大冬天的不戴口罩,怎么戴个面纱? 可真够奇怪。 倒是接机的学长学姐们见怪不怪,毕竟Z大是一所包容性很强的学校,什么样的打扮都不稀奇。 座位已经没有连着的了,几人各自找空位坐下,屠汐颜拎着书包,坐在屠乐玲身后的一个空位上。 她掏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抱着胳膊开始闭目养神。 第73章 宿舍变酒店,眼熟的女人出现 大巴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车子停稳后,一位学长站起来,手拿喇叭对学生们说:“这是学校为大家安排的酒店,未来几天大家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前台小姐姐。” “刚才各带队同学已经把房卡发给大家,现在所有人有序下车,迅速放置好个人行李,十分钟后在车上集合。” 屠汐颜坐在后面,等前面的人下的差不多了,她才站起身子下车。 屠乐玲下来的早,这会已经拿好行李在酒店门口乖乖等她了。 “姐,这里。”屠乐玲踮着脚对屠汐颜招手。 “姐,我房间是308,你呢?” 屠汐颜从口袋掏出房卡,巧了,一样。 屠乐玲:“太好了,还好不是和陌生人一起住。” 房间都是二人间,许是安排房间的人看屠汐颜和屠乐玲一个姓氏,特意将她们安置在一间房。 房间在三楼,设施什么的都不错,有电视冰箱大浴缸,顶楼还有餐厅,拿着饭卡上去就能免费吃。 屠乐玲第一次独自出门,刚进门就把行李箱丢在一旁,往床上一扑,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姐,这床太舒服了。” 她躺平望着天花板,感叹道:“Z大真是大方,我还以为要让咱们住学校宿舍呢。” “往年冬令营学生们都是住集体宿舍,可不方便了,看来咱们真幸运。” 听见妹妹说的,屠汐颜侧头看她。 “你说往年都住集体宿舍?” 屠乐玲:“对啊,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见她说的,屠汐颜若有所思,脑海里突然想到前几天傅邑京说的那些话。 傅邑京是Z大冬令营的资助人,如今免费的集体宿舍变成高档酒店,屠汐颜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 是她太敏感了? 还是说,这就是他特意安排的? 若真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屠汐颜是商人,深知商人最看重利益,不会做这种主动破费的事。 傅邑京这么做肯定另有目的。 屠汐颜皱了皱眉,一时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眼看十分钟快到了,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块出了房间。 Z大不愧是Z国最高学府,门头特别气派。 下午的安排是开营仪式和讲座,这会学生们被带着去体育馆,浩浩荡荡的人群,吸引了路上不少人的视线。 不止学员们觉得新鲜,散布在校园各处的学长学姐也对这群学弟学妹们充满了好奇。 “这些应该就是来参加冬令营的高三学生吧?啧啧啧,瞧瞧那眼神,真清澈,还有那小脸儿,真嫩。” “想当年,我也和他们一样,对大学生活充满了神往,可现在……,哎别提了。” “看着他们,我就想起当初的高中生活。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除了学习,还是学习,那叫一个苦逼。” “那你现在就不苦了?” “现在?更苦……” 屠汐颜听力好,他们说的这些话她全都听见了,没忍住笑了笑。 “大家跟紧点!”带队学长举着喇叭喊道:“前面广场过去就是体育馆,小心别走散了!” 带队学长拿着喇叭冷不丁吆喝几声,脖子上挂的工作证跟着一晃一晃的,屠汐颜看着,感觉她们像是一支旅游团,而他是导游。 到了体育馆,学生们陆续入座。 屠汐颜挑了后排的位置,一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人,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 刚才带队的学长看见来人,热情的凑上去,叫了声:“菲菲学姐。” 屠汐颜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女生,就是王美美的姐姐,王菲菲。 也是私下调查她,给她打电话的人。 王菲菲一进来,原本乱糟糟的教室逐渐陷入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王菲菲,纷纷感叹她的美貌和气质。 “我去,这就是大学里的学姐吗,也太有魅力了,这身高,得一米七五吧。” “她化的妆好好看,等我上了大学,我也要天天化妆。” “还有她的美甲,那么长,会影响写字吗?” “也不知道她是谁,不会是老师吧?我听说大学里有很多老师又年轻又漂亮。” “如果是她给我们开讲座,那也太棒了!” 王美美坐在第一排,把周围人的讨论声尽收耳底。 虽然看着别人这么夸自己的亲姐姐她心里又爽又嫉妒,但也不免心里轻嗤一句:真是一群土包子。 面上却笑的跟朵花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甜甜的叫了声:“姐!” 这话一出,身边议论声骤然停止,都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王美美。 “王美美,她是你姐?” 王美美表情骄傲,说:“对啊,我亲姐姐。” 王菲菲这时走过来了。 “怎么样,还适应吗?安排的酒店还行吧?”王菲菲的声音和她长相一样,磁性又魅力。 她穿着咖色大衣,走动间衣服下摆隐隐露出黑色西装裤尽显干练,脚上穿的是一双粗高跟鞋。 抬手拨了拨额间的碎发,刚一靠近,众人就闻到一阵阵香气。 很多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的纯情男高看见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王美美听见这话,惊讶的问:“姐,我们住的酒店是你安排的?” “嗯,有什么问题就随时跟我说。”王菲菲颔首,微笑着说。 王菲菲是冬令营项目的会务负责人,学生们来Z大,所有的个人问题都是她负责安排。 虽然经费是学校批的,但怎么统筹都是她说了算,因此王美美这么说也没问题。 王美美掩饰不住的激动,连连点头,紧接着又略带犹豫的说:“姐……二人间我有点不太习惯。” “行,一会我安排一下,给你换一间。” 前三排的同学听到这对话,都快羡慕死王美美了。 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在Z大,连住宿都能搞特殊。 天啊,什么时候能给她们也赐一个这样的姐姐?现在回家让爸妈生一个还来得及不?! 王菲菲看了眼手机,说:“好了,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一会校长和数学科学学院的院长会来,你认真一点。” 王美美听出了姐姐话里的意思,会意的点点头,不理会周围人对她羡慕的眼光,神态自若的坐下。 王菲菲刚一走,王美美周围的同学全都凑上来,七嘴八舌的打探她姐姐的信息。 “王美美同学,你姐太厉害了吧!” “是啊,你姐是学生会的吗?我听说大学能进学生会的人都很牛。” 王美美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嘴上却故作谦虚:“我也不清楚,好像确实是学生会的……” 后排的屠汐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当初查王菲菲时,就觉得她的资料不对劲。 太顺畅了,就像是有固定程序提前设置的一样。 眼下看见真人,她更觉得王菲菲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眼睛里隐隐透出来的气势,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第74章 老教授当众点名屠汐颜,我出的题你看不上? 开营仪式是第一个流程。 随着几位校领导依次走上讲台就座,仪式正式开始。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Z大校长曾新元。”满头银发的老校长笑容和蔼。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共同开启Z大冬令营的新篇章……” Z大校长曾新元对学生们致完欢迎词,接着由副校长田刚为同学们介绍学校基本情况。 面对往日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人,学生们个个都挺直了腰板、听的很认真,时不时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唯有屠汐颜,桌子上摆了本子,中间夹着个手机。 德文发来了消息,说已经带着奥昂多到达柯西莫,cbU组织招人的消息一经发出,就有几百号人抢着报名。 屠汐颜撑着脑袋,右手在屏幕上滑动:“宁缺毋滥,注意甄别。” 虽然cbU招人的条件比往年高了不少,但放出的条件也很诱人。 凡是进入cbU的,不仅每月有高昂的固定报酬,还给提供免费的住所。 除此之外,任务提成组织与个人五五分。 对于无‘家’可归的散兵来说,这些诱惑力是巨大的。 即使是实力排名第一的猎豹佣兵团,任务提成个人也只有三个点。 但报名人数多未必是好事,树大招风,cbU肯定已经遭到不少组织的眼红。 就怕出现几个图谋不轨的,来组织搞事情。 不过cbU近几年一直行事高调,在地下圈早就留下了挥金如土的名声,暂时不会引得太大关注。 这也是屠汐颜决定用cbU 招人,再暗中成立冰狐的原因。 和德文沟通完,屠汐颜退出聊天框,傅邑京发来消息问她到京城了没,这会儿在干嘛。 屠汐颜不紧不慢的编辑消息:“到了,正在听讲座。” 傅邑京躺到床上,盯着自己包成粽子的腿,突然发了句:“膝盖骨抽疼有问题吗?这几天疼的受不了。” 屠汐颜医者仁心,听傅邑京这么说眉间一皱。 “你下床了?” 傅邑京:“前两天护工请假了,没人扶我上洗手间,我就自己去了。” 屠汐颜一时无奈,无声叹气:“自己想瘸谁都救不了。” 这话刚发出,屠汐颜顿感不合适,赶紧撤回了。 作为医生,她最烦病人不遵医嘱,可傅邑京毕竟不是普通病人。 他们虽然合作过几次,但还没熟到能随便说话的程度。 这么说话,容易引人误会。 于是重新编辑一句话:“一会讲座结束我去医院看看。” 谁料傅邑京手机屏幕一直停留在二人聊天框,屠汐颜消息刚发过来他就看见了。 点击屏幕的手指一顿,他眉梢上挑,眼角尽是笑意。 将已经打出的文字一一删除,傅邑京特意等了十几秒,而后不着痕迹的说:“麻烦屠小姐了。” 等了几秒,那边不见回复,于是傅邑京又问:“屠小姐撤回什么了?” “没什么,发错了。” 傅邑京发出淡笑,忽然意识到什么,又敛了笑意。 都合作这么多次了,她还是这么客气。 也不知道那家酒店她住着怎么样,会不会寒酸了些? Z大一公里以内的酒店不多,也就那家能看得过去。 若不是这次冬令营参加学生太多,他就直接安排个总统套房给屠汐颜住了。 回复完消息,屠汐颜收起手机,注意力回到讲座上。 这会刚到学生提问的环节。 最积极的,当属王美美。 老师问的问题,十个有八个都被她抢着答了。 倒不是其他学生不会答,只是问题刚提出,她立马就站起来抢答,连举手都省了。 别人都是规矩举手,谁能想到还能这样。 主持老师礼貌着说:“看来同学们都很热情啊……那除了王美美同学,还有其他同学想发言吗?” 王美美回答完喜滋滋坐下,视线不着痕迹划过面前坐着的几个大领导,见他们都是一脸微笑,自顾得意。 姐姐说过,大学老师最喜欢主动积极的学生,她今天表现得这么出彩,肯定能在领导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就在这时,坐在校长旁边的老教授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屠汐颜同学是哪位?” 王美美表情一僵,拳头攥紧,下意识转过身看向教室后面。 众人目光循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那个脸上带着面纱,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奇怪女生。 只是这奇怪女生此时并没有认真听讲,而是右手撑着脑袋,正在那儿闭目养神。 屠乐玲急得在桌下直拽姐姐的衣角:“姐……” “嗯?” 屠汐颜转头看着妹妹,眼里全是蓄满困意的迷离。 屠乐玲不自然的眨眼掩饰尴尬,脸皮不动嘴巴动:“姐,叫你了。” 这幅场景被学生们尽收眼底,不免对屠汐颜吊儿郎当的样子感到几分鄙夷。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学校的来的,随地大小睡,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到底是怎么被选中的,不会是哪个校领导的亲戚吧? 原本王美美还因为屠汐颜被单独点名而感到妒忌,眼下见她如此烂泥扶不上墙,心里的不快顿时消散。 她轻蔑地撇撇嘴,嘁了一声。 还以为自己是在榆安呢?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就算侥幸考了高分,骨子里还是上不了台面。 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她小声囔了句:“无语。” 好巧不巧被旁边的一个男生听到了,顺口问道:“她谁啊?你认识?” 原本王美美不想搭理这人,但又不想放过讽刺屠汐颜的机会。 她压低声音,见没人注意到这里,凑近那男生悄悄说:“她啊,我们学校的,年年考倒数第一,不仅人长的丑,还喜欢勾搭男同学,我们学校的人都可讨厌她。” “啊?真的假的?那她怎么能来参加冬令营?”男同学一脸怀疑。 王美美意有所指地眨眨眼:”谁知道呢,说不定又傍上什么人了。” 原来如此。 这下,男生看屠汐颜的眼神立刻变了味,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戴着面纱了。 合着是太丑,害怕影响市容。 座位后面的屠汐颜神态自若的坐直身子,扬声道:“我是。” 讲台上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语出惊人:“我出的题你看不上吗?” 第75章 家门口的尸体还没让你长记性? 说话的人,正是数学科学学院教授,魏威临。 魏威临抬起右手扶了扶眼镜,气定神闲的看着坐在后面的那个女孩儿。 他语气辨不出情绪,但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很不客气。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心里捏了把汗,不知屠汐颜做了什么,得罪了魏教授。 屠汐颜面无表情的坐在座位上,眼睛十分大胆的和魏威临四目相对,她面色淡淡,唇瓣轻启:“确实简单了些。” 没有正面回答,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教室里所有人听到她这句话,还没细细揣摩这其中的意思,脑海里先浮现出一个字: 狂! 太狂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魏教授是什么人啊?竟敢这副态度和魏教授说话? 魏威临不仅是整个数学领域的顶尖教授,更为Z国核工程研究贡献了至关重要的力量。 那可是连Z国‘上面’的人都尊敬的人物。 据说开国元勋的后代傅家人,在他面前都得尊称一声魏老师。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居然听到,一个高三学生用狂妄不羁的语气说魏威临出的题简单了些? 而且魏老师问话,不赶紧站起来,还一副大模大样的模样。 狗狂挨砖头,人狂没好事,她是真不怕自己遭殃。 同学们交头接耳,看屠汐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屠乐玲不知是吓得还是惊的,冷不丁被口水呛到,猛然咳嗽起来,眼睛都红了。 而王美美却是差点笑出声,这屠汐颜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在魏教授面前装逼? 其他人也终于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我去,这人谁啊?自己想死别带上我们啊!” “完蛋了,这次冬令营估计要凉,别说保送机会,将来就算考上Z大,Z大恐怕也不会要我们了。” “我一早就觉得她很装了,大冬天戴个面纱和神婆一样,大白天装神弄鬼,我看她是脑子进水!” “真是够自大的,像她这种装货我见多了,到最后都会死得很惨!” “现在只希望魏教授别因为她一人,迁怒咱们所有人,我还指望Z大的保送名额呢。” “孩子年少轻狂估计不知道那台上坐着的是谁,如果知道魏教授是给国家造导弹的,估计就不会这么嚣张了。” 几个人虽然说话比较难听,但听起来确实解气。 就连王美美的眼里都漾起浓浓的讥诮。 一个小地方来的高中生,居然在全国顶尖学府这么狂? 这人是爽文电视剧看多了吗? 所有人都好奇得罪了魏威临的屠汐颜会是什么下场,王美美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等着看屠汐颜被逐出Z大,灰溜溜滚回榆安的可怜样儿了。 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坐在讲台的魏威临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甚至对屠汐颜投去赞赏的目光:“你这个小女娃,不知道该说你是自信还是自负。” 他站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不过,能做出所有学生都做不出来的题,也有自信和自负的资本。” “就是下次考试,不允许再挑三拣四了,所有的题,必须都答上!”他故意板起脸。 屠汐颜嘴唇一勾,朗声道:“好,知道了。” 魏威临展眉一笑,随着几位领导离开了。 等领导们离开后,教室里还是一片寂静。 屠乐玲第一个回过神来,小声问:“姐……刚那个领导,你认识?” “不认识。”屠汐颜把课本合上,连带笔一块塞进书包里,“不过听他这么说,应该是出题人魏威临。” 数学题她只挑了几个有点难度的写,估计是被魏威临看见了。 屠乐玲脸色一变,连忙去扯屠汐颜的衣角:“姐你小声点,魏老师还没走远呢。” 在人家背后直呼其名,难免会让人觉得屠汐颜没礼貌。 屠汐颜明白妹妹的担忧,笑着安慰道:“知道了,放心吧。” 姐妹俩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王美美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屠汐颜阴阳怪气的说:“屠汐颜,你可真有能耐啊,敢在魏教授面前耍威风,我看你是在榆安待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要知道,我们这次来Z大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着整个南郊中学的脸面,要是给Z大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你就等着被骂吧!” “还好魏老师这次没跟你计较,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王美美义愤填膺,短短几句话就给屠汐颜戴了这么高的帽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屠汐颜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 果然,听了她的话,其他人神色忽明忽暗,全都不满的看着她。 那姿态,活像屠汐颜是个瘟神。 “对!还好魏教授没和我们计较,” 屠汐颜神色平静,左手揣兜,右手拎着包往背上一扔,步伐平稳走到王美美面前。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王美美被看得有些心虚:“干……干什么?” 屠汐颜忽的一笑,她身子凑近王美美,用只有她们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家门口的那几具尸体,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听见这话的王美美先是露出茫然,接着立即瞳孔猛的一缩,整个身子僵在原地,一脸惊惧。 将她这副反应看在眼里,屠汐颜直起身子,抬手在她脸蛋上拍了拍,似笑非笑:“王美美同学,既然你这么积极,明天的学术研讨会上可一定要好好表现,作为代表给大家争光啊。” 说完,拉着屠乐玲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走了。 教室门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王美美终于回过神来,小脸煞白跌坐在椅子上。 她……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尸体? 什么家门口? 难……难道那天早上母亲之所以晕倒,是因为门口出现了尸体?! 邻居的谣言,也是真的? 怪不得父亲不让她和姐姐出门,还请了道长来家里做法事。 王美美嘴唇苍白发颤,忽然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涌上心头。 “王美美同学,你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王美美下意识摇头,强装镇定的笑了笑。 “没……没事,我们走吧。” 第76章 不干什么,扇你 姐妹二人步行走在校园,屠乐玲一脸好奇的问:“姐,你刚和王美美说什么了?” 王美美表情忽然变得好奇怪,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样。 可她一直站在姐姐身后,没听到她说什么啊。 “没什么,和她开个玩笑。”屠汐颜轻描淡写地带过。 王美美三番两次找茬,之前又是黑拳大赛又是祛疤手术,屠汐颜腾不出手收拾她。 本想着这次回来和她算算总账,但一想到她那个突然冒出来身份不明的姐姐王菲菲,屠汐颜心里又有了别的打算。 屠汐颜二人走在前面,后面零散跟了一堆学生。 刚才王菲菲与王美美说话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这会全热情的凑上来,围着王美美打听事情。 “诶王美美同学,那你姐姐是哪个学院的啊?”刘召亲密挽着王美美的胳膊,替大家好奇问道。 “数学科学学院研一。”王美美眼睛一弯,很是淡定的说。 语气轻描淡写,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厉害的。 刘召几人当即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分贝:“真的假的?!是Z大那个被称之为数学天才聚集地、还被学生们取名为‘疯人院’的学院吗?” 我去,没想到大神竟然在身边。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人家不仅长得和女神一样,学习更是牛啊! 怪不得王美美学习也那么好,合着人家骨子里有这方面的基因啊。 “昂。”王美美点了点头,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 面上不以为意,却隐隐挺直了腰杆。 看着前面姐妹俩人的背影,王美美不屑的白一眼,脸上的得意劲儿都要溢出来。 屠汐颜拿什么和她比?凭什么得到魏教授的关注? 不就瞎猫碰上死耗子做对几道题目,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装什么装,和她当了三年同班同学,自己还能不清楚她是什么德行? 想到屠汐颜刚才说什么尸体吓唬她,王美美更觉得可笑。 不过一个高中生,哪里来的胆子杀人?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啊。 再说了,她刚才特意给老爸打过电话确认,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张峰站在王美美另一边,感叹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得!我看咱们也别指望保送名额了,还是老老实实参加高考吧。” 能来参加冬令营的,哪个拎出来不是学习成绩拔尖的? 但要是能获得保送,还是比参加高考更好。 一方面,高考题目难度未知,参加高考难保不会发挥失常;其次,若是获得保送,整个人都能够放松下来,不用每天刷卷子做题;还有,保送两个字说出去多有面儿啊,要是让爸妈知道了,他们不得高兴死。 谁知王美美听完这句恭维却叹了口气。 “哎,我姐姐自小就很优秀,我都习惯了。可我比起她却差了一大截,就像这次联考,我只考了581分,我们学校年级第一可是考了630分呢。” 张峰:“630?这得全云城第一吧?” 又接着说:“我是我们班第一,考了621,刘召你考了多少?” 刘召:“602。” 张峰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都考了多少?” “580。” “590。” “611。” …… 同学们核对完成绩,发现没人超过630分。 刘召忍不住问:那个考630的是谁啊? 王美美盯着屠汐颜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嫉恨:“诺,她妹妹,屠乐玲。” 张峰嘴角抽了一下,指着屠乐玲说:“啧啧啧,怪不得那个叫什么屠汐颜的那么嚣张,合着人家妹妹是全云城第一啊,Nb!” “切,她妹妹考的,又不是她,麻烦别混为一谈好吧?”立刻有人接话。 “那神婆考了多少?”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已经给屠汐颜取了个外号。 王美美眼神藐视:“不知道,不过……我跟她做了三年的同学,她一直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 张峰挠头无语:“额……这么优秀的妹妹却有个这种姐姐,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 “是的是的,妹妹长得漂亮,还温温柔柔的,笑起来一整个甜妹子。” “也不知道她妈怎么生的,屠乐玲她姐姐的行为,就像是农村人进城后,为了显得自己很懂迫不及待要表现自己一样。” 王美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是会描述的。” 大家围绕屠汐颜姐妹俩开始激烈讨论,王美美嘴角勾起的笑宣泄着得意。 “哎,说出去和她是同班同学我都觉得丢人,你们不知道,她人品差得要死。” 听到有八卦,其他人竖起耳朵。 就见王美美叹了口气,声线压不住的厌恶:“她和我前男友之前是同桌,明知道我俩在一起,还给我前男友偷偷塞情书。” “我们俩分手,也是因为她……” “啊?!这么贱……” 看着众人群情激奋的场面,王美美长吁一口气,总算觉得心情好受了一些。 这才对嘛,一个被她欺负了三年的窝囊废,凭什么反过来要踩在她头上? 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讨厌屠汐颜,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恬不知耻,给自己前男友写情书的事。 后面人聊的热火朝天,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爆笑,屠汐颜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屠乐玲听了觉得不自在。 大家都是同龄人,她不用猜,就知道那些人肯定在议论姐姐。 “姐,他们在议论我们。” 屠乐玲撇着嘴巴说,眉宇间还有一丝厌烦。 “我好像听到那个王美美一直在提你的名字。” 屠汐颜不羁的一笑,突然脚步一停,把手里的包卸下来塞进屠乐玲怀里。 看的屠乐玲一脸茫然,正疑惑着就见姐姐阔着步子返回去,左右手拨开人群,去到王美美面前。 王美美眉心一跳,结巴道:“干……干什么?” 屠汐颜挑了挑眉,脸上带着邪气:“不干什么,扇你!” 话音刚落,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就见屠汐颜左手拽着王美美一只胳膊,右手在空中作势甩了甩,接着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更把屠汐颜的动作衬得行云流水。 第77章 狗可以咬人,但人不能咬狗 王美美头被打的歪去了一边,捂住脸满脸惊愕的盯着她。 “你……你敢打我!“难以置信的声音。 王美美长这么大,除了姐姐,还没人对她动过手。 屠汐颜揉了揉手腕,勾唇微笑,一脸人畜无害:“手感不错,又弹又滑。” “就是不经打,我还没怎么用力,就肿了。”欠揍的语气,气死人不偿命。 说完,屠汐颜扭着身子就走,王美美终于反应过来,冲着就要上去和她干架。 被身边的同学眼疾手快拉住了。 “王美美,冷静!校长他们在后面。”刘召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 “留得青山在,别在这时候冲动。” 王美美一双眼睛通红,疼痛和屈辱感传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余光快速瞥一眼,果然看到校长正和很多领导在后面交谈。 她此时很想冲上去和屠汐颜没完,可却碍于校长不得不忍着。 若是在Z大第一天就和人打架,被看到那是真的完了。 屠汐颜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她一早就看见了校长正往这边走,特意卡着时间。 她打王美美的时候没人看见,但如果王美美这会敢还手,一定会引起校长的注意。 凭对王美美的了解,屠汐颜知道她干不出来。 王美美死死盯着屠汐颜的背影,手指攥得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屠汐颜居然敢对她动手,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 “屠汐颜......”她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却见前面的人还没走两步,脚步又一顿,接着转过头。 几人被她这个动作吓得一跳,王美美更是怕得后退一小步。 屠汐颜见状一咧嘴,道:“下次想议论我,直接来我面前。” 几人想要安慰王美美而张开的嘴停在半空,勉强让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 前面等着的屠乐玲看见姐姐过来,悄悄竖起个大拇指。 接着她凑近小声嘀咕一句:“姐,你胆子真大。” 屠汐颜哼一声:“怕什么,都是一群小屁孩。” 屠乐玲脸上挂着笑,心里暗自说一句:你不也是小屁孩嘛! 看着屠汐颜打了人还和没事儿人一样,身后几人对她更不耻了。 “王美美同学,你说的果然没错,这种人真是过分到极致。”张峰语气嫌恶,愤愤不平道。 “这种人都能来冬令营,也不知道Z大是怎么选的人。” “美美,别和这种人计较,狗可以咬人,但咱们不能咬狗。” 王美美属实没想到自己挨个打还能有这种效果,看着围在她身边的同学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愤怒,她忍了又忍,眼睛一挤,两股清泪倏地顺着脸蛋落下来。 看她哭了,张峰更是手忙脚乱。 刘召也是赶忙拿出纸给她擦,对着屠汐颜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算了,毕竟是在Z大,我还是忍一忍,别惹事了。”王美美抽泣的说。 明明心里委屈的要死,可为了大家却不得不把这委屈咽回肚子里,她的通情达理,和屠汐颜不顾场合的肆无忌惮形成鲜明对比。 几人看着,更是对屠汐颜反感到极致。 “算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回去我找前台要点冰块敷一下就没事了。”王美美说。 经过刚才的风波,这会也没人再议论屠汐颜了,话题都转到了明天的研讨会上。 又走了十多分钟,一行人终于出了校门。 校门对面就是酒店,大家三三两两地往那边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张峰和几个男生小跑着冲到前面,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 “卧槽!快看!劳斯莱斯幻影!”张峰指着路边一辆黑色豪车,声音都变了调:“这特么是顶配吧?我咧个去,我在云城就见过一次!可给我帅死了!” “不知道坐进去开一圈会是什么感觉。” 旁边男生凑上去,眼睛发直:“这车得一千万吧?好家伙,够买我的命了!” “兄弟,给我拍几张照片,我回去跟班里那几个伙计装装逼。” 张峰把手机塞给同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头前,摆了个插兜的姿势。 拍完又抱着手臂侧身站着,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我这个姿势帅不帅?” “帅!太她妈帅了,赶紧换我拍!” 几个男同学争先恐后的拍照,这辆车已经成为一个拍照打卡地。 女生们对车兴趣一般,慢悠悠跟上来,指着他们没好气的说:“我去太丢人了,我不想承认和他们认识。” “也不知道车主人是谁,没看见有人下来。” “京城这种车多了去了,”王美美撩了下头发,冷不丁说一句。 语气轻描淡写的:“我爸公司就有一辆,不过是低配版。”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王美美同学,你能别凡尔赛了吗!”一个女生夸张地捂住胸口:“低配版也是我们几辈子都买不起的好吗!你家是真有钱啊,膜拜大佬!” 王美美摆摆手,语气轻松:“没有没有,我家情况一般,就是有几个矿而已。” “几个……矿?”旁边的人直接石化。 “矿?矿?!!”有人瞪大眼睛,“你是说那种能挖出煤、铁、金子的矿?” 王美美点点头,一脸无辜:“嗯,怎么了?” 空气凝固了。 “这才是真正的家里有矿啊……”有人喃喃道。 “快来个人管管这些有钱人吧!受不了,太凡尔赛了!” “关键是人家不仅家里有钱,还很努力啊。” 男生们还在那边拍照,张峰几个男同学把能摆的姿势都摆了,终于拍完。 “他们终于完了,走吧,回酒店。” 正打算进酒店,这时,劳斯莱斯的车门突然开了。 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他穿着一身咖色西装,虽然看不出牌子,但剪裁和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张峰他们瞬间僵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刚才他们可是围着人家的车摆了一堆中二姿势,现在正主突然出现,简直尴尬得想钻地缝。 但更是好奇开得起这种车的人长什么样,几个人想看又不不好意思看看,偷偷用余光瞄着男人。 男人倒是没怎么在意,反而朝他们礼貌地笑了笑,随后目光在周围扫视着,似乎在找谁。 突然,他眼神一亮,嘴角微微扬起,迈着步子朝某个方向走去。 第78章 屠汐颜上豪车,他们是什么关系? 车上下来人,不止张峰几人想钻地缝,旁边几个女生也尴尬地别开脸,假装刚才围着车拍照的不是自己人。 刘召忍不住多瞄了两眼,小声嘀咕:“啧啧,这就是成熟男人的气场吗?虽然颜值算不上超级大帅哥,但这气质绝了啊。 “你收敛点行不行?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同伴扯了扯她袖子。 “哎,这么一对比,感觉学校那些学生怎么看怎么幼稚。”刘召撇撇嘴。 正说着,女生们突然发现不对劲:“等等,他是不是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王美美也注意到了,心里一阵疑惑。 这人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看着也不像是家里的司机啊。 难道是姐姐的朋友? 姐姐国外留学回国后就一直待在京城,这些年肯定认识了不少权贵朋友。 每次回家带的东西,不是价值不菲的收藏品,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高档货。 连老爸都说姐姐人脉广。 想起刚才姐姐说晚上要带她们去吃饭,这男人,说不定就是姐姐派过来接她的。 越想越觉得靠谱,王美美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扬起下巴。 看他走近了,王美美正准备开口打招呼,谁知对方竟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王美美表情倏地一僵,又赶紧调整好神色,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去。 这一看,她脸色蓦然一冷。 只见那个男人竟是直接走去了马路边,而后停在了正蹲在路边玩手机的屠汐颜面前。 男人恭敬地欠了欠身:“屠小姐,先生怕您不方便,特意让我来接您。” 离得远,听不清男人和屠汐颜说了什么,但这幅场面足够让所有人看傻了眼。 屠汐颜刚摸出手机要给傅邑京发消息,就听见傅林的声音。 她抬起头,站直了身子。 “稍等。”对傅林淡淡的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转头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屠乐玲,“我有事要办,你自己回酒店还是跟我一起?” 屠乐玲这会儿还在发懵。 原本刚才打算直接回酒店,可姐姐却说先不急,等个人。 她也没往心里去,就跟着屠汐颜来到马路边。 刚张峰那群人围着车又是拍照又是大呼小叫她都看在眼里,也跟着好奇车主会是谁。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和姐姐认识,而且他对姐姐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恭敬。 她瞪大眼睛看着姐姐,又看看旁边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姐...”她咽了咽口水,“那你一会还回来吃饭吗?”下午开营仪式太久,她早就饿了。 没等屠汐颜回答,傅林就温和地开口:“这位就是屠小姐的妹妹吧?先生特意交代,办完事后可以带两位在京城转转。如果妹妹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 傅林温柔又有分寸,含笑望着屠乐玲,屠乐玲手足无措的,不自觉看向屠汐颜。 “姐……” 屠汐颜把两个人的书包摞在一起,递给傅林:“麻烦了。” 随后一把拉住妹妹的手腕:“走吧,留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傅林赶紧接住书包,快步跟上,同时给傅邑京发了条消息:“人已接到。” 直到亲眼看着屠汐颜和屠乐玲二人真的坐进那辆价值一千万的劳斯莱斯幻影里,大家才反应过来。 张峰言语结巴的指着车子驶离的方向:“我、我没看错吧?她们真的上去了??” 刘召激动地跑过去:“你们也看见了?那个男人居然亲自给她们开车门,请她们上去!” “不仅如此,你们注意到屠汐颜的动作没?手里的东西随便那么一扔,是真勇啊。” “要我看,人家这不是勇,估计屠汐颜和那男人很熟悉,所以才敢这么做。” “我就站在屠汐颜身后,亲耳听见男人称呼屠汐颜为:屠小姐,语气恭敬得不得了。” “我去,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揣测屠汐颜和男人的关系。 有人说是朋友,也有人说是亲戚。 “什么朋友啊,那男人一看年纪就挺大,怎么可能和屠汐颜是朋友?我问问你,你有这么大年纪的朋友吗?” “亲戚我感觉也不可能,谁家亲戚称呼别人那么恭敬啊,要我看,那男人应该是替别人办事来接屠汐颜的。” “我去我去,细思极恐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一出,张峰在一边若有所思,下意识就想起王美美在体育馆说的那些话,他眼里露出鄙夷。 人群之外的王美美咬紧牙关,揣进口袋的拳头紧紧握着,恨恨瞪着屠汐颜离去的方向。 她家里是有点钱,也在榆安当地很有名气,可也就能在小地方充大头。 如今来了京城,到处都是豪门、权贵,她们这点家底混在京城里,连一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可她屠汐颜又是凭什么? 她家只是个破开食品厂的,家底连给她提鞋都不够,凭什么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屠汐颜这个人,一定不单纯。 这边,屠乐玲正襟危坐在车里,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没有抬头看。 屠汐颜在和傅林聊天,随手拧开一瓶水递给屠乐玲:“先喝点水,一会带你去吃饭 。” 屠乐玲乖巧的接过来喝一口,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 傅林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笑着问道:“屠小姐寒假过得怎么样?过年收了不少红包吧?” 屠汐颜唇角微勾,这是在明目张胆的打听? 也不知是傅邑京吩咐,还是傅林自己的想法。 “还行吧,”她轻描淡写地回答:“红包倒是没收几个。怎么,傅林先生这么关心,是想分我点年终奖?” 傅林咳嗽一声:“没有没有,就是随便聊聊。” 好家伙,不就问一句嘛,怎么还惦记上自己的年终分红了? 果然和他主子一样,真会算计。 不过如今听到她的声音,却觉得和那个女生不太像了。 黑拳大赛的那个女生声音略低沉,声线粗,而屠小姐声音很清脆,声线也比较年轻。 就是那眉眼确实相似,尤其是如今屠小姐也戴着面纱,看起来就更像了。 第79章 在病房被当成猴子围观 傅林:“屠小姐的疤治疗的怎么样了?若是还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开口。” “是个长久的活儿,不过没事,你家主子找的医生,技术很不错。” 在身边听着的屠乐玲这才知道,原来姐姐脸上的疤就是这个男人给帮忙的。 怪不得他们那么熟悉。 正当屠乐玲暗自琢磨时,不料傅林话锋一转,目标转移到她这里。 傅林透过后视镜,笑眯眯地问:“屠乐玲小姐,今年过年开心吗?应该和姐姐一起吃年夜饭了吧?” 屠汐颜右手握拳轻咳一声,左手自然地拍了拍妹妹的腿,眼神里带着暗示:“那当然,对吧小妹?” 屠乐玲立刻会意,点头如捣蒜:“嗯,对。姐姐整个寒假都在家,我们还去外婆家放烟花了。” 屠汐颜满意的笑了,给屠乐玲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屠乐玲暗中叹了口气,心说自己果然没说错。 不过姐姐为何不让那人知道她不在家? 傅林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傅林转头说道:“屠小姐、乐玲小姐,您二位先上去吧,我去停个车。” 屠汐颜拎着两个书包下了车,屠乐玲紧跟在她身后。 看着眼前气派的医院大楼,屠乐玲忍不住小声问:姐,你朋友生病住院了? “嗯。”屠汐颜轻车熟路往进走,她知道傅邑京在哪个病房。 这家医院是傅家的私人医院,走的是高端路线,服务对象大多是京城的上流人士。 医院里不论是医疗水平还是服务质量,都很高端,但相应的价格也很贵,住一晚二十万起步。 住院部更不必说,每个病房都像五星级酒店套房,还配有专属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病人的饮食起居。 二人来到顶楼,行政套房。 房间门口站了两位保镖,看见有人过来伸手阻拦,语气生硬严肃:小姐,这里是私人区域,请止步。 保镖穿着黑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屠汐颜瞥了一眼,看出里面塞了枪。 屠乐玲被这场面吓得心里一惊,下意识拉住屠汐颜的衣袖,扯了扯。 屠汐颜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道:“我是屠汐颜,来给傅邑京看病。” 同时不免在心里腹诽:这傅邑京,排场可真够大的,住院都要配保镖。 全然忘记前世她是夕颜时,行事作风可比傅邑京还要夸张不知多少倍。 屠汐颜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两位保镖暗暗一骇。 给傅家二爷当保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胆子这么大,敢直呼二爷名讳。 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界,谁见了自己主子不得毕恭毕敬的称呼一声“傅二爷。” 就连“傅先生”这个称呼,也只有和傅家熟悉的人才能叫。 再说了,看腿就看腿,干嘛要说看病。 不知道的,还以为先生得了什么大病一样。 正想着,其中一人的耳机里传来傅林的声音。 “是!明白!我们这就请屠小姐进去。” 不那边说了什么,保镖对屠汐颜的态度一改刚才,一挂电话就赶紧恭敬开门:“屠小姐请进。” 屠汐颜淡定颔首,刚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哄笑声,听声音得有三四个人。 屠汐颜穿过走廊和客厅,进入病房,待看清里面的人时,她一愣。 显然里面的人也被她惊讶到了,正在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看屠汐颜,又看看病床上的男人。 双方大眼瞪小眼,空气突然安静。 傅邑京率先开口:“来了?” 屠汐颜卸下书包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拉着妹妹自顾坐下:“嗯。” “不是说腿疼?我看你这架势,倒不像疼的样子。” 傅邑京轻咳一声,尴尬的一摸鼻尖,冲屠汐颜笑了笑。 好吧,他承认,其实腿也没那么疼。 就是在知道屠汐颜到达京城时,脑子里突然冒出她那张脸,想见见。 可他暂时不能下床,既然不能主动去找,就只能找法子让她过来了。 他面不改色地扯谎:“可能我比较能忍,所以你看不出来。” 身边几个老人听见二人对话,眼睛不自觉睁大了半圈。 这女生怎么如此眼熟? 不是刚在学校见到的女同学吗?好像是叫……屠汐颜。 她怎么会认识邑京? 且听这语气,好似和邑京很熟悉一样。 难不成是邑京的……? 不敢想,真不敢想。 这要是真的,京城那些名媛怕是要哭晕一片。 傅邑京目光转向屠乐玲,挑眉问道:“这位是?” “我妹妹。”屠汐颜懒洋洋地答道。 傅邑京露出恍然的表情:“难怪看着就不一般,和屠小姐一样出色。” 屠乐玲礼貌性地笑了笑,没接话。 屠汐颜却来了兴致,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傅先生展开说说,怎么个不一般法?”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屠小姐这是在故意为难我啊。”傅邑京无奈地摇头。 这时,坐在床边的曾新元忍不住见缝插针:“邑京,这两位不是来参加冬令营的学生吗?你们...认识?” 就刚才那调侃,两人熟悉的跟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估计连老朋友都没这么自然。 曾新元一开口,魏威临也不憋着了,惊讶的开口:“屠汐颜同学,又见面了。” 身边另一个老者见状,更好奇了。 合着这女孩不仅跟傅先生认识,还和曾校长和魏教授认识? 宋国栋:“老魏,这女生是你学生?” 魏威临:“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唯一一个做出数学联考题的同学吗?” 几人点点头。 “就是她。” “就是那个做题只做一半,但做了的全对的学生?”宋国栋瞪大了眼睛。 “可不就是。”魏威临说。 几个老教授齐刷刷看向屠汐颜,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傅邑京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屠汐颜。 看来自己对她还是了解的太少,不仅医术好,成绩还这么优秀。 还有她这行事作风,怕是连秦耀辰那个小霸王都比不上她的肆意。 话题中心的屠汐颜听到这话不知为何脸皮一臊。 早知道就全写了,也不至于被当个猴子一样围观。 还有傅邑京那是什么眼神? 要还不收敛一些,一会就多扎他几针。 魏威临:“屠汐颜同学,刚在教室我不好当着同学们的面问,现在我问你,为什么做题只做一半,你明明有实力全做对的。” 屠汐颜面上镇定自若:“考试的时候身体不舒服,睡了会。” 原来是这样子,那倒是不好多说什么了。 宋国栋是Z大化学学院的院长,比起屠汐颜,他更好奇另一个学生。 “屠汐颜同学,我是Z大化学工程学院院长宋国栋,下午开营仪式我有个会议冲突了,没参加。刚好遇见你,我问一下,这次联考第一名的屠乐玲同学你认识吗?” 第80章 屠汐颜打断傅邑京,俩姐妹一个都不能放过 听见宋国栋问的,屠汐颜略一侧头,竖着大拇指往旁边一指:“喏,在这儿。” “啊?!” 众人更惊讶了,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宋国栋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早该想到的!屠汐颜、屠乐玲,这名字一听就是姐妹嘛! 屠乐玲轻轻一笑,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校长好,各位老师好,我是屠乐玲。” 宋国栋看起来比魏威临还要激动,若不是怕吓到对方,他早就冲去屠乐玲身边了。 他看屠乐玲的眼神,像在看香饽饽,眼神都是炙热的。 “屠乐玲同学,你想去哪个大学?Z大化学工程学院怎么样?” 屠汐颜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既不插话也不准备替屠乐玲应付。 看宋国栋这样子,应该对屠乐玲很喜欢。 屠乐玲想考Z大,学习成绩年年第一,应该得到别人的赏识。 “要是你点头,我立马给你安排一个保送名额。不过你放心,这个名额不会和冬令营冲突,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屠乐玲想也不想就拒绝:“谢谢宋院长对我的认可,但是我想去的,是物理学院。” 宋院长叹声气,语气惋惜:“你先别急着回话,可以考虑考虑嘛。” 屠乐玲但笑不语,但那神态,表明了和她姐姐一样,是个有主意的。 宋院长见状,只好作罢。 但被一个小辈这样拒绝,他非但不生气,还连连叫好:“好好,果真是个有主意的。俗话说数理化不分家,你想学物理也好,不过老杨那个家伙今日不在,等回学校,我得跟他好好说说。” “之前你在‘Z大说’上解得那道题,可是惊艳了我们整个化学学院,你在化学方面很有天赋,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屠乐玲被夸得有点害羞,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接连道谢。 宋国栋:“就是你的电话真难打,我让学生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没一个打通的。” ‘Z大说’是几年前由Z大学生会创办的一个App,里面包含很多模块,有二手交易的、同乡交友的、找人找物的,也有探讨学习的。 之前化学研究所青年创新促进会(化学青会)来Z大选拔人才,出了这道题,宋国栋觉得这道题很有深度,便把他放在了‘Z大说’上。 一方面是激起学生们的讨论以此培养学习风气,另一方面也是吸引外界各个有才之人都来解题。 人才难遇,解出题目的学生不多,屠乐玲就是其中之一。 屠乐玲尴尬的笑了笑,歉意颔首:“高中学业比较重,所以我资料上留的电话是空号。” 手机对于屠乐玲的作用就是听歌搜题解题,一般情况下,她不会主动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公布在公众平台。 傅邑京:“宋老,还打什么电话啊,人如今就在你面前……” 正要继续帮腔,屠汐颜直接打断:“还看不看腿了?” 他倒是会做好人,也不在乎乐玲愿不愿意。 屠汐颜可不想自己的亲妹妹被人情绑架。 曾新元更惊怪了,看着屠汐颜的眼神带着三分打量七分好奇。 这姑娘什么来头,难道真像他们猜想的那样? 印象里从没有小辈敢和邑京这副态度,就连他那个说一不二的大伯傅文东,也没有这个胆量。 还有,她为何会说这句话,难不成邑京的腿,和她有关系? 更奇怪的是,那丫头这么一说,傅邑京竟真就乖乖闭了嘴。 “小妹,”屠汐颜转向妹妹,“宋院长很欣赏你,你要不要给他留个联系方式?” 屠乐玲没应声,直接从书包里掏出纸笔走到宋国栋面前:“宋院长,我手机没电关机了,麻烦您写下联系方式,稍后我联系您。” 宋国栋瞅着屠乐玲直点头。 感叹看看人家妹妹多懂事!再瞅瞅姐姐,说话跟傅邑京一个调调,听着就让人发怵。 傅邑京靠在床头,看着屠汐颜护犊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递好联系方式,傅邑京察觉到屠汐颜逐渐烦躁,适时开口:“曾叔,宋老魏老,我的情况你们也看过了,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往屠汐颜那边瞟了瞟。 几个老狐狸哪能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曾新元立刻站起身,笑呵呵地说:“行,那我们几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邑京啊,腿伤还是要多听医生的,多注意休息。” 临走时,曾新元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屠汐颜一眼。 等上了车,魏威临终于憋不住了:“老曾,这到底什么情况?该不会真像我们猜的那样吧?” 曾新元摇摇头:“我也拿不准。不过能让邑京这么上心的姑娘,这些年来还是头一个。” 宋国栋还在惦记着屠乐玲:“管他们什么关系,那个屠乐玲同学可一定要争取到我们学校来!” 魏威临:“还有屠汐颜,这姐妹俩谁都不能放过!” 几个老头子七嘴八舌,而曾新元的思绪却飘去了别处。 傅邑京父亲生前和他是至交,傅文强离世那一年,傅邑京才十二岁。 当得知傅文强一家意外离世,只有小儿子和孙子活着时,曾新元揪心的痛,感叹命运不公,竟带走那么优秀的人。 后来等他缓过劲想帮忙时,却发现傅邑京已经被送去国外了。 曾新元托了不少关系打听,却始终杳无音信。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见傅邑京,但五年前傅邑京突然出现,还亲自找到自己,说要延续父亲生前对Z大的捐赠,还和Z大合作了很多项目。 这些年他不仅捐建实验室、添置设备,还设立了专项奖学金。 虽然傅邑京总说这些不算什么,但对Z大教学水平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傅邑京果真和当年的傅文强一样优秀。 傅邑京没有父亲,他大伯又是个心眼多的,曾新元早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对待。 和众多父母一样,曾新元也曾担心过傅邑京的私人问题,但每每提起,都被傅邑京打马虎搪塞过去了,也不见他身边出现过什么女人。 今天这个屠汐颜,还是头一个。 曾新元对此是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这孩子总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担忧的是这姑娘年纪太小,万一是傅文东派来的眼线... 想到这里,曾新元不由得叹了口气。 傅家那潭水,实在太深了。 第81章 这么优秀,却瘸了腿? 老教授们一走,屠汐颜果真给傅邑京扎了好几针。 傅邑京忍着疼,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但没戳穿。 难得见冷脸的屠汐颜这副小孩子气儿,傅邑京只觉得新鲜。 屠乐玲坐在旁边沙发上,眼睛时不时往病床那边瞟。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姐姐是在治病没错,可那个男人看姐姐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不像一个正经病人看待医生的眼神。 “行了,没什么问题,恢复的不错。”屠汐颜捏了捏他的膝盖骨,说道。 “现在还疼吗?” 傅邑京:“有点。” 傅邑京睁眼说瞎话,就想让屠汐颜再多给他看一会,好借这个机会仔细观察下她。 屠汐颜全程低着头,淡然接受头顶傅邑京带着审视的眼神,手上的动作也不落下。 傅邑京不断回忆黑拳大赛上傅林拍给他的那张照片,那双眼像她,又不像她。 照片上的女人戴着纯金面具,看着对手的眼神凌厉又有力量,身上显露出的气势,有强烈的肃杀之意。 那是连雇佣兵都无法比拟的气势,看人就像在看猎物,只等找准时机,果断出手。 而且她们发型也大不相同。 照片上的女生一头长发,微卷的落在肩头。 而屠汐颜,头发长度只在锁骨,颧骨两侧掉落两缕俏皮的刘海,两边的短发被她随意掖在耳后,衬着她的头小巧又精致。 再搭配她一米七的身高,远远望去,不像是女孩,倒像是一个帅气男生。 傅邑京之前好像在堂妹那里听说过这种发型,好像叫什么鲻鱼头。 不过这发型他当初没怎么看得上,觉得不太好看,但现在屠汐颜这个打扮,倒是让她有些改观。 “傅先生看够了吗?” 她算是知道傅林胆子为何这么大了,合着全是被傅邑京给影响。 看一会就行了,怎么还没个够了,真当她发现不了吗? 傅邑京一愣,没想到屠汐颜会这么警觉。 但被戳穿也不掖着了,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相册,嘴里一边说道:“屠小姐和我之前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他举起手机,屏幕对着屠汐颜:“看,就是她,是不是很像?” 明晃晃的发问,装都不装。 屠汐颜随意一撇,随口说道:“所以你想确认我是不是她?” 傅邑京点点头,收回手机放在床头。 屠汐颜没答话,慢条斯理的为傅邑京收起腿上的针。 见她不语,傅邑京以为她不会回答,无声勾了勾唇, 视线跟着她又稳又果断的手指移动。 就在这时,女孩不急不缓的声音传了出来。 “本以为傅先生身份高贵是因为傅家在Z国的地位,没想到傅先生竟是国际黑拳协会的人。” 收起最后一根针,她秀眉轻挑,语调戏谑:“这么优秀,却瘸了腿?” 傅邑京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傅邑京本已经做好被搪塞的准备,没想到屠汐颜会直接承认。 她虽未直说,但傅林在黑拳大赛上表明身份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是拐着弯的承认了她的身份。 压下内心的激动,傅邑京面上从容不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说得好。”屠汐颜一笑。 又盯着他问:“所以,国际黑拳协会会长和你是什么关系?” 傅林驾驶摆的挺大,看样子职位不低,他是傅邑京的贴身助理,想来傅邑京身份更高。 怕是会长也不是不可能。 但其实她更好奇的,是冥尘和他的身份,可话锋一转,问了别的。 傅邑京嘴角微勾,话中有话:“屠小姐这么聪明,可以先猜一猜。” 他还是小看她了。 从认识她起,她就不断让自己意外。 先是年纪轻轻就靠肉眼判断出秦耀辰脏器有损,再有能力给自己治腿,到后来连蔡院长都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再到在冬令营名单上看到她的名字。 如今,又证实了她就是黑拳大赛今年的‘拳王’,还靠一己之力识破IFb组织杀人嫁祸阴谋,再逼退哈珀。 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她身上貌似藏了很多秘密,面对她,就像是面对一个百宝箱,不知道她还会给你什么惊喜。 傅邑京看着她,全然忘了眼前的女孩,不过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而他自己也很有胆量,敢把自己的这双腿,交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 屠汐颜听了,给他一个爱搭不理的眼神,转过身走去屠乐玲那边:“谁要跟你猜?不关心谢谢。” 傅邑京一愣,紧接着笑了。 是了,她就是这种肆意的性子,想牵着她的鼻子走,比登天还难。 “再忍一周,一周后再下床。”屠汐颜不放心,多啰嗦一句。 “嗯。”见她伸手去背书包,屠乐玲也跟着站起了身子,傅邑京下意识问:“你要走吗?” 语气似是带点急躁。 屠汐颜迈开的步子一顿:“怎么,还有事?”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傅邑京忙解释说:“不是,听傅林说你下课后就直接过来了,是不是饿了?我在宜颂楼给你定了包厢,要不过去吃点?” 傅邑京有心想陪着一起,但自己这双腿如今使不上一点力气,确实是有心无力。 屠汐颜条件反射想拒绝,但一想到刚承诺屠乐玲要带她吃好的,犹豫了。 傅邑京是京城太子爷,他定的地方想来应该还可以,于是欣然接受:“行,刚好也饿了。” 傅邑京:“行,我让傅林送你过去。” 看着二人走出病房,他赶紧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一会我有两位朋友过去,让坐我的包间,再拿出隐藏菜单招待,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挂断电话后,又给傅林叮嘱了几句,这才放下心。 等进了电梯,屠乐玲才发出心底的疑问:“姐,刚那个男人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想到傅邑京那张脸,屠汐颜思考了一下说道:“一个合作伙伴。” “哦。”屠乐玲应一声。 心里却在想:合作伙伴?刚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合作伙伴该发出的。 但这话屠乐玲没说,她更关心别的问题。 “你会治腿?” 屠汐颜:“会一点,他腿部的问题很简单。” 屠乐玲面露惊喜,抱上屠汐颜胳膊:“真的吗,姐?” 屠汐颜耐心回答:“真的。” “那你是不是会医术啊,弟弟的病你能治吗?” 电梯到达一楼,发出叮的一声响。 屠汐颜走出电梯,屠乐玲忙抬脚跟上。 在走出电梯那一刻,她听到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孩嘴里发出一个字:“嗯。” 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也足够她听得清楚。 第82章 宜颂楼聚餐,嘴碎长舌妇 傅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二人上了车,车子往宜颂楼驶去。 此时宜颂楼前正围了几个学生。 为首的接完电话对他们说:“确定了,我姐姐就是在这里给咱们订的位置,咱们先进去吧。” 刘召捂着嘴一脸震惊:“我去真的假的?宜颂楼我早在云城就听说了,这家饭店是京城最有档次的酒店,虽然装潢算不上高档,但能来这儿吃饭的,非富即贵啊。” 另一个女生姚蓉也跟着附和:“我刚也查过了,这里的饭店要提前半年预定,而且,就算提前订位也不一定订得到,据说宜颂楼施行的是会员制,只有成为会员才能预定。” “那怎么样才能成为会员?” “ 在宜颂楼消费累计上千万。” 上千万?! 那姐姐能在这里定下位置,是不是代表她在这儿起码已经消费了一千万? 王美美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自鸣得意。 哼,她屠汐颜坐个豪车算得了什么? 成为男人的金丝雀,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男人虽看着贵气,但年纪比她们大了不少,也就是有屠汐颜,把这种男人当个宝捧在手心。 妄想嫁入豪门的野山鸡,眼界也就这么点了。 豪门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像她那种没钱没家世的,人家玩几天就腻了,还会把她吃的连渣都不剩,真是个蠢货。 “好了,咱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赶快进去吧。”王美美说。 “行,你姐定的位置你带路吧,我们不太好意思。”刘召作势把王美美推一把,起哄着。 王美美故作矜持的笑了笑,迈着步子走去前台。 前台美女一早就看见几个学生站在门口议论了,眼下见几人走进来,扬起官方的笑容说道:“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一走进这种有格调的地方,王美美不自觉就做张做势。 “订过了,姓名王菲菲,联系方式181xxxxxxxx。”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查信息。 同学们来回张望,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还有几个同学更是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这可是京城的宜颂楼,很多人努力一辈子都没资格踏入这里,如今他们不仅有资格进来,一会还要在这里吃饭。 一定要拍下来留个纪念,再发个朋友圈炫耀炫耀。 等了一会,前台小姐找到了王菲菲的预留信息。 王菲菲名字的前面还有一个名字,路双。 这代表王菲菲是用了路双的会员卡预定的位置。 路双这个名字,前台小姐很眼熟。 路家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总部在京城,全国各地有三十多家分店,路双是陆家继承人,也是京城上流圈子里公子哥之一。 兴许这个王菲菲是路双的某个地下女友,想到这里,前台小姐不敢怠慢,急忙开口。 “查到了,我看您这边是六个人,给您安排那个位置怎么样?” 王美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位置位于大厅中央,四周都坐了人,王美美潜意识不喜欢。 “给我安排一个包间。”她语气带了些强势和不耐。 前台小姐面露为难,婉转说道:“包间也要提前预定的女士。” 宜颂楼包间共有五间,其中四间在二楼,平日里用来接待普通顾客,另一间在三楼,只有老板亲自开口,才能使用。 “怎么什么都要预定?”王美美不耐烦地打断。 不就是个破吃饭的地儿吗?摆什么谱! 王美美自觉脸上没光,啪地把银行卡拍在台面上:“不就是要钱吗,多少钱直说。” 刚才听了姚蓉说的会员制,王美美误以为包间也要加钱才能预定。 谁料她这副暴发户做派当下就让前台小姐心里不喜,皮笑肉不笑说:“不好意思女士,宜颂楼的包间都被预定满了,和钱多钱少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你有钱也没用,景城这个地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王美美一梗,抄起银行卡就要上前理论,被身边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兴许是看出了这边气氛不对,刘召赶紧凑上来安抚王美美:“哎呀美美,没有包间就算了,咱们随便找个位置坐,都是一样的。” “是啊是啊,今天咱们聚餐,都开心点。” 王美美也没打算在这种时候撂脸子,有人给她台阶,她自是顺着就下来了。 不过仍撑着一口气说:“那行吧。我看靠窗那个位置没人,刚好坐得下我们几个人,给我们安排那个位置吧。” 前台小姐也不想和她再多说,安排好位置后叫人带着过去了。 靠窗的位置刚好坐下六个人,几人点完菜就坐在一起聊天。 “诶你们说屠汐颜和刚那个到底男人什么关系啊?那车真不便宜,云城都没有几辆。” 刘召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主动挑起话题。 其实几人都很好奇,听闻纷纷参与讨论,一时间,饭桌上倒还真有几分热闹。 “不知道啊,我不是榆安的,对她的情况不了解。”一个男生说。 “诶,美美你不是南郊中学的吗?你清楚不?”姚蓉捧着一杯热茶喝了口,问道。 王美美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在手机上滑动,视线盯着手机屏幕。 听到有人问她,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头都没抬:“什么亲戚不亲戚的,她哪有那种亲戚。” “她家就是一破开食品厂的,家里开的宝马x1,不到三十万。” 说完这句,她关掉手机抬起头,视线意味深长的扫视众人一圈,眼里明晃晃的鄙夷:“但我觉得,她连给我前男友递情书的事都做得出来,估计那男人也是某个有妇之夫。” 王美美一提醒,众人眼前自动闪过屠汐颜扇她巴掌的画面。 “王美美同学说的对!能干出这种事的,骨子里就是下贱的,没有底线。”张峰说,连眉眼间都是嫌弃。 “也不一定吧,你不是说她长的很丑吗?有钱人就算玩女人,也会优先选择漂亮身材好的吧。”刘召弱弱的说。 张峰:“你不懂,我是男人我最有发言权,我们男人看女人,先看身材,再看脸。” 几人了然的点点头,屠汐颜虽看不出样貌,但身材确实没得说。 个头高挑,身材匀称,她若是换掉那身土里土气的衣服,穿个修身的,肯定特勾人。 正好这时菜上来了,精致的摆盘和诱人的香味瞬间让他们把这个话题抛在脑后。 “哇塞,这什么菜啊?我怎么看不出来。” 姚蓉拿起筷子尝一口,发出惊叹:“啧,不愧是京城档次最高的饭店,味道确实不一般。” 虽然她尝不出什么门道,但味道确实一绝。 自坐下后,几人叽叽喳喳就说个不停,又是拿起手机拍拍拍,又是发出几声惊叹,王美美一开始还有些洋洋得意,时间久了只觉得聒噪,还有一丝害臊。 早知道就不叫他们出来了,真够丢人的。 第83章 我们傅总就是规矩 六个人点了六菜一汤,菜正有序上着,大厅里洋溢着缓慢地音乐,周围不时传出来几声攀谈。 王美美几人聊久了也觉得有点累,这会都默默地吃饭,一边玩手机。 就在这时,大厅忽然有一点响动。 从二楼下来了四男四女,他们站成两排,在大门口两边站定,脸上带着官方的笑。 声势浩大的样子,在闲适的气氛里很突出。 紧接着又下来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一脸谄媚又热情。 还没走近,就听见他隔着老远问前台:“傅总客人还没到?包间我都安排好了。” “黄经理,还没到。”前台小姐说道。 这架势,一眼就看出是要迎接什么贵客。 刘召几人也跟着兴奋,八卦得很:“我去,这派头!” “也不知道是要接哪个贵客,不会是宜颂楼的老板吧?” “你看那经理,笑的跟看见财主似的。” 张峰把一口菜塞进嘴里,对门口站着的接待员评头论足:“这服务员有点水平啊,男俊女靓,也不知道一个月拿多少钱工资。” 姚蓉道:“肯定低不了,毕竟这是在京城,寸土寸金。” 同伴跟着打趣:“怎么,张峰想就业了?要真感兴趣,我去帮你问问?” “滚吧你,我就随便说说。”张峰语气羞愤的。 让他一个高考六百多分的人来当服务员,疯了吗? 他这成绩,考个好大学将来干点什么不比当服务员挣钱? 接着视线随意往窗外一瞥,就看见一辆车上后排下来两个眼熟的人。 张峰三两口把菜赶紧咽下去,好奇的说:“屠汐颜和屠乐玲怎么也来了?” 几人筷子一停,皆闻声看去。 可不就是她们? “美美,你叫她们了?”刘召顺口一问。 王美美也纳闷,赶紧撇清关系:“怎么可能。” 她讨厌屠汐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叫上她来宜颂楼吃饭? 这种地方,她一个乡下妹没资格进来。 “我估计,可能是听说宜颂楼比较高档,也想来见识见识吧。” “哦~”王美美拉长了语气,听起来有些哭笑不得的。 以为宜颂楼是菜市场啊,什么人都能进来。 刘召和王美美一个想法,轻蔑的问:“这儿得提前预定,她们能进来吗?” “不知道,估计刚进门就被赶走了。” “啊?要是被赶走,得多丢人啊。” “随便吧,反正丢人的又不是咱们,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哎呀我就那么一说……” 一直沉默的张峰却不同意她们的想法,插话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是屠汐颜的金主爸爸给订的,真进来了也不奇怪。” 显然他们已经对王美美说的话深信不疑了。 平时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种剧情,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遇见这种场面,几人都长了见识。 但对于一群学习成绩优异的优等生而言,屠汐颜这种靠出卖自己得到一切的行为只会让她们不耻,并不值得夸赞,也没什么好令她们羡慕的。 众人吃着饭,视线均有意无意的瞥向门口那两个人。 宜颂楼门口,傅林下车小跑过去给屠汐颜开门。 “屠小姐,包间已经定好了,您直接去三楼。我还有点事就不陪您了,祝您二位用餐愉快。” 屠汐颜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包,等屠乐玲下车。 黄经理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傅林的车以及傅林那张脸,赶紧跑出来打招呼。 表情谄媚:“傅特助,您怎么亲自来了?” 视线有意往旁边一撇,心里对面前这个女孩又多了几分重视。 大老板不仅亲自打电话,还让贴身助理特意接送。 看来这她们和傅总关系不一般啊。 这可一定要招呼好了。 傅林和黄经理打过招呼,说:“送屠小姐过来吃饭,先生没过来,一会我有事要回公司,两位小姐的花费记我账上。” 黄先生脸上的笑容从十分变成十二分,微鞠躬给屠汐颜及屠乐玲打招呼:“二位小姐里面请。” 门口站着的八位接待员,全都九十度鞠躬,标准接待姿势:“欢迎光临。” 屠汐颜面不改色地往里走,倒是屠乐玲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吃个饭而已,倒也没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吧? 黄经理急忙前方带路,去按电梯:“屠小姐,三楼包间已经给您安排好了。” 屠汐颜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带着屠乐玲进了电梯。 至于王美美那几人,她刚进来就看到了,但只冷淡扫了一眼,没心情给他们一个眼神。 黄经理声音不小,三楼包间四个字被人听得清清楚楚。 王美美当下就气得不行。 还以为这个酒店屠汐颜肯定进不来,没曾想她不仅进来了,还是经理亲自接待。 更可气的是,她都订不到的包间,屠汐颜居然有资格坐,这怎么能忍? 王美美不由分说去冲前台发问:“不是说包间都需要预定吗?为什么屠汐颜一来就可以进包间?!” 王美美架势摆的足足的,但前台小姐见惯了大风大浪,一点不虚。 “这位女士,公众场所请保持安静。” 话说得客气,但杀伤力更强。 她这么说,就差直接把王美美没素质摆在面上了。 王美美眉头紧皱,气得脸都绿了。 “屠小姐是我们的贵客,自然不需要预定。”前台小姐又补了一句。 她实话实说,王美美听起来却觉得对方在阴阳怪气,看不起自己。 一个服务员而已,还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气得她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贵客怎么了?贵客就能不遵守宜颂楼规矩?这对其他顾客不公平,我不同意!” 不同意? 前台小姐听得只想发笑,但多年的素养让她控制住了。 耐着性子解释:“规矩是我们傅总订的,那二位小姐是我们傅总的贵客,自然不必遵守规矩,因为傅总本身就是规矩。” 第84章 买东西不用看价钱,赚钱躺着就能赚 前台小姐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要把这种人情世故掰开了揉碎了讲,控制着翻白眼的冲动。 “什么傅总不傅总的,不就是给老男人当情妇,说的还挺好听!”看见以前被自己欺负的不敢吭声的乡下妹此时被人如此优待,王美美心里说不出的嫉恨。 嘴巴和机关枪一样,各种难听的话倒豆子般被吐出来。 “你们傅总眼光也不怎么样,什么好菜坏菜都拾进篮子里,连那种丑八怪都吃得进去!” “替我传达你们傅总一句,挑女人还是要有条件……” 事态渐渐离谱,刘召赶紧跑过来劝她:“美美算了,咱们先吃饭...” “凭什么算了!”王美美甩开她的手,指着电梯方向,“她们...” “女士,”前台小姐脸色早就难看的不得了,打断她,语气依然礼貌但透着不容置疑,“请您说话注意一点,这里是公众场所。如果您继续大声喧哗,我们只能让保安请您出去了。” 刘召尴尬地低了低头,扯住她的袖子往回拉,王美美这才发现,整个大厅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她咬着嘴唇,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顾客,你只是个服务员!” 前台小姐抿唇无语,本着不想与她多浪费口舌,低头查找预订记录。 几秒后,她不冷不热的说:“这位‘顾客’,如果您下次来想坐包间,我现在给您提前订上,但最近的时间是五个月后。” 王美美面如菜色,自己给自己找补:“不必了,这种把规矩当摆设的店我下次不会再来。” 临走前还有意无意感慨一句:“找个有钱男人就是好,买东西不用看价钱,想赚钱躺着就能赚,这种日子真爽。” 说着,还隐隐站直了脊背,一副高风亮节。 看着她说完这句无厘头的话转头走了,前台小姐暗叹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奇葩,等下了班一定要给小姐妹好好吐槽吐槽。 重新回到位置,王美美一顿饭吃的难以下咽。 楼下的风波屠汐颜自是不知,她捧着经理拿上来的隐藏菜单点了几道菜,正和屠乐玲吃的津津有味。 这趟果然来对了,菜品不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让她很满意。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超出了屠乐玲的接受范围,她夹起碗里的一道菜,问道:“姐,所以联考卷子上的题,你全部都会啊?” “嗯,都会。”屠汐颜轻描淡写地应着,余光却在观察屠乐玲的反应。 像屠乐玲这种从小到大都很优秀的学生,性子最是高傲。 联考时和杨芳打赌了,所以她只是随便考考,但高考不能这样随性。 她高考想去Z大,势必要认真对待。 但认真对待的话,成绩必然差不了,到时候就是屠乐玲的竞争对手。 屠汐颜担心妹妹会多想,甚至会认为自己故意抢她风头。 但屠乐玲的反应让屠汐颜松了口气。 她表现得比知道自己年级第一还开心,也很单纯:“那真是太好了,姐我想考Z大,你也来Z大吧,咱俩在学校有个照应。” 屠汐颜会心一笑,笑着给她添了杯茶:“行,没问题。” “姐,你高考一定要好好考。”到时候妈脸上有光,就不会冷落你了。 后半句,屠乐玲没说,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姐姐。 —— 翌日,学生们八点准时在体育馆集合。 今天有两项任务,其一是测验,其二是研学讨论。 来Z大的每一项任务都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每个环节里学生的表现,都与他们能否获得保送挂钩。 包括团建,甚至与老师聚餐吃饭,都要打起十二分的态度对待。 体育馆面积很大,足够六十位同学隔空坐。 每张座位上贴了学生姓名,一进入教室,学生自觉找位置坐下。 桌子上已经摆放好测验题,待坐好后,进来一个漂亮女生。 有人认出来了,那是昨天见过的学姐,好像叫什么王菲菲,也是王美美的姐姐。 “美美,你姐。”张峰小声说道。 王美美点点头,视线与王菲菲交汇。 王菲菲颔首淡淡的回应,点完人数后走上讲台。 “同学们好,我是Z大学生处的,同时也是此次冬令营的会务负责人王菲菲。上午咱们有两个测验,分别是数学和理综,现在,除了文具用品,其余东西全部放在桌底。” 王菲菲不苟言笑的样子还真有几分逼人的气势,虽是学生,但没人敢小看她,纷纷自觉照做。 等教室的动静重新回归安静,王菲菲接着说道:“桌子上放的是数学测验题,给大家四十分钟时间,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做。” “能进入冬令营的,都是各个省市的优秀学生,希望大家认真对待,为自己负责。” “现在,我把时间交给你们,同学们的一举一动都正被监控记录,有事请举手。” 说完后,她转头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动作干脆利索,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王菲菲刚出去,学生们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这王菲菲学姐,虽然只是个学生,但气势却比老师还要吓人,把人都给搞紧张了。 应该是按照成绩排的座位,屠乐玲在靠门第一个位置,而屠汐颜在最后一个位置。 她成绩在一众学生里本就一般,完全是因为做出了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魏威临教授才给的名额。 所以她这么一坐,更叫某些学生觉得她能来Z大,是因为某些见不得人的原因了。 回头看她一眼,撇了撇嘴角,满脸不屑。 屠乐玲没想那么多,拿起卷子前后浏览一遍,将难易程度做到心中有数就开始埋头写题。 气氛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试卷上划出微弱的沙沙声。 这题是数学科学学院的几个数学教师联手出的,与高考题型大不相同,难易程度更不必说。 从大多数学生紧紧皱起的眉头就能看出。 魏威临、陈子期和王菲菲坐在办公室,眼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就是学生们做题的样子。 几人眼睛均不约而同落在座位最后面、带着面纱的那个女生身上。 魏威临和陈子期一个想法,俩人都很期待屠汐颜这次的表现。 也好奇她这次是否也会和联考那样,什么题都会? 而王菲菲则情绪不明,抱胸盯着屏幕里姿态随意的屠汐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85章 提前交卷搞心态 教室里很安静,办公室同样聚精会神。 不知过了多久,魏威临忽然嘟囔一声:“子期,你说这次的题,会有人答出来吗? 陈子期嘴巴动了动:“会吧。” 他回答的模棱两可。 正说着,王菲菲指着监控画面,语气讶然:“有学生举手交卷了。” 魏威临连忙放下水杯走过来:“这么快?是谁?” “老师,是屠汐颜同学。”陈子期回答道。 他目光灼灼看着监控里那个脸带面纱的女生,见她一通奋笔疾书后就放下笔,兀自收拾好桌面的东西,一手拎着脚边的书包,另一只手懒洋洋举起来,而后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把卷子放在讲台上,随后迈步走出去。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陈子期看着,突然觉得屠汐颜这副样子,很是潇洒自如。 往年冬令营时,成绩再优秀的学生,到了这儿,也难免会焦虑紧张,屠汐颜是第一个如此松弛的学生。 联想起她做题只做一半的行为,陈子期眼里的兴味更深了。 魏威临抬起手腕看眼时间:“距离开始,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这……” 王菲菲本想出声,话到嘴边忍住了。 这测验题目是几位数学老师联合出的,她和子期都做过。 就连子期,当年的高考状元,Z大很有名气的数学天才,都花费了四十分钟才做完。 在他们的预期里,根本就没指望有人能做对、甚至做完这张测验卷子。 本就是为了试探学生们的潜力,要是做不出来也没关系,时间是固定的,在同样的时间里,谁的思路正确,谁的答案接近就足够他们评判。 可现如今,屠汐颜提前交卷了,还只用了十五分钟。 比陈子期用的时间还短。 老师,这要怎么算分啊?王菲菲皱着眉头问。 按照原计划,大家统一收卷后对照解题步骤打分最公平,要是屠汐颜和其他人一样按时交卷,不管考得好坏都好评判。 可现在她提前这么久交卷,不管最后成绩排前面还是后面,都不太好和其他人比较。 除非她考倒数第一。 至于考第一?王菲菲想都没想过。 她根本就不相信凭屠汐颜一个高中生,能做对连她都没做对的题。 榆安的教育水平,可是连云城都不如。 除非她是天才。 可她是吗?王菲菲不觉得。 原本得知屠汐颜这个名字时她还有几分怀疑,可如今亲眼见到本人,王菲菲的疑虑全被打消。 敢杀人的人,绝不是这种这种气势。 她现在很想把屠汐颜的卷子拿过来看看,看看那卷子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 王菲菲很好奇,殊不知教室里其他的学生比她还好奇。 这卷子拿到手大多数人都傻眼了,什么微积分,什么数理统计,这些内容他们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写了。 几个参加过数学竞赛的学生勉强认出几道题,试着写了些解题步骤,但心里完全没底。 四十分钟听起来很短,但身处于这个环境,却感觉时间停滞一样慢。 大部分人都在一筹莫展,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同学们想回头但又不敢回头。 当看见屠汐颜两指夹着卷子,旁若无人悠哉悠哉走上讲台时,他们的心开始乱了。 甭管她答得对不对,这份自在的心态,就让众人暗自捏了把汗。 不是?她这是在干嘛? 卷子太难所以不写干脆摆烂算了? 关键你摆烂就摆烂,不能等到点再交卷吗? 也就四十分钟,熬一熬就过去了,有什么等不及的? 教室的同学们心思各异,屠汐颜没兴趣关注他们的想法,给了屠乐玲一个眼神就推门出去了。 魏威临在监控器里看见她走了,忙让陈子期去教室把卷子拿回办公室。 拿到卷子,陈子期很想好好浏览一遍,但无奈魏威临急着看,一把抢了过去。 魏威临将卷子铺开在桌子上,戴上眼镜拿起笔开始阅卷。 中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王菲菲说:“王同学,麻烦你去隔壁办公室说一声,屠汐颜同学的卷子,我亲自批阅。” 这卷子是院里几位老师联合出的,卷子也安排给他们批改,如今魏威临抢了他们的工作,理应给打个招呼。 魏威临虽然不是院长,但身份贵重,他开口,不会有人说什么。 王菲菲也想看屠汐颜的卷子,想知道屠汐颜到底几斤几两,但老师点名要她去,她也不能拒绝,于是不情不愿的走了。 题目不多,就四道,但每一道都很复杂。 不仅需要大量计算,还运用到很多复杂公式。 陈子期凑在魏威临身边,思路跟着卷子上的答案走。 与此同时,正在体育馆附近小树林坐着等屠乐玲的屠汐颜接了个电话,起身往Z大校门口走。 右手将电话凑近耳边,左手揣进裤子口袋,手腕上还挎着松松垮垮的黑色书包。 这会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屠汐颜懒洋洋走着,嘴里说:“你怎么知道我考完试了?” 那边是傅邑京的声音。 “我也是赶巧了。” 语气无辜,但屠汐颜不信。 魏威临和他认识,指不定问的魏威临。 屠汐颜:“我妹妹还没出来。” “知道,所以门口停了两辆车,另一辆等你妹妹。” 屠汐颜一乐:“你准备的这么充分我倒不敢去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那边传来傅邑京几声轻笑:“嗯,屠小姐果真厉害,敏锐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两人聊了一路,走到校门口,屠汐颜上车:“先不说了,一会聊。” 挂断电话后,又给屠乐玲发了条信息,随后靠在椅子上假寐。 自和傅怀展加上微信后,俩人就一直保持着联系,昨天,傅怀展给她发消息说老太太听她来京城,要请她吃饭。 本不想去,但傅邑京提到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太好,想请她过去看看。 傅邑京开口多金贵,他的人情不要白不要,本着赚人情的心思,屠汐颜接受了傅怀展的邀请。 第86章 傅邑京的心里话 这是屠汐颜第二次来傅家,刚下车,傅怀展就从客厅跑出来,自来熟的叫:“汐颜姐姐。” 屠汐颜淡笑回应,随口一问:“你太奶奶呢?她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傅怀展自觉拿过屠汐颜的包递给佣人,带着她进家门:“最近吐得厉害了,什么都不能吃,只能喝温水。” “嗯,知道了。” 傅老爷子就在客厅坐着,见屠汐颜来了起身招呼了两句。 屠汐颜简单问过傅老爷子,没多说就上二楼去了老太太房间。 屠汐颜敲门。 “进来吧。”一个年轻的女孩声音传出来。 屠汐颜推门进去。 老太太年纪大了没什么觉,一早起来转悠了会,刚觉得不舒服吃了药就躺下了。 见屠汐颜进来,她撑着胳膊坐起身子,旁边的年轻女孩儿忙拿起枕头垫在她腰后。 手下动作不停,口中的话也是温声细语:“奶奶,您慢点。” 屠汐颜看了眼老太太的面貌状态,心里大概有数。 “奶奶,今天早上又吐了?”屠汐颜还未走近便张口问道。 老太太笑着点头,拉起身边女孩儿的手开始介绍:“丫头,这是屠汐颜,上次就是她在机场帮了我。” 年轻女孩安抚好老太太,转身伸出右手,礼貌带着点疏离的说:“屠小姐,你好。我是傅清欢。” 傅清欢,这名字屠汐颜耳熟,上次饭桌上傅军国提到过。 屠汐颜同样伸出手,和她微握。 见过了傅邑京和傅怀展,再看见傅家另一个年轻人,屠汐颜不得不感叹一句傅家人颜值真高。 眼前的女孩与她差不多身高,一头黑发又顺又直的垂落,眼睛如黑珍珠,虽然只是淡笑,但随着她眼睛弯弯、唇角扬起,她脸上的五官瞬间灵动起来。 像是散落在人间的精灵,一举一动都很吸引人。 屠汐颜在观察傅清欢的同时,傅清欢也在观察她。 早就听傅怀展说在机场有个女孩帮了他,有缘的是,那女孩竟然和堂哥傅邑京认识。 这已经够让她惊讶了,但在听到堂哥对这女孩温柔又有耐心,连秦家那个臭王八蛋都对她喜欢的不行,傅清欢就对她起了兴趣。 只是如今见了,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嘛。 身材倒是挺好的,只是脸上戴着面纱看不到样貌,眉毛眼睛看起来倒是不错,但也就那样。 老太太在一边慈爱看着,冷不丁猛烈咳嗽几声,傅清欢脸色微变,急忙收回手去给老太太拍背。 屠汐颜顺手拿起床头的一杯温水,扶起吸管递在老太太嘴边:“奶奶,咳嗽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上腹部疼痛?” 老太太咳嗽的止不住,闻言点头。 这边刚咳嗽完,立马又开始呕吐。 屠汐颜眼疾手快拿来垃圾桶,趁机握上老太太的手腕给她把脉。 越看,神色越凝重。 傅清欢一脸急色,看屠汐颜一点也不嫌弃奶奶,心里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屠小姐,奶奶交给我了,您先去客厅坐着吧。”对方是客人,怎么也没道理让人家来忙活。 老太太先前只说介绍个朋友给她认识,并未提到屠汐颜懂医,傅清欢也就没发现屠汐颜的动作。 屠汐颜将心思放在老太太的身体状况上,并未回应傅清欢的的好意。 佣人听见动静拿着药进来,傅清欢照顾老太太喝药。 屠汐颜不动声色的把完脉走出门,掏出手机给傅邑京打电话。 “老太太情况不太好,不排除有癌变的可能性。” 她凝着神,语气严肃:“上次我提醒过你,要尽快给老太太做检查,你忘了吗?” 屠汐颜自己都没发现,此时她说话的语气和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很有压迫感。 她靠在卧室外面的走廊上,连呼吸都有点急促。 倒不是她对老太太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她虽然手上沾过血,但骨子里还是个医生。 医生的本能让她无法对病人坐视不管,更何况这个病人还是傅怀展最在乎的亲人。 电话那边的傅邑京不语,几秒之后,屠汐颜听到他微弱的叹了口气。 “我没忘,可是,我不敢赌。” 他怎么可能忘? 父母和哥嫂去世后,能给他关爱的,就只有两位老人。 老太太对他而言,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希望用自己的命去换奶奶的命。 可是,老太太是胃癌中期,她今年已经八十岁高龄,承担不起一点折腾。 不论是手术还是化疗,风险都太大。 傅邑京找遍了名医,连医学研究院的老专家都请来了,可所有医生都说,就算做手术,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十。 傅邑京不敢赌。 傅邑京:“化疗老太太承受不住,做手术成功率太低,这是我找遍所有医学专家得到的结果。” “怀展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太奶奶是上次做手术留下了后遗症,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比起傅邑京,傅怀展才是老太太一直看着长大的。 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奶奶身体变成这种情况,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虽然你和奶奶只见过一面,但我能看出来她很喜欢你,也许是因为怀展比较亲近你吧。” “怀展自小就失了父母,你别看他人小鬼大,每次面对你都笑嘻嘻乐呵呵,其实他就是一只小刺猬,大多数时间都会把自己缩起来,很少主动接触外界。” “可是在你面前,话却多了,也像个正常小孩。” 屠汐颜安静听着,在了解傅怀展的同时,对傅邑京这个人也多了一些改观。 没想到,一个在Z国只手遮天的男人也会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自认识他以来,他好像始终都是一副很温柔的样子,永远眼角带笑。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春天的微风,让人觉得清爽。 屠汐颜从未听别人讲过心里话,这是第一次。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一边心想傅邑京对她一个普通朋友说这些好像有点越界,一边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甚至好奇说出这些事情的傅邑京,心里是什么感觉。 第87章 化学实验?! 房间里渐渐没了动静,傅清欢照顾老太太入睡后,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见屠汐颜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她走上前,带着歉意。 “屠小姐,”傅清欢走近几步,声音放得很轻:“奶奶睡着了,她让我对您说声抱歉,今天恐怕不能亲自招待你了。不过你放心,傅家会招呼好贵客的。” 屠汐颜不在意的摇头,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老太太身体已是这样,傅家哪里有心思招待什么客人?恐怕连饭都吃不下去。 她再继续待下去,已然不合适。 “不用麻烦了,”屠汐颜婉拒道,“下午学校还有个研讨会,这会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下次再来拜访吧。” 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怎么能不懂屠汐颜话里的意思? 不禁又对懂分寸的屠汐颜多了几分喜欢。 旁人能有和傅家攀关系的机会,巴不得贴上来一步都不离开,谁会像眼前这女孩一样? 大家都不是扭捏的人,于是屠汐颜没停,给老爷子和傅怀展说了声,就让傅林送她回酒店了。 幸好屠乐玲考完试又上了个卫生间,耽搁了一点时间,没有白跑一趟。 俩人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又去体育馆参加研讨会。 路上,屠乐玲发现了屠汐颜心不在焉,小声问道:“姐,你怎么了?” “早上的测验确实很难,很多人都没写出来,你不用担心。” 她以为是早上的题目太复杂,让屠汐颜心里有点烦。 面对妹妹的关心和安慰,屠汐颜若无其事的一笑:“没事,床不舒服,没睡好。” 其实她心里在想老太太的病。 傅邑京说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屠汐颜信他的话,也信医生的技术水平。 但同样她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作为闻名世界的主刀医生,没有什么病是她搞不定的,就算病人只剩下一口气,她也能把人从阎王爷那里拽回来。 只是,如今的她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倘若贸然开口,傅邑京怕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毕竟在外界看来,主刀医生已经死了,她就算不表明自己主刀医生的身份,只说自己能救人,也很匪夷所思。 关键是傅邑京压根没向她开口,自己若是上赶着说要救人,倒显得多管闲事。 带着心事来到体育馆,学生们还没落座,就见外面进来一个学长。 “各位同学注意,”学长拍了拍手,“下午的研讨会改在Z大化学实验室进行。现在请大家排好队,我带大家过去。” 听到这话,众人面上惊讶,面面相觑。 不是说好是数学研讨会吗?怎么突然变成化学实验了? 大家都以为研讨会和数学相关,因此这几天的大部分精力都在数学科目上,理综方面有的人更是看都没看。 这下可好,直接来个措手不及。 虽说高中也设立了实验室,可和教育资源丰富的Z大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时间,担忧二字写满众人脸庞。 几个同学开始小声嘀咕起来,“这可怎么办啊?我理综都忘得差不多了,这实验要是涉及化学原理啥的,我肯定两眼一抹黑。” 旁边的人跟着小声哀嚎:“可不就是?本来想着是数学研讨会,这几天狂刷数学题,物理化学碰都没碰,这下要完蛋。” 走在队伍前排的王美美,眉头也微微皱起,虽说她成绩优异,各科成绩均衡,但毕竟没提前准备化学实验,心里也没底。 她暗自思忖,Z大的实验室标准高、器材复杂,实验流程肯定也更严谨,稍有不对,怕是会下不来台。 而且,谁知道老师会出什么难题?要是涉及一些超纲的拓展知识,那可就更棘手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今天下午的研讨会是化学方面,姐为何没告诉她? 站在王美美两边的刘召和姚蓉唉声叹气,王美美本就心烦,此时更是焦躁。 “别慌,大家心里都没底,怕什么?” 众人怀揣着不安,拖着沉重的脚步,默默跟在学长身后,向Z大实验室走去。 刚来到实验室门口,就见王菲菲已经在等着了。 作为此次冬令营的会务负责人,她负责学生们全程的会务工作。 “欢迎大家来到Z大实验室,为确保大家的安全,请同学们依次排队,领取实验服。” 进实验室必须穿实验服,并佩戴防护镜。 同学们自觉排好队伍,屠汐颜自然而然落在了最后。 实验服也有码数,同学们挑选合适码数耽搁了不少时间,到屠汐颜这里,只剩下一件最大码,但屠汐颜穿的,是中码。 大码是身材高大的男生穿的,屠汐颜穿上,衣袖和裤腿都长了一大截。 屠乐玲见状礼貌问道:“菲菲学姐,请问有没有中号的码数?” 屠汐颜见妹妹替她问了,便没有再开口。 王菲菲摇头:“所有空闲的实验服都在这里了,要不你们商量着和哪个男生换一下?” 男生骨架大,大号即使不合适,但穿着也绝对没有屠汐颜穿上这么夸张。 屠乐玲环顾四周,期待地看向其他同学。 可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换衣服。 倒是有一个男人想要举手,但被张峰反应很快的给拽住了。 视线往王美美方向一瞥,小声说道:“别多管闲事。” 谁都知道屠汐颜和王美美不对付,帮助屠汐颜就是跟王美美作对。 而王菲菲又是王美美的亲姐姐,王菲菲在Z大能负责冬令营,肯定很厉害,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她们姐妹二人。 屠汐颜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也看到了屠乐玲脸上的落寞,不在意的安慰她:“没事,我这样也可以,咱们进去吧。” “姐,我跟你换。”说完就要把衣服脱下来跟屠汐颜换。 她和屠汐颜差不多高,身体也比她略圆润,说不定能穿上大码。 还没等屠汐颜阻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第88章 没有实验目的动力学实验 听见声音,屠乐玲条件反射回过头,看见了一张不陌生的面孔。 化学工程学院院长,宋国栋。 宋国栋显然同样看见了屠乐玲,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变化,扬着眉毛步伐加快往这边走。 其他学生不认识来人,站在原地全都目光好奇、默不作声。 作为会务负责人,王菲菲提前就知道化学工程学院的宋院长和物理学院的杨院长会来。 赶紧迎上去打招呼:“宋院长,杨院长......” “屠乐玲同学,又见面了?”只见宋国栋直接忽略王菲菲,看都没看她,直接走去屠乐玲身边,乐呵呵的打招呼。 这一幕让周围的同学瞪大了眼睛,大家纷纷侧目,暗自揣测着屠乐玲和院长的关系。 宋国栋笑眯眯的给屠乐玲介绍:“这位就是物理学院的杨志民杨院长。” 说完又脑袋一转,一拍杨志民肩膀:“老杨,这就是咱们Z大一直联系不上的那位屠乐玲同学。” “杨院长好。”屠乐玲礼貌乖巧的叫人。 杨志民院长身材圆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个慈祥的弥勒佛。 不了解他的人,第一眼都会觉得这教授肯定特别好说话。 可王菲菲心里清楚得很,杨院长在Z大是出了名的严厉。 能让他露出笑脸的学生,要么是年级前几名的学霸,要么就是在物理方面特别有天赋的尖子生。 但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人想不通,屠乐玲怎么会同时认识两位院长? 而且看这架势,两位院长对她还挺热情? 王菲菲不由得在心里犯嘀咕,这屠家姐妹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她们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还有更大的背景? 站在队伍里的王美美已经戴好了防护镜,目光却一直往后面瞟。 看着两位院长和屠乐玲有说有笑的样子,她眉头越皱越紧。 这屠家两姐妹,她还真是小看她们了。 两分钟后,寒暄结束,宋国栋目光这才扫向其他人,看到屠汐颜那明显不合身的大码实验服,不禁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菲菲回答:“院长,是这样的,实验服尺码统计出了点问题,现在只剩这件大码了。” 宋国栋脸色一沉,看向王菲菲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出差错?” “办公室里那么多备用的,随便挑一件合适的不就行了?” 一旁的物理学院杨院长这时跟着开口:“这可得注意,实验服不合身,不仅操作不便,还存在安全隐患。” 王菲菲:“是这样的老师,备用实验服都有点脏,而且皱皱巴巴的,这才没让助理拿出来。” 她言辞诚恳,态度不卑不亢,说完转身进了旁边的办公室,不一会儿拿出一件皱巴的实验服递给屠汐颜,微微一笑:“屠汐颜同学,是我疏忽了,赶紧换上吧。” 屠汐颜意味不明的对她笑了笑,接过实验服,三两下换好。 两位院长见实验服确实皱巴的不成样子,一时间也没了对王菲菲的责备之心。 王菲菲学校老师大多都认识,成绩优异,很会做人做事,老师都比较信任和喜欢她。 简单的小风波结束,两位院长迈着步子走进实验室,其他人抬脚跟上。 一进实验室,同学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各种精密的仪器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台面上还摆放着很多试剂瓶。 “突然感觉咱们学校的实验室和这儿比起来,就是孙子遇上了爷爷,不够看的。” 众人深感同意,也察觉出一会的实验不会简单。 “这很多仪器我都不会操作啊,一会不会真让咱们上手做实验吧?!”有人小声哀嚎。 “来都来了,你觉得能放过咱们?”旁边的同学苦着脸回应。 看见这些仪器,屠汐颜也来了兴趣。 但心里不免嘀咕:这Z大真是心大,也不怕这一群还没高中毕业的学生一个不注意把实验室给炸了。 可如果真让学生们做实验,理应有好几个实验台啊,这儿怎么就一个大的? 她扫了屠乐玲一眼,同样在她脸上看到了疑惑。 同学们扎堆站好,一会儿好奇地打量实验设备,一会儿又看向陆续进来的学长学姐们。 虽然带着防护镜,但不妨碍看脸。 忽然看见一张眼熟的面孔,姚蓉扯了扯刘召的袖子,微诧道:“那不是我们市去年的市状元吗?” 刘召视线跟过去,不知看见了谁,也跟着惊讶:“我去,那个女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化学青会的洛琛!她老牛逼了,高二时受邀加入化学青会,高三直接保研Z大,据说还代表Z国参加国际化学竞赛,她在的那个小组,以十比一的比率碾压国外选手!” “你怎么知道?”旁边同学下意识问。 “我肯定知道,她是我们学校校长的女儿,洛琛上学期还来我们学校做过高考动员。” 张峰:“我哩个乖乖,高二就进了化学青会,这得多厉害啊?果然京城遍地都是大神,我长见识了!” 准备的差不多了,宋国栋清清嗓子,站在人群中间说:“想必有些同学已经认出了在场的几位学长学姐,没错,他们都是往届非常优秀的学生,其中不乏有化学青会成员。” 化学青会四个字一出,宋国栋兴致勃勃的看一眼屠乐玲,而后继续说道:“今日把同学们召集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讨论实验。” “待会,这里的学长学姐会组成小组进行一场实验,我对同学们的要求,就是实验结束后,能够完整复刻整场实验,并总结出一份完整的实验报告。” 宋国栋说完笑盈盈看着众人,此时有人举手问了:“老师,请问这场实验的实验目的是什么?” 只有清楚实验目的,才能清楚实验原理,知道实验步骤。 这个人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都把目光投向宋国栋。 谁知宋国栋神秘的摇摇头,说道:“我只能告诉大家这是一场动力学实验,要同时运用到物理和化学的知识。具体实验目的,同学们待会可以通过观察实验得出。” 宋国栋这话一出,底下的人一片哗然。 第89章 忍住想抽她的冲动 果然,Z大的保送名额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这也更能证明,能够拿到保送机会的学生,实力该有多么牛逼。 宋国栋的声音还在继续:“子期,一会你给学生们分个组,再编个号。” 陈子期了然点头,动作迅速的开始分组,王菲菲自觉上前辅助。 宋国栋要求陈子期分组,就是为了避免学生们自觉组队造成混乱,现下组已分好,纵使有人对组员情况不满意,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王菲菲走在王美美面前时,王美美迅速压低声音说了句:“姐,把她们分开,让我跟屠汐颜一组。” 王菲菲当没听见似的,目光平静无波,但还是照做了。 王美美暗暗亢奋。 实验课上,屠汐颜连仪器名称都认不全,更别提做什么实验了。 王美美对自己很有自信,认为红花就得绿叶配,她本身就比屠汐颜优秀那么多,待会做实验时,屠汐颜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肯定能把自己的优秀衬托得更加明显。 到时候,在场老师不得都对她刮目相看? 至于屠乐玲,王美美承认自己比不过她,但她决不能让屠汐颜和屠乐玲一组,免得屠汐颜跟着沾光。 这边六个人一组分好,那边学长学姐们的实验也随之开始。 众人聚精会神的观看,带了本子笔的低着头写写画画,没带的只能靠脑子记。 对方也是六个人,几人分工合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一瓶贴着Naoh溶液的试剂瓶被人倒进锥形瓶中,旁边放置了蒸馏水、移液管、电导池等相关仪器。 屠汐颜随便扫几眼试剂瓶和设备仪器,就看出对方要做什么实验。 他们要测定乙酸乙酯皂化反应速率的常数。 这个实验在大学里很常见,有难度的是其中所采用的电导法。 电导法相关内容属于大学知识范畴,高中阶段仅仅有一些铺垫,比如电解质、电离等,就是电导法的基础铺垫。 聪明的学生或许能联想到这里,但大部分学生仍是看不懂电导池那个仪器。 纵然心里有所猜测,也因为太过谨慎不敢确定。 这还不是最棘手的,麻烦的是纵使有人猜到那是电导池,恒温槽的温度也很难把控。 恒温槽温度的波动,会极大影响反应速率和电导率,稍不注意,实验就会失败。 屠汐颜看了几眼就转移开视线,刚好和屠乐玲对视上,看见了屠乐玲眼里的询问。 她轻微摇头,回以一个安抚的淡笑。 此时,耳边传来一道小声的嗤笑:“屠汐颜,你看你妹妹也没用,你现在跟我在一组,别指望浑水摸鱼,好享受大家的劳动成果!” 王美美一脸胸有成竹,电导池那个仪器,很不巧她前几天刚查到过。 她知道这场实验室是在做什么,也清楚实验步骤。 听王美美说有人待会儿要浑水摸鱼,还要享受大家的劳动成果,组里其他人看屠汐颜的眼神立刻变得不对,后退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仿佛在说:别来沾边。 屠汐颜忍住想抽她的冲动,不在意的挑眉:“那真是太好了,既然王美美同学信心十足,那待会的实验流程和实验报告,就拜托王美美同学了。” 王美美斜她一眼,不语,算是默认。 她巴不得这样,所有风头全让她一个人出尽。 原本还心存担忧的组员见状全都松一口气,还好,王美美会,那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学长学姐们的实验收尾工作结束,实验室后侧墙壁缓缓打开。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后面别有洞天,而那儿,才是他们表现自己的舞台。 做完实验的学长学姐们自觉站在一边,宋国栋双手背在身后,上前安排:“实验结束,现在轮到你们了。身后共有十张试验台,大家按照刚才的分组依次去自己的位置。现在给你们两分钟时间准备,两分钟后,正式开始实验。” 陈子期给每个小组都安排了编号,屠夕颜所在的是第6组。 第6组的试验台,刚好是第二列的头一个,位置就在老师和学长学姐们的眼皮子底下。 几人紧张之余也有一点兴奋,这要是表现好了,一定会给院长教授留下深刻印象。 王美美转身和身边的刘召还有几个组员嘀咕:“咱们一会注意一点,尽量别让某人插手,把实验搞砸了。”那故意放大的音量,明摆着是说给屠汐颜听。 屠汐颜耳朵好,全听见了,看王美美一脸兴致勃勃,也挺好奇她一会儿会有什么表现。 宋院长宣布实验开始。 王美美表现力很强,自觉担任组长,主动给每个人安排好任务后,自顾站到核心操作位。 她给屠汐颜安排的,是清洗和烘干实验仪器,这任务没什么难度。 其余一些有技术含量的,比如溶液配置、数据测量等,她都分给了其他人。 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后,王美美小心翼翼地拿起移液管,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将配置好的Naoh溶液移取进干净的锥形瓶中。 这个动作完成后,接着准备加入蒸馏水。 但在准备混合时,她犹豫了。 Naoh溶液和蒸馏水的比例,该是多少? 刚才光顾着看过程了,数据没怎么留意,若是比例不对造成实验失败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把蒸馏水递给旁边的一个男生,平静的说:“同学,你来吧。” 那男生手痒得很,早就想亲自上手了,急忙接过盛了蒸馏水的烧杯,往里加。 他一向很喜欢做实验,也爱看各种实验视频,因此很清楚二者溶液的比例是一比一。 比例恰到好处,又动作麻利的将二者混合均匀后,男生拿起电导池,准备装入混合溶液润洗。 就在这时,王美美急忙出声制止:“诶!你知道那是什么仪器吗?别乱操作。” 她声线有点急,引得组员纷纷侧目看向她,一脸疑惑。 第90章 又错了 曹旭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性格直来直去,完全没听出王美美话里的弦外之音。 看她这么着急,还以为是在担心实验安全。 “这不就是电导池吗?”曹旭一脸认真地回答,“按照实验步骤,现在我要用混合溶液将它润洗三遍,有什么问题?” 屠汐颜在旁边看得直想笑。 能有什么问题? 无非就是王美美抢着在院长面前表现,眼下你抢了她的风头,人家不满意而已。 见曹旭问的一脸天真无邪,她倒有些佩服这个耿直的男生了。 毕竟,能让王美美下不来台的人,不多。 她算是学到了,对付王美美这种心思拐的和山路十八弯一样的人,就得打直球,让她无地自容。 王美美被问的哑口无言,她讪笑两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想提醒你小心操作,不要心急。” 其实曹旭刚才说的,她没怎么听明白,但记忆里刚才的学长学姐好像就是这么做的。 “哦,谢谢提醒。”曹旭一本正经的道谢,还真放慢了动作。 王美美控制住表情,暗中观察其他组的进度。 曹旭一做起实验就全神贯注,把电导池放进恒温槽后,皱着眉头陷入思考。 王美美看他半天不动,以为遇到难题了,凑过去问:“曹同学,怎么了?” 曹旭沉浸在以前看过的某个相关知识点里,也没在意是谁问他,顺口说道:“恒温槽温度应该设定在多少度?是30度还是40度?” 组里其他人都拿不准,谁也不敢乱说,生怕说错了影响成绩。 王美美强出头,硬着头皮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40度。” 曹旭像没听见似的,还在那儿苦思冥想。 王美美脸上挂不住,抿了抿唇,伸手就要去调温度。 这时,一道声音不紧不慢的从曹旭身后响起:“温度25或30,恒温10-15分钟。” 曹旭猛地抬头,惊喜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温度。” 他转身看去,对屠汐颜发出赞赏:“同学,你挺厉害啊。” 他之前在网上看过相关视频,就是一些具体的数据不敢确定,被屠汐颜这么一提醒,这会全都想起来了。 王美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发烫。 她刚说完40度就被屠汐颜当场纠正,这脸打得啪啪响。 她死死盯着屠汐颜,气得眉毛都拧成一团,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屠汐颜!你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你年年考倒数第一,连实验仪器都认不全,能不能别在这儿捣乱?”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同组的几个人能听见。 不等屠汐颜说什么,曹旭先不满的看王美美一眼:“王美美同学,大家都是一个组的,每个人都有权利发表意见。再说了,屠汐颜同学说的是对的,她没有捣乱。” 说完,曹旭让出位置,把核心操作位让给屠汐颜:“屠汐颜同学,下半场实验,你来做,我们给你辅助。” “凭什么?我不同意。”刘召立刻提出抗议,不满的看着屠汐颜和曹旭。 曹旭是个直性子,只服比他厉害的人。 面对刘召的不满,他凉凉的呛一句:“你会,你来?” 实验才进行到一半,后面还有更复杂的操作,涉及到不少大学知识,曹旭不认为有几个人会。 屠汐颜既然能精准说出温度和时间数据,想必也是和他一样,曾看过这种视频。 因此,曹旭更相信屠汐颜,让她来总比让不懂装懂的人来强。 起码不会完成的那么难看。 刘召自然不会,她就是想替王美美出头。 被曹旭这么一说,她哑口无言,噤了声。 面对曹旭的邀请,屠汐颜站在原地没动,礼貌说道:“还是不了,刚才看王美美同学信心十足,想必肯定胸有成竹,我看还是王美美同学来吧。” 这话正说到大家心坎上,组里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刚才曹旭说要让屠汐颜来操作,可把他们吓死了。 谁不知道屠汐颜能来参加这个冬令营,全靠京城某个大人物给她开了后门? 什么真才实学的,她肚子里肯定没多少墨水。 要是让她继续试验,那第6组的成绩就要吊车尾了。 “王美美同学,还是你来吧,我们都相信你。”一个女生小声说道。 “对啊,屠汐颜同学既然不想做,咱们也别勉强了。” “没事的,就算出点小错我们也不会怪你。” 王美美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架在那儿,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可她这会儿哪还有刚才的自信?被这么一闹,之前看的实验步骤全忘光了。 强装镇定地走到操作台前,刚拿起一个仪器,曹旭就提醒:“那个锥形瓶是刚用过的,干燥的在你的左手边。” 他皱眉,对王美美的水平充满了怀疑。 王美美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式放下手里的仪器,拿起左手边的仪器,放稳。 继续拿起烧杯,准备把蒸馏水倒进去。 此时,又听到曹旭长长的叹息声。 “又错了。” 王美美心一下子虚起来,努力维持的表情差点崩裂。 刘召赶紧安慰:“美美,你别紧张,我们都支持你。” 王美美干笑,笑的比哭还难看:“刘召,我肚子有点疼,不太舒服。” 她余光看见了屠汐颜似笑非笑的表情,本就在着急想着推脱办法,此时计上心头。 “屠汐颜是屠乐玲的亲姐姐,宋院长那么喜欢屠乐玲同学,想必对屠汐颜同学也是爱屋及乌,要我说还是屠汐颜同学继续试验吧,就算结果不尽人意,想来宋院长也会看在屠乐玲同学的面子上记住我们的。” 组里的同学们一听这话,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对啊,实验眼看就要搞砸了,既然拿不到好成绩,能在宋院长面前刷个存在感也不错。 刚才宋院长对屠乐玲那么热情,要是能让屠汐颜来操作,说不定真能留下点印象。 于是,刚还巴不得离屠汐颜远点的同学们,这会儿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第91章 屠汐颜对王美美竖起大拇哥,夸她很棒 屠汐颜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心里觉得好笑,她也确实笑了。 这王美美不会就不会,还说出这么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无非就是想坐实了她屠汐颜能来Z大,就是因为走后门呗。 屠汐颜迈开步子来到王美美面前,竖起大拇哥说了句:“王美美,你是这个。” 她嘴角挂着邪笑,看的王美美心里一激灵,生怕她会对自己做点什么。 但屠汐颜说完这句话就过去做实验了,再没有搭理她一眼。 实验在屠汐颜手上进展的非常顺利,她动作娴熟得不像话,各种仪器在她手里跟玩似的,完全不像王美美说的那样,年年倒数第一,只会浑水摸鱼。 曹旭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最后的惊讶,最后更是一脸迷弟的看着屠汐颜。 其他人虽然看不太懂,但也隐隐觉得屠汐颜的步骤和刚才那几个大神做的一模一样,做到了完美复刻。 屠汐颜很快做完了实验,曹旭始终在一边做数据记录。 等做完收尾工作,她拿起数据记录表作势往王美美眼前一递:“实验报告,写?” 王美美不回应,只是一味地喊肚子疼。 屠汐颜果断翻了个白眼,拿起草稿纸在旁边写写画画。 有人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串标题【乙酸乙酯皂化反应速率常数的测定实验报告】 屠汐颜写字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就完成了整个报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屠汐颜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屠汐颜两指捏着实验报告随意在空中甩了甩,一边轻飘飘地扔出这句话:“说大话的时候,没想过风大闪了舌头会有多疼?” 她虽没指向任何人,但谁都知道她在说谁。 事实结果就摆在眼前,谁肚子里没墨水,谁会拖人后腿,一目了然。 组内其他两个学生均尴尬的看了看屠汐颜,心里对王美美十分不满。 刘召也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刚才替王美美出头的劲儿全没了。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草稿纸,但像狗爬过的字体,曹旭对屠汐颜佩服的五体投地。 都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别人这么优秀? “屠汐颜同学,你真是高三学生吗?” 事已至此,他完全不信屠汐颜是靠着记忆完成这些。 实验过程可以复刻,但实验报告没办法誊抄,因为刚才那几个大神做完实验,根本就没写实验报告。 这完全是屠汐颜自己写出来的东西。 他深呼一口气,慢慢平复心情。 他自以为自己在化学方面有很强的天赋,此时看见屠汐颜,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不禁看向王美美,对她那装模作样的样子感到不耻。 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 王美美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看不惯曹旭那一脸谄媚样,意有所指说了句:“没想到宋院长果真和屠乐玲的关系不一般啊,有个学霸妹妹就是好。” 屠汐颜真是气笑了,这是吃了多少大便长大的煞笔啊?脑袋被驴踢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宋国栋从屠乐玲那边转过来,看见了屠汐颜面前的实验报告,惊讶问道:“已经完成了?” 曹旭兴冲冲:“是的,完成了。” 宋国栋拿起实验报告,推了推眼镜,招招手把身后的一个女生叫过来。 “洛琛,6组实验过程怎么样?” 洛琛看了眼屠汐颜和曹旭,分别点评:“前半段出了点小差错,后半段没有误差,很完美。” 屠汐颜把笔帽合住,随手将笔放在桌上。 宋国栋把实验报告拿走了,洛琛跟在他身后,等来到一处安静的位置,她言语恭敬将刚才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汇报给了宋国栋。 如果6组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就能发现洛琛所说的,赫然是6组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其中还包含很多细节,包括王美美对曹旭的那句出声制止,也包括屠汐颜给王美美戴的那顶高帽子。 当听到洛琛说,屠汐颜气定神闲走到王美美面前对她竖起大拇指,还说了句:“你是这个”时,宋国栋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这屠汐颜真是和傅邑京一样,真会阴阳人啊。 宋国栋压下心里的想法,严肃的说:“行,我大概知道了。” 看来,6组的实验完全是靠曹旭和屠汐颜,其他人什么都没做。 这个实验本就有难度,此时一下识别两个好苗子,宋国栋已经满足了。 这时,屠乐玲那组也完成了,依旧走过来一个学长,将实验报告交给宋国栋,并将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给他。 宋国栋拿起屠乐玲那组的实验报告,认真查看,同样越看越满意。 之前听老魏说屠汐颜在数学上很有天赋,没想到化学科目也这么出众,真是和她妹妹一样。 他果然没看错,屠家两个姐妹,没一个简单的。 也不知道这屠家父母是什么人,到底怎么养的,把孩子养的这么好? 有机会了一定要请他们喝个茶,好好取取经。 又过了几分钟,其他小组陆陆续续都完成了实验,赵国栋收齐实验报告,又说了几句家常话,就离开了实验室。 此时已经下午五点,实验结束后,同学们换下实验服,结伴离开。 有人去校门口吃饭,有人漫步在Z大校园,想好好感受这里的一切。 屠汐颜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曹旭突然追了上来:“屠同学,等一下!” “有事?”屠汐颜停下脚步。 曹旭咧嘴一笑:“没事,就是今天的实验我还有一些地方没看懂,想请教一下你……” 身后王美美将二人的接触看在眼里,厌恶出声:又巴结上了。 不就是会做个实验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距离解散队伍不过十五分钟,大群里,会务负责人王菲菲突然发了一条消息:恭喜各位同学顺利完成今日任务,现在我来发布明天的计划。 明日的任务名称是户外拓展,请同学们提前备好运动服饰和简单的个人用品,明早八点,车子准时在酒店门口等待。 注意:户外拓展要求学生具备相应的身体素质,因身体状况不能参加的,请私聊我说明情况。 第92章 老头子抢屠汐颜,户外拓展要爬山 Z大,校长办公室。 曾新元表情无奈,胳膊搭在座椅上。 办公桌上放着屠汐颜的数学测验试卷和化学实验报告。 面前还坐了两个老头子,此时全部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屠汐颜同学我先看上的!要不是我出了联考题,你能遇上她嘛!”魏威临左手放在大腿上,右手不断拍打办公桌面,把桌子上的茶杯拍的哗哗响。 坐在他旁边的是宋国栋。 宋国栋也不甘示弱,气势一点不输:“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屠汐颜同学那是人家自己厉害,和你没什么关系。” 魏威临:“这是重点吗?再说了,你有一个屠乐玲同学就够了,别跟我抢屠汐颜。” 魏威临真没想到屠汐颜仅用十五分钟就做出了这几道测验题,关键答案全对,还是唯一一个满分。 就是他的大弟子陈子期,最快也得花费四十分钟。 这个人才,他一定不能放手,必定要拉拢到数学科学学院来。 听见魏威临说到屠乐玲,宋国栋心里一痛,不甘心地说:“那天在病房你又不是没听到,人家屠乐玲同学对我们化学工程学院没兴趣,人家想去的是物理学院!我已经失去一个人才了,你可不能跟我抢!” 想到什么似的,宋国栋接着说:“你们院里那么多天才,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不像我们化学工程学院,好苗子不多,正缺屠汐颜同学这样的优秀学生,她要是来我们院,肯定会得到更大的平台。” 魏威临才不听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屠汐颜只能是我们院的。” 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为了屠汐颜吵的不可开交,生活中他们是互相喝茶聊天的老朋友,但在人才拉拢上,谁也不让步。 曾新元无奈的捏捏眉间,无声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别吵了,屠汐颜同学我看了,她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主,要我说,与其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不如听听她的意见。”说不定人家谁都没看上,有别的想法呢。 后半句话曾新元没敢说,因为他一旦说出来,肯定会面对二人更严厉的讨伐。 还有一句话曾新元没说,那就是屠汐颜和傅邑京关系不简单,她的想法,恐怕不是他们这些老头子能左右的。 曾新元的建议顺利平复了二人的争执,魏威临和宋国栋当下一拍即合,决定亲自问问屠汐颜的意见。 此时的屠汐颜刚吃完饭回到酒店。 她正躺在沙发上犯懒,屠乐玲打开姐妹俩的行李箱准备明日要用的东西。 之前在榆安时,就听说过Z大冬令营会安排户外拓展,所以箱子里什么都有。 “姐,你说明天会是什么项目啊?是登山还是探险?会不会很危险。”屠乐玲闲问一句,拿起各类药品丢进背包。 屠汐颜:“不会危险。” 有她在,就不会危险。 电话响了,屠汐颜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直接挂断,拎着睡衣进了洗手间。 翌日。 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学生们就睡眼惺忪地爬上了大巴车。 王美美更是夸张地拉了一个行李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度假。 屠汐颜径直去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靠在座椅上开始补觉。 就这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车子晃晃悠悠不知道开了多久,最后停在一处山脚下。 学生们有序下车,个别同学在后备箱取出行李箱拎着。 王菲菲昨日发完消息就有十多个人请假,这会学生人数只有四十多个。 今天的负责人不是王菲菲,而是另外一个男人,男人个头挺高,目测有一米八几,寸头,小麦色皮肤。 他穿着一身登山服,双手负在身后,一脸严肃样。 当看见有人拎着行李箱过来时,他蹙了蹙眉。 “都懂不懂什么叫户外拓展?拎着行李箱做什么,是准备把山顶当酒店大床住吗?!” 他扫了眼学生们的穿着,火气更大了:“还有你们这穿的什么衣服?通知上没写要穿运动服吗?所有穿大衣穿羽绒服的,全部给我换掉!” 这男人一开口,粗线条的大嗓门就不自觉让众人心里发怵。 屠汐颜本来很困,此时也被对方这嗓门给吵清醒了。 属王美美拎的行李箱最大,她一脸不情愿,举起手弱弱的问了句:“教官,请问没带运动服怎么办?” “现在才二月份,天还是很冷的,要是山顶冷,我们感冒了怎么办?” 她一脸楚楚可怜,好像下一秒就会被男人给凶哭了。 男人脸色一沉,完全不在乎王美美柔弱的样子,迈开步子走过来,一把夺过王美美手里的行李箱丢进大巴车,又返回来气场冷硬的说:“没带衣服就回去。还有,我不是教官,我是Z大聘请的拓展培训师。” 说完,他不理会王美美什么表情,介绍自己:“我姓沈,现在给你们两分钟时间整理东西,每个人只允许携带一个背包,服装必须达到要求。两分钟后,男女分开站在我面前,按照个头高低排好队伍。” 学生们叫苦不迭,但只敢在心里哀怨。 “怎么感觉像在军训啊,明明只是户外拓展,有必要这么严厉嘛!”一个女生小声吐槽。 “哎,之前就听人说Z大的冬令营很难,保送名额没那么容易拿到。” “所以我就没打算要这个名额,就当是来体验生活了,今年高考要是没考上Z大,也不算遗憾。” “今年大神太多了,那个屠乐玲还有她姐姐屠汐颜,好像都不是简单的。” “王美美不是说屠汐颜是走后门吗?” “什么啊,要我看她就是嫉妒,这几天我都观察过了,屠汐颜话不多但做事都很认真,倒是那个王美美,惯会挑拨离间,背后说人坏话的。” “看这样子一会要爬山,早知道就请假了我,最讨厌爬山……” 学生们站好队伍后悄悄聊天,沈楠时不时低头看表,等指针走完两圈,他目光犀利的在人群里扫视:“两分钟到,现在我宣布登山规则。” 第93章 登山规则,漏洞? 沈楠宣布规则:“除去刚才放弃的几位学生,在场共有三十八位同学,此次登山不分组,属于个人赛。” “登山过程中,每个休息点都设置了题目关卡,同学们每完成一个题目,积一分。” 沈楠刚说完,队伍里传来一阵骚乱,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响起。 “什么啊,登山还要做题?这是什么惨无人道的项目。” “本以为昨天测验+实验已是极限,没想到还能有更‘精彩’的折磨人方式,我是服了。” “我体力向来不太行,估计爬一会就没力气了,哪儿还有什么力气登山啊。” “现在退出来得及吗?” “现在退出来不及了,你们只能接受。”沈楠盯着人群,猝不及防说出这句话。 刚才抱怨要退出的学生没想到沈楠会听见,赶紧闭上嘴,默默地低下头,试图躲避沈楠的视线。 沈楠的声音还在继续:“大家放心,这座山不高,就是路有点不好走,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休息点不仅有答题关卡,还安排了医护人员,若感觉自己身体不适,可以适时放弃。” 都说Z大的冬令营向来严厉,眼下亲身经历后,同学们是真感受到了。 这才第二天,明天还有一天,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新花样。 明明只在京城呆了一天,可学生们却觉得比过了一周还要久,比起最初的激动亢奋,现在大多数人都疲累了。 而这,也是Z大要考验的。 Z大挑的是人才,更是天才。 这比赛规则屠汐颜也觉得有点丧心病狂,登山就登山,做什么题? 到底是谁制定的规则,让他亲自来感受一下行不行? 并不是屠汐颜觉得自己做不到,而是大清早把人叫过来就为个这,实在无聊,真不如回去补觉。 就这座山,她半小时就能爬个来回。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的Z大校长办公室,曾新元好好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不在意的嘟囔一句:“好端端的怎么会打喷嚏,难道是有人想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注意力重新回到文件上。 听完沈楠说的,屠汐颜察觉这个积分应该是最终的决胜关键。 想到这里,她举起手,问道:“老师,你刚说答对一题积一分,那除了答题,还有哪些环节能积分?” 屠汐颜一问,其他人才发现重点。 合着登山不是关键的,积分才是啊? 那他们不爬山了,直接在最近的休息点停下,把题全部答完不就得了? 可很快,沈楠接下来的话就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整条山路共有十个休息点,每个休息点只有一个题,只有找到了十个休息点,才有拿到十个积分的可能。” “那登山奖励积分吗?”一个男生高声问道,屠汐颜看一眼,是曹旭。 “当然有,最先登到山顶的积三十八分,第二名积三十七分,依此类推。” 屠汐颜抓住重点:“所以,满分只有四十八分?” “对!” 这倒有意思了。 这道题漏洞这么大,Z大是认真的吗? 体力好的学生完全可以不要这十分,直接登顶,这样拿下三十八分也肯定比大多数人分数高。 而体力弱的学生就吃亏了,就算把全部题答完,登不了顶,也才十分。 到底怎么想的? 这时,个别女生又开始抱怨了:“不公平,女生的体力本就比不过男生,我们怎么可能爬的过他们?” “是啊,不公平!到时候积分最高的肯定是男生了。” “我们就算把十道题都答对,爬不上山,也才十分。” 这话被张峰听见了,他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哼:“你怎么不说,人跟人的智商还不同呢?!” “你……哼!” 沈楠看了看表情不一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早已料到他们会是这副反应。 往届冬令营,每每就是这个环节争议最大,也是这个环节最容易逼人放弃。 有些女生自认为比不上男生就干脆放弃,有些男生自觉体力好,一道题都不答直接登顶。 他们的小心思,沈楠见多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中还有一个隐藏规则,那就是只挑一个类别完成的,记零分。 这个隐藏规则,目的就是筛掉那些投机取巧的人,在Z大,得过且过的心态要不得。 Z大要的,是始终追求极致,务实敢为的学生。 为了避免全军覆没,沈楠想了想还是暗中提示一句:“我知道大家都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所有人必须按规定顺序答题、登山,违反规定着零分处理。好了,现在准备出发!” 随着哨声吹起,同学们纷纷顺着山路往上奔去。 男生确实猛,刚一开始,就把女生们甩在后面。 “不等你们了,我先走了,哈哈哈。”张峰丢下一句话,身子一扭,甩开步子就溜的没影了。 刘召气的在原地跺脚,虽在山脚,但清早的风还是冷的渗人。 她搓搓胳膊,生气的说:“美美,咱们怎么办?虽然那个沈黑脸说是个人赛,但这山里谁知道有什么东西?我一个人走,有点害怕。” 尤其是冬天,山上树枝光秃秃的,看起来既荒凉又阴森,要是不小心走散了,走偏了,怎么办? 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她们二人留在原地。 这几天,王美美利用她姐姐的身份笼络了不少女同学,但经过昨天下午的化学实验,不少人听6组成员说王美美其实是个花架子,她对屠汐颜的恶意,全都是因为嫉妒,以至于很多和王美美玩得好的女同学都抛弃她,先走了。 这会王美美身边就留下刘召一个人。 但王美美可没觉得刘召对她是真姐妹情,她认为刘召是在可怜她。 “你要是害怕就回去吧,我先走了。”王美美刚被沈楠凶一顿,没什么好脾气,给了刘召一个不耐的眼神就朝屠汐颜离开的方向过去了。 留下刘召一脸傻样站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wc,什么人啊?” 第94章 拿积分跟玩似的,开挂的屠汐颜 一开始男生们还劲头十足,可没走多远,山路就开始变得崎岖陡峭。 脚下的石子咯得人脚底生疼,斗志昂扬渐渐被沉重的喘息声取代。 屠汐颜却始终不慌不忙,她背着自己和屠乐玲的包,走两步就等等屠乐玲。 屠乐玲一直认为自己身体素质还可以,但见屠汐颜始终步伐轻盈又有节奏,面上不见累意,而自己走两步就喘,速度怎么赶都追不上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吃胖了。 等她追上时,就看见屠汐颜正坐在路边的一个大石头上,拧开一瓶水悠哉的等她。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像在做任务,像在旅游。 “给,喝口水。” 屠汐颜把水递给追上来的妹妹,顺便观察了下周围的地形。 确实像沈楠说的,这山不高,就是路不太好走。 她们出发早,走得也快,按理说第一个答题点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屠乐玲喝完水,拧紧瓶盖:“姐,包还是我来背吧,你这样太累了。” “没事。”屠汐颜简短地回答。 相处这么久,屠乐玲早就摸清了姐姐的脾气,知道她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只好作罢。 但想到自己拖累了姐姐的进度,屠乐玲心里过意不去。 “姐,你先走吧,别管我了。”她认真地说,“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的。” 要不是因为她,姐姐这会儿估计都到下一个答题点了。 屠汐颜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清楚地看到妹妹眼里的倔强和内疚,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这个妹妹,真是要强。 “行吧,”屠汐颜妥协了,“我先去前面拿积分,然后回来找你。” 她观察过了,这山附近没什么东西,路也宽,应该是安全的。 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叮嘱:“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脱离了屠乐玲,屠汐颜速度明显加快,她决定先一口气登顶拿到最高积分,再沿路下山去拿其他答题点的分数。 说干就干。 于是,几个刚爬到半山腰就累得直喘粗气的男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生健步如飞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是咱们看见的第一个女生吧?”一个男生擦了擦汗。 另一个男生附和:“好像是的,如果这条山路没有岔路的话,她这速度能排第一。” “我刚上来的时候,看见她和屠乐玲在一块慢悠悠的走,这才过去了多久,就追上来了?” “不是……,都这么猛的吗?” “她轻松到让我觉得这不是在爬山,而是在看风景。” 屠汐颜越走越近,男生们想伸出手打个招呼,却发现她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继续往山上去了。 “卧槽!连女生都这么拼,咱们还歇什么?赶紧跟上啊?”男生们手忙脚乱地抓起背包,呼啦啦地追了上去。 本以为追上她很容易,结果几个男生吭哧吭哧跑了将近二十分钟,连屠汐颜的影子都没见着。 “跑这么快?她鞋底装风火轮了啊?” “刚上来的途中有几个休息点,搞不好是过去休息了也不一定。” 男生们正喘着粗气讨论着,忽然看见远处山路上有个身影正快速移动。 阳光太刺眼,他们眯着眼睛还没看清是谁,那个身影就已经冲到面前了。 依旧目不斜视,仿佛他们都是路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顺着山路一路往下。 “我靠,我幻视了吗?刚那是屠汐颜吧?” “……好像是的,距离我们遇见她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已经下来了。” “会不会是没爬上去,中途放弃了?” “应该不会,我刚看她手里拿了红色的旗帜,说不定那是登顶标志。” 男生们凌乱了。 这距离开始才过去不到半小时,她就登顶了? 她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到底怎么办到的?! “别愣着了,赶紧走吧!三十八分已经没了,再磨蹭就倒数第一了!” 屠汐颜把登顶的小旗随手塞进背包,像打卡一样,开始挨个去休息点拿积分。 没错,就是拿积分。 那些题对她而言还不够看的,任何题目,不论是数学还是物理,生物还是英语,屠汐颜看一眼,直接就能出答案。 还好这些题都是填空题,不用写解题过程,只填最终的答案就行。 屠汐颜的速度快得惊人,把各个休息点的志愿者都看傻了,他们纷纷在群里讨论这个学妹是谁,叫什么名字。 那些物理题,不仅要套公式,还要演算,可她只是看一眼,在原地发会呆就知道答案了。 群里的同伴对比了一下,发现屠汐颜解题最快的是一道数学题,用了十秒钟,最慢的是一道化学题,用了一分钟。 有人问了:“我今年头一次当志愿者,请问往年也有这么牛的学生吗?” 她原本怀疑是题太简单了,但仔细一看,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近几年头一个这么牛的。” 我去,这学生开挂了吧? 看来,Z大又要出现一个天才了。 离开最后一个休息点,屠汐颜包里装的鼓鼓囊囊。 目送她离开的人,知道那包里装的,全是她的战利品。 四十八积分全部拿到手,此时仅仅过去了半小时。 屠汐颜刚那会和屠乐玲打了个照面,她正在第三个休息点答题,屠汐颜准备上去找。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右前方的石头后面传来一声闷哼。 听见动静的屠汐颜往四周一看,发现石头后面伸出来一双腿,明显是有人晕倒了。 这地方是第一个休息点,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往上走了,附近根本没人。 屠汐颜叹了口气,只能自己过去看看。 走近一看,躺在地上的男生脸色惨白,全身抽搐,双手无意识地捂着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屠汐颜眼熟这个男生,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陈鸣,和曹旭玩的比较好。 来不及多想,屠汐颜动作娴熟的给他做急救,不断唤醒他的意识:“陈鸣,醒醒。” 第95章 王美美,你是我家的大恩人! 屠汐颜迅速检查了陈鸣的状况,发现他的心跳微弱且紊乱。 她迅速打开背包,拿出屠乐玲特意带的速效救心丸给陈鸣喂进去,同时持续进行心肺复苏。 几分钟后,陈鸣的脸色渐渐好转,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虚弱地眯着眼,只看到面前人脸上的面纱。 “谢...谢谢你...”陈鸣气若游丝地说。 见他苏醒,屠汐颜松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做过心脏方面的手术?既然有后遗症,为什么还要爬山,为什么不请假?” 屠汐颜边说边掏出手机,打算叫人过来,带陈鸣去医院。 可陈鸣说完那句谢谢就重新晕过去了。 屠汐颜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一脸无奈。 陈鸣估计是心脏有问题,屠汐颜不敢贸然移动,还好这附近就是休息点,屠汐颜打算亲自去叫医生过来。 到了休息点,听见有学生晕倒,医生一秒也不敢耽误,背起医药箱就跟着屠汐颜走。 可到了目的地,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 他眼露疑惑:“屠汐颜同学,你说的病人呢?” —— 户外拓展活动结束后,所有学生都回到了集合点。 按照冬令营的惯例,各项成绩都不会当场公布,大家虽然好奇谁拿了第一,也只能把疑问憋在心里。 只是有人发现人群里少了两个人。 陈鸣和王美美不见了。 曹旭和陈鸣是好兄弟,好不容易等沈楠发言完毕,等不及再参加合照就着急去问他。 “沈老师,请问陈鸣同学去哪儿了?” 沈楠:“爬山途中身体不适,送去医院了。” “什么?!”曹旭瞬间变了脸色,着急浮上心头。 心不在焉地拍完集体照,连背包都来不及放回酒店,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一路上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屠乐玲看着曹旭匆忙离去的背影,疑惑地问:“他这是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屠汐颜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她暗自琢磨着:不知道是谁把陈鸣送去医院的?难道是Z大的老师碰巧遇见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已经给陈鸣服了速效救心丸,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么想着,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不再多虑。 市中心医院。 病房门口聚集了很多人,有陈鸣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收到陈鸣晕倒消息的Z大校长曾新元也马不停蹄赶过来了,身后带了一整个公关团队。 助理和沈楠挂完电话,语速飞快的对曾新元说明情况。 “说是陈鸣同学在登山项目中晕倒,有人救了他,不过您放心,那边都安排了急救人员,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把人送来医院了。” 曾新元额头皱成川字,脚底虎虎生风。 学生在他的地盘晕倒,要是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学生也真是的,身体不适就请假嘛,那么执拗干什么! 曾新元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是担心和忧虑,祈祷学生千万别出什么事,也准备好接受家长们的责怪了。 只是当他赶到时,却发现陈鸣家长们全部围着一个女生道谢,还夸他眼光好,收了个这么善良优秀的女学生。 曾新元傻眼了,和陈父握完手,看着坐在走廊椅子上、正接受陈母道谢的眼熟女学生,发出疑问:“同学,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陈鸣情况同学如何了?” “当时我正在登山,就发现陈鸣同学忽然晕倒,我急忙上前查看,用学到的知识对他做了急救,又给他喂了几颗速效救心丸。但我心里还是不放心,就赶紧通知老师,带他来医院了。” 王美美条理清晰的说完整个急救过程,连陈鸣晕倒后浑身抽搐、脸色发白的情况都描绘出来了。 陈母听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紧紧握住王美美的手:“王美美同学,阿姨真是谢谢你了,我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去年刚做过心脏病矫治术,还好这次遇见了你,否则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呜呜呜……” 陈母潸然泪下全然把王美美当成了救命恩人。 曾新元听了也是一阵后怕,还好有王美美同学在。 这心脏矫治手术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不留神就会出人命。 这时医生检查完毕走出来,几位家长立刻围上去:医生,我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道:“是因为剧烈运动导致的呼吸不畅,心脏负荷过重,幸好及时服用了速效救心丸,否则就麻烦了,”医生摘下口罩:“这几天在医院住下观察几天,问题不大。” 听到医生亲口说出,家长们终于放下心。 而王美美攥紧的手指也松了松,跳动不停地心跳逐渐回归正常。 陈母转身忽然九十度弯腰,对王美美鞠了一躬:“王美美同学,我家就陈鸣这一个独苗,你救了他,就是我们整个陈家的恩人,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们陈家绝对会无条件满足你。” 王美美急忙伸手扶起眼前泪眼婆娑的女人,声音柔柔的说:“不用了阿姨,我和陈鸣同学一样,都是来Z大参加冬令营的,大家都是同学,我看陈鸣晕倒总不能见死不救,都是本能使然,您不用这样。” 王美美这副落落大方的样子落在陈母眼里,瞬间对她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原本还担心她年纪小,会挟恩图报,看来也是自己多虑了。 这边刚和陈母寒暄完,那边几位老人又把王美美拉过去,直接从怀里掏出银行卡就要塞进王美美口袋。 “孩子,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这几张银行卡你收下,拿去买零食吃。” 王美美再三推阻,直言这是自己举手之劳,担不起这么大恩惠。 而但她心里想的,却和表现出来的不同。 王美美家不缺钱,父亲为了摆脱暴发户气质,家里各种奢侈品藏品她如数家珍,所以王美美一眼就看出陈鸣的家人不简单。 不仅气质不凡,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特意定制。 在她了解里,像这种衣着考究的人,必定是上流人士,比她们半途靠煤矿发家的暴发户不知道高几个级别。 攀上他们,比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更划算。 第96章 又见二世祖 王美美救了人也不骄躁,还对他们有礼有节,陈母当下就喜欢上她了,甚至想认她做干女儿。 这边王美美正‘盛情难却’,那边曾校长正在和陈父商量后续处理。 “陈先生,出现这次事故,我代表校方向您道歉,没有做好前期排查工作,对学生们的身体状况没有做到百分百了解。” “陈鸣同学在校期间的所有医疗花费由Z大买单,对于王美美同学的善举,我也会做出嘉奖,不知这个做法您是否满意?” 西装革履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对家长提出解决方案。 陈鸣家也是当地的豪门富户,知道是自己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在先,也就没有过多为难。 况且Z大校长得到消息亲自过来,态度还这么诚恳,孩子又没事,没必要再生事端。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陈父点点头,又指了指王美美,“不过一定要好好表彰这位同学。” 王美美听到提到自己,赶紧走过来谦虚地说:“校长,叔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陈鸣同学没事就好。” 陈母越看王美美越喜欢,拉着她的手说:“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 下午两点,王美美被一辆豪车送回酒店。 陈家司机知道女孩是救了他们少爷的人,丝毫不敢怠慢。 下了车,亲自为她打开车门,还从后备箱拿出陈母为她准备的贵重礼品。 “美美小姐,东西我替您送上去吧。”司机看着王美美的小身板,主动道。 王美美刚想点头,忽然看见酒店大厅里走出来几个男生,为首的正是张峰。 王美美赶紧招手:“张峰,来一下。” 张峰和兄弟几个正准备去附近转转,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甭管王美美到底有几分实力,但她家庭条件不错是真的,宜颂楼那口菜,味道他到现在都记着。 张峰跑到跟前,问:“怎么了?” 王美美一指司机双手,扬起一个礼貌的笑:“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拎上去吗?东西有点多,我拿不完。” 张峰瞥一眼那些东西,光从包装上,就能看出很有价值。 又偏头看一眼车,这车也很豪,最低配就要几百个w。 “张峰,干嘛呢,速度点儿啊!”身后传来兄弟几个的催促。 张峰回头看一眼,说:“我正准备出去,你住哪个房间,我帮你放在房间门口吧。” “311。” 司机站在旁边,很有眼力见的把东西转交给张峰,又对王美美一脸恭敬的说:“美美小姐,这是先生的名片,先生让我转交给您一句话,日后您有任何需要,随时打上面的电话。” 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镀金名片递给她。 王美美伸手接过,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山水国际。 王美美愕然,面上倒是不动声色,一副淡泊名利的姿态。 内心却很激动,居然是山水国际,是海城的山水国际。 山水国际是Z国实力强劲的互联网公司,近几年山水国际在市场上异军突起,迅速占领整个市场,吸纳了很多高端技术人才。 当下市场上最热门的几款游戏,就是山水国际旗下的。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实力,据小道消息,山水国际养了一支工程师团队,里面的人个个都是黑客,很让同行忌惮。 没想到陈鸣会是山水国际的少爷,真是人不可貌相。 平时表现得平平无奇,只是看起来有点帅,却没想到有如此强大的背景。 张峰左右手提的满满当当,瞥了一眼王美美手上的名片,虽然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字,但那名片周围一圈的金粉也让他不得不感叹一句:豪横。 在名片上镶金子给人发,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这个王美美,家里背景确实厉害。 “那我先帮你送上去了。”张峰态度明显比刚才热情了不少。 他走后,司机再次对王美美道谢,王美美目送陈家司机离开,等车刚拐弯,就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间,把礼物一样样搬进房里。 王美美被豪车送回来,还带了一箱子奢侈品的事悄无声息在同学圈里传开了。 学生们直呼自己见到了真正的富家小姐,感叹王美美就是那种生来就在罗马的人。 屠汐颜对发生的这些事都漠不关心,这会她刚接到电话,准备出门。 “确定不和我一起去?” “不了姐,早上爬山太累了,下午四点就一个讲座,我想睡会。”屠乐玲换上睡衣躺在被窝里,露出手臂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说。 屠汐颜见她困得下一秒就要睡过去,没再坚持。 给脸上完药,她重新戴上面纱,只拿着手机就出门了。 楼下,一辆骚粉色敞篷跑车停在酒店门口,引来不少人围观。 驾驶室坐着一个年轻男生,男生带着墨镜,嘴角叼了一根烟懒洋洋抽着,对周围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虽然戴着墨镜,但不难看出人长得不赖,皮肤白皙,下颌线清晰,主要是浑身散发出来的的气质,就注定是人群里最惹人注意的那个。 秦耀辰有点郁闷,他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好像懒得搭理他。 若不是和傅怀展打电话时听他说漏嘴,他还不知道屠汐颜来京成了。 还在他的学校上课! 早知道他就不出去赛车了,乖乖在学校待几天,说不定就能遇见救命恩人。 以前好几次都想请她吃饭,但始终错过。 这次可不能再把屠汐颜给放过了。 屠汐颜一走出酒店门,就看见秦耀辰那副当之无愧的二世祖模样。 她欲上前的脚步一顿,当机立断决定调转方向,往人少的方向走。 离谱。 她要是现在上了他的车,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偷拍下照片。 屠汐颜虽然不怕这个,但不想和秦耀辰一样,被人当成动物园的猴子围观。 她持有的是人格,不是物格。 “诶……”秦耀辰见屠汐颜毫不犹豫就走,完全当不认识自己,还以为她没认出来。 急忙把抽了一半的烟踩灭,随手一抛,踩油门追了上去。 第97章 跟他们比,我来 前面屠汐颜一身黑色衣服,落在肩上的短发随着她走动的频率被风吹动,那背影够倔强,任凭秦耀辰喊得再大声,就是不回头。 秦耀辰不信邪,继续扯嗓子:“救命恩人!你别走了,上车。” “救命恩人!” 等过了红绿灯,屠汐颜终于停下步子。 她冷冷的瞥一眼秦耀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去哪?”她声音也很冷。 秦耀辰挠了挠头,纳闷:“不是,你能听见啊?” 那还让我喊那么多声,嗓子都有点疼了。 屠汐颜没搭理,自顾放平座椅往上一躺,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突然来一句:“车不错。” 秦耀辰一愣,嘿嘿两声,笑得像个哈士奇:“嘿嘿,是吧?这可是我托人从国外运回来的,花了不少钱呢。” 能看出秦耀辰是很喜欢车了,一提起车就嘟囔个没完。 “我这车性能老牛逼了,马力一千五,极速每小时五百公里,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屠汐颜玩车也爱车,一眼就看出他这辆车是经过改装的。 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手痒痒。 “你那辆地狱猫呢?”屠汐颜问。 “在我家车库里,你要是喜欢,我送你。” 他眉飞色舞的:“我那车还没给别人开过,但你不一样,你是我救命恩人,要是没有你,哪还有我秦耀辰?所以,我的就是你的,你要真喜欢,直接拿去玩。” 若是没有地狱猫,他还没机会认识屠汐颜。 当时他中途苏醒,恍惚中看到屠汐颜没有先来看自己,先去看车,就知道她肯定也是爱车的。 地狱猫全世界都没有几辆,有些人见都没见过,而屠汐颜一眼就认出了,所以她肯定也懂车。 也没什么好报答她的,若是她喜欢,送给她也没关系。 若是以后想了,就去屠汐颜那儿摸摸它,足够了。 看着秦耀辰一本正经的表情,屠汐颜知道他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但她干不出夺人所爱的事儿。 “不要了,下次去你那儿,给我玩玩就行。” 秦耀辰咧嘴一笑:“本来我在宜颂楼那订了包间,想好好请你吃个饭,再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但现在嘛,我有别的想法。” —— 这次不是人迹罕至的盘龙山,而是正规的赛车场。 赛道上停满了跑车,看台处围了不少年轻人。 秦耀辰骚粉色的跑车刚入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嘴里噙着一根棒棒糖,车子缓缓驶进赛道。 不远处几个年轻人跑过来,惊喜道:“秦少,您不是说不来吗?” “秦少,您来了就好了,来了几个外国佬,嚷嚷着要和咱们比赛,赌注下得很大。” 来的这几个人屠汐颜个别有点印象,上次在榆安遇见秦耀辰时,在场的那伙人也是他们。 但过去这么久,屠汐颜又是个普通人,这些公子哥早对她没印象了。 秦耀辰一嘬棒棒糖,脸上带着邪气:“大?有多大。” “输了就跪在地上叫爷爷。” 秦耀辰一梗,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确实挺大。 可以输钱,但决不能输面子,尤其对方还是一群外国佬。 秦耀辰敏锐,甚至发现看台处有人在开直播。 他收起散漫,几分认真问:“对方什么来头?” 显然这群公子哥已经把他们的身份摸清了,毫不犹豫的说:“职业赛车手,国外狂风赛车队的。” 听到“狂风赛车队”几个字,秦耀辰脸色稍微一变。 “怎么是他们?” 如果真是他们的话,那今天的比赛恐怕悬了。 狂风赛车队的几位成员,全是由国际极限赛车俱乐部的成员组成的,极限赛车俱乐部是整个赛车界的最强王者,其中每个人单拎出来,都能把别人虐成渣渣。 这些公子哥只是把赛车当成爱好,技术再厉害,也肯定比不过职业赛车手,更何况是赛车界的王者。 几人愁眉不展,纷纷出主意。 “秦少,要不咱们玩赖吧。” “对!反正这是咱们Z国,咱们几人又不是职业的赛车手,和他们比个什么劲。” “咱们本身就是娱乐局,在场的人都清楚。” “就是,咱们的地盘,那就是咱们说了算,岂能被一群外国佬牵着鼻子走?” 几人越说越自信,到最后嗓门都高了好几个度。 秦耀辰始终紧皱眉头,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玩赖也可以,但那是不得已的办法。 他们虽然玩的是娱乐局,但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要是被人知道他们玩不起,以后还怎么混? 还是那句话,面子不能丢。 尤其是京城上流社会的面子。 “实在不行我上吧,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赢了也不一定。”秦耀辰破罐子破摔,声音恶狠狠的。 但他那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话一出口,几个兄弟就急了。 “不行啊秦少,这赌注太阴了,咱不能跟他们比。” “是,那群人明显是有准备而来,我看他们就是故意针对,想在咱们的地盘显他们的威风。” “实在不行我叫人过来,拿麻袋把他们一套,丢出去打一顿,到时候把监控全抹了,即使知道是咱们干的,他们也没办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秦耀辰,跟他们比。” “我来。” 这声音干脆利落,把所有人都吸引过去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秦耀辰的副驾驶上居然坐着个戴面纱的女生,刚才大家都急着商量对策,谁也没多看她一眼。 如今突然听到她开口,一时间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还有人揉了揉耳朵。 屠汐颜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走到秦耀辰面前:“快点决定,我待会还有讲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朋友说得对,咱们不能被动挨打。跟他们加注,输的人不仅要跪地叫爷爷,还得拿出三千万。” 屠汐颜慢条斯理的说完,公子哥们终于回过神。 但听清她说什么后,都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脑子秀逗了吧? 第98章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一条腿 刚才最义愤填膺的公子哥路双眼神不善的看着她,以为她是来捣乱的。 他冷着语气:“秦少,她谁啊?现在可不是说大话的时候。” 其他人虽然没发表意见,但也都不耐的看着屠汐颜,一脸烦躁。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些人都是职业赛车手,不是来和咱们玩过家家的,能不能别添乱?” 秦耀辰倒没多大情绪,反而有些感谢屠汐颜这种时候站出来。 本想带她来好好玩一把,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心情都被破坏了。 他眼神安抚的看看同伴,微低下头对屠汐颜说:“救命恩人,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件事它没那么简单。” 秦耀辰人不错,劝完屠汐颜又替她对公子哥们解释:“路双,你丫眼瞎了?没认出这是当初在榆安市救了我的人?” “都好好认一下,这是我救命恩人,屠汐颜。” 几个公子哥都没啥坏心眼,听秦耀辰这么一说,对屠汐颜的不满少了一些。 “原来是屠小姐,刚是我唐突了。”路双有些意外,一改态度朝她伸出手。 屠汐颜没搭理,眉宇间浮上几分燥意:“堂堂秦家二少能不能别磨叽?我说我来就我来,就用你这辆车。” “要是输了,三千万我来掏,爷爷我来叫。” 屠汐颜不是个好脾气的,秦耀辰早就发现了,但其他人不了解。 见屠汐颜这么狂都多多少少带了些情绪和不屑。 被屠汐颜忽略的路双压了压眼神,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揣回兜里。 “既然这样,那就听从这位……屠小姐的吧。”路双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看台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说了句就都走了。 人急着想去死,十头牛都拉不住。 也不知道秦二少怎么想的,带这么个脑残过来。 会救人确实很了不起,但术业有专攻,不是什么东西她都有本事碰的。 唯有秦耀辰还站在原地,他讪讪的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人什么态度屠汐颜不在意,她勾唇漫不经心的一笑:“怎么,不相信我?” 极限赛车俱乐部算个什么东西?都是她前世玩剩下的。 就那破狂风赛车队,她听都没听过,想来也是个不入流的。 前世,屠汐颜接触的都是国际方面的东西,或许狂风赛车队在他们国家很有名,但人外有人,把它丢进国际上,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事,我主要是不想和他们对上。” 屠汐颜打断他:“你是怕丢脸吧。” 她拍拍秦耀辰的肩,手伸进她上衣口袋取出车钥匙,摆摆手:“把心放在肚子里,看好了。” 说完后屠汐颜转身就走,去找所谓的狂风赛车队谈赌注了。 秦耀辰叹了口气,担心屠汐颜一个女生被对方欺负,赶紧跟上去。 靠在跑车旁目光如毒蛇般的埃尔维斯见对方居然派来个女的,吹了个流氓口哨。 “伙计,看见了吗?这就是无能的亚洲人,只会让女人上。” 身边发出几声调笑,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屠汐颜没工夫和垃圾计较,开门见山说了赌注的事。 埃尔维斯一脸兴味,听到对方还要再加赌注,乐的跟个什么似的,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好像再迟一秒,屠汐颜就会反悔似的。 不再废话,屠汐颜脱下厚外套,里面穿着轻便t恤。 轻便服装勾勒出屠汐颜姣好的身材,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更被黑色t恤衬得白皙无暇。 埃尔维斯眼珠子一转,说:“我知道你们Z国人一般不轻易下跪,要不,咱们换个条件?” 秦耀辰巴不得,三千万对他而言轻而易举,难的是另一个赌注。 “说说看。” 埃尔维斯的眼神在屠汐颜胸口流连,语气十分下流:“如果你们输了,她,归我!” “——砰!”一只鞋被人丢过来,精准无比的砸到埃尔维斯头上。 他捂着额头,大怒:“Fuck!是谁?” “是你爷爷我!想死就直说,别他妈玩这些下三滥花样。”路双过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公子哥。 全都眼神不善的盯着埃尔维斯,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身上痒拿鞋底拍拍,你要是下不去手,我乐意效劳。” 公子哥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浑话。 但都不约而同的把屠汐颜护在后面,不让埃尔维斯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屠汐颜挑了挑眉,京城这些公子哥,混是混了点,人还挺不错。 眼看局势更加紧张,下一秒就要抡起拳头互殴了,屠汐颜拔高嗓门,一口流利的外国话回应道:“行啊。” “但若是你输了,我要你一条腿。” 公子哥全都回头看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屠汐颜。 这他妈还是个女人吗? 别的女生被人调戏,不是羞愤就是哭唧唧,谁他妈像她一样,比男人还猛啊。 还要人家一条腿,她敢吗? 埃尔维斯就没想过自己会输,他直接应下:“没问题。” 又一脸下流:“我有三条腿,到时候,你想要哪条都可以。哈哈哈哈。” 屠汐颜一勾唇,直面回应埃尔维斯的挑衅,拿着车钥匙就去了赛道。 路过秦耀辰时,她小声说:“这群人搞不好会赖账,一会把后门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要飞出去。” 屠汐颜这冷静地神态倒真显出几分热血来,秦耀辰重重点头,打了几个电话开始安排。 这边发生的事,看台上的人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都知道今天来了个外国佬,要和秦二少比赛车,输了的跪在地上叫爷爷。 这场面不多见,全都拍照的拍照,开直播的开直播。 赛车场上,汽车的引擎声轰隆作响,屠汐颜坐在骚粉色跑车驾驶位,蓄势待发。 秦耀辰执意要跟着,坐在副驾驶回应埃尔维斯的不断叫嚣。 看着看台上兴奋地观众,和那边不远处一脸菜色的公子哥们,心里直发虚。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真不下去?” 第99章 坐稳了 屠汐颜开车很猛,没几个人受得住。 就连摩格那大体格子,只要坐了她的车不吐一回都不行。 秦耀辰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怕,怕什么?我陪你!” 谁也没见过屠汐颜赛车,秦耀辰甚至连屠汐颜会不会开车都不清楚。 但坐在她身边,秦耀辰还能安心点儿,一会要真发生什么事,还能指导指导她。 他也跟路双那几个说好了,一会赛车一结束,立刻送走屠汐颜,再把埃尔维斯用麻袋一套,打一顿丢出去。 哥几个在京城从小混到大,什么事没见过,怎么也不能被个外国佬给欺负了。 若是要是真搞不定,他就去找邑京哥,邑京哥手腕多,大不了让他帮忙护着点屠汐颜。 见秦耀辰沉默着,屠汐颜提醒一句:“倒计时了,一会坐稳了,别张嘴。” “为什么不张嘴?” “一会你就知道了。” 三秒钟后,裁判枪响,埃尔维斯的车率先冲了出去,拉开屠汐颜一大截。 路双看了直叹气,准备拿秦耀辰的手机打电话。 “哎,好时机被外国佬占了,咱们完了。” 屠汐颜倒是很淡定,点火,一脚油门追上去。 她有段日子没赛车了,要先适应几秒。 埃尔维斯抽空回头看一眼,见对方的车落后自己一大截,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一群垃圾。” 结果还没得意几秒,就见一抹粉色,突然从他身边疾驰飞过。 快的只留下影子。 秦耀辰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迅速飞了出去,他急忙拉好扶手,闭上嘴。 好家伙,终于知道为什么要闭上嘴了,这速度这么猛,若不闭上嘴口水会乱飞。 没记错的话,屠汐颜刚才明明还问他这辆车有几个档位。 可现在呢?她一顿熟练操作就追赶上了埃尔维斯。 “shit!”埃尔维斯大骂一声,急忙换挡猛踩油门,全力追赶对手。 在他眼里,自己这辆布加迪,光是马力就比秦耀辰那辆法拉利高出不知多少倍,赢他是易如反掌的事。 更何况自己还是一名职业赛车手。 可现在他看见了什么?他居然没几秒钟就被法拉利超过了,对方还是他向来瞧不起的女司机。 埃尔维斯不服气,右手把方向盘拍的啪啪响,恨不得站起来踩油门。 他哪知道他看见的这辆法拉利不是普通的车,已经被秦耀辰请专人改装过了。 赛车场的赛道是非常规赛道,秦耀辰为了追求刺激,当初在建造时,特意设置成若干个S型弯道,直路很短,只占十分之一。 所以,赛车手在赛车时,除了要追求速度,更要掌握技巧,尤其一个又一个弯道,更考验赛车手的技术。 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侧翻,轻则受伤,重则车毁人亡。 赛事激烈的开始,以路双为首的公子哥们在看见法拉利超越布加迪时就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一群人早已冲上看台,站在最前方为屠汐颜和秦耀辰摇旗呐喊。 “乔少,秦少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路双:“屠汐颜。” “得咧!” 下一秒,就听见整个赛车场上空传来‘屠汐颜加油,屠汐颜最牛逼’的呼声。 要不说这群公子哥真会玩,这会电子显示屏已经就位,正在直播播放双方比赛情况。 刚才以为要输,所以这东西就没打算准备。 如今看情况还有赢得可能,就有人赶紧备上了。 第一个弯道就在眼前,秦耀辰见屠汐颜速度不减,吓得一颗心都要飞出来。 “卧槽!” “啊啊啊啊!!姐,你是我亲姐,减速,快减速啊……” 他整具身体往右缩,双手扯住扶手,吓得敢看又不敢睁眼睛。 “这法拉利这么猛吗?弯道都不减速,够不要命的啊!” “这也太吓人了,车都差点甩出去,我真怕秦二少从车里飞出去。” “那女生谁啊,谁认识?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她。” 看台的观众们热烈讨论,话题中心一开始从屠汐颜和秦耀辰是什么关系,逐渐演变为那女生是谁,是不是京城哪个富家大小姐? 路双几人将这议论听在耳里,也都觉得十分迷幻。 如果他这时告诉他们,那个和狂风赛车队队员比赛的女生只是一名高中生,他们会不会惊得下巴都没了? 此时的看台已经全然变个氛围,几位公子哥不由得为刚才对屠汐颜的不礼貌感到汗颜。 果然人外有人,秦二少的朋友,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还好人家没跟他们计较,否则今天就等着当众跪地叫外国佬爷爷吧。 比赛还在继续,这条赛道全长五十公里,要比四个来回。 此时已经到了第三圈。 法拉利每次过弯都能引得众人呼喊,众人慢慢发现,法拉利过后面的弯道时,已经不仅仅是不减速了,而是在逐渐加速。 身后的布加迪被法拉利甩的越来越远。 秦耀辰已经没了最初的震惊和害怕,这会儿他正悠哉坐在副驾驶,时不时还回头看几眼。 待埃尔维斯追上后,他就左右手竖起中指,对他进行‘友好’问候。 给埃尔维斯‘高兴’的露出两排大白牙,嘴里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 风太大,秦耀辰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但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就问候的更来劲了。 他嗓门大,骂的也脏,屠汐颜不知道埃尔维斯听没听见,反正她是感受到攻击性了。 屠汐颜离秦耀辰近,受伤害最大,听到秦耀辰嘴里骂的话,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这富家弟子嘴可真够脏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谁学的。 偶尔见秦耀辰骂的起劲,她还稍稍放慢速度等等埃尔维斯。 等他追上来后,秦耀辰骂累了又提速超他一大截。 所以,每当埃尔维斯费老大劲眼看着要追上法拉利时,那车又不知怎的往前开出好远,就好像在逗他玩。 一开始,埃尔维斯还不信邪,可一来二去,如此反复四五次,他终于确定,这臭娘们就是在溜他玩。 “Fuck!Fuck!” 气的埃尔维斯一口老血没差点喷出来。 第100章 骂人的话术全世界统一 看台上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现象。 “哈哈哈乔少,看见了吗,这是在把外国佬当猴耍呢,我真服了!” “精彩!老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怪不得人家语气那么狂,原来是有狂的资本!现在想想,觉得屠小姐刚那副姿态,真他娘的帅!” “哼,这个外国佬,等着断腿吧!” 埃尔维斯的队友们气得双目通红,整张脸都是铁青的。 他们不会说中文,用英文对路双说:“你们一群孬种,让一个女人打比赛有什么好得意的,一群懦夫!” 路双仗着他们听不懂中文,和队友们对视一眼,发出几声嘲讽。 “等着被我们碾压吧,一群煞笔。” 比赛接近尾声,谁输谁赢,结果毋庸置疑。 埃尔维斯像只狗被全程遛着,气急败坏想要不管不顾撞上去,可就是没得逞。 他大脑被愤怒充斥,恨不得立刻弄死他们。 “汐姐,发现了没,那杂种想撞咱们。” 屠汐颜冷哼一声,从后视镜看一眼,说:“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秦耀辰心猛地一跳,嘴比脑子快:“想!”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只见屠汐颜突然减速,后面的埃尔维斯果然上钩,狞笑着猛踩油门冲过来。 “卧槽!”秦耀辰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死死抓住座椅,“完了完了完了...” 就在两车相撞的前一秒,屠汐颜猛打方向盘,一个提速加漂移,躲过了布加迪的攻击。 埃尔维斯笑容僵硬在脸上,来不及踩刹车,连人带车直接冲出赛道。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在整个赛场,路双几人眼睛都红了。 “妈的,卑鄙玩意,居然玩狠的。” 法拉利险些被撞上,秦耀辰差点死在他们面前。 路双几个公子哥们气得浑身发抖,当下就控制不住,拽住身边一个黄毛外国佬的头发,膝盖顶了上去。 “贱人,敢给老子玩狠的,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路双狠话放完,公子哥和外国佬陷入混战。 法拉利冲过终点线,屠汐颜和秦耀辰从车上下来,见看台上几人打的不可开交,秦耀辰扔下一句话就冲上去了。 “姐,我去帮忙。” 屠汐颜站在原地眯着眼看了会,发现秦耀辰一方的人数是外国佬的两倍,放下心。 她调转方向,朝着布加迪方向走过去。 车子撞上缓冲轮胎墙,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所以埃尔维斯没事,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看着车头被撞得稀巴烂,气得又是一顿破口大骂。 “该死的!” 是他轻敌了。 即使结果摆在他眼前,埃尔维斯也执着的认为这个结果是意外,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能把这群Z国懦夫踩在脚底。 余光看见屠汐颜走过来,他怒不可遏,几个大跨步就冲过去要揪屠汐颜的衣领,被屠汐颜侧身躲过了。 不仅躲过了,还顺势抬脚一踹,送他了一个狗吃屎。 埃尔维斯常年健身,身体又高又壮,本以为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没想到自己会被对方踹到。 他愤怒的从地上爬起,一个俯冲又冲过去,还举起拳头准备砸屠汐颜。 “垃圾,给我去死!” 屠汐颜这次没躲,就站在原地等待他的攻击。 看台上不小心扫到这边的一个公子哥吓得尖叫一声:“我草,屠小姐!赶紧闪开!” 听见声音的几人纷纷转头看,下一秒心狠狠一跳,秦耀辰更是恨不得拥有特异功能,好瞬移过去。 可下一秒,他们就呆住了。 只见那女生轻松举起右手抵挡,埃尔维斯整具身体便停滞不前,这还没完,女生顺势拽住他伸过去的手腕反手一拧,埃尔维斯便跪倒在地。 屠汐颜步子一抬,从他身后转移至他面前。 “嚯!真的跪下叫爷爷了?” “我去,屠小姐真帅啊。”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女神!”有人激动地喊道。 秦耀辰耳朵尖听到了,没好气的踹过去:“臭小子,收起你那肮脏的思想,我汐姐不是你能觊觎的!” 屠汐颜站在埃尔维斯面前,居高临下的说:“带卡了吗?” 埃尔维斯胳膊传来剧痛,疼的他直抽抽。 听见屠汐颜问的,他一口唾沫喷出去,辱骂道:“带你m了,操!” 屠汐颜没好气的笑了。 怎么这骂人的话术全世界统一啊? 念头刚落下,她笑容猛的一收,一脚精准的踢在他脸上,只见两颗混了血的门牙甩在地上。 “带卡了吗?”又问了一遍。 她蹲下身子,对上埃尔维斯的眼睛,眼里是没有收敛的冷意。 “带你……”埃尔维斯刚想继续骂,但看到对方的表情时,不知为何心里忽的一虚。 他这下真怕了。 他只是一名赛车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殴打过?尤其是现在还跪在她面前,这让向来在乎自尊心的外国佬更加难以忍受。 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他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里、里面有两千七百多万...密码八个零。” 他哪里来的三千万,之所以敢打赌,只笃定自己肯定赢。 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输,这下好了,上个月打比赛赢下的奖金都没了。 “没关系,剩下的赏给你当医药费了。”屠汐颜接过卡,轻描淡写地说。 秦耀辰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路双捅了捅秦耀辰:“你从哪认的这么猛的姐?” 秦耀辰咽了咽口水:“我、我也不知道她这么能打啊...” “走,过去看看。” 几个公子哥押着鼻青脸肿的外国佬走了过来。 秦耀辰凑到屠汐颜跟前,眼睛发亮:“姐,你没事吧?” 眼冒星星,看屠汐颜就像在看偶像。 屠汐颜摇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讲座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可她忘了请假。 “没事,我去打个电话,剩下的你们处理。”她把卡随手一抛,路双眼疾手快接住,看向秦耀辰。 “姐,这是你赢得,应该归你。再说了,还有另一个赌约没履行呢。”秦耀辰喊道,眼神不咸不淡的扫一眼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听得懂中文,心里恐惧更甚,急切地求饶:“我错了,不要这样对我。” 没人理他。 板子不是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倘若今天屠汐颜输了,她的下场,一定比埃尔维斯更惨。 屠汐颜摆摆手,头也不回道:“就当我请大家喝酒了。废他一条腿,我累了,不想动手。” 秦耀辰一时语塞,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千万就这么给他了? 就这么请他们喝酒了? 第101章 傅邑京的傲娇感 秦耀辰盯着手里的银行卡,感觉脸有点发烫。 他不禁想起之前让管家给屠汐颜转的五百万,现在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人家三千万洒洒水、一点不当回事,怎么可能看上他那五百万。 向来视金钱为粪土的秦耀辰,都有点怀疑他们秦家富可敌国的身份了。 而这还不是最令他惊讶的。 那轻飘飘一句‘废他一条腿,我累了,不想动手’是她该说的话吗? 这他妈到底是不是一个高三学生啊? 这股不顾他人死活的狠劲儿,和邑京哥有的一拼。 他这是认识了个什么大神? 屠汐颜走远,掏出手机给傅邑京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怎么了?” 那边的傅邑京有点意外,屠汐颜很少主动联系他。 屠汐颜:“曾校长电话给我一下。” “行,我发给你微信。” 得到回应后屠汐颜就挂了。 打开微信,傅邑京发来一串号码,屠汐颜直接拨通。 请好假,又给屠乐玲回了几条消息,心里那股子烦躁这才消解。 傅邑京又发了微信:“怎么了,心情不好?” 本不想多说,但一想到刚才请人家帮过忙,屠汐颜鬼使神差解释一句:“下午有讲座,有事去不了,忘记请假了。” 傅邑京:“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埃尔维斯的惨叫声,以及秦耀辰警告的声音:“收拾东西滚回你们的国家。” 屠汐颜想了想,回道:“见义勇为,治病救人。” 病床那边的傅邑京看见这句话,眉眼一弯,心情愉悦。 心想,真是个善良的女孩。 —— 距离傅邑京做手术已经过去一个来月,他在床上真是躺的够够了。 虽说屠汐颜让他再躺一周,但他是真忍不了。 傅林扶他下床,在轮椅上坐好。 眉头皱着,神色有些凝重:“先生,您猜的不错,哈珀先生果然查到屠小姐了。” 傅邑京眼神幽深,正色道:“他派人去榆安了?” “是。” 傅邑京:“保护好屠家人,人手不够的话再加派一些过去。” 说完,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回音。 傅邑京疑惑回头,见傅林脸色纠结,一副沉思样子,问道:“听见了吗?” 他声音不自觉拔高。 傅林回过神,犹犹豫豫的说:“先生,我觉得,咱们不用多此一举了。” 傅邑京:“怎么说?” “咱们的人发现,有一队人马一直蛰伏在屠家人周围,看样子都是雇佣兵。” 傅邑京的手下都是猎豹佣兵团的人,作为同类,他们熟悉对方身上的气息。 但傅林想不通,屠汐颜怎么会和雇佣兵扯上关系? 那可是一群常年生活在刀尖上的人,和她完全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但紧接着他眉心一跳,心跳加速起来。 当初傅先生派人去榆安保护屠家人,目的是防御哈珀的袭击。 但当时他们并不确定屠汐颜就是黑拳大赛上那个戴着面具的女生,只是因为她们身形长得像,以防万一。 可现在哈珀的人果然来了,不仅如此,傅林还发现屠家附近也有暗中保护他们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屠汐颜知道自己会被人查。 同时也说明一件事,屠汐颜,就是黑拳大赛上拿到‘金腰带’的人! 傅林越想越觉得靠谱,神色都激动起来。 急忙把这个猜测告诉给傅邑京:“先,先生,我没认错!黑拳大赛上的那个人,就是屠小姐。” 他思绪翻涌,内心兴奋地不得了,比起惊叹,更多的是一股崇拜。 好家伙,屠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头?她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那身手,恐怕就连猎豹里最厉害的人在她手底下都抗不了几招。 怪不得他总觉得面具下的眼神很熟悉。 比起傅林的激动,傅邑京表情始终淡淡的,沉默不语。 傅林见状瞬间明了:“您一早就知道了?” 傅邑京仍旧不语,只是那微微一挑的眉毛,暗示了他的态度。 傅林一副见鬼的表情:他错过了什么? 怎么觉得,先生这副表情有点奇怪?好像有一种,只有他知道了某种秘密的傲娇感? 傅林很茫然,几度欲言又止。 —— 秦耀辰先斩后奏,定了一个会所包间,说是庆祝屠汐颜打败外国佬,要用她赢来的钱请大家喝酒。 公子哥们起哄,忙跟着秦耀辰喊:“谢谢汐姐。” “汐姐真大气。” 一个个嬉皮笑脸,调笑声此起彼伏。 秦耀辰不高兴了,骂道:“别乱叫,那是我姐。” 屠汐颜暗暗无语,如果没记错的话,秦耀辰比他还大一岁。 不止秦耀辰,在场的这些风流公子,个个都比她年纪大。 “别叫我姐,折寿。” 几个公子哥开跑车来,来时都带了几个女伴,走时也不好把她们丢下。 秦耀辰本不愿,但路双美其名曰:人多了热闹。 秦耀辰想想也是,要是一个女伴都不带,屠汐颜一个女生岂不是有点无聊?便同意了。 进了会所包房,秦耀辰屁股一沉,招呼服务员:“上酒。”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女服务员右手拖着托盘走上前,托盘里放了四瓶酒,屠汐颜随意瞥一眼,暗想这女的手还挺稳。 四瓶酒少说四斤,这服务员手很稳,一丝摇晃都没有。 屠汐颜闲得无聊,多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看,她发现了不对。 包间内欢声笑语,烟雾缭绕,几位女伴亲自点上烟,将印有唇印的烟送到身边公子哥的嘴里。 屠汐颜视线微垂,余光始终紧盯面前的女服务生。 秦耀辰看见了,还以为这场面吓到屠汐颜,忙招呼人过来。 “你们几个,全都过来,陪汐姐聊天。” 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是京城富家子弟的日常,不仅公子哥,就连富家小姐来到这儿,也会找几个男公关陪着,喝酒打趣。 要是玩上头,就掏出钞票或银行卡放在桌子上,看谁顺眼就奖励谁。 没人觉得这场面有什么不对,皆是一脸习以为常。 眼下秦耀辰出声提醒,路双等人才有所收敛,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变得正经起来。 第102章 屠小姐还是个高中生,玩起来悠着点 被打断的女伴们不情不愿。 陪不了他们,就意味着没钱挣。 但金主都发话了,她们就算不愿意,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若得罪了他们,以后在京城这个圈子怕是混不下去了。 要说最会来事的,就是路双身边那个一头大波浪卷发,红唇美艳的魅惑女子。 她叫丁碧宁。 丁碧宁一早看出秦耀辰对屠汐颜的重视程度,眼下路双发话,她凑过身子在路双左脸留下一个唇印,就笑嘻嘻的起身去屠汐颜身边了。 像是做了几百遍那么熟练,拿起话筒点了几首热门歌,在屠汐颜身边坐下。 “我先开场,一首《谁》送给屠小姐。”说完,指着服务生说:“麻烦酒倒满。” 屠汐颜见那服务生一愣神,随后若无其事的拿起酒瓶倒酒,勾了勾唇。 只是那笑,意味不明又带着几分趣味。 酒倒满后,丁碧宁捧起酒杯碰了下屠汐颜面前的杯子:“颜姐,欢迎您带我们玩,我先干了,您随意!” 满杯酒被她一饮而尽。 “哇哦~” 托了屠汐颜的‘福’,包间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路双自觉有面子,当下掏出一张银行卡朝丁碧宁丢过来,兴奋道:“干得好,赏你的。” 如此,刚还扭捏着不愿过来的其他女伴当下喜笑颜开,以屠汐颜为中心,依次坐在两边,一眼望去,全是腿。 这场面在外人看来,风流又奢靡。 在场的女生除了唱歌喝酒逗趣,最爱干的事就是拍照。 说是自拍,实则背景带了包厢里秦耀辰几个公子哥。 此时秦耀辰正端起一盘小点心放在屠汐颜面前。 拍完照,女人打开微信朋友圈发布,标题是:又和秦二少见面啦~ 京城这个圈子,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些人,所以一旦发生什么事,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于是,这张带有秦耀辰的照片,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很多人翻阅并传播。 众所周知,秦耀辰虽然玩的野,但只喜欢赛车,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 眼下见他身边坐着个带着面纱的短发女生,很多人都对这个女生很感兴趣。 照片几经辗转到了傅邑京的一个微信群里。 群里有人问:“时眠,臭小子不玩车,改谈恋爱了?” 别墅书房里,傅邑京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见群里有消息,他随意点开一看,下一秒照片放大,略过几张熟悉的脸,视线来到屠汐颜身上。 不是说见义勇为去了吗,怎么和他们混一起去了? 这是在干嘛,秦耀辰怎么挨着屠汐颜那么近? 想到秦耀辰在京城的坏名声,傅邑京头脑一热点击屠汐颜的微信,给她发了条消息。 “唱歌去了?” 又想到什么似的,追着解释一句:“有人发了朋友圈,我看见了。” 等了几分钟,一直没回,傅邑京打开通讯录找到秦耀辰拨了过去。 电话被挂断的最后一秒,终于被接通。 那边听起来很吵,秦耀辰嗓门很大:“邑京哥,怎么了?” 傅邑京抿了抿唇,一时间真被问住了。 不知道说什么,他沉默了几秒。 总不能问他为什么和屠汐颜在一起吧? 傅邑京:“你在哪?” 秦耀辰:“啊?邑京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傅邑京另一只手无意识攥紧,正准备挂电话,就听到那边陡然安静。 “哥,咋了?” 傅邑京大方问道:“在哪?” 秦耀辰不疑有他:“在米兰会所玩儿呢。” 傅邑京又问:“屠小姐也在?” 问完后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有点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边,秦耀辰虽然疑惑这事邑京哥怎么知道,但老实回道:“在呢,原本和我们在包厢里唱歌,刚拿着手机出去了。” 傅邑京摆开长辈的谱:“行,好好招待屠小姐,玩得开心,一会开销都记我账上,” 末了,还强调一句:“屠小姐还是个高中生,你们玩起来悠着点,别影响她。” 秦耀辰没心没肺,这话没听出什么别的意思,真以为邑京哥在教导他。 即使傅邑京看不见,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知道了。” 屠汐颜离开有一会儿了,担心她找错包厢,秦耀辰顺着走廊往卫生间方向过去。 但一路都没碰见她,秦耀辰纳闷。 到了卫生间门口,秦耀辰拉住一个女服务员让她进去找人,却被告知卫生间里空无一人,秦耀辰着急了。 不会真跑错包厢吧?! 也可能是和他错开,已经回去了。 秦耀辰给路双发了条微信,随后步子急切往包厢赶,刚走过一个拐角,就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后门那里。 “汐姐?!” 对方没听见,秦耀辰好奇,抬脚跟了上去。 后门外是一处即将拆迁的废旧住宅区,这儿很多小巷子,由于面临拆迁,路边的灯坏了也没人修。 发黄的灯泡摇摇晃晃,在安静的空气里发出嘎吱声响。 虽是白天,可秦耀辰却感到有点渗人,不可控的打了个寒颤。 “汐姐?” 他放大嗓门,试图给自己壮胆。 同时又纳闷屠汐颜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 此时,距离秦耀辰五百米的一处巷子里,屠汐颜双手背在身后,戏谑看着前面穿着制服的服务生。 “你想杀我?” 服务生脚步一顿,转过身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阴狠:“不知死活,还敢追上来?” 本想在包厢动手,谁知屠汐颜身边坐了那么多人。 “既然来了,就把命给我吧!” 屠汐颜依旧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淡然:“哦?就凭你?” 话音未落,服务生猛然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刺屠汐颜的咽喉。 屠汐颜身形一侧,轻松避过,同时右手如闪电般出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速度太慢了。”她淡淡评价道。 服务生脸色一变,当机立断抬起另一只手,朝屠汐颜的腹部击去。 屠汐颜早有防备,膝盖一顶,直接撞开了她的攻击。 “你还有别的招数吗?”屠汐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没有的话,该我了。” 第103章 杀手?暗幽的人?! 服务生听闻脸色一变,接着就见自己右手一麻,匕首掉在地上。 她当机立断转身欲跑,屠汐颜却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声线冷到极致:“不是想要我的命?这就要走?” 边说,屠汐颜的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肩膀,将人甩去墙上。 恐怖的速度和力度让对方感到害怕。 “——咚”一声,杀手整具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在墙上。 顿时,她只觉自己浑身骨头都碎了,喷出一大口鲜血。 屠汐颜甩甩胳膊,眼睛眯了眯:“杀手?暗幽的人?” 女杀手控制不住的咳嗽,手撑住地想爬起来,却发现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她脑袋发懵,很难相信自己在她眼里连一招都抵不过。 她大惊:“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上级明明告诉自己,目标人物只是一名身手有点厉害的拳手,不足为奇。 可这个拳手为何不仅身手如此厉害,还知道她是暗幽的人? 她脑海里思绪万千。 屠汐颜踱步来到杀手面前蹲下,直到靠近了,杀手才近距离从对方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 她更惊讶了,喃喃道:“你……你也是杀手?” 屠汐颜气息很冷,她抬起右手来到杀手后脑,用力一击,杀手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女杀手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双目惊恐的看着对方,动了动带血的嘴唇。 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屠汐颜冷眼旁观着女杀手的一举一动,嘴角微扬,又直起身子,转身捡起杀手掉在地上的匕首,重新来到她面前。 女杀手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嘴里发出呜咽声,想动,却有心无力。 屠汐颜解开她的衣领,举起刀,在她惶然又惊恐的视线下手起刀落,了如指掌地在她右边锁骨下五厘米处划开一个口子。 鲜血流出,屠汐颜视而不见,面不改色伸出手在伤口处来回摸索,几秒后从皮肤下面取出一枚黑色芯片。 杀手见状心中猛地一震,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睛死死盯着屠汐颜手中的芯片。 芯片和它所在的位置,她怎么会知道?! 屠汐颜破坏了定位器,而后举起右手重新去到她后脑处一击,也不知怎么做的,女杀手惊奇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了。 “春言派你来的?” 还没从上一个震惊中回过神,女杀手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一颤,一时忘了回话。 屠汐颜见状,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接着她伸出手,在女杀手的衣服上随意蹭了蹭。 待擦干净指间的血迹后后,她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问:“暗幽新来的?” 这人,她有点眼生, 不是新来的,就是常年驻外的杀手。 “你也是暗幽的人?”女杀手终于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问道。 “呵!”屠汐颜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杀手重新开口:“是,是赤火首领委托我们首领,说你得罪了她,所以才派人来取你的命。” 屠汐颜讥讽一句:“狗拿耗子!” 前世,暗幽势力做得很大,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有资格和暗幽比肩,更别提什么委托。 也不知春言那个蠢货做了什么,竟让暗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和什么猫猫狗狗都苟合在一块。 女杀手听不懂屠汐颜话里的意思,靠在墙上暗自恢复力气。 屠汐颜问:“冬言呢?” 杀手瞳孔瑟缩了一下:“什么冬言,没,没听过。” 屠汐颜嘲弄的一笑:“你不会以为我和你现在好好说话,就代表我脾气很好吧?” 杀手呼吸一滞,转移话题:“我没有露出破绽,你为什么会发现我?” 她明明收敛了气息,且在发现包厢里不方便动手后就及时放弃行动,可为什么还是被她发现了? 为什么会知道锁骨下方藏有定位器和监听器,又为什么知道首领名字? 屠汐颜回道:“破绽太多,懒得说。” 她手指关节粗大,且虎口处布满老茧,而这就是常年持枪玩刀所留下的。 再加上她的手很稳,普通人即使力气再大,也不会有她那么稳的臂力。 看来哈珀果真以为自己只是个拳手,才会放心春言派这么个废物过来。 “夏言,秋言和冬言呢?”屠汐颜又问了一遍,这次,直接带上了所有暗幽副手的名字。 女杀手倒抽一口冷气,对屠汐颜对暗幽的了解程度感到恐惧。 除了内部人员,没人知道暗幽有四位副手。 且暗幽所有成员对四位副手向来非常恭敬,从未有人敢直言她们名讳。 而眼前这个人,不仅说出四位副手的名字,那语气还十分从容,隐隐还有一丝上位者的感觉。 一时间,女杀手觉得头皮发麻,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她曾经只在暗幽的前首领夕颜身上感受过。 可夕颜已经被猎豹佣兵团的人给猎杀了。 眼前这个和夕颜很像的女孩究竟是什么人?她看起来比夕颜起码小七八岁。 见她闭口不言,屠汐颜渐渐没了耐心:“你只有三秒钟的考虑时间。” “三。” 她声音很轻,却让杀手心里浮起阵阵寒意。 屠汐颜把玩着手里的刀:“二。” 女杀手屏住呼吸,紧张吞咽着口水,视线非常慌乱。 冰冷的刀尖在她脸上流连,接着脸颊一痛,一股不明液体顺着她脸滑落。 她知道,那是她的血。 “我知道你不怕,暗幽每个月都会有压力培训,我这点手段根本吓不到你。” “但若是你执意,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其他手段。” “作为杀手,你应该很清楚,这世上多的是比死还可怕的事。” 连暗幽每个月有压力培训这么机密的事都说出来了,女杀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颤抖着声音:“你……你和夕颜是什么关系?” 屠汐颜轻笑一声,语气带了些玩味:“这么忠诚?那我成全你。” 第104章 我刚杀了人,帮我处理一下 屠汐颜说着就要抬刀抹了她的脖子。 这时,女杀手语气飞快的开口:“我,我说!” 屠汐颜停下动作,挑了挑眉,示意他开口。 杀手靠在墙边缓了一会,说道:“我,我是今年才被总部调回来的人。我回来时,组织里传言夏言和秋言两位副手不满春言担任首领,在春言当任那天发出质疑,却被春言派人抓住,以对首领不敬之由丢去了审讯室。” 屠汐颜默默听着,手指猛地收紧,匕首在杀手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审讯室是暗幽用来审讯和惩罚叛徒的,去了那儿的,再难有命出来。 春言竟敢把她们扔去那里! 她疯了吗? 春言秋言和冬言掌握着暗幽大部分产业和所有情报网,如果她们死了,暗幽在整个杀手界的地位将不复存在。 屠汐颜眯了眯眼。 春言,你到底想做什么? 继续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女杀手喘着粗气:“冬言和秋言想救人,结果被围攻...秋言争斗间没了一只胳膊,而冬言被春言派去了西洲,现在在赤火佣兵团...” 屠汐颜目光幽然,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春言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暗幽副手派去西洲,让她成为哈珀的人质,来表示与赤火合作的诚心。 实则根本没把冬言当回事,她甚至巴不得冬言得罪哈珀,好让冬言丧命。 若是冬言丧命,春言又能以此为由和哈珀谈判,拿好处。 这个女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屠汐颜:“够狠。” 对昔日伙伴下如此狠手,春言够狠。 不过想想也是,她连自己都能下毒手杀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隐藏的真好,那么多年都没有让人发现。 屠汐颜收回思绪,问:“这次你们来了多少人?” 杀手抿唇,半晌后说道:“暗幽只有三个,但据说赤火那边还有十个。” 这么说,还有十二个敌人藏在暗处,不知在哪里盯着她的动向。 该了解的都清楚了,屠汐颜转头,看向杀手:“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在她好奇的目光中,屠汐颜俯过身子,去她耳边轻声说:“我就是暗幽前首领,夕颜。” 女杀手闻言,双眼倏地瞪大:“你……” 还没等她出声,屠汐颜手腕一翻,匕首划过她的喉咙。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制服,杀手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屠汐颜站起身,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表情冷漠到极致。 在杀手这一行,命从来就不在自己手里。 听到秦耀辰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她动作轻柔的将尸体放在墙边,掏出手机给傅邑京打电话。 “喂?” 傅邑京意外:“什么事?” “傅先生,你还欠我一个条件,记得吗?” 傅邑京道:“记得。” “我刚杀了一个人,地址发你手机上了,能否派人帮我过来处理一下?” 听清屠汐颜说的,傅邑京表情一瞬间有了变化,但语气不假思索:“好。” 屠汐颜有点意外,问道:“你不问我?”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傅邑京回答得干脆。 屠汐颜面上若有似无的浅笑:“谢了,后面再聊。” 挂断电话,屠汐颜举着手机走出巷子。 见秦耀辰执着地喊她十多分钟,且前四个巷子都找遍了,马上就要走到这儿,屠汐颜有点无奈。 “诶,别喊了,你叫魂呢?” 秦耀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屠汐颜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汐姐,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半天。” 屠汐颜:“没事,包间里有点闷,出来随便走走。” 秦耀辰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 说着,步子打算往巷子里迈。 屠汐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动声色的阻止:“你听错了。走吧,回包厢。” —— 中州,暗幽本部, 两具未着寸缕的男女正纠缠在一起,房间里传来阵阵喘息。 “巴克,你慢点……” 突然,床头的手机响了。 一条纤细洁白的手臂伸出来,准备按掉手机,却在看清号码后视线变得清明。 她阻止了身后那双攀上来的手臂,接听电话:“说。” “任务失败了,你的人不太行啊。” 女人秀眉微皱:“不是说只是个拳手吗?怎么会?” 那边的人讥讽一句:“你问我?” 春言默了一会,道:“先挂了,待会再说。” 春言挂断电话,拨通床头的一个座机:“查编号3034的生命状态,若死了,启动监听与定位功能,若发现什么不对,把情况发给我。” “收到。” 身后的男人刚点燃一支烟,见春言忙完,又来了兴致。 他环抱住春言,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吐出一口烟,魅惑道:“宝贝,又是那个哈珀?” “你这样频繁联系他,我可是会吃醋的。” 春言淡笑一声,手指拿下他嘴里的烟,接着吸了一口。 “你吃什么醋?为了你,我连夕颜都杀了,这还不够吗。” 男人垂眸盖住眼里的情绪,嘴巴去找春言的秀长的脖子,一声闷哼:“我知道,不过你什么时候给我副手的位置?看你天天这么辛苦,我很想替你分担分担。” 春言闷笑一声,不动声色的堵上他的嘴,没有回应。 半个小时后,春言收到了技术人员发来的一段录音,还有他的一句话。 “人已死,尸体两小时前消失在东洲Z国,具体地址在京城湘江区梧桐路28号,那块是一片拆迁区,附近没有监控。” 春言眼神略过,躺在巴克怀里随意点开那段录音。 一阵沙沙声传出来,春言等了几秒,随后听到一段对话。 起初春言没在意,以为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但随着对方一句“杀手?暗幽的人?”,春言神色立刻变得凝重。 她坐直身子,接着往下听,却发现在编号3034说完“你也是杀手”后,声音便戛然而止。 随后就是一阵杂音,声音由小到大,最后彻底陷入寂静。 这对话听起来着实有点诡异。 第105章 当众奖励二十万 监听器里的对话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响起,那人随性的声音,和3034惊讶的语气,像鼓点,不断敲击着春言的内心。 过了许久,她停止播放,打开哈珀发来的那人照片,又发给技术人员:“查一下,组织内部有没有过这个人。” 一分钟后,对方回复:“报告首领,没有。” 春言眉头蹙的更紧。 在她印象里,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女孩的信息。 这人一定不是暗幽内部人员。 可她为何会知道暗幽?明明是cbU的拳手,为何3034会说她是杀手? 是3034感觉错了? 春言觉得不对劲。 巴克缩进被窝里假寐,他闭上眼,状似无意的嘟囔一句:“宝贝,别想了。既然是哈珀的敌人,那就让他去调查好了,咱们也是给他帮忙,不用太在意。” 春言没搭理巴克的天真,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她甚至隐隐觉得,那人留下那句话,是她故意为之。 —— 耀辰赢了职业赛车队的事,在网上炸开了锅。 这件事被广大网友大肆传播,很快也传遍整个Z大。 秦耀辰本就是Z大的风云人物,此时Z大论坛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消息。 “居然是狂风赛车队!之前我看过他的比赛视频,那些人可专业了,实力很强的。” “秦二少居然打败他们了,我去!不愧是校霸,厉害啊!” “果然是我男神,这实力,甩别人一条街。” 但很快就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不过,我怎么听说这次赢了狂风赛车队的,是一个女生啊,好像不是秦少……” “啊?你开什么玩笑,我可不信。” “听说是秦二少的女人,很厉害,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秦耀辰的迷妹们集体破防,疯狂在网上搜这个神秘女生的照片。 可奇怪的是,网上愣是找不到一张清晰的照片。 她们不知道的是,傅邑京早就在第一时间派人清除了所有关于屠汐颜的影像资料。 这事儿做得悄无声息,连秦耀辰本人都被蒙在鼓里。 这会,秦耀辰正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 秦时眠有些意外,弟弟这么积极去学校,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转性了?爱上上课了?” 面对秦时眠的调笑,秦耀辰送了他一个白眼。 “哥,我要开你的车去。” 昨天他想送屠汐颜回酒店,被她严词拒绝,秦耀辰纳闷,好奇问她为什么。 结果屠汐颜说,她不想当猴子。 秦耀辰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经人一提醒,才发现屠汐颜是觉得他那辆骚粉车跑车太高调。 最后还是路双开着他的黑色宝马送她回去的。 所以,今日秦耀辰就吸取教训,决定开一辆低调的车去学校。 但当他去学校时,却发现屠汐颜已经一声不吭的回榆安了。 看着眼前长得可可爱爱的妹子,秦耀辰惊讶道:“什么,你姐回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屠乐玲回:“昨天晚上的事。” 屠乐玲也很好奇,姐姐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要走。 问她,她只说自己回去有事,要先走一步。 还给了自己一串联系方式,说有任何问题就打上面的电话。 秦耀辰一大早积极的表情瞬间蔫了:“好吧。” 原本还打算带汐姐在校园好好转转,看来只好等下次了。 看着秦耀辰开车离开,屠乐玲跟在队伍后面,进校园。 今天的任务很轻松,全天都是讲座和参观校园。 唯一能调动学生兴趣的,是昨天校长通知过他们,今天要宣布冬令营期间学生们的单项任务得分和总得分。 这个消息整天围绕在学生们心头,搞得他们全天都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结束,学生们聚集在体育馆。 一进门,他们就被前方会议桌上放的二十沓红色钞票吸引住了。 张峰震惊的呼出声:“我去,Z大这么豪横吗?参加冬令营还有奖金?” 其他人也很惊讶,互相议论。 “一、二、三……,我是乡下来的我不懂,那二十沓,意思就是二十万吗?” “好像是的,咱们这次来了六十个人,如果平分的话,每个人能得三千多。” “啧啧啧,三千多呢,若是真能给我三千,我满足了。” “可是,往年也没听说参加冬令营还有奖金拿呀,别不是咱们想岔了。” 校长曾新元走进教室,听见了学生们的议论声。 他知道把钱明目张胆的摆出来,肯定会得到学生们的议论,但没办法,这是陈鸣父母执意要求的。 说是王美美同学见义勇为,这种作为值得发扬光大,值得在众人面前被奖励。 且这二十万是陈鸣父母给的,校方自然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议论声随着曾校长进入教室逐渐变小。 王美美依旧坐在第一排,在曾校长进来后,她明显感受到了对方传来那道赞赏的目光。 脊背不由得挺直了,嘴角的弧度更大。 若不是她把陈鸣送到医院,好让他得到及时救治,陈鸣指不定已经没命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旦处理不好,足够给整个Z大带来麻烦。 王美美觉得自己的贡献很大,值得Z大一个保送名额。 讲台上那钱,她也看见了。 昨夜姐姐就提醒过她,说陈鸣父母以个人名义给了校方二十万,让校方替他们奖励她。 王美美很激动,比起区区二十万,她更享受众星捧月。 看来那天她做的没错,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要是那天真接受了陈鸣父母塞给她的银行卡,就没有今日当众奖励这回事了。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王美美很鄙夷。 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那些钱全部都是她的,和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最后面,后面空空如也的位置让她感到一阵失望。 可惜屠汐颜那个贱人不在,看不到她威风的场面了。 也不知道这个贱人去了哪里。 不过也好,连冬令营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在,也别想给领导留下什么好印象了。 第106章 全部满分!!! 学生助理准备好资料,曾新元清清嗓子,开始讲话。 话题内容无非是一些感谢词和对学生表现的肯定。 同学们听得心不在焉,曾校长也知道他们心思在别处,三言两语结束后,开始宣布冬令营成绩。 “这次学生们的整体表现都很优秀,不论是数学测验,还是化学实验,又或者是登山拿积分,都有佼佼者出现。” “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我宣布此次冬令营的成绩。由于人数较多,所以我只宣布前十名,待会学生助理会把名次表发在群里,学生们自行查看。” 曾新元的声音浑厚又有力度,同学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声音吸引,心跳不自觉加快。 众所周知,分数结果与保送名额挂钩,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他们学校的拔尖人物。 神仙打架,就看谁的本事更大了。 曾新元视线在人群里环视一圈,嘴唇轻启:“第一名,榆安市南郊中学,屠汐颜。数学测验满分,化学实验满分,校外拓展项目满分。” 此话一出,教室陷入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片惊呼。 纷纷转头看向后面,可位置上空无一人。 “屠汐颜人呢?”有人纳闷。 “屠乐玲,你姐姐呢?”曹旭更是激动地问。 屠乐玲答:“请假了。” “我去,冬令营都敢请假,这勇气我佩服。” “那有什么?没听人家全部满分?” “全部满分啊!这是什么智商?数学测验题那么难,她都能拿满分,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鬼才!” “当初不是有人说她是走后门吗,谁说的?” “好像叫什么王美美,不是一个地方的,不了解。” “还有登山项目啊,她是满分!满分诶,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意味着四十八分全都到手,不仅题目全对,连山顶那根红旗,她都是第一个拿到的。” “我去,听你一说,我怎么觉得屠汐颜在我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就是那个小鬼。” 冬令营的成绩,没人会提出质疑。 因为就算屠汐颜去抄,也没有可以抄的对象。 先不说数学题没几个人会,就那实验题是当众做的,几百只眼睛现场看着,是鬼是神,直接就能检验出来。 这个结果,惊讶了张峰和刘召众人。 他们看了看王美美,目光奇怪。 王美美嫉妒的冒火,一想到屠汐颜那张丑的辣眼睛的脸,她只觉自己要发狂。 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 不急,马上就到她了,那二十万是她的,冬令营名额,也是她的。 屠汐颜成绩再好,能比得上自己救人一命的功劳吗? 屠乐玲对这个结果也感到意外,但更多地是开心。 在听到屠汐颜是第一名时,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下好了,母亲知道后,一定会开心的。 “第二名,屠乐玲。数学测验九十一,化学实验满分,校外拓展项目32分。” “第三名,曹旭。数学测验八十分,化学实验九十八分,校外拓展38分。” “……” 校外拓展有接近一半请假的人,这些人的成绩毋庸置疑零分。 但当张峰和其他几个同学听到自己也是零分时,纷纷发出疑问:“老师,校外拓展我明明能拿三十多分,为何给我零分?” 其他人站起来跟着附和:“是啊,我明明爬上去了,虽然不是第一名。” “我也做题了,十道题我全做对了,起码有十分的。”另一个女生也不满道。 校长对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他看向身边的学生助理,学生助理意会开口:“户外拓展只完成了其一的,得零分。” 居然是这个结果。 那些投机取巧的学生呆若木鸡,纵使再有不满,也噤了声。 曾新元:“成绩代表不了全部,我希望你们在Z大学到的,是积极、正向的学习态度,而这些东西,才是将来伴随你们一生的品质。”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曾新元掀起眼皮看了看王美美,扬起和蔼的微笑:“王美美同学,你上来。” 王美美在众人一头雾水的目光下走向讲台,面向大家站立,脸上的表情礼貌温柔。 曾新元拿起讲台上放着的一张证书,双手递给王美美:“这是给你的荣誉证书。” “谢谢校长。” 同学们更好奇了,纷纷互相对视。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心里的疑问很快得到答案。 曾新元语气很欣慰的开口:“昨天户外拓展时,陈鸣同学突发急症,恰好遇见王美美同学。” “王美美同学发现后,第一时间就对陈鸣同学做了急救措施,及时挽救了陈鸣同学的生命。” “校方非常敬佩王美美同学乐于助人、见义勇为的正义精神,故此特意为王美美同学颁发荣誉证书,日后王美美同学进入Z大,可凭此证书获得学分。” 曾新元几句话说完,伸出右手微微示意大家安静:“相信大家也看到了这些奖金,而这些奖金正是陈鸣父母为了感谢王美美同学特意准备的。” “让我们恭喜王美美同学。” 教室一瞬间的寂静,紧接着便是热烈的鼓掌声。 王美美手里捧着荣誉证书,暗暗克制内心的激动。 “卧——槽!” 惊叹一声后,人群炸开了。 “二十万!!这可是二十万啊,全是王美美一个人的!” “就说陈鸣怎么从昨天就不见人,原来是生病了,他身体怎么样?没什么大问题吧?” “只有我注意到曾校长刚才话里的意思吗?这荣誉证书只有在Z大才有用,那这是不是代表,这次冬令营名额之一,肯定有王美美?” “你分析的不错,我刚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我靠,就说昨天陈鸣怎么看起来脸色苍白,原来如此。早知道当时我就停下来多关心关心他了。” “这他妈是什么狗屎运!早知道冬令营名额这么好拿,我还答什么题、做什么实验啊?我他妈盯着陈鸣不就得了?” “小声点,这话可不道德。” 同学们或惊讶,或嫉妒的声音此起彼伏,王美美在最后关头,凭着‘见义勇为’的名号,成功挽回了在众人眼里的形象。 也成功在Z大各校领导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就在众人沉浸在对王美美的羡慕中时,此时的屠汐颜下了飞机,直奔榆安。 还有十二个敌人藏在暗处,她必须在敌人进入屠家之前,找到他们! 第107章 来一个,杀一个 下午,Z大的大巴车将一众学生送到京城机场。 这趟关于Z大的冬令营活动,宣布结束。 而此时,屠汐颜刚处理完最后一具尸体,就近定了个黑旅馆,洗完澡清除完血腥味后,大摇大摆走回家。 这会家里没人,屠汐颜收拾完东西回房间,打开电脑给摩格发了条加密消息。 “帮我查赤火据点,冬言在哈珀手里,我要救她。” 又给德文发了条加密消息:“想办法和猎豹建立联系。” 德文以cbU的名义招揽了很多有能力的人,德文给的报酬足够多,再加上摩格从格洛家族调了支军队给德文,因此柯西莫那边的情况很安稳。 还好屠汐颜早叮嘱过德文转移据点,否则以哈珀睚眦必报的性子,回过神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cbU算账。 远在西洲的摩格看见这条消息叫停会议,把从三角洲来的购买武器的黑帮大佬丢下,出门给屠汐颜回电话。 “夕颜,消息确定吗?” “暗幽派人来了。”屠汐颜说,言简意赅。 摩格惊讶:“what?那你搞定了吗,没事吧?” 屠汐颜不满,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语气?来了三个,没一个能打的,全被我弄死了。” “还有哈珀,派了几个雇佣兵,也给解决了。” 摩格松了口气:“那就行。不过,暗幽怎么会派人过来,难道春言发现你了?” 屠汐颜:“不清楚,应该是哈珀要求的。不过没事,我已经改变了这边的Ip地址,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 对方无非是通过一系列黑客手段或网络追踪的方式来查她的动向,作为令无数黑客望尘莫及的顶级黑客K,她动动手指就能让对方这些手段无处遁形。 将Ip地址改变,再派人去错误的地方守株待兔,就等对方上门,送上人头。 摩格轻笑一声,打趣道:“还好我和你不是敌人。” “对了,你脸怎么样了?我最近得了一块好玉,据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已经派人给你拿过去了,这几天注意接收。” 屠汐颜:“行,谢了。再过几个月吧,就能恢复。” “期待看见你恢复美貌的那一天。” 摩格准备挂断,屠汐颜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说:“对了还有个事,我记得三角洲那边有对抗癌症的靶向药,你帮我弄点过来。” 摩格眉尾一挑:“夕颜,若不是咱俩是过命的交情,我都怀疑你在我身边安监控了。” “什么意思?”屠汐颜疑惑。 “没什么,挂了。” 挂断电话,摩格回到会议室。 而屠汐颜所需要的东西,其卖家此时就坐在会议室。 摩格乐呵呵的坐下,比起刚才他的一脸冷漠,摩格脸上突然转变的柔和让仝白珩感到奇怪。 亲自给仝白珩空了的水杯添满,摩格开口:“仝先生,你刚才提的要求我可以答应,并且价格我给你打七折。” 仝白珩心里疑窦更甚,并不感到轻松。 他双手交叠在一起,看着摩格的眼睛问:“哦?这么爽快?不知摩格先生有什么条件。” 之前也不是没和摩格合作过,但每次和他对上,都会被他扒层皮。 但没办法,格洛家族是国际最大的武器供应商,武器供应这条线,几乎被格洛家族垄断。 像他们这种混黑道的,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摩格。 摩格笑了:“Z国人就是聪明,既然仝先生这么开门见山,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听说,三角洲那里有治疗癌症的靶向药,不知仝先生有没有渠道帮我搞几支过来……” 原来如此。 仝白珩瞬间了然。 —— 屠玉山夫妇二人是在屠乐玲后脚进门的。 王凤娟进门时,刚好听见屠乐玲激动地声音。 “姐,你知道吗,你是第一名,这次保送名额,肯定有你!” 屠汐颜拆开屠乐玲给她买的礼物,是一个沙漏。 她真没想到屠乐玲会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这份心思,很细腻。 比起屠乐玲的激动,屠汐颜显得平淡得多,毕竟冬令营里那些项目,对她来讲就和过家家一样。 身后传来响动,屠乐玲开心的冲过去挽着王凤娟胳膊,把给她买的礼物送过去:“妈,这是我在京城特意给你买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王凤娟风韵犹存,爱化妆打扮,平时最爱捣鼓的,就是这些瓶瓶罐罐。 虽然她脾气不咋样,也爱虚荣爱攀比,但不置可否的是,屠乐玲被她养的很好。 开心的拆开礼盒,里面有水乳面霜精华油套装,还有粉底液口红和香水。 王凤娟美滋滋的:“乖女儿,花了不少钱吧?一会让你爸给你报销。” 最后换好鞋的屠玉山闻言笑呵呵一声:“必须的,报销,必须报销!” 过了一会,弟弟屠乐安也回来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上吃饭,王凤娟难得没有对屠汐颜横眉冷对。 “爸,妈,你们知道吗,姐姐这次是第一名,所有项目全部满分,可厉害了。” 屠乐玲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嘴巴上的油在吊灯下熠熠闪光。 屠汐颜下意识抽了张纸给她擦嘴。 这画面让王凤娟心里一顿,不答反问:“那你呢,你是第几名?” “我第二名。”屠乐玲说的没心没肺,俨然一个天真的小女生。 王凤娟扫了屠汐颜一眼,心里很意外。 没想到她会得第一名,脑子不小心进了水,人还给变聪明了,挺稀奇。 看玲儿的样子,好像对屠汐颜很喜欢,可千万别被她给害了。 王凤娟万万不敢忘记,亲儿子被屠汐颜推下水,见死不救的样子。 一想到这,王凤娟原本平静的心又开始闷堵了,看着屠乐安追着屠汐颜问东问西,言语间还难掩敬佩,王凤娟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 “赶紧吃,吃了屠汐颜把锅碗给洗了。”说完后,她收起屠乐玲送的礼物,回到房间把门摔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屠乐玲心里一凉,刚才满腔的热情瞬间像被泼了冷水,没有任何开口的欲望。 就连桌子上的满汉全席,也有点食之无味了。 第108章 王美美救了陈鸣? 屠玉山知道王凤娟为何这样,叹了口气,把菜往几个孩子面前一推:“吃吧,一会爸来洗锅,汐颜你回房间休息。” 屠汐颜没心没肝,夹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剩下姐弟两个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落。 吃完饭,屠玉山收拾完厨房回到房间,此时王凤娟刚洗完澡,还没睡。 “孩子那么开心,你说你何必呢。”他随后说一句,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王凤娟骂骂咧咧的下床打开窗户,一脸烦躁。 “她是杀我儿子的凶手,你说我何必呢?若不是送的及时,安儿早就没了。” 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 屠玉山猛吸一口烟,随后按灭。 和王凤娟生活二十多年,他岂能不知她心里的痛苦? 他坐在床边,把王凤娟揽在怀里:“这事都过去十多年了,当初咱俩又不在现场,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再说了,也许汐颜根本不记得这件事,那时她只是个小孩子,哪里懂那些?” 缩在屠玉山怀里的王凤娟肩膀猛的一抖,甩开屠玉山的手,狠狠地道:“那我也放不下,安儿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初我费多大劲生下他俩你忘了吗?我就是恨她,我们好吃好喝的待她,可她年纪那么小就心肠那么狠毒,你让我怎么过得去?” 屠玉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这些话这些年来来去去已经说了很多遍,要想真的过去,唯有王凤娟自己想明白。 沉默良久,他犹豫的说:“你要是真过不去这道坎,要我说,干脆把汐颜的身世告诉她吧。” “当初咱们把她从福利院接回来,她脖子上挂的那半截玉佩成色不一般,或许不是孤儿呢?” 说着,屠玉山拉开床头柜,抽屉里安静躺着半截翠绿色玉佩。 玉佩上挂着一根红绳,即使过去十几年,那成色依然不变。 王凤娟一把扯过那枚玉佩丢进抽屉,不同意:“不可能,安儿因为她落下终身残疾,我才不会让她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我就要把她留在身边,骂她,欺负她。” 屠玉山听闻又是一声哀叹,不再劝了。 翌日。 屠汐颜回到学校。 刚坐下,就见冯文鹏一脸八卦的凑过来,问道:“屠汐颜,听说王美美在Z大救了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真的假的?” 屠汐颜皱眉,摇头:“不清楚。” 冯文鹏:“听说那少爷是山水国际的公子,姓陈,叫什么来着?” 冯文鹏侧身靠着桌子,屠汐颜手一推:“起开。” 冯文鹏做沉思样,回想从别的班那里听来的八卦消息。 屠汐颜趁他身子松开的间隙抽回试卷。 “诶我想起来了,叫陈鸣!”冯文鹏大喊。 刚进来就听到这个名字的王美美步子一顿,接着快速扫一眼屠汐颜。 那眼神,心虚到了骨子里。 陈鸣? 听到这个名字,屠汐颜挑了挑眉。 她懒洋洋往后面一靠,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王美美。 这就有意思了。 怪不得户外拓展那天俩人都不在,合着王美美去领功劳了啊。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耻笑冷哼,屠汐颜目光上下打量王美美,却问冯文鹏:“嗯?陈鸣?” 屠汐颜特意摆出惊讶的表情。 “这名字我好像也有点熟悉呢,他那天出什么事儿来着?” 这表情搭配语气,瞬间让王美美心虚到发冷汗,急忙在位子上坐下,强撑着状态和周围同学聊天。 当初屠汐颜救陈鸣时,她恰好躲在一棵树后面偷懒。 本来也没打算冒领她的功劳,毕竟自己别说治病救人了,连急救措施都不知道怎么做。 可屠汐颜给陈鸣喂完药,人却走了。 王美美看着陈鸣昏迷着躺在地上,刚好听到附近有人靠近,她就鬼使神差的跑过去,推了陈鸣几下。 后面工作人员出现,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就是救人者,对她好一通夸赞。 当时她就虚荣心作祟,莫名有了极大的自信承认了这个功劳。 后面看见陈鸣父母,面对他们的感谢和热情,她就更把屠汐颜忘在了脑后。 冯文鹏没听出来屠汐颜语气里的别有用意,他又没参加冬令营,哪儿能清楚陈鸣出了什么事,于是回头问:“王美美,你当时咋救人的,给大家说说呗。” “听说那少爷的爸妈为了感谢你,给你又买车又买房,还有二十万奖金,说出来让我们好羡慕羡慕。” 冯文鹏的一个好兄弟,刚好也去了冬令营,知道的内幕特别多。 他又是个大嘴巴,这件事没一会就被全班人都知道了。 “买车买房?还有二十万奖金?啧啧,这么大的喜事王美美同学居然不说出来炫耀,不像你风格啊。”屠汐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这话也提醒了冯文鹏。 “对啊,往常有点什么好事,你巴不得拿着大喇叭通知全校,怎么这次这么大喜事,你倒藏着掖着了,不像你作风啊?”冯文鹏单纯的问。 心想,难道出门一趟转性了?变低调了? 王美美勉强做出一副正常的表情:“冯文鹏,关你什么事。闭上你的猪嘴!” 冯文鹏讪讪的,得,他真是想太多。 让王美美转性,比狗不吃屎还难。 班主任李涛这时进来了:“王美美同学不必谦虚,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Z大校长也联系过咱们学校,特意夸赞了王美美同学,这次咱们榆安,真是狠狠争了口气。”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惊喜。 他真没想到向来跋扈的王美美,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她在学校不欺负同学就不错了,还跑去救了个人,连Z大校长都打电话来了。 看来,Z大的教学学风就是好。 同学们唏嘘声不断,都羡慕起王美美。 纷纷起哄着让她讲两句,分享一下细节。 但比起在Z大的自鸣得意,王美美心虚的浑身都要发抖。 明明位置在屠汐颜前面,但她总觉得那人在盯着她,就等着看她笑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时就听班主任又说:“这次咱们班有两位同学去了冬令营,且都取得了很大的收获。怎么样?你们谁先来,上来给同学们讲讲感受?” 第109章 是忘记了,还是根本不会? 屠汐颜平时在班级比较有距离感,在班上没什么朋友,没人起哄她。 反而王美美,虽然脾气差,但她那爱慕虚荣的心思,大家都了解。 这会班主任盛情邀请,一个个都推搡着王美美上去。 王美美前后桌以及同桌,都睁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样子。 “王美美,你就上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对啊,Z大可是咱们国家最高学府,那儿究竟是什么样子?赶紧给大家说说。” “就是,这种事我看就适合你做,你看屠汐颜那副样子,让她上去讲话,估计吓得腿都抖呢。” “正好把你救人的事告诉大家,去吧,我们都支持你。” 屠汐颜会不会腿抖,王美美不清楚,但这会她是真的腿抖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上来,以往这种出风头的事别人抢着干,今天倒怪了。 李涛直接点名:“王美美同学,你先来吧,屠汐颜同学做好准备。” 被点到名字,王美美只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她转过身子,视线略过下面的同学,唯独不敢看屠汐颜。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脸上,王美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那,那我就简单讲讲这次冬令营都进行了哪些比赛和活动吧。” 她勉强笑了一声,正准备开口,就被李涛打断。 “王美美同学,你着重讲解你是如何救人的,至于学习方面的,一会让屠汐颜同学来。” 李涛有自己的打算,这次冬令营,屠汐颜同学成绩全部满分,让她讲这方面会更得心应手一些。 而王美美也有属于自己令人称赞的地方,两个人各说各的,不打架,也能让其他同学听个新鲜。 殊不知这会王美美都快哭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布满额头,腿肚子抖得站不住。 “我完全同意!王美美同学,我很好奇当时你是如何救陈鸣同学的,能不能讲出来,让大家都明白明白?” 屠汐颜举手,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知道的,真以为屠汐颜对此感到好奇。 王美美攥着衣角,支支吾吾地复述:“当时...我正在爬山,突然看见陈鸣同学晕倒了...我就赶紧给他做了心肺复苏,还喂了速效救心丸...然后就赶紧送医院了。” 说完,王美美长吁一口气。 还好当时就躲在树后面,屠汐颜救人的过程被她一样不落的看见了。 李涛点点头,追问道:“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看见陈鸣同学晕倒……” “是这样啊?那我想再问一下王美美同学,你的急救措施是怎么做的?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大家讲解一下。”屠汐颜打断了李涛。 这下,大家终于听出来屠汐颜不依不饶的语气了。 不过她们二人往日里一直不对付,也就没人多想。 “当时做的心肺复苏。” “哦?”屠汐颜挑眉,“那心肺复苏具体怎么做?正好给大家演示一下。” 王美美脸色刷地白了:“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屠汐颜冷笑一声,“救人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会记不清?” 见王美美脸色难堪,而屠汐颜却紧追着不放,还阴阳怪气,同桌赵珍珍站出来替王美美说话:“屠汐颜同学,你别没完没了。” “王美美同学年年成绩排在前面,给班级做了不少贡献,你这个常年拖后腿的凭什么这么说她?” “就算你这一次成绩比王美美好,那也不能这么欺负同班同学。” 教室里窃窃私语声四起。 确实,尽管屠汐颜这次联考进步很大,但高中三年拖后腿的印象在众人心目中太深了。 如今她好不容易成绩有了些起色,却因为这个眼高于顶,谁都瞧不起,赵珍珍实在看不惯。 屠汐颜扫了赵珍珍一眼:“没你事。” 接着目光重新锁定王美美,冷笑逼问:“是忘记了,还是根本不会?” 王美美脸色一变,强撑着脾气:“屠汐颜,你什么意思?”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我救了陈鸣,学校对我奖钱奖房奖车,你是不是羡慕了?” 王美美话一出,教室气氛降到冰点。 李涛无奈,怎么什么事都能吵起来? 冯文鹏:“王美美,我看你就是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屠汐颜不就多问了你两句,你破防什么?不止她好奇,我也好奇你怎么救的人。” “是啊王美美同学,她不是不信吗,你就把细节讲出来,狠狠打她的脸。” “我看屠汐颜就是对王美美之前欺负她的事怀恨在心,所以故意针对王美美。” “笑死,Z大校长电话都打过来了,救人的事还能有假?” 王美美一脸怒色,又急又气。 听到同学们为她抱不平,王美美压了压心里的火,转头对李涛说:“老师,我,我突然头有点晕,好难受。” 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美美同学,你怎么了!” “我去,晕了!” “赶紧送校医院,估计是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了。” “快来几个男生!” 还好李涛就在讲台下面,及时接住了她。 教室里的情况更混乱了,开门的开门,背人的背人,看热闹的看热闹。 屠汐颜是真无语了。 就这点本事吗? 这点能耐,就敢冒充她救人? —— 王美美借着头晕的由头,直接不来上学了。冯文鹏打听到,她已经拿到Z大保送资格,九月份直接去报到就行。 同样获得保送的,还有屠乐玲。 但屠乐玲开心之余,更多的是困惑。 这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她来到屠汐颜房间问:“姐,你成绩明明是第一名,为什么没保送?” 当初在Z大时,不论是校长还是几个院长,都对姐姐赞不绝口。 再加上第一的成绩,没有保送说不过去。 屠汐颜靠在床头摆弄电脑,头都不抬:“那几个专业,没我感兴趣的。” 屠汐颜说的是实话。 她想去的,是计算机专业。 其实早在户外拓展结束的当天晚上,校长曾新元就亲自联系过她。 第110章 屠汐颜听墙角 当时魏威临和宋国栋联系不上她,俩人坐在校长办公室赖着不走,望眼欲穿的盯着曾新元,让他给屠汐颜打电话。 校长打了三遍,才打通。 电话刚接起就被魏威临抢过去了。 魏威临:“屠汐颜同学,我是魏威临。你在数学方面有很强的天赋,想不想来数学科学学院?我给你当老师。” 宋国栋见落后一步,忙把魏威临挤在一边:“屠汐颜同学,我是宋国栋啊。你对化学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化学工程学院吧,只要你答应,不仅四年学杂费全免,我再给你申请最高档位的奖学金。” 魏威临眼睛一横:“老宋,你玩这个?” 他不甘落后:“屠汐颜同学,来我们院吧,我给的比宋国栋更多!” “你来,化学青会下一任会长,我给你当。”宋国栋继续说。 “你化学青会有什么好玩的,比得上我们院吗?” 不等两位继续争论,就听见屠汐颜平淡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我要自己考,去计算机学院。” 听到这答案,几个人都愣了。 但不论说的再多,屠汐颜还是很坚持。 她想得很清楚,像数学或化学专业,专业性质太强,日后必定会浪费很多时间。 并不是她没能力,而是日后大部分精力,必定会在暗幽和冰狐那边。 计算机是她最擅长的东西,她在计算机学院,做起其他事情来会更得心应手。 几位老教授都是惜才的,听到屠汐颜想去计算机,也没什么意见,反而对她更欣赏。 做老师这么些年,见到那么多天才,他们深知优秀的人很执拗,也很有主见。 曾新元拿过手机,礼貌的说:“屠汐颜同学,我尊重你的决定,另外我也相信你一定有这个实力,我们在Z大等你。” —— 榆安市南郊中学今年出了两个保送学生,校长林安国整日乐呵呵的,有事没事就往高三教学楼跑。 Z大每年的保送名额很少,基本上都是三个,今年榆安出了两个,最近两个月好几个兄弟院校来给林安国道喜,明年的招生不愁了。 林安国亲自去校门口接人,接到几个校领导边走边闲聊,一转头就看见屠汐颜揣着口袋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 林安国叫住她:“屠汐颜同学。” 屠汐颜转头一看,朝他方向走过去。 因看着几个人陌生,屠汐颜并未打招呼,直接对林安国说:“校长,我要请两个月长假,请到六月。” 昨天德文传来消息,说摩格运来的一批武器被人抢了,对方很凶,二话不说杀了三个他们的人。 正好最近没什么事,屠汐颜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但去之前要先去京城,给傅家老太太的病治了。 屠汐颜这次在Z大给榆安长了脸,再加上她和秦家人的关系,林安国对她要请长假这件事自是没有意见。 “行,跟我去办公室写假条,我给你批。”林安国答应的很痛快。 屠汐颜:“好,那我先去办公室等你。” 等到她走远,其他学校的几个领导纷纷面面相觑,脸上情绪不明。 职位稍微低点的落在后面互相嘀咕:“榆安这校风这么人性化?怪不得学生成绩那么好,这一点我们可比不上。” “但这学生也太没礼貌了点,不仅不给领导们打招呼,还不对林校长用尊称,反正我是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正说着,就听见前面自家校长笑呵呵的问:“我可是听说了,今年冬令营有一个各科满分的同学,也是你们榆安中学的。好像叫屠什么颜?” “瞧你那记性,屠汐颜!” “奥对对想起来了,林校长,屠汐颜同学在哪个班?能否请她过来让我们见见?” 林安国一愣,随后指着屠汐颜走远的背影,骄傲的说:“喏,那不就是?” —— 请好假,屠汐颜准备去找屠乐玲打个招呼。 路过楼梯口的一间办公室,虚掩的门缝里飘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什么啊,要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那个学生是我们班的,教养特别差。” 屠汐颜脚步一顿,感觉那声音有点熟悉,于是停下来继续听。 办公室传来几句惊讶声,接着那道声音继续说。 “你们教高一的,不知道也不怪你们。我跟你们说,过去三年,她成绩一直倒数第一,还不思进取,完全是烂泥扶不上墙。” “上次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堕落,没忍住说了几句,结果你们猜她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三四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 “她竟然说我没素质。”杨芳声音拔高,“这种学生能考第一?我看八成是作弊!” 听到这里,屠汐颜就算再迟钝也知道那话题中心的人就是自己了。 而那道声音,就是她英语老师的声音,杨芳。 从京城回来的这几天,一直没见杨芳,英语课是别班老师代替的。 听说是杨芳请假了,她婆婆去世,回老家处理丧事去了。 没想到已经回来了。 屠汐颜靠在墙上,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听着。 隔着门都能听出杨芳的声音嫌弃又鄙夷:“你们说,这是不是没教养?我好心教导她,她居然对我这副态度。” 其他几位老师看着她,不知是真心安慰还是假意附和,说:“杨老师,别生气了。照你这么说,她应该成绩很差才对,可我怎么听人说,她这次在Z大表现很好?” 杨芳嗤笑一声:“就她那样儿,还表现很好,我才不信。她要是真表现那么好,怎么没拿到保送名额啊。” 说起这个,杨芳得意洋洋。 她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人,屠汐颜那学生,注定是社会上的败类。 估计这辈子的高光时刻,就是去Z大参加冬令营了吧。 杨芳抓起一把瓜子,悠哉往嘴里一丢,一嗑,接着把皮吐进垃圾桶。 上课铃快响了,一个老师拿着教材拉开门,被门口站着的学生吓一大跳。 “哎呦喂,你是哪班的学生,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上课。” 屠汐颜扫了那老师一眼,视线越过她,落在门口正对的杨芳身上,随后举起右手晃了晃。 “杨老师是在说我?” “若不是杨老师这几天请假,我都差点忘了咱有个赌约没完成呢。” 第111章 拽着杨芳头发找校长 屠汐颜边说边走进办公室,随手拿起杨芳办公桌上的一张纸看。 好巧不巧,刚好是联考成绩单。 屠汐颜把联考成绩单放在杨芳面前,在她尴尬和无措的眼神下,食指顺着人名单依次往下滑,最后停住。 “杨老师,我联考成绩第49名。是不是很巧?” 杨芳没想到屠汐颜就在门外,不用想,刚才那番话她肯定是听见了。 办公室其他几个老师见屠汐颜这么没礼貌,纷纷出口制止:“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不敲门就进老师办公室?班主任叫什么名字,跟我去见他。” 屠汐颜转过头,扫她一眼:“刚才老师们聊我聊得挺开心,如今我在这儿,怎么都不聊了?” 屠汐颜话一出,几人脸色一沉。 杨芳不愿在外人面前露怯,桌子一拍站起身子:“屠汐颜同学,我说你说的有错吗?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哪个同学会和你一样,上学带着副破面纱装神弄鬼,还不尊敬老师。” 说着,她伸手一扯,屠汐颜脸上的面纱就那么被她扯下来。 露出屠汐颜昨晚上刚上过药的脸,黑乎乎的,算不上好看。 屠汐颜眼神一冷,没第一时间捡起来,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捡起来。” 旁边看见屠汐颜脸蛋的老师忙弯腰捡面纱。 却被屠汐颜阻止:“你别动。” 视线看回杨芳:“捡起来。” 明明办公室很暖和,可众人却感觉有一阵凉风吹进来,比冬天的温度还冷。 杨芳没动,没有被屠汐颜的装模作样给吓到:“捡什么捡?学校不允许身上戴任何东西你不知道吗?是你违反校规在先,我还没让校长给你记大过呢。” 屠汐颜很平静,直勾勾的盯着杨芳看。 杨芳被看的心里直发毛,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看什么看,赶紧赶回教室,这是教师办公室,下次进来记得先敲门。” “真是没教养的东西。” 屠汐颜:“说完了?” 杨芳振振有词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屠汐颜便抓住杨芳的头发往外一扯,杨芳头皮一疼,眼泪直接飚出来,身子却不可控制的被屠汐颜拉着往前。 “啊啊啊啊……” 杨芳挣扎,身子却不敢大幅度的动,因为她一动,就感觉头皮要裂开。 其他老师见状都快吓死了,一颗心马上跳出嗓子眼,赶紧上来劝架。 “同学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是啊,有什么话咱们去校长那里说,别冲动。” 屠汐颜没停,视线冷冷看她们一眼:“我就是要去校长那里。” 说着,一把拉开门出去了。 还有老师想跟着劝架,被人急忙拉住了:“别去,你没看那学生看起来有点邪门啊?” “刚才确实是杨老师不对,那学生戴面纱也是情有可原,怎么也不能伤害孩子自尊心啊。” 屠汐颜按着杨芳的脑袋,边走边说:“杨老师,你不是说我没素质吗,那我今天可得好好让你看看,什么叫没素质。” 杨芳头发乱了,衣服也乱了,整具身子被迫弯下,双脚不受控制的被屠汐颜带着往前走。 好几次差点摔倒。 “屠汐颜你疯了吗,赶紧放开我,我是你老师,你不能这么对我。” 屠汐颜手上用了点劲,听到她惨叫声更大时,才慢吞吞的说:“老师?你配吗?” 不远处的保安见到这情况,急忙冲过来,举起保安棍。 “同学,校内禁止斗殴,赶紧松开她。”杨芳身子大于九十度弯着,没人认出她是老师,还以为是打架斗殴的同学。 屠汐颜下巴朝杨芳示意:“保安大叔,她骂我,我现在要去校长办公室处理。” 屠汐颜冲到校长办公室。 —— 屠汐颜扯人头发、气势汹汹的冲去校长室,这件事很快传遍整个学校。 别班同学:“不知道啊,光看见屠乐玲她姐拽着人头发,看不清是谁,搞不好是哪个学生。” “果然还是开学有意思,学习看热闹两不误,真是‘劳逸结合’啊。” 低年级同学:“不是你眼瞎了吧,怎么可能是老师?!屠乐安他姐再疯也得有个度吧。” “我们班长看的真真的,就是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我们班英语老师还凶她来着。” 校长办公室坐着几个校外领导,见刚见过的屠汐颜同学去而复返,怀里还夹着个长头发女人,疑惑得很。 但林安国见状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早上那会,杨芳刚来办公室处理完销假,因此他一眼就从衣服认出那人是杨芳。 对正给人倒茶的教导主任说:“你先招呼各位领导,我去处理。” 几人来到隔壁会议室。 李涛听闻第一个到场,不一会副校长,英语教学组组长,几位年级主任都到了。 没一会会议室站满了人,气氛凝重的很。 在校长的好言相劝下,屠汐颜终于放开杨芳。 此时杨芳头发一团糟,脸上的妆也花了,还有泪痕在脸上。 刚恢复自由就哭喊着让校长给她做主,言语间对屠汐颜全是辱骂,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没素质、没教养、社会败类。 屠汐颜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她一脸不耐,开门见山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在桌子上。 手机里,杨芳背后编排屠汐颜的话清晰传在整个会议室。 杨芳的哭喊声逐渐变弱,躲在校长身后小声抽泣。 当得知竟是因为这个就如此不尊重老师后,众人皆是摇头。 向来严于律己的副校长不容置喙的开口:“事情我们都了解了,杨老师背后说你确实不对,但你作为学生,不能如此对待一位人民教师,有损学校的风气。” 副校长一开口,其他老师也跟着附和:“是啊,像这种事儿就应该交给学校,我们给你处理。你现在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还专挑校外领导在的时候闹。”一个男老师阴阳怪气开口。 面对众多校领导的威逼,换别的学生早懵了,屠汐颜却是面不改色,掷地有声:“恶意诋毁她人声誉,你们认为这种人是人民教师?” 第112章 屠汐颜一个电话叫来教育局局长 副校长听闻嘴角一抽,露出不善的表情。 屠汐颜没心思和他们打嘴仗,一指杨芳:“林校长,我不知道榆安中学招聘条件是什么样的,但杨老师所表现出来的道德品质,已经严重伤害到我的身心健康,我认为如果不对此事进行处理,会影响我的高考心态。” 身心健康?他们没听错吧? 几人看了看屠汐颜,再不动声色扫一眼杨芳,看清杨芳发红的头皮时,皆暗暗无语。 把人都欺负成这样了还说自己受到伤害,真会睁眼说瞎话。 林安国却是不敢轻视:“屠汐颜同学,你想怎么处理?” “简单,开除她。” 一听到开除,杨芳脸色大变:“你算个什么玩意,你说开除我就开除我,以为自己是教育局局长吗?” 在场几人除了校长无不觉得可笑,就连班主任李涛都忍不住开口,好言相劝:“屠汐颜同学,杨老师这个做法确实不对,你放心,学校一定会处理,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不是李涛赞同杨芳的行为,而是他任职这么多年,深知学校里这些弯弯绕绕没那么简单。 屠汐颜家庭情况普通,校长怎么可能答应她的要求,真把杨芳给开除了? 恐怕到最后不仅没成功开除杨芳,就连屠汐颜在学校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众人看傻子似的看屠汐颜。 杨芳回过神,也有了点底气。 还以为屠汐颜会有什么本事,没想到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让校长开除他? 她知道开除一个在编教师手续有多麻烦吗? 就连他校长林安国,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 林安国确实有点为难,杨芳是正式在编的教师,他没有开除她这个权利,要上报教育局,让他们对她行政处罚或解聘处理。 林安国把屠汐颜拉去一边小声说:“学校没有这个权利,这个要联系教育局。” 杨芳看他们在小声嘀咕,冷哼一声。 “屠汐颜同学,别忘记你已经高三了,别因为这件事影响高考。你要是实在生气,老师一会跟你道歉。” 屠汐颜不再废话,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开始拨号。 林安国看清她屏幕上的人名,心里一松。 程海英。 他想起来了,前几个月程海英来过学校,那次也是因为屠汐颜。 他复杂的看一眼杨芳,心里说了句:自作孽,不可活啊。 杨芳满不在乎看着屠汐颜的动作。 电话打通,里面传出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喂,屠小姐?” 屠汐颜直接开免提:“是程海英程局吗?” “我是程海英,怎么了屠小姐?” “请问品行不良、侮辱学生、对学生身心造成严重伤害的教师,教育部门能处分吗?” “程海英?”几人听到这名字,神色皆转为严肃。 作为教师,没有谁能比他们更清楚程局长的声音。 程海英,教育局一把手。 以严谨奉公的名声闻名整个教育界,上任后,他凭借高瞻远瞩的魄力,为当地教育发展谋篇布局。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迹伟大又高尚,因此职位节节高升,据说马上又要高升了。 而这次高升,就要去京城任职。 没想到屠汐颜一个十几岁的学生竟真能联系到上头的人,还大言不惭让程局长给她判官司,她真是读书读傻了? 侮辱学生?程海英闻言,眉头一皱。 上次听完屠汐颜的建议,他回到云城第一时间就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果然查出问题。 脂肪性肝炎,医生说再耽搁几个月就会转移成肝癌。 而这一切只是屠汐颜看了一眼就发现的。 屠汐颜于他而言,就是妥妥的救命恩人。 想到这里,程海英不敢怠慢:“屠小姐别着急,我这就派人去榆安。” —— 程海英带着一个调查组亲自来了。 屠汐颜竟真的一个电话就叫动了程海英,对方还带了一个调查组,阵仗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林安国双手紧张的在衣角处搓几下,伸出双手略微弯腰迎上去:“程局长,这种小事还劳烦您过来,真是麻烦了。” 其他几人忙跟在后面,态度恭敬。 程海英进来,和屠汐颜对视一眼,点头示意。 一下子就看清了现场的局势。 面对林安国伸过来的手,程海英没理,而是不赞同的开口:“有关学生的事,没有小事。” 林安国脸色一僵,忙点头解释:“是是,程局说的是。” 一个程海英,已经让几个校领导疲于应付,眼下来了一个调查组,校长忙安排下去,叮嘱下面的人全力配合。 而此时最慌的还是杨芳。 竟然真的是程海英!她彻底傻眼了。 林安国没有权利开除她,但程海英有权利。 就他带来的那支调查组,明摆着是不给她留活路,就算她真的没什么问题,也会被他们查出问题。 杨芳这次是真怕了。 看着满屋子西装革履,脸色严肃的调查人员,在场几人个个汗流浃背。 别说求情了,他们现在巴不得离这些人远远地,唯恐查到自己身上。 “校,校长,我先去忙了。”李涛走了。 “我也先去上课了。”英语教学组组长也走了。 临走前看着杨芳,无奈的叹了口气。 杨芳怕的浑身发抖,拉住谁就给谁求情。 “副校长,你帮帮我。如果我被开除,会影响学校声誉的。” 副校长一脸为难,正准备开口,就被林安国抢在前面。 “你也出去吧,这儿交给我了。” 调查组效率很高,动作利索的收集好相关证据,再对杨芳和屠汐颜进行逐一谈话,现场直接下达了处理结果: 开除杨芳! 杨芳这才傻了,身子跌在地上,满是悔意。 面对她痛哭流涕的求情,屠汐颜不为所动:“还麻烦林校长将这件事进行全校通报。” 她一抖腿,甩开杨芳,杨芳瘫软在地上。 看着坐在位置上笑盈盈和屠汐颜聊天的程海英,她已经麻木了。 第113章 都对屠汐颜很热情 “程局办事效率真快。”屠汐颜坐在程海英身边,挑了挑嘴角。 程海英微微点头,笑着说:“都是应该做的。” 又感慨道:“若不是屠小姐,只怕我现在已经在医院住着了。” 屠汐颜疑惑,习惯性的挑起眉:“嗯?” “上次我听了你的建议去医院检查,果然查出了肝囊肿。医生说幸好发现的及时,否则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原来是这样。 程海英不说,她都忘了这件事。 她不在意的摇头,对程海英道谢:“身体没事就好,这次的事谢谢程局,有劳您走一趟了。” 大老远的,还带着一整个调查组过来,程海英确实够仗义。 “屠小姐言重了,应该的。” 看着面前和程俊杰差不多大的屠汐颜,程海英心里一动,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屠小姐高考准备去哪里?” “Z大。” 程海英暗暗叹了口气。 他那个儿子,别说Z大了,连一个普通一本都难上。 原本还想让他多和屠小姐相处相处,好改改身上的坏气性,看来是没可能了。 但程海英不愿意放弃:“Z大好,日后屠小姐去了京城,有事就随时联系我,或者联系俊杰。俊杰那孩子,虽然智商不高,但人有意气,是个好孩子。” 好端端提起他儿子,屠汐颜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出于礼貌点头回应:“知道了,程局。” “叫程局多生分,要是你不介意,叫我一声程叔叔吧。” 屠汐颜扫他一眼,也很给面子,不咸不淡的叫了句:“程叔叔。” 旁边全程听二人聊天的林安国和杨芳都瞠目结舌了。 这还是电视上那个不苟言笑的程局长吗? 怎么在屠汐颜面前这么热情? 这屠汐颜也是够奇葩,程局对她那么积极,她却好像爱搭不理。 不过一想到秦家人对她的态度,林安国又释然了。 又聊了十几分钟,全程都是程海英挑话题,屠汐颜回应。 最后终于没什么可聊的,程海英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 这会正下课,很多学生偷摸跑在校长办公室附近偷看。 当看见程海英对屠汐颜笑的眼角褶子都出来时,学生们赶紧掏出手机拍照片。 程海英和屠汐颜握手:“屠小姐,那我先走了,日后有事欢迎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 躲在花坛后面的学生兴奋道:“哇塞,见到‘活的’程局长了,比电视上年轻很多啊。” “程局为什么要和屠汐颜握手啊?” “不是说屠汐颜把杨芳给打了吗,怎么只看到屠汐颜,没见杨芳?” “不知道啊,也许在后面,再等等。”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亲眼看着林安国和屠汐颜亲自把程海英送上车。 还有两分钟就上课,来不及去找屠乐玲和屠乐安告别,屠汐颜给他们分别发了消息就回教室了。 刚进教室,就听冯文鹏扯着嗓子问:“屠汐颜,你真把杨芳给打了?”语气八卦又震惊。 “学校打算怎么处理?不会真的要开除你吧。” 而这时广播响起。 “同学们好,我是校长林安国,耽搁大家几分钟时间,我发布一条通知。” 同学们纷纷安静,竖着耳朵听广播。 “本校教师杨芳,对高三(1)班屠汐颜同学出言不逊,违反学校规定,经查实,其行为属实,因此学校决定对杨芳进行开除处理。在此,我代表榆安市南郊中学全体教师对屠汐颜同学郑重道歉……” 1班学生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盯着屠汐颜。 而屠汐颜一脸淡定,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转身打算离开。 冯文鹏叫住她,问道:“屠汐颜,干什么去?” “请了长假。” 冯文鹏:“什么时候回来?” “六月。” 教室门合上了,广播声还在继续。 “我是杨芳,在此特意为屠汐颜同学表示道歉,我不该随意散播学生的谣言,也不该辱骂、贬低学生,作为一名教师……” 第114章 老太太发病,傅邑京挨批 刚那会儿,当大家听到屠汐颜把杨芳打了一顿,还去了校长室,整个高三年级无不沸腾。 公然打人不算什么,但若打的人是教师,那事儿就大了。 班里学生都没心思上课,想看看屠汐颜会是什么下场。 打老师这么恶劣的行为,肯定要开除吧。 再不济也得落个记大过。 可等了一节课也没见屠汐颜灰头土脸回来,班里课也没人上,反而听到别班同学说校外来了一群开着红旗的领导,个个西装革履,手里提着公文包,径直去了校长办公室。 他们寻思应该就是屠汐颜这事儿闹大了,闹到市里去了。 不禁有些佩服屠汐颜的胆量,打了人不赶紧跑,还冲去校长室。 即便最后可能被学校勒令开除,失去高考资格,就是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也足以让大家膜拜了。 以至于刚听到那道广播时,整个高三年级学生无一不惊掉下巴,全都不信邪,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见屠汐颜拉开门走了,教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接着不知道谁‘嚯’一声,大喊牛逼,班级气氛才重新热闹起来,场面一度不受控制。 “我靠,赵强你刚不是溜去那边看了吗,看见什么了?” “谁能告诉我屠汐颜都做什么了?居然能在校领导的围攻下全身而退,还解决的这么漂亮!” “屠汐颜牛逼啊,杨芳多难缠的人啊,她居然能说动校长开除杨芳,就连校长都亲自给她道歉,这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我要是有她这本事,我能吹牛逼吹一辈子!” “你们说的这算什么?杨芳可是正式在编教师,要开除她比登天都难,屠汐颜到底怎么办到的,她什么背景啊。” “对对,我终于想起来那车是谁的了,那车牌号好像是教育局局长的。” “只有我觉得屠汐颜好像被鬼上身了吗?自从之前被王美美推下泳池,她就像变了个人,不仅考试很厉害,就连脾气胆量都大了不少。” “这是大了不少吗?我看分明是要上天。” 比起当众打老师,还敢以受害者的身份去校长办公室讨说法,屠汐颜冬令营成绩全部满分更让他们震惊,无法相信。 “本来我还不信,但我发小是海市的,说屠汐颜在Z大表现很好,就连校长曾新元都对她赞不绝口。还有Z大魏威临教授和化学工程院长宋国栋,全都抢着要她。” “那为什么保送名单里没她?” “那我就不清楚了……” 屠汐颜根本不知道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因为她疯狂了。 刚出校门,她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请问是屠小姐吗?” 屠汐颜:“我是。” “摩格先生让我给您带的东西已经到了,什么时候给您?” 屠汐颜看了眼时间,说道:“明天我联系你。” 与此同时,京城傅家。 “奶奶!奶奶您怎么了!”傅清欢焦急地趴在床边大喊,摇晃着床上老人的身体,但仍旧没有动静。 她又去掐人中,但还是无用。 傅清欢急忙掏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但响了很久始终没人接。 没办法,她又打给傅邑京。 “喂哥,奶奶突然晕倒了,我爸的电话打不通,现在该怎么办?” …… 屠汐颜刚收拾好东西就接到傅邑京的电话。 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虽然镇定但难掩急切,“屠小姐,我奶奶突然晕倒,您可否……” 三言两语说着,傅邑京试图平稳紊乱的呼吸。 可话还未完全说完,就听见女孩冷静的声音:“别急,有我。” 四个字,却神奇的安抚了他的情绪。 傅邑京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沉默了几秒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现在派直升机过去,我在医院等你。” 医院顶层。 直升机轰鸣着降落。 舱门打开,屠汐颜利落地跳下来。 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脸上戴着标志性的面纱。 傅邑京坐在轮椅上,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却让他移不开眼。 “推我过去。”他开口。 傅林推着傅邑京,二人在屠汐颜面前站定。 此时屠汐颜正在打电话。 “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东西派人送到这个医院,尽快。” 那人回:“半个小时。” 傅邑京不清楚她在和谁打电话,也不清楚她说的东西是什么东西,但隐隐觉得与奶奶的病有关。 电话刚挂断,他正想开口说明情况,没想到屠汐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我上次就提醒过你老太太病情加重,要赶紧送去医院手术治疗,为什么就是不听?” 傅林讶然,偷瞄了眼自家老板。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冷脸,没想到傅邑京竟然抿着嘴不吭声,老老实实挨骂。 就这么老老实实挨批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自己主子被人这么数落。 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你要是信不过医生的水平,大可以给我打电话,每天微信上给我发那么多废话,怎么腾出这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傅林眼睛瞪得溜圆,他听到了什么? 每天发消息? 他家高冷的傅总?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傅林又瞄一眼傅邑京,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好歹是自己顶头上司,不能看着他挨批自己干看着的道理。 想了想,傅林整理措辞开口。 “是这样的屠小姐,老太太病情已经确认了,是癌症。在确认病情当天,先生就联系朋友买药了,您也知道,像这种病,国外的治愈率是国内治愈率的两倍。” “但这药有钱也难买,我们也是一直在托关系寻找,前几天刚刚有消息。没想到老太太发病会这么快。” 傅邑京安静听着,也不为自己辩解,他抬头看着屠汐颜,视线略过对方紧皱的额头,还有好看的眉眼。 “不就是靶向药,有那么困难?傅邑京,你长嘴巴是用来观赏的吗,非要等出事了才联系我。” 傅林接二连三的震惊。 屠小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以为靶向药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吗,那么容易就能得到?! 第115章 主刀的,得用我的人 屠汐颜是真生气了,中午那会和傅邑京说完话,紧接着傅怀展就打过来了。 小孩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语间全是惊恐,生怕他太奶奶出什么事。 想起当初傅怀展那副人小鬼大的模样,屠汐颜有些于心不忍。 还有老太太,虽然没见过几面,但对她确实真心实意。 傅林看着屠汐颜气势逼人,冷不丁和她四目相对,身体莫名跟着一抖。 跟在傅先生身边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也正是见惯了他们对傅邑京点头哈腰的尊敬样子,眼下见屠汐颜训傅邑京如训小朋友,他才没办法冷静。 “别气了,下次不敢了。” 听见这句带着可怜又宠溺的话,傅林愣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 急救室外,乱成了一锅粥。 傅家老小,院长副院长,好几个癌症方面的医学专家,站满了整个走廊。 老爷子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被傅清欢扶着坐下,焦急挂满全脸:“文东呢?” 老太太生了三个孩子,老大傅文东,老二傅文强,老三是个女儿,叫傅婉。 如今老二已经去世,老三远嫁,只剩下傅文东一个孩子在身边。 老爷子像是在找精神支柱,开口问道:“赶紧给文东打电话,让他过来。” 医院里的人全是傅家的,为首的医生恭敬回道:“老爷子,傅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随后看着手里的病情报告,微微摇了摇头。 没想到癌症竟然扩散的这么快,哎。 “爷爷您别担心,奶奶会没事的,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孙女傅清欢安慰道。 “太爷爷,二叔把汐颜姐姐请来了,已经去接了,您放心吧,太奶奶一定会没事。” 傅怀展已经止住眼泪,和傅清欢一样站在旁边安慰傅老爷子。 傅清欢听到这个名字,一愣。 “怀展,堂哥找屠小姐做什么?” 难道她能救奶奶? 上次在家里见过屠汐颜,傅清欢确实对她很欣赏,但这并不代表她会认为屠汐颜能有这么大本事。 毕竟她看起来,年龄和自己一般大。 傅怀展:“姑姑,上次就是汐颜姐姐看出太奶奶身体有问题的,而且二叔说过,汐颜姐姐有很厉害的医术。” 童言无忌,傅怀展说的话,在场几个领域专家没人当回事。 全当他是因为太着急,语无伦次。 这时,急救室的门被拉开,主治医生走出来,他拉下口罩对傅老爷子说:“必须赶紧做手术,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老爷子一听,心狠狠一沉:“做手术?当初不是说,做手术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吗?” 主治医生:“可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 言外之意,不做,就只能等死。 即使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那也比等死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做!” “爸!”看见父亲来了,强撑着理智的傅清欢终于溃不成军。 “爸,妈,医生说奶奶快不行了,怎么办?我不想奶奶死,呜呜呜。”傅清欢扑到母亲解瑛怀里抽泣,闷声说道。 见傅文东过来,傅怀展弱弱的叫了句:“大爷爷。” 傅文东扫了傅怀展一眼,风尘仆仆的走过来对老爷子说:“爸,做吧。做手术总比等死强,就算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那也要试试啊。” 所有人都看向傅老爷子,都等他发话。 面对孙女和太孙子期望的眼神,傅老爷子欲言又止。 良久后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专家说:“那就做吧。” 只能赌了。 好歹还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他相信,老天爷会眷顾傅家的。 傅文东拿过手术单准备签字。 气氛异常的凝重,傅怀展看着那张手术单,像是在看死亡证明。 他眼睛通红,双手攥的很紧,终于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推开傅文东。 “我不同意太奶奶做手术,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二叔还没来,太爷爷你不能就这样做决定!” 傅文东陡然被推到,差点摔在地上。 旁边解瑛抱着女儿,严声呵斥:“傅怀展!这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你不说我还忘了,傅邑京呢?他奶奶都躺在病床上了,他还不出现?” “老太太最疼他,怎么这个时候不见人?” “谁说我没出现?” 医院走廊里,轮椅滚动的声音从尽头传来,伴随着的,还有皮鞋走在地上发出的哒哒声。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正被人推着过来,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孩。 “二叔,汐颜姐姐,你们终于来了。” 傅怀展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大爷爷要签手术单,可是医生说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二叔,你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对不对?” 傅怀展拉着傅邑京的手,边哭边说。 傅邑京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看着老爷子:“爷爷,手术可以做,但主刀的,得用我的人。” 傅邑京话一出,傅文东不愿意了。 他审视的目光在傅邑京身上来回打量,当看见他坐在轮椅上站都站不起来时,发出一声哼笑:“大侄子,腿怎么了?出这么大事怎么不告诉大伯,大伯好找专家给你好好治治。” 傅邑京看都没看他:“不劳大伯费心,当务之急,还是先救奶奶吧。” “屠小姐?”院长蔡伯松看着站在傅邑京身边的屠汐颜,很是诧异。 屠汐颜对蔡伯松点头示意。 而后旁若无人的对他说:“上次辅助的不错,这次你继续吧。对了,给我准备套手术服,老太太的情况很紧急,不能继续耽搁了。” 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她。 “好。”蔡伯松应一声就过去准备了。 蔡院长的态度让旁人觉得奇怪。 医学研究院里的一众专家们面面相觑,暗中打量了屠汐颜好几眼。 敢指挥蔡院长做事的人,他们当然不会觉得眼前人是普通人。 可看来看去,都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专家们把心思埋在心底,打算等蔡院长来了再一问究竟。 可专家之外的其他人就没如此活络的心思了,他们都认为屠汐颜在不分场合的捣乱。 第116章 屠汐颜带来靶向药,她主刀的手术不会失败 医生们看屠汐颜的眼神充满怀疑,要不是顾忌傅邑京的面子,早就叫保安赶人了。 傅文东更是不客气,上下打量屠汐颜一番,直接指着门口骂:“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给我滚出去。” “爸,别这样。”傅清欢小声说着,伸手去扯傅文东的衣袖。 解瑛好奇问:“清欢,她是你朋友?” 傅清欢抿着唇,没点头也没摇头,一脸为难。 “她是太奶奶的朋友。”傅怀展站出来说。 傅文东不耐烦地挥手:“我管她是谁!保安呢?把人给我轰出去!” 听到吵闹声的保安闻声赶来,就要上前去轰屠汐颜。 傅邑京一把将屠汐颜拉到身后,冷着脸看向傅文东:“你试试!” 保安看看傅文东又看看傅邑京,一个是傅家集团现任总裁,一个是傅家未来继承人,谁都得罪不起。 一时陷入了两难。 傅老爷子气得把拐杖狠狠一敲,恨铁不成钢:“这种时候还要闹,傅文东,你把我这个亲爹还有没有放在眼里?!” 转头看向屠汐颜时,语气缓和下来:“屠小姐,我之前听邑京说过你的本事,而且邑京告诉我他的腿是你治好的,对吗?” 屠汐颜没直接回答,而是掰着手指头数,过了一会儿她道:“还有四个月。” “什么?”老爷子好奇问。 “还有四个月,傅先生就能完全康复。”屠汐颜语气笃定。 傅老爷子大喜:“那真是太好了!” 当初傅邑京腿受伤,老爷子找了全国最好的骨科专家来看,都说傅邑京的腿没法治,一旦动手术,很容易落下终身残疾。 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居然给治好了。 傅老爷子还想再说什么, 解瑛开口了:“你说恢复如初就恢复如初?现在人还在轮椅上坐着,几个月的事谁说得准?” 她站在老公傅文东身边,根本不相信。 就眼前这小丫头片子,还治腿救人?真是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傅邑京眼色很冷,扶着轮椅来到解瑛面前:“大伯母今日这么有空,看来解家公司的事已经解决了?” 解瑛一怔,接着脸色猛的一变,指着傅邑京难以置信:“解家最近那件事,是你派人做的?” 她情绪激动,要不是傅清欢在旁边拉着,怕是下一秒就要朝傅邑京冲过去。 傅林这时站出来,恭敬地回话:“夫人,解家用的原材料本就不合格,若不是我们出手帮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解瑛气笑了:“出手帮忙?你指的是收集证据进行举报,然后让人来查我解家吗?” “老公,这就是你的亲侄子,活生生要把我家往死里逼啊!” 傅文东看着傅邑京,似乎在用这种眼神向他确认。 傅邑京面无表情,冷漠的像个看客。 不搭理大伯一家的无理取闹,傅邑京语气温和的问:“你有几分把握?” 手机响起,屠汐颜打开一看。 而后淡然的说了句:“原本只有八分,但现在,十分。” 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要的东西到了。” 这时, 一道声音响起:“你好,请问屠小姐是哪位?”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傅邑京扶着轮椅往后一转,视线里闯入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身材高大,看起来有一米九的男人。 男人身后跟着四个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保镖。 个个气势逼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感觉。 看清那张脸后,傅邑京挑了挑眉。 “傅邑京?” “仝先生?!” 傅林惊讶,看了眼傅邑京没吭声。 仝白珩也很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傅邑京。 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仝白珩走过来,弯了弯身子拍拍傅邑京的肩膀,而后走到屠汐颜身边。 “屠小姐,您要的东西。”他略微侧身,一个保镖自觉上前,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打开手里拎着的保险箱。 其他人一头雾水,傅文东沉着脸看一眼仝白珩,视线转移至保险箱上。 傅老爷子坐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但也挺直背、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保险箱里躺着四支透明药剂,药剂四周被黑色海绵包裹着,既是防震,也是遮光。 屠汐颜确认之后,点点头:“东西没问题。” 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一个猜测在傅林脑子里冒出来。 “这是……能治疗癌症的靶向药?”他言语激动的问。 不怪他激动,这种药在市面上属于万金难求的东西,他更是派人找了整整半个月。 为了这个药,他不惜在国际隐匿网站的论坛上发帖,重金求购,但这帖子挂了一周,也不见有人接手。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点消息,但被得知这种药在西洲,运送过来很麻烦,起码要等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傅林已经派人亲自去取了,本来过几天就能到,但没曾想如今在这儿已经见到了。 还是屠小姐带来的。 重点是,带来那药的人,是仝白珩! 他们怎么会认识? 这屠小姐究竟是什么背景? 怎么和谁都能扯上关系? 傅林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在场专家那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表情,无一不证明了傅林说的就是对的。 这靶向药的技术,国外很成熟,国内目前还处于测试阶段,并没有投入使用。 他们事先说的成功率,是在没有这种药的前提下,但如今有了这药,成功率就要重新估算了。 “太好了,有了这药,成功率起码一半。” 傅林暗暗翻了个白眼,将无语写在了脸上。 心里想:不是,这人耳朵聋了吗?人家屠小姐刚才说有十成把握,他搁这儿说一半的成功率,闹呢? 没人理搭理他的话。 屠汐颜问:“现在能动手术了吗?” 专家们没动作,只是看着傅老爷子。 在场的,不论是傅文东还是傅邑京,都没资格替老太太做决定。 傅邑京的腿到底会不会痊愈,他们一时没法评判,不能听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再说了,就算傅邑京真的能重新站起来,那也是骨科方面的东西,和老太太的癌症不是一个性质。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尤其是医学方面,万万不可马虎。 他们要是发表什么意见,一会上了手术台,出现问题怎么办? 若是同意了,但眼前这个女孩没那能力,出了事难保不会为难他们。 要是不同意,他们去做手术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到时候万一没把老太太治好,有人跳出来责怪他们,马后炮的说:要是让屠小姐来,肯定没问题。 这事怎么说对他们而言都是大雷,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 傅邑京:“我说过,手术可以做,但主刀医生必须是她,你们尽管全力配合,若出了问题,我全部承担。” 解瑛:“你承担什么啊,到时候老太太都没命了,你怎么承担?难道用你的命来换吗?!” “傅文东,把你老婆给我带走!”傅老爷子大喝一声,发了怒。 “屠小姐,我老伴命,就交给你了。” 看着老爷子郑重地表情,屠汐颜点了点头:“放心。我主刀的手术,不会失败。” 第117章 给傅邑京搞个义肢 手术室内,屠汐颜查看老太太的情况。 她面色苍白,身体明显消瘦。 老太太这身份,家里肯定有私人营养师,在得知她胃部出问题后,各餐饮食必定严格按照要求来的。 但即使是这样,老太太也是一脸面黄肌瘦,分明是发病很久了,但忍着没说。 在除院长以外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下,屠汐颜伸出手在老太太身上按来按去。 一行人沉默着,心里纷纷叹气。 一名专家欲开口,但想到病床上老太太的身份,还有外面傅邑京在京城的传言,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真是太胡闹了! 今天这场手术,绝对会是他整个职业生涯中最荒诞的经历。 只希望眼前这小女孩真有两把刷子,一会出了问题他们能及时补救。 屠汐颜摸了摸老太太腹部,明显能摸到质地较硬、表面不光滑的肿块。 这情况,确实不敢耽搁了。 屠汐颜:“准备手术。” 手术室外。 傅老爷子看着亮起的手术灯,又看看旁边轮椅上自己的亲孙子,叹了口气。 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文东见老爷子真答应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主刀,气得扔下一句:“公司还有事等我处理,我先走了。” 随后头也不回走了。 解瑛踩着高跟鞋抬脚跟上,身后傅清欢无力的叫了声,但还是没有留住他们。 老爷子胸膛起伏不定,闭着眼睛心里想,傅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大儿子一心只知道工作,二儿子身亡,三女儿远嫁,几年都不回来一次。 还有孙子傅邑京,几年前从国外回来,本想把公司交给他,但他给拒绝了。 傅家在Z国权势滔天,人人趋之若鹜又避之不及,但没人知道傅家子孙单薄,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 “你在这儿看着,有消息随时汇报。”傅邑京对傅林说。 “好。”傅林回答。 二人来到走廊尽头,仝白珩掏出两支烟,一支点燃,另一支随手递给傅邑京。 “戒了。”傅邑京摆手拒绝。 仝白珩一愣,重新把烟盒放回口袋。 指骨分明的手夹着烟随意吸了一口,他转身靠在墙壁,低头和傅邑京四目相对。 沉默许久。 “什么时候回国的?”仝白珩先开口。 视线看着窗外,像是陷入什么回忆。 傅邑京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回:“三年前。” “腿怎么了?”仝白珩看着他的双腿,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 五年前两人在酒吧喝酒聊心事时,傅邑京的腿还是好的。 看着仝白珩故作镇定,但眼里难掩担心的表情,傅邑京哀叹一声:“哎,断了。” 那紧紧皱起的额头,和极尽落寞的表情,要是屠汐颜看见,指定给他颁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仝白珩显然知道傅邑京的尿性,吸完烟捻灭,冷不丁抬脚踢上去。 见傅邑京真的没什么反应,像真瘸了一样,他这才表情有点崩。 “我靠,你真瘸了?”他蹲下身子,两只手在傅邑京双腿摸来摸去,这儿捏捏那儿捏捏。 从脚踝捏到小腿骨又捏到大腿根,一边捏一边不死心的观察傅邑京状态,表情慢慢严肃。 傅邑京腿一抖,视线看向一边,混不吝语气说道:“够了,往哪儿摸呢?” 差点被甩在地上,仝白珩忍住抽动的嘴角,拍了拍衣服站起来。 “我就说,你还能瘸?要是腿真废了也别担心,我让人给你搞个义肢安上,钛合金材质,轻便又便捷,再给你装点东西上去,保证比你这肉体腿还好用。” 仝白珩说着就来了兴趣。一双眼迸发出热切的光芒,看的傅邑京心里直发虚。 “滚蛋,要安给你自己安去。” 傅邑京知道,仝白珩有这个势力。 仝家曾是东南亚最大的黑社会组织头目,仝白珩作为黑道太子爷,自小就对帮派拼杀等场面耳闻目染。 后来出了那件事,仝家整个帮派差点覆灭,仝白珩将帮派全部洗白,留下明面上的一家空壳公司,随后举家搬迁至国外,将大本营安在了那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仝家洗白的也很成功,目前所在的高科技行业,在整个国际都能排上名号。 黑白两道都混的挺成功。 “你和她怎么样了?”傅邑京问。 仝白珩微愣,又点了根烟,吸了口说道:“她现在只记得我,所有之前的事,全忘了。” 傅邑京抬头看着他,眼神幽深:“你做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仝白珩闻言一笑,语气很狂:“是,但那又如何?” “你和她怎么认识?”傅邑京状似无意的问。 “谁?” “屠汐颜。” 仝白珩不答反问:“那你呢,又怎么和她认识?” 手术室很安静。 只偶尔响起女孩冷静又干脆的声音。 “开始注射,时刻关注心跳和血压情况。” 屠汐颜侧头,旁边站着的人眼疾手快伸手给她擦汗。 老太太问题比较严重,要想治疗,只能进行全胃切除手术。 屠汐颜神情专注,手法专业,拿着手术刀的手,又稳又准。 一开始,专家们只是安静站在一边。 表面上是担任助手,实则就想看看屠汐颜的虚实。 谁也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真能担得了这么大任务。 但随着屠汐颜一项又一项过程顺利结束,独自完成全胃切除手术后,又手法利索的进行消化道重建,恢复好食物通道,所有人全都震惊了。 蔡伯松一早就见识过屠汐颜的厉害,他比其他人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态度认真积极的在一边充当副手。 见屠汐颜做完手术准备缝合,蔡伯松更是积极站出来:“我来,我来缝合。” 屠汐颜点头,将缝合工具转交给蔡伯松,而后去处理收尾工作。 几位领域专家见状,态度直接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像看香饽饽一样看着屠汐颜。 他们甚至举起了手,提问刚才在手术过程中看不懂的细节。 对此,屠汐颜只冷淡的回了句:“累了,以后再说。” 第118章 屠汐颜晕倒,傅邑京一把抱住 手术室灯熄灭。 傅怀展脚步上前,心揪在一起,等待门打开。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看向那边。 门被打开,蔡伯松走出来摘下口罩,克制住兴奋和激动的说:“手术成功。” 屠汐颜从蔡伯松身后走出来,她随手摘下口罩,另一只手抬起,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 “术后第二天开始进食,从流食逐渐过渡到半流食,半个月后再恢复正常饮食……” 职业习惯,屠汐颜一字一句对蔡伯松讲述术后注意事项。 即使蔡伯松对这些事了然于胸,但也认真仔细的听着。 傅邑京见屠汐颜额头上的汗不停,扶着轮椅来到她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她。 “擦擦吧。” 正在认真讲话的屠汐颜没在意,随手接过一擦,而后下意识将手帕揣进口袋。 傅邑京眼神暗了暗,心慢慢落回原处。 讲完注意事项,屠汐颜转身去向消毒区。 她步伐有些沉重,没走两步觉得天旋地转,屠汐颜急忙扶了下墙。 站稳后,继续往前走,可还没走几步,她就眼前一黑,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屠汐颜!” 傅邑京注意力虽然在病床上,但屠汐颜的状态他却一直在留心。 刚见她差点摔倒,傅邑京心跟着一提,急忙扶着轮椅过去。 结果刚走到跟前,就见她身子往另一边倒去,傅邑京急忙探出身子伸手一捞,便将女孩牢牢抱在了怀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身体上的接触。 傅邑京整颗心抑制不住的乱跳,来不及多想,急忙将她抱在腿上送去病房。 走廊上站满了人,有医生护士,还有傅老爷子和两个小辈。 瞥见屠汐颜晕倒,全都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但见傅邑京稳稳将人接住,就忍住了没出声问。 最属惊讶的还是傅林。 当看见傅邑京一把把屠汐颜捞进怀里,傅林的表情都差点失控了。 在一旁直呼卧槽。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先生好像有很严重的洁癖。 屠汐颜刚从手术室出来,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味道一定算不上好闻,而先生就这么丝毫不介意,轻易把人接住了? 不对,是抱住了。 还抱得挺亲密,屠汐颜屁股坐在他腿上,头歪着,靠在他肩膀上。 傅林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家老板那受伤的双腿,有点担心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傅邑京将屠汐颜抱到一间高级病房,将人平稳放在床上,他去够床上的被子。 因是坐在轮椅上,借助不上腿部力量,傅邑京有点费力。 他差点就要站起来了,但一想到屠汐颜因为生气皱起来的眉毛,和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睛,傅邑京又作罢。 他视线往后一扫,冷声开口:“别看了,赶紧进来照顾人。” 躲在门外大气不敢出的傅林听到声音吓到咳嗽,忙不迭跑进来,拉开被子给屠汐颜盖好。 盖好被子,他就出去了,还自作聪明的把门关好,自觉站在门外充当保镖。 傅怀展听说屠汐颜晕倒,把太奶奶送回病房就马不停蹄跑过来了。 急冲冲的准备开门,却被傅林一把拦住。 他拽住傅怀展胳膊,将他拉去另一边,蹲下身子看着傅怀展的眼睛。 接着伸出右手手指放在唇边,轻轻说:“嘘。” “先别进去,先生在里面呢。” 傅怀展单纯,不解的问:“二叔在里面怎么了?我也要进去看汐颜姐姐。” 说着就要挣脱傅林的手。 傅林忙把他搂在怀里,心里叫苦连天。 病房里。 傅邑京替屠汐颜掖好被子,将她放在外面的手轻轻放进被窝。 做完后,安静坐在一边看着女孩清秀的侧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面纱掉了,应该是刚才晕倒,自己接住她时不小心蹭掉的。傅邑京心里如此想。 刚才没心思看,现在整个房间陷入安静,终于可以腾出时间仔细看看她了。 傅邑京看得很专注,像是在用视线描摹床上女孩的睡容。 女孩睡的很不安稳,时不时秀眉蹙起,四肢微动。 洁白的被子边缘,突然伸出来一只修长美丽的手。 五指紧紧拽住床单,手腕上青筋凸起,暗示着她梦到了不好的东西。 傅邑京盯着看了半晌,突然伸出手温柔的覆了上去。 轻声而认真的说了三个字:“辛苦了。” 这是屠汐颜重生后第一次晕倒,只是一个简单的胃部切除手术,就能耗费她这么大精力,这副身体比起她那具,弱的不是一点半点。 屠汐颜睡的很不踏实,梦里又回到了暗幽的地下室。 但是这次,十字架上钉着的不是自己或巴克,而是夏言和秋言。 梦里沾满血水和污渍的头发盖住她俩的样貌,任凭屠汐颜怎么呼喊,她们始终低着头,看不清什么状态。 梦很混乱,屠汐颜梦到了很多人,一会自己正在做任务,手起刀落利索的割断目标人物的喉管,一会又一片祥和的和屠乐玲、屠乐安坐在饭桌上吃饭,前世和今生交杂在一起,一时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春言,你敢背叛我……” “杀了她!全都得死……” 屠汐颜喃喃的,几句话断断续续从她嘴里说出来。 傅邑京听得不清楚,只偶尔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他像安抚小时候睡不安稳的傅怀展一样安抚屠汐颜,手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她。 不知道拍了多久,床上的女孩终于平复,沉沉睡去。 见她睡稳,傅邑京不由揣摩刚听到的那几个字。 背叛、杀人、去死。 又想起那会仝白珩说的话。 “这药是西洲最大的军火商摩格托我搞的,他听说我要回Z国,便委托我一起带过来,交给一个叫屠汐颜的人。” 傅邑京眼神微眯,眼神定定地看着屠汐颜,脑海里回忆之前在机场的那次相遇。 那个黑头发、满是纹身的眼熟男人…… It工程师小格,军火商摩格…… 傅邑京身子往后面一靠,右手撑着脑袋,心里泛起琢磨。 他嘴唇微启,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问:“屠汐颜,你还有什么身份?” 第119章 到达乌国,机场弹钢琴 在傅家修养了几天,屠汐颜告别傅家人,这会已经落地西洲的一个国家,乌国。 摩格派来的车子在路上爆了胎,说是好巧不巧碰见当地两伙人枪战,让屠汐颜在机场里等一会。 屠汐颜坐在机场大厅,视线被大厅中间放着的那台钢琴所吸引,屠汐颜忽然有些手痒。 算起来,已经大半年没有弹过钢琴了。 屠汐颜站起身,走向那台钢琴。 抬手轻轻抚摸着琴键,仿佛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她在凳子上坐下,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起初,几个音符缓缓流淌出来,像是试探。 接着,屠汐颜的手指越来越灵活,旋律渐渐变得流畅有力。 琴声在机场大厅里回荡,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有人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摄,有人干脆坐在附近的椅子上,安静聆听。 屠汐颜完全沉浸在音乐中,觉得自己又成为了夕颜。 前世,屠汐颜卸掉杀手身份后,生活方式与大多数普通人无异。 她培养了很多爱好,既有跳伞冲浪等极限运动,又有绘画钢琴等艺术爱好。 她喜欢一切新鲜事物,稍微感点兴趣的,她都会想办法去学,也学的很拔尖。 可以说各个领域内,都有屠汐颜认识的人。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闭目养神,琴声传入耳中。 起初,他只是惊讶于此人高超的技巧,但随着熟悉的音符不断涌出,他猛然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望向钢琴方向。 老人的手指不自觉地随着旋律轻轻敲击扶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激动。 “这是……月光之痕?”老人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这首曲子早已绝版,谱子的主人更是神秘消失多年。 他曾无数次尝试复原这首曲子,却始终无法完美重现其中的神韵。 而此刻,在这个机场大厅里,他却重新听到了这支熟悉的曲子。 心里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他果断站起身,朝着钢琴方向走去。 屠汐颜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弹过这首曲子了。 还记得那年师傅因病去世,她刚接手暗幽,复杂的组织关系和下属们的不服气,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是在这种高压和无措的情绪下,屠汐颜创造了这样一首钢琴曲。 也是这首曲子,发掘了屠汐颜在钢琴方面的恐怖天赋。 在之后的两年时间里,她考取了钢琴十级证书,在国际钢琴协会上留下了她的名字——页彦。 外界那么多学钢琴的人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加入国际钢琴协会。 但国际钢琴协会的门槛很高,六级只是靠近它的敲门砖。 而屠汐颜,在做出那首曲子后,就被国际钢琴协会主席曹松山曹老亲自邀请加入了协会,并成为曹老唯一的关门弟子。 也是国际钢琴协会下一任继承人。 一曲毕,众人仍沉浸其中。 这曲子听的人挺悲伤的,这种感觉不是感官上的难受,而是心情压抑。 屠汐颜松了松骨节,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下起身离开了机场。 老人好不容易挤入人群,但钢琴前已经空空如也。 他急忙抬头寻找,看见众人目光所至之处,是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短发姑娘。 而那女生的年龄……“太年轻了。” 不是她。 老人摇摇头,也在钢琴凳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弹钢琴。 而那曲子,与刚才屠汐颜弹过的,赫然是同一首。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一个年轻女孩从出机口那边过来。 刚那首曲子曲风很特别,同样吸引了她的注意。 女孩好奇弹钢琴的人会是谁,于是拨开人群来到前面。 钢琴上坐着一位老人,女孩随意一瞥,却在下一秒瞪大了双眼。 “曹大师?!” —— 摩格派来的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屠汐颜坐上车去往订好的酒店。 屠汐颜将冰狐大本营安在了中州的一个小岛上,中州虽已经被春言占领,但说到底还是她的地盘。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中州的一切,那里的人和物,都可为屠汐颜所用。 但中州没有西洲乱,要想提升实力,只有来西洲,这里每时每刻发生的火拼、烧杀抢掠,足以让一个组织在很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而伴随的也有九死一生的危险。 夜里,几道爆炸声打破宁静。 屠汐颜站在酒店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观察楼下热闹的街道。 枪响声、尖叫声,各类声音汇聚成一片,屠汐颜冷漠的像个看客,和电话里的人聊天。 “对方资料我看了,这群人我之前有所耳闻,没想到骑到你头上了。” “夕颜,你说话能不能靠谱一点,什么叫骑到我头上?”摩格语气有些不满,“谁让你的人往那边去,还明目张胆开着大卡车,人家不盯他们盯谁。” 屠汐颜弯了弯眼角:“我还以为你们格洛家族在西洲很有名气呢……” 摩格:“得得得!不跟你贫了,这几天西洲来了很多携带武器的不明人士,你那个酒店比较偏,还是小心一点。” 屠汐颜:“知道了。” “赤火大本营就在西洲,但他们在东南区,一般情况下不会来这边。不过哈珀那个疯子行踪不定,万一碰上了不好脱身,要不要给你派点人手过去?” 屠汐颜:“不用。哈珀手伸得再长,也够不到这边。万一遇上了,我能弄他一次,就能弄他两次。” 想起屠汐颜那恐怖的身手,摩格没有再劝。 这边挂了电话,那边傅邑京又接着打来了。 屠汐颜的飞机飞了一整天,现在Z国那边是上午九点。 话筒贴在耳边,屠汐颜转身懒洋洋斜靠着身子,余光继续往底下看。 “喂?” 楼下一个年轻男人身上的包被人抢走,二人扭打在一起。 傅邑京的声音很温柔:“到了?” “嗯。有什么事?” 傅邑京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沉默两秒后,道:“你去西洲做什么?我在西洲也有点人脉,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 第120章 枪声惹傅邑京怀疑,屠汐颜:有人在放烟花 屠汐颜没回答傅邑京的话,反而眸子一深。 那名被抢的年轻男人在争夺间被对方一枪爆头,鲜血顺着眉心的黑洞缓缓流出。 枪响声顺着话筒传到傅邑京那边,他眼神暗了暗。 不着痕迹的问了句:“什么声音?” 屠汐颜抿唇猛的拉上了窗帘。 “没什么,有人在放烟花。” 傅邑京满是无奈,暗想都认识这么久了,她还是这么警惕。 岔开话题,语调轻慢:“身体怎么样了?” 那天屠汐颜晕倒,医生说是气血不足,要好好补补。 他还为此特意请了营养师为她滋补,结果人没待几天就走了。 二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傅邑京虽然有意见,也没资格多说什么。 屠汐颜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左手拿着一支勃朗宁手枪把玩。 “很好,你送的玉镯很有效。” 现在屠汐颜身上最不缺的就是玉。 摩格先前给她送的暖玉,被做成坠子戴上了,如今傅邑京又送了镯子。 屠汐颜都有点怀疑他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傅邑京微微一笑:“屠小姐喜欢就好。” 为了感谢屠汐颜给老太太做手术,傅老爷子特意把之前得到的一枚玉镯托傅邑京送给了她。 那枚玉镯若长期戴着,有养生和提高身体的免疫力的作用,对女人很有效。 聊了几分钟,屠汐颜看出来傅邑京给她打电话没什么事,东一句西一句,没什么重点。 一会告诉她西洲哪个国家好玩,一会又问她什么时候生日。 刚好屠汐颜也挺无聊,就配合着。 等最后挂断电话,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傅林走进书房。 “先生,西洲那边已经通知过了,会留意屠小姐的动向,保护她的安全。” 傅林纳闷,好端端的屠小姐去西洲做什么,那儿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不过他更纳闷先生居然安排那边的人留意屠小姐的动向,还要保护她的安全。 西洲有三十几个国家,他怎么知道屠小姐在哪个国家哪片区域? 傅林默默琢磨,越想越觉得先生不对劲。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 西洲乱,乌国更是一个充斥着暴力和血腥的三不管地带,在这里,没有人权和人性,一切以实力说话。 而屠汐颜所在的这片区域,更是一个几乎泯灭人性的地带。 据德文传来的消息,冰狐其中一支队伍就是在这里被抢,三名队员被杀,就连队长顾金都被抓走。 对方告诉德文,要想救顾金,拿一千万美金去换。 屠汐颜翻看手里的资料,对方是当地有名的团伙组织,叫天狗。 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天狗组织认钱不认人,这片区域稍微有点家底的都被天狗杀绝了。 男人像猪仔般被宰掉,女人玩腻了也杀掉。 屠汐颜自诩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但在天狗组织这群人面前,也觉得自己仁慈的像个大善人。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是德文打来了电话。 屠汐颜按了接听,另一只手打开电脑登陆隐匿网,搜索天狗的相关信息。 屠汐颜靠在沙发上,一双姣好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神色认真。 “什么事?” 网站上关于天狗组织有用的信息不太多,大多都是天狗又杀戮了某个家族,掠得金银财富多少,又有多少人丧命。 德文:“首领,咱们的人已经在您所在的酒店入住了,稍后有人联系您。” 屠汐颜一目十行的浏览,不断筛选有用信息,听到他说的,回应道:“知道了。” —— 屠汐颜房间隔壁入住了几个膀大腰圆、肤色不一男人,为首的是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人,叫顾北。 几人拉开行李箱,箱子里放着各类武器,顾北拿出武器仔细检查一遍,分发给其他人。 “东西随身带,这里不太平。”顾北在房间里转悠,所有可疑的地方都被他仔细检查。 最终从天花板的烟火报警器和床头插孔里找出几个监控器。 一个满是纹身的男人见状啐了一口,骂道:“妈的,我们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另一个白人雇佣兵冷哼一声,用流利的英文回道:“怕什么,咱们这次装备齐全,必不会像顾金那个家伙那么废物,不仅东西被抢,连他自己都被抓走。”、 态度很轻蔑,引得其他同伴纷纷劝解。 “行了吧伙计,火气别那么重。” 这话被顾北听到了,他一个大跨步来到白人雇佣兵面前,拽住对方衣领狠狠警告道:“科林,闭嘴!” “顾金是我们的同伴,你现在该做的,是带着枪支弹药去找天狗算账,而不是坐在这里说空话。” 白人雇佣兵一脸不服气,条件反射起身抓住顾北的衣领,情绪难控:“我说的有问题吗?连自己人都保护不好,有什么脸面当队长?都怪德文那个家伙,明明在比武场上我才是胜利那一方,凭什么让顾金那个废物当队长?” “顾北!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德文那个家伙不在,你要是不服气,干脆和我打一架?我倒要看看,你和你那个废物弟弟谁更厉害!” 顾北情绪激动,双眼猩红,拳头攥得很紧,似乎下一秒就要朝科林的眼睛砸过去。 其他雇佣兵见状急忙过来拉架。 “够了,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还是先把人和货抢回来再说吧,天狗可不是好对付的!” 顾北咬咬牙,一把放开科林。 科林顺势在床上坐下,同样狠狠瞪着顾北。 这时,一个黑人沉声说道:“德文不是说这边也有咱们的人?顾北,我们是不是该联系一下他,毕竟德文特意强调过,让咱们全都听从那人的话。” 顾北沉吟了半晌,随后掏出手机输入那串号码。 电话不出三秒就被接起,接着传来简短的一句话:“喂?” 女人的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有人脸上浮出兴味,有人一脸纳闷。 顾北看一眼手机屏幕,核对号码。 “说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号码没问题,顾北思忖着开口:“我是顾北,德文让我联系你。” “我知道。401住的是你们?” 第121章 临阵脱逃的家伙,让冰狐佣兵团在整个西洲扬名 听到声音的另外几人顿时心生警惕,他们迅速起身,一人趴在墙壁上听动静,一人拿着手枪蹑手蹑脚去门口。 而科林怀疑的看一眼顾北,随后重新检查起房间来。 屠汐颜没听到回音,只是觉得对方呼吸声明显加粗,她说道:“动静小一点,这里隔音不好。” 顾北反应过来:“你住402?” “嗯。明天早上十点,酒店大堂集合。”扔下一句话,电话被掐断。 顾北几人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面面相觑。 黑人更是直白道:“居然是一个女人!德文竟然让我们听一个女人的话,他没开玩笑吧?” 其他几人闻言虽然没多说什么,但那表情分明和他一样,同样的不相信和不愿意。 冰狐里不乏有女雇佣兵,但在那些男人们的眼里,已经自觉将她们和花瓶归为一类。 要不是德文酬劳给的大方,总部又有高手坐镇,他们早因为这个闹开了。 科林一脚将箱子踢去一边,眉头拧的很紧:“确定咱们是去救人,而不是去玩?让一个女人跟着,还让咱们听她的,真是笑话!” “顾北,现在联系德文,告诉他咱们自己去救人。” 天狗组织的对战视频他们提前分析过,确定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杀人如杀猪。 他们出手没有章法和道德,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夺命。 有时逼得紧了,他们甚至连自己人都杀。 眼下带个女人,无疑带了块肥肉。 这要让天狗的人见到了,他们不得跟疯了一样? 光是应付那群亡命徒都够他们喝一壶,再腾出功夫去照顾一个女人,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顾北在犹豫,虽然也觉得这件事很离谱,但他深知以德文的性格,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说不定,那个女人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黑人雇佣兵急了,就要去抢夺顾北的手机:“顾北,你在犹豫什么?要是真到了明天,咱们都得没命!你难道真想去死吗!” 这话一出,顾北看了他一眼,神色极其复杂。 他们来冰狐佣兵团日子也不短了,心里明白跟在德文手底下做事,基本都是靠能力看人。 报酬和地位也是以此标准来评判。 顾北怎么都不相信,这样的德文会轻易信任一个女人,除非那人身上的能力让他心服口服。 想到这里,顾北开口:“顾金是我弟弟,我比谁都希望他能被解救出来!我相信德文,要打,你们去打,我服从德文的安排。” 顾北语气强硬,作为这次任务的队长,他一开口,其他人纵然再有意见,也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唯有科林眼神冰冷,扫了眼402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一早,屠汐颜起床收拾完毕,装好装备,背着双肩包出门。 她今日没带面纱,那玩意行动的时候太碍事,屠汐颜干脆一把扯掉了。 酒店大堂里, 六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坐在沙发区,屠汐颜站在楼上视线随意瞥了一眼,抱着手臂往下看。 顾北坐在人群中间,言辞犀利的强调注意事项,“都记住了,救人第一,货物第二,天狗组织全都穷凶极恶,一切行动按照计划进行,切不可独自行动。” 科林耻笑一声:“嘁!身边跟了个拖油瓶,计划再周密,全部完蛋!” 顾北无心理会科林,讲完话拿出手机看时间。 “那女人怎么还不来?” 这时,屏幕闪过一条短信,顾北打开一看,接着眉眼中划过寒凉。 顾北站起来,目光锋利的看了四楼一眼,接着吐出两个字:“走吧。” “为什么,不等那个女人了吗?” 听到这话,顾北寒凉的眸子一沉,彻骨的杀气表露无遗:“她让我们按计划进行,带着钱先去天狗大本营。” 顾北话一出,黑人雇佣兵当即火冒三丈:“要我说,她肯定是听了天狗组织做的那些事儿害怕了,所以才不来的。我们就不该听德文的安排,临阵脱逃的家伙!” 科林冷哼一声,扔下一句话:“我早就说过了,女人在组织里存在的价值,就是成为花瓶。”,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几人虽然没说什么,也都怒气冲天,不满的看了眼顾北,拾起背包出了酒店。 屠汐颜站在酒店二楼,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等几个人全都上车离开后,她才从楼上下来,开着一辆皮卡往和他们相反的地方去。 路上,屠汐颜带着耳麦,对那边的人说:“言警官,我出发了,我的人也出发了。” 昨夜,屠汐颜在隐匿网调查天狗组织的相关信息,果真让她发现最近才发生的一件事。 天狗组织老大的儿子马邦上个月去m国地下赌场玩,为了个女郎和人起了冲突,一时失手弄死了那个人。 结果那个人是当地政府的一个官员,这件事影响特别恶劣,惊动了公安机关。 马邦被刑警带走,却在押运途中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围住,相关人士全部被杀,而马邦也不知所踪。 所有沿路监控设施全部被毁,线索也跟着丢失。 负责调查的官员追根溯源,挨个排查当日进入赌场的所有人员情况,终于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当得知嫌疑人并非m国人,而是与别的国家某个组织相关时,这件事正式被列为国际刑事案件,最终被移交给国际刑警部门。 而此次刑事案件的负责人,就是屠汐颜前世的老朋友,言诚昭言警官。 天狗组织在当地扎根多年,势力早已渗入整个乌国,恐怕顾北他们在刚踏上这片土地时,就被对方的人发现了。 刚才屠汐颜不与他们汇合,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 眼下天狗组织的人在暗,他们在明,此时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行动,无异于作法自毙。 屠汐颜原本打算和顾北他们重新商议行动计划,但昨夜他们的讨论声,一字不落传入屠汐颜的耳中。 屠汐颜是个怕麻烦的人,与其和他们浪费口舌解释太多,倒不如让他们先走一步,吸引走天狗大部分的注意力,她再联合言诚昭一起,诛凶殄逆。 屠汐颜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救人夺货,她所要的,是天狗组织所有人的命。 她要用整个天狗组织的血,为冰狐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让冰狐佣兵团在整个西洲扬名。 第122章 言警官好久不见,顾北被埋伏 到了和言诚昭约定的地方,屠汐颜从车上下来。 这里是乌国山区与平原的交汇处,是国际上有名的交通节点和商贸节点。 山区与平原地带的产物不同,在这里除了金钱交易,还有另一种交易方式——以物换物。 言诚昭假扮商人在这里经营了一家卖茶叶的小店铺,店铺里的伙计全都由国际刑警假扮,为的就是和这里的人融于一体,暗中查找线索的同时,一边让当地人放松警惕。 屠汐颜表现自然的走进铺子,手里拎着一袋刚才从路人那里买到的一袋稻谷,大咧咧丢在桌子上。 “你好,换物。”她戴了顶帽子,伸出手随意压了压帽檐。 前台坐了一个白皮肤、高个子的精瘦男人,见屠汐颜进来,忙扬起笑招呼:“好的顾客,请问您要换什么东西?” 他一笑,便露出两颗小虎牙,脸颊两边的小酒窝跟着若隐若现。 瞬间就能让人卸下不少防备。 屠汐颜见状心里暗笑一声,这言诚昭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若不是对他非常熟悉,还真看不出他眼神里那若有似无的打量。 谁能想到眼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店铺伙计,会是国际上雷厉风行的破案先锋言诚昭? 屠汐颜眼睛盯着他,语气漫不经心的:“换人。” 言诚昭表情不变,像遇见了大客户般弯腰邀请,姿态恭敬的将人迎进里屋:“客人您请。” 刚进入里屋,言诚昭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他拿出手机叮嘱几句,而后关上门,目光明目张胆的审视起眼前人。 而屠汐颜漫不经心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摊开双手,大大方方的给他展示。 几秒钟过去,她开口:“看够了吗,言警官。” 语气很熟稔,但相貌却是陌生的。 言诚昭很难将眼前这个年轻的普通女孩和记忆里那个明媚动人的女人联系在一块。 可昨夜给他打电话的人,分明是她没错。 沉思半晌,言诚昭斟酌开口:“昨夜,是你给我打……” “别废话了老言,我是夕颜,我还活着。” 言诚昭角色肉眼可见的变化,他惊讶的瞪着双眼:“你……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而屠汐颜不想在此时多说,顾北那群莽夫虽然缺心眼儿,但身手极好,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天狗那群人对上。 到时候屠汐颜就算是把油门踩冒烟儿了,也追不上他们。 屠汐颜掏出马邦的资料放在言诚昭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马邦,天狗组织老大马刽的独子,一个月前去往m国游玩,在地下赌场和人起了冲突,一时失手杀了对方。” 屠汐颜语气慢悠悠说着,而言诚昭在听到马邦这个名字时,表情就变得凝重。 他伸手拿起那沓资料仔细翻看,听着屠汐颜口中的话,眉毛逐渐拧成川字。 “怪不得我们一直查不到他的任何消息,原来是天狗的人。” 屠汐颜无声一笑,没敢当着他的面感叹国际刑警部门的菜鸡操作。 就他们那群酒囊饭袋,整日只知道吃吃喝喝,哪儿还有多余精力去做这些。 据说国际刑警部门前几年招了一个黑客联盟成员,结果那群傻逼因为人家年纪小性别女就抱小团体,合力把那个黑客给挤兑的离职了。 就他们这种蜜汁操作,能查案子就怪了。 言诚昭一个人孤军奋战,也是够心酸可怜。 “行了,我知道你在这儿有人,跟我走吧,保证让你完成任务,顺利结案。” —— 天狗大本营在乌国边界,临海,因为地理位置,这儿易守不易攻。 从酒店开车需要五个小时才能到,六个人开了两辆车。 顾北和科林之前做任务来过这里,熟悉地形,这会正坐在驾驶座上。 整个乌国都是乌烟瘴气的,中途很可能出状况,为了安全起见,顾北几人决定半路不做任何停歇,一脚油门到底。 然而即使他们再警惕小心,中途还是出了状况。 科林的车子突然熄火,怎么也打不着,科林叮嘱几人不要下车,他下去查看情况。 乌国遍地混乱,几人不得不态度谨慎。 科林打开车子前盖,顾北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探出头问:“什么情况?” “发动机内部零件出了点小问题,没事,我去拿工具箱处理。”科林侧头回答,眉间是匪气与不耐。 还不等他绕去后备箱,二十来个穿着统一服装、手持武器的男人从树林里冲出来,为首男人用枪抵住科林的脑袋,态度不善:“别动!举起手!”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科林手足无措,为首几人手持枪械,纵使他有心反抗,也没那个胆量。 科林配合的举起手,视线大致扫了一圈对方上衣上的标识,视线微动。 “天狗的人?” 为首男人发出大笑,枪杆子戳了戳科林的脑袋:“还挺聪明!” 几人在被科林拿枪指着的时候就第一时间下车了,纷纷拿枪指着对方,双方进入僵持。 顾北斟酌开口:“我们是给马刽老大送钱的人,两千万美金,钱就在车子的保险箱里。” 本以为这句话能让对方放下武器,但谁知为首听闻咧嘴一笑,挥挥手:“找的就是你们!” 身后他的同伙见状,纷纷走去车子那边,上车搜查了一会。 接着就看到对方拎着装着赎金的保险箱下来了。 顾北心口一紧,暗中观察双方实力情况。 对方二十四人,他们只有六个人,双方实力悬殊。 但还好对方只有四人持枪,如果能夺下他们的枪…… 就在顾北盘算期间,频频被戳脑袋的科林终于忍无可忍。 双手被钳在身后的他突然有所动作,一个后踢腿脱离对方的禁锢,而后迅速来到为首男人面前,夺过对方的枪,左手臂顺势环住为首男人的脖子,右手臂举起手枪对准他太阳穴。 “让我们走,不然你们老大就会没命!”科林声音清冷冰寒,不知是为了报仇还是什么,他手里的枪狠狠戳了几下为首男人的头。 第123章 屠汐颜生气,一群蠢货 为首男人感到被侮辱,气得破口大骂,叫嚣着:“操,一群垃圾,赶紧放开我,否则你们的同伙就会没命!” 几人隶属同一队,打惯了配合,顾北一个眼神其他人就知道该做什么。 顾北反应迅速,伸手抓过腰间对准他的枪身,连枪带人往前一带,那人反应不及,踉跄往前载去。 顾北顺势掏出腰间的匕首,手起刀落果断扎破了他的喉咙。 战争一触即发。 场面陷入混乱。 对方手中的枪械三两下被人夺去取出子弹,扔在一边。 顾北这时急忙开口:“不要开枪!” 这里是天狗的地盘,说不准附近会不会有对方的人,一旦枪响,会引来更多的敌人。 显然其他人也明白这一点,纷纷把枪丢远,一人对四人开始肉搏。 顾北一行人的身手在雇佣兵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而天狗组织的人在乌国横行霸道惯了,靠着地头蛇的身份和枪杆子就能威慑别人,身手和顾北几人比起来不值一提。 当初若不是顾金被他们埋伏,不要命的杀了顾金几个队员,还用队员的命去威胁,也不会被他们胁迫着带走。 顾北几人出手狠辣,招招往要害处使。 如今既然已经和他们对上,那就必须永绝后患,否则消息一旦被传出去,照天狗那伙人的性子,肯定会派人追杀他们。 搞不好被抓的顾金他们也会丧命。 这次是他们运气好,遇见的这伙人都没带几把枪,若是个个带枪,那他们几人必得交代在这里。 天狗一行人最终被解决,只留下了为首男人的性命。 科林嗜血的眼神盯着躺在地上的敌人,舔舐掉嘴角的血渍,狠狠往他脸上啐了口。 “操,一群苟延残喘的垃圾!” 刚经历战斗的几人坐在地上喘息,一名同伴在争斗间被对方扎穿大腿,伤势不轻。 顾北把装钱的保险箱重新扔回车里:“来个人,给老三治腿。” 科林踩着为首男人受伤的小腿,狠狠碾着,听他口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喊,科林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顾北见状阻止道:“科林,放开他吧,我还有话要问。” 被抓的男人听闻冷笑一声,说:“别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顾北叹气,眼里露出同情的神色。 科林嘴角一勾,带着点邪气:“顾北,现在还让我放开他吗?” 顾北叹了口气:“交给你吧,别弄死了,能回话就行。” “得咧!” 不知道为何,听到他们的对话,为首男人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还不等他细想这其中的意思,就见科林邪笑一声朝他走过来,抓住他的后衣领,拖着他去路中央。 科林蹲下身子,抬手拍拍男人的脸颊:“一会撑着点,别死了。” “你,你要干什么?”男人心里很慌,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接着就见科林在他惊恐的目光下上车,点火,踩油门,朝男人直直开过来。 男人四肢都被刀扎穿了,死不了,但强烈的疼痛一直在压迫他的神经。 男人太阳穴突突的跳。 一辆几吨重的大卡车朝他开过来,男人终于知道科林要做什么,他脚底费力蹬地,双手往前爬。 但被废了四肢的他,无论怎么努力,依旧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男人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不断摇头。 汽车轰鸣声离他越来越近,如被敲击的鼓点,一下又一下砸向他的心口。 “——啊啊啊!” 车子无情压过男的双腿。 刹车声响起,科林打开驾驶室的门,重新来到男人面前。 他撑着手臂,单手托着下巴:“啧,都扁了。” 男人的双腿,被车子压成了肉泥。 —— “你没看错?照片上的真是你的人?”言诚昭坐在副驾拉紧扶手,左手抱着手机惊讶的问。 屠汐颜眼睛眯了眯,整副表情又冷又燥:“是。” “可他们怎么会在天狗组织的训练营?你不是说他们去拿钱赎人了嘛!”言诚昭不解,冷冽的风通过窗户吹进来,模糊了他的声音。 这让言承昭不得不拔高嗓门。 “我他妈怎么知道?真是一群蠢货。”屠汐颜左手把控方向盘,右手掏出手机往言诚昭腿上一扔:“打开手机,密码四个一,给通讯录第一个号码打电话。” 现在只希望顾北那群家伙能来得及撤退。 训练营可是天狗组织特意用来集训下属的地方,一旦进入那里,十个翅膀都飞不出来。 屠汐颜原本打算先炸了他们大本营,再借着对方混乱的空档联合言诚昭的势力将天狗组织一网打尽。 如果大本营被毁,他们必定方寸大乱,马刽焦头烂额,为了挽回损失训练营的手下必定会被他分散出去,届时再进攻就不是铜墙铁壁。 可现在顾北一伙人的出现,完全扰乱了屠汐颜的计划。 屠汐颜很烦躁,恨不得狠狠揍上他们一顿。 这件事情结束,一定要通知德文,让他招人的时候不要光注重身手,脑子也很重要。 言诚昭也很烦,但比起屠汐颜,他相对更温和一点。 知道屠汐颜的脾性,言诚昭不再多说,打开手机给顾北打电话。 但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他挂了。”言诚昭说。 屠汐颜烦躁的揉了揉被风吹乱的头发:“再打,一直打到他接为止。” “好。” 与此同时,顾北几人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黑人雇佣兵坐在驾驶座,身后是顾北和科林,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惨叫。 顾北用仅存的理智说道:“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向你保证,你的感受一定比现在痛苦百倍。” 男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科林拿着刀,时不时在那人身上划一下。 “再开快点。”顾北催促道。 黑人雇佣兵不语,只是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达到最大值。 每个人的愤怒都在临界点,就在这时,顾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绷着脸果断挂断。 下一秒又响,顾北继续挂断。 第124章 戳一下动一下,一动不动像蛤蟆 “谁的电话?”科林拿过顾北的手机,上面是一串未知号码。 正准备将手机关机,就听到顾北不太好的语气:“那个女人。” 科林手指一顿,随后接听、打开免提。 他还未开口,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道冷得不能再冷的声音:“一群蠢货,现在立刻回去!” 顾北本就快被眼前的情况冲散了理智,听对方这么说瞬间怒不可遏:“你他妈谁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而已。” 顾北说完,科林接了一句:“花瓶就该被插!” 听见这话,屠汐颜扬了扬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气。 合着他们以为自己害怕了,当了逃兵? 屠汐颜不得不再次感叹这群人的脑子,真是比猪还不如。 没工夫和他们计较,屠汐颜只关心自己的计划不要被他们打乱,沉着开口:“我不管你们为什么突然要去训练营,但我告诉你,训练营那里全是天狗组织的核心人员,天狗百分之八十的高手都在那里,如果你们去,就是去送死。” “现在,立刻,马上调转方向!晚了就等着送命吧。”屠汐颜声音很冷。 顾北脸色越来越难看,手臂凸起的青筋要爆了。 他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急切狠厉的问:“她说的是真的?!” 男人瞳孔一缩,赶紧摇头,但眼神看向别处,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操!敢耍老子!”科林怒吼一声,手里的刀一扬,果断结束了他的生命。 顾北大喊:“回头,赶紧走!” 驾驶座的雇佣兵急忙猛打方向盘,顾北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给前面的车招手。 大喊:“走!赶紧走!” 但还是晚了。 “——砰!砰!” 耳边传来几声枪响,若不是科林眼疾手快,顾北的脑袋已经被打穿了。 车子忽然不受控制的乱晃,回看驾驶室的雇佣兵,已经被子弹打中,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歪倒在座椅上。 科林大吼一声,“老何!”,他急忙单手撑住座椅跳去副驾,稳住方向盘。 配合顾北将黑人雇佣兵的尸体放在后座,科林坐进驾驶位。 “赶紧走!” 顾北的车本就落在后面,再加上发现的及时,调转方向后很快就离开了现场。 但另一辆车就没那么幸运了,车子驶出好远也不见他们跟上来,顾北额头青筋暴起,拳头凶狠砸向一边。 “这个杂种,竟敢骗我!” “我刚就不该让他死的那么容易!” “那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咱们的行动?”科林这会表现的还算镇定。 顾北重新拨打那串号码,说出他们的疑问。 那边传来一声冷哼,不答反问:“为何要去天狗组织的训练营?” 顾北组织语言,沉声说出一切。 “十分钟前,我们遭到天狗人马的袭击,战斗胜利后,对方告诉我们其实早在下飞机那一刻我们就被发现了,他们在接头点埋伏了很多人,就等我们拿钱过去。” 说到这里,顾北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冷笑:“哼,长得丑想的怪美。” 顾北停顿了一下,犹豫着继续说:“那人还说了,他们老大这次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他们根本就没想着放人!” 顾北越说越来气,语气逐渐激动:“还有顾金!顾金被他们打断四肢丢进盛满毒蛇的水牢,现在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屠汐颜接话:“然后他们告诉你,顾金在训练营?你们打算去训练营救人?” “嗯。他们还说,天狗组织的大多数人马都被调过去埋伏我们,只有那里没什么人,现在过去救人,肯定能成功。” 屠汐颜笑出声,又狂又傲的讥讽:“真是一群笨货!你们就六个人,以为自己有多牛值得对方用全部的兵力来对付?明显那人是在骗你。” “说你们傻还不乐意。”她语气又轻又慢,气得顾北心梗,却没脸反驳什么。 接着问:“你们都跑了?” “只有我跟科林,老四被子弹打中,已经走了。” 此时的顾北已经没了刚才的愤懑,语气闷闷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陷入深深地悔恨中。 若是一直听德文和那女人的,直接带着钱去大本营,老四就不会死,老白他们也不会跑不出来。 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北垂着头,手扶着脑袋一脸懊恼。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再去大本营,炸了那里。” 屠汐颜懒得听他多说,直接打断:“想报仇吗?” 顾北沉默了几秒,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你有办法?” “如今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说再多都没用。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转移他们的视线。” 屠汐颜打开短信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刚给你发了个位置和照片,你去这个地方把照片上的人抓住,再来和我汇合。” 顾北应了句,二人结束通话。 屠汐颜眼里忽然闪着看不懂的光,兴致勃勃的对言诚昭说:“老言,你们只要马邦是吧?” 言诚昭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对,” “那就好办了。” 言诚昭不懂屠汐颜口中的好办是什么意思,只是发现车子速度比刚才更快,几分钟后,到达一处荒郊野外,车子停稳,屠汐颜拉开车门下去。 言诚昭云里雾里,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也跟着下车。 见对方打开后备箱拎出行李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武器,有狙击枪、突击步枪、手枪、各种手雷和炸弹,还有几个防毒面具。 言诚昭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见屠汐颜手底下动作蛮横又粗鲁,很担心对方一不小心引爆一个,他们二人全被炸成肉泥。 屠汐颜脸上挂着兴奋,拿出几个手雷转身去十米外布置了。 言诚昭安静看着她的动作,拿出十二分的警戒自觉在周围巡视。 一段时间后,屠汐颜回来了,见言诚昭还在原地站着,箱子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她蹙了蹙眉。 “站着干什么?干活啊,帮忙啊!” 心里不禁暗自腹诽:戳一下动一下,一动不动像蛤蟆。 第125章 挟持马邦 言诚昭应声,来到屠汐颜身边:“你什么计划?” 屠汐颜低着头,嘴巴里不停盘算着什么,嘟囔结束后才说:“你要马邦,我让人把马邦给你带来。” 昨夜摩格给她发来了马邦的联系方式。 屠汐颜通过和马邦通话成功定位到对方的手机,再利用相关技术轻松入侵马邦的手机,植入病毒后成功监听。 现在马邦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屠汐颜都了如指掌,也知道马邦此时并不在天狗大本营。 原本是在的,自从马邦在m国赌场失手杀死高官惹出是非后,马刽就严令马邦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可马邦被马刽惯坏了。 他自小就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不论自己惹出多大的事端,最终都会被父亲摆平,逐渐养成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这次也一样,他压根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马邦被禁足,前几天确实老实了几天,但在家呆久了实在无聊,就买通管家和佣人,偷偷离开了天狗大本营。 如今他正在当地一家夜总会潇洒呢。 言诚昭皱眉,追问道:“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咱们原本的计划里,好像没有这一项。”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的计划作废,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屠汐颜不冷不热的回答,样子有点玩世不恭。 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这样的屠汐颜言诚昭见过,她上挑的眉眼不由自主和那人重合,言诚昭知道她此时的心情还不错。 “展开说说。” 屠汐颜一双眸子又黑又亮:“马刽就马邦一个儿子,宝贝的很。他以为他那宝贝儿子这会正在家里乖乖待着,殊不知马邦几天前就逃出去了,这会正在一家夜总会抱着美女潇洒呢。” “顾北说马邦就没打算放人,想拿到钱就要了我们的命,既如此,那我也该和他们好好玩一玩。”说到这里,屠汐颜语调一冷,眉眼间是遮不住的狂。 言诚昭接话道:“所以你让人把马邦带走,马刽知道儿子消失后必定会派人去找,这样一来他身边的人就少了,我们再派人过去,把人救出?” 屠汐颜给了他一个冷傲的表情,微微摇头:“太老套了。” 也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马刽亲自带人来这里,再用这些东西把他们炸成肉泥。” 言诚昭突然打了个寒颤,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 夜总会。 包间昏暗,男女交坐,五彩斑斓的灯光映在大理石桌上零零散散的酒瓶上,空气中时不时传出几声大笑。 一个穿着一身大花衣服的年轻男人站在客厅中央,双眼被布条蒙住,周围还围了一圈穿着清凉、身材火辣的美女。 “邦哥,你右边那个大,我要你右边那个!”男人兴高采烈的叫喊,一步一步进行指导。 听到他说的,男人伸出右手往前一抓,双手精准无比落在女人胸前的两块熊大熊二上。 美女顿时娇哼几声,嗔怪道:“不能赖皮呀,说好了抓到谁就算谁,怎么能作弊呢。” “不算不算,我要重来。” 马邦将女人一把搂在怀里,随手扯下布条,将布条塞进女人怀里:“夹住了,一分钟不掉,爷给你一百万。” 马邦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女人全都羡慕的看着他怀中的那个娇羞女人,恨不得那人变成自己。 就在几人玩的高兴时,房门开了,两个膀阔腰圆的外国男人端着酒杯走进来, 他们视线找了一圈,接着直奔马邦:“马少爷,听说您在这儿,我过来敬您一杯。” 男人一脸谄媚,视线却暗中打量包间情况。 作为乌国当地最大组织的太子爷,马邦对这种事已经不足为怪,以为他们找上自己,是和别人一样想攀关系。 马邦懒得应付,搂着美女瘫坐在沙发上,旁边立刻有人拿出一支烟递到他唇边,再帮他点上火。 白色烟雾缓缓升起,马邦吸了一口,手指夹走唇边的烟,痞气问道:“你是谁?” 科林脸色一变。 顾北不动声色走上前挡住科林的表情,露出讨好的笑:“马少爷,我们原先是m国的雇佣兵,因为失手杀了几个人,走投无路,这才来到乌国,想凭借本事在天狗组织谋得一个位置,还请马少爷收留我们。” 顾北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边说边回忆屠汐颜说的话,生怕有哪个字说错了,引起对方怀疑。 殊不知他们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落在马邦眼里倒显得有几分真实。 马邦沉默不语,视线在顾北和科林身上转来转去,脑海默默思索。 上次去m国,马邦的保镖为了保护他被对方杀死,父亲以为他还在家里禁足,因此并未给他重新安排保镖。 眼前这两个人一身腱子肉,眉宇间隐隐还露出几分杀气,一看就有很丰富的战斗经验。 和父亲给他配的那群废物不同。 还不用时时刻刻活在父亲的监视下…… 马邦安静思索,包间里其他人大气不敢出一个。 坐在他身边的公子哥见状,还以为是马邦没看上他们,招着手不耐烦的样子:“滚滚滚,什么犄角旮旯来的乡巴佬也想和马少攀关系。” 顾北二人没说话,只是讪笑着回应。 把寄人篱下、想谋份生计的无措感演的淋漓尽致。 要是德文见了,一定会感叹一句:好戏子! 有人开口,包间氛围没刚才那么凌厉,松了几分。 马邦依旧沉浸在思考中,他在考虑自己背着父亲招这么两个人,会有哪些后果。 天狗组织更倾向于招收本地人,本地人背景清晰,不怕翻出什么花样。 外地的也招,但手续很麻烦,组织那些老人不好松口。 沙发上的女人对顾北和科林健壮的身材有点心痒痒,但马少不发话,她们也不好开口,毕竟在这个包间里,她们只是供人玩乐的物件。 在马邦怀里趴着的女人接受到旁边姐妹的信息,素手攀上马邦的胸口,语气软的和水一样:“爷,这两个人怎么办啊?” “您不说话,气氛都没刚才那么好了呢。” 第126章 挖坑活埋?都是我前世玩剩下的 顾北见马邦始终盯着自己默不作声,视线带着明目张胆的审视,心跳逐渐加快。 这家夜总会安检很严格,他们二人并未带枪进来,只有一把匕首藏在鞋底。 科林急性子,见状以为二人的身份被怀疑,佯装肚子痛蹲下身子,准备掏出匕首硬上。 但就是这时,马邦突然笑了。 突然响起的笑容让二人心里一震,科林已经摸到的匕首又不着痕迹放了回去。 “哈哈哈,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坐下一起玩吧,以后就跟着我了。” 竟是丝毫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 马邦狂妄自大惯了,根本没想过会有人敢大着胆子在乌国找他麻烦。 他这话一出,沙发上几个女郎三三两两上前,拖着顾北二人坐在沙发上,又是点烟又是倒酒。 顾北相比科林活络的多,知道先敬马邦三杯,再去讨好包间的其他人。 马邦得了两个好手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北终于找到机会将马邦带出包间。 顾北扶着喝醉的马邦穿过走廊马不停蹄的从后门离开。 马家码头。 “老大,查过了,抓的那几个人和上次那伙人是一个组织,据说是来交赎金的。”助理站在马刽身边,恭敬的汇报。 马刽是一个身材圆滚的秃头胖子,他穿着白色背心和花色短裤,此时正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听见身边人说的,他眼珠子动了动,但并未睁眼:“交赎金怎么会去训练基地?” 助理犹豫着,掂量开口:“这个不清楚,不过下面的人来报,说在郊区那里发现了咱们的人的尸体,而那个地方是去‘狗窝’的必经之地。” ‘狗窝’是天狗组织内部人员对大本营的称呼。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正是因为爱重,才取得这么个名字。 马刽眼睛一睁,右边眼珠子转动,但左眼却没什么反应。 仔细去看,能看出马刽左眼装的是义眼。 “你的意思,咱们的人是被那伙人杀得?” 助理垂眸微微弯腰,没有言语。 马刽继续说:“人一大早就出发了,本该四五个小时就到的人现在还没动静,不仅如此,咱的人还折了几个。” “郊区和训练基地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他们忽然放弃来‘狗窝’,选择去训练基地……” 马刽突然一拍桌子,惊得助理一个激灵。 “一定是他们发现什么了!上次带回来的那个人还活着没?” “报告老大,人一直在水牢泡着,估计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马刽哼笑一声:“放出消息去,就说天狗今日抓了几个雇佣兵,这雇佣兵无缘无故杀了我们的人,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三日后挖坑,活埋!” “再去告诉他们一声,就说人快死了,不要的话我就剁了喂猪,如果要,尽快拿两千万美金来换!” 消息很快传到屠汐颜这里。 “啧啧啧,挖坑活埋啊,能不能有点新花样?” 都是屠汐颜上辈子玩剩下的东西,没什么新意。 言诚昭有些无奈,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 照她这个闹腾的性子,天狗那群人怕是要遭殃了。 言诚昭不禁开始同情起天狗那些人。 “你别闹的太大,毕竟在西洲,小心不好收场。”言诚昭‘好言’提醒一句。 屠汐颜眉尾一抬,拿根树枝拨了下火堆:“放心吧,不会破坏你破案先锋的名号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言诚昭有些无奈。 屠汐颜垂下眼睛盯着她,那眼神似笑非笑的。 言诚昭忽然有点心虚。 好吧,他确实有点担心自己。 和夕颜认识,是在一次办案过程中遇见她。 当时得到消息有恐怖分子要劫机,飞机上坐了很多身份贵重的大人物,言诚昭作为办案队长和恐怖分子对话,却在电话里听到女人的声音。 言诚昭担心,以为那女人是恐怖分子抓的人质,还柔声安抚说一定会救她。 结果那女人道声谢,说三名恐怖分子已经被她制服,飞机上安装的炸弹也已经处理。 话还没说完,言诚昭就看见那架飞机正朝他的方向飞过来,飞机外模模糊糊的有几个黑影。 言诚昭定睛一看,发现是几个人。 结果那女人笑着说,对于这种危害社会秩序的坏人,就要狠狠收拾他们好让他们长记性。 所以就把几人吊在了飞机外头。 几人放下来的时候,身子都快被吹硬了,半死不活的。 言诚昭也不好说什么,还得感谢夕颜为民除害,见义勇为。 —— 顾北一路飞速开车和屠汐颜汇合,原本三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他压缩在一个半小时。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二人扶着烂醉的马邦,见周围一片漆黑,连个火光都没有,有点急。 “人呢?不是说来这儿找她汇合吗,咱别是被她耍了!”忙活了一天,不仅折了个队友,其他人还被抓了,科林有点暴躁。 有点压不住情绪,把马邦往地上一丢,抬脚踹向旁边一棵树。 树林传来几声乌鸦叫,声音沙沙的,在漆黑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有点惊悚。 “科林你冷静一点,我已经联系过了,人马上就来。” 几分钟后,二人听到汽车轰鸣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凝重。 科林急忙把马邦拎到车上,随后二人上车熄火,放轻了呼吸。 手里都拿着枪,子弹已经上膛。 车子的声音越来越近,科林举起枪,瞄准车轮胎,等待时机。 车子在他们一百米处停下,没熄火,车上下来一个白人男的。 顾北看着,觉得有点眼熟。 言诚昭对屠汐颜不负责任的行为很无奈,明明是她的人,却让自己来接,这叫什么事? 想他言诚昭在国际上也算赫赫有名,谁见了不恭敬的叫一声‘言警官’,结果到了她这儿,直接变成下属。 言诚昭一下车就举起双手,开门见山:“我是来接你们的,顾北、科林,跟我走吧,你们老大在别处等你。” 第127章 这老大也太年轻了点…… 老大? 顾北和科林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 德文说过,冰狐的老大来去无踪,就连他都不清楚冰狐的老大人在哪里,在做什么。 只是听说他可以凭一人之力打败近百名杀手或雇佣兵,身手很厉害,是个狠角色。 也有人说老大医术高超,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除了这些,还有更多传言,冰狐老大在冰狐佣兵团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眼下对方却直接说老大在别处等他们,顾北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但他又能直接说出他俩的名字,顾北又陷入了纠结。 二人仍坐在车里安静观望,一动不动。 科林小声问:“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我这就去干掉他!” 说完枪口对准言诚昭,准备扣动扳机。 顾北眼疾手快的拉住,无奈劝解:“先别急,对方要真是敌人,怎么可能一个人下车?就不怕被咱们打死吗?” 科林掀起眼皮扫他一眼,心想他说的有点道理。 “再有,要是这会开枪,枪声引来天狗的人怎么办?别忘了,天狗太子爷还在咱们手里,到时候咱俩肯定会死得很惨。” 科林又给了他一个眼神,再次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科林直肠子,脑子转不过弯,不悦说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这话刚一出,顾北手机震动了,一条消息传过来。 “跟他走。” —— 屠汐颜在附近抓了几只野兔烤着,野兔表面的被炙烤的油光伴随着柴火发出滋滋声,在安静的氛围中很明显。 屠汐颜坐在火堆旁,样貌呈出忽明忽暗的黄光,她正掏出手机在打字。 顾北几人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孩随意坐在地上,手里的树枝上穿了一只兔子。 兔子散发出的味道很香,这让一整天粒米未进的顾北二人不禁咽了咽口水。 饿了。 言诚昭走在几人前面,车钥匙往屠汐颜怀里一丢:“人给你带来了,兔子我能吃了不?” 屠汐颜不养闲人,想吃她烤的兔子,那就必须得干活。 虽然这调料什么的都是言警官的。 但没办法,谁让他烤的太难吃,精美的调料和食物,硬生生被他做得难以下咽。 把肉和调料交给他,完全就是一种浪费。 屠汐颜闻言脑袋一歪朝他身后一看:“好了,吃吧。” 言警官席地而坐,扯下一只腿慢悠悠吃着,动作还挺斯文。 兔肉刚进口那一瞬,言诚昭挑了挑眉,偷偷瞅了眼屠汐颜,心里想:真香。 这人,不仅安置炸弹是一把好手,连做饭也这么厉害。 屠汐颜盯着满脸戒备的二人,伸出手往旁边随手一指:“把他放下吧,一直扶着也不嫌累。” 她神情倦怠,说完这句话又漫不经心的垂下眸子,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兔子上。 这西洲就是不一样,连兔子都与Z国的不同,吃起来太柴。 不过荒郊野外的就不计较那么多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顾北没动,倒是科林满不在乎的把人往旁边一丢,拍拍手带着敌意问屠汐颜:“你是谁?” 屠汐颜嘴角的笑收起,冰冷的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凌厉:“差点破坏我的计划,还有脸问我是谁?!德文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不知为何,看见她这双眼睛,顾北背后的汗毛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 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从她的口吻能听说这女生和德文很熟,而且职位还在德文之上。 顾北不由得想起那个白人男人口中那声称呼。 你们老大…… 屠汐颜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一扔,站起来朝科林走过去。 她目光沉静如水,眼睛漆黑,表情也淡淡的。 可二人就是觉得太邪门。 “花瓶?”屠汐颜哼一声。 顾北二人抿紧了唇,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懦夫?”屠汐颜啧一声。 科林强撑着脾气瞪着她,一脸抵触和不屑。 “女人?” 最后一句话落下,屠汐颜猛然抬脚踹向科林,右手扯住他强有力的手臂往后一带,科林整具身子便没有支撑的往后倒。 科林反应极快,借着惯性,他身子在中途转个弯,稳定身形后朝屠汐颜出拳。 屠汐颜不偏不躲,迎面轻而易举接住他的拳头,另一只手扣住科林的腰朝上一甩。 接着科林就发现自己在空中转了个圈,随后自由落体摔趴在地上。 好巧不巧趴在马邦旁边,一侧头就和他脸贴脸。 屠汐颜弹弹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刚才那副慵懒样儿。 “身手不错,但还得再练。” 科林愿赌服输,认命从地上爬起,只是再次看向屠汐颜时,目光不再轻视,多了些佩服。 他自愧不如,明白屠汐颜这么做并不是要给他什么下马威,而是用实力警告他不要轻视女人。 就他那二百来斤的体格子,在他瞧不上的女人眼里跟小猫小狗一样,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屠汐颜目光一转,双手插兜问顾北:“你也要来?” 顾北连连摆手摇头:“不了不了。” 开玩笑,她那身手一看就在他们二人之上,和她打?那和自找苦吃有什么区别。 “行了,别玩了,赶紧来吃吧,肉都快糊了。”言诚昭说。 顾北肚子很配合的响了一声,屠汐颜哼笑一声,转头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吃吧,不是谁都有机会吃得到我的手艺的。” 屠汐颜开口,顾北和科林不再拘谨,学着言诚昭的动作席地而坐,顾北一直紧绷的后背也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一人扯下一块肉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几人围坐在火堆旁,被丢在身后的马邦发出一声哼唧。 他喝的烂醉,这会过去两个多小时,快酒醒了。 屠汐颜指着科林吩咐:“把他拖过来,再把他手机拿给我。” 科林盯着屠汐颜看了两秒,随后腾地站起身,乖乖照做。 顾北见状意外的看科林一眼,感受到屠汐颜身上若隐若现的气势,突然有点坐立难安。 倘若白人男说的是真的,她真是他们的老大,那他是不是不应该和她坐在一起? 不过这老大,也太年轻了点吧,德文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她,真是他老大……? 第128章 屠汐颜:你儿子被我绑了! 接过科林递来的手机,手机设置了密码,但对她而言算不得问题。 解锁手机打开通讯录,识别出马刽的联系方式,屠汐颜拨通电话。 电话刚被接通屠汐颜就挂断,顾北和科林搞不明白,只有言诚昭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把电脑递给她,道:“直接利用马邦把马刽引过来就行,干嘛还要知道他的行踪?” 言诚昭这话一出,二人了然。 紧接着对屠汐颜多出几分佩服,频繁扫了她好几眼。 竟然还是黑客。 她还有什么身份? 屠汐颜捧着电脑一顿操作,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说:“不是要知道他的行踪,而是要监听他。Z国有句俗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随着这句落下,屠汐颜成功监听。 而后用马邦手机拍下他‘昏迷’的照片,发给马刽。 再发了句语音:“你儿子被我绑了,这张照片就是证据。礼尚往来,麻烦让我看看我手下的状况。” 言诚昭摸了摸鼻子,违心夸了句:“还挺懂礼貌。” 屠汐颜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先礼后兵,你不懂。” 刚打开监听器,就听见马刽着急冲人喊:“王八蛋!邦儿不是在家里禁足吗,怎么会被人带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马刽怒火中烧:“你们一个个是干什么吃的,赶紧给我查邦儿的行踪!” 下属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急忙派人去查。 要知道马刽就这一个独苗,宠的跟什么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他们肯定没命活了。 “那些家伙还活着没,赶紧把他们从水牢给我捞上来,别他妈弄死了!” 听到水牢二字,顾北表情明显急了。 天狗组织的水牢和普通水牢不同,为了折磨敌人,他们会在水牢里放各种东西,不仅有蛇还有食人鱼。 普通人下去撑不过一天就会没命。 屠汐颜听闻眼里也闪过一丝冷意。 马刽发来一条消息:“敢伤害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就把你的人全都剁成肉泥!” 马刽喘着粗气,只有一只眼珠转动的眼睛看起来非常渗人。 下属拖着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几人,丢在马刽脚下。 “老大,四个人死了一个,活了俩,还有一个也快死了。” 马刽眯了眯眼睛,抬脚踢了下几人,搓着手掌想办法。 全然不知他们说的话,屠汐颜全都能听见。 死了俩。 顾北彻底坐不住了。 弟弟顾金已经被抓走好几天了,他很难安慰自己死的人或许不是顾金。 屠汐颜清楚顾北和顾金的关系,她淡定的安抚一句:“别急。” 手机振动,对方发照片过来了。 顾北和科林急忙来屠汐颜身边,放大照片看脸。 “这两是下午被抓走的那个。” 俩人一身的伤,四肢软绵绵的,明显被打断了骨头。 顾北心口一窒:“那顾金是不是已经……” 屠汐颜抓住马邦手指往后一折,就听到骨头碎裂声和他的惨叫声。 “——啊!”惨叫声被录进去。 “我没有多少耐心,你别跟我耍花样。其他人的情况速度给我发来!”屠汐颜语气森森凉凉,冷的要命。 马邦彻底醒了,看清周围的情况后猛的打了个激灵,刚准备破口大骂,科林脱了袜子团成团精准塞进他嘴里,阻止了声音。 他现在没什么心思听他叫唤,担心一不小心弄死他。 听到儿子的惨叫声,马刽恨不得弄死屠汐颜,但不敢耽搁,急忙又发来几张照片。 屠汐颜打开照片放大,看出没死的那个人是顾金,不过如果不及时救治,也活不成了。 那边又传来动静,屠汐颜听到了求饶声。 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很惊恐:“马爷饶了我,我真不知道马少被谁带走了,放过我!”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起来了!下午包间进来两个外国男人,说要加入天狗,马少见他们身手不错就收下了,最后他出门上厕所就再没回来,我们……我们以为他离开了。” 求饶声和叫喊声很嘈杂,有男有女。 “是下午在包间的那群人。”科林补充一句。 立刻有人查到监控,看着屏幕上顾北二人的面孔,马刽沉声吩咐:“立刻给我查!看守住乌国任何出口,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马刽刚安排完,一个陌生又奇怪的号码突然打过来。 马刽心烦意乱,想也没想就挂断。 却发现不论怎么操作,电话机就是无法挂断。 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手机像是被人控制了,一串看不懂的字符过后,电话自动接通,免提功能也自动打开。 马刽一脸懵,正准备摔手机,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道年轻女孩的声音。 “别查了,他俩都是我的人。” 屠汐颜给对方发了个位置:“你儿子就在这里,想救他就来。” “别忘记带上我的人,死着的活着的我都要。” 屠汐颜捧着电脑,缓缓道。 说的是当地话,在场只有言诚昭听得懂,接受到屠汐颜的眼神,言诚昭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马刽越听越愤怒,失去理智般一把掀翻桌子,又是几句威胁。 没等他把手机摔在地上,马刽忽然感觉地面在震动,剧烈的炮弹声响起。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沉又低,像是魔鬼在耳边低语:“当时在乌国,就该让你和莽坤一样,被活活钉在十字架上。” 马刽猛的瞪大眼睛,一股凉意从脚底蹿出来,传遍四肢百骸,令他毛骨悚然。 还没等他回过神,下属慌慌张张冲进来:“老大,基地被炸了,死了好多兄弟!” “这只是一个教训,记住,天亮之前要是没等到你,就等着收你儿子的尸体!” 屠汐颜说完,切断了通话,随后伸了个懒腰。 身后围着的几个男人齐齐往后退几步,全都看着她,表情复杂。 科林又一次后悔先前对屠汐颜说的那些话,也更庆幸自己没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顾北更是对屠汐颜一脸崇拜。 他在计算机方面很外行,黑客在他看来都是一群很神秘的家伙。 在他心中,黑客的地位比雇佣兵还高,他们神秘莫测,弹指间就能摧毁很多人。 而屠汐颜那番动作直接让顾北验证了这一点。 不过,莽坤是谁,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第129章 一锅端 手机被马刽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除了马刽待的地方,周围被炮弹轰得一片废墟。 训练营死了很多人,这些人全是马刽花费大价钱培养的核心人员。 幸存的下属把伤员往平地处拖,助理看着一脸茫然的马刽,又急又怕,不知所措。 马刽耳边是刺耳的蜂鸣声,脑海里不断回放刚刚听到的那句低语。 莽坤。 莽坤是另一个组织的首领。 几年前,乌国不止天狗一个地头蛇。 莽坤是马刽的对手,二人龙争虎斗,但莽坤三年前不知得罪了谁,整个组织上下一百多号人一夜之间被灭。 莽坤的死状最惨。 被人发现时,全身血液已经流光,他四肢被钉在十字架上,整个人变成了干尸。 头发被剃光,头顶有一个鸡蛋大的血洞。 他尸体的旁边,被人留下这么一句话。 “和我一起欣赏这幅伟大的艺术品吧。” 落款,暗幽,夕颜。 最恐怖的是,事情发生的悄无声息,曾有人利用市面上最高级的智能监控设备还原杀人过程,却什么都没发现。 暗幽是最强大的杀手组织,凡是被暗幽盯上的人,活不过一天。 而夕颜更是国际上令人闻之色变的人。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因为她杀人的手段在外人看来很残忍。 可对她而言,只是在完成一件伟大的作品。 马刽手上的人命数不清,但不论他有多毫无人性,也没胆子在暗幽和夕颜面前蹦跶。 不过,夕颜不是死了吗? 这个念头拉回马刽的思绪。 他脸上闪烁着疯狂,拿出座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夕颜还活着!” 与此同时,西洲东南区的一个国家,别墅里躺在床上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眼前划过一抹惊诧。 —— 监控器一直开着,马刽的行动屠汐颜这边了如指掌。 刚言警官送了他们一个大礼,再加上屠汐颜时不时利用马邦的情况刺激对方一下,马刽这会已经六神无主。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儿子一定不能出事。 若那人真是暗幽的夕颜…… 马刽不敢想儿子落在她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于是安排其他人收拾残局,自己带着手下急匆匆往目的地赶。 但那几个被他抓走的人,马刽没带。 “没带正好。言警官,作为一名国际刑警,只抓一个马邦岂不是配不上你的身份?”屠汐颜侧了侧头,眉眼中带着匪气。 屠汐颜一个眼神,言诚昭就领会了她的意思。 屠汐颜从言诚昭脸上移开目光,说道:“把我的人带回来。” ** 很快,言诚昭带着国际刑警部门的人直奔天狗大本营。 训练营被炸,死了那么多人,这会大本营个个人心惶惶。 大本营在的都是天狗组织元老,一个个年纪大了,身边的好手也被马刽刚才抽调走去救儿子,这会大本营没留多少人。 言诚昭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天狗大本营,组织里作恶过的人,都被言诚昭铐上手铐,押上车。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抓我!赶紧把我放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敢和天狗作对,你们就等着被狠狠报复吧!” 面对这种威胁的言语,言诚昭的手下缄默不言,心里却是又震惊又不可置信。 这些人几乎都是国际通缉榜上的逃犯,甚至有的通缉了好几年都没有消息,结果却在这儿抓到人了。 忍不住抬头看一眼最前面的言诚昭,对他感到由衷的佩服。 看着其他人敬佩或羡慕的目光,言诚昭觉得有点不自在,没由来的心虚。 别说他们震惊,就连言诚昭自己也正在大脑发蒙。 原以为只是几个小喽啰,没想到天狗组织会给她这么大惊喜。 这次行动真是收获颇丰。 而这全都得益于那个女孩,屠汐颜。 “一队人留下,其他人把人运回总部。” 马刽带人来到接头地点,几个装着人的麻袋被带下车。 一下车,马刽就在观察四周情况。 但这会已是深夜,周边情况他看不清,只隐隐看着前方有两个人影。 人影个个人高马大,明显是男人。 马刽松了口气。 也许是他想错了,电话里的不是夕颜,夕颜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复活? 这个念头重新给了马刽底气。 他冲着几个人影喊道:“我儿子呢?!你的人我给你带来了,把我儿子交出来!” 地上麻袋配合的动了动。 但顾北知道,那麻袋里装着的,不是顾金等人,而是马刽的贴身保镖,个个都是好手。 “我要查看他们的情况。”顾北一指麻袋,沉声开口。 听到顾北说要查看麻袋里的人,马刽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强装镇定。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麻袋打开。 麻袋里露出几个身受重伤,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男人,他们头埋在地上,看不到脸,但衣服和顾金等人的一样。 担心他们察觉,马刽恶狠狠地警告:“你们最好别耍花样,要是我儿子少了一根汗毛,你们都得陪葬!” 顾北心里冷笑,走上前。 马刽这时终于看清他们的脸,也一眼认出他们就是带走自己儿子的人,他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假装没发现异常,顾北转过身冷冷地说:“你儿子不听话,教训了一下,这会儿受伤了,没带来。” 马刽咬着牙,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可又怕真把顾北惹急了,只能强忍着怒火,冲顾北一扬下巴:“我儿子在哪?带我去见他!” 顾北应了一声,带着马刽一行人往树林深处走去。 夜黑风高,树林里时不时传来猫头鹰的叫声,阴森森的。 马刽心里越来越发毛,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怎么还没到?!警告你们,别耍花样!” 马刽压着性子,心想待会见到儿子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若不是儿子的命还攥在他们手里,早就让人弄他们了。 第130章 解决马刽 走着走着,前面一棵大树上隐隐约约吊着个人影,身上那件衣服看着格外眼熟。 马刽瞪大了眼睛,仔细一瞧,这不正是儿子出门时穿的那件? 他脑袋 “嗡” 的一声,终于忍不住怒火了。 也不再伪装,扯着嗓子大喊:“出来吧,把这些人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随着他这一声喊,地上的麻袋瞬间被撕开,几个保镖 “噌” 地一下跳出来。 顾北二人一直心存戒备,随时观察马刽的行动。 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二人身子就往后退,顺利躲开对方的猛烈攻击。 可那几个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常年跟在马刽身边贴身保护,是马刽精心培养的心腹。 四个厉害的再加上八个身手一般的,十二对二,顾北和科林不占优势。 就在马刽得意忘形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马刽,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马刽脸色大变,头皮瞬间发麻。 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从树上跳了下来。 她眼神冰冷,二话不说,直接加入战斗。 原本马刽还担心会遇见什么高手,结果看见来人,心底的担忧全都消失。 这人很年轻,还是他向来瞧不上的女人,和身经百战的保镖对上,必定没过几招就会败下阵。 但显然马剑想多了,也想错了。 就见面前他瞧不上的女人身手恐怖如斯,对上天狗的人,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手解决一个,动作轻松到了邪门的地步。 战斗很快结束,马刽带来的手下一个不少被顾北带着扔到马刽面前。 他脸色早已难看到极点。 目光一直紧追屠汐颜,脑子里她的声音一直在上方盘旋。 这女人的声音,与下午通话的那道声音一模一样。 紧张和未知的恐惧,让马刽浑身止不住发软。 他不安的咽了咽口水,整张脸肉眼可见变得苍白。 屠汐颜来到马刽面前,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他眼中的恐惧,她勾着唇,轻飘飘的说。 “和莽坤一样,不堪一击。” 又是莽坤。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一样再次在他脑中炸响。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 这张脸很年轻,有着完美的五官,但右脸上一块不大不小又红又粉的疤给这张脸留下了污点。 虽然没见过夕颜,但马刽怎么也不相信夕颜会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对着这张瑜不掩瑕的脸,他问:“……你究竟是谁?” 问出这句话,马刽下意识绷紧后背,一刻不敢放松。 屠汐颜眼神平淡,勾了勾唇,带着几分邪笑:“你猜呢。” 一阵凛冽的风吹过来,惊得马刽鬓角瞬间流下一滴冷汗。 但他称王称霸惯了,强撑着体面开口:“别忘了,你的人还在我手里。” “我的人?呵,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马刽心头一跳:“知道什么?” 像是为了回答他的话,马刽手机应声响起,是助理的电话。 狐疑地看一眼屠汐颜,他心里打鼓的把电话接起。 紧接着助理绝望的哭声透过来:“老大,那几个人被救走了,咱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几位元老全被国际刑警带走了!” 马刽瞳孔猛的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屠汐颜。 再看顾北二人看好戏的姿态,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我儿子……是你故意抓的?你们不是只来了六七个人吗?” 对了……国际刑警? 国际刑警的人怎么会在乌国?! “你和国际刑警,还有……”夕颜究竟是什么关系?! 马刽还没问出口,忽然就见眼前的女孩脚一抬,他就被踹到了地上。 马刽眼里闪过恨意,手不动声色背在身后,他猛的掏出枪扣动扳机。 “去死吧!”马刽疯狂的怒吼。 本以为能打中她,但屠汐颜早看出了他的意图,瞬间踢飞了他手里的枪,科林迅速上前废了他的双手。 屠汐颜踱步来到马刽面前,蹲下身子手一个动作,紧接着马刽感到喉咙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等他再想说话时,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这女人太过邪门,就连身手也是他不曾接触过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马刽冷汗刷的冒出来,莽坤惨死的画面在眼前一幕幕闪过,他此时看向屠汐颜的眼神如同在看魔鬼。 这人,一定是暗幽的夕颜! 不,他不要落在夕颜的手里,他不要像莽坤死得那么惨! 马刽双腿在地上乱蹬,试图跪着给屠汐颜求饶,但不论怎么努力,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这一幕看的顾北二人大眼瞪小眼,屠汐颜手速太快,他们都没看清她怎么做的,马刽就说不出话了。 可他脖子上明明不见伤口。 就算是吃了哑药,也不可能见效这么快。 这幅场景太过诡异。 吓得顾北和科林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马刽跪在地上,一会看看身后的‘儿子’,一会又对着屠汐颜磕头,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屠汐颜低眸,神情冷漠,抿起一丝嘲讽。 “想救你儿子,对吗?” 马刽连连点头,嘴巴发出‘啊啊’声。 看的顾北二人都有点不忍。 屠汐颜扬了扬下巴,视线一扫树上挂着的人影,像一个救世主:“去吧,你儿子就在那儿。” “要是你能把他救下来,我让你们活。” 经历巨大恐惧的马刽脑子还是空白的,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屠汐颜,根本不敢动。 直到看见屠汐颜伸出食指随意朝他一指,懵了几秒后,他才想都没想的用尽全力站起来,跌跌撞撞朝身后跑去。 满脑子都是儿子,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但他没看见的是,身后顾北和科林正一脸怜悯的看着他,步伐一致后退几步。 “快到爆炸区了,走吧。”屠汐颜扔下一句话,双手插兜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马刽连滚带爬,强大的求生欲望让他一路往林子里跑,头都不敢回。 好不容易跑到树下,刚要费力去解绳子,突然觉得脚底踩了什么东西。 他浑身血液一凉,哆哆嗦嗦的抬起头。 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马刽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笑了很久后,他认命的把脚移开。 接着“轰” 的一声巨响在树林里炸开,周围瞬间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第131章 大师还真是令人敬佩啊! 京城, 傅家。 傅林快步走进书房,表情凝重:“先生,那边传来消息,西洲乌国的马刽死了,天狗组织易主了。” 傅邑京低头在看手里的文件,眼里没什么情绪:“新老大是谁?” 傅林摇头:“具体是谁不清楚,只知道背后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冰狐佣兵团。” “不过……”傅林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傅邑京合上文件,抬头看着他,问道:“还有什么?” “那边传来消息,说暗幽组织首领夕颜,有可能还活着。” 夕颜还活着? 傅邑京眼神闪了闪,有些意外。 “另外,下面的人说,屠小姐在乌国,而且咱们的人刚注意到她,就被屠小姐发现了。”傅林挠挠头,语气有点纳闷,也有点不敢相信。 屠小姐竟然这么警觉?若不是他们跑得快,差点被屠小姐当成敌人干掉。 傅邑京并不意外的样子,点了点头:“让咱们的人撤了吧。” 她脾气不好,还是谨慎点好。 一月后。 格洛家族,庄园内。 屠汐颜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敲个不停。 面前放着一沓资料,最上面放了几张照片,有男有女。 洁白的指尖飞速敲动,屏幕上出现很多代码。 接着,屏幕上出现几个人的信息,仔细一看,与桌子上放着的照片一一对应。 “这些人都是春言亲自提拔上去的亲信,可以说暗幽现在就被这些人掌控在手里。”摩格两手夹起一张漂亮女人的照片,眯着眼说道。 屠汐颜不语,手指持续纷飞,成功黑进那些人所在城市的数据库里,筛选出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 这里面很多人屠汐颜都面生。 也有一两个面熟的,都是当初跟着春言做事的人。 这些杀手明面上都有着体面的身份,比如律师、慈善家、企业家等。 但无非是顶着这些身份暗地里做鬼事。 “现在整个西洲在查你,不仅有赤火的人,还有猎豹的人。” “不过你放心,在我这儿没人能查得到你。”摩格眼神冰冷,面上却温和。 屠汐颜道:“有你是我的福气。” 哈珀和春言是合作关系,不用想,赤火肯定是帮暗幽做事。 她主动暴露,为的就是让春言查上来。 她若没有动作,屠汐颜倒不方便找到突破口。 但猎豹和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这时候也来插一脚? 看着屏幕上一张张脸,屠汐颜眯了下眸子,眼底闪着嗜血的光。 既然这些人都已经认了春言当老大,那就没必要继续活着了。 比起被春言查到她的身份,再派人满世界追杀她,倒不如主动出击,做一条隐在暗处的毒蛇。 看着排在最上面男人的脸,屠汐颜弯了弯唇:“那就去见见你吧。” —— m国,金色印象中心。 一座巨型演奏厅。 能在这儿举办演奏会或音乐会的,都是国际巨星或世界一流的演奏家,许多音乐爱好者生平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这里举办一次属于自己的演奏会。 而能来此处观看演出的,全都不是普通人。 演奏厅外停满了豪车,从车上下来的,不仅有商贾巨富还有政商名流,个个气质逼人。 因是演奏会,大家穿着朴素文雅,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身上带着的饰品,全都价值连城。 虽然低调,但也难掩阔气。 屠汐颜从一辆不起眼的车上下来。 本打算从摩格的车库里挑一辆最便宜的,但最便宜的也要几千万。 无奈,只好在二手市场淘了一辆别人不要的车。 别人穿着考究,而屠汐颜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 刚到门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先不说别人出行都带保镖司机,她亲自从驾驶室下来,还背着朴素无华的被洗的泛白的黑色背包,就足以让别人对她‘刮目相看’。 全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而屠汐颜也不负众望,背着包旁若无人的往演奏厅门口走去。 这也是来看章大师演奏的? 门口负责安检的保镖见状,伸手礼貌的拦住她,官方说道:“小姐你好,请出示邀请函。” 就见屠汐颜淡定的点点头,随后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团东西递给他。 保镖抿唇,看着那团东西有点不想伸手接。 皱皱巴巴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不干净。 “小姐,请出示邀请函。”他又重复了一遍。 屠汐颜拿着‘邀请函’的手往前伸了伸:“这不就是?” 不是屠汐颜邋遢,这邀请函是摩格给他弄的。 她拿到时就是这样一团,皱皱巴巴的,像从垃圾桶翻出来的东西。 保镖这才伸手接过,将那团东西打开,旁边的工作人员快速核实信息,确认无误后说道:“屠小姐,请进。” 语气非常恭敬。 都说有钱人都很低调,今日算是见识了。 别看眼前这个女生衣着和车子都很简单,但这张邀请函,却是章大师的亲笔邀请。 只有三张。 直到屠汐颜进去,旁人才回过神来。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挽着一名妇人的手腕,走上前将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 在对方检查信息的空档她问:“刚那人谁啊?是我老师邀请的吗?别放错人了。” 语气一脸鄙夷。 女孩这话一出,就被妇人说教了:“念华,别乱说话。” 姚念华撇撇嘴,转身进了演奏厅。 屠汐颜跟着工作人员不紧不慢进来,视线在整个会场随意看着。 此时主角人物还未登场,演奏厅前方的巨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章大师的演奏事迹,以及他作为一名慈善家,做出的一些慈善事业。 屠汐颜:“章大师还真是令人敬佩啊。” “章大师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艺术创作事业,不仅如此,他还热衷公益慈善,将自己靠演出得来的钱都无偿捐献了出去,至今为止,全世界已经有六千多人因为他改变了命运。”工作人员眉飞色舞的说着,没有看到屠汐颜玩味的表情。 “屠小姐,您的位置在二楼包厢,请跟我来。” 第132章 傅邑京确定心意,对屠汐颜有点别的想法 进入包厢坐下,工作人员手捧托盘走进来,弯下腰恭敬地问:“屠小姐,这是茶水和点心,演奏会马上开始,请您耐心等待。” 屠汐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傅邑京:“这会是不是已经到了?” 屠汐颜:“嗯。”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 傅林恭敬的站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傅邑京的腿。 心里暗叹先生真是着魔了。 屠小姐刚提一句可以下地了,他就迫不及待的订了屠小姐所在的城市,飞来找人家。 跟在傅邑京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这让傅林不多想都不行。 这边正大脑放空、胡思乱想,就见自家主子突然站起来,走去围栏那边,双手背在身后往下面看。 这会演奏厅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傅林知道他在找谁。 担心主子找的费劲,傅林暗叹一声,主动走上前也往下看。 此时姚念华母女也在第一排中间位置坐下。 “姚小姐,您和唐女士想喝咖啡还是茶?”工作人员温柔一笑,问道。 “咖啡吧。” 姚念华是章海生的首席大弟子,这儿她来的次数多,工作人员全都认识她。 好奇刚才那个女生的身份,刚坐下她就扭着身子找人,想看看那女生坐在哪儿。 老师的演奏普通人虽然没资格进来,但也不乏有那些对老师心生仰慕的人花费大价钱买邀请函,就想一睹老师尊容。 这种人姚念华见得多了,也向来看不起。 她认为,什么人就该做什么事。 像钢琴、小提琴这种音乐艺术,那都是上流人士才有资格接触的,那些连吃顿饭都要精打细算的穷人,根本没能力玩这个。 好好找个班上不行吗,非得接触不该接触的东西。 这个圈子的人大多数都互相认识,知道姚念华身份的人,纷纷走上前寒暄,和她打招呼。 姚念华没兴趣搭理,全都交给母亲唐恬应付,自己靠着座椅抱着手臂往二楼看。 二楼包厢里是老师亲笔邀请的贵客,据说是金色印象的幕后老板,或者别的什么大人物。 忽然姚念华的目光和二楼一个人的视线重合,眼神一亮,表情瞬间肉眼可见的兴奋。 此时也顾不上周围有其他人,她抓着母亲手臂,激动地说:“妈,我看见傅邑京了。” 傅家在京城的地位,无人能及。 傅邑京在京城众多贵女的心中,更是望尘莫及。 很多富家小姐做梦都想与傅家联姻,可自从傅家二爷回国后,各种宴会聚会从不参加,旁人想接近他都找不到机会。 就连姚念华也逃不掉他的魅力。 唐恬听闻仰头看,却只看到一副矜贵的背影。 唐恬拍拍女儿的手臂,淡然一笑:“矜持一点,你可是咱们姚家大小姐,别那么不稳重。” 姚念华做出俏皮的表情,她脸蛋微红,表情娇羞,看的唐恬直摇头。 傅邑京确实优秀。 虽说傅家如今掌控在傅文东手里,可傅文东晚婚晚育,不仅年事渐高,家里更是只有一个女儿。 而傅邑京这么年轻,将来整个傅家的重担,迟早落在他的手里。 除此之外,老爷子之前说过,傅邑京的实力,远不如表面上这么简单。 绝非池中物。 不知想到了什么,唐恬叹了口气,心里说:真是可惜了这门亲事。 大女儿若还在世,一定比念华生的还漂亮,姚家和傅家的联姻也能继续。 “要是我能嫁给傅邑京就好了。”姚念华靠在唐恬肩头,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看着念华如此执着,唐恬心里有了别的主意…… “先生,屠小姐没在下面。”见傅邑京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包厢,傅林提醒一句。 傅邑京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喝了口,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用你说?” 傅林身子一抖:得,是我多话了呗。 不过先生那么笃定屠小姐在这儿,为何眼下又不见她人? 难不成他们来早了,她还没到? 可也不对啊,这会演奏会都开始了,屠小姐不像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那会不会是屠小姐随便说了个地点胡诌的? 想起屠小姐那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傅林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看着傅邑京的眼神不自觉带了些同情。 要说二爷也挺可怜,别家公子少爷身边的美女小甜心围了一大堆,他倒好,硬是把自己活成寺庙里的和尚。 禁欲二十多年,好不容易遇见个感兴趣的,人家还懒得搭理他。 傅林想着,眉头皱的越发紧,恨不得现在就给屠汐颜打电话,问她在哪儿。 看着沉思的傅邑京,傅林按捺不住想法,壮着胆子说:“先生,既然咱们已经到了m国,为何不直接联系屠小姐?” 你本就是来找她的啊,男人主动点不丢人。 这句话傅林没说,只敢在心里暗自腹诽。 傅邑京抬头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点击屠汐颜的头像:“在哪儿呢?” 那边秒回:“聊天记录往上翻翻。” 傅邑京嘴角微翘,脑海突然浮现出之前屠汐颜发火的样子。 自从父母离世后,除了奶奶,傅邑京身边就没有出现过其他女性,更别提有人敢对他发脾气。 屠汐颜是第一个,也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 但神奇的是,傅邑京并未感到被冒犯,而是觉得心里热热的,像被棉花包裹着。 傅邑京没有过感情经历,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再加上仝白珩那小子和他女朋友轰轰烈烈的经历,他都看在眼里。 傅邑京隐隐觉得他这种心态不属于受虐狂,而是对屠汐颜有点什么别的想法。 本身就是个行动派,在屠汐颜出国这段时间,傅邑京好好捋了捋自己的心思。 将自己从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期间发生的所有事,以及她给自己带来的那些惊喜一一回顾了一遍。 最终确定了一件事:他不是想太多,而是真的想无时不刻看见她。 第133章 傅邑京:无名小姐?幸会幸会 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后,在双腿能下地的第一时间傅邑京就来了屠汐颜所在的城市。 但这种做法太冲动,担心吓到她,原本一腔热血的傅邑京在经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后冷静下来。 “演奏会怎么样?”他发消息问道。 屠汐颜很快回复:“还行,就是有点无聊。” “再坚持几分钟,马上就结束了。”傅邑京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屠汐颜看到消息以为傅邑京在安慰他,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二人顺着别的话题聊到演奏结束,屠汐颜打算找机会去找章海生,却见演奏台上的他迈着步子径直上了二楼。 方向看起来是朝她这边过来了。 进了她隔壁包厢。 屠汐颜决定伺机而动。 阵阵攀谈声和笑声从隔壁传过来,屠汐颜握着水杯的手一顿。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这念头刚一出,就见门口进来个工作人员。 “屠小姐,章大师听说您过来了,想见见您。”工作人员满脸笑容地说道。 屠汐颜挑了挑眉,正愁找他呢,这就主动送上门了? 真是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行,让他过来吧。” 这边,工作人员走进来,附在章海生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章海生笑眯了眼对傅邑京说:“傅先生来的巧了,今天还有另一位贵客也在这里,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傅邑京:“行。” 三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到隔壁包厢。 门帘一掀开,看清座椅上气定神闲的年轻女生时,几人都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 章海生心里想:演奏会的幕后赞助者,竟然这么年轻? 本以为能有如此财力的人,必定是个经验丰富、年纪较长的人士,却没想到眼前的女生如此年轻。 如此年轻却有这般实力和财力,着实令人惊叹。 傅林看了内心则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屠汐颜,好家伙,我他妈没看错吧? 屠小姐?贵客? 傅邑京心想:嗯,好像瘦了点。 显然屠汐颜也看清了章海生背后的二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傅林眨巴着眼睛,指着屠汐颜就要说什么,被傅邑京一个眼神给迅速制止了。 章海生长得像弥勒佛,尤其是笑起来眼睛眯在一起,更显得他面相慈祥。 “想来您就是无名先生吧,不对,应该叫您无名小姐才对。”章海生伸出双手主动握住屠汐颜的手。 “真是太感谢您对演艺事业的支持了,您的支持就是对我们莫大的鼓励。”手被章海生两只手紧紧包裹住,半天都没松开。 看的傅邑京瞳孔一缩,眼神幽幽的。 傅林离得近,感受到傅邑京身上骤然变冷的气势,默默往旁边移了两步。 好家伙,这如今是避也不避了。 屠汐颜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扬起假笑。 “章大师过奖,您才是在世活佛。” 好听话谁不会说?屠汐颜信手拈来一句,章海生听在耳里笑得乐不可支。 章海生给屠汐颜介绍傅邑京:“介绍一下,这位是傅先生,金色印象演奏厅的幕后老板。” 又对傅邑京介绍屠汐颜:“傅先生,这位是本次演奏会的幕后赞助者,无名小姐。” 傅邑京轻咳一声,走上前绅士的伸出手:“无名……小姐?幸会幸会。” 看的傅林在旁边直呼六六六。 —— 第一次光明正大和屠汐颜牵手,没想到是在寒暄。 握着屠汐颜的手微一用力,傅邑京眼里含笑问:“无名小姐是Z国人?看着很年轻,成年了吗?” 傅林在一旁直呼自家主子胆子大,是真不怕惹恼屠小姐。 屠汐颜无语凝噎,不想被章海生看出什么,只好配合演戏:“傅先生眼力真好,至于成年没成年,傅先生不觉得这话冒犯了点?” 傅邑京:“只是好奇,无名小姐别见怪。” 屠汐颜:“傅先生放心,我没那么小气。” 傅邑京:“无名小姐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屠汐颜:“傅先生的缘分真随便,恕我无福消受。” 一用力,从傅邑京手里挣脱出来。 傅林站在旁边直挠头,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灯泡。 本打算今日在这儿解决了章海生,但傅邑京突然出现,屠汐颜只好搁置计划。 对破坏她计划的人,屠汐颜向来没什么好脾气。 简单寒暄两句,连个眼神都没给傅邑京,转身离开了演奏厅。 看的傅邑京心一慌,注意力全被屠汐颜带着走了。 可他还被章海生拖着聊天,看着屠汐颜离开的背影傅邑京心里着急,随便应付几句就追了出去。 可惜腿刚好没几天,没跑两步就发软。 傅林是个有眼色的,知道主子着急,赶紧冲出去和屠汐颜搭话,建立联系。 看完演奏会的姚念华正愁怎样和傅邑京说上话,就见老师章海生迈着步子上了二楼包厢。 于是借着拜见老师的名头,她也准备跟着上楼。 但刚迈上台阶就被工作人员拉住了。 “这位小姐,这里禁止入内。” 自小被姚家宠大的姚念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尤其是她这会儿正兴冲冲,满脑子都是傅邑京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却被工作人员迎面泼一盆冷水。 姚念华怒从心起:“你是新来的吧?没认出我是谁?我是章老师的学生姚念华!” 见是章海生的学生,工作人员表情缓和了一点,但语气仍不容让步:“姚小姐您好,这是规定,如果您执意要上去,可以直接联系章大师。” 姚念华抬起手一指他:“你给我等着。” 接着掏出手机给章海生打电话。 但章海生演奏时,把所有电子设备都放在后台办公室了,任凭她怎么打,都没人接。 于是姚念华只好又把念头转回工作人员这里。 但对方是金色印象演奏厅的,只有金色印象的老板才有资格指使他,不论姚念华如何威逼利诱,对方就是不松口。 “念华,上不去就算了,咱们去后台等章大师吧。”唐恬说对姚念华说。 姚念华充耳不闻,继续和工作人员僵持着。 她掏出一张卡:“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只要放我进去,这张卡就归你。” 工作人员眼神暗了暗,仍旧伸出手做阻拦状,看也不看姚念华。 这副样子无疑当中不给姚念华面子。 第134章 老母鸡上房顶,算个什么鸟 本想发脾气,但这儿毕竟不是国内,且今天来的都是一个圈子的,她今日若做了什么,明天就会传遍整个艺术圈。 姚念华虽然脾气大,但这种场合该怎么做她心里有数。 极力控制住脾气,打开包包重新拿出一张卡:“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够了吗?” “年轻人要学会知足,这五百万给你一辈子你恐怕都挣不到,你拿到这笔钱辞掉这份工作,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掏出五百万,只为能见傅邑京一面,姚念华觉得自己真是着魔了。 五百万确实很有诱惑力,工作人员也成功被姚念华说服了。 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接那张银行卡时,就见包厢里出来一个年轻女孩。 工作人员吓一跳,刚伸出去的手条件反射收回来,做贼心虚低下头,不敢看那人。 姚念华定睛一看。 “你怎么会在上面?”看清那张脸,姚念华惊讶的呼出声。 屠汐颜心情正不爽的迈着步子往下走,听见声音随意扫了她一眼。 不认识,屠汐颜转移视线。 工作人员不给她面子,连一个乡巴佬也敢给她甩脸子?!姚念华暴躁的情绪翻滚着。 等屠汐颜走到她身边,愠怒的语气问道:“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吗?” 屠汐颜烦躁的拨弄一下头发,眼里蕴藏着邪气,又冷又硬的问:“你谁?” 再次把这张脸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屠汐颜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姚念华脸色难看,情绪上头,把屠汐颜当成发泄的出口了。 章老师的场子她不能砸,一个小角色她还是能得罪得起的。 姚念华语气不善的开口:“我是章大师的首席大弟子,请问你是什么人,竟敢违反规定,去二楼打扰贵客?” 老师说过,二楼今天坐的,是金色印象演奏厅的幕后老板,和这次演奏会的赞助者。 自己都没资格上去,她一个开破车穿破衣服的人凭什么上去? 工作人员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从二楼下来的都是特邀嘉宾。 别看这个年轻女孩穿的寒酸,但可是被重点接待的人员,他刚才亲眼看见同事带她上去的。 工作人员急忙劝解:“姚小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位小姐是我们的贵客。” 姚念华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毫不留情的讥讽道:“就她?贵客?你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眼睛瞎了?”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上下打量着工作人员,最后还翻了个白眼:“哦~我知道了,你是担心自己被老板惩罚,所以才说她是贵客来搪塞我。毕竟她被你放上去,这就是你工作的失职!” 工作人员闻言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尽力维持的礼貌也即将崩坏。 这姚家大小姐怎么这么难缠,一点都不像个富家千金。 倒是另外一位女孩,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更像是豪门贵胄。 “你失心疯了吗?”屠汐颜问一句。 姚念华一愣:“什么?” “我说你真是老母鸡上房顶,算个什么鸟?有病就去治,别把脸丢国外来。” 被破坏计划的邪火终于发出去了,舒服了。 傅林刚追上就听见屠汐颜说的话,脚下没站稳,差点从楼梯间滚下去。 急忙抓住扶手才稳住身子。 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好家伙,这嘴利的,比他主子还厉害。 唐恬知道女儿的性子。 自从大女儿去世后,整个姚家陷入了几年阴郁,大儿子因为伤心跑去国外,只有年幼的念华天真无邪的笑容能给姚家带来几分欢快。 也是因为念华的陪伴,才让姚家人恢复元气。 所以姚家人便把无限的宠爱都给了念华,她喜欢的东西,家里人想方设法都会给她弄回来。 但宠爱过度就变成溺爱,渐渐造成了姚念华恃宠而骄的性子。 不涉及到她的利益还好,一旦惹到她,就会搅得所有人心神不宁。 就比如现在。 她打完电话刚一转身就看到女儿正和一个陌生女孩子在吵架,这会虽然嘉宾都已经陆续离场,但还有几个为了拜访章大师特意等待的人。 担心女儿坏了自己的名声,唐恬急忙上楼去拉她。 “念华,跟妈走,有什么事回去说。” 唐恬为了女儿真是操碎了心。 姚念华生来就是公主,什么时候听过这种粗俗的话? 老母鸡上房顶,算个什么鸟?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这才回过神。 如果说刚才纯粹是为了发泄被工作人员拦住的怒火,那这会就是直接被屠汐颜给得罪彻底,一股无名火直达天灵感,气得姚念华小脸一会白一会红。 指着屠汐颜:“你你你……” “粗俗!” 憋了半天也只说了这两个字。 骂人不是姚念华的强项,嘲讽和威胁才是她做惯了的事。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说我?” “信不信我让你在Z国混不下去?” 屠汐颜给了她一个眼神,那眼神姚念华很熟悉,七分嘲讽三分冷笑。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有本事再用那个眼神看我一眼?!” 姚念华气急,就要动手,让唐恬一把拽住。 唐恬在旁边急的快冒烟了:“念华,别乱说话!我在家怎么教你的?” 姚念华一指面前的屠汐颜:“妈你没听到她刚是怎么说我的吗?她说我是老母鸡!” 唐恬:“今天是你老师的演奏会,别做自掉身价的事,把你脾气收一收。” 姚念华不甘心:“是她在会场乱跑,作为老师的学生,我有义务警告她!” 唐恬叹了口气:“行了,别闹了。” 姚念华指甲攥进肉里,好不容易看见傅邑京,而且他距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眼看终于能和他搭上话,却被工作人员给拦住。 还半道遇上这么个野丫头,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见劝解没用,唐恬铁了心要带她走,终于扯着姚念华胳膊把她带离了现场。 屠汐颜全程斜靠在扶手上,蹙眉看着姚念华母女。 还好这女人是个明事理的,速度也挺快,否则下一秒她的脚就伸出来了。 到时候把她踹滚下楼梯,更丢人。 左手揣进口袋,右手拎着书包往背上一甩,屠汐颜抬脚继续下楼。 就在这时,傅林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屠小姐,留步。” 第135章 摩格暗暗和傅邑京作比较 傅林三步化成一步冲到屠汐颜面前,急的汗都出来了。 “屠小姐,我们先生有事找您。”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只要能把屠汐颜留住,什么理由他都编的出来。 活了半辈子的傅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是个单身狗如今却要为了自家主子的幸福生活追女人。 这是真的在追。 谁让他主子腿脚不方便? 屠汐颜挑挑眉,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什么事?” 对上她的眼神,傅林顿时心中一紧,心虚的将视线移去别处。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还装样子捶捶差点崴掉的右腿,哭丧着脸说:“这,这我不清楚,先生没告诉我。” 就他那心里有鬼、底气不足的样子,屠汐颜随便一看就知道他在睁眼说瞎话。 腿刚好就跑这大老远,是真不遵医嘱啊。 不过自从认识傅邑京以来,还没见过他竖着是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儿,屠汐颜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傅林,直直地看向他的身后。 勾着唇,好整以暇等着傅邑京现身。 接着就看见穿着件黑色绣银边的绸缎衬衫的男人出现了。 他身材颀长,目测接近一米九,衬衫的袖口被他随意地挽起,露出一小截青筋凸起的手腕,那手腕线条流畅,骨节分明,透露出一种力量感。 五官也是俊美矜贵,优雅中又带着欲,自带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 屠汐颜眼神幽幽的,差点没忍住吹个口哨,看着傅邑京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邪气。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和傅家二爷共度春宵,合着真是男人界的尤物啊。 傅林悄摸瞅了一眼,感觉屠小姐这副表情看起来,好像有点……流氓? 要是性别一换,一整个纨绔公子调戏良家少女啊。 傅邑京率先开口:“得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屠汐颜不答反问:“身体刚好就乱跑?也不怕腿软?” 傅邑京越走越近,傅林会来事儿,急忙给主子开路。 但两只耳朵直直竖起听二人怎么‘交锋’。 “这儿的饭不好吃?你有点瘦了。”在她面前站定,傅邑京伸手去够她的包。 屠汐颜没阻止,任凭自己装着炸弹和武器的包转移到对方手里,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傅邑京的耳垂。 那儿有一个痣,颜色很淡,若隐若现的。 以前他坐着,一直没注意到。 真是见鬼,好像有点性感是怎么回事? “走吧,请你吃大餐,给你长长肉。”傅邑京把屠汐颜的包往后一扔,傅林忙伸手接住。 他语气很熟稔,透着温柔。 似乎是感受到屠汐颜的视线,他不自然摸摸鼻尖,轻咳一声。 屠汐颜目光往下走,扫过他的身材。 这种缎面衬衫最显身材,但穿在傅邑京身上却那么的合适,看着矜贵非常、实在养眼。 嗯,身材也挺好,和摩格差不多。 不过他明明在轮椅上待了大半年,哪儿来的机会健身? 屠汐颜神游天外、沉默不语,看在傅邑京眼里却觉得心直发虚。 “咳,那个,我这腿没大碍了,来回都有车坐,没怎么走路。” 傅林见缝插针,急忙接话:“是啊,我作证!先生很遵循医嘱,特别把您的话当回事儿。” 傅林一脸正色,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了。 谁知这时,屠汐颜却冷不丁来一句:“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 m国机场。 屠汐颜站在接机口,傅邑京跟在她身后,手上捧着傅林给买的咖啡。 大厅里,路人多多少少都把目光投向他们。 不为别的,只因傅邑京身上的气质实在是在一众人群里太突出。 屠汐颜低头玩手机,偶尔接一句傅邑京的问话,自动屏蔽那些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的眼神。 前世,夕颜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当时与她同行的伙伴恨不得离她几米远,那会夕颜不懂是什么原因,现在懂了。 这路人的目光实在算不上礼貌,给她一种大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当然屠汐颜可没自恋到认为自己是大白菜。 默默往旁边移动两步,看一眼时间,盘算着摩格也快出来了。 乘客陆续出来。 一众人群里,摩格穿着背心带着鸭舌帽从机场走出来,嘴里叼了根棒棒糖,身上的大片纹身很惹眼。 老远就看见屠汐颜, 正准备咧嘴打招呼,一转眼就看见站在她旁边那个扎眼的男人。 哟?有点眼熟啊? 再转念一想,摩格挑了挑眉:嘶,能走了? 看着傅邑京站的直挺挺,男人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作祟,摩格在心里默默比较二人谁个头更高。 对比了半天,摩格终于得出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结论。 在身高方面,傅邑京略胜一筹。 摩格不服气,继续对比二人的相貌、身材,乃至穿搭。 他神游在外,连傅邑京伸过来的手都没留意到。 屠汐颜暗暗无语,给了摩格一脚,没好气道:“想什么呢?” “上次你们见过,我朋友,傅邑京。” 朋友? 听见屠汐颜这样介绍自己,傅邑京不受控的勾起唇。 不错,有进步,终于当他是朋友了。 他好脾气的伸出的手,继续往前够了够:“你好。” 摩格这才反应过来。 认识屠汐颜这么多年,摩格从未在她身边见过除自己和暗幽成员之外的其他异性,傅邑京算第一个。 一时有点吃味。 上次在Z国,他就看出这个男人看屠汐颜的眼神不对劲,没想到真被他猜对了。 居然追到m国来了。 脸皮真够厚的。 摩格看看傅邑京,又看看屠汐颜,眼神说不上纯粹。 作为屠汐颜两辈子的‘娘家人’,摩格对她身边出现的阿猫阿狗谈不上有多礼貌。 于是,伸出手十分随意的和傅邑京握了下,说道:“傅二爷,真是哪儿都能遇见你。” 言下之意就是说傅邑京是个跟屁虫,屠汐颜走哪儿他跟哪儿。 假装没听懂摩格的弦外之音,傅邑京收回手,笑的跟花似得说:“酒店已经订好了,现在过去吗?” 看起来面上完全不在意,但他看都不看摩格,注意力转去屠汐颜那里。 排外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看的傅林在旁边一愣一愣的。 这还是他主子吗? 是得重新认识一下了。 也不知道组织那些人看见老大这副样子,会不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第136章 傅邑京和摩格暗暗争宠 有人请吃饭,不去白不去。 “那就去吧。”屠汐颜说完转身就走。 傅邑京迈出步子跟上,傅林左右手分别端着咖啡也急忙追。 摩格见状挑了下眉:“见色忘义!等等我。”追上去走在屠汐颜左侧。 于是,两个身材颀长、长相妖孽的男人一左一右跟在屠汐颜身后,正后方还有个同样不差的小跟班。 屠汐颜一路顶着别人打量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声回到车上。 屠汐颜刚上后座,傅邑京立马弯腰坐进去,摩格也不落于人后。 车子空间不大,两个块头大的男人一进来,瞬间挤得不行。 屠汐颜叹了口气,揉揉眉心:“我去副驾。” “去什么副驾啊,我还想和你说悄悄话呢,就坐这儿,方便。”摩格故意凑在屠汐颜耳边,用傅邑京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 距离要是再近些,嘴巴都要贴上了。 傅邑京看见后,心里莫名有些不快。 他身子往另一边挪挪:“往我这边坐,我给你空了点位置。” 摩格才不愿意,伸出手臂大咧咧把屠汐颜的肩膀一搂,瞬间屠汐颜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 “小颜颜,你刚走,大柱就特别想你,什么回去再看看大柱呗?” 动作和话一出,傅邑京不自觉一侧目,面上很淡定,目光却不受控制落在摩格揽住屠汐颜肩膀的手。 气氛渐渐不对劲,吓得傅林差点把油门当刹车给踩了。 内心非常不淡定:小颜颜?!! 这称呼,这语气,这动作?认真的吗?! 从车内后视镜偷偷瞄一眼屠汐颜和傅邑京的脸色, 傅林不禁开始同情起自家主子。 好歹和屠小姐也认识半年了,她什么性子不说了解十分,七分也是有的。 若不是她默许,别人怎么可能如此亲昵的称呼她,动作还这么暧昧? 还有那男人口中的大柱,是谁? 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他二舅的婶婶的三妹的女儿生儿子的小名就叫大柱。 傅林不敢多想,冷汗出来了。 屠汐颜随手给了摩格一巴掌,没好气道:“你会狗语?” 大柱是摩格养的拉斯罗犬,名字还是屠汐颜给取得。 本身叫橘子,可屠汐颜非要给取个小名,说大柱叫起来皮实, 而且橘子看起来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摩格也就随她去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大柱虽然是狗,但它很通人性啊,它有多爱你,你感受不到吗?” “每次看见你都摇尾巴,要不你把它带走得了。”现场被拆穿小心思,摩格埋怨的瞪了瞪屠汐颜。 二人这对话一出,傅林顿时感觉身后那股冷意消失不见。 偷偷看一眼傅邑京,下意识撸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还好还好,小命还在。 不过这小格先生也是真幼稚,居然耍这种小孩子把戏。 “怀展在家里经常念叨你,他让我告诉你,回国后一定要去家里做客,他有礼物要送给你。”傅邑京微微一笑,说道。 听得傅林咕咚一口唾沫咽下去,得,这就被主子的争宠给打脸了。 几人到达酒店。 饭桌上, 屠汐颜翘着二郎腿,打了个哈欠。 摩格立即贴心询问:“困了?那一会吃快点,完了去我那儿睡觉。虽然你不在,但床单被罩都是你喜欢的风格,不过这儿咱们不常住,你那些洗漱用品我安排人换新的了。” 傅林手一抖,筷子上的菜掉在桌子上。 心里叫苦不迭:谁来救救他?他只想好好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 傅邑京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公筷,加了块小点心放在屠汐颜面前。 “是胃口不好吗?我看你没吃多少。” 他这话一出,屠汐颜还没做出反应,碟子里的甜点就被摩格推去一边。 口中信誓旦旦:“我们小颜颜对芒果过敏,吃了这个会浑身长痘,傅先生不知道吗?” 傅邑京有点意外,接着开口解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芒果过敏。” 之前和屠汐颜吃了那么多次饭,她什么都不忌口,所以就忽略了这一点。 傅邑京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前世夕颜确实对芒果过敏,但屠汐颜这副身体百无禁忌,什么都能吃。 但屠汐颜不打算解释,解释了又得说一堆,麻烦。 屠汐颜:“没事。” 接下来傅邑京好像有心事,任凭摩格怎么‘挑衅’,他都很少开口。 渐渐地摩格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一顿饭很快吃完。 先前来是傅林开车,刚吃饭的间隙,摩格已经叫人过来了。 这会车子就在酒店门口停着。 四人到达酒店门口,摩格身子往后一转,对傅邑京伸出手:“傅先生今日破费了,下次有机会去我那儿坐坐。” 又对屠汐颜说:“小颜颜,跟傅先生道别吧。” 屠汐颜给了摩格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摩格见状讪讪一笑,主动找补:“困了,正闹脾气呢。” 当着傅邑京的面儿也不给他个面子,哎。 傅邑京不在意的笑笑,唇轻启:“既然小格先生这么热情,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 说完,竟是直接钻进了车里,留下摩格和傅林二人大眼瞪小眼。 傅林左看看右看看,目光一个劲往车窗里瞅,可他主子根本不看他,和屠汐颜聊开了。 傅林感觉无语又无奈。 他怎么办啊?您老人家脸皮厚可以跟上去,我怎么办? 车还在停车场扔着呢。 察觉到手机振动,傅林掏出来一看,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主子说后面会联系他,让他自己玩。 妈的,异国他乡,孤苦一人,有什么好玩的? 傅邑京进去就把车门锁了,屠汐颜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但什么话也没说,靠在座椅上假寐。 傅邑京余光将屠汐颜的反应尽收眼底,悄悄松了口气。 摩格吹了声口哨,无奈的过来拉车门,却没拉开。 看着屠汐颜闭上眼睛似是困了,他张了张嘴没开口。 眼睛瞪了表情故作镇定,但眼神明显挑衅的傅邑京一眼,他任命坐去了副驾驶。 “走,回去。”声音冷冷的,司机迅速点火踩油门,一连串动作非常流畅。 生怕慢了,老大就把怒火转移到他这里。 车子走了没一会儿,摩格安静的心又开始躁动。 视线频频移向后座位,想到什么似的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摩格:“得手了吗?” 手机震动,屠汐颜睁开眼睛看了下手机,而后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给他回信息:“没有。” “怎么了?” “难道被认出来了?” 屠汐颜不动声色的扫一眼傅邑京,眉间又染上几分燥气:“不是,有人在,不方便动手。”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傅邑京。 傅邑京这个人有很多谜团,在没摸清他的身份之前,屠汐颜还不想暴露自己太多。 第137章 傅邑京和屠汐颜的试探与交锋 章海生明面上是国际上有名的钢琴大家,这些年在他的努力下师徒同门遍布全国。 再加上他给自己树立的慈善家形象,外界一直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 要想对他动手,一定得神不知鬼不觉。 若是按照原定计划来做,一旦章海生出事,就傅邑京敏锐的性子,一定会发现这件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届时会牵扯出很多东西。 而这些东西,屠汐颜一时半会儿还跟他说不清。 傅邑京抱着手臂安静坐着,虽然没开口,但视线一直隐隐关注着屠汐颜。 见她抱着手机好像在跟什么人聊天,前面的摩格也是难得的文静,突然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摩格说的那些话傅邑京原本没往心里去,谁还没个过命的兄弟了? 可他们说悄悄话,自己像个第三者这种感觉着实让他不爽。 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傅邑京心里直纳闷。 他在屠汐颜身上一直若有似无的打量,自然逃不过屠汐颜的眼睛。 冷不丁转过头,傅邑京不防,和她精准的对视上。 “怎么了?”屠汐颜语气没有情绪。 连他盯着她都能发现? 感觉可真够毒的! 傅邑京抿唇,淡定的回一句:“没事,有点晕车。” 作势揉了揉眉心,给这个理由多几分真实感。 屠汐颜将信将疑的瞥了他一下,没多问,伸手打开车窗, 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手机上。 傅邑京压了压眼神,转头看向窗外。 默了半晌,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忽然问道:“搞It的这么赚钱?这别墅挺贵的。” “什么?”屠汐颜问。 傅邑京:“之前你说小格先生是搞It的,难得我记错了?” 屠汐颜表情有点微妙,若不是傅邑京主动提起,她都忘了自己说过这话。 不是这傅邑京记性未免有点太好?随口诌的一句,就记到现在。 还好摩格脑子活,立马反应过来:“傅先生听过黑客吗?” 傅邑京:“听过。” 不仅听过,还交手过。 前几年公司陷入动荡,一个称号‘K’的黑客攻破他公司的防火墙,盗取了很多资料,导致公司损失惨重。 傅邑京当时有其他事在忙,傅谨找了很多高手都没能找到这个幕后黑手。 后来还是傅邑京亲自出马,才查到这个‘K’是日晟集团的人。 傅邑京睚眦必报,当下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仅攻破了日晟的防火墙,还在他们员工的电脑桌面上留下了一点东西。 可后来那人就没再出现过了。 想到这里,傅邑京忽然有点怀念,那是一种遇见对手的惺惺相惜。 听着摩格一本正经的说瞎话,屠汐颜一双眸子眯了眯。 以后还是少说谎算了,否则一个谎言要编很多话来圆,怪累。 “黑客随便接几个任务就能赚大钱,所以我能买得起这地段的房子不奇怪。”摩格振振有词。 傅邑京收起多余的表情,不咸不淡:“黑客那就更好了,正好我公司最近需要这方面的人才,小格先生有没有兴趣?” “你放心,待遇不是问题,若你答应,每年我给你两百万美金。” 话赶话说到这份上,摩格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只能笑笑,向屠汐颜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哪里是黑客,不过是知道屠汐颜有个黑客的身份,而且在国际上还很有影响力,就拿来用了。 谁能想到这男人这么死缠烂打。 真是鬼精又难缠。 必须让屠汐颜离他远一点! 傅邑京不知道自己又被娘家人给默默打上了叉。 还在挑着眉,等对方回话。 还好司机比较给力,这会已经到了,车子进入庄园,在别墅前停下。 摩格丝滑解开安全带,头也不回的下车。 傅邑京目光追随他的背影,对屠汐颜说:“你这位黑客朋友,挺有意思。” 黑客二字被他着重强调,表情似笑非笑。 屠汐颜:“他就那性格,没什么坏心眼。” 没有正面回答,却拐着弯为摩格说好话。 傅邑京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这座庄园,没点势力住不进来。 这次再次见到他,对方换了发色,傅邑京几乎百分之九十能确认他就是格洛家族的继承人,摩格。 还有上次奶奶做手术,仝白珩带来的药也是从军火商摩格那里搞到的。 偶尔出现一次也许是巧合,但接二连三的事件让傅邑京不得不相信,屠汐颜的朋友,竟真的是军火商格洛家族的继承人。 摩格,小格。 屠汐颜取名的本事真不怎么样。 “我还是觉得他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眼熟。”傅邑京幽幽的说。 屠汐颜:“熟不熟有什么关系呢?傅先生只需要记住我和我的朋友,以前和将来都不会是你的敌人就行。” 傅邑京安静看着屠汐颜,面上没多大反应,内心却并不平静。 这句话虽然听着简单,可背后蕴藏的意思那就多了去了。 以前不是敌人,说明屠汐颜之前认识自己,搞不好他们之间还有过交集。 将来不是敌人,说明屠汐颜背后一定蕴含着什么秘密, 而如今她主动向自己透露出来,这又代表着什么…… 屠汐颜推开门准备下车,傅邑京下意识拉住她的胳膊。 屠汐颜一只脚已经站在地上, 对上女孩疑惑的眼神,他温声又带了些歉意说:“破坏了你的计划是我不对,若是后续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这句话说出来,傅邑京顿感轻松。 先前因为屠汐颜那句话,他忐忑了一个下午。 摩格和傅林一直在身边,他想解释无奈一直找不到机会。 屠汐颜并不在意的笑笑,看着傅邑京眼里透出来的认真,她犹豫了一下,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就下车了,留下傅邑京在身后揣摩她说的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是不介意自己破坏了她的计划,还是愿意找自己帮忙? 一走进别墅,傅邑京就被客厅的展示柜所吸引。 如果没看错的话,最顶格摆着的那个金器,是两年前西洲某个大型拍卖会上拍卖过的东西。 不止这个, 傅邑京发现展示柜里的东西,除了拍卖品,还有珍藏品。 甚至还有之前某个博物馆被盗的青铜器…… 第138章 傅邑京偷听 回到别墅,这一天的时间就过得快了起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摩格没把傅邑京和屠汐颜安排在一起,而是一个在走廊最前面,一个在走廊最后面。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在屠汐颜隔壁。 屠汐颜刚回到房间,摩格立马紧随其后。 看着屠汐颜先掏出电脑,又拿出包里的武器,摩格啧了两声。 他转身关上门,躺在柔软的沙发里,眼睛盯着天花板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屠汐颜手底下动作一顿,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和跟你是一个关系。” 听她这么说,摩格迅速从沙发爬起来,一脸哀怨:“我伤心了。” 屠汐颜不冷不淡:“理由?” “我一直把自己当成你娘家人,可你却把我和他放在一起相提并论,我心里觉得不平衡。” 屠汐颜思考了几秒钟,觉得摩格说的也有道理,作势安慰几句:“他人不错,值得深交。” “哦,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呢。”摩格随口一句。 屠汐颜一顿,无语道:“停止你那发散的大脑,赶紧派人给我查章海生未来几天有什么动作。” 暗幽最近一直在派人杀她,即使已经跑到m国,屠汐颜还是能感觉到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不爽,但内心隐隐也感到兴奋。 章海生一直在这边生活,屠汐颜不确定关于夕颜还活着的消息,对方有没有收到。 若他知道,那今日的见面,难保不会被他察觉出什么。 倘若被他察觉,打草惊蛇,那就不好动手了。 等了半天没听到摩格回话,屠汐颜一转头,就见他耷拉着脸一副哀怨样看着她。 扫了一眼没回应,屠汐颜自顾打开电脑查资料。 摩格心里更憋屈了。 “我就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屠汐颜勾了勾唇, 顺着找到的信息继续深入。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短片,是章海生坐在一家福利院的操场上,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很多现金。 很多小朋友列队上前,每上一个,章海生就会拿一沓现金分发给他们。 他笑的慈爱,像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可屠汐颜却觉得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虚伪。 屠汐颜没说话,摩格紧挨着屠汐颜坐下,表情严肃:“听到了吗!我说,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屠汐颜赏给他一个眼神,赞同道:“不错,觉悟挺高。” 摩格被说的心梗,正准备继续和她讨论,眼神划过屏幕:“咦?” “这不是红太阳福利院吗?” 屠汐颜内心一动,指着屏幕问:“你知道这里?” 见屠汐颜表情肃穆,摩格收起玩闹的心思,开始回忆。 “这家福利院在m国挺有名气,但它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什么口碑或公信力,而是去年发生了一件影响恶劣的事。” 屠汐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这家福利院去年死了一个孩子,据说是院长请人修图书馆时,在地底下挖出来的。挖出来时尸体已经腐烂透了,估计死得有年头了。” “本来这件事可以掩盖住,毕竟福利院里的孩子本就来路不明,就算出点什么事也神不知鬼不觉。但当天那些建筑工人都在场,全都拍下了视频传在网上,一下子就传遍整个网络。” “最后惊动了民政部,上面派人来查。” 屠汐颜:“那后来呢?” “后来传出你死了,我伤心欲绝,哪还有心思继续关注这个。” 屠汐颜:“哦。” “后来福利院院长被换下,新院长就是今日演奏会上的人,章海生。”傅邑京推门进来,接着话题说。 他扯了扯嘴角:“抱歉,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谈话的。” 傅邑京绅士的道歉,目光落在二人紧挨的身体上。 “小格先生,我刚去你房间找你发现你不在,就猜到你来了汐颜这里。” 摩格看见傅邑京就没什么好脸色,傲娇问道:“你听了多久?” 傅邑京摸摸鼻子:“只听到民政部派人来查那句话。” 没人请他坐下,傅邑京腿站不了多久,于是不客气的自顾坐下。 但其实他来的早,所以刚一直在外面,他们二人的交谈也一字不落的进了他的耳朵。 包括屠汐颜说他人不错,值得深交。 也包括最后那句屠汐颜死了,摩格伤心欲绝的话。 他们对彼此推心置腹的场景让傅邑京内心疑窦丛生。 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互相之间的熟悉程度,都是不平常的状态。 可屠汐颜一直生活在榆安,摩格又远在别国,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深的交情? 还有。 屠汐颜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摩格为什么会以为她死了? 章海生又究竟和屠汐颜有什么纠葛,她为什么要查他? 还有她的计划,是和章海生有关吗? 傅邑京感觉自己进入了迷雾,谜团下是更深的谜团。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她,更有兴趣了。 “如果你想接近章海生,我可以帮你。”傅邑京考虑再三,说道。 屠汐颜:“为什么?” 傅邑京:“我始终认为单纯的口头道歉并不真诚,必须帮你做点什么才能安心。” 二人对话听得摩格云里雾里。 “什么道歉?” 难道是傅邑京欺负屠汐颜了? 一想到这里摩格脸色都变了,准备起身去拽傅邑京的衣领。 屠汐颜微微一笑,伸手拉住摩格手腕,对傅邑京说:“不用道歉,傅先生有心了。” 摩格在一旁连翻白眼, 就他这架势,说对屠汐颜没点别的心思他都不信。 “叫傅先生太见外了,如果汐颜不介意,可以叫我的名字,傅邑京。”傅邑京顺杆子往上爬,再次说道。 摩格:脸皮估计比城墙都厚。 屠汐颜岔开话题:“你和章海生认识?” 傅邑京点点头:“不认识,但他一直想跟我合作。” 视线落在屠汐颜身边的包上。 那包上放了很多东西,有他送的玉镯,有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玉坠,还有她用来涂脸的药膏。 还有一些他并不陌生的东西,手枪和炸弹。 就那么随意地放在那里,一点都不避讳。 “玉镯不喜欢吗,怎么不带?” 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去,屠汐颜心中一凛。 该死,刚拿电脑,忘把东西收起来了。 第139章 肮脏的交易 摩格捏着镯子,嫌弃地撇嘴:“就说小颜颜手腕上那个丑不拉几的廉价镯子是从哪儿来的,原来是你送的。” “送也不知道送点好的,哼。” 摩格拿起玉坠,兀自就要往屠汐颜脖子上带:“汐颜还是你聪明,知道把我送给你的暖玉打成吊坠,这样日日带着,它就能代替我照顾你了。” 屠汐颜满头黑线,一把拦住他。 “怎么这吊坠成了精,都会照顾人了?” 摩格不服气:“你别这么说,这暖玉戴在心口,能养生。” 不想看到俩人一会又掐起来,屠汐颜问傅邑京:“关于章海生,你知道多少?” 傅邑京拧紧眉头,沉默几秒才开口:“不是好人。” “具体说说。” 屠汐颜追问道。 傅邑京眼神瞬间冷下来,声音像结了冰:“红太阳福利院挖出的那个孩子,就是章海生干的。”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皆是肃穆。 “红太阳的前院长和我父亲是老交情。她告诉我,章海生表面上是福利院最大的资助人,定期捐钱,还帮孩子们找收养家庭,靠着这些事,在社会上博了个大善人的名声。” 他继续解释道:“一开始,福利院确实因为他改善不少,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也找到了归宿,章海生因此在社会上积累了很好的名声。” “直到有天晚上,前院长发现一个浑身是伤、吓得说不出话的孩子跑回福利院,才发现事态不对。” “她刚打算托我调查,第二天就传来建筑工人挖出孩子尸体的消息。紧接着,前院长被莫名撤职,章海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自己当上了院长。” 一旁的摩格突然开口:“所以这就是你来m国的目的?” 傅邑京顿了顿,目光扫过屠汐颜:“嗯。” 其实这件事一直是傅林暗中在查,证据已经收集齐全,就差送到相关部门揭露章海生的真面目。 但摩格这么说,也恰好给他无缘无故来m国,找了一个正经理由。 “那些调查资料你要是用得上,我待会发给你。” 傅邑京主动说道。 屠汐颜爽快应下:“行,麻烦你了。” 傅邑京张了张嘴,想说“跟我不用这么客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上,三个人都在各自的房间。 屠汐颜收到了傅邑京发来的关于章海生的资料,越看,额头皱的越深、鼠标被捏得越紧。 资料显示,章海生打着资助的名义暗地里做买卖人口的勾当。 目标人物大部分都是小孩,除此之外还有女人。 所谓的资助全是章海生用来敛财的工具,所谓的收养也是他为了满足某些高官富豪特殊癖好做出的幌子。 前世屠汐颜就对这种行径厌恶至极,弄死过好几个变态恶心的高官富豪,没想到这些人阴魂不散,杀也杀不尽。 而且做这些事的人,竟然是章海生,暗幽的内部人员。 屠汐颜觉得恶心。 章海生做这勾当好几年了,久到她还活着时,他就开始了。 这人是春言的下属,其中有没有春言的手笔,屠汐颜不知道。 但不论有没有,章海生必须死,春言也得死。 屠汐颜:“我和章海生有私仇,这件事能不能交给我解决?” “可以,我这就让傅林停止一切动作。”傅邑京毫不犹豫。 屠汐颜:“多谢。” 傅邑京牵扯进来算是误打误撞,但不能否认的是,他这份资料给屠汐颜帮了很大的忙。 傅邑京又发来消息,是一串号码。 “这是章海生的私人号码,我想你应该用得到。” 他还告诉屠汐颜一个消息。 “一周后,章海生会去m国西南边的孤舟岛上会见‘客户’,是为福利院孩子精心寻找的收养者。” 屠汐颜眼底闪过杀气,戾气翻涌在她黑沉沉的眸底。 —— 暮色降临, 霓虹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咸气息。 孤舟岛面积不大,属于私人岛屿,坐落在m国西南方向一处海域的中心位置,很多前来冲浪游玩的游客不被允许进入。 岛上矗立着三栋豪华别墅,呈三角形状态分布。 这会儿,岛上灯火通明,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一艘豪华游轮缓缓停靠在码头,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戴着面具鱼贯而下。 他们彼此不搭话,但去的都是同一个目的地——距离最近的那栋别墅。 与另外两栋别墅相比,这栋楼层最高的别墅热闹非常,时不时有笑声或攀谈声从里面传出来,偶尔还能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 等游轮上所有人都下的差不多,原本停靠在岸边的游轮开始移动,准备驶离。 就在这时, 一道较小矫健的身影从甲板处跳下来,隐在岸边的棕榈树后面,没有惊动任何人。 别墅顶层的豪华套房里,章海生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坐。 身边穿着清凉的美女拿起瓶昂贵红酒,打开,为他们倒上。 “尝尝,这是我托人从F国那边空运过来的,味道还不错。”章海生端起红酒向男人示意,品了一口邀请道。 那人端起酒杯,扫了眼美女手上的酒瓶,微挑下眉:“章大师真是低调,如果没认错的话,这可是柏图斯酒庄产的红葡萄酒,价格不便宜。” 端起酒杯细细品一口,发出赞叹。 “味道确实独特!” 等红酒下肚,他突然没头没脑说了句:“乖吗?” 显然章海生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了然地挥挥手,美女识趣地退了出去。 等门关上,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推过去:“看看,不仅性子乖,长得也是少见的乖。” 视频里传来一个男孩怯生生的问候声。 男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抓过手机,越看越兴奋。 末了,他眼底划过一丝兴味,说道:“我现在就要见他!” “急什么,收养协议还没签呢。” 章海生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放在男人面前:“放心吧,我都给你留好了,待会结束后,2号别墅101,你想怎么见就怎么见,没有人敢打扰你。” 男人怪笑着收起房卡,两人碰杯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脆。 而此时,楼下大厅一年一度的‘孤星收养’慈善活动正式开始。 第140章 我叫小可 活动看起来很正规,两名主持人结束冠冕堂皇的发言后,一群被特意打扮过得小孩走上前,开始表演节目。 节目是一段舞蹈,伴奏是真人现场弹奏的钢琴曲。 兴许孩子们知道下面坐的也许就是他们未来的父母,因此一个比一个表演的卖力。 露出标准的微笑,试图用自己真诚的表演赢得某个人的喜爱。 偌大的会场摆放着几十张餐桌,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手持红酒杯肆意攀谈,眼神时不时看向台面,挑选能入得他们眼的货物。 屠汐颜在隐蔽处换好服装带上面具,正准备没入人群,忽然看见一个胸前戴着红色领结、脸蛋白白的小男孩被人带着,从后门离开。 屠汐颜目光追随他们的背影,灯光有些暗,屠汐颜看不太清他们的脸。 但小男孩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神情呆滞,像提线的木偶。 男人带着小男孩从后门出来,将他送进2号别墅101房间。 全程男孩都很沉默,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但在男人转身离开时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 “叔叔,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很迷茫。 男人一愣,接着表情诧异。 醒了? 怎么会? 那种药剂连成年人都承受不了,这小男孩怎么会苏醒的这么快? 来不及思考太多,贵客马上就过来,他蹲下身子,安抚的摸摸对方的脑袋,语气温柔的说:“小可别怕,一会收养你的人就来了,你在这儿等等他,好吗?” 男孩嘴巴微抿,沉默几秒后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安抚好小可,男人拉开门出去。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板,人醒了。” 那边传来一声淡笑:“没事,醒了刚好。” 房间里, 小可睁着好奇的眼神在这个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个房间好大,也很漂亮。 沙发摸起来很舒服,软软的绵绵的,和福利院里的不一样。 床也是洁白的,一点都不硬,够睡好多个小可了,躺在上面睡觉一定很快乐吧。 还有天花板上的镜子,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镜子。 小可仰着脑袋,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这身衣服,是院长章爷爷特意给他买的,以前从来没有人给他买过新衣服,章爷爷是对他最好的人。 可是,这么大的房间里,为什么头顶会有大镜子呢? 在福利院里,只有卫生间门口的洗手池才有镜子。 小可想不通,安静坐在沙发上等人来,就这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恍惚间,忽然感觉有一双手在动他的脸,还有他的手和脚。 以为是梦,小可抓住那只手抱在怀里,嘴巴轻轻的嘤咛一声。 这句无意识的话一出,蹲在他身侧的男人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一刻也等不及,把小可拦腰抱起扔去床上。 床果然和小可想象的一样,软绵绵的,还很有弹力。 以至于他被丢上去的一瞬间就被弹起来,吓得他瞬间惊醒,小手下意识揉揉朦胧的眼睛。 这才看见面前站着个男人,正在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 小可看向面前的男人,带着一丝惬意和一丝渴望,弱弱的问:“你是谁?” 同时暗中观察这个男人。 眼前的人比起章爷爷年轻几岁,但是身材比章爷爷胖,脸圆圆的,头顶也没几根头发。 他的眼睛因为在笑,眯成一条缝。 “我是你章爷爷的朋友呀,是他让你来见我的,忘了吗?”男人语气诱哄,发出几声闷笑。 小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他在章爷爷那里看过照片,章爷爷说,照片上的人是福利院为他找的收养人。 说他家里很大,很有钱,还养了小可最喜欢的小狗。 小可墨黑的眸子一弯,甜甜一笑:“我记得,章爷爷说你会收养我。” “章爷爷还说你养了我最喜欢的小狗,是真的吗?” 男人缓步上前,迫切的扯下西装领带随手一丢:“当然是真的,我家里有几十只小狗,还有好几只小猫呢,小可想看看吗?” 视线肆无忌惮的在小可身上上下打量,渐渐爬上床。 小可很开心,身子往前一扑,来到男人面前:“想看。” “小可既然想看,那我一定满足你。但在这之前,小可能不能先完成一下我的心愿呢?”他抚摸着小可的脚丫,温声说道。 小可不懂他在说什么,眼睛里透出迷茫。 原本就迫不及待的男人在这时候更是难以自控,他迫不及待把小可搂在怀里。 力气大了点,小可觉得疼,反抗着推开。 可他那点力气在男人面前犹如蜉蝣撼树,不仅得不到任何帮助,反而给男人的刺激更加强烈。 小可被搂着,几乎喘不过气,男人的呼吸声迎面喷洒过来,小可不舒服的挣扎躲避。 “放开我,我要找章爷爷。” 不是这样的,这和章爷爷说的不一样。 小可隐隐发觉有什么不对。 男人手底动作不停:“找什么章爷爷,你章爷爷把你卖给我了,现在你就是我的人。” “你乖乖听话,我待会儿手下动作轻一点。”男人邪笑一声,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很恐怖:“不然不小心弄伤你就不好了。” 小可被吓哭了。 小孩子尖锐的哭声,声声入耳,不断刺激男人的神经。 一开始,他尚可将这哭声当做兴奋\/剂,可时间久了只觉得晦气,于是男人毫不留情的打了小可一巴掌。 小可身子被打的歪去一边,嘴巴里不断叫喊章爷爷,他哭的视线模糊,泪眼朦胧,章爷爷为他买的小西装被男人撕成碎片。 胳膊和腿在空中胡乱蹬,男人冷不防被踹一脚,表情变得狠戾。 只见他抽出皮带,下一秒就要朝男孩狠狠抽去,小可惊恐地闭上眼睛。 可等了几秒,意料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空气中响起一声闷哼,小可觉得脸上有一股温热。 他欲睁开眼看看发生了什么,一双温暖的手在这时盖上他的眼睛, 小可吓得一激灵,后知后觉的呆愣住。 “你叫小可?”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出来。 小可害怕的点点头,眼泪不受控流出来,打湿屠汐颜的手心。 屠汐颜脱下自己的外套丢在小可身上,说:“不许睁眼睛,爬起来转过去,把衣服穿上。” 小可听话照做。 第141章 傅邑京来岛上做客 屠汐颜把失去生机的男人拖去卫生间,再返回原地处理地上的血迹。 白色浴巾上浸满血迹,屠汐颜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擦着,像是地狱上来索命的厉鬼。 血腥味不断闯入小可鼻尖,他屏住呼吸。 动作笨拙的穿好衣服,小可乖巧得背对着屠汐颜,没敢回头看一眼,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身子微微颤抖如惊弓之鸟,屠汐颜身上杀气四溢。 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屠汐颜拧开瓶盖又盖上,丢去小可身边:“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听到声音的小可一激灵,慢慢睁开眼睛。 “水在你身边,打开瓶盖,喝一口冷静冷静。” 小可惶恐不安,脸蛋被男人打的又红又肿。 身后的女人不知是谁,担心又被人打,他不敢反抗。 老老实实转过身子,快速看一眼屠汐颜,表情和受惊的小鹿一样再次低下头,打开水小口喝了一口。 屠汐颜能看出他畏惧自己,活了两辈子都没和小孩子打过交道,屠汐颜捏了捏眉心,有点头疼。 “你爸妈呢?” 话刚出,屠汐颜一拍脑袋。 害,这叫什么事,福利院的孩子哪来的什么爸妈啊。 “我,我没有爸爸妈妈,是章爷爷带我来这里的,你能带我去见章爷爷吗?” 屠汐颜表情划过一丝冷意:“你说章海生?” 小可思考了几秒,点点头。 屠汐颜在原地站着没动,思考了半天,说了句:“章海生是个坏蛋,他故意把你带到这儿,就是想把你卖给刚才那个男人,给他赚钱。” 小可大脑发蒙,努力消化屠汐颜话里的意思。 小脸皱着,看着好不可怜。 “刚那个男人欺负你,就是因为你的章爷爷,明白吗?” 小可不语,只一味地看着屠汐颜,神情呆滞,像被抛弃的小猫。 屠汐颜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五官看起来有点面熟,但想了半天,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她弯下腰,凑到小可面前,伸手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要害怕,坏人已经被我收拾了,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我也不会欺负你。” 小可眨眨眼睛,这才有了点反应。 盘算着时间,屠汐颜准备开始下一步计划,转身对小可嘱咐道:“我现在要出去办事,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门被我反锁了,没人进得来。” “记住了,这里除了我,其他人都是坏人,包括章海生,知道了吗?” 也许是屠汐颜的善意让小可卸下防备,他将自己抱成一团,缩在被子里:“记住了。” 倒是个聪明的。 屠汐颜反锁好房门,轻手轻脚地翻出窗户。 幸好这栋别墅四周都驻守着巡逻的保镖,一般人进不来,否则屠汐颜今晚真找不到藏身之处。 也由此能说明,章海生的生意做的有多有恃无恐。 刚进来那会,屠汐颜已经将这里摸了个透。 最前方的那栋别墅一层用来举办收养活动,二层设了一个赌场,三层章海生用来招待贵客。 客人玩累了,或有了别的兴致,只要付钱,就可以直接去2号别墅休息玩乐。 另外一层别墅里关押了很多女人和孩子,屠汐颜暂时还没摸清章海生到底拿他们做什么,但可以肯定,这座看似豪华的私人岛屿,实际上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罪恶交易场所。 三层,房间里。 章海生送走了客人,又迎来另外一个贵客。 亲自给他倒上酒,看着沙发上冷傲高贵的男人,章海生笑笑:“真没想到您会来,我这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啊。” 男人接过酒端着没喝,气定神闲的样子:“章大师邀请我那么多次,要是再不来,岂不是不给您面子?” 顺势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男人翘起二郎腿,嘴角弧度很浅。 听惯了讨好,面对这位爷的客气,说不痛快那是假的。 即使知道对方只是做做样子,也足以让章海生感到沾沾自喜。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之前我说的那个合作,您考虑的如何?” 男人思索片刻,清隽的眉眼一动,爽快道:“可以啊,没问题。” 章海生满脸笑容,接连说了三声好。 “但我要七个点。”傅邑京手搭在腿上,食指有节奏的敲。 章海生笑容一滞,有些为难。 眼前这男人虽然比他小一轮多,但他内心总是害怕他。 两人一个常年在m国,一个在Z国,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对方的脾气和行事作风他听多了,眼下即使在自己的地盘,章海生还是心里直发虚。 听他说要七个点,拒绝的话憋了半天不敢说出口。 “怎么,有问题?” “你想要我Z国的生意,不拿出点诚意肯定不行,”傅邑京声音透着诱惑:“别看七个点听起来多,但Z国的生意大多都掌握在我手里,倘若我这条路走通了,日后你还担心没钱赚?” “Z国大多数出口生意的代理权都不会给本国之外的人,章大师可要考虑清楚。” 男人完全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说完,端着酒杯在手里把玩。 又是一阵沉默,章海生笑道:“大家都是生意人,俗话说得好,没有谈不成的买卖,只有谈不拢的条件,我看您也是痛快人,这样吧,七个点我同意,就当和您交朋友了,如果没有其他异议,现在我就让人拟合同,咱们签字盖章。” “怪不得章大师生意做得这么红火,真是运筹帷幄、未雨绸缪啊。”傅邑京不冷不热的回一句。 章海生讪笑两句,正在想如何回答时,门响了。 章海生一皱眉,对男人歉意一笑,语气不耐道:“谁?进来吧。” 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色鱼尾礼服的漂亮女人。 “师父,管家说您找我?……傅二爷?!”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时,姚念华惊讶。 傅邑京? 担心自己看错的姚念华揉揉眼睛,再次睁开眼,那个男人还坐在那里。 真的是傅邑京! 他怎么会来这儿? 难道这就是缘分? 姚念华很激动,她情不自禁往前走两步,直接走去傅邑京面前。 章海生原本还在因为生意被打断而感到不快,见姚念华这副状态,内心一喜。 好奇的口吻问:“念华,你和傅先生认识?” 姚念华笑容一瞬间僵硬,眼神闪躲着,不知该作何回答。 她和傅邑京接触,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当时二人只是打了个照面,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 倘若她说认识,傅邑京当场否认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时,傅邑京开口了:“认识。” 第142章 活着的人,全都无足挂齿 姚念华听闻顿时心下一喜,积极应下:“是的,我们认识。” “姚老爷子身体如何?听说他向来睡眠不好,m国有一款香薰不错,对治疗睡眠有奇效,姚小姐若有需要,可以带点回去。” 这是姚念华自认识傅邑京以来,听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还是充满体贴关切的一句话。 姚念华一时间听得入了神,思绪游荡在外。 而她这副脉脉含情的状态看在章海生眼里,理所当然认为他们二人有很深的交情,甚至还有一些别的感情。 顿时心情亢奋,邀请姚念华坐下。 当看见姚念华坐得离傅邑京很近,而男人不仅不满还对姚念华温和一笑时,章海生激动地直拍大腿。 “生意人做生意讲究的是缘分,没想到傅先生竟然和我的关门弟子这么熟悉,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他站起身,拿出空酒杯亲自给姚念华倒酒。 姚念华回过神,惶恐的连连摆手从沙发上站起身:“师父,您不用这样,我自己来就行。” 章海生不在意的笑笑:“不打紧,今日结识了傅先生,我高兴。何况我是你师父,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给你倒杯酒,算不得什么。” 姚念华表现得很拘谨,并非是因为章海生给她倒酒,而是她坐的离傅邑京很近。 近的能闻到他身上传过来的淡淡的薄荷味。 “傅先生,我刚才的提议如何?要是没什么问题,我马上派人把合同送过来。” 章海生搓搓手掌,乐呵呵的笑着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话刚说完,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房门狠狠撞上后面的墙壁,动静很大。 再一次被打断,章海生彻底没了好脾气,一拍桌子站起来朝门口看去:“怎么做事的!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可进来的人却不是工作人员或保镖,而是他一周前刚见过的一个人。 “章大师真会办事,自己有这么个好玩的地方,却不邀请我?真不够义气!”屠汐颜把背包里的东西往地上一倒,反手关上门,看向章海生说:“还好我这人力争上游,不请自来了。” 章海生瞳孔放大,诧异的看着来人,再把视线移去地上。 看清地上是什么东西时,他脸色猛地一变。 “你……,无名小姐,这是想做什么?”章海生一指地面散落的东西,准备回头去拿沙发上的手机。 听到动静的几人转头朝门口看。 和女孩儿对上视线,傅邑京挑起眉,勾了勾唇。 而姚念华却是眸色一暗,站起来指着对方呵斥:“哪里来的脏东西?这是你能随便进来的地方吗,给我滚出去。” 她站直了身子,并未留意到身边男人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眼里一闪而过的寒意。 屠汐颜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没搭理,继续对章海生说:“章大师好做生意,恰好我也有一桩生意要和你谈,要不要跟我聊聊?” 章海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几个电话全都打不通,他看着屠汐颜,严肃道:“说来听听。” 屠汐颜咧嘴一笑,指着姚念华:“让她出去。” 被忽略的姚念华火气早就冲到头顶。 眼下被她瞧不起的人如此轻视,怒火攻心,头发都要竖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对我指手画脚?像你们这种家里没背景没钱的可怜虫我见多了,趁早滚远点,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找个班上老老实实打一辈子工,别妄想通过我老师!” 这一通话发泄出去,姚念华心底的怒火缓解不少。 她转头对章海生说:“老师,上次就是这个人偷偷跑到演奏厅二楼去,您可不要放过她。” 本以为女孩会被老师无情的丢出去,谁料话音刚落下,就听见章海生看着她,语气淡漠的说:“念华,出去吧。” 以为自己听错了,姚念华不敢相信:“老师……” 可对上章海生的眼神,她又不敢撂脸子,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现场。 路过屠汐颜身边时,还给她留下几个字:“别得意,你给我等着!” 赶走了讨厌的苍蝇,屠汐颜随手拾起地上一份资料,口中念念有词:“红太阳福利院收养协议,甲方:陈星;性别:男;联系电话……” “乙方:章海生;性别:男……” 章海生听得脸色越来越黑,心里直打鼓。 一份收养协议,屠汐颜念了三分钟才结束。 她随手把这份资料往地上一扔,抬脚踩上,狠狠撵了一下。 勾唇冷笑:“不是自愿收养吗?怎么我听说,章院长一个孩子卖十万美金?还挺便宜。” 章海生冷汗都快下来了,电话打的不停,又去按报警器。 屠汐颜懒散看着,哼笑一声:“章大师不必费心思了,外面五十八名保镖,四名杀手,两名死士,全都被我收拾了。” “现在这栋别墅,活着的人,全都无足挂齿。” 气氛安静几秒,接着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 “章大师,您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傅邑京脸上笑意减淡,上位者的气势咄咄逼人,眸底却饶有兴致的看着屠汐颜表演。 这样的屠汐颜他从未见过。 看起来腹黑又阴险,真是新鲜。 屠汐颜话一出,章海生头皮发紧,呼吸都重了几分。 不论是保镖还是杀手或死士,都是他暗中培养的好手,个个都能以一敌十。 可眼前这个女孩身上的气息他完全感受不到,却说自己解决了所有人。 到底是信口雌黄还是在故弄玄虚?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只能证明一件事,她的实力很强。 章海生没有回答她,对傅邑京解释道:“傅先生,看来今天的合作又要被人破坏了。我这里还有点事要处理,要不您先去房间,稍后我们再联系?” 傅邑京不语,长叹一口气,语气挺惋惜的。 仿佛合作被打断是一件很令他恼火的事情。 他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屠汐颜一眼,说道:“有什么话两位好好说,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傅邑京离开了,屠汐颜看着章海生,咧嘴一笑。 她那一笑,莫名让章海生觉得熟悉。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二人,章海生彻底不装了。 脸色比锅底还难看,一双眼睛也黑的可怕:“你究竟是谁,想做什么?” “别紧张,我只是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见不得人干脏事儿。再有就是……” 屠汐颜笑的邪魅,手指一指章海生,话里有话的说:“和老朋友叙叙旧。” 第143章 没规矩的东西 章海生老谋深算,闻言从容镇定:“我也想和无名小姐交朋友,但朋友不是这么做的,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聊?都是生意人,我可以给你丰厚的利益。” 果然是老滑头,都打上门了,还能如此临危不惧,理智清晰。 可惜这招对屠汐颜没用,她图的是他的命,不是利益。 一想到刚才小可那可怜样,还有后面那栋别墅里抱在一瑟瑟发抖的女人们,屠汐颜心思一转,又有了别的主意。 “什么利益?章大师展开说说。”屠汐颜拾起包,大大方方走过去,坐在章海生旁边的沙发上。 那是傅邑京刚才坐过的位置。 屠汐颜表现得颇感兴趣,这让原本绷紧神经的章海生松了口气。 原来也是为了利益,那倒好办了。 天下没有不爱钱的人,如果有,那就是钱给的不够多。 章海生端起架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那就看屠小姐想要什么。” 屠汐颜歪着头假装思考,下一秒吐出惊人的话:“我要你这里的生意,全部。” 笑容瞬间僵在章海生脸上,他垂眸盯着屠汐颜,眼底翻涌着杀意。 好大的口气!整个场子的生意都敢惦记。 这明显是来砸场子、故意消遣他的! 章海生心里的火腾地冒起来,恨不得当场把眼前这女人撕碎。 “这里的生意无名小姐恐怕吃不下,不如……” 章海生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寒光一闪。 屠汐颜抓起茶几上盛满红酒的高脚杯,往桌角一磕,玻璃碴飞溅。 不等章海生作出反应,她已经闪身绕到章海生背后,锋利的玻璃碎片抵住他的脖子。 鲜血顺着伤口渗出,在他的白色衬衫上晕开。 女人幽凉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响:“放了所有的孩子和女人,我留你一命。” 章海生僵在原地,懵了几秒。 但不愧是暗幽杀手,反应上来后丝毫不慌、沉着冷静的开口:“你也看到了,他们我都已经卖给了客户,不是我说放就能放的。” 屠汐颜不吃他这一套,手指一用力:“别废话,我知道你有那些人的把柄,利用把柄干要挟人的事儿,不是你的拿手本事吗?” 章海生压了压眸子,震惊一闪而过。 竟然对自己这么了解? 她究竟是什么人?! “行,我答应你。”章海生不动声色,似是被屠汐颜说动。 可内心却是思绪翻滚。 有命活才能泄愤,对方不知道自己也有身手,先稳住她再出其不意。 屠汐颜掏出手机递给章海生,道:“打电话,让游轮过来,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上船。” 章海生冷静异常,拿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按照屠汐颜交代的吩咐完毕。 “无名小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他那点小心思,屠汐颜看穿不戳穿。 章海生手机响了,是姚念华打来的电话。 屠汐颜:“接。” 章海生配合的接起电话。 那边声音很混乱,屠汐颜听了一耳朵,好像在嚷嚷着找管家。 姚念华:“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会场的客人们全都嚷嚷着要找您,还有那些孩子,不是说要在今天送给收养人吗?为什么突然带他们离开。” 屠汐颜手上力气一紧,示意章海生安分一点。 章海生:“念华,这件事我另有安排,会场的客人们你不用管,先和孩子们一起离开吧。” 作为章海生的首席大弟子,姚念华常年跟着师父出入名流宴会。 借着姚家在商圈的人脉,她多少也能在生意场上搭把手,不过接触的都是明面上的正经买卖。 至于章海生私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直藏得滴水不漏,连她都被蒙在鼓里。 以至于这次的岛上活动,姚念华单纯的认为只是一个慈善收养活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姚念华挺愿意跟着章海生,因为这让她能凭借自己出色的琴艺结识很多人脉,对她将来申请加入国际钢琴协会有很大助力。 章海生虽是钢琴大家,但和曹松山曹大师相比,地位终究弱了些。 她的目标,是成为曹松山大师的第一个学生。 此时听章海生让她先离开,姚念华不太愿意。 这儿挺多圈子里的大人物,要是现在走了,岂不可惜? “那您呢老师,我想和您一起走。” 后面的话没再继续了,因为章海生挂了电话。 “怎么样,人正在安排送出去,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屠汐颜松开他:“是榜上任务的悬赏金额太低了?堂堂暗幽杀手、现任首领心腹,人杀腻了,改做下三滥的勾当了?” 章海生脸色骤变,眉毛不自觉抬高,面上肌肉也短暂的僵硬。 他的真实身份,除了暗幽本部,没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章海生咬牙问,暗自蓄力,寻找出击的机会。 视线紧追屠汐颜,不放过她的每一个动作。 屠汐颜慢条斯理地将手探进包里,章海生立刻绷紧神经,指节捏得发白。 可下一秒,她却掏出一把铭牌,哗啦的全甩在茶几上。 章海生定睛一看,这些铭牌,全都是暗幽里杀手的铭牌。 而这些杀手,最近在共同执行着同一任务,追杀一个年轻女孩。 铭牌是暗幽组织里每个杀手的身份标识,是跟随他们一辈子的东西,可这些铭牌如今却全在她的手里。 除了死,章海生想不到这些人还有什么结局。 章海生仔细去看眼前人这张脸,确实和组织发来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可惜对方没怎么出手,自己还摸不透她的招式。 “怎么,你不是春言的心腹吗?连最近组织里的传言都没听说?” 屠汐颜斜倚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透着威压。 她似笑非笑盯着章海生,眼底的寒光若隐若现。 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瞬间让章海生想到一个人。 “你,你怎么知道?” 难道……?! 章海生底气不足,问了句:“……你和夕颜是什么关系?” 屠汐颜大声斥责:“夕颜也是你叫的?!没规矩的东西!” 第144章 来抓我吧。 年过半百的老人被一个年轻女孩这么训斥,章海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心中却是骇然。 最近确实有关于夕颜还活着的流言传出来,但章海生根本没信过。 毕竟他亲眼见过死去的夕颜,她的头被人割下,但面部被保存的很好。 那张脸他见过无数次,那是暗幽组织上上下下的领袖,也是整个杀手界的神话。 所以当组织传来的消息,让他追杀画像上的人时,他对组织内部的草木皆兵感到好笑。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信了。 章海生突然感到头皮发麻,一阵凉意从脚底往上窜,通过后背直达天灵盖。 “你……你找我,是想做什么?”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带着颤抖。 屠汐颜:“很简单,杀你!” 话一出,桌上的铭牌化作致命的武器,朝章海生发起猛烈地攻势。 章海生脸色巨变,猛地退后,急忙防守。 他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如果这人真是夕颜,那绝不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当务之急就是逃命。 屠汐颜看穿了他的想法,紧追其上:“跑什么,我可没记得,当初有教过你们当逃兵。” 屠汐颜的声音就像索命的孤魂野鬼,缠的他无处脱身。 “为什么这么害怕我,是做贼心虚?”屠汐颜步步紧逼,“还是说,你清楚夕颜死亡的真相?” “不是说她是被人围杀的吗?难道消息有误?” 章海生心惊胆战,内心防线逐渐被攻破。 屠汐颜说的没错,夕颜是被春言给下毒害死的。 当时是他出面作证,证明夕颜被猎豹佣兵团围杀,也是他拥护春言成为新的首领。 可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是他慌不择路,被她给吓的露出了马脚。 大意了! 屠汐颜招招狠戾,只往他致命处用力。 章海生防守的很艰难,再加上他做贼心虚,很快就被屠汐颜打中。 胸口狠狠挨了一拳,章海生一口血从喉咙溢出来。 “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混着血水的声音含糊不清,听得屠汐颜越来越暴戾。 这其中不仅掺杂着昔日下属的背叛,还有章海生这副窝囊劲,让她觉得有辱暗幽的名声。 若是他能孤注一掷和自己对上几招,屠汐颜还没有这么愤怒。 “不是你干的,那是谁干的?新首领春言吗?”女孩嘲讽的声音响起。 章海生呼吸乱成一团,连连摇头。 “不是要杀我吗?现在我人在你面前了,怎么不动手?”屠汐颜拧断了章海生的手臂。 章海生痛叫一声,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完好的左手凌厉出招,劈向屠汐颜面门,屠汐颜迅速侧身,招式擦着她的耳边划过。 “就是这样,继续,如果打赢我,兴许我还能放过你。”屠汐颜幽幽的说。 这句话像救命稻草,听得章海生眼里生出希望。 为了活命,求生欲能让一个人爆发出极大的潜力。 他咬紧牙关,贴近屠汐颜身体,手肘狠狠撞向她的肋骨。 二人缠打在一起,屠汐颜只使出了一半的力气,二人实力相差无几。 甚至章海生几次差点击中对方。 这给了他莫大的信心,越打越起劲。 章海生心想,他真是被夕颜搞得自乱阵脚了,这人根本就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怖,肯定不是夕颜。 夕颜已经死了,她的尸体早就腐烂了。 章海生越想越坚定,招式渐渐得心应手。 屠汐颜与他拉开距离:“暗幽开多少悬赏要我的命?” 章海生喘着粗气:“十个亿。” “想要吗?”屠汐颜勾起唇。 章海生眼中寒光一闪,用行动告诉了屠汐颜。 可这次他对上的,是使出全部实力的屠汐颜,没过两招,就被她打的节节败退。 章海生心惊,终于明白对方一直在逗着他玩。 他恼怒的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示弱?”屠汐颜勾起唇角。 “你难道忘了,夕颜最喜欢的,就是先给人希望,再把他的希望狠狠踩碎?” 随着这句话落下,屠汐颜一记杀招砸向章海生胸腔,章海生一口鲜血喷出,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他意识已然模糊,眼神变得涣散,手捂着胸口发出剧烈的咳嗽。 屠汐颜缓步上前,在他抽搐的身体旁蹲下。 章海生费力撑开眼皮,看着带着笑意蹲在他面前的女孩。 她的笑容单纯得像个天真少女,可落在章海生眼里却比厉鬼更可怖。 “你……夕颜……你,没死……”他左手颤抖着抬起,指尖指向屠汐颜,却在半途无力地垂下。 听到他问,屠汐颜拍拍手,为他的聪明鼓掌。 她拿出一枚钥匙,残忍地、血肉模糊的生生划开章海生的锁骨,里面,一只黑色芯片正不断闪烁着红光。 伸手取出来,对涌出的鲜血视若无睹。 将那枚芯片举在眼前,屠汐颜眼里透着玩味。 几秒后,胆寒森凉的嗓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抓我吧。或者,等我去抓你?” 与此同时,暗幽本部。 收到章海生丧失生命体征消息的春言,在听到监听系统上传来的那句话后,脸上写满了疯狂。 “竟然真的没死?!”她双眸瞪大的盯着电脑屏幕,五官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 章海生死了,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屠汐颜在章海生所在的房间找到了他偷拍下富豪们作恶的视频证据,并将这些视频明目张胆播放在会场的大荧幕上。 这时,那些富豪才发现自己被章海生给摆了一道。 钱已经转了,人却没见到,都愤怒的不能自已。 但把柄在对方手里,要想给自己留块遮羞布,他们只能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 同时,还给章海生狠狠记了一笔。 可他们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而不听话执意留下来、自作主张给富豪们弹钢琴来安抚他们情绪的姚念华也知道了她老师风光外表下肮脏丑陋的真面目。 她感到一阵恶心,扶着钢琴台,差点要吐得出来。 会场里那些高管富豪、名流人士此刻也在她内心失去了光彩。 第145章 孩子哪儿来的? 屠汐颜左手拖着章海生的一只脚,右手拉开房间门。 正准备把章海生的尸体扔去海里,余光却看见门口边靠着一个男人。 男人双手插兜,一脸平静的望着自己。 他从未离开,还是刚刚过来? 屠汐颜手上用了些力,越过男人,走进电梯。 男人兀自跟上,什么也不问,安静的待在屠汐颜身边。 “你怎么来了?”屠汐颜突然问一句。 傅邑京没回答,从口袋掏出一包湿纸巾,本想亲自给她擦擦手上的血迹,想了想还是作罢。 将湿纸巾递给她:“猜到你会来,来帮你。” 屠汐颜右手接过,手上力气一松,章海生整具身子顺着电梯往下滑。 她慢条斯理的擦拭,表情认真。 傅邑京暗自瞧了一眼地上的人,心想什么仇什么怨下手这么重,眼球都爆了一个。 “傅先生真是个好人。” 傅邑京闻言笑了,不在意说着:“总不能光嘴上说要帮你。”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傅林正往前走,猝不及防抬头看见两人吓了一跳。 “……二爷,屠小姐。” “嗯。”傅邑京应一声,屠汐颜点点头以作回应。 傅林喉结动了动,目光从傅邑京身上转到屠汐颜脸上,又下意识往电梯里瞥了一眼。 地上躺着个人,血肉模糊的脸肿胀得变了形,胸口平平,显然已经断了气。 但从他腕上熟悉的腕表不难认出,这就是前几天刚见到的钢琴大师,章海生。 傅林内心疯狂吐槽:先生杀人也不知道温柔一点,这么暴戾,吓到屠小姐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傅邑京说:“来得正好,帮屠小姐把尸体处理了。” “好!”傅林条件反射答应。 二人越开他出了门,傅林任劳任怨的去捡地上的尸体。 刚弯下腰,傅林觉得好像哪儿不对劲,脑海闪过傅邑京刚说的话。 帮屠小姐…… 这个帮是什么意思?! 傅林挠挠头。 却在下一秒手指一僵,瞪大双眼。 不是吧?!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低头看一眼已经毫无生气,面目全非的章海生,傅林暗暗抽了口气,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这屠小姐还是人吗?这么生猛! 比那群雇佣兵都狠! —— 出了别墅,屠汐颜转身往后走,方向与岸边相反。 “船在那边。”傅邑京想去拉屠汐颜的袖子,半路却停住,蜷了蜷手指。 屠汐颜摆摆手,头也不回:“你先去,我有点事还要处理。” 傅邑京没说什么,只一味的抬脚跟上。 本以为小可睡着了,但打开门时,还是不难发现床上的被子颤抖了一下,反应很大。 看来刚才那个男人,真的对他造成了很大影响。 傅邑京疑惑的皱眉:“床上有人?” “嗯,卫生间也有一个。” 傅邑京懵逼,迈开步子走去卫生间,看清地上躺着具尸体,表情略显无奈。 “就让他待那儿吧。”屠汐颜提醒道。 傅邑京:“好。” 听到屠汐颜声音的小可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怯生生的喊了句:“姐姐。” 听到这句姐姐,屠汐颜脑中不由自主闪过屠乐玲和屠乐安两个人的脸。 惊觉这趟出来已经将近三个月,也不知他们在家里如何了? “你弟弟?”傅邑京走上前,指着小可好奇问道。 屠汐颜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血渍:“不是,福利院的孩子,刚救的。” 多余话没说,但想到卫生间里那个男人,傅邑京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儿。”屠汐颜声音放软。 小可点点头,手脚利索的从被窝里爬起。 他的衣服已经被男人撕碎,此时身上穿的是屠汐颜的外套,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 傅邑京皱眉看向屠汐颜,她穿着单薄,海上夜晚的风刺骨的冷,傅邑京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船上冷,穿上吧。” 屠汐颜没拒绝,抻了抻男人的西装外套。 “这座岛傅林放了定时炸弹。” 屠汐颜抬头盯着他,一挑眉。 挺巧,她正准备这么做。 傅邑京把床上的小人一把抱起:“走吧。” 进了船舱,舱内灯光照的周围亮堂堂,傅邑京这才看清小可这张脸。 傅邑京一愣。 这眉眼……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傅林给几人准备了热咖啡。 “屠小姐,给您。” 视线悄悄打量她好几眼。 屠汐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察觉到傅林观察的视线,什么都没说。 傅邑京注意到她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拿出张湿纸巾递过去,又转头看向已经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小可:“他叫什么?” “小可。”屠汐颜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孩子露在外面的脚踝。 傅邑京眉蹙的更紧。 盯着小可睡熟的脸,傅邑京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小可睡得不安稳,清秀的眉毛团在一起,胳膊无意识抱着,防御姿态很强。 看着傅邑京的动作,那股子熟悉感又扑面而来:“他有什么问题?” 傅邑京收回思绪:“和仝白珩很像。” 屠汐颜疑惑:“仝白珩?那是谁?” “上次来医院送靶向药的人……怎么,你不认识?” 对上他的视线,屠汐颜说:“我应该认识?” 上次摩格只说了句东西有人会送过来,并未告诉她来人是谁。 他没提,就代表那人不重要,因此屠汐颜没多问。 不过经傅邑京一提醒,她倒是想起,那个叫仝白珩的男人好像和傅邑京认识。 当时在医院,他俩还聊天来着。 傅邑京划开手机屏幕,找到仝白珩的微信对话框,将刚拍的小可照片发了过去。 屏幕很快弹出一条消息,仝白珩发来个问号,语气带着调侃:“这谁啊?你背着我在外面生的?” 傅邑京抬眸瞅一眼身边的女孩,揉了揉眉心。 回复:“拿出镜子,照照。” 不到一分钟,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响起。 傅邑京没避开屠汐颜,直接划开接听键。 屏幕里立刻弹出仝白珩的脸,他声音迫切:“他是谁?” 额头紧紧皱着,这么一看和小可更像了。 傅邑京没说话,起身走到沙发边,将手机镜头转向熟睡的小可。 船舱暖光落在孩子脸上,勾勒出与仝白珩如出一辙的眉骨弧度。 仝白珩瞳孔瞬间睁大。 这张脸,确实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可这辈子,他就只有过一个女人,这孩子哪儿来的? 难道,是他爸的…… 第146章 傅邑京亲自给屠汐颜上药 傅邑京沉稳开口:“这孩子之前一直在 m 国的红太阳福利院,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 他瞥了眼沙发上熟睡的小可,又道:“你要是想弄明白,我可以让人帮忙查查。” 仝白珩盯着屏幕里的孩子,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说你在m国?什么时候离开,我去找你。” 傅邑京目光下意识扫向屠汐颜,他顿了顿。 本身来这儿也没有什么正经事,他什么时候离开取决于屠汐颜什么时候走。 但当着人家的面,他不好当面说。 想了想回道:“还不确定,福利院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 仝白珩:“我这儿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孩子先放你那儿照看着。” 傅邑京:“行。” 挂了电话,傅邑京叫来傅林去查小可得身世。 扭头一看,发现屠汐颜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傅邑京拿来条毯子轻柔为她盖上,放轻脚步走出舱外。 身后的岛上一片火光冲天,偶尔夹杂着几声爆炸。 自此,一条黑色交易链消失在漫漫长河中。 翌日。 屠汐颜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拿着条毛巾正在擦拭头发。 门口有人敲门:“屠小姐,吃饭了。” “知道了。”屠汐颜应声道。 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等睡醒,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傅邑京的地盘。 大晚上又懒得折腾,干脆直接在他这儿歇下了。 傅邑京这会儿正在客厅,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和什么人在打电话。 瞧见屠汐颜出来,看着她身上穿着自己的睡衣,傅邑京眸色一深。 “先这样,等我回国再说。”匆忙撂下一句,他挂断电话。 屠汐颜身上的睡衣是新的,他还没穿过。 但总归是他的衣服。 头一次有女人穿他的衣服,傅邑京觉得有点新鲜。 目光落在女孩露出来的两条纤细白嫩的小腿上,傅邑京脸色微沉。 小腿处有四五处淤青,应是昨日与章海生打斗时,不小心磕碰到的。 脚踝还有一处血痂,因为刚洗完澡,又渗出丝丝血迹,看得傅邑京不自觉蹙眉。 叫佣人拿来医药箱。 屠汐颜听见后,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看了半天也不见他身上有什么伤。 那他拿医药箱做什么。 在傅邑京右侧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拨了拨半干的头发:“傅先生,傅林呢?” 傅邑京挑眉,问道:“找他做什么?” 一大早,还没和自己说一句话,醒来先问傅林? 这什么意思? 傅邑京面上很平静,心里却已经在盘算最近北洲那边有没有什么事,是不是该派傅林过去看看了。 屠汐颜:“没什么,买几件衣服。” 家里阿姨打扫的时候,顺便把她衣服都洗了,屠汐颜这会没得穿。 总不能去穿傅邑京衣服吧? 穿不穿得上另说,就她顶着他这身衣服出门,还指不定得被人误会成什么样。 听见屠汐颜说的,傅邑京才反应上来。 掏出手机给傅林打电话说了声。 佣人把医药箱放在傅邑京面前。 挂了电话,他拎着药箱挨着屠汐颜坐下。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屠汐颜听闻一愣,此时才反应上来这药箱是给自己用的。 莫名内心闪过一种奇怪的情绪。 这是在关心自己?好像有点怪怪的。 手上拿着毛巾无意识擦拭头发,但思绪已经飘去了别处。 活了两辈子,不论是刀伤还是枪伤,她都感受惯了。 秉持着只要死不了,就爱怎么滴怎么滴的心态,屠汐颜根本就没把腿上这点伤当回事。 反正过几天就自动好了。 如今忽然有个人如此‘关心她’, 屠汐颜狐疑扫一眼面前的男人,寻思他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小腿突然被一只手掌托起,屠汐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腿被他放在他的双腿上。 半天得不到回应,傅邑京只好亲自动手。 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太礼貌,但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这么好的接触机会,要是放过,下一次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你专心擦头发,我帮你上药。” 屠汐颜视线移去别处,没好意思和傅邑京对上。 男人拿出药膏放在手心里搓热,而后温柔的在她的淤青处轻轻按摩。 温温的热热的。 有点痒,也有点舒服。 屠汐颜不自觉抽了下腿。 傅邑京清冷好听的嗓音传出来:“别动,还没好。” 屠汐颜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嗯。 心想这男人真妖孽,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也这么性感。 他给自己上药,不吃亏。 抱着帅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屠汐颜忍着那股莫名的情绪,艰难度过了整个上药流程。 头发也被她擦的干的差不多了。 上好药,傅邑京又轻柔地把她的脚放在地上。 “行了,这几天尽量少碰水。” 屠汐颜点点头,不自觉的轻咳两声。 “我去放下毛巾。”说着起身就走了。 傅邑京注视着她的背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神的问题,那背影,看起来总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想起她刚才微红的耳朵,傅邑京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 “先生,可以吃饭了。”佣人道。 傅邑京对返回客厅的屠汐颜说:“先吃饭吧,衣服一会给你送过来。” 屠汐颜内心微动,心想自己内衣也要换,要不要再提醒他一句? 可总归男女有别,她要是这么说了,多尴尬啊,孤男寡女的。 但她又不可能一直真空下去。 要是说了,还得告诉他尺码…… 算了!这么私密的事还是不要说了。 真空就真空吧,忍忍就过去了。 屠汐颜抿着唇,思来想去的,慢悠悠坐上饭桌。 饭桌上,傅邑京挨着屠汐颜坐下。 佣人本想伺候,傅邑京一摆手,让她退下了。 亲自舀碗汤放在屠汐颜面前,再把距离她较远的菜往她跟前推了推:“吃吧,这边厨子是国内那边的,应该挺合你口味。” 他这么殷勤,屠汐颜倒还不适应了。 迫使自己淡定一些,屠汐颜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 实则她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因为傅邑京离他太近了。 近的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与体温。 屠汐颜心里腹诽:这么大的饭桌,为什么非要坐她这边? 坐就坐了,干嘛距离那么近? 她身子不自觉往另一边挪了挪,试图拉开点距离。 但就在这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碗边,碗里的汤一下子洒了出来,顺着桌面流到了她的腿上。 “小心!” 第147章 奇怪的体质 刚做好的汤很烫,傅邑京担心的惊呼一声,急忙起身去拿纸巾。 屠汐颜也赶紧站起身。 两人的手同时伸向纸巾盒,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 一瞬间,屠汐颜耳朵莫名有些热,淡定收回手,旁若无人的坐回椅子上。 傅邑京也愣了一下,手指微微蜷了蜷。 “我来吧。”他清了清嗓子,抽出纸巾,递给屠汐颜。 屠汐颜接过纸巾擦拭,心道:吃个饭都能洒,她也太废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动静,二人视线均朝门口看过去。 就见傅林进了门,两只手还拎着好几个大袋子,里面装的全是衣服。 傅林视线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心中一凛。 主子动作够快的,这就坐一块了?还挨得那么近? 还有他那手,主子是不是打算摸人家女孩的腿呢? 傅林表情很精彩,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先生,屠小姐,衣服买回来了。给您放哪儿?” 傅邑京:“送去屠小姐房间。” “好。”傅林眼神飘忽不定的应下。 —— 看着傅林一脸猪肝色,耳朵还有点红的表情,屠汐颜疑惑的挑眉。 发生什么事了? 这人怎么看起来扭扭捏捏的。 屠汐颜纳闷的喝了口汤。 殊不知傅林跟在他俩身边,每次都要在心里大喊卧槽好几遍。 就比如刚才。 他一个大男人,活了半辈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如今却要为了别的女生去内衣店挑内衣。 天知道他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把主子吐槽了多少次。 店里那些女服务员,热切的目光快要把他给吃了! 傅林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吗喽,被人从头到尾的围观。 要多社死有多社死! 傅林心里很不平衡。 他如今是又当助理又当保姆,现在还要当演员,必须要让主子给他加工资! 吃过饭,屠汐颜去换衣服。 打开包装袋,看清里面放着一件款式新颖、尺码合适的内衣时,面上突然臊得慌。 顿时明白傅林扭捏的样子从何而来。 傅邑京二人来到书房。 “先生,福利院那边依照您的吩咐全都处理好了。多亏屠小姐给的那些视频,给咱们帮了大忙。” 红太阳福利院的存在本就不算正规,章海生担任院长后,更是把整个福利院搞得乌烟瘴气。 就连里面的保育员或者老师,都是章海生或者那些富豪塞进来的人,个个心思都不单纯。 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这些腌臜货给剔除了。 傅邑京:“行。小可怎么样了?” “拉去儿童医院做了全身检查,身体都很好,但有一件事有点奇怪。” 傅邑京眉毛蹙了蹙:“怎么了?” “小可的体质耐药性极强,所有药剂的用量在他身上是普通用量的三倍。” “医生检查了一遍,发现他是百毒不侵体质,而且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听到医生的诊断报告时,傅林第一反应就是离谱。 从娘胎里带出来百毒不侵的体质?这也太奇葩了吧。 这孩子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他妈到底是谁? 不止傅林觉得奇怪,傅邑京也表情复杂。 昨夜看仝白珩的表情,他明显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孩子。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据说已经丧失生育能力,很明显也不是她的。 从娘胎带出来的体质说明什么? 说明母体就存在这种特性。 而这种特性的背后,毕竟暗藏着非人的经历。 小可的母亲,恐怕不是简单人。 他拿起手机编辑信息,头也不抬:“查查小可是怎么来的福利院,必要时,可以查查仝白珩的资料,我会给他打招呼。” 傅林:“收到。” 傅林脚步踌躇,还是忍不住问:“先生,章海生是屠小姐杀得吧?” 先生吩咐他查章海生的资料,为的就是屠小姐吧? 还有上次在演奏会,屠小姐也是为了章海生这个人去的? 不过,他们究竟有什么仇,值得屠小姐费这么大力气? 又是参加演奏会,又是潜入孤舟岛的。 屠小姐看着弱弱一个小女生,怎么对上敌人那么狠? 此时的傅林完全忘记之前在黑拳大赛上,屠汐颜是怎么靠一己之力拿到金腰带的。 面对傅林的好奇,傅邑京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但傅林对自家主子很了解,见状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说的没错。 没有再多问,打了声招呼就出去办事了。 傅邑京给屠汐颜发去消息:“什么时候回国?” 屠汐颜回的挺快:“还不确定,过两天要去西洲一趟。” 去西洲? 刚从那边回来,怎么又去? 上次去乌国,这次又去哪里? 和谁去? 格洛家族那个男人吗? 傅邑京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几秒钟后。 屠汐颜收到了傅邑京发来的消息。 “去西洲?那真是有点巧,正好我那边也有事,我看了下挺顺路的,不如一起吧?” 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她,能帮上点忙也不错。 屠汐颜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心道:这脸皮,够厚! 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不自觉解释很多为自己举证,傅邑京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西洲,赛亚国机场。 屠汐颜和傅邑京走出人行通道。 二人戴着墨镜,一左一右。 屠汐颜脸上的疤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已经变成淡粉色,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傅邑京学着屠汐颜双手插兜,和她步调一致,精致的面孔频频惹人注目。 身后,傅林左右抱娃,右手拎行李箱,走的有点喘。 看着前面头也不回的男女,心里只喊苦。 “傅林叔叔,我可以自己走。”小可抱着傅林的脖子说道。 傅林:“没事,叔叔抱得动。” 小可叹了口气,默默拿出纸巾,贴心的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 “叔叔,还是放我下来吧,你都出汗了。” 傅林讪笑两声,抱着小可加快步子,终于撵上了他们。 “先生,傅石有点事耽搁了,估计还得二十分钟。” 傅邑京步子一顿,看了看屠汐颜:“车还没到,要不,我们先去咖啡店坐坐?” 傅林一喜:好好好,赶紧吧,他快渴死了。 谁家总裁助理当成他这样啊,说出去都笑掉大牙。 脸上的笑还没露出来下一秒就僵住了。 只听屠汐颜说了句:“不必,我的人就在外面。” 第148章 这是屠小姐的房产? 当初拿下天狗组织后,屠汐颜安排顾金留下了。 听说屠汐颜要来赛亚国,顾金安排好那边的事情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 顾金在,轮不到傅林开车,傅林抱着小可坐在副驾,屠汐颜和傅邑京坐在后座。 “屠小姐,这儿是您的房产?”傅邑京坐在屠汐颜身边,手自然放在双腿上。 看着车子缓缓驶入一座庄园,挺意外。 “嗯。”屠汐颜漫不经心回应一声,胳膊肘靠在车窗,视线望向外面。 门口保镖一早就看见顾金的车牌号,早早打开门。 傅邑京眯着眼去看门上的名字,而后不动声色转头扫一眼身边的屠汐颜。 这庄园,够华丽,也够大。 在动乱的西洲拥有这么大一个庄园不难,但想要守住,很难。 西洲势力错综复杂,光有钱不够,还得有权。 “傅先生想说什么?”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屠汐颜问道。 傅邑京夸赞一句:“不错,挺漂亮的。” 车子缓缓进入庄园,里面比外面更气派。 傅林揉揉眼睛,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震惊了。 这,真是屠小姐的地盘? 也太华丽了点吧…… 一进门,宽阔的石板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树荫把路遮得严严实实,几人像是在穿越树林。 路的尽头是一座三层楼的主楼,外墙是用大理石砌的,光滑得像镜子,反射着太阳光。 这还不足以让傅林惊叹。 车子驶过树林,路两边的梧桐树忽然变成到大片花园,花园里有很多花开得正艳。 傅林对花不懂,但傅邑京随便看几眼就知道那些花都很名贵。 长得像艺术品般的朱丽叶玫瑰、极其稀有的鬼兰、生长在极端地区的喜马拉雅蓝罂粟,还有很多傅邑京叫不出名字的花。 众多稀有罕见的名贵花卉就这么水灵灵长在屠汐颜的庄园内,这要是让那些爱花人士看见,个个得惊掉下巴。 “这花也不错。”傅邑京由衷的赞美一句。 屠汐颜:“随便找人弄得,漂亮就行。” 傅邑京挑了挑眉,虽然知道她不说假话,但也被惊讶到了。 说话间,车子速度逐渐变慢,一行人准备下车。 车刚停下,就有管家上前接过顾金手里的车钥匙,把车开去车库。 车上视野就挺宽,但一下车,傅林还是被这儿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抬眼望去,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庄园,又是喷泉又是高尔夫球场,还有好几条错综复杂的路,不知道通向何处。 虽然见过不少世面,但还是被眼前的壮观给惊到了。 “走吧。”屠汐颜拎着万年不变的黑色背包。 傅邑京抬脚跟上,见傅林抱着睡着的小可还在原地愣着,无奈的捏捏眉心。 这个傅林, 看来以后得多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四个大人一个小孩顺着花岗岩路往前面的大别墅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打扮严肃,手持武器的男人。 这些都是顾金的手下,这次跟随顾金过来,全听屠汐颜差遣。 遇到屠汐颜一行人,都略微恭敬地低下头,对着顾金叫一句:“老大。” 又称呼屠汐颜一句:“小姐。” 顾金点点头,见屠汐颜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旁若无人的继续往前走。 先前屠汐颜特意叮嘱过,不能叫老大,叫小姐就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叫,但顾金选择无条件服从。 当初他被人从天狗救出,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更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是屠汐颜把他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 在顾金心里,屠汐颜不仅是他老大,更是他救命恩人。 傅邑京双手插兜默默和屠汐颜并排走,将这些全都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发笑。 虽然那些男人称呼顾金为老大,但全都视线落在屠汐颜身上,而且对屠汐颜打招呼时,态度明显更恭敬。 屠汐颜不仅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也是他们的主人,再明显不过。 一路无话,几人走进别墅。 别墅一楼,佣人已经备好了饭菜,全是国内的口味。 闻到香味的小可悠悠转醒,怯生生看一眼屠汐颜。 “傅林,带小可去吃饭吧。”屠汐颜吩咐道。 傅林想也没想牵着小可就去饭桌那边了,走到半路步子一顿。 他怎么就这么听了屠小姐的话? 明明先生才是他主子啊! 谁给他发工资,傅林还是分得清的。 快速回头看一眼自家主子,结果人家根本就没在意,全部注意力都在屠小姐那里。 得,不怪他叛变,他这是全随主子。 傅林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再多想,牵着小可走到饭桌前,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小可有些拘谨,低着头不敢动筷子,傅林见状,笑着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吃吧,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小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偷偷瞄了瞄屠汐颜和傅邑京,见两人都没注意这边,这才小心翼翼地夹起肉咬了一口。 肉香在嘴里化开,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看的傅林连连叹气,这孩子,在福利院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又想起他特殊的体质,心里忍不住心疼这个孩子。 另一边,顾金出去了,留下屠汐颜和傅邑京站在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屠汐颜看了一眼饭桌方向,淡淡地说:“你不去吃饭?” 傅邑京笑了笑,目光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不急,等你一起。” 屠汐颜挑了挑眉,没接话。 就不该带着他,干什么都不方便。 “傅先生说在这边有事情要处理,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这是明晃晃的要赶他走了。 傅邑京走到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轻松:“我安排人处理的差不多了,你呢?来赛亚国有什么事?” “我在这边也有点人脉,需不需要帮忙?” 屠汐颜勾了勾唇,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第149章 炸弹和地图我为你提供 “傅先生在这儿也有人脉,那有没有听说过当地的三大势力?” 吃过饭,听完顾金的汇报后,屠汐颜找到傅邑京问出这句话。 傅邑京敛着眸,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抬起头眼神晃过屠汐颜,缓缓道来。 “赛亚国很乱,这儿的势力错综复杂,但最主要的有三股。” 屠汐颜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在他身边坐下。 “其中之一是瓷安会,表面上做的是古董走私生意,但背后是干器官贩\/卖。他们有一条产业链,将各个国家的女人和孩子通过手段迷晕,偷渡出国再卖去别处,谋取利益。如果遇上不听话的,就把他们杀害,挖出器官再贩卖到黑市。” 听傅邑京说着,屠汐颜唇角慢慢勾起,视线盯着面前的玻璃水杯,眼里泛着冷光。 “另一股是泰叔的势力,他垄断了当地的赌场生意,也经营着一些非法色\/情场所。先是利用超高赔率吸引顾客赌钱,起初顾客稳赚不赔,等他们的欲\/望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时,赌场就会出老千让那些人赔的倾家荡产,还不起钱的用器官来抵,或者用家里的女人或孩子换。” 这段话说完,傅邑京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双手交叠随意放在腿上,看着屠汐颜继续说。 “最后一股比较大的势力,是赤火佣兵团。” 屠汐颜扫了傅邑京一眼,表情略显玩味。 傅邑京语气一顿,看着女孩儿黝黑的眼睛和略显精彩的表情,他眨眨眼皮继续说道:“赤火佣兵团的首领叫哈珀,你见过,就是上次在黑拳大赛扰乱现场的人。哈珀和另外两股势力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主要通过接任务挣钱,基本上都是押运货物、保护高官政客或者参与一些战争。” 说完这句话,傅邑京视线移去别处,再次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屠汐颜暗自勾下唇,表情少见的有趣:“听傅先生的语气,似乎对赤火这个佣兵团更熟悉?” 傅邑京笑笑:“毕竟他的首领曾扰乱过我的地盘,自然是要多调查一些。” 屠汐颜也不戳穿,继续道:“那傅先生知道赤火雇佣兵的大本营在哪里吗?” 傅邑京:“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两人四目相对,傅邑京眼神柔和深邃,很容易让人深陷进去,而屠汐颜的眼神却透着试探,没什么情绪。 她看着傅邑京,默了几秒忽的一笑:“知道的话,我这趟旅行就会很愉快的结束,但若是不知道,赤火佣兵团恐怕会炮火连天了。” 言下之意,是告诉傅邑京,这次屠汐颜来赛亚国,主要目的在哈珀。 大家都是聪明人,傅邑京直接就明白了女孩的意思。 看着她状似平静,实则泛着冷意的神态,傅邑京认真问道:“屠小姐和哈珀有仇?” 屠汐颜:“嗯。” 简单的一个字,让傅邑京心里一凛。 照她这性子,哈珀对上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张了张嘴,本想问问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屠汐颜是理性又警惕的,傅邑京心里清楚,即使二人这段时间相处的不错,但远没达到让她吐露内心的地步。 不自觉翘起二郎腿,傅邑京垂眸掩盖眼底的不自然:“屠小姐是想炸了赤火总部?” 屠汐颜转头看他,扬了扬眉:“有什么问题?” 傅邑京:“没有,若是缺炸弹,我给你提供,地图我也有。” 屠汐颜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会是他的回答。 压下心里的奇异感,屠汐颜淡笑着说:“傅先生真是好人。”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顾金推门而入。 急切地表情在看到房间还坐着个男人时变得停滞,破口而出的话也戛然而止。 “老……小姐。” 老? 接下来想说什么? 对上顾金躲闪的眸子,傅邑京唇角微勾。 屠汐颜淡定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事?” 顾金没直接回答,而是扫了扫傅邑京。 “他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说吧。” 听到这句‘自己人’,傅邑京微愣了下,接着嘴角弧度止不住放大,整个眼底都是笑意。 上次说自己是朋友,这次说自己是自己人。 不错,又进一步。 要不说还是得跟在人后头,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就算是陌生人都会多出几分交情。 傅邑京的小心思屠汐颜不知道,专心听顾金汇报消息。 “东南区的兄弟传来消息,说赤火那边把一个女人交给了瓷安会,那女人虽然蒙着脸,但她的身形和您发给我们的照片一模一样。” 屠汐颜一听,气息瞬间变了,声音不复刚才的温和:“派人跟着没?” 顾金:“跟着,说是进了北区最大的地下拍卖场。” 傅邑京接过话茬,继续充当介绍人:“忘记说了,北区最大的拍卖场也是瓷安会的地盘,他们不仅拍卖藏品、古董、珍稀动物等非法品,还拍卖一些美女。” “今晚刚好有一场,八点开始。” 屠汐颜气血上涌,眼里杀意滔天。 春言,你究竟想做什么? 是真的想把冬言当成货品卖了,还是为了引我出现? 但不论是为了什么,春言的目的都达到了。 傅邑京补充完,顾金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虽不知跟着老大的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但他知道的消息比自己还要清楚。 果然,能跟在老大身边的都不是一般人。 顾金:“傅先生说的完全正确,但能参加拍卖会的都是瓷安会的会员或贵宾,咱们刚来这儿不久,还没有拿到身份。” 他抬腕看一眼表:“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两小时,要不要我提前去蹲着,给咱们搞几张会员卡?” 屠汐颜:“没用的,这种地方都是虹膜系统。” 顾金:“那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傅邑京食指轻抚了下鼻尖,正打算说什么,就听屠汐颜道:“没事,身份不是问题,将地下拍卖场的详细结构图发给我,让下面的人做好准备,二十分钟后,准时出发。” 拍卖会还有半个小时开始。 周围都是瓷安会的眼线,任何生面孔出现,第一时间就有人报去上面。 屠汐颜和傅邑京坐在距离大门不远处的车里,顾金和下属早她们二十分钟到,这会已经去布置了。 车内,傅邑京和屠汐颜一同坐在后座,见她迟迟不下车,好奇问道:“屠小姐,我们不进去?” “如果是担心身份,刚好我是这儿的会员。” 屠汐颜凉凉瞥他一眼:“傅家太子爷也干非法拍卖的生意?” 傅邑京:“……偶尔会拍一些喜欢的藏品。” “瓷安会势力庞大,这非法拍卖场在这儿历经多年屹立不倒,背后之人肯定不简单。若是我们被他们盯上,后续会很麻烦。” 屠汐颜面上淡淡的:“傅先生怕了?” 傅邑京一笑,面上玩世不恭:“想做什么?陪你。” 屠汐颜眼神冰冷:“炸了这里。” 第150章 救出冬言 这处地方是赛亚国最大的地下拍卖场。 每年,光拍卖场就能吸引无数‘游客’前来消费,每年都会给瓷安会创造巨额利润。 而就在今天,这个外人眼里纸醉金迷、实则肮脏污秽的地方,被炸弹炸成了废墟。 据说炸弹就安装在拍卖台背后,主持人刚上台就被人发现了。 遥控炸弹。 不仅极难拆解,更糟糕的是,谁也不知道控制炸弹的人是谁。 现场乱成一锅粥,顾客们叫喊、大骂,全都拔腿往外跑,生怕跑得慢了被炸成人体碎片。 但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连同这里的建筑一起,毁灭坍塌。 屠汐颜站在浓烟滚滚的废墟旁边,瞳孔里蕴含冷光,她抱着手臂,视线环绕一周忽然停住。 像是看到了熟人,她举起右手晃了晃,红唇微启,一句话无声的说出来。 站在身后的傅邑京双手插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眯了眯。 而三百米外的一处高楼上,正暗自观察屠汐颜的人见状心里一震,浑身肌肉紧绷,戒备状态拉满。 她竟然发现自己了?! 听到有动静传过来,应是瓷安会的人来了,屠汐颜拿出一枚铭牌往地上一扔,转身离开。 傅邑京认出了铭牌上的图案,是赤火佣兵团的图案。 “屠小姐,人救出来了,已经派兄弟送回庄园。瓷安会高层被惊动,他们派了人在整个赛亚国查找不明人士,所有生面孔,不看背景不问缘由全都抓走。” 汇合后,顾金向屠汐颜汇报出这些。 似乎是为了证明瓷安会的凶残,话刚说完,外面传来几声枪响,还夹杂着惨烈的尖叫和怒吼。 这片区域,彻底陷入慌乱。 屠汐颜目不转睛回过头,说:“走吧,我们回去。” “往东走,绕一圈。” “收到。” 顾金启动车子,一路避开瓷安会的人,照着屠汐颜的要求,往东绕了一大圈,再返回庄园。 傅邑京安静坐在一边,心里完全清楚屠汐颜这么做的目的。 铭牌是赤火佣兵团的,而赤火总部的方向,就在东面。 祸水东引? 傅邑京眼神流露出探究。 她费尽心思,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赤火佣兵团? 难道,哈珀和她有仇? —— 屠汐颜回到庄园,见到了冬言。 然而,眼前的冬言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高冷傲娇、俏皮腹黑的妹妹了。 她身体消瘦,四肢瘦骨嶙峋,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原本一头漂亮的头发,竟然开始逐渐变白,显得异常诡异。 冬言似乎对别人的接触极为恐惧。 屠汐颜刚一靠近,她就低下头,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屠汐颜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怎么回事?” 一旁的下属懂些医术,听到问话,连忙解释道:“小姐,我们救回她时,她就已经是这样了。从她的表现来看,似乎有ptSd的症状,可能是以前经历过什么严重的创伤。”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屠汐颜低声重复,目光更加阴沉。 何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她体内似乎有一种罕见的毒素。这种毒我从未见过,暂时查不出具体是什么。” “毒素?你确定?”屠汐颜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何磊神色凝重:“虽然我无法确定毒素的具体成分,但从她的身体状况来看,这种毒素正在侵蚀她的身体。如果不尽快找到解药,恐怕……” 屠汐颜的心猛地一沉,目光紧紧锁在冬言身上。 她从未想过,春言竟然会对冬言下如此狠手。 “是食人草。”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屠汐颜转头看去,只见傅邑京站在一旁,神情冷峻。 他继续说道:“这种毒是食人草,我之前见过中这种毒的人,症状和你朋友一模一样。” “食人草?那是什么?”何磊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傅邑京看着屠汐颜,说:“你朋友身上的针孔,应该就是注射这种毒药留下的。这种毒药注射进去,虽然不会让人立刻死亡,但会让人思维变得缓慢,而且会加速身体各项器官的衰老。另外,被这种毒药侵蚀久了,人会逐渐变成傻子。” 屠汐颜:“我倒是听过,但没治过,要先分析一下有哪些毒素,再对症下药。” 傅邑京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这你不用担心,解药的方子我有,但药材必须回国才能凑齐。食人草的解药配方复杂,所需的材料只有国内能找到。” 屠汐颜沉默片刻,目光在冬言和傅邑京之间来回扫视。 算算时间,也快高考了。 春言和哈珀联手设局,故意放出冬言的消息引她入套,如今也算得逞了。 不过她屠汐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早在地下拍卖场埋了后手。 那场爆炸不仅毁了瓷安会的据点,还顺手把锅扣在了哈珀头上。 春言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道棋盘早就被屠汐颜给掀翻了。 片刻后,屠汐颜果断地说道:“好,我们回国。” 瓷安会地下拍卖场被炸之事一夜之间惊动整个赛亚国。 瓷安会人员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到处查找线索,地毯式查找所有生面孔并调查这些人的来历。 就在这时,会长霍尔收到属下传来的消息,说在现场发现了赤火佣兵团成员的铭牌。 霍尔捏碎手中的雪茄,狞笑道:原来是哈珀这条疯狗! 于是,当夜赤火佣兵团大本营就遭遇了瓷安会猛烈地炮火攻击,成员死的死,伤的伤。 若不是哈珀恰巧不在,恐怕也会被炸成肉泥。 得到消息的哈珀一脚踹翻弹药箱,红着眼珠子咆哮:霍尔老狗!我迟早要活剐了你! 他掏出电话拨通某个加密频道:春言!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我的人全折进去了,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春言压根没空理他的疯话。 她正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红点,那是属下发来的冬言体内的追踪器信号。 可等带着人摸到郊区定位点时,眼前只有满地炸碎的残肢断臂,夜风里飘着焦糊的血腥味。 第151章 回国 六月一日,榆安市下午三点。 六月初的榆安已经很热了,中午的阳光晃得刺眼。 距离高考不到一周,此时榆安市区的街道上,已经挂上了‘高考顺利’的横幅,将夏天的味道衬托的更加浓厚。 南郊中学。 高三教学楼办公室。 新来的英语老师孙老师拿着一沓卷子刚走出教室,碰见来上课的班主任李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李老师,屠汐颜同学什么时候回来?这马上就高考了。” 自她来到南郊中学,接任高三(1)班的英语科目后,就没见过屠汐颜同学。 问,只说是请了长假,具体去了哪儿也没人告诉她。 那学生的联考成绩她看过,理综成绩虽然不错但英语却有点麻烦,偏科偏的厉害。 即使她联考的成绩足以让她考上不错的大学,但孙老师还是觉得她可以考的更好。 屠汐颜请长假后,李涛给她打过电话,但她没有说过回来的具体时间。 李涛扶了扶眼镜,拿出纸巾擦擦额头上的汗,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李涛咧嘴笑了,一指手机:“估计回来了。” —— 此时屠汐颜正在京城机场,刚下飞机。 离开时,屠汐颜还穿的加绒卫衣,如今回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短袖短裤。 冬言被她牵着手,二人带了顶鸭舌帽,只露出半张巴掌大的小脸。 傅邑京跟在屠汐颜另一边,单手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还牵着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很好奇的小可。 “邑京叔叔,傅林叔叔呢?”小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见傅林。 这几天都是傅林带着他,所以小可比较依赖傅林。 傅邑京带过傅怀展几年,对带孩子有点经验。 他放轻语气说道:“取车去了,一会就来。” 屠汐颜伸手,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李老师,消息我收到了,后天我去学校办理手续。” 李涛站在讲台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招呼班长过来,把数学测验卷子递给他。 “行,回来就好,刚好后天发准考证。” 班长接过卷子,看着班主任的神态动作,好奇问道:“老师,是屠汐颜要回来了?” 班主任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把卷子发下去。 这话恰好被班里其他同学听到了,一时间,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班主任都在说些什么。 屠汐颜一休假就是三个月,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高考这个紧要关头请假确是南郊中学这些年来头一回。 她要是成绩稳定保持前列那还好,可她当了两年半的倒数第一,好不容易成绩慢慢追上来,却又请长假。 所有人都佩服她的胆量,即便是年级前几名,也没勇气请这么久的假。 之前有不少同学猜测屠汐颜的消息,更有人散播谣言,说屠汐颜出国留学了,还有人说她也被保送了。 如今从班主任口中听到她真要回来了,这些谣言全都不攻自破。 班长把卷子发下去,王美美同桌见李涛一脸喜气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还真回来参加高考了?我差点都要以为,她和美美一样,被Z大保送了呢。” 被保送的王美美,当然不用和其他学生一样来学校上课。 她不来情有可原,可屠汐颜要参加高考却敢不来上课,难免让人觉得狂妄。 同桌拿出手机,给王美美发了条消息。 与此同时。 屠汐颜几人上了车,傅林坐在驾驶座上开车,副驾坐着的是傅邑京。 屠汐颜决定过几天再回榆安,她要在京城先安顿好冬言。 这几天她给冬言说了不少之前的事情,才让她慢慢接受自己,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冬言又会恢复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状态,不利于给她治疗。 车子往傅家私人医院开去,医生和专家已经在等着了。 中途傅林把车开去了商场,屠汐颜带着冬言下车,准备给她买一些换洗衣服和日用品。 虽说这些东西医院里都准备妥当了,但屠汐颜担心冬言这副样子,恐怕那些东西都不会碰。 为避免麻烦,还是亲自带她去买保险一点。 屠汐颜直奔商场三楼,随便进了家服装店,挑了几件冬言喜欢的颜色和款式就让店员包了起来。 付了钱,正准备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两天傅怀展和她发消息,无意中说了句傅邑京马上要过生日。 屠汐颜没问具体日子,但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不懂礼节。 况且这段日子他们整天在一起,他也帮了很大的忙,在屠汐颜心里,早已经当他是朋友。 好在这片属于商业区,各式各样的物件应有尽有。 虽说屠汐颜不懂男人喜欢什么,但她身边有个骚包摩格。 摩格除了喜欢收藏各种藏品,还爱买手表,屠汐颜记得他喜欢的一个牌子,叫blancpain。 刚好商场一楼就有blancpain专卖店,屠汐颜和冬言二人下到一楼,进了店。 导购穿着得体的灰色制服套装,画着精致妆容,见有顾客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女士您好,想了解男士手表还是女士手表?” 屠汐颜:“男士的。” 导购将屠汐颜迎进店:“那您有喜欢的款式吗,还是说我给您介绍几款?” 屠汐颜对这些不懂,但在她观念里,最贵的一定是最好的。 于是雷厉风行的屠汐颜张口就来了句:“麻烦把店里最贵的款式拿出来。” 导购脸上笑容淡了淡。 屠汐颜看起来年纪很轻,身上的衣服也是路边摊款式。 她这种暴发户口的吻听起来不像是买东西,而是砸场子。 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官方微笑,不急不慢的问道:“女士您好,请问您是送家中长辈,还是男朋友或上司?” 一款手表而已,还分这么多种?屠汐颜觉得麻烦。 “朋友。” 导购接着问:“想选经典款还是限量款?如果您不急的话,我们这边也支持定制。” 第152章 商场风波,又见姚念华 冬言摇了摇屠汐颜胳膊,有点不耐烦了。 屠汐颜安抚的摸摸她脑袋,随便选了个:“那就限量款吧。” 既然是给傅邑京送礼物,经典款估计有点烂大街,他未必看得上。 定制款又太矫情了,她一个普通朋友给异性送定制款手表,想想也不太合适,还是限量款刚刚好。 既衬托他的身份,又不至于拿不出手。 导购正打算给屠汐颜拿手表,这时,一道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限量款?这儿不是许愿池,要做梦,还是赶紧回家躺床上去吧。” 这跋扈的感觉屠汐颜听着觉得熟悉。 回头一看,就见穿着一身粉色休闲裙的面熟女人朝她走过来,腕间梵克雅宝的手链亮的晃眼,身边还有个漂亮女生挽着她胳膊。 路过屠汐颜时,姚念华嘲讽的扫了她一眼,从喉咙发出一声不屑。 她走到展柜前,指着导购刚才为屠汐颜拿出来的手表,大手一挥。 “这款我要了,刷卡吧。” 她掏出一张卡,递给导购,给了屠汐颜一个挑衅十足的表情。 导购听了面色为难:“姚小姐,这块表是这位女士先看上的……” 姚念华身边跟着的女生听闻,学着导购的语气调笑一句:“是啊念华,咱们得懂先来后到啊~” “道理是说给买得起的人听的,这块表都够买她命了,她又买不起,还是别浪费大家时间了。”姚念华将信用卡拍在柜台上,钻石美甲划过表盘。 “我付钱,你挣钱,要是不愿意,这生意我就给别人了。” 导购视线朝姚念华身后匆匆一瞥,那边好几个同事都一脸羡慕的看着她。 姚念华是店里的贵宾,买起东西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款手表她既然看上了,就肯定会买,提成也是板上钉钉。 想了想,导购考虑了几秒,最终接过姚念华的卡,默默地过去结账了。 至于屠汐颜,完全被她忽略。 姚念华身旁跟着的女孩林舞,毫不掩饰打量屠汐颜好几眼,当着她的面问:“她谁啊?你朋友?” 姚念华勾了勾唇,扫了林舞一眼:“朋友?她?哈哈哈。” 姚念华发出一阵脆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屠汐颜说:“说是朋友也没错,之前我去金色印象中心,就是她像个小偷摸上二楼,还和工作人员吵起来了,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林舞惊讶:“原来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啊,还好章大师没收她,否则真是砸自己的场子。” 姚念华眉头一皱,语气不太好:“章大师重病已故,还是别提他了。” 自从知道了章海生的真面目,姚念华就不愿承认自己是他的学生。 即使外人不知道他那些行径,她也觉得膈应。 导购拿出来的那块表屠汐颜原本也没看上,款式太蛮横,和傅邑京的气质不搭,姚念华钱多,喜欢挥金如土她也不拦着。 只是她这目中无人的样子,让屠汐颜有些不爽。 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刚才还眉开眼笑的导购返回来,捧着卡赔着笑:“姚小姐,您的卡余额不足……” 姚念华表情一僵,但神色如常,平静的开口:“这块表多少钱?” 导购:“这款属于巨匠系列,售价六百万。” 姚念华这才想起,她去了趟m国,卡里钱被花的所剩无几。 她当即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不就是六百万?表给我留着,我现在让人打钱。” 这边的对话被后面几个店员听到了,几人在最短时间内交换眼神,抱着吃瓜的心态幸灾乐祸。 屠汐颜轻笑一声,什么话都没说,但姚念华听了就是觉得她这是在羞辱。 于是指着屠汐颜鼻子,恼羞成怒:“你得意什么?就算我卡里钱不够,你也买不起!别在这儿装大款了,赶紧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去。” 屠汐颜直接无视她,转身去了旁边的一个展柜。 姚念华见她这么云淡风轻,理都不理自己,喉咙里没说出的话一梗。 她眼睛滴溜溜在店里一转,感受到几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脸颊不由得一热。 屠汐颜对她的态度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么对比起来,倒显得她蛮横幼稚。 “小媛,去接待客人。”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看起来像是店长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二楼下来。 被点到头上的人,双手拎满了奶茶刚放稳,就急忙朝屠汐颜走过去。 “您好女士。” 被称作小媛的店员看起来年纪很小,脸蛋红扑扑的,气质略显稚嫩。 屠汐颜指着展柜内摆放在中间的那只表问:“这只表多少钱?” 小媛有些紧张,认真的介绍起来:“这只表是陀飞轮设计,镶了128颗钻石,全球限量十只,售价八百万。” 说着,她戴上手套就要把表拿出来:“您要试戴一下吗女士?” 屠汐颜摇摇头:“不用,直接帮我包起来。” 小媛一愣,赶紧手法利索的包装好。 另一边,姚念华正一脸烦躁地打着电话,连着打了两个都没打通,一张脸拉得老长。 看着屠汐颜假模假式的样子,她只觉得好笑。 装的还挺像,就是不知道待会付钱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八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就她那副寒酸样,怎么可能买得起。 身后的导购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姚小姐,这只表您还要吗?” 姚念华眼睛一直盯着屠汐颜,满脸的不悦,冷冷地说道:“急什么?表先给我包起来,待会我让人过来结账。” 话刚已经说出口,这会儿要是说不要,那可就当众丢脸丢大发了。 林舞还在身边看着,在京城这个圈子里,什么都能丢,唯有脸面不能丢。 谁知导购不冷不热说了句:“不好意思姚小姐,店里不支持挂账……” 挂账二字一出,姚念华只觉得脸比刚才更热了。 林舞在一旁也觉得了尴尬,眯着眼,话里有话地说:“念华可是姚家的千金,不就是六百万嘛,难道你认为她会赖你们的钱?” 第153章 生日礼物 导购欲言又止,眼前的人她一个也不敢得罪。 这会儿她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从刚开始接待姚念华时的满心欢喜,瞬间跌到了谷底,站在那儿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姚念华是姚家千金她当然知道,但也正是因为知道,才清楚对方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姚念华的脾气,在京城整个上流圈子都是出了名,向来高傲的不可一世。 忍不住给店长使了个眼色,二人走去一边,店长问:“怎么了?” 导购声音压得很低,面如菜色的说:“姚家千金想买表,但卡里钱不够,想挂账,怎么办?” 店长皱眉:“店里不允许挂账的规定你不清楚吗?还跑来问我,这是你的顾客,你自己想办法。” 导购脸色一变,既不敢得罪姚家千金,又害怕惹恼店长丢了饭碗。 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被店长训斥,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店长,麻烦过来签下字。”小媛朗声叫道。 店长应了句就往过走,临走前沉声道:“好好处理,别丢了姚家千金这个大客户。” 说完这句话,店长扬起笑走去柜台。 导购站在原地没动,不敢过去应付姚念华,心想早知道刚才就不接待她了,谁知道这么难缠。 poS机发出滴的一声响,交易成功四个字传到现场每个人的耳里。 “屠小姐,欢迎下次光临。”小媛将包装好的手表递给屠汐颜,态度热情。 身后围观的店员全都傻眼了,就连姚念华也是一脸不信,手里的包都差点没拿稳。 旁边的林舞也愣住了,小声嘀咕:“不会是刷卡失败了吧?poS机出问题了?” 屠汐颜接过包装好的手表,淡淡地扫了姚念华一眼,嘴角一勾,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要走。 姚念华哪能忍得了这种气,立刻冲上去拦住她:“你站住!你这卡是不是偷的?还是刷的别人的钱?就你这种穷酸样,怎么可能有八百万?” 姚念华气势很凶,在场店员都暗自捏了把汗,没人敢上前触她的霉头。 不料她话刚说完,只见屠汐颜身边那个一言不发的女生突然跨到姚念华面前,右手铁钳般的扣住了她的衣领。 姚念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脚尖离地,悬在半空中。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口红、粉饼散了一地。 她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抓向冬言的手臂,指甲在她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痕迹,但冬言纹丝不动,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你……你干什么!赶快放我下来!”姚念华的声音尖得刺耳,脸上的妆容因为惊恐变得扭曲。 屠汐颜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想来应该是姚念华刚才情绪太激动,吓到冬言了。 冬言虽然生病了,但武力值还在,瞧着姚念华那张惨白的脸,若是不赶快阻止冬言,恐怕姚念华会被她给活活掐死。 屠汐颜冷冷地看着姚念华:“忘记说了,我这朋友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脑子不太清醒,你刚才吓到她了。” 余光瞥见林舞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她视线一转:“警告你,别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林舞吓得后退了几步,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指着屠汐颜:“做什么?要杀人吗!” 姚念华精致的小脸已经被掐的涨红,话都说不出,就在她觉得自己要被掐死时,屠汐颜终于开口了。 “冬言,放了她吧。” 随着屠汐颜话一出,冬言手一松,姚念华顿时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在地上,高跟鞋歪在一边,裙子也皱成一团。 她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全花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过来。”屠汐颜轻声说。 冬言听话的来到屠汐颜身边,伸出手牵住屠汐颜的手。 和刚才的冷血判若两人。 屠汐颜温和一笑:“干得漂亮。” 懒得再跟姚念华纠缠,屠汐颜拎着表盒,淡淡的说了句:“姚小姐,姚家如此显赫的家世,想来应该不会和一个病人计较吧?” “还有,下次刷卡前,记得先查查余额。” 这句话别说姚念华了,就连店员们听着都觉得头皮一麻。 把人欺负完不够,还要狠狠讽刺一顿,够毒的。 说完,屠汐颜牵着冬言进了电梯。 姚念华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直到林舞哆哆嗦嗦地过来扶她,她才猛地回过神,尖叫道:“滚开!别碰我!” 林舞被吼得缩回手,退在旁边一言不发。 —— 将东西放进后备箱,屠汐颜二人上了车。 小可歪着脑袋靠在傅邑京怀里睡着挺香,见屠汐颜出去许久才回来,傅邑京也没多问,开口吩咐傅林开车。 只是视线通过车内后视镜频繁往后扫了好几眼,好巧不巧和屠汐颜来了个四目相对。 傅邑京急忙慌张的别开眼,假意咳嗽两声缓解尴尬。 小可被吵的嘤咛一句,傅邑京下意识拍拍他后背,哄孩子的手段非常熟练。 看的傅林在心中暗暗称奇,主子这两下子,说不是孩子他爸都没人信。 屠汐颜一看傅邑京已经发现了她手里拿的东西,干脆拿起礼品袋,伸手递到傅邑京肩膀旁边,淡笑着说:“傅先生,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傅邑京没作声,微微挑眉,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她竟记得自己的生日? 一阵酥麻感瞬间直达傅邑京天灵盖,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刻,傅邑京确实激动到了。 他略显淡定的伸手接过礼品袋,侧过脸斟酌的说了句:“没想到屠小姐还记得我生日,礼物我收下了,谢谢。” 屠汐颜:“是小展告诉我的,一点心意,比起这段时间傅先生的帮助,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傅邑京没说话,低头眼神快速掠过礼品袋,接着若无其事的将东西放进小可怀里。 傅林龇着牙偷笑,觉得主子这副其实很开心但硬撑着不在意的模样有点没眼看。 主子遇到屠小姐,算是彻底栽了。 第154章 基因修复疗法 到了医院,冬言闹了一次,见人就打,无差别攻击,招招狠辣,连病房都差点拆了,把在场的医生专家吓个半死。 最后还是屠汐颜诱哄加武力压制,才‘骗’的冬言安分下来。 “你生病了,这些人是我找来给你治病的。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没法把你带在身边,明白吗?”屠汐颜盯着冬言的眼睛,一脸严肃。 兴许是听懂了,也兴许是屠汐颜的眼神让她觉得安心,冬言点了点头,乖乖躺在床上任由屠汐颜给他做检查。 原本是由专家做的,但冬言非不肯,屠汐颜不想再刺激到她,只好亲自动手。 屠汐颜和一众专家留在病房,傅邑京和傅林被赶出去了。 二人到办公室休息,傅邑京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把礼品袋放在身侧。 傅林递了杯温水给傅邑京,趁着他喝水,大着胆子说:“咦,这个袋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距离您的生日还有半个多月,没想到屠小姐提前就给您备好了礼物,真是有心了。” 傅林多精明,跟傅邑京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专捡他爱听的说。 这不,原本缄默不言的傅邑京听闻,顺嘴问了句:“是你告诉她的?” 语气上扬,心情好得很明显。 傅林摇头:“我没说。” 傅邑京的私人信息,他一向不与别人说。 即使是主子的心上人也没透露过。 也不知道屠小姐从哪儿知道先生马上过生日的。 傅邑京没想过屠汐颜会知道他生日,更没想到她还为自己准备了礼物。 他生日在高考之后,原本想等她高考结束后,再找个机会‘透露’给她。 现在好了,礼物都提前拿到了,这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二人眼睛皆盯着礼品袋,傅邑京很想等回家后再拆,可又实在好奇屠汐颜为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傅林轻飘飘说一句:“应该是个手表。” 说着,傅林扫了眼傅邑京的手腕。 家里的表摆了几抽屉,屠小姐再送个表,先生戴的过来嘛? 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果不其然放着一只看起来挺显低调的手表。 白色的珐琅表盘质感很细腻,搭配纹理清晰的鳄鱼皮表带,简约又贵气。 傅邑京没说话,傅林却表情惊讶:“这表看着眼熟。好像跟家里那款一样啊?” 傅邑京看着傅林,稍微回忆了一下,确实有点印象。 家里的表太多,他又只挑着戴两三种,自然记不住。 傅林:“家里那支是去年您生日会时收到的,好像是苏家小姐送的,您当时不喜欢,我就收起来了。” 经傅林一提醒,傅邑京想到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我再继续给您收起来?”傅林语气莫名其妙的。 傅邑京把表放进礼品盒,扣上盒子,说道:“不用。” 罢了,他又补充道:“以后凡是送手表的,一律退回去。” 傅林在旁边淡定应下,心里却在暗戳戳的活跃着。 先生这是在表忠心? 好霸道,好喜欢。 苏家小姐给先生送手表是因为爱慕,那屠小姐送手表是什么意图? 单纯的庆祝生日,还是说,也有其他想法? 要说这俩人没点什么事,他是真不信。 虽然先生还没表白,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屠小姐应该能感受到先生的心意。 屠小姐马上十八,而先生已经二十四…… 没关系,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屠小姐想必不会介意。 —— 冬言的毒是一年前被下的,过去这么久,毒性早已侵入血液。 如果中毒不久,还可以用特效解毒剂治疗,但现在解毒剂只能延缓她毒发的频率,要想根治,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傅邑京问。 院长蔡伯松看了看屠汐颜的表情,沉重的说:“基因修复疗法。” 食人草这种毒很顽强,它是通过破坏人体细胞来破坏基因表达,导致正常的人体功能退化。 采用基因疗法,将正常细胞通过某种载体导入受损细胞,以此来修复被破坏的基因片段。 只有这样,才能让受损的细胞恢复正常功能,食人草之毒也随之被彻底根治。 但基因修复疗法治疗过程极其复杂,存在很大风险,非常考验医生的专业能力。 蔡伯松之所以语气沉重,也是因为这种技术还不成熟,国际上成功的案例极少。 医者仁心,明明知道根治的办法,却因为技术手段不成熟只能放弃,蔡伯松感到既心痛又可惜。 傅邑京见屠汐颜出神的样子,安慰说:“没关系,还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就像他的双腿,没了主刀医生本以为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蔡伯松微张了张嘴,很想告诉傅先生这种毒只有这一个办法,但犹豫了几秒,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屠汐颜充耳不闻,她闭着眼,好像在想什么。 额头略显疲惫的微皱,写满了急躁。 几人都静静看着她,她没睁眼,谁都有没开口。 大概过了一分钟,屠汐颜倏地睁开眼,对傅邑京说:“帮我。” 傅邑京无声一笑:“乐意效劳。” “我需要一台高精度基因编辑设备,还需要食人草,另外,再帮我准备一间无菌的实验室,除了我之外,不允许其他人进入。” 还没考虑屠汐颜要这些东西打算做什么,傅邑京想也不想就斩钉截铁的说:“好。” 傅林在一边扯了下嘴角,对自己主子这副唯命是从的样子不得不服。 得,以后一定是妻管严,鉴定完毕。 而蔡伯松在一旁听得越来越心惊。 高精度基因编辑仪器、无菌实验室,这是要……? 意识到屠汐颜打算做什么后,他双眼发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掌心不知不觉也沁出了汗。 傅先生究竟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个人? 不仅能治疑难杂症,看她这状态,连基因修复疗法这种未曾普及的医疗技术也能做? 照理说这么厉害的大牛肯定在医学界有不小的名气,可屠汐颜这三个字他为何从未听说过? 蔡伯松抿着唇,眼神忽明忽暗,心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千百个念头。 第155章 变美的屠汐颜 “院长。” 听到屠汐颜在叫他,蔡伯松急忙抬起眼神。 “后面的一些事情,可能还需要麻烦你……” 不等她继续,蔡伯松就抢在前面说:“好,我一定全力配合。” 屠汐颜带着谢意颔首,见傅邑京颀长的身子随意靠在办公桌旁,嗫嚅着又对他说:“我还得回去参加高考,冬言我不方便带回去,你再帮我照看几天。” 屠汐颜说这话时,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傅邑京会答应她的请求。 毕竟冬言的情况和普通人不一样,她中食人草之毒,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病,需得派人时时盯着。 若是相安无事还好,可一旦出点问题,那就是大乱子。 显然傅林也想到了这一点,一双眼带着祈求望着傅邑京。 心中暗暗叫苦:不要啊!!一个小可就够他喝一壶了,要是再来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拆家揍人的冬言,他还能有命活吗? 正暗自担心着,就听见傅邑京说:“傅林……” 傅林心里一个咯噔。 “联系傅彦,让他回来吧。” 傅林一喜,松了口气,忙不迭答应:“好咧。” —— 屠汐颜回来时,没给屠乐玲姐弟俩发消息。 以至于看见屠汐颜拉开门进来的时候,俩人开心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全都跑去门口,拿包的把包,拿拖鞋的拿拖鞋。 看的王凤娟在一旁不得其解。 不就出去打个工,至于这么激动?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王凤娟却不由自主的去厨房重新拿了副碗筷。 屠乐玲:“姐,怎么大晚上回来了,多不安全?” 屠乐安龇着牙乐,闻声连连点头。 屠汐颜一笑,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晚上机票便宜。” 姐弟俩悄摸看一眼王凤娟的脸色,没再继续追问。 吃过饭,屠汐颜把准备的礼物分别拿给他俩,就钻进房间睡觉了。 翌日。 屠乐玲和屠汐颜约好一起去学校。 屠乐玲虽然保送Z大不用参加高考,但这段时间仍一直坚持在学校上课,今天是高三学生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 六月份的天,全班四十多人挤在一间教室里,即便是早上,也难掩闷热。 唯一能带点风的东西就是教室天花板上慢悠悠转动的风扇。 风扇转动传来的‘嘎吱嘎吱’声,搭配上学生们的哄闹,这种画面在南郊中学上演过无数个日夜。 看起来稀松平常,但他们不知道,这将会成为日后生活里,无数个安抚他们疲惫生活的良药。 哄闹声在屠汐颜踏进教室那一刻戛然而止。 吃早饭的,背单词的,刷题的,全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的看着她。 冯文鹏更是瞪大双眼,指着屠汐颜半天说不出话,直到同桌推了推他,才回过神来。 “卧槽,你是……屠汐颜?”冯文鹏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 屠汐颜看着她,勾唇淡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变这么漂亮了? 屠汐颜并未答话,而是径直走去教室后面,兀自搬起一张课桌,移到后排位置。 冯文鹏咧着嘴,忙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双手在校服上蹭了蹭,跑过去给屠汐颜帮忙。 班里其他学生眼露惊讶,互相对视,张口无声地说了句:“真是屠汐颜?” 不怪他们惊讶,只是今天的屠汐颜,不仅没戴那个让他们觉得很装逼的面纱,样貌也完全大变样。 一头干枯的短发经过三个月不仅变得乌海发亮,还已经长到齐肩。 脸上的疤虽然隐隐还能看出痕迹,但已经变成淡淡的粉色。 看着比原来漂亮了不止一星半点,如果疤彻底痊愈,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大美女。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不见,他们总觉得今天的屠汐颜气质不一般。 在普通学生人堆里,她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经历很多事情的大人。 而屠汐颜这个变化也给众人解了惑。 怪不得她这段时间不在,原来是去治脸了啊。 看着冯文鹏为自己忙前忙后,搬好桌子后又拿来抹布替她擦灰,屠汐颜也不矫情,拍拍他的肩温声道:“谢了。” 冯文鹏摆摆手,盯着屠汐颜那张白净的脸耳朵红了:“不用,都是朋友嘛。” 说完,拿着抹布跑出教室。 下一秒,一声尖叫从教室门外传进来,前排同学踮脚张望,后排的学生跑出去看,脸上的八卦很明显。 “冯文鹏!急着去投胎吗?!”王美美被撞的坐在地上,手掌也被地面擦出一道血痕。 冯文鹏个头大,只被撞的踉跄了一下。 “不好意思同学……”见是王美美,冯文鹏没将说完的话咽了回去,道歉的态度瞬间收起。 话锋一转,说道:“眼睛长在头顶啊?连我这么大个活人都没看见。” 同时心里冷哼一声:被撞也是活该。 说完,他甩着沾满脏污的抹布,慢悠悠的去了卫生间,留下王美美坐在原地生闷气。 还没顾上疼,王美美低头一看,就见今日因为来学校特意穿的新裙子被刮烂一大片。 手掌火辣辣的疼,王美美抬手一看,几道血印子特别明显。 王美美火气噌噌往上冒。 同桌赵珍珍急忙跑出教室过来扶她,对着冯文鹏的背影骂了句:“煞笔。” “好了美美,咱别和他计较,屠汐颜已经到教室了,赶紧进去吧。”在扶起王美美的空档,赵珍珍凑近她耳边说道。 保送生名单在教育部公示后,王美美就没来过学校。 这段时日她出去旅游了,逛了很多个国家,还结识了一位身份不一般的朋友。 也是因为这个朋友,王美美才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财阀,什么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不仅心态上有了变化,她心气儿也更高,懒得这时候和冯文鹏这种粗俗的人计较。 她今天过来,是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做。 “王美美也来啦?好了,进教室吧。”这时,班主任李涛胳肢窝夹着一个文件袋,从二人身后过来。 门口看热闹的同学也被人推搡的进了教室坐下。 “汐颜回来啦?”李涛笑眯眯的说。 屠汐颜:“嗯。” 等冯文鹏返回教室后,李涛开始交代高考的注意事项。 第156章 恶狗咬人,屠乐玲受伤 “别紧张,就把高考当成平时的小测验,保持平常心。” “这两天乖乖待在家里复习,先别急着出去和朋友胡吃海塞,没到那个时候!” “遇到不会的题不要耽搁时间,先挑会做的写,高考面向的是大部分人,只要掌握了基础题,就超越了很多人。” “拿上一分,干掉千人……” 李涛苦口婆心的样子,像极了一位老父亲。 台下同学只有个别人在认真听,绝大多数同学都是心不在焉。 李涛交代完,吩咐班长给同学们下发准考证。 准考证本应由同学自行在官网上打印,但李涛操心惯了,担心有人丢三落四,才统一打印好替他们保管。 “准考证都拿好了。” 发准考证的间隙,李涛继续补充:“考场不在本校的学生,考试当天把握好时间,都当点事儿。” “班长和学委一会留下,把考场布置好。今天值日的同学也留下,把教室卫生都搞一搞。” “一会离开前,自己的东西都带全了,别丢三落四的。” “王美美一会去下教务处,把保送手续办了。” 王美美平静的点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其他蔫蔫的学生听见这话,不约而同的瞥一眼王美美,满脸羡慕。 要不说老天爷真不公平。 家里有矿就算了,还天赋那么好。 课程随便听听就能考个不错的分数,参加个冬令营,即使成绩一般,也能靠走狗屎运得个保送机会。 屠汐颜运气好冬令营第一又能怎样?还不是照样得参加高考。 高考讲究实力与运气并存,屠汐颜走运一次,还能次次走运? 估计冬令营就是她距离Z大最近的一次机会了吧。 哎,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不像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只能当牛马。 屠汐颜戏谑的瞥了眼王美美,她这个保送机会怎么来的,她自己清楚。 只不过几个月前她面对自己还是一脸心虚,怎么这会儿却表现得坦坦荡荡了? 是装久了,真觉得自己是陈鸣的救命恩人,还是心里有其他打算? 照屠汐颜对她的了解,直觉认为王美美可能又要有什么幺蛾子了。 —— 屠乐玲一早就在教务处办理好了保送手续,这会她在教室外面等屠汐颜。 屠汐颜看见她后,拿起准考证往外走,二人一起出了校门。 “姐,你在哪个考场?”屠乐玲拿过屠汐颜手里的准考证,垂着眸子看。 屠汐颜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从书包里拿出一顶帽子扣在屠乐玲头上。 屠乐玲笑着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扶了扶帽檐。 “姐你运气挺好啊,考场就在咱们学校。” 屠汐颜散漫的说:“是啊,方便。” 二人说说笑笑的走在路上,这会已经有一些外校的同学过来看考场,人挺多的,三三两两结伴在一起。 突然,学生们二话不说开始四下往两边跑。 “发生什么事了?”屠乐玲一脸疑惑。 正想着,就听见一阵狗叫声从不远处传过来,屠汐颜脸色微变。 她顺着声音寻找,发现来源正是马路对面的那只狗。 这只狗是学校附近的流浪狗,起初很多学生都害怕它,想找保安把它赶走。 但最终发现它只是长得凶,并不乱咬人,就有学生提议不管它,甚至还有好心人给它喂东西吃。 只是往日温顺的狗今天好像变了性子,屠汐颜瞧着它的状态有点不对,赶紧把屠乐玲护在身后。 屠乐玲没当回事,笑着说:“姐,别害怕。那只狗叫小黄,是学校附近的流浪狗,不咬人的,我还给它喂过火腿肠呢……” “——汪汪!”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只恶狗咧出发黄的獠牙,狗叫几声,接着龇牙咧嘴的朝她们扑过来。 屠乐玲小脸一变,二话不说就拉着屠汐颜跑。 “姐,小黄怎么像是冲着咱们跑过来啊?!”屠乐玲跑的气喘吁吁地,惊慌的说。 屠汐颜比屠乐玲更先发现这个情况,她蹙着眉,左手被屠乐玲拉着跑,目光紧紧锁定在恶狗的身上。 她在验证某件事。 周围不止她们二人,虽然有学生早就散开,但论起距离,她俩离它最远。 可这狗步子不左不右,放着身边更近的肉不吃,却找准她俩冲过来。 分明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一想到这儿,屠汐颜清楚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她挣脱开屠乐玲的手,打算去解决这只恶狗。 而对一切不清楚的屠乐玲却误以为屠汐颜没抓稳,猛地转身要拉她,却在看清恶狗狰狞的嘴脸时瞳孔骤缩,接着想也不想就一个箭步挡在了屠汐颜面前。 恶狗扑上来的瞬间,屠乐玲闻到了浓浓的腐肉混着口水的腥臭味。 “——呜!” 她痛呼一声,恶犬的利齿深深扎进她的小臂,鲜红色的血顿时涌了出来。 身后一群学生见状发出尖叫,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副场景。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屠乐玲疼的满头大汗,还仍不忘对屠汐颜说:“姐,赶紧返回去叫保安,小黄发狂了!” 恶狗死死咬住屠乐玲的手臂不松口,还打算扯着她往路中间跑。 屠汐颜被这变故惊得一愣,血液鲜红的颜色刺激的她太阳穴直跳。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手握成拳,发出十成力气狠狠砸向恶狗的肚子,恶狗吃痛松开嘴,屠乐玲终于被解救出来。 恶狗迅速调转方向,张口就要咬上屠汐颜。 屠汐颜毫不犹豫又是一拳,狠狠砸向它的脑袋。 看着屠乐玲白嫩的胳膊变得惨不忍睹,愤怒和杀意灌满了她整个胸腔。 不知道砸了多少拳,屠汐颜的拳头撞上恶狗的獠牙已经血肉模糊,恶狗的叫声也逐渐变得微弱,但她还没停手。 好像仅靠这个办法还觉得不够,她又抓起恶狗的尾巴狠狠甩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仿佛失了理智,带着毁灭的心理。 这时才有人冲上来。 “同学,你没事吧!” 一个女生凑到屠乐玲身边关心一句,迅速拿出手机替她叫救护车。 第157章 狂犬疫苗得打五针 屠乐玲疼的小脸发白、浑身发抖,整个尺骨都在发麻。 看着屠汐颜愤怒的样子,她张口叫了声:“姐。” “同学,够了,狗已经死了。赶紧把这位同学送去医院吧。”一个女生着急说道。 屠汐颜这会儿才冷静下来。 她一脚将恶狗的尸体踢去一遍,迈着步子来到屠乐玲面前。 虽然外表平静,但她小心翼翼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她快速看一眼屠乐玲的伤口,动作迅速冷静地打开书包,拿出里面的水瓶。 一遍拧着瓶盖,一遍温声对屠乐玲说:“会疼,忍着点。” 说着,对准伤口冲开始冲。 按道理应该用肥皂水冲洗,但眼下没有肥皂水,只能先用纯净水紧急处理。 屠乐玲很疼,但强忍着没出声。 冲的差不多,屠汐颜随手从衣角扯下一条布料,动作麻利的绑住伤口,帮她止血。 整个过程处理的迅速又果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狗咬过很多回。 一旁的陌生学生已经看傻了:“同学,你姐……是医生啊?” 屠乐玲抿着唇,看着屠汐颜的表情,心里莫名觉得有点慌。 “姐,我没事,你别担……” “下次再遇见这种情况,不准给我挡。”屠汐颜打断她,声音又冷又硬。 屠乐玲一梗,接着眼眶一红。 低下头,嗫嚅了半天,弱弱的说了句:“知道了。” 屠汐颜莫名心里觉得堵得慌。 一只恶狗而已,她原本就没放在心上,比这还危险的事她见得多了。 前世,暗幽首领这个身份让她养成了独自战斗的习惯,即便如今已经重生,她还是保持着当时的习惯。 她根本没想过屠乐玲会突然冲出来,她瞬间懵了。 看着屠乐玲明显委屈的样子,屠汐颜嘴巴张了张,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我没有生气,只是下次遇见危险,要先保护自己的安全,听到了吗?” 屠乐玲连连点头,表情肉眼可见的欢快:“听到了。” 这时,救护车也过来了,屠乐玲被抬上担架,上了车。 屠汐颜视线略过恶狗的尸体,眼神一暗。 她走过去,拎着狗的尾巴,和狗一同上了救护车。 看着救护车驶离,身后的人一头雾水。 “狗都死了,她要狗的尸体做什么?还打算鞭尸吗?” “不知道啊,也有可能是想吃狗肉……” “哎,那同学也怪倒霉的,眼看着要高考,却发生这种事。” “是啊,要是咬伤腿还没事儿,结果偏偏咬伤了右胳膊,哎。” 刚和赵珍珍一起走出校门的王美美听见了周围人的议论声。 看见走远的救护车,她脸上扬起一抹得意。 赵珍珍好奇的顺手问向一个路过的同学:“你好同学,麻烦问一下刚发生什么事了?” 学生一指离开的救护车,心有余悸的说道:“刚一个女孩儿被狗咬伤了,真是倒霉,刚好咬上右胳膊。” “马上就高考了,真是悲催。” 说完,她拍拍胸脯走了。 赵珍珍也随口感叹了一句,但没往心里去。 她挽着王美美胳膊,说道:“美美,待会儿你陪我去看下考场吧。” 王美美随口应了句,这段时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保送名单公示后,王美美全家都很高兴,父亲王世峰更是宴请了家里所有的大小亲戚,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姐姐,也破天荒的夸她做的不错。 而这还不是最让王美美开心的,最主要的是陈鸣父亲因为这个,特意找上门亲自道谢。 还说要给父亲王世峰介绍生意。 那段日子王美美就像活在梦里,她也没想过只是救了陈鸣,就能得到这么多好处。 但王美美心里非常清楚她这个保送名额是怎么来的,过度的兴奋过后就是做贼心虚。 而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屠汐颜了。 这让王美美感到焦虑和恐惧,最近她甚至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嘴角都长出了好几个水泡。 每天晚上的辗转反侧终于让她想到一个办法。 她要让屠汐颜参加不了高考,只有这样,她才会失去进入Z大的机会。 这样自己冒充屠汐颜领功劳的事,就不会被发现。 原本,王美美是打算直接弄死她,一了百了的。 但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起参加冬令营时,屠汐颜说的那句话。 “家门口的那几具尸体,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一想到这句话,她就打心里觉得屠汐颜邪门。 这句话更像一道魔咒,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不寒而栗。 所以她放弃了想杀她的打算,安排了今天的这场‘巧合’。 疯狗乱咬人的事天天都会发生,谁会想到这件事和她有关系? 就算调出监控,她也有不在场证明。 医院的急救室里。 医生给屠乐玲做清创,看她疼的小脸煞白,屠汐颜抓住屠乐玲的另一只手以作安抚。 屠汐颜:“疼不疼?” 屠乐玲担心姐姐陷入自责,强撑着摇摇头:“没事儿,不疼。” 医生听到这儿笑了,插了句:“你这小姑娘还挺嘴硬,伤口这么深,疼的胳膊都在发颤,还说不疼。” 屠乐玲下意识看一眼屠汐颜的脸色,抿了抿唇。 医生又随口问道:“你俩是同学?” 屠乐玲摇摇头:“是我姐。” 医生:“亲的?” “嗯。” 医生手上动作没停,但掀起眼皮看了看屠汐颜,又看了看屠乐玲。 暗说这两人长的一点儿也不像啊。 做完清创,医生开了两个单子递给屠汐颜:“带你妹妹去打个破伤风,再把狂犬疫苗也接种了。” 屠汐颜伸手接过,礼貌点点头。 屠乐玲从位置上站起,不情不愿的跟在屠汐颜后面。 屠汐颜刻意放慢脚步,在她耳边问道:“害怕打针?” 屠乐玲表情可怜巴巴的,慢吞吞的点点头。 屠汐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你这伤口深了,狂犬疫苗估计得打五针。” “啊?!”屠乐玲脸色巨变。 第158章 调查 接到消息的王凤娟风风火火往医院跑来,刚到门口就撞上打完针正往外走的屠乐玲。 看着她胳膊上围着厚厚的纱布,王凤娟心疼的眼眶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狗咬呢!”王凤娟着急的说。 “那只狗呢,敢咬我女儿,我今天非得打死它!” 王凤娟愤怒的怒骂一句,转头一看女儿手里提了一兜子药,忙接过来探着脑袋去看。 “这些药就是治你的吗?能治好不,别留下什么后遗症了。”王凤娟啰嗦着。 “也不知道第一时间就给我打电话,你一个人在医院没人帮忙可怎么办?” 屠乐玲这会已经没那么疼了,她试图平息王凤娟的焦虑。 “妈,没事儿。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都打了,是大姐陪我来的。” 王凤娟闻言往她身后看了看。 知道她在看什么,屠乐玲说道:“姐还有点其他事,我们去那边的椅子上等等她。” 王凤娟哼一声:“她一个小屁孩子,在医院能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跟着屠乐玲一起,去了椅子上坐下。 与此同时,检验室。 医生拿着化验单,递给屠汐颜说:“屠小姐,从狗尸体的血液里,检测出一种狂躁剂。” “这种药剂会最大限度的刺激狗的兽性,让它变得狂躁,从而伤害人。” “我想,这只狗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对您做出攻击动作。” 医生带着礼貌的笑,态度彬彬有礼。 屠汐颜眉头皱的很紧,她是猜到了狗的状况不对劲,因此特意来验证一下。 但为何狗不咬它周边那些人,偏偏朝着她冲过来? 医生见屠汐颜沉默着,追问道:“屠小姐,您还有什么问题?” 屠汐颜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医生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您说得对,这种情况确实反常。”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说:“您再稍等一下。” 说完,他进了化验室。 五分钟后,他重新返回,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我刚去检验了一下狗的鼻腔,发现狗的鼻腔里残留着一种特殊信息素。这种气味剂会让它对某种气味特别敏感。 说着,他看了看屠汐颜的衣服:“您今天都去了哪儿?有没有接触到什么东西?” 经他一提醒,屠汐颜眼神一凛。 今日一早都在学校,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要说接触…… 她离开的时候,被王美美从背后拍了一下,王美美还主动向她示好。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王美美向来讨厌她,怎么会在这时候预祝她高考顺利? 可王美美说完就匆忙走了,屠汐颜想探个究竟也没得到机会。 一想到这儿,屠汐颜把书包里的东西掏干净,随后把空书包递给医生。 “医生,还要麻烦你再帮我查查这上面粘的东西。” 医生接过,颔首点头:“行,但结果得两个小时后才出来。” 屠汐颜把书包里的东西塞进一个袋子,说道:“没事,下午我过来拿。” 说完后,她拿起关于信息素的资料和狂躁剂的化验单转身离开了这里。 身后医生纳闷的摇摇头,对这个学生充满了好奇。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竟能让蔡伯松蔡院长亲自给他打电话,特意交代为她开后门。 —— 屠乐玲没告诉王凤娟她被狗咬的事实,她不想因为这个,让大姐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又降至冰点。 三个人打了车回到家。 回到家,王凤娟张罗着给屠乐玲吃过药,又说做点什么吃的给她好好补补。 边忙活边嘟囔着:“幸好你拿到了保送名额,否则后天的高考该怎么办?” 屠乐玲也觉得庆幸,幸好被咬的是她,要是姐姐胳膊受伤,高考怎么办? 迎上屠乐玲单纯的眼睛,屠汐颜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看着这个心地善良的妹妹,屠汐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屠汐颜拿起一看,是傅邑京的电话。 她拿着电话起身进了房间。 关上门,屠汐颜靠在床头。 傅邑京:“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蔡院长说,你妹妹被狗咬了?” 傅邑京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表面上是关心屠乐玲,其实是在试探屠汐颜的情况。 即使知道以她的本事,不大可能会出事,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心。 屠汐颜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一回来就遇见这种糟心事,真是够烦的。 “嗯。”语气说不上太好。 傅邑京清楚她这是心情不好了,说道:“蔡院长说是有人故意做的,需不需要帮忙?” 屠汐颜下意识就要拒绝,可刚张开口就听到对面的男人又说:“我听说在狗的血液里查出了狂躁剂和信息素,这种东西一般人可拿不到。你后天就高考了,这种时候不能分心,要不我帮你查,查清楚后把证据交给你,你再自己去处理?” 听到他说的,屠汐颜思索了片刻,道:“行。” 这件事肯定和王美美脱不了干系,屠汐颜很想现在就抓到王美美二话不说收拾了她,可这个结果,她觉得不够。 简单皮肉上的痛苦,对王美美来说,太便宜了。 她要的,是彻底摧毁王美美的骄傲,让她心智完全崩溃,想死又不敢死。 她不是自诩陈鸣的救命恩人吗?还不知廉耻的以此拿到Z大的保送名额? 屠汐颜很好奇,等日后王美美做的一切暴露在人前,她会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对于一个虚荣势利、傲气自满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揭去遮羞布还令人难受了。 挂了电话,屠汐颜翻出电脑坐直身子下床,拉开门去了客厅。 王凤娟在厨房里忙活,屠乐玲蜷着腿坐在沙发上,拿着从医院带回来的各种药在看。 屠汐颜在她身边坐下。 “姐。” 见屠汐颜来了,屠乐玲叫了声姐就把视线重新转回药盒上。 她应该是在看说明书。 看着她绑了绷带的右胳膊,屠汐颜说:“这几天胳膊别碰水,要是洗头什么的就叫我帮忙。” 屠乐玲头没抬,应道:“知道了姐。” 第159章 高考,傅邑京来榆安 屠乐玲腿压麻了,起身准备换个姿势。 刚一动,就牵动胳膊上的伤口,疼的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屠汐颜不会安慰人,等她重新摆好姿势坐好,才在她耳边平静的说了句:“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屠乐玲闻声一脸茫然地转过头:“什么?” 看着妹妹这一脸单纯,屠汐颜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这丫头到现在还以为小黄咬他是意外,根本不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没事。” 屠汐颜拍了拍她的腿,心想这些肮脏事,还是别让她知道了。 到了晚上,屠玉山和屠乐安父子也回来了,见屠乐玲被咬的不轻,全都担心的不行。 王凤娟平静的心情又隐隐有动摇的趋势。 屠乐玲见状忙开口安慰:“没事没事,医生说问题不大,打几针狂犬疫苗,再吃点药就行。” 王凤娟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还是没忍住说了句:“要是让我碰上那条疯狗,非打死它不可!” 屠乐玲嬉笑一声,偷偷和屠汐颜交换了个眼神,没告诉王凤娟那狗已经被大姐打死了。 屠乐安也是心有余悸,和家人聊着八卦:“我在学校听同学说有人被狗咬了,说是高三的,当时我还纳闷呢,没想到会是二姐。” “二姐,疼不疼?” 还没等屠乐玲回答,王凤娟先一拍他脑袋:“废话,被狗咬能不疼吗?光是狂犬疫苗就得打五针!” “还好大姐当时在,”屠乐安咧咧嘴,揉着脑袋继续说:“及时把二姐送医院了。” 屠乐玲接过话:“是啊,还好大姐在,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周围那些同学都怕得要死,没一个敢上来帮忙的,要不是大姐,我估计被狗咬的更严重。” 屠汐颜安静听着屠乐玲这一番被美化过的说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高考这天,整个城市都变了样。 马路上挂满为考生加油的横幅,交警在各个路口维持秩序,连出租车都自发组织起来免费接送考生。 屠家两个女儿都是今年高考,可邻居们只看见屠汐颜一个人拿着文件袋走出小区,见状纷纷议论。 “那不是屠家老大吗?怎么一个人去考试?” “可不是嘛,” 李婶压低声音,眼神往楼道里瞟,“高考这么大事,连家长都不送,这屠家也太偏心了。” “八成是都去送二女儿了。你们没发现吗,王凤娟一直不太待见这个大女儿。” 正议论着,一个买菜回来的阿姨插话:你们可别瞎说!我听我儿子讲,屠家二女儿保送Z大了,根本不用参加高考!” “保送?!这么厉害?” “怪不得我看凤娟这几天容光焕发的,合着老二这么争气。” “天爷呀,我家孩子要是将来也能保送,那全家都烧了高香了,我非得把他供起来不可。” “也不知道凤娟哪儿来这么好的基因,二女儿和小儿子学习都那么好。” “怪不得看不上老大呢,有老二老三这么优秀的孩子比着,老大年年考倒数,换谁脸上挂得住啊...” 闲言碎语飘进屠汐颜耳朵里,她连脚步都没停一下,和往常一样,往学校走去。 —— 傅邑京昨天晚上就到了榆安,即便这样,榆安市的大小酒店都全被订满。 傅林提议去云城住,那里他们有落脚点,可傅邑京担心堵车会耽搁他和屠汐颜碰面,便回绝了这个想法。 最后不得已,只好联系榆安市市长,这才有了安置的地方。 市长还以为傅邑京来这儿是有什么要事,战战兢兢的招待着。 也纳闷他来榆安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到京城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最后直到饭局结束,才找傅林打听到这次他们来榆安是因为私事,不必惊动任何人。 市长这才松了口气。 可接着心里更好奇了,这小小的榆安市,能有谁跟京城傅家扯上关系? 他在榆安任职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南郊中学门口停满了车,傅林把车停到一处阴凉地,眼睛盯着校门口,时不时还看下手表。 这会太阳正大,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他拧开水瓶灌了口水,问道:“先生,屠小姐怎么还没来啊,会不会是睡过了?” 傅邑京不语,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摩擦,上面停留着的,是他和屠汐颜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是昨天晚上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发给对方的一句晚安。 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那人一条消息也没回。 本打算告诉她,他来榆安的事。 可又想让她心无旁骛的准备高考,便决定直接来校门口等。 持续等了几分钟后,傅邑京耐心彻底告罄,准备给屠汐颜打电话。 这时,耳边传来傅林拍方向盘的声音。 “先生,我看到屠小姐了,在那儿!”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傅邑京眼里浸出笑意。 “我下去,你在车上。”吩咐完,傅邑京拉开车门,下去。 不远处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灰裤子,头上戴了顶鸭舌帽,正好遮住头顶的大太阳。 长度及肩的头发此时被她随意扎起,小辫俏皮的从装饰扣探出去,配上她因为走路而略显红润的脸蛋,显得青春又朝气。 她的眼神偶尔透出不耐,傅邑京和她眼睛对视上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句话: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傅邑京一米八九的个子,站在人群里很显眼。 他身子斜倚在车上,抱着手臂,看着朝他走来的女孩。 嗯,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她看着比刚才更烦躁了。 是因为看见自己吗? 屠汐颜:“什么时候来的?” 她摘下帽子,随手拨弄了一下额间的碎发。 视线随意朝他手腕上一瞥,那手表看起来眼熟,是她几天前给买的。 看着还挺合适,也比较搭他的气质。 傅邑京没搭话,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喝点水。” 见她接过,很给面子的抿了一口才说:“昨晚来的。” 屠汐颜颔首,片刻后又问:“你来榆安,有事?” 第160章 要心上人不要下属 原本温润笑着的傅邑京听见这话脸上一僵,心里一梗。 坐在车里偷偷把车窗开了条缝、偷听他们对话的傅林闻声更是趴在方向盘上,笑的肩膀都在发抖。 能把自家主子说郁闷的,屠小姐是独一个。 傅邑京拳头抵住唇轻咳了一声,说道:“是傅林,他在榆安有亲戚,我陪他来的。” 屠汐颜不疑有它。 倒是车里正看好戏的傅林眼睛瞪着,满脸无语。 为了他? 他得多大面子啊! 真是为了心上人出卖下属,不讲义气! 屠汐颜:“昨天听你说冬言又发病了,麻烦你了。” 为了让屠汐颜安心,傅邑京每天都会给屠汐颜讲冬言的情况,还会拍下冬言的视频发给她。 她走的这几天,冬言闹了好几次,把傅邑京折腾的够呛。 虽然傅邑京给冬言安排了专业护工照顾,还有保镖保护,可让他费了那么多心,屠汐颜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傅邑京不在意的摇头:“没事,小问题。” “你和傅林来榆安,小可一个人在家?”屠汐颜好奇问。 “你刚走没几天,仝白珩就来京城把小可带走了。” 屠汐颜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还能再和他说些什么。 她视线往四周一转,见学生都来的差不多了,重新把鸭舌帽往头顶一扣。 “我先进去考试,等你忙完了,若没有别的事,先别急着走。” 傅邑京心里求之不得,面上却一本正经的回复:“行,我安排一下时间。” 直到屠汐颜走进校门没了影子,他的眼中才展露出丝丝缕缕的笑意。 傅林这时摇下车窗,举着手机道:“先生,市长问您晚上有没有空,他在明珠大酒店订了包厢。” 傅邑京想了几秒说:“闲着也是闲着,晚上去他那儿一趟吧。” 他突然来榆安,若是不在那些人面前露个脸,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凭空猜测。 傅邑京这会心情好,拉开车门,长腿迈了进去。 —— 屠汐颜是理科生,四门科目分别是语文、数学、英语和理综。 上午第一门是语文。 屠汐颜拿过试卷,和往常一样,先正反大概浏览了一遍,心里对考试题目有了数。 Z国重教育,在国际上都比较出名,所以这个国家的高考制度她前世听说过。 那么多真题卷子虽然她因为懒没怎么刷过,但卷子的难易程度对她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这次也一样。 屠汐颜习惯先写作文,作文虽然要写很多字,但一旦理解题干要求,写起来会很轻松。 写完卷子,屠汐颜开始写剩下的题。 屠汐颜故意写的很慢,卡着下课铃声做完了所有题。 下午三点开始考数学,三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多家附近的学生回家休息。 也有从外地来的在附近订了酒店。 屠汐颜随着人流往校门口走,路上听到旁边很多学生在抱怨语文题目难。 “我靠我感觉我完了,刚那几道阅读大题,我一个都没理解。什么窗户门的,作者到底想说什么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对同伴说。 “我也没理解,往年的高考真题难度都没这么大,阅读答题没有这么抽象过。” “光是语文我就觉得我完了,真不敢想象剩下的几门会怎样?” 类似议论进入屠汐颜耳朵,她稍稍回忆了一下刚才得语文卷子,发现他们说的问题,她好像都没什么印象。 刚走出校门,就见屠乐玲站在一处树荫下,左手拿着瓶矿泉水,踮着脚正往校门口的方向看。 “姐,考的怎么样?”屠乐玲把水递给屠汐颜,掏出口袋里的纸擦擦额头上的汗。 屠汐颜扫了眼她的胳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天这么热,你出来她没说什么?” 知道大姐说的是谁,屠乐玲摇摇头,小声道:“我没跟妈说。” 她没告诉王凤娟来学校找大姐的事,要是告诉了,妈指定不愿意。 校门口停满了免费的热心出租车,屠汐颜随便上了一辆,和屠乐玲回了家。 往常这个点,王凤娟才开始做饭,但今天等屠汐颜回家时,饭已经做好了。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整整齐齐摆在饭桌上,而且碗筷也是四副。 屠汐颜有点意外,不咸不淡的扫了王凤娟一眼。 她可不会自恋的认为,这是王凤娟为了她特意做的。 果然,这想法刚一出,就听王凤娟说:“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不是说想吃虾,我这刚做好你就不见人了。” 看着跟在屠乐玲身后的屠汐颜,王凤娟脸上的笑淡了淡,转头朝屋里喊:“安儿,出来吃饭了。” “姐,洗手吃饭。”屠乐玲轻声提醒道。 屠汐颜换了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回来时屠乐玲已经给她留好了位置,还往她碗里夹了只虾:“姐,多吃点,下午数学好好考。” “吃你的饭,胳膊不疼啊?”王凤娟用筷子敲了敲碗,顺手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屠乐玲碗里。 屠汐颜对王凤娟的不满没什么情绪,端起碗筷开始吃饭。 王凤娟做饭的味道其实还算可以,屠汐颜吃的挺香。 吃过饭,屠汐颜回房间睡了一会,就拿着笔袋去学校了。 下午考的是数学。 上午语文卷子的难易程度她判断不出来,但数学卷子她能感觉到有点难,因为好几道题明显比上次联考难了不少。 她左手托着下巴,右手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 先挑后面的大题下手,等把难题都解决完了,再回过头来一气呵成地做完前面的选择填空题。 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把旁边抓耳挠腮的同学都看懵了。 这到底是不会做在乱写,还是这题对她而言太简单啊? 监考老师路过时,看到她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这老师是校外调过来的,没听过屠汐颜的名字,只觉得这学生的字写的磅礴又大气,就连草稿纸,都规整的不成样子。 估计是个大神,监考老师心里想,同时把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161章 同学聚会 今年的高考题确实难出了新高度。 第一天考完语文数学,不少学生心态就崩了,考场外哭成一片。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这不等第二天学生们再遇到变态的理综题时,大家反而淡定了。 “反正昨天都那么难了,今天再难我也受得住,就让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一些吧!!!”考场外,几个男生苦中作乐地互相打趣。 比起昨天愁得吃不下饭、连夜查专科分数线的惨状,今天考完的学生们明显从容多了。 有人甚至开玩笑说:“我现在就想知道,出题老师是不是跟今年的高三学生有仇?” “是啊,前些年的题都没那么难,怎么偏偏到咱们就变成地狱级了?” “不公平,我心里不平衡了!” “你不平衡也没用,大家都难。” 屠汐颜走出考场时,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讨论:“我觉得今年分数线肯定要降,题目这么难,最高分估计也比较低。” “可不是嘛,昨天我们班好几个学霸考完数学都哭了...” 随着英语科目考完,就意味着南郊中学高三学生们即将告别这里,迎来人生新阶段。 屠汐颜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傅邑京,发现微信里有上百条消息,打开一看,是班级群。 高三(1)班有群,屠汐颜一直都知道,但前几年因为她考试倒数,在班里活的也像个边缘人物,也就没人待见她。 自然也就没加群。 屠汐颜往上翻了翻,发现是冯文鹏把他拉进去的。 群里这会正有人提议晚上出去约一波。 最积极的就是班里平日的那几个活跃分子,甭管考的如何,说起吃喝玩乐,他们比谁的经验都多。 王美美也很积极,她是保送的,心里最没压力。 作为群管理之一,王美美发了个群公告,艾特了所有人。 “班长和我已经邀请了老李,晚上明珠大酒店804包间,能来的都来哦~” 班主任李涛对班里学生一向不错,既是老师又是朋友,原本很多没啥想法的学生见李涛也会去,都改变了主意。 这会群里都在接龙,屠汐颜大致看了眼,目前除了她,其他人全都回复了。 正在犹豫去不去,冯文鹏就艾特他了。 “屠汐颜,就剩你了。” 冯文鹏话一出,平日里和他玩得好的同伴也纷纷跟着附和。 “是啊,这一毕业,将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屠汐颜?她不是没加群吗?” “冯文鹏刚拉进来了,人就在群里,你说话注意一点。” 这种聚会,屠汐颜没打算去,她随便翻了几眼就退出了聊天框。 点击傅邑京的头像,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走了吗?” 发送键还没点击,冯文鹏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屠汐颜抿了抿唇,还是按下接听。 “喂?” “我群里消息你看见了没……” 就在屠汐颜和冯文鹏打电话的空档,群里的消息还在刷屏。 屠汐颜前桌的女生刘丹发了条消息:“刚出考场的时候我看见屠汐颜了,她好像回家了。” “我也看见了,她就在我隔壁考场,我俩一起出的校门。早知道我刚就把她叫上了。”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王美美趴在床上,拾起手机打开群消息一看,猛的坐了起来。 她赶紧私聊刘丹:“屠汐颜参加高考了?” 刘丹秒回:“参加了啊。” 王美美咬着嘴唇,手指飞快地打字:“她右胳膊不是被狗咬了吗?怎么的答卷子?难不成用左手写的?” 王美美慌了。 那天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救护车上抬走的就是屠汐颜。 围观的同学也说了,有个姓屠的女同学被咬了右胳膊,伤口看起来很严重。 她不会听错的。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一震,王美美急忙看去。 可刘丹的回复让她更紧张了:“你说什么呢?屠汐颜好好的啊,哪被狗咬了?你认错人了吧?” 王美美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确认消息,大脑一片空白。 —— 最后在冯文鹏的死缠烂打加三寸不烂之舌的邀请下,屠汐颜还是答应了参加班级聚会。 但也不全然是因为这个。 原本屠汐颜是打算今晚上请傅邑京吃饭的,但刚傅邑京给她发微信,说晚上有个应酬,明天才有空和她见面。 所以屠汐颜才空出时间。 回家换了身衣服,休息好了后和屠乐玲打了声招呼,屠汐颜打了辆车到了明珠大酒店。 明珠大酒店是榆安唯一一个五星级酒店,设施豪华高档、装潢富丽堂皇,普通人聚餐不会选择来这里,因为餐标贵、包间也收费,今天据说是沾了王美美的光。 听说这家酒店的老板和王美美他爸是朋友。 下了车,屠汐颜掏出手机给冯文鹏回消息,边往电梯的方向走。 包厢号是804,得上去八楼。 酒店大堂左右两面都有电梯,屠汐颜随便迈进了一个。 她进去电梯,顺手按了八楼,就在电梯门刚合上的时候,对面电梯门也开了。 傅林手里拎着瓶酒没什么表情的走出来,他视线随意往对面一瞥,一眼就看见了屠汐颜。 可屠汐颜正低头看手机,并未看见他。 傅林觉得纳闷。 先生不是说,明天才和屠小姐见面吗?难道他记错了? 傅林摇摇头,没多想,拎着酒出去办事了。 屠汐颜乘电梯上楼,到了804。 804是一个大套房,外间摆了四张桌子,里间是供娱乐的地方,麻将桌球K歌都有。 屠汐颜来的不早不晚,这会外间没坐人,屠汐颜不清楚班主任来没来。 但冯文鹏一早就到了,还发消息告诉她,让上来直接往内间走。 屠汐颜推开房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铺天盖地传过来,包间内光线暗淡,隐约能看见直排沙发上坐着一排人,还没认清都有谁,音乐声突然戛然而止。 接着包间主灯亮起,屠汐颜眯了眯眼,不巧和王美美四目相对。 王美美也看见了屠汐颜,她下意识看向屠汐颜的右胳膊,当看见她果真和刘丹说的一样,胳膊完好无损时,慌得心猛的一跳。 如果那天救护车上的人不是她,那会是谁? 那种药水她只撒在了屠汐颜身上,按理说不会出岔子才对。 第162章 陈鸣昏迷的时候,中途醒了一次 屠汐颜秀眉一蹙,准备退出去把门拉上,班长却叫住了她。 “屠汐颜,先进来坐吧,老李马上就来。” 冯文鹏也看见了屠汐颜,他从人堆里站起,来到屠汐颜面前,好兄弟似的揽住她的肩膀,扶着她坐在了人堆里。 屠汐颜侧头看了看肩膀上他的手,忍了又忍才没甩开。 兴许是高考结束,大家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以至于包间里的人都比往日更……疯狂。 男女生之间也不像往日在教室里那么扭捏,勾肩搭背、推杯换盏,互相调侃、开着玩笑,气氛好不热闹。 屠汐颜往沙发上一坐,好几个和冯文鹏玩得好的男生扬手给她打招呼,身边的人主动拿出一个干净杯子,递给冯文鹏。 冯文鹏拿起杯子,偏头问:“喝什么?” 屠汐颜说:“都行。” 接着冯文鹏递了杯东西给她,顺带说了句:“尝尝,少喝点。” 屠汐颜略显嫌弃的看了看杯子里的黄色不明液体,尝了一口。 是勾兑过得鸡尾酒。 味道还行,屠汐颜又抿了好几口。 兴许屠汐颜是第一次融入大家,也兴许是现在的屠汐颜不论样貌和气质都大变样,众人多少都觉得有些新鲜。 半大的孩子不记仇,这会也没了往日对屠汐颜的不满,有人主动给她递上话筒:“屠汐颜,唱一首?” 屠汐颜摆摆手,带着笑礼貌道:“不了,不太会。” 王美美眼皮微掀,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我看不是不会,是不想和我们玩吧。” 包间气氛一瞬间凝滞,冯文鹏把杯子往大理石茶几上重重一放:“王美美,够了啊,哪儿都有你。” 屠汐颜但笑不语,王美美冷哼一声:“我又没说你,看把你急的。” 又说:“屠汐颜,你前几个月请假,是找医生去治脸了吗?给我们讲讲呗。” 铁了心要把话题往屠汐颜身上扯,不仅扯,还非往她痛处戳。 谁不知道屠汐颜以前自卑的性子,就是因为脸上那道疤? 这个阶段的女生正值青春期,自尊心正盛,别的女同学又是漂亮衣服又是化妆涂口红,屠汐颜却只能羡慕着。 其他人纵使觉得王美美这话问的不礼貌,也没人敢阻止。 毕竟他们刚来明珠大酒店时,亲自感受过这儿的经理听说他们是804的客人时有多尊敬。 冯文鹏气得当下就要站起来,屠汐颜按住他的胳膊,盯着王美美的脸:“是啊,认识个不错的整形医生,要不要介绍给你,你这五官...确实需要调整一下。” 变着法的说王美美丑。 王美美脸色一沉,又是一句阴阳怪气:“不知道屠汐颜同学考的怎么样?有没有本事上Z大啊?” 这是又在炫耀她靠保送进入Z大的光辉事迹了。 但其实王美美是在暗自试探她的水平。 屠汐颜暗叹真是不知死活,竟然主动送上来。 “自然没你本事大,”屠汐颜说完,突然话锋一转:“对了,陈鸣有没有告诉你,那天他昏迷的时候,中途还醒过一次?” 说完,屠汐颜端起鸡尾酒喝了一口,视线始终盯着王美美的表情,好整以暇的样子让王美美瞳孔一缩。 她双拳下意识握紧,掩饰着慌乱:“你,你胡说什么。” 陈鸣中途醒过一次?真的假的?! 当初她躲在后面连屠汐颜的救人手法都看的清清楚楚,若是陈鸣真的醒过一次,她怎么会没发现? 肯定是屠汐颜骗她的! 现场只有她们三个,自然是屠汐颜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不能自乱阵脚,不能被屠汐颜给吓唬过去。 王美美不断安慰自己,可越想越慌,越想越急。 屠汐颜唇角勾了勾,没头没脑说了句:“等着吧。” 上帝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靠着冒领功劳保送Z大,得意的干脆连高考都没参加。 等将来进了Z大,王美美真面目暴露的那天……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 傅林返回包厢,手里拿着几瓶酸奶。 包厢里不是酒就是茶,这是他给屠汐颜带的。 可推开门,回到座位上,傅林环视了一圈儿,却没发现屠汐颜的影子。 傅林有点纳闷,把疑惑压在心底。 见榆安市副市长过来敬酒,傅林忙把酸奶放好,起身帮傅邑京挡酒。 副市长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扫了眼桌上放着的酸奶,脸色一变:“二爷这是怎么了,胃不舒服?” 说着,面前的两杯酒被他一饮而尽。 “今天都是咱们自己人,就别搞平日里那套了,小王,把酒撤下去吧。” 副市长一开口,一个男人起身,动作利索的拿着酒瓶分酒器出去了。 等门被合上,副市长又以茶代酒,凑在傅邑京面前又是拉家常又是说好话。 傅林是傅邑京的贴身下属,树大招风,理所当然成了活靶子。 其他人见和傅邑京本人说不上话,就纷纷端着茶过来和傅林套近乎。 傅林对于这种场面也是游刃有余,面对他们的轮番攻势,全都好言相对,什么话都能聊,什么玩笑都能开。 一轮攻势下来,众人就算没醉,也被茶喝饱了。 傅邑京是京城的大红人,就连云城他都很少去,亲自来榆安更是屈指可数,所以一把手不想轻易‘放过’他。 见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他先开了口:“二爷,您这次来得突然,我都没怎么好好准备。这会时间还早,要不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聊?” 一把手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领会意思见机行事,使出浑身解数留下傅邑京。 傅邑京作势看了看手机,正准备开口拒绝,就见傅林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屠小姐也在这儿。” 傅邑京动作一顿,旁若无人问道:“你碰见她了?” 打开与屠汐颜的聊天框,没有消息过来。 他没告诉屠汐颜自己在这儿的事,那说明她不是来找他的。 傅林:“刚在楼下碰见了,但屠小姐没看见我,她上了电梯,我还以为是来找您的。这酸奶也是给她拿的……” 主从二人自顾说着话,包厢里其他人面面相觑,互相给对方递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他们口中的屠小姐是何人? 难道,傅二爷此次私访榆安,就是为了她? 若是能知道这位屠小姐是何许人,那就可以借着她和傅邑京攀上关系…… 正暗戳戳猜测着,就见傅邑京又开口了:“去问一下,看她在哪个包间。” “行。” 第163章 五六万的菜,十万一瓶的酒 王美美被屠汐颜耐人寻味的话一刺激,彻底老实了,不在她面前再找存在感。 班主任李涛姗姗来迟,同学们自发给他让出主位,李涛也不扭捏直接坐下。 “来迟了,不好意思啊。”李涛刚坐下又站起来,对包厢里的同学们打声招呼。 冯文鹏耍宝似的说道:“没事儿,待会买单就行。” 气氛安静一瞬,同学们互相对视。 冯文鹏同桌直接为他竖起大拇指,感叹道:“牛!” 冯文鹏拨弄一下头发,气势很足的摆摆手,活脱脱像个刺头。 倒是李涛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大气道:“没问题。” 在场的都是小朋友,哪儿能让他们付钱? 虽然李涛工资高不到哪儿去,但也不会做这么没水准的事。 李涛一来,服务生开始上菜。 明珠大酒店榆安市很多人一辈子都来不了一次,很多学生觉着新鲜,纷纷拿出手机对着菜拍照。 反正这会高考都结束了,他们当着李涛的面拿手机,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王美美见他们这副样子,面上没什么情绪,心里却不屑。 不就几道家常菜,至于吗? 瞧那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样子,真是丢人。 要是到了京城,就他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行径,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若不是她,就在场的这些人,能有几个有本事来这儿吃饭? 王美美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就回忆起上个月被人带去京城参加豪门晚宴时的盛景。 冯文鹏也拍了几张,见这菜颜色漂亮、闻起来也香的很,随口问了句:“谁点的菜啊?这一桌得花不少钱吧?” 班长对点菜的事不懂,王美美一来就自告奋勇的说要点菜,他也就没说什么。 这会听冯文鹏问起,他下巴朝王美美的方向抬了抬:“王美美点的。” 赵珍珍见王美美没什么反应,胳膊肘碰了下她。 王美美回过神,说:“一桌也就五六万吧,不贵,大家随便吃。”王美美往后座椅一靠,说着让人心惊的话。 “什么?要五六万!”冯文鹏吃进嘴里的菜一口吐了出来。 “呸!这吃的是金子还是银子,要这么贵。王美美,你点这么贵的菜,怕不是故意的吧?”冯文鹏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人听了也是吓一大跳,李涛更是脸色微变。 想过明珠大酒店餐标贵,但没想过这么贵。 不想搅了大家的兴致,李涛站起来安抚同学们的情绪:“没事,吃吧吃吧,大家开心就行。” 他语气倒是挺轻松,可知道了价格的学生们,这会却都有些难以下咽。 原本打算去学校附近的平价饭店吃的,可王美美非说大家聚一次不容易,还说明珠大酒店老板是她叔叔,硬是张罗着众人订了这儿。 要是知道一桌菜得五六万,他们死也不会来这儿。 李涛对学生们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要是几千块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这么贵,谁都没法心安理得的继续拿筷子。 要知道,李涛一个月工资也才一万多。 就在这时,两个服务生推门进来,每人端了两瓶红酒。 “王美美小姐是哪位?”一个人问道。 众人目光齐刷刷朝王美美看过去。 服务生端着红酒去了王美美身边,身子微微弓着,声音也是温声细语:“王美美小姐,这是江总吩咐我带过来的,今日您在这儿的消费全部免单,您和您的朋友请慢用。” 服务生说着,把酒放下,四张桌子刚好一桌一瓶。 服务生把老板吩咐的事交代完就出去了。 包间里一时间没人说话,王美美拿着筷子若无其事的夹菜,筷子碰在银制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响。 “害,你瞅瞅这事儿闹得,”冯文鹏突然打破沉默,拿起红酒瓶往分酒器里倒酒。 “多亏王美美同学家底厚实,咱们才能吃上这么好的菜。” 他倒好酒,双手各端一杯走到王美美面前:“刚才是我不懂事,这杯酒敬你,给个面子?” 王美美挑了挑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放心吃。” 她放下酒杯,语气尽显得意:“钱的事不用操心。我早说过,明珠大酒店的老板是我叔叔。” 王美美这么一搞,很多人突然觉得,今天这场饭局,不是毕业后的临终聚会,倒像是她用来显摆自己的工具。 不过经冯文鹏这么一打岔,其他人也没了刚才的为难。 既然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一时间气氛又恢复刚才的热闹。 王美美狠狠炫耀了一番,这会心情别提有多爽。 刚才被屠汐颜怼的憋屈也一扫而空。 嘴皮子利索算得了什么? 事实证明,有钱才是王,任她屠汐颜全家努力三辈子也追赶不上。 几个懂酒的男生举起酒瓶一看,发现这酒比桌上的饭菜还贵,看王美美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就连王美美的前男友刘磊这会都有点后悔和王美美分手。 “刘磊,这酒我刚查了,你猜猜多少钱?”班里的体育委员问。 刘磊夹起块菜往嘴里一塞,视线始终盯着王美美笑的跟花似的脸,问:“多少钱?” 体育委员右手举起食指,左右握成个空心拳,表情夸张:“十万人民币!” “一瓶!” 刘磊脸色一凝,举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虽然尝不出什么,但刘磊就是觉得这酒不一般。 王美美一早就发现了刘磊看着她热情的眼神。 姐姐说的没错,吸引男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放低姿态哭着求他,而是把自己当成猎物,吸引他上钩。 可她还没开心太久,就见刘磊端着酒起身,朝屠汐颜的方向过去了。 第164章 真夫妻就要同甘共苦 屠汐颜和班主任李涛挨着坐,李涛问她高考感觉如何、考得过怎么样,这会她正小声的回话。 还没说几句,就被突然走来的刘磊打断。 “老师,过几天高考成绩出来后,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填下志愿?我父母对这些都不太懂。” 刘磊这话一出,不止屠汐颜,就连李涛都觉得意外。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刘磊不是这副性子。 班级排名倒数,年级也排在中下游,他平日在班里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好好学习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他的成绩,估计都用不着填志愿。 上个专科学门技术或者复读高三重新来过,才是他该考虑的事。 可作为班级老师,李涛对送上门的学生不可能拒绝,笑着回了句好。 刘磊礼貌一笑,下一秒却话锋一转,矛头直指屠汐颜。 “老同桌,高考考的怎么样?” 屠汐颜眉尾一扬,唇角扬起弧度。 合着是冲她来的。 她身子往后一靠,仰着头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还行。” 刘磊随手拉开凳子,在屠汐颜身边坐下:“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以前咱俩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是班里名副其实的双子星。可不知什么时候,你都已经远远甩开我一大截。我想这次高考你肯定也考的很好,提前恭喜你了。” 屠汐颜面不改色,有点拿不准刘磊想做什么。 她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的没搭腔。 刘磊见状有点尴尬:“……我是不是话有点多了?” 高中三年,屠汐颜和刘磊当了两年半的同桌,自然知道刘磊对她向来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厌。 可这会儿刘磊突然热情的凑在她身边,还假模假样的说一些情真意切的话,屠汐颜听着只觉得又假又烦。 大家都彼此看对方不顺眼,这会跟她装什么深情款款。 刘磊装,屠汐颜可没那个时间跟他装,她开门见山道:“你有事吗?” 表情是毫不避讳的不耐烦。 言下之意,有事说事,没事别在这儿碍眼。 从屠汐颜说完到刘磊露出难堪的表情,前后也就几秒钟。 屠汐颜视线一转,满不在乎继续和李涛聊天,把刘磊当成个透明人。 刘磊压下眼里翻滚的情绪,视线有意无意往王美美那边瞅一眼,见她正急冲冲的走过来,神色一松。 这表情变化恰好被屠汐颜看个正着,心下瞬间了然。 好嘛,原来是把她当成和王美美调情的工具了。 这俩人真是有意思,先前王美美爱刘磊爱的要死,可他硬是不屑一顾,好不容易把王美美摆脱了,这会又想和她旧情复燃。 爱情的事屠汐颜不懂,但刘磊想利用她,没门。 思绪转瞬之间,眨个眼的功夫王美美就走到跟前。 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要朝屠汐颜这边泼,屠汐颜早有防备、眼疾手快抓住刘磊手腕往她前面一带。 就见王美美整杯红酒一滴不落的全泼在刘磊脸上。 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王美美,你们小两口调情别在这儿啊,小心误伤他人。”屠汐颜皮笑肉不笑。 看着被红酒浇成落汤鸡的刘磊,王美美整个人都傻了。 但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见屠汐颜顺手抄起面前的分酒器,也迎面给她自己泼了个心飞扬。 “——啊啊啊!”王美美咆哮,气的脸红脖子粗:“屠汐颜,我和你没完!” 把分酒器往饭桌上一放,屠汐颜冷哼一声,调笑道:“这才是打情骂俏的正确打开方式,真情侣就要同甘、共苦。” 傅邑京刚推开包间门,就把屠汐颜手下的动作和口中的话看和听个正着。 傅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讪笑的看着身后一众人,脸色略显尴尬。 身后跟着的榆安市一把手、市长副市长等一众领导,也被这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屠,屠小姐……”傅林举起手,弱弱的喊了一句。 —— 学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瞠目结舌,正准备劝架,一道低沉又磁性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 视线均被声音吸引过去,待看清门口乌泱泱站了七八个人时,大家不由自主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几个人气质都不一般,尤其是为首那个个子最高的。 白t黑西装裤,身材笔直挺拔,面容清隽贵气,此时薄唇轻抿,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 屠汐颜往座椅上一靠,微微侧目,看着为首的高大男人。 “不是说明天再见?”她懒洋洋的问一句。 男人轻笑一声,温柔的嗓音随之响起:“刚傅林说在楼下碰见你了,想着过来和你打声招呼。” 说着,他视线在包厢环视一圈,目光在王美美身上停留一秒。 “只是没想到,屠小姐在……忙?” 待傅邑京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王美美才从怔忪中回过神来。 她手忙脚乱的去拿饭桌上的抽纸,慌慌张张的擦拭脸上和身上的酒渍。 刘磊见状,主动凑上去帮她。 没人在乎王美美二人这会是什么心情,全都看着屠汐颜和门口那个宛如神祗,优雅从容地矜贵男人。 “我去,好帅。”女生们犯花痴,小声议论。 “原谅我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形容这张脸,只能发出一句感叹:这他妈长的是真牛逼!” “这人是来找屠汐颜的??” 这时,冯文鹏揉揉眼睛,突然惊讶出声:“不知道是我眼睛出问题还是认错人了,那帅哥背后站着的男人,怎么那么像咱们市长?” 话音刚落,就见桌上的班主任李涛战战兢兢站起来,急忙从座位里退出去,又朝门口脚步飞快的走过去。 人还没到门口,手已经提前伸了出来,语气激动:“向,向市长?” “卧槽!真是市长?!”冯文鹏瞪大了眼睛。 “市长?”赵珍珍愣住,看着门口的一群人,又看着屠汐颜,怀疑班主任是不是认错了。 李涛态度恭敬,腰就要弯成九十度。 以往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今天终于在现实中遇见了,还不止一个,李涛怎么能不激动? 第165章 市长,贵客 市长脸上堆满笑,伸出手和李涛微握了握,随即收回,并未开口说任何话。 傅邑京还站在他面前,论身份和地位,怎么也轮不到他先开口。 “您来这儿,是找汐颜?”李涛看一眼屠汐颜,热心问道。 屠汐颜这会也离开座位走过来了,她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师,是来找我的,您回去坐吧。” 李涛压住心里的诧异,面上赔着笑,生怕怠慢了面前几位大领导。 他们这种小老百姓,估计一辈子都遇不见这种级别的领导,如今对方主动来找屠汐颜,李涛额头隐隐有冷汗浸出。 联想起屠汐颜平日里不羁的性子,他暗想会不会是屠汐颜惹下了什么麻烦。 他隐隐上前一步,把屠汐颜挡在身后,态度认真的样子:“几位领导,屠汐颜同学只是我南郊中学的一名普通学生,今天刚高考结束,不知您几位找她,是有何事?” 屠汐颜微愣,接着立即反应过来李涛这是误会了。 她上前拍拍李涛的胳膊,安抚道:“老师别担心,我们是朋友。” 说完,她看着傅邑京,语气阴阳怪气的:“来也不提前发个信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先生带人来砸场子呢。” 傅林咳嗽两声,暗想屠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率性,是真不在乎面前站的都是什么人啊。 这点倒怪不到屠汐颜,实在不是她不在乎,而是眼前的几位,除了他俩,别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身后的几个领导也忍不住擦擦汗。 这屠小姐果真身份不一般,竟然能用这副态度和傅二爷说话。 关键是傅二爷也不生气,也不知道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几人的眼神在屠汐颜和傅邑京身上转了几个来回,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倒是傅邑京一脸不在意,他压了压唇,语气是几人不曾听过的柔和:“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这话一出,几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还带着一丝宠溺? 市长副市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愕然。 李涛听到他们的对话,终于放下心。 也不继续多待,转身回了饭桌。 屠汐颜看着身后几十张八卦的脸,还有王美美愤怒夹杂着嫉恨的表情,对傅邑京说:“去外面说吧。” 傅邑京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乌泱泱几人出去后,门刚一关上,包间里一阵骚动,皆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什么情况,屠汐颜和市长认识?”有人扯着嗓子先开了口。 “我去,我感觉屠汐颜给我的惊喜越来越多了!那可是市长啊,咱们榆安市的市长啊!” “我看了,不只市长,还有一把手。”角落里有人补了一句。 “但找屠汐颜的分明不是那几个领导啊,是那个男人……话说那个男人是谁啊,好帅好帅!”几个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满脸花痴相。 “甭管是谁,但肯定比那几个领导还要牛逼。你们发现了没,那些人身份那么高都得恭敬站在那男人身后,而且屠汐颜和那男人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个领导敢插嘴。” “这能说明什么?” “哎呀你蠢吗?说明那男人的地位和身份,比咱们榆安市的一把手和市长都厉害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卞旭昭皱着眉头,总觉得那个站在旁边的男人有点眼熟。 可他绞尽脑汁,硬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倒是王美美,看着狼狈的自己和刘磊,气不打一处来。 想起那矜贵男人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她眼里闪过一丝恶毒。 没想到屠汐颜竟会认识这种大人物。 京城的人居然跑这里来了。 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难道之前冬令营时,屠汐颜上的那辆劳斯莱斯就是他的? 包间的人正在喋喋不休,门又被敲响了,还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一把推开。 一个大腹便便,长相圆润的光头男激动地冲进来。 “江叔叔……”王美美看看来人惊喜的叫一声,赶紧从座位上拾起,跑去他身边。 “多谢江叔叔款待,我爸说您有空的话他请您喝茶……” 还不等她说完,就被江叔叔打断:“贵客呢,市长呢?” 王美美表情一僵,本能回复:“都走了。” “屠小姐又是哪位?”他兴致勃勃的问。 王美美脸色一沉,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倒是旁边一个同学,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的说:“你说屠汐颜啊,她也跟着市长走了。” —— 几个领导都有眼力见儿,傅邑京身边跟着个女孩儿,等出了酒店,也不再拘着和他们一起,主动请了辞。 傅林送走几位领导,没凑过去晒脸,上了车,一路缓缓跟在二人身后。 这会天色已晚,两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傅邑京二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的很长。 二人之间隔着小半米距离,傅邑京踱着步子,正一点一点的靠近。 他率先开口:“查出来了,不论是狂躁剂还是信息素,都是被人从国外发到榆安,签收人没有署名,但我查了一下,收货的是个男人。” 男人? 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嗤,屠汐颜暗想王美美还学聪明了。 知道干坏事不能亲自来,得搞个障眼法。 她温声开口:“知道了,谢了,下来的事我自己来吧。” 知道屠汐颜说一不二的性子,傅邑京没什么意见。 “行,待会我把资料发给你。” 总归她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儿,若是她搞不定再说。 屠汐颜点点头,瞥向他:“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傅邑京想了想,直截了当的说:“本打算明天就走,但你高考已经结束,蔡院长那边也备好了东西,若是你这两天也打算走,我可以等你一起。” 高考完就是接近两个月的假期,时间长,傅邑京想着屠汐颜去那边可能要带很多东西。 她一个人不方便,如果她答应一起走,就让傅林开车去京城,帮忙把行李拉过去。 第166章 拆家的冬言,温顺的小猫 屠汐颜没搭话,在想事情。 屠乐玲保送Z大了,后面填志愿的时候,她的目标院校也是去Z大。 日后在京城的日子还多着,得抽个空去那边搞套房子住。 车子也得有,还得雇个司机。 再加上有时候她干的事比较特殊,还得找个信任的人。 组织里的人被她挨个在脑海里排了个遍,好像叫谁过来都不合适。 屠汐颜一时犯了难。 想不出,干脆搁置着。 屠汐颜沉默的时候,傅邑京一直安静等着。 他对这块不熟,二人也没有目的地,就这么百无聊赖的走走停停。 傅林在车里看着,只觉得这一幕和谐的不像话,咧着嘴傻乐,趴在方向盘默默磕cp。 还拿出手机悄摸拍了好几张照片。 全然不知自家主子已经打算让他一脚油门蹬到底,从榆安开到京城去了。 —— 屠汐颜一行人离开后,李涛坐了一会也走了,其他学生吃过饭还正在玩,谁都默契的没提考试的事。 只是话题中心,从高考结束后去哪里旅游变成了屠汐颜为什么会认识刚才那群人。 王美美坐在沙发角落,身上的酒渍已经干了,就是身上黏黏糊糊的触感伴随包厢里空调的冷感,让她感觉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听着耳边同学们对屠汐颜的好奇和议论,王美美只觉得心里烦,连带着看身边坐着的刘磊都觉得有些不顺眼。 起身准备离开,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还不等她动作,刘磊眼疾手快的拿起,递给王美美。 “美美,给你手机。” 声音是王美美从不曾感受过的温柔,眼神看起来也挺深情。 王美美有些意外,但眼前人好歹是她整个青春时期的暗恋对象,何况对方还是她的初恋,王美美的心不可控制的动了动。 接过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我出去接个电话。” 刘磊:“行。” 等王美美出去后,刘磊往沙发上一靠,表情变个样,看着有股子势在必得。 刚才看王美美的神态,分明是对自己还有感情。 以前是他小瞧了王美美,知道她家里有钱,但不知道竟这么有钱。 一瓶酒十万人民币,她竟眼睛眨都不眨拿出四瓶,还免费送给大家喝,这着实震惊到了家境贫寒的刘磊。 就他的成绩,别说重点大学了,普通本科都难上。 想起家里酗酒的爸,被打跑的妈,刘磊下定决心,一定要靠着王美美改变这个现状。 王美美拿起手机出了包厢,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表情一改刚才,露出雀跃。 “喂?” “美美,高考结束了,要不要来我家玩?”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很清脆,只是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但这并未让同样高傲的王美美感到不快,反而态度隐隐有些谄媚。 面对女孩的邀请,王美美表现的很积极,想也不想就答应。 “好啊,等我跟我爸妈说好了就去京城找你。” 挂了电话,王美美准备回包厢,刚好遇见出门的刘磊,对方手里还拿着她的包包。 王美美眼露疑惑,倒是刘磊担心她误会赶紧主动解释:“美美,结束了,这会儿大家都准备走。” “我担心你接电话走远了,就想着出来找找你。”说着,他把包递给王美美。 身后包间门接着被打开,三两同学说笑着走出来也印证了他的体贴。 王美美顿觉心里一热,以前和刘磊的那些甜蜜,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接过刘磊递来的包,手指不小心和他指尖相碰,王美美抿紧了唇。 “美美,我弟在门口等我,先走了啊。”赵珍珍打了声招呼。 “哦,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王美美下意识回道。 这会天很黑,榆安这个小地方这会大街上出租车已经很少了,王美美一个人有点不敢坐。 这会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和赵珍珍一起走。 她们两家离得不远,可以顺路。 正犹豫着,就听见始终站在她身边没走的刘磊又说:“美美,我送你回去吧。” 不等王美美做出反应,他直接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路进了电梯。 王美美的手心微微发汗,并未挣脱,任由刘磊牵着自己。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内,就他们二人,刘磊状似关切地低头看她:“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我会担心。” 王美美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她总觉得今晚的刘磊和以前不同。 以前二人谈恋爱时,刘磊别说主动送她回家了,就是自己主动要求,他也不愿意。 正想着,就见刘磊伸出双手突然将她拥进怀里,深情地话在她耳边响起:“美美,直到和你分开,我才发现我有多喜欢你。” 听到他如此直白的心意,王美美呼吸一滞,脸颊直发烫。 “你还喜欢我吗?” 王美美害羞的将头埋在他怀里,完全没发现此时刘磊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 三日后,京城。 再次见到冬言,对方没有想象中的惊慌感,反而一听见屠汐颜的声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表现最明显的就是当时她正在二楼房间休息,听到楼下动静后,想也不想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跳下来的冬言跟没事儿人一样朝屠汐颜冲过来,可把傅林及别墅里的管家佣人们吓了一跳。 屠汐颜对此倒是一脸镇定,安抚的摸摸冬言的脑袋,跟对待宠物一样。 看着昨天还差点拆家的冬言这会温顺的和小猫一样,傅林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身上带着奇怪的毒,身手又好得离谱,傅林心里泛起嘀咕。 她肯定原本就是认识屠小姐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依赖屠小姐。 可当初他们是在赛亚国的瓷安会地下拍卖场救出她的,屠小姐怎么会如此精准的知道冬言就在那里? 赛亚国动乱如此严重,瓷安会更是只手遮天,屠小姐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些事情傅林当时还没想过,可如今看着冬言明显不一般的身手,他忽然有点晃神。 第167章 高考出成绩了 安排佣人安置好屠汐颜的行李,傅邑京来到她身边说:“你就住这儿吧,省心。” 傅林瞄一眼傅邑京,心想倒是挺会找理由。 谁知屠汐颜却摇摇头:“不了,我直接住医院。” 基因修复疗法是个大工程,全过程都需要无菌操作,失败率极高,住在医院虽然辛苦,但更省事儿。 且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她也好来得及去处理。 屠汐颜在医学方面的态度非常严谨,决不允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差池。 知道她行事果断的风格,傅邑京也没再强求。 “行,我安排了一整支医疗队供你差遣,医院任何仪器随你使用,有什么需要及时告诉我。”傅邑京看着屠汐颜,眸中温柔的神色流转。 屠汐颜这会脑子里正在盘算两个月的时间是否充足,并未留意到傅邑京眼神里的情感。 倒是一旁静待吩咐的傅林,将一切尽收眼底。 —— 接下来的日子,屠汐颜一直泡在医院里。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的很快,高考出成绩的日子随之而来,全国高考生和高考家长在这一天,都异常期待和紧张。 南郊中学的高三老师们也很紧张,一早就在办公室坐立不安。 李涛更是捧着电脑,搁几秒就刷新一下查成绩页面。 兴许是大家知道今天出高考成绩,就连平日调皮捣蛋的高一高二学生,今天在学校也异常老实。 火箭班班主任见李涛这么紧张,调笑一句:“李老师,放轻松点儿,你们班都有一个保送的了,还担心什么。” 另一个老师听闻,附和道:“是啊,就你们班那个卞旭昭,我看啊,这次重点大学肯定没问题。” 李涛坐不住,起身去打开空调,又给水壶烧上水。 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距离出成绩还得几分钟。 听见老师们开他的玩笑,李涛叹声气,道:“沈老师坐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火箭班肯定不用担心,班级四十个学生,三十个都能上一本,一半都能去985、211,我们肯定不能跟你比。” “再说了,虽然我们班出了一个保送的,你们班不也一样?屠乐玲同学那么优秀,年年都是年级第一,可把我们其他人给羡慕死了。” 被称之为沈老师的人轻笑出声,摇头道:“孩子们都说今年的成绩很难,我都替他们操心。平时联考总归不是高考,学生们的心态多少都会受点影响。” 一个女老师说:“沈老师还会担心这个啊,要我说,咱们学校今年的第一肯定会出在你们班。” 沈老师面如桃花,嘴上却很谦虚:“诶,不能妄下定论啊,我们班乐玲保送了,谁是第一还真不一定。” 沈老师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李涛急的额头都开始冒汗。 怎么空调都打开了,还是这么热? 这时,新来的英语老师孙老师开口了。 “英语也很难,听力很多连我都拿不准哪个是正确答案,还有那个作文,一不留神就会掉进陷阱里。” “我估计,今年英语成绩普遍都是低分。” 看着班主任李涛,她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说:“还有咱们班的屠汐颜,高考前还请了三个月的假,我真为她担心。” “虽说冬令营她是第一,可高考这件事,最怕的就是偏科,我真怕她英语拖后腿。” 话这么说,心里在想,搞不好明年复读名单里就有她。 听她这么一说,李涛哀叹一声。 孙老师说的在理,屠汐颜是他最愁的一个学生。 连续三年成绩个位数,临到高考了又超常发挥,不仅联考560,就连冬令营都是第一。 可冬令营具体考了些什么他又不清楚,无从判断屠汐颜真正的本事。 再加上她成绩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请了三个月的假。 三个月的假期,再好的学生心思也飞去一边了。 怕是学的那点知识,又还回去了。 想着想着,李涛不由得又想起那天聚餐的场景。 屠汐颜竟然和市长认识。 那天他私下也问了屠汐颜的发挥情况,她故作神秘的,只说了句还行。 但表情倒是挺正常,不见一点沮丧。 李涛对屠汐颜的期待,是只要她能发挥的像联考那样,考个普本就行了。 心里发着愁,右手再次刷新教务系统。 榆安这边是十点出成绩,成绩和排名都会刷新在高考查询系统里。 李涛一会摸出手机玩玩,一会又给班级前几名发消息问问情况,表现得比考生本人还要迫不及待。 刚给卞旭昭发了个消息,李涛就接到了校长林安国的电话。 李涛心一跳。 这时候校长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马上出成绩,校门口这会来了些媒体,他不去应付那些人,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难不成是班里学生出了什么状况? 李涛嘀咕着,接起电话。 刚把手机放在耳朵边,那边就传来林安国火急火燎的声音:“李涛,知道屠汐颜家在哪儿吗?京城来人了,你快带他们去屠汐颜家。” 李涛张了张嘴,懵了:“京城来人?他们找屠汐颜做什么?!” 电话那边,林安国拿起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把他围的水泄不通的各大名校领导,激动的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 大清早,屠汐颜家里的小区非常热闹。 几辆挂着红绸的黑色公务车停在小区大门口,身后跟着电视台的采访车队,阵仗浩大,一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车门打开,很多穿着正式的人从车上下来。 拎着菜篮子的王阿姨正好买菜回来,看见这阵仗,好奇地凑到保安亭问:“老李,这是出啥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车?” 保安老李刚放下电话,一脸兴奋地探出头:“听说咱们小区出了个高考状元!你看那辆车,好像是市长来了,后面还跟着南郊中学的校长。” 他在这个小区当了十几年保安,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场面。 “高考状元?”王阿姨惊讶得瞪大眼睛,“谁家孩子这么厉害?” 第168章 高考状元,领导上门道喜 “这我可说不准,”老李摇摇头,“今年咱们小区高考的孩子不少,平时我还真没注意谁家孩子学习好。” 正说着,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子从车队那边走过来,客气地问道:“您好,请问屠玉山家住在哪栋楼?” “哦,屠家啊!”老李赶紧指路,“就在六号楼,从这条路进去先左拐,再右拐,直走第四栋就是。” “我是五号楼的,正好顺路。”买菜阿姨热情的接话,“走,我带你们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小区,邻居阿姨一路小跑着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后面跟着的市长、校长一行人走丢了。 也是挺巧,这王阿姨是小区里广场舞大队的领舞,在这片儿人缘特别好,不少邻居都认识她。 这会儿看她兴冲冲地领着这么多人往小区里走,邻居们纷纷围上来打听:“王姐,这是出啥事儿了?这些人你亲戚啊?” 王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什么我亲戚,别胡说!咱们小区这次可出息了,出了个高考状元!这不,市长和校长都亲自来道贺了!” “状元?谁家的孩子这么厉害啊?” “屠家的。”邻居阿姨一脸骄傲,跟自己家孩子考了状元似的。 “屠家?” 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了。 屠家有个女儿叫屠乐玲,成绩那是出了名的优秀,平时在小区里见到人也都是笑眯眯的打招呼,特别有礼貌。 消息一传开,跟着去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等走到屠家楼下时,队伍已经壮大到几十号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搞什么大型活动呢。 “各,各位领导,这就是屠玉山家,我来按门铃。”说着就要上去,被市长急忙阻止。 “不必,我亲自来。” 市长一只手背着,另一只手作势在衣襟上蹭了蹭,上前按响门铃。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想,这个屠汐颜是不是那天晚上在明珠大酒店和傅二爷说话的屠汐颜? 如果是,那这门头可一定要记准了。 先是和傅二爷关系不一般,又是高考状元,将来她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屋里,王凤娟正专心给屠乐玲胳膊上的伤口擦药。 屠乐安还在学校没回来,屠玉山一大早就去厂里上班了,这会儿家里就她俩。 门铃突然响了,王凤娟头也不抬地喊了句:“别急,等会儿!” 手上动作没停,继续给女儿涂药,嘴里还念叨着:“这几天太热了,你就在家好好待着,别让伤口发炎了......” 她这大嗓门,门口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校长林安国偷瞄了眼市长的表情,见他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邻居阿姨也没走,听见王凤娟这么随意地让市长等着,急得直跺脚。 心想这凤娟怕是不知道门口站着的人是谁,胆子真大。 给屠乐玲上好药,王凤娟穿着居家休闲衣服,蹬着拖鞋打开了门。 见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人,王凤娟一愣,条件反射就要把门关上。 这群人表情严肃,经历过高利贷上门讨债的王凤娟心里一个激灵,把她们当成了坏人。 “哎哟喂!”邻居阿姨赶紧伸脚卡住门缝,指着市长急得直跺脚,“凤娟你干啥呢?这是市长!快请人家进去啊!” 市长? 市长来她家做什么,王凤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校长林安国眼睛尖,瞧见屋里沙发上坐着的屠乐玲正好奇的往外看,朝她招了招手:“屠乐玲同学,我是林安国。” 林安国? 王凤娟又定睛一看,可不是嘛,这熟悉的脸,可不就是林校长? 又是市长,又是林校长,这些平日没机会接触的大人物来她家做什么? 难道,是知道乐玲获得保送,跑来道喜了? 邻居阿姨:“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市长请进去啊!” 邻居阿姨都替王凤娟感到着急。 “诶诶,快请进。”王凤娟忙挪开身子,把门给几位让出来。 市长并未立刻往进走,而是笑容可掬的说:“请问屠汐颜同学在家吗?恭喜您女儿屠汐颜同学以745分的成绩夺得全国高考状元!” 这话一出,整个楼道瞬间安静了。 邻居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屠汐颜?!” 王凤娟个人都懵了,“啥?状元?屠汐颜?” 她呆立在原地,一脸的难以置信。 校长赶紧上前一步,把大红喜报递过去:“屠妈妈,您女儿屠汐颜考了全国第一!我们特意来报喜的。” 王凤娟手直发抖,稀里糊涂就把喜报接了过来。 这会儿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旁边看热闹的老太太们可闲不住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哎呦喂,屠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平时看汐颜那丫头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是乐玲考了状元呢。” “乐玲哪用得着考啊,人家早就保送了,压根没参加高考!” 正说着,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挤到前面:“屠汐颜同学人呢?我们想做个专访。” “我姐不在,打工去了。”走到门口的屠乐玲闻声随口应了一句。 王凤娟忙把领导们请进房,拿出手机晕乎乎的给屠玉山打电话,叫他赶紧回家。 “请问屠汐颜同学的房间是哪个,我想拍点素材。”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兴冲冲的说,眼神搜寻关于屠汐颜的东西。 屠乐玲见了,下意识抗拒。 “不好意思,大家就在客厅聊吧,我姐姐的房间外人不能随便进。” 屠乐玲这么一说,记者才反应过来。 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是太激动了,所以有点冒昧。” 要是能拍点高考状元相关的素材发在网上,肯定能引起很多话题。 正想着,记者眼神一亮,看着墙角的画框里放了很多奖状,他忙扛起相机冲过去。 “这么多奖状,应该是屠汐颜同学的。”小声嘟囔一句,可等相机对准奖状时,却发现上面的名字是屠乐玲和屠乐安。 记者略感失望,只好去其他地方找和屠汐颜相关的东西。 可奇怪的是,整个客厅里连张屠汐颜的照片都没有,更别说其他私人物品了。 “这家里怎么跟没有屠汐颜这个人似的...”记者小声嘀咕,心里直纳闷。 第169章 大神的定力 屠玉山急匆匆回到家,一推门就被家里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刚王凤娟没在电话里多说,只说家里发生了大事,让他赶紧回来。 屠玉山听着王凤娟的声音不太对劲,马不停蹄地,连厂里的衣服都没换就急忙赶回来了。 进了门,一听市长和校长都来了,屠玉山又惊又懵,和王凤娟一个反应,话都不会说了。 校长指着屠玉山乐呵呵对市长介绍:“这位就是屠汐颜的父亲,屠玉山。” 市长听到校长的介绍,立刻站起身主动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和屠玉山打招呼:“老屠,你好啊!” 屠玉山万分惶恐,急忙伸出两只胳膊和市长握手:“市……市长。” 市长笑眯眯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老屠啊,你可真是养了个好闺女!她这次可给咱们榆安市长脸了!” 屠玉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受宠若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王凤娟。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市长会对他如此热情,还一口一个‘老屠’地叫着。 王凤娟这会儿心情也很复杂,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高兴,勉强挤出个笑容说:“屠汐颜考了全国第一。” 屠乐玲也在一旁兴奋地喊道:“是啊,姐姐考了745分,全国第一!” “啊?!” 屠玉山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惊。 他这会儿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恍惚的不停,根本反应不上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看把老屠高兴的,”校长也走上前,拍拍屠玉山的肩膀:“往年高考状元哪儿轮得到咱们榆安市啊,这次可算扬眉吐气了。” “老屠,别傻站着了,市长特地亲自上门祝贺,连电视台记者都来了,赶快招呼着。” “啊……?哦,大家快请坐!”屠玉山好歹是做生意的,很快回过神来,赶紧提起状态好好招呼客人们。 而屠乐玲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联系屠汐颜,那边却始终没有回音。 姐姐独来独往惯了,身边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关键时刻联系不上该怎么办? 提起朋友,屠乐玲忽然想到一个人,眼神一亮。 —— 屠汐颜将自己关进实验室,已经整整一周了。 这会,她正用基因测序技术,对冬言的基因样本进行基因测序,来找出突变点或异常。 全然忘了今天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 门外,傅林急的转圈圈,在实验室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傅特助,要不...我们直接敲门?”一旁的助理小声提议。 傅林摇摇头:“再等等。” 他了解屠小姐的脾气,最近半个月她几乎都在实验室,足以见得她的看重。 若是这会贸然敲门,打断了她,后果他承担不起。 而此时,实验室内。 屠汐颜全神贯注地盯着显微镜,完全没注意到门外的情况。 她正在对比冬言的基因序列,手指熟练地操作着显微镜旋钮,不断调整着焦距和放大倍数,试图找出那个关键的突变点。 桌上的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被她随手扔在一边。 “奇怪...”她喃喃自语,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这个片段怎么...” 突然,她眼睛直放光,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串数据。 门外,傅林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几秒后又放下,犹豫不决。 这个门敲不敲,他还是拿不准。 心中暗暗叫苦,把自家主子吐槽了个遍。 明知道屠小姐气性大,还偏让自己来触她的霉头。 他怎么不自己来? 不就是担心屠小姐生他的气嘛! 合着助理的命不是命。 就在傅林胡思乱想的时候,实验室的门终于被打开,屠汐颜揉着脖子,手里拿着手机走出来。 看见傅林就等在门外,她一愣,接着把手机给他。 “正要找你,麻烦帮我充下电,手机关机了。” 傅林接过她的手机,同时把自己手机递过去,语速很快:“屠小姐,您还是先给您妹妹回个电话吧,她刚打电话过来了。” 屠汐颜淡淡瞥了眼,接过手机,翻到最近的通话记录,果然是屠乐玲的号码。 估计是自己关机,她联系不上自己着急了,屠汐颜没多想。 看她一脸不着急的样子,傅林嘴巴动了动,张口问:“屠小姐,您真的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屠汐颜抬头看他,眼神疑惑。 傅林无语凝噎,指了指医院走廊天花板上的电子显示屏:“今天是六月二十五号,高考出成绩的日子。” 本以为这么说,总能在屠汐颜脸上看到些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可她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显然并没有把高考成绩这件事当回事。 傅林不死心:“您知道您的成绩吗?” 屠汐颜:“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考的还行,至少能上Z大。” 听见她说的,傅林喉咙一梗,在心里默默给屠汐颜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能跟他主子比肩的人,这份淡定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估计人家早就知道了自己会是高考状元,才这么从容。 该说的都说了,傅林不再干着急,拿着屠汐颜手机去办公室帮她充电。 屠汐颜洗了手,这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给屠乐玲回电话。 这边屠玉山被记者采访完,刚送走市长和校长一众人,小区楼下又停了几辆豪车。 几位穿着中山装,精神抖擞的老者从车上下来。 魏威临一手背在身后,转着圈扫了眼小区环境:“原来这就是屠汐颜同学的家啊,不错不错。” 说着,曾新元上前哼了一声:“跟屁虫一样,非得跟过来。” 魏威临装听不见,跟在曾新元身后上楼。 曾新元敲响门,屠玉山拉开门见到来人先是一愣,接着捏捏眉心,扬起精神又迎了上去。 不用问,这人肯定又是冲着屠汐颜来的。 第170章 报考计算机,辅修数学 屠汐颜给屠乐玲回去电话。 屠乐玲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姐,今天出成绩,你知道吗,你考了745分呢!” 屠汐颜听闻,勾了勾唇。 这个成绩,意料之内。 “曾校长和魏教授还有Z大的招生办老师这会儿在家里,刚刚市长和校长也都来了,还采访咱爸了呢,可惜你不在。” 屠乐玲捂着话筒给屠汐颜汇报状况,被魏威临看个正着。 魏威临扯嗓子说:“屠乐玲同学,是不是和你姐打电话呢?赶紧让她填志愿,必须来Z大!” 屠乐玲笑笑:“姐,你听见了吗?魏教授让你填Z大呢。” 话刚落下,魏威临就走上前拿走了屠乐玲的电话。 “喂,屠汐颜同学,我是魏老师啊。之前你说想去计算机学院,我清楚你心里的想法,可还是想为数学科学学院争取一下,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屠汐颜一脸疲惫,捏了捏眉心,说:“我记得,大学期间是可以修双学位的是吧?” 她说完,魏威临的表情逐渐激动。 屠汐颜这么说,是不是就代表她要……? “是是,你报考了计算机专业,也可以辅修数学,不影响的。” 旁边听魏威临讲话的几人闻声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论是计算机还是数学,哪个不需要很强的专业素质? 你现在却说不影响?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魏威临倒没考虑那么多,他一心想把屠汐颜拐进自己的学院,最好能来给他当学生。 屠汐颜对魏威临这话没觉得有什么,她正想回应,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回头一看,是傅邑京。 “你怎么来了?” 傅邑京淡淡的瞥她一眼,单手揣兜,拿起手机对那边的人说:“我是傅邑京,志愿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看的屠汐颜眉尾一扬,疑惑的盯着他。 傅邑京把手机递给身后的傅林,故作淡定的说:“别听那些老头子啰嗦,你在实验室泡了大半个月,先回去洗漱好好休息。” 屠汐颜没回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几秒后,她起身:“好,那就听傅二爷的。” —— 整整一天,从早到晚,小区门口豪车不断,屠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小区邻居们一开始家家都好奇又兴奋,最后见多了,也慢慢习惯。 各大高校的招生老师轮番上门,个个信心满满地来,又灰溜溜地走。 原因很简单,Z大校长曾新元往客厅一坐,跟尊大佛似的,谁还敢抢人? 原本还纳闷校长为什么不离开的魏威林这会才明白他为什么死活不走。 茶都换了好几壶,厕所也跑了好几趟,连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屠汐颜母亲王凤娟委婉地说“要不要留下吃个便饭”,明摆着是送客的意思,可曾新元愣是装没听懂。 看见这些人后也是明白了。 看着其他学校的人悻悻而归,魏威临偷偷给校长竖大拇指。 要不人家能当校长呢,这定力,这脸皮,绝了! 最后愣是在屠家吃过饭,一直坐到晚上八点左右才离开。 临走时曾新元还握着屠玉山的手不放:“老屠啊,一定要让汐颜同学考虑我们Z大啊!” 屠玉山敷衍的点头,送走他们,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这一整天,比他谈生意还累! 但累归累,心情很不错。 第171章 屠汐颜兼职还钱 王凤娟早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虽说内心一直对屠汐颜这个女儿谈不上喜欢,但今天被那么多大人物围着说着客套话,还一个劲夸她教得好、屠家家教棒,此时浑身也是飘飘然。 这会儿,她喜滋滋坐在沙发上,就着刚招呼曾校长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屠玉山也屁股一沉,往她身边一坐。 王凤娟也给他斟满一杯。 屠玉山拿起水杯抿一口,这才感觉干哑的嗓子好受了一些。 看着王凤娟满面春风,他不由得打趣一句:“怎么,心情挺好?” 王凤娟白了他一眼,哼一声:“还不错。” 说着,还小声哼起了歌曲。 “我感觉像在做梦,乐玲成绩一直很好这我清楚,可汐颜那孩子,我是完全没想到啊。”屠玉山感慨一句。 王凤娟顺着他的思路走,夫妻俩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片刻后屠玉山斟酌着又道:“要我说,以后你还是别和汐颜那孩子置气计较了。那件事都过去这么些年,当初咱俩当时又不在现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咱们根本不清楚。” 王凤娟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什么表情。 片刻后,她扯嗓子喊道:“玲儿,安儿,都躲房间干嘛呢,出来。” 只听见门‘咔’的一声响,姐弟俩嬉皮笑脸的走出来。 屠乐安一早在学校就听说大姐是高考状元的事,终于熬到下课,马不停蹄就赶回了家。 家里坐着很多领导,屠乐安连饭都没好意思吃,直接拉着屠乐玲进了房间。 两人在里面嘀咕了一会儿,又拉着大姐打视频通话。 这会刚把视频挂了。 屠乐安:“妈,我饿了。” 屠乐安出门就喊饿,在茶几上摸了包小饼干吃着。 王凤娟没搭理他,直言道:“屠汐颜到底去哪里了?” “——咳咳。”屠乐安被一口饼干呛住,屠乐玲急忙端起水给他喂在嘴边。 等屠乐安平复了,才故作冷静的说:“去打工了呀,做兼职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眼神却不敢看王凤娟。 屠乐玲自小就是个乖乖女,不太擅长说谎,一旦说谎被人盯住,脸蛋就会发烫。 王凤娟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道:“哼,真以为能把我骗得过去?连填报志愿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操点心。” 屠乐玲意外的看一眼母亲。 这是在关心大姐? 这情况很难得,担心待会儿又惹恼王凤娟,屠乐玲坐在她身边,挽着母亲胳膊娇滴滴的说:“真的呀,大姐去京城兼职了,上班很辛苦,而且上班的时候连手机都不能带。” 王凤娟胳膊作势抽了抽:“她一个学生,靠兼职能挣几个钱?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明天就回来。” 屠乐玲听了心里一凛,有些为难。 她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又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只知道大姐去京城了,但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再加上屠乐玲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哪类工作既不能带手机又一时半会儿不能辞职。 这时,屠乐安及时开口,替屠乐玲解了围。 “大姐挣钱是为了治脸上的疤,听说治脸的钱是她问朋友借来的,大姐急着还。” 第172章 你和傅邑京是在谈恋爱吗? 听见屠乐安这么说,王凤娟的语气顿了一下。 细细一想,屠汐颜脸上那道疤好像确实淡了些。 不知为何,王凤娟忽然觉得有些烦躁,没心情继续拉着屠乐玲问东问西。 王凤娟起身去收拾房间,屠玉山跟在后面整理茶几上放满了的各大高校介绍手册,同时在网络上查找Z大和其他几个院校的信息。 屠乐玲见母亲脸色不佳,悄悄瞪了屠乐安一眼,怪他多嘴。 二人重新回到房间,屠乐安身子趴在床上,闷闷的说:“我也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嘴巴一秃噜就说了这个。” “怎么办,妈会不会多想?” 屠乐玲身子斜躺在沙发上,两只腿举起来靠在墙壁,纤细又修长。 “不清楚,但姐脸上的伤当初确实是因为没人重视耽误了治疗。”屠乐玲长叹声气。 屠汐颜初中的时候,也不招人喜欢,在学校更是没几个朋友。 屠乐玲依稀记得,那是夏天的某个晚上,屠汐颜回到家脸上就已经被烫烂了。 可惜当时王凤娟和屠玉山二人出差了,家里没有大人。 屠乐玲为此给王凤娟打电话,王凤娟以为伤的没多严重,就让屠乐玲在药箱里随便找了支药膏抹了抹。 等一周后王凤娟回来,屠汐颜脸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也就再没人当回事儿。 再加上屠汐颜日常不会护理,伤口痒了疼了就拿手扣,细菌落在上面久而久之就落下了疤。 屠乐安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嘟囔:“再过两个月,你和大姐就都上大学去了,就剩我一个在南郊中学。” 屠乐玲瞧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现在就一门心思准备高考,别瞎操心。我和大姐在 Z 大等你。” “好……”刚应一声,屠乐安突然坐起来,眼神疑惑:“等等,你怎么确定大姐要去Z大?她走的这半个月可是谁都没联系过。刚才打视频她也没提这事儿啊。” 屠乐玲顺口接了句:“有人告诉我的。” “谁啊?我咋不知道有这号人?” 屠乐安追着问。 屠乐玲嘴巴及时刹车,眼睛闪了闪,转移话题糊弄过去了。 其实她也是下午才知道的。 下午联系不上大姐,她灵机一动,想起冬令营在医院见过的那个男人,试探着发了条微信。 原本也是碰运气,没想到对方很快回复,说大姐和他在一起。 屠乐玲顺口提了句今天高考出成绩,想问问大姐想报哪个大学,对方直接给他回了两个字:“Z 大。” 屠乐玲看着二人的对话框,觉得心里有点别扭。 虽然只和那男人见过一面,但直觉告诉她这人说话靠谱,能这么笃定,肯定是大姐跟他透露过。 可大姐向来不轻易跟外人说自己的打算,怎么会和他说这种私人的事? 屠乐玲越想越觉得怪异。 也不知道大姐在京城究竟在做什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想起医院里那男人和曾校长、教授们平起平坐的架势,屠乐玲直觉认为这男人的身份肯定很贵重。 可身份如此不一般的男人,如今却不知为何与大姐牵扯在一起…… 想到这里,屠乐玲忽然有点担心。 她打开微信点击屠汐颜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 傅邑京吩咐过佣人不许打扰,屠汐颜这一觉足足睡了七八个小时,再睁眼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整。 屏幕上堆着几百条未读消息,屠汐颜随便翻了翻,属班级群消息最多。 点开一看,原来不知谁把她的高考成绩传了出去,几十条 @消息里全是夸她牛逼之类的赞叹。 她没回任何消息,直接退出了群聊。 冯文鹏也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不用猜,肯定也是问成绩的事。 除此之外,秦耀辰和路双一众公子哥儿也发来问候。 还有傅怀展,估计也是听说了她在京城,发来消息想请她去傅家做客。 屠汐颜撑着身子坐起来,换了身宽松睡衣,拿着手机晃荡出房间。 下了楼,傅邑京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台电脑正在处理公务。 傅林也不在,客厅这会儿就她俩。 “醒了?” 傅邑京手指没停,抬眼瞥了她一眼。 睡衣是他安排人给重新买的,看着屠汐颜穿着挺合身,他弯了弯眼睛。 “嗯。”屠汐颜含糊应了声。 刚睡醒,这会儿脑袋还在发蒙。 她随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拾起杯子转过身去接水。 没放稳的手机眼看要滑到地上,傅邑京眼疾手快地接住。 看着她依旧耷拉着脑袋、浑然不觉的背影,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他将手机轻轻放在电脑旁,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屏幕顶部的新消息,是屠乐玲发来的。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把手机往前面移了移,接着轻咳一声,视线重新回到电脑上。 余光却一直停留在屠汐颜的手机上。 屠汐颜接了杯水喝完,这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她返回客厅,身子一沉窝进沙发里,拿过手机开始挨个回复消息。 屠乐玲:“姐,你和那个傅邑京是在谈恋爱吗?虽然你马上就过十八岁生日,但还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底下配了个挤眉弄眼的邪恶表情包。 还好屠汐颜嘴里的水已经咽下去了,否则准得直接喷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乖巧的妹妹会突然发来这种 “拷问”。 这话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了。 屠汐颜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下坐姿,目光朝右前方的男人瞥去。 此时的男人神情专注,上身穿着件休闲的白衬衫,领口微敞开,袖子也被随意挽起。 再加上办公的他习惯带一副金丝框眼镜,气势也有点冷俊严肃,整个人看起来有股禁欲的美感。 屠汐颜的视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处,又不自觉地顺着手臂往下扫。 他腕上戴的,依旧是她送的那枚手表。 屠汐颜不由看晃了神。 殊不知傅邑京此时的思绪也是飘去了九霄云外。 第173章 暧昧到说不清 屠乐玲发来的那句话傅邑京看个正着。 感觉尴尬的同时,心里却忍不住好奇看见这句话的屠汐颜会怎么回。 俩人相处已有大半年的时间,彼此间也经历过许多事。 虽说双方之间仍存在不少秘密,但对傅邑京来说,只要屠汐颜不嫌弃麻烦,他很乐意把自己全部的事对她全盘托出。 他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因此完全不担心会吓跑她。 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在乱七八糟。 尤其是屠汐颜那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他,傅邑京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很想扶一下眼镜,可愣是不敢动弹。 还好屠汐颜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感觉到她的视线转移,傅邑京这才不自然的抿抿唇。 抬头飞快的看她一眼,傅邑京放慢了呼吸,长长吁出一口气。 —— 屠汐颜报了Z大的计算机专业。 在魏威临的盛情难却下,屠汐颜还是承诺他,日后入了校会第一时间进入数学科学学院,辅修数学。 原本辅修第二专业要在大二才有资格申请,但魏威临怕屠汐颜哪天反悔,硬是拉着磨着曾新元,说了好一通好话。 最终曾新元和魏威临约定好,只要屠汐颜能把数学专业大一期间的期末卷子考到及格,就允许她在大一辅修第二学位。 凭屠汐颜的表现,魏威临觉得这点小事对她而言不算问题。 傅家也有个小辈今年高考,傅清欢。 傅清欢考的也很不错,721分,全国排名四百多。 她志愿填的也是Z大,专业是化学。 这成绩足以让傅文东在京城上流圈子长脸,于是傅家决定三日后,在宜颂楼置办酒席,为他唯一的女儿庆贺。 傅文东和傅邑京这个大侄子向来不对付,所以邀请傅邑京的事,自然而然落在了傅清欢头上。 傅清欢对她这个大自己六岁的堂哥一直是又怕又敬,没敢打电话通知,而是亲自来了傅邑京的住所,打算当面邀请。 前两天在医院,屠汐颜已经找到了冬言体内突变和受损的细胞,接下来还有一项大工程,要将采集到的受损细胞转移至细胞处理实验室,再将其放置在含有特殊基因编辑系统溶液的无菌培养皿中。 做完这些,屠汐颜还得使用高精度仪器进行实时监测,避免发生不良反应。 这期间她一刻都不能离开实验室,屠汐颜预估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时间足够了,所以这期间,屠汐颜准备抽空回榆安一趟。 这会儿屠汐颜刚起床,洗完澡没吹头发,正在客厅收拾东西。 “屠小姐,早餐您想吃什么?”王妈恭敬的问。 屠汐颜正在整理这两天整理的数据,闻言没抬头说了句:“都行。” 屠汐颜虽说在家里呆的时间不久,但王妈知道先生对屠汐颜的重视程度,也了解屠汐颜的性子,听她这么回复,乐呵的应了一句就打算去厨房准备。 可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门铃响了,王妈立刻回过身子想去开门。 一抬头,却看见屠汐颜手指夹着张正在整理的纸已经走过去了,她也就作罢了想法。 傅清欢手里捏着请柬,正站在门口。 她来之前给堂哥发过微信,特意挑了他在家的时间才过来。 等了几秒,门被打开。 本以为会是王妈,但看清面前站着的面熟女生后,傅清欢愣了愣。 “你……你好?”傅清欢一脸惊讶。 她稍稍后退一步,左右望了望,看着附近确实是熟悉的景色,才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这就是堂哥傅邑京的住处。 可堂哥的房间里,怎么会走出个女孩儿? 她作势往客厅里瞄了一眼,什么人也没看见。 屠汐颜对此倒没什么反应,礼貌的颔首点头,淡淡的应了声:“进来吧。” 听见这熟悉的声线,傅清欢一愣神眼睛倏地瞪大:“你……你是屠汐颜?” “嗯。”屠汐颜简单的回答。 这会儿她脑子里都是桌子上的资料,腾不出心思和傅清欢客套。 她稍微有点强迫症,一旦心里有了计划,就习惯将事情先干完。 屠汐颜转身,步伐快速的回到茶几边,按照资料顺序一张一张的整理,神情看起来很肃穆。 全然不知身后跟着的傅清欢内心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原来面纱下的屠汐颜是这副样子。 眉宇间是散不尽的慵懒,长相也属于冷艳那一挂的,很衬她的神态。 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漂亮,但有着神秘魅惑的气质。 这种感觉,比纯粹的美还多了一丝魅力。 “是清欢小姐来了啊,先生在书房呢。”王妈探出头看一眼,招呼一声又回厨房了。 傅清欢回过神,视线扫向傅邑京书房的方向,咽了咽口水。 她强装镇定,目光在屠汐颜滴水的发梢和过分居家的穿着上打转。 心里别提有多震惊。 在她印象中,堂哥对女人一向是闲人勿近,别说带女人住家里了,就是和她们说几句话,都得忍着极大的耐心。 可现在呢? 眼前的屠汐颜头发湿漉漉的,随意散在肩头,身上穿着白色保守睡衣,饶是如此,那被头发打湿的衣服,还是隐约勾勒出一些她的身体轮廓。 这副样子显然是刚洗完澡。 傅清欢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堂哥家里看到有女人出现,还是刚洗完澡的女人。 不怪她多想,只是这场景,真有点暧昧到说不清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傅邑京踩着台阶往下走。 傅清欢急忙调整表情,若无其事的起身对傅邑京打招呼。 “哥,后天我爸在宜颂楼订了包间,想请您过去坐坐。” 傅邑京微微点头,视线落在屠汐颜还湿着的头发上。 “升学宴?”他问。 傅清欢乖巧回答:“是。” “考了多少分?”傅邑京又问。 傅清欢快速瞥了屠汐颜一眼,道:“721。” 傅邑京语气带了点起伏:“考得不错。” 屠汐颜全国理科状元,745分,傅清欢考了721,虽说差了二十分,但还得看和谁比。 和状元比,这成绩确实不错。 傅清欢大方地笑了笑,道:“今年卷子挺难得,据说理科状元是745分,和她比我还差一些。” 第174章 升学宴 傅清欢低头谦虚一句,话刚说完,就发现屠汐颜抬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后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 傅清欢不疑有它的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给她端了杯水。 刚转身离开,就听傅邑京叫住佣人,嘱咐了一句:“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佣人应了声就去做了,傅清欢听着却觉得意外。 堂哥多这一句嘴,是担心屠汐颜吹感冒? 结果这念头刚出,就见他又走去屠汐颜面前,自然而然拿起茶几上的东西,看了几眼。 随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声音很温柔。 屠汐颜回道:“不用,马上就搞好了。” 傅邑京点点头,在屠汐颜不远处坐下,不再打搅。 这相处方式让傅清欢看的一脸稀奇。 未免太自然了点。 然而令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傅邑京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起身去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出来,轻轻放在屠汐颜身边。 “收拾完把头发擦擦,房间温度低,别感冒了。”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 傅清欢握着水杯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冒出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真的是她那个向来冷漠的堂哥说出来的话? 傅清欢心里的古怪感觉越来越强烈,八卦之心就要喷涌而出。 屠汐颜收拾好资料后,将资料整齐地放进文件袋里,而傅邑京像个贴心跟班,在旁边眼观六路,手脚麻利地帮忙。 更让傅清欢没想到的是,屠汐颜对堂哥的指使也是是毫不客气,一会儿让他帮忙订个东西,一会儿又指挥他去房间里拿个电脑。 而她哥呢,居然全都乖乖照做,没有丝毫的怨言。 傅清欢甚至觉得,堂哥好像还挺乐意被屠汐颜指使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就像傅怀展成功偷吃到垃圾食品时那么高兴。 傅清欢揉揉眼睛,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 屠汐颜忙完后在傅清欢对面落座,礼貌的问了句:“你奶奶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傅清欢立马眉眼一弯,唇角弧度放大,一脸感激。 “状态很不错,多谢屠小姐帮忙。上次你急匆匆离开,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傅清欢说完,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还有我父亲,一直想为那天的事道歉,再向您道谢,也找不到机会。” 说着,她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借此机会发出邀请:“后天我在宜颂楼办升学宴,不知您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好好道个谢。” 屠汐颜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刚好她买了两天后的机票,这几天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于是顺嘴应了下来。 傅清欢把这个消息给傅文东说了声,但没提屠汐颜和堂哥住在一起的事。 这时王妈弄好了饭,傅清欢道了别就离开了。 饭桌上,看着专心吃饭的屠汐颜,傅邑京有点好奇。 “你原本是想拒绝的,为何最后又答应了?” 屠汐颜额头一抬:“什么?” “升学宴。”傅邑京提醒道。 “哦。” 屠汐颜喝了口汤:“怀展最近几天一直给我发消息,让去找他玩,过几天我从榆安回来后就会一直泡在实验室,后面可能没什么时间。” 傅邑京了然的点点头,又问:“你要回榆安?” “嗯,我妹打电话让回去一趟。” 说完她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觉得最后一句解释的话有点多余。 傅邑京:“票买好了?” 屠汐颜下意识道:“嗯嗯,大后天的,刚好参加完你堂妹的升学宴。” 话音落下她眉头一蹙,怎么又解释了一句,屠汐颜莫名有些郁闷。 京城,姚家。 姚家小女儿姚念华也是今年高考,成绩不错,695分,全国排名八百多。 作为章海生大师的大弟子,她高考前期请了一阵子的假,又练习了一段时间的钢琴,考了八级,所以有这个成绩很出乎全家人的意料。 就连长年在外的姚家大儿子姚墨琛也因此回国了。 唐恬高兴的一整天笑容就没停下来过,迅速电话通知了一众亲友,说一家人吃个饭给念华热闹一下。 打完好几通电话,又赶紧拨了另外一个号码,对方一接通,她就喜滋滋的问:“霁月,我干儿子考的怎么样啊?” 电话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高兴。 “考的还行,689分,估计刚够Z大录取分数线。” “那已经很好了,今年卷子难度高,成绩普遍都低,你儿子这成绩就知足吧。到时候俩孩子都在Z大上学,咱俩又能多聚聚了。” 唐恬的闺蜜心态也挺好,对儿子这个成绩非常满意。 一听唐恬说过几天要给念华办升学宴,她二话不说就决定来京城,也要一起热闹热闹。 唐恬听了更是高兴,又拉着闺蜜拉了好一会儿家常,直到女儿回家,才挂断电话。 姚念华刚购物回来,司机把双手上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放在客厅,退了出去。 “妈,刚和谁打电话呢?”姚念华走进门随口问道,身后还跟着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 唐恬给何霁月发微信,笑着说:“和你霁月阿姨。” “对了,妈打算过两天给你办个升学宴,你看看到时候要邀请谁,提前准备份名单出来。” 姚念华对自己的成绩也很满意,心里高兴,对此没有异议。 看着母女二人说完话,唐恬身后的女孩儿这时走上前,礼貌的叫了句:“唐阿姨。” 唐恬脸上的笑淡了淡,碍于女儿的面子,客气的回应了一下。 这女孩儿家在云城的一个小地方,是之前她和念华去国外考钢琴八级时结识的,当时这女孩儿就排在念华后面。 也算是有缘分,一来二去两个小女生就联系上了。 但唐恬没想到如此短的时间内,她俩感情会变得这么好,女儿居然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这一住就是半个月。 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可时间长了,唐恬心里总觉得不自在。 再加上儿子姚墨琛也回国了,亲儿子整日和个陌生女孩儿同处一个屋檐下,她总是担心会发生点什么。 一想到这个唐恬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第175章 我直接保送了 想起之前聊天时她提到过也是今年高考,唐恬随口问了一句:“念华啊,之前听你说你朋友也是今年高考,怎么样,成绩如何啊?” 经母亲一提醒,姚念华才想起来这回事。 这几天她忙着查分数填志愿,倒真把这件事给忘个干净。 也不见她查分数填志愿什么的。 俩人的对话就当着王美美的面,还不等姚念华问出声,她就随意地撩撩头发,波澜不惊的说:“我没参加高考。” 姚念华皱眉:“可你之前不是说……” 王美美:“我直接保送到Z大了。” —— 宜颂楼。 今日的宜颂楼不接待外客,被主家和姚家给包了场。 傅家的场子在三楼,姚家的在二楼,大厅不坐人。 俩家也是挺巧,不仅地方订在同一处,连时间也差不了几分钟。 傅家是下午七点开始,姚家是下午六点半。 姚念华的父亲姚兆川和傅清欢父亲傅文东在大厅相遇。 两家的父辈之间有交集,曾经还定过娃娃亲,再加上傅文东和傅文强都曾是自己的玩伴,姚兆川看见傅文东后,表现得很热络。 “文东啊,咱两家真是巧,你也给孩子来办升学宴?”姚兆川伸出手,乐呵道。 傅文东是个人精,多年在商场上的打拼早已让他褪去了儿时的纯真,他带着上位者的气息伸出手和姚兆川微握,话不多:“嗯。” 姚兆川:“你家孩子考了多少分?” “721。” “哎呀,你家姑娘真是优秀,我女儿没你考的高。”姚兆川套近乎道。 傅文东淡淡一笑,语气难掩骄傲:“还行,她在学习方面确实有点天赋。” 这时,唐恬拎着包包,穿着一身得体旗袍走了进来。 看见傅文东,她步子加快,人还未到跟前就热情的说:“傅总,昨天就听经理讲您今天也给孩子办升学宴,咱两家真是有缘。” 走到前,有四处往周围看了看:“叔叔和阿姨呢,老两口来了没?” 傅文东微皱眉,对比起姚兆川还要热情的唐恬感到略有不耐。 京城这个圈子里,傅家排首位,姚家充其量是在中上游。 之前也没见他们对自己如此积极,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商人敏锐的心思下意识让傅文东觉得姚家夫妻俩对他有所图。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我爸妈还没到,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咱们下次再聊。” 话刚说完,抬脚就准备进电梯。 唐恬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傅文东眉皱的更紧,视线越过她,落在姚兆川身上:“姚总,你们夫妻俩这是想做什么?” 唐恬:“傅总先别生气,我们两口子找上您,不为其他。”她停顿了一下,爽快道:“为的是您侄子,傅邑京。” 傅文东一愣,接着表情一变,来了兴趣:“哦?” —— 秦家。 凭秦傅两家的关系,傅清欢今天升学宴,秦时眠和秦耀辰也在受邀之列。 秦耀辰没想着去,他自小就和傅清欢那个小丫头不对付。 但凡见面,俩人非得互相呛上几句。 参加她的升学宴,真不如自己约上几个兄弟,出去赛车来的好玩。 他这会儿已经和路双约好了,换了身衣服,拿着头盔和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可刚把门拉开,迎面撞上刚从公司回来的大哥秦时眠。 秦耀辰眉心一跳,下意识把头盔藏在身后,讪讪的笑了声:“哥。” 秦时眠低头朝他身后扫一眼:“干嘛去?” 秦耀辰挠挠头,嘿嘿两声:“不,不干嘛啊。就出去溜溜。” 秦时眠没搭理,进了客厅脱下西装。 秦耀辰见大哥没多说什么,松了一口气。 他蹑手蹑脚的打算溜,可刚转过身就听到大哥冲着他说:“去医院把君君姐接一下,直接去宜颂楼,告诉她我洗个澡就来。” 听见这话,秦耀辰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闷闷不乐道:“哦。” 秦时眠不放心的叮嘱一句:“骑车小心一点。” “知道了。” 他撇撇嘴去了车库,路上给路双他们打了声招呼。 下午六点,陆陆续续有客人来到宜颂楼。 由于两家的酒席都在包厢,很难辨认,于是经理一早就安排人在门口放了个电子屏,上面写着参加傅家傅清欢同学升学宴的顾客请前往三楼,参加姚家姚念华同学升学宴的顾客请前往二楼。 傅家只请了亲戚挚友,一些同学什么的,傅清欢没叫。 而姚家叫的人多,不仅亲戚朋友都来了,连班里的一些同学也在受邀之列。 幸好二楼有四个包厢,够姚家人坐。 姚家酒席开始的早,这会儿来的大多都是姚家的客人。 姚念华作为主角,一头波浪卷发,头顶夹了个黑色大蝴蝶结,穿着一身粉色无袖小香风连衣裙,领口处也有一个大的黑色蝴蝶结,和她头上的配饰相得益彰。 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小公主气息满满。 王美美穿的就低调多了,简单的发型简单的穿搭,但妆容倒是很精致。 她挽着姚念华的胳膊,二人一同进入宜颂楼。 再次进入这里,王美美的心境和上次大不相同。 上次在这里丢了人,这次她是作为姚家的贵客,身份天差地别。 巧合的是,今天前台工作的人,还是她上次来时的那个女人。 前台小姐姐显然认出了她,唇角官方的笑一僵,接着若无其事的对姚念华打招呼:“姚小姐,电梯在那边。” 姚念华点点头,往电梯口走。 王美美却在离开后忽的转过身,对前台小姐姐冷笑的勾了勾唇。 进了包厢,姚念华拉着王美美坐下。 自从那天王美美说她被保送Z大的事之后,姚家上下所有人,没人再敢瞧不起她。 唐恬也是,完全对王美美换了个态度。 “念华,这间包厢就留着你们小朋友玩吧,美美和他们不熟,你记得多照顾照顾人家。” 又贴心的招呼王美美:“美美,一会儿别拘谨,该吃吃该玩玩,内间里可以唱歌看电影什么的,你在这儿就当是自己家,别拘谨昂。” 第176章 你们怎么会认识? 王美美也深刻感受到了姚家人对她态度上的变化,笑的礼貌又谦逊:“唐阿姨您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姚念华转头对王美美一笑,说:“放心吧妈,我会照顾好美美的。” 班里同学零零散散的来了几个,包间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聊天,唐恬接了个电话拉开门出去了。 姚念华在班里人缘不错,拉着王美美开始给同学们介绍。 唐恬下楼,走到酒店外。 一眼就看见穿着打扮都很美艳的闺蜜何霁月。 何霁月身边跟着一个男生。 唐恬走上前笑着摸了摸男生的头,笑着说:“一段时间不见,陈鸣又长高了啊。” “小孩子嘛,长得就是快,都快赶上他爸了。”何霁月莞尔一笑道。 陈鸣礼貌笑了笑,叫了声:“干妈。” 唐恬朝母子俩身后瞅了瞅,好奇问:“盛礼呢,没来吗?” “没来,公司最近有个项目,他忙的抽不开身。” 傅家零散着也来了亲戚,三个人简单寒暄几句,唐恬带母子俩上二楼。 推开包厢门,唐恬带着何霁月和陈鸣走进去,对座位上聊的正开心的女儿喊道:“念华,你霁月阿姨来了。” 姚念华眼神一亮,站起身从座位里跑出来,乖巧的给何霁月打招呼。 “干妈。” 又转头对陈鸣不情不愿的叫了句:“陈鸣哥哥。” 唐恬和何霁月是从初中就相识的好友,二人感情维系了二十多年,当初更是约定好要给双方的孩子当干妈。 如今也是实现了这个想法。 可两个孩子感情就没那么好,每次让姚念华叫陈鸣哥哥,小姑娘总觉得别扭。 还扬言为什么不让陈鸣叫她姐姐。 陈鸣笑了笑,视线朝包间里环视一圈,看见王美美后一愣神。 这女孩,好像有点眼熟。 正想着,就见身旁的母亲惊讶道:“美美?” 语气诧异又惊喜。 听母亲这么一说,陈鸣对她有了印象,记起来对方好像叫什么王美美。 但对随之而来的是惊疑,母亲怎么会和她认识? 早在何霁月刚进门王美美就看见她了,还看见了站在何霁月身边的陈鸣。 不知怎的,王美美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想起屠汐颜说过的那句话。 陈鸣昏迷的时候,中途醒过一次。 王美美脸色微微一变,捏了捏拳头,随即镇定的站起身,落落大方打了声招呼:“霁月阿姨。”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不仅唐恬疑惑,连姚念华都感到不解。 唐恬扯着何霁月胳膊,好奇的问:“霁月,你和美美认识?” 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 “美美,你认识我干妈?”姚念华也问道,声音很惊喜。 若她们也认识,那这更是有缘分了。 王美美点了点头,道:“之前在Z大参加冬令营,和霁月阿姨见过几次。” 何霁月见王美美说的如此模棱两可,只当她是有涵养,不愿当众说出儿子生病的事。 看着她的眼神,不由得带了些感激。 她拍拍陈鸣的背,温柔说道:“那你就和念华妹妹还有美美待这里吧,我和你干妈出去聊会儿。” 包厢门被重新关上,陈鸣在靠门的位置上坐下。 姚念华拉张凳子坐陈鸣身边,还拉住王美美不让她走,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陈鸣哥哥,我干妈怎么会和美美认识啊?你赶紧给我说说。” 陈鸣扫了王美美一眼,摇头:“我也不清楚。” 当初陈明被送到医院是昏迷的,等他醒来后,救她的人已经走了。 后面因为身体的原因,陈鸣也就没再继续后面的冬令营项目,而是被母亲带回了海城休养。 以至于后来还发生过什么事,他全都不清楚。 姚念华有些失望,但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又将注意力放到王美美身上。 “美美,你给我讲讲。” 王美美感觉嘴干巴巴的,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她心虚的看一眼陈鸣,道:“我当时和陈鸣一块在Z大参加冬令营,户外拓展项目的时候,陈鸣晕倒被我发现了,我就给他做了急救措施,再把人送去了医院。” “啊?!”姚念华瞪大了双眼,“真的吗,陈鸣哥哥?” 陈鸣眉头一皱,狐疑的看了眼王美美。 当初确实有人救了他,他从病床上醒来后,母亲也告诉过他,说冬令营里有个女孩儿将他送来了医院。 陈鸣那会儿身体虚弱的不行,听了一耳朵也就没过多关注。 眼下听王美美如此说,虽然知道这是事实,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当初昏迷时,他恍惚中醒过一次。 而那个女生脸上却戴着面纱,眉眼间和王美美不太一样…… 等了半天不见回应,姚念华急了,还想再拉着王美美说点什么,这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了。 “您好,上菜。” 宜颂楼的饭味道一绝,看见色彩丰富的一道道菜被端上餐桌,姚念华直接没了继续追问的心思。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而王美美见陈鸣并未反驳她的话,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屠汐颜那张嘴,除了装逼和说谎,再没什么好听话能说出来了。 就知道她在吓唬自己。 当时她在树后面藏着,看的真真的,陈鸣根本就没醒过。 —— 傅家人到了,经理热情的出来迎接。 虽说宜颂楼真正的主子是傅邑京,但这些人都是主子的家人,他万万是不敢怠慢。 傅军国搀扶着老伴一路上了电梯,傅怀展跟在身后。 刚进包间,就拉着姑姑傅清欢的衣角,小声问道:“小姑,汐颜姐姐真的会来吗?” 傅清欢抿了抿唇,道:“真的,一会儿就来了。” 同时不免在心里腹诽。 都怪爸妈生她生的晚,明明和屠汐颜年龄差不多,结果傅怀展叫自己姑姑,却叫屠汐颜姐姐。 傅文东前些年光顾着公司了,三十多岁才生了傅清欢。 而那会儿,弟弟傅文强的大儿子已经成了婚。 傅怀展在座椅上坐了一会,包厢门被推开,进来个穿着打扮都很贵气的女人,身后跟着个吊儿郎当的男孩。 第177章 这我嫂子! 傅清欢看见来人,叫了句:“小姑。”眼神一看她身上的衣服。 明明是大热天,傅婉身上却穿着长衣长裤。 傅清欢心里觉得怪异,但也没往心里去。 和以往的状态不同,傅婉这次很热情,她凑上来亲切地拉着傅清欢的手,亲昵的拍了拍:“我就知道咱家孩子是最优秀的,”她一瞪身后的儿子,道:“小哲,和你表姐好好学学,把你那成绩也往上提一提。” 苏哲闻言,不耐烦的撇撇嘴:“哦。” 混不吝的样子让傅婉看了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傅清欢不适应这样子的姑姑,勉强笑了笑,不动声色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傅婉不在意的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就往傅清欢怀里塞:“姑姑知道你不缺钱,这是小姑和小姑父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说完,也不管傅清欢什么反应,径直去老爷子身边了。 隔老远就叫:“爸,妈,我带儿子回来看你们了。” 看着性情大变的小姑,傅清欢很疑惑。 印象里,她这个姑姑很少回家,和她更是没见过几面,就算见了,对她也是爱搭不理。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 又是这么热情,又是给她塞红包的。 傅清欢想不通,也和苏哲没什么话好说,干脆下楼去接客人了。 楼下,秦耀辰停好车,带着梁君进门。 秦耀辰这张脸,宜颂楼人人都很面熟。 经理点头哈腰的走过来,言语非常恭敬:“秦二少,您来是参加傅清欢小姐的升学宴?” 秦耀辰看都没看他,从鼻孔里发出一个声音,算是回应。 经理已经习惯了秦耀辰这副态度,他有心想套近乎,继续问:“您身边这位女士看着面生,想必是头一次来宜颂楼吧,要不给您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下次她来了,可以直接联系我。” 经理这副谄媚的样子,分明就是把梁君当成了秦耀辰的女伴。 秦耀辰老脸一红,抬脚就踹了经理一下:“想什么呢,这我嫂子,梁君姐。要留也是留我哥的电话。” 经理捂着屁股连连道歉,心里却是跟着一惊。 秦家大公子秦时眠可是京城上流圈子的香饽饽,和他家主子傅邑京一样,多少千金大小姐挤破头都想嫁给他们,可从未有人成功近他们的身。 更是从没听说过二人出现过任何女伴。 可眼下,秦家二少身边带了个女人,亲口承认是他嫂子,经理只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中好像掌握了一手消息。 这要是放出去,恐怕又能养活一大堆媒体了。 这念头刚一出,就见秦耀辰警告他:“记得守好你那张嘴,别出去乱说啊。” “是是。” 秦耀辰对梁君说:“君君姐,我先送您去包间吧,我哥估计还得一会儿。” 梁君:“行。” 二人刚准备上电梯,就听见身后的经理忽然朗声对着门口热情又激动的喊了句:“二爷,屠小姐。” 秦耀辰刚伸出去的步子顿时收回,回头看去。 下一秒喜笑颜开。 “汐姐?!” 屠汐颜和傅邑京从同一辆车下来,刚进门就看见穿的像个花孔雀似的秦耀辰,梁君在他身边。 傅邑京见秦耀辰看见屠汐颜笑的这么开心,不知怎的心里不是滋味儿。 他淡淡扫了他一眼,不露声色往前一步挡住屠汐颜的身子,隔绝了他的视线。 谁知秦耀辰光顾着兴奋,根本没把傅邑京这个动作放在眼里。 见状,还眉头一皱,侧着身子挥了挥手,道:“邑京哥你挡住我看汐姐了。” 傅邑京视线略过他,表情意味不明的。 秦耀辰这才发觉不对劲,扬起的笑停在脸上,几秒后纳闷的挠了挠头。 心里想,邑京哥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自己惹到他似的。 秦耀辰不怕天不怕地,就怕傅邑京,被他这么一看,心中顿时忐忑不安。 也没了和屠汐颜贫嘴打趣的兴趣,满脑子复盘最近这几天,他有没有做哪些混账事。 二人走近了,梁君杨起笑打招呼:“屠小姐,傅先生。” 傅邑京颔首示意,屠汐颜也点了点头,礼貌回应:“好久不见,梁医生。” 她手里拎着个黑色袋子,外观看起来很普通,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秦耀辰就要伸手过来拿:“汐姐,这是什么?难不成是带给我的?” 屠汐颜抬手拍了下他伸过来的手背,道:“给傅小姐的。” 来参加傅清欢的生日宴,屠汐颜没有空手,给带了份礼物。 毕竟是客人,不带点东西说不过去。 秦耀辰悻悻的收回手,撇撇嘴:“嘁,臭丫头成绩考的比我当年成绩都高,还有礼物收。” 不过看屠汐颜手里的袋子普普通通,想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秦耀辰没一会儿就没了兴趣。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屠汐颜拿出来一看,是摩格的电话。 “你们先上去吧,我接个电话。” 说完,不等身后人回应,她转身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喂,什么事?” 摩格嬉笑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黑客联盟三年一度的考核大赛要开始了,想问问你这个创始人今年有没有兴趣来指导指导工作?” 屠汐颜随手把礼品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左手撑着右手肘想了想。 当年她创建黑客联盟,招录了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成员。 屠汐颜提供人脉和资源,成员们提供自己的专业技术,短短几年,黑客联盟成为国际上当之无愧的技术霸权者。 后来,联盟内的成员越来越多,组织机构也越来越完善,为了更好的管理组织,屠汐颜特意设置每三年举行一次考核大赛,对组织内的成员进行重组,淘汰不合格的,提拔更优秀的。 算算,今年确实是考核的时候。 “这两个月我有事走不开,等后面空闲下来再商议具体时间吧。”屠汐颜道。 摩格对此没什么意见。 只是在挂断电话时,他语句快速地说:“反正你在Z国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提前准备一份考核方案给我,评委的活也交给你了。” 屠汐颜二话不说就想拒绝,可摩格已经飞速把电话给挂了。 她捏捏眉心,只好被迫答应。 第178章 仇人见面,先打一顿再说 和摩格一通电话打了五分钟,屠汐颜拿起手提袋准备上楼。 她摁了下电梯,电梯从二楼下来。 屠汐颜低着头往里走,迎面却不小心被人撞上。 屠汐颜抬头一看,接着挑了挑眉。 若不是她和王美美不对付,还真怀疑二人挺有缘份了,居然在这儿也能碰见。 王美美揉揉发疼的肩膀,一抬头也是明显一愣。 接着脸色一沉。 屠汐颜没事儿人一样越过她往电梯里进,王美美气不过,走出电梯时小声嘟囔了一句:“贱货。” 声音很小,但屠汐颜耳力好,听个完全。 她冷笑一声,抬手挡住要合上的电梯门,一个跨步出去,随后反手扯住王美美一条胳膊往回一拽。 非常熟练的,熟悉的巴掌呼了上去。 “——啪”地一声,很清脆,很响亮。 还是熟悉的右脸,还是熟悉的表情熟悉的动作。 王美美捂着脸,一脸震惊的瞪着屠汐颜。 但这次和上次不同。 上次在冬令营,身旁就站着Z大的几位领导,所以王美美没敢有所动作。 而这次。 想起二楼包厢坐着的姚家一家子,还有何霁月,王美美底气很足。 她反应很快的学着屠汐颜的动作,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屠汐颜用力一甩,王美美被她的力气震得后退一步,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理石地板,疼的她觉得骨盆都要裂开。 “屠夕颜!”她大吼道。 大厅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认出占优势的那人是自家主子的贵客,都站在原地没动作。 屠汐颜掏掏耳朵,脸上挂着邪气:“听见了,用不着这么大声。” 王美美一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挣扎着站起来。 她揉揉屁股,余光看见身后是一张凳子,反手一拽就朝屠汐颜扔过来。 屠汐颜眼疾手快的单手接住,而后一个跨步上前,举起凳子往王美美头上一挂。 就见漂亮美丽的王美美头上像戴了个古代犯人的刑具,枷项。 王美美觉得自己被狠狠侮辱了。 这比打她耳光还令人难受。 她挣扎着起身,而后头上就顶着凳子不管不顾的朝屠汐颜冲过来。 屠汐颜闪身一避,转身抬腿朝她背上一踹。 王美美迎面趴在了地上,脖子被凳子腿重重的磕了一下。 疼的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泪都飙的飞远。 王美美要抓狂了,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发疯。 为何在屠汐颜面前,自己总是这副丢人的样子?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以前屠汐颜才是被打的那个。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响,姚念华走了出来。 看见屠汐颜后顿时面露异色,刚准备叫保安赶她出去,就听见右前方一阵哭嚎声,一声比一声高。 姚念华急忙冲过去,蹲在地上,着急开口:“美美,你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把凳子从王美美头上取下来,又扶着她站起来。 王美美心里恨意滔天,一双眼像看仇人似的盯着屠汐颜。 那眼神,恨不得对屠汐颜扒皮抽筋。 王美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姚念华扶着她在一旁坐下。 看着门口看好戏的几位服务员,吼道:“都怎么做事的?有人在店里大吵大闹,为什么不请保安把人赶出去!” 姚家也是宜颂楼的老顾客,但今日若是傅家不在,他们还能把姚念华的话当一回事。 可傅家今日不仅来了,那动手的人还是傅家的贵客。 傅家人护短,甭管对错,都只向着自己人。 所以,即便感受到了姚念华的怒气,也没人敢叫保安。 屠汐颜弹了弹衣服上的褶皱,打算进电梯。 姚念华冷声开口:“打了人就想走?” 此刻她压根没心思琢磨屠汐颜为什么进电梯。 二楼客人是姚家人,三楼是傅家,她虽心里疑惑,但没往深处想。 上次在孤舟岛章海生的办公室见到屠汐颜,姚念华只当她是想缠着章海生学钢琴,虽然那时傅邑京也在办公室,但姚念华从没想过屠汐颜有资格和那个矜贵的男人有交集。 可后来在商场再次碰面,对方怎么羞辱她的,姚念华这辈子都忘不掉。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哪儿都能碰到你!” 姚念华阴阳怪气,语气里满是趾高气扬。 她左右扫了一眼,接着问:“怎么,今天没见着那个傻子?” 正抽泣的王美美一愣,泪眼婆娑的看着她:“你……你也认识屠汐颜?” “嗯。”姚念华回应一声,打开随身携带的包,拿出里面的一根防身电击棒,按下开关。 默不作声朝屠汐颜走过去。 对于姚念华的冷嘲热讽屠汐颜也不忍着,头也没回的说了句:“看来上次还没让你长记性。” 话刚说完,她觉得不对劲,条件反射转过身。 就见姚念华手里握着防身电击棒朝她冲过来,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去死吧!”姚念华憋着狠,她势必要出了上次在商场被屠汐颜羞辱的气。 姚念华买的不是普通的防身电击棒,而是高压的。 被这东西碰上,滋味可不好受。 屠汐颜见状脸色一冷,半张身子已经进到电梯里了,只好往角落里躲。 姚念华也跟着她进去,电梯门瞬间关闭。 看热闹的经理终于回过神。 意识到电梯里一个是傅家贵客一个是姚家千金时,他瞬间脸色大变。 掏出手机就开始给傅林打电话。 傅林安顿好傅家人刚走出包间就接到经理电话,听清对方的话后内心一沉,苦着一张脸又返回包间,走到傅邑京身边汇报情况。 “先生,屠小姐和姚小姐对上了,经理说姚小姐手里拿着防身电击棒,和屠小姐一起进了电梯。” 听完傅林说的,傅邑京表情不变。 他起身,旁若无人的走出去。 坐在傅怀展身边捧着手机打游戏的秦耀辰抬眼瞅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屠汐颜在楼下一直没上来。 手里的手机随手递给傅怀展:“给大侄子,你自己玩吧。” 说完,也跟着走了出去。 结果刚一走出去,就看见了令他瞠目结舌的画面。 第179章 全都得给我赔! 电梯门是大开的,姚念华头上顶了个鸡窝头,她缩在电梯角落里,满脸痛苦。 在她脚边,还扔着一个黑色的棍状物体。 而屠汐颜则是一脸不耐烦加不痛快。 秦耀辰发现她带来的礼品袋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好像还被人踩了一脚。 而这时,秦耀辰也终于认出了屠汐颜带给傅清欢的是什么礼物。 他眼睛睁大,嘴巴微张:“我靠!我没看错吧?!” 他边说边跑过去,一件件捡起地上的碎片。 “这是破茧乐队爆火前幽灵版本的黑胶唱片?!” “这不是已经绝版了吗!汐姐,你从哪儿弄来的?” 屠汐颜没回应,等着姚念华恢复神智。 刚才姚念华拿着防身电击棒想对付她,被屠汐颜一把夺过,用在了她身上。 这是高压电棒,得缓个三五分钟。 但姚念华挣扎的时候,打掉了她手里的礼品袋,还顺势踩了几脚。 直接被踩坏了。 这胶片是屠汐颜特意给傅清欢挑选的礼物,现在被姚念华破坏了,她必须得赔。 —— 姚念华醒来的同时,姚家人也从另一边的电梯上来了。 当看见得体听话的乖女儿下了趟楼就变成这副样子,唐恬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发胀。 “念华?念华?”她冲过去扶起姚念华,掏出纸巾擦擦她脸上的泪珠。 姚念华原本还十分恐惧,此时看见父亲母亲过来,内心瞬间盛满委屈。 断断续续的说完刚才发生的一切。 姚念华的父亲姚兆川听闻,眉宇间带着戾气,就要找屠汐颜算账。 “女儿,告诉爸,欺负你的屠汐颜是哪个?!” 姚念华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傅邑京身边的那个女孩儿。 姚兆川一愣神,显然根本没想到欺负自家女儿的人,会和傅家人有牵扯。 这可不好办了。 屠汐颜好整以暇看着,见姚念华醒来,朝秦耀辰伸出手。 “手上的东西给我。” 秦耀辰忙不迭递给她,只是眼神跟长在上面一样,追着礼品袋走。 同时也不免觉得可惜。 已经绝版的唱片多珍贵啊,居然就这么被踩坏了。 真是可惜。 屠汐颜接过东西,越过姚兆川,来到姚念华身边。 姚念华吓得往唐恬身后躲,眼神都不敢看她。 唐恬护犊子似的把女儿护在身后,此时也终于认出了屠汐颜这张脸。 “是你?!” 上次在m国,章大师演奏会上遇见的那个女孩儿。 屠汐颜没搭理她,而是弯腰捡起姚念华脚边的那根防身电击棒。 “这是什么?!”唐恬脸色一变。 姚兆川一个跨步来到屠汐颜面前,一把夺过屠汐颜手中的防身电击棒,怒火中烧。 “你这个小丫头心思真恶毒,竟然用这种东西来对付我女儿?!” “她年纪还小,要是被这东西电出点什么毛病,你能负责吗?” 唐恬听闻,赶紧转身把姚念华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迫于傅邑京的压力,且看着这个叫屠汐颜的女生和秦耀辰也关系匪浅,姚兆川没敢说太重的话。 可唐恬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我女儿究竟哪里惹你了,你要用这种危险的东西来对付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和我女儿动手!”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坏!兆川,报警,她这是故意伤害!” 秦耀辰听着冷哼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被傅邑京拉住。 他对秦耀辰摇摇头,无声说了句:“让她自己来。” 凭傅邑京对屠汐颜的了解,知道她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更喜欢自己处理。 秦耀辰一头雾水的歇了心思,就见屠汐颜嗤笑一声,表情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报警?好啊,我巴不得报警。” “正好大厅和电梯里都有监控,让警察好好看看是谁先动的手!” 傅邑京适时补充一句:“宜颂楼的监控随时供你调用。” 屠汐颜闻声斜着脸扫了他一眼,又拎起手提袋继续道:“我这袋子里装的,是破茧乐队绝版的黑胶唱片,价值十五万美金不说,收藏价值更是无法估量。现在被姚念华破坏了,刚好让警察过来,我要告她一个蓄意伤人加恶意毁坏他人财物的罪!” 秦耀辰在一边看着,心里无比的痛快。 上次就已经领教过屠汐颜的帅,可这次,还是忍不住想叫她一声姐。 唐恬被这一通话说的差点失去理智,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被姚念华扯了扯袖子。 她疑惑:“女儿,怎么了?”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心里更是焦急。 只有姚兆川看出了屠汐颜的无所忌惮,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慢着。” 他看向站在唐恬身后不敢抬头的姚念华,问:“念华,告诉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姚念华飞速抬头看了姚兆川一眼,又重新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时,等着父母妹妹回来的姚墨琛也冲上了楼。 察觉到气氛非常凝重,他着急的问:“爸,妈,怎么了?” 没人回应他。 姚墨琛暗自观察所有人,眼睛落在屠汐颜的脸上时,内心一顿。 这张脸,好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姚墨琛眸子脸色一变。 转头不动声色看一眼自己的父亲,见他像什么都没发现,心里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女儿没人比他们更了解,见姚念华这个态度,唐恬和姚兆川夫妻二人都发现了不对。 联想到平日里家人将她宠爱的无法无天,夫妻俩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防身电击棒,八成是他们女儿姚念华带的。 可看着自己亲生的女儿被外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唐恬又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邑京,汐颜发生什么事情了?”老爷子傅军国这时牵着傅怀展走出了包间。 所有人都等着他俩开席呢,等了许久二人还没进来,老爷子就想着亲自出来找。 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一大家子人。 老爷子经历一辈子风风雨雨,打眼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兆川和小恬也在啊?” “傅叔叔。”唐恬礼貌称呼。 “傅叔。”姚兆川也微低下头叫道。 第180章 和咱家挺有缘 傅老爷子淡淡一笑,眼角的褶皱堆砌在一起。 姚兆川是他看着长大的,随口问了句:“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精神头很不错,吃得下饭了,多谢傅叔挂念。” 傅军国一摆手,感慨道:“老姚那个老家伙身体是真没我硬朗,他呀,就是操的心太多。” 长辈开父亲的玩笑,姚兆川听了只能赔笑,一句话也说不出。 感慨了一会,傅军国话锋一转,指着屠汐颜道:“忘了介绍了,这是救了你周阿姨的人,屠汐颜。” “你周阿姨胃癌,医学研究院那群专家都没办法做的手术,她给做了,你说说这算不算我老头子的救命恩人?” 姚兆川听闻一脸懵,表情无法相信。 周阿姨得胃癌的事儿,他一大早就听说了,后来也听人说周阿姨又痊愈了,但到底是谁给做的手术,他一直没打听过。 这会儿亲耳听老爷子说起,姚兆川整个人都懵了,站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是他儿子姚墨琛脑子转得快,马上往前凑了一步,笑着说:“傅爷爷说得对,这当然得算!” 傅军国笑了,伸手拍了拍姚墨琛的腰背,道:“墨琛也回来啦?长这么大小伙子了,不错。” 看着老爷子这架势,姚兆川心里一沉。没想到屠汐颜对傅家来说居然这么重要,老爷子这副态度分明就是要护着屠汐颜。 他脑子飞速转了几圈,立刻拿定主意:“恬儿,先带念华回包间。” 可他话音刚落,屠汐颜就不紧不慢开了口:“先不急。姚念华把我的胶片踩碎了,这胶片市场价十五万美金,再算上收藏价值,你们给五十万美金吧。” 姚兆川脸色变了几遍,朝屠汐颜看过去,俩人身子一个背光一个迎光,前者表情不善,后者面色坦然。 现场没人开口,气氛僵持了几秒,最后姚墨琛笑的又假又刻意,上前一步对屠汐颜伸出手:“钱的事简单,别因为这个伤了大家的和气。介绍一下,我叫姚墨琛,是念华的亲哥。” —— 唐恬带着姚念华走了,留下姚兆川父子还在原地。傅老爷子也回了包间,几个年轻人还在现场。 姚兆川心里很不舒服,不仅是对猖狂的屠汐颜,还有对儿子客气的态度。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感觉错了,总觉得儿子对这个叫屠汐颜的很上心。 “相遇即是缘分,屠小姐要不咱们加个微信,方便我给你转账?” 姚墨琛对屠汐颜伸出手,表面上客套谦逊,可屠汐颜直觉认为这人奇怪,像是笑面虎。 她微皱眉,正想开口,身后一直站着没动静的傅邑京此时将她挡在身后。 “微信就不用了,赔偿的事傅林会联系你。” 傅林及时开口:“姚少爷破费。” 屠汐颜瞥了眼打配合的主仆二人,正好懒得应付这种虚伪的人,也就没再开口。 姚墨琛被忽视也不觉得作怪,大方收回手:“没想到屠小姐和二爷这么熟,那就拜托傅林先生替我转达了。” 又提高声音冲着傅邑京身后道:“今日这事儿是我妹妹不对,日后希望能有机会好好给屠小姐道个歉。” 屠汐颜觉着这人态度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态度也没有,直接转身进了包间。 而傅邑京见她进去,也给了姚墨琛一个微冷的眼神,离开了。 几人刚一走,姚墨琛脸上的笑倏地一收。 他意味深长的朝包间门看了一眼,进了电梯。 “爸,我们走。” 这会儿没其他人,姚兆川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墨琛,你为何对那个屠汐颜那副态度?” 难道,是看上她了? 这话姚兆川没说,因为他觉得有点荒谬,毕竟是第一次见。 虽说那女孩儿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眉眼间看起来还让他觉得有点儿脸熟。 姚墨琛摇摇头,脑海闪过屠汐颜那张脸,幽幽道来:“那女孩儿和咱家挺有缘。”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模糊了姚墨琛的声音,姚兆川听不真切,直接作罢。 屠汐颜进入包间,对着房间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老太太特意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 而傅婉在看见众人等的居然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时,眼里的光闪了闪。 苏哲也是,在看见屠汐颜进来后,他难得放下了手里的游戏,饶有兴趣的盯着她那张脸看。 “汐颜啊,今天是家宴,你别拘谨。”老太太慈祥得很。 屠汐颜礼貌点点头,坐下后掏出手机给傅清欢发消息。 “原本为你准备了个小礼物,可刚来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过几天补给你。” 傅清欢看到消息抬头扫了屠汐颜一眼,而后脸上挂着浓厚的笑:“你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谢谢了!” 还配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这么懂礼节的同龄人,傅清欢觉得屠汐颜越来越对她胃口了。 看见消息,屠汐颜对傅清欢笑了笑没回了,这时秦时眠也终于姗姗来迟,众人开席。 席面上,老爷子和老太太对屠汐颜非常照顾。 这让傅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好多年都没回来过,本以为这次回来能带着儿子承欢膝下,让爸妈开心,没想到他们不仅对自己的亲女儿亲孙子不闻不问,反而对一个外人这么贴心。 傅婉暗中打量屠汐颜,愣是没在她身上看出有什么优点。 除了长得挺好,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傅清欢考得好,傅家人都高兴。 不仅傅婉给包了大红包,傅家其他长辈都给傅清欢准备了礼物,老爷子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开心的眯了眼。 老爷子看着孙子傅怀展跟屠汐颜相处的不错,心里也高兴,突然想起上次听她说今年也是高考,便顺嘴问了句:“汐颜丫头,之前在家里听你说也是今年高考,怎么样,考了多少分?” 这话一出,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屠汐颜身上,旁边坐着得老太太暗中扯了扯老头子的衣裤,踢了他一脚。 察觉到老太太的眼神示意,老爷子顿觉自己好像多嘴了,上次屠汐颜那丫头在家里吃饭,当时提及成绩时,对方就犹犹豫豫的,想必在学习方面天赋不高。 自己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是孙女考的那么好,如今他当着大家的面这样问,岂不是当众戳人家肺管子? 老爷子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不合适,他整理好表情打算换个话题,却听到自己那个不孝孙子懒懒道:“您说屠小姐啊,她考了745。” “哦……745。”老爷子讪笑两声重复了一遍,还处在对屠汐颜愧疚当中的他压根没意识到745是什么程度的成绩,直到身边传来一声惊呼。 “什么……?!原来那个考了745的理科状元就是你?”傅清欢右手还拿着筷子,惊讶的不行,她这句惊讶让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换了。 傅清欢是真没想到,原来自己好奇的那个人一直就在她身边,此刻还与她一起坐在饭桌上,为她庆祝升学宴。 傅老爷子和老太太内心的惊讶更不必说,尤其是老太太,短暂的惊讶过后,看屠汐颜是越看越满意,心想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优秀的女孩子,长得还如此漂亮? 还有秦耀辰,游戏也没心思玩了,早就见识过屠汐颜厉害的他如今听到这个内心更是一万句我草草草草草草草……!坐在桌椅上独自消化了半天才接受这个消息。 傅文东也是,本以为她只是在医术上有些造化,谁想到连成绩也这么优秀?原本看她和傅邑京走得近还以为她心思不纯,现在看来,倒是得让女儿多跟她接触接触,毕竟近朱者赤嘛。 要说这饭桌上唯一提不起兴趣的,就是傅婉和她儿子苏哲,考了745有什么好炫耀的?考的再好,将来不还是给人打工的份儿?像这种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普通人,努力一辈子也比不上投个好胎。 她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心里对屠汐颜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感到有些不爽。 反观当事人屠汐颜,没有一点作为理科状元的觉悟,关键屠汐颜也不知道说什么,这种场合她向来不擅长,况且今天是傅清欢的升学宴,主角并不是她,所以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就没再开口。 还好傅邑京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不喜欢应付这种局面,所以替她开了口:“行了,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众人这才重新动筷子,只是经历刚才的事情之后,就连傅清欢这个主角本人,也控制不住和屠汐颜碰了好几杯。 菜过五味,大家都吃的差不多,开始聊天。 傅老爷子看了眼秦时眠和梁君,乐呵呵的问:“时眠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梁君温婉一笑,看向秦时眠。 秦时眠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擦嘴,温声回道:“我爸妈还在国外,等她们回来了,我就带君君去见他们。” 傅老爷子点点头,眼里都是对秦时眠的欣赏。 “梁君小姐是个好女孩儿,等婚期定了记得告诉我老头子,我还想喝你们这对新人的喜酒呢。” 话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一眼傅邑京。 见自己的大孙子正侧着头和屠汐颜说笑,弯起的眼尾一沉,故意重重的咳嗽两声。 瞅瞅人家秦时眠,都知道交女朋友,完全不用家里人操心。 不像傅邑京那个兔崽子,公司不管,自己的人生大事也不上心。 老头子因为这个,很愁。 第181章 傅邑京的娃娃亲 他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傅邑京听的。 傅邑京人精,哪能听不懂爷爷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就在这时,傅文东也插嘴了:“爸,我看您不是想喝时眠的喜酒,是想喝咱们邑京的喜酒吧?哈哈哈。” 这话惹得全饭桌的人都哈哈大笑,唯有屠汐颜和秦耀辰,两人抱着手机专心玩。 傅文东开心,喝了两杯,说出的话也很让老头子受用。 正愁怎么让他大孙子明白自己的心意呢,儿子就开口了。 老爷子给了傅文东一个赞赏的目光。 不过这笑还没达心底,就见大儿子继续开口了。 而这次说的话,直接让刚才欢笑的气氛冷了几度。 “邑京也快到年龄了,爸,我看姚家的女儿姚念华就不错。” 话一出,解瑛立马跟上,热络的很:“是啊,姚家在京城虽比不上咱们傅家,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再说了,爸您之前不是还和姚家老爷子约定好,说希望两家日后结成儿女亲家呢。” 话匣子一打开,解瑛就收不住了:“二弟走得早,邑京又对自己的事向来不上心,咱们这些长辈,就必须得多为他考虑着。” 老爷子目光沉沉,不语,像是真在考虑他说的话。 傅邑京像是没听到大伯大伯母说的,气定神闲的看着屠汐颜和秦耀辰打游戏。 “诶汐姐,死了死了,赶紧来救我啊啊啊!”安静的包厢传出秦耀辰无所顾忌的声音。 他话一出,才发觉气氛有些奇怪,好奇的抬头扫一眼。 傅文东旁若无人道:“念华那女孩儿我看着不错,兆川与我和二弟小时候都是玩伴,爸和姚家长辈更是故交。如果二弟知道他的孩子和他兄弟的女儿结了婚,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怎么知道我爸开心,他在地下告诉你的?”傅邑京冷笑一声,直接打断。 “大伯虽然五十,但身体却老当益壮,既然您对姚念华这么喜欢,不如自己收了如何?!” “你……” 傅邑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嘴巴毒蛇得很。 听见他这么说,秦耀辰手一滑游戏直接输了,干脆退出不玩了。 眼睛假意盯着手机屏幕,耳朵却在悄摸听着饭桌上的动静。 屠汐颜听见傅邑京这么说,倒是对他有了新的改观。 这人平时看着斯斯文文、超群绝伦的,没想到还能有这么毒的一张嘴。 当着人家正房的面让人娶小老婆,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兴风作浪啊。 瞅瞅傅文东那张脸,都快涨红成猪肝色了。 傅邑京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作为小辈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若无其事的招呼来傅林,让他安排人上点茶。 傅林大气不敢出,表现得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怂,生怕主子把气撒给他。 可还没等傅文东发脾气,解瑛听了就先忍不住了。 她把手中的筷子狠狠一摔,道:“傅邑京,怎么和你大伯说话呢?!怎么说我俩都是你的长辈,清欢还在这儿,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气不过,再补上一句:“你是想给清欢再找个后妈吗?!” 傅清欢咬了咬唇,装什么都没听见。 家里三天一小吵,一周一大吵,她早就习惯了。 傅邑京叹了口气:“哎,你们把姚念华说的那么好,我还真以为大伯看上了。既然是我误会了,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行了吧?” 这无辜的语气配上委屈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人欺负了。 再不阻止,事态会愈演愈烈,这时老太太开口了。 “行了,一顿饭都吃不安生。” “邑京,有一点你大伯说的没错,那就是你爷爷和姚家老爷子确实给你订过娃娃亲。” 话一出,屠汐颜意外的瞅了他一眼。 好巧不巧和傅邑京四目相对。 傅邑京对他咧嘴一笑,屠汐颜下意识也笑了笑。 待他转过头,屠汐颜不禁在心里想。 能让波澜不惊的傅邑京露出这种表情可不多见,看来傅邑京对他被订娃娃亲这件事,还挺喜欢。 就是姚念华那小公主的脾气,将来结了婚,他真能受得了吗…… 秦耀辰那就更八卦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想到刚才在门口看见姚念华的那副样子,秦耀辰不禁开始同情起他的邑京哥。 可怜他邑京哥生的人中龙凤,半辈子连个女人的手都没牵过,谁知却要把自己下半辈子交给那样一个跋扈的人。 真是可悲、可叹啊! 老太太还在说:“不过和邑京定亲的,不是姚家老二姚念华,而是姚家的大女儿,姚重华。” 大女儿?! 饭桌上几人脸上皆一脸疑惑。 他们在京城呆这么些年,从来只知道姚家只有一儿一女,从未听说过姚家还有什么大女儿。 那这姚家大女儿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很快,众人的疑惑就得到了答案。 “姚家大女儿姚重华和姚念华是双生子,她们四岁那年,姚重华意外去世,从此这件事就成为了姚家人心中的一根刺。” 老太太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你爷爷知道姚家人不愿提起姚重华的死,这件事也就再也没提起过,后来姚老爷子身子不好,和你爷爷来往的就更少,这件事也就慢慢被我们俩忘在脑后。” 原来是这样,饭桌上几人疑惑尽消,秦耀辰也跟着放心的点了点头。 还好不是和姚念华那个蠢的定亲,否则真是把邑京哥给糟蹋了。 傅文东眼珠子一转,出主意道:“姚家大女儿虽然不在了,但咱们两家的婚约还在。实不相瞒,今天这件事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兆川夫妻二人在我面前说的。” “他们家既然在我面前开了口,那肯定是还把这个婚约当回事,咱们就不能置之不理,否则反倒显得咱傅家不懂礼数了。” 解瑛点头:“是啊,爸。” 傅邑京靠在后座椅,微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老爷子一看就知道他对这件事不情愿。 斟酌片刻,道:“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姚家那边,我会去接触。” 这意思,是不让其他人插手了。 第182章 屠家夫妻二人态度转变 榆安。 七月初,屠汐颜回家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接收到了很多人的热情。 先是保安大叔看见她后乐呵呵的说了句:“状元回来啦?” 再是几个不认识的正在跳广场舞的大妈凑上来,七嘴八舌的跟她打招呼。 “汐颜回来啦?我听你妈说你出去打工了,唉哟我要是有你这么懂事的乖女儿,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可不就是嘛,这几天都快把你妈乐死了,天天都有电视台上门要采访她呢,这下你爸和你妈都能像明星一样上电视了。” “也不知道凤娟那是什么福气,大女儿考了个状元,二女儿直接保送,真是一个比一个优秀啊。” “我儿子明年中考,汐颜啊,你有空的话能不能给我儿子补补课啊!” 接二连三夸奖倒豆子般环绕在屠汐颜耳边。 饶是她向来镇定自若,也有点招架不住。 讪笑两声,摆摆手,接过大姨们递过来的苹果枣子,好不容易从包围圈里挣脱出来,她马不停蹄赶回了家。 知道屠汐颜今天回来,屠玉山特意在家等,没去厂里。 屠乐安也放暑假了,全家人都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屠乐安说的那句话影响了王凤娟,自屠汐颜回来后,她那双眼一直有意无意朝屠汐颜脸上看。 这么一看,好像她脸上那道疤,确实更淡了些。 不仔细看,根本都看不出来。 还有她的皮肤,明明之前还是个满脸蜡黄的土气小女孩儿,如今倒是浑身都变了样儿。 就跟那大城市的千金小姐一样,比她精心培养的乐玲都惹眼几分。 屠汐颜也明显感觉到王凤娟对她的态度变了。 最直观的是她一进门,王凤娟就主动问她热不热,还用关心的语气问她在京城做什么工作,累不累。 屠汐颜意外,拿不准她什么心思,印象中,王凤娟这种态度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随便捏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屠玉山这时从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信封,信封里鼓鼓囊囊的。 屠汐颜随意瞥了眼,没当回事儿。 就见下一秒屠玉山走上前,将那信封递给自己,道:“女儿,这里面有两万块钱,是我和你妈奖励你考上Z大。” 接着又掏出张银行卡:“听安儿说,你去京城打工是为了还治脸欠下的钱,这卡里有二十万,你拿去用,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屠玉山这个做派可真是让屠汐颜惊讶了。 她先是看了王凤娟一眼,王凤娟居然破天荒的没发脾气。 这可真是难得了。 屠乐玲也凑过来,兴冲冲的说:“姐,我也有奖励。” 要说最开心的,那肯定是屠乐玲了。 她做梦都想缓和妈和大姐之间的关系,眼下爸当着妈的面不仅奖励姐两万块钱,还给她拿银行卡治脸,妈看见了,竟然什么意见都没有。 原本上次还因为屠乐安编造这个理由觉得不妥,如今看来,还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屠汐颜眼神狐疑的,犹豫着还是把卡接了过来。 屠家虽不是豪门富户,但食品厂经营这么多年,也攒了不少家底,二十万来说绰绰有余。 “行了,今天妈不做饭,咱们出去吃吧。”王凤娟提议道。 “原本你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今天也想过来的,被我给挡了,咱一家人好好庆祝一下就行了。”屠玉山说。 屠汐颜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印象中,两对老人很少主动上门。 即使来榆安,也是来看他们的大孙子。 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对屠汐颜和屠乐玲没多少感情,外公外婆倒是挺好,但也因为身体的原因,很少出门。 屠汐颜猜想,这次估计是因为听说她考上Z大,而屠乐玲也获得保送让他们觉得脸上有光,这才想来榆安的吧。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都无所谓,这大半年以来,她是一次都没见过两对老人,根本不关心他们来不来。 屠玉山拦着才好,免得来了又闹矛盾。 屠汐颜在家歇了会,屠玉山在家附近的饭店订了个包间。 房间里,屠玉山拉开抽屉,拿出那半截绿色玉佩,满是茧子的手指摩挲着。 王凤娟见了,带着些愁容说:“你真要告诉她咱们不是她亲生父母的事?” 屠玉山叹了口气,沉默着。 自把屠汐颜接回屠家,她脖子上就挂着这枚玉佩,只有半截,明显能看出来还有另一半。 王凤娟当时就后悔了,担心日后屠汐颜真正的家人上门找她,那这孩子他们岂不是白养了。 可看着小小的屠汐颜瞪着大眼睛着实可爱,还是心软了。 结果一养,就养了这么些年。 其中还发生过那么多事。 王凤娟对屠汐颜的感情也很复杂。 说爱,也被这些年的厌恶给消磨的差不多了。 说不爱,毕竟是真真切切和她生活了十几年的活生生的人。 她也不知道这些年究竟是和谁过不去,是屠汐颜还是她自己,王凤娟早都分不清了。 屠乐安患上心疾后的每一天她都在恨,恨自己为什么要收养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也恨为什么当初不多叮嘱一下保姆,让她必须寸步不离的守在孩子身边。 可她更恨的,一直以来都是自己。 她恨自己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恨自己为什么要早早去厂里帮忙。 屠玉山有句话说的没错,屠汐颜当时才那么小,她懂什么? 当时周围也没有监控,事实如何全凭保姆一张嘴随便说,真相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王凤娟一直都清楚这一点,只是心里的恨与悔让她不敢承认屠玉山说得对。 这些年,是她对不起屠汐颜。 王凤娟想着,眼眶一红,她忙扭过头,抬手蹭蹭眼睛。 和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屠玉山怎么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非又是在心疼儿子了。 正想出口安慰,就见王凤娟哽咽着开口:“玉山,这些年,是我做错了。” “我对不起屠汐颜那个孩子,当初把她从福利院接回来,她就该是我亲生的孩子。” 没想到王凤娟说的竟是这个。 屠玉山一愣神,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 第183章 你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二人沉默良久,忽的,屠玉山长叹一口气:“汐颜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也没有怪过咱俩,幸好一切还来得及,你如今想通了,比什么都好。 “还好汐颜这孩子争气,靠自己考上了状元,否则咱们真是造了孽。” 说着,他来到王凤娟身边,扶着她肩膀在床边坐下,语重心长的说:“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三个孩子的感情都很好,咱们夫妻俩有这么优秀的孩子,也该学会知足了。” “至于乐安那边你也别愁了,虽说医生说根治的可能性很小,但只要控制好,一定不会出事的。”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犹豫,又好像在挣扎什么。 最终,好像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他把玉佩重新丢进抽屉,一把把抽屉合上:“不管汐颜以前是什么身份,从她出了福利院来咱家那天,以前的缘分就断干净了。这玉佩先放着,以后有机会再说。” “行了,别愁了,开心点,咱们家人去吃个团圆饭。” 说着,手一用力,拉着王凤娟站起来。 王凤娟眼神游移,直到屠玉山拉开门的那一刻,突然有了决断。 只见她毅然决然的转过身,重新从抽屉里拿出那枚玉佩,说:“玉山,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们不是汐颜,不能替她做任何决定。这玉佩咱们给她,也告诉她真相,她有权利知道这些。” 见她眼神坚定,屠玉山缄默两秒,随后笑了笑。 “行,但不论她什么选择,都永远是咱们的女儿。” 夫妻俩这些年堵在心口的那股浊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 这是一家五口第一次整整齐齐的出来聚餐,而且气氛非常融洽,屠乐玲开心得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王凤娟还订了个蛋糕,庆祝两个女儿都考上Z大。 吃饱喝足后,屠玉山把蛋糕切成五份,几人撑着肚子吃完,三个孩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屠乐玲很想八卦一下大姐和那个男人的事。 但父母还在跟前,她费很大劲忍住了。 屠汐颜正给二人解释为何明天就得走,忽然听到屠玉山在叫她。 “汐颜。” 屠汐颜抬头看他。 “有件事…… 要告诉你。”对方语气发沉,喉结微微滚动,目光在屠汐颜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屠乐玲和屠乐安察觉到气氛不对,也抬头看向突然严肃的父母。 就见坐在屠乐玲身边的王凤娟这时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袋子,来到屠汐颜面前。 姐弟俩满脸疑惑地交换眼神,屠乐安张嘴想问什么,却被屠乐玲轻轻拽了拽袖子,屠汐颜则是斜睨着眼,神态惺忪漠然。 王凤娟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像是把藏了多年的石头往心口压:“其实……你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颤抖着翻开丝绒袋口,一只成色极好的绿色玉牌滑落在掌心,玉牌只有半截,断口处还留着细微的磨损痕迹,上面刻着的纹路扭曲交叠。 第184章 主子可能有心上人了 没在榆安多待,心里挂念着冬言的毒,屠汐颜第二天就赶回了京城。 回到住处时,傅邑京人不在,她收拾了一下行李,洗漱完就直接去医院了。 傅邑京想见她一面都没来得及。 看着自家主子靠在沙发上愁眉苦脸的样子,傅林开口安慰:“没事的先生,屠小姐是在干正事,等她忙完实验室的事情就出来了。” “那也得两个月啊。”纠结时间太久的傅邑京顺嘴将心中的话给说出来了。 傅林猝不及防听见,眼睛瞬间瞪大,随后急忙掩饰反应,不自在的转过头装没听懂他的意思。 心想先生这是陷进去了啊。 人家屠小姐都没想着和他见面,他倒好,几天没见就开始抱怨。 傅邑京也察觉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有些尴尬,若无其事的轻咳两声,道:“你也别闲着了,准备后天的机票,咱们中州走一趟。” 傅林:“好。” 等离开别墅,傅林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憋着股委屈。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给大老板干活就是不容易。 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忙,就这老板也看不到自己的付出,还说什么‘你也别闲着了?’ wtF? 傅二爷,您老什么时候看我闲着了?! 心里委屈,傅林掏出手机在某个群里发了条消息。 傅林:“真羡慕你们,哎……” 很快,群里有就有了回应。 傅谨:“大总管怎么了,心情不好?” 傅彦:“难道是老板身边那个武力值很顶但智商看起来有点问题的妹子又欺负你了?” 之前傅彦受命来京城带小可,在这儿住过几天。 也深刻感受过一次冬言的身手。 傅彦常年待在猎豹,每天进行最多的就是各种训练或者对战,身手比傅林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对上冬言都讨不到便宜,更何况傅林。 可远在中州的傅谨就不清楚了,他疑惑道:“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妹子!” “难道,傅林你交女朋友了,不再是童子身了?”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傅谨的八卦,傅林无语:“滚你爸的,别胡说。” 接着道:“后天我和先生去中州,你做好准备迎接吧。” 傅彦:“啧啧啧,小瑾子,哥哥同情你了~” 群里,傅谨再没有回复,想来应该是下去准备了。 他负责傅邑京在中州的业务,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暮光财团。 傅谨是暮光财团的对外负责人。 傅邑京作为幕后大boSS,只有每年年初、年中和年末会过去视察工作,其他时候,都是傅谨通过线上和他汇报。 其他几个兄弟对傅谨这种工作模式又羡慕又同情。 羡慕他不用时刻跟在大老板身边,同情大老板每次过去视察工作,傅谨都得如履薄冰的对待。 一不小心就会被骂个狗血喷头,还会让他写几万字的工作汇报。 兄弟们大多都是只会喊打喊杀的糙汉子,让他们去写几万字的工作汇报,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傅彦继续问:“怎么了大总管,难道是主子训你了?” “比训我还严重。”傅林模棱两可。 接着还未等傅彦追问直接道:“咱们主子恐怕有心上人了……” “什么?!!!”傅彦大吃一惊。 “真的假的?!”傅谨不敢相信! 第185章 姚家的女儿我不会娶 这是傅邑京来中州的的第五天。 五天时间里,暮光财团上上下下的人都在连轴转,早都累的不成样子。 傅谨更是苦,应付完上级应付下级,身心俱疲。 实在忍不了了,他给傅林打电话,抱怨了几句。 傅林哪能不知道他什么心思,何况他也好几天没睡个整觉了,于是挂断电话后就准备去敲傅邑京办公室的门。 右手刚抬起,还没落下傅林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哄笑。 声音不大,隐隐约约的,傅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叩叩。” “进来。” 傅林推门进去,就见主子傅邑京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在和什么人打视频。 看他那笑的满面春风,脸上的状态完全不像熬了几个大通宵,傅林直接就明白视频那边的人是谁。 傅邑京眼里是化开的笑意,扭头问道:“什么事?” 傅林嘴巴张了张,道:“先……先生,咱们已经来公司五天了,是不是改给员工们放个假?” 原本傅林心里还非常忐忑,但当看见他正在和屠小姐视频通话后,傅林是一点不怕了。 他早就发现了,自家先生不论先前是什么情绪,只要到了屠小姐面前,都会化为一种,那就是高兴。 瞅瞅那表情,乐的都没眼看。 果然,就听傅邑京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赏他一句:“行,让傅谨安排下去吧,轮休三天。” “得嘞!” 得到回应的傅林兴冲冲出去了。 视频那边的屠汐颜好奇地问:“你们不在京城?” “没有,现在在中州,公司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屠汐颜眼神一深,没说什么。 自夕颜死后,为了防止春言发现什么,日晟那边的事她就没再关注过。 如今她还活着的事已经透露给春言,日晟那边,她也该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刚拜托你的事,要是为难就算了。”屠汐颜道。 屠玉山给她那半截玉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原本屠汐颜不打算急着去查,但自从离开家,她脑子里就一直闪着这件事。 她接下来的工作得心无旁骛,屠汐颜干脆先拜托傅邑京帮她处理,等后续冬言那边没问题了,她再接手。 先前不清楚傅邑京人在中州,刚听他一说,屠汐颜觉得有点麻烦他了。 “小问题,你说东西在你房间床头的柜子里对吧?回去我就帮你查线索。”傅邑京一摆手,满不在乎。 “对。” “行,交给我了。” 二人挂断电话,傅邑京坐直身子,长吁一口气。 给傅林发了条信息:“准备明天的机票,咱们回国。” 于是,刚准备和傅谨出去喝酒放松一下的傅林,只得放了他的鸽子。 “抱歉啊,没办法,大老板要回国,我这个大总管也没办法。” 回去他肯定还有的忙,今晚要是不睡个饱觉,人必定得废。 西装革履叼着根烟,气质带着股邪气的傅谨摆摆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哎呀没事儿,咱们随时都能聚,给老板干活最重要。” 傅林抿唇不语,看着傅谨的表情,觉得他好像在幸灾乐祸,但又找不到证据。 忍不住给他竖起一个中指:“龟孙子。” —— 傅邑京果真在屠汐颜房间的床头柜里看到了半截绿色玉牌。 他将玉牌握在手中,不明白屠汐颜为什么突然让他查这个。 但她既然能特意给自己打电话,那这东西想必对她而言很重要。 不再多想,傅邑京打算离开房间。 却在转过头时,余光看见了某个东西,他动作一顿。 那个电脑上的logo……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没有多想,傅邑京走出房间。 —— 下午,老爷子傅军国打来电话让傅邑京回去一趟。 傅邑京回到傅家,先去给奶奶打声招呼,而后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书房里,老爷子躺在躺椅上,右手拿着一张泛黄的老旧照片看,眼里还泛着泪花。 傅邑京反手合上门,来到老爷子身旁的沙发上坐下,没说话。 书房里一时间很安静。 片刻后,老爷子沙哑的声音开口了:“我知道你看不上姚家那个丫头。” 闻言,傅邑京拳头紧了紧,抿唇严肃。 “就算和你订婚约的姚重华在世,我想你也是看不上的吧?” 傅邑京知道老爷子这句话不是询问意见,仍旧安静的听他讲话。 “快六十年了……”老爷子混沌的双眼盛满了故事,这话一出,他陷入了某种回忆。 “十五岁那年……我和你姚爷爷一同长大,我的父亲和你姚爷爷的父亲同为叶帅的副将……那时候是真乱啊。” 这句话说完,是良久的沉默。 就在傅邑京以为爷爷在躺椅上睡着了时,又听到了他的说话声。 “战乱年代,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就连我……都差点丧命。” 这些话,傅军国从不曾给小辈说过,傅邑京也是头一次听。 关于上辈子老人的事迹,他隐约听人讲过,但也只是个大概。 “若不是姚叔,恐怕咱傅家得绝后啊。” 姚叔? 傅邑京皱眉看了老爷子一眼,瞬间明白过来,爷爷口中的姚叔,是姚爷爷的父亲。 不知为何,听到爷爷说这些,傅邑京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憋闷,下意识想离开这儿。 老爷子说这么多,目的他大概有了猜测。 可他不愿,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世家千金。 老爷子断断续续说了良久,讲了很多那个年代发生的故事,还讲了他这个名字的由来。 傅邑京始终安静听着,从进入书房,他一个字都不曾开口。 说到一半,老爷子咳嗽了两声,傅邑京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表情郑重,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爷爷,姚家的女儿,我不会娶。” 爷孙俩对视着,彼此的影子清晰映在对方眼里。傅邑京始终保持着递水杯的姿势,老爷子也不再说话。 沉默良久,傅军国忽然笑了,接过水杯笑骂道:“臭小子长大了,我老头子的话不管用咯。” 第186章 九月初,录取通知书 他举起水杯喝了一口。 傅邑京看着头顶花白的小老头,放软了语气:“爷爷,自我小的时候就常听您说一句话,您说咱们傅家在婚姻面前,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我也是为了兑现这句诺言,您总不想看到日后我真的把姚家女儿娶进门,两个人过得不幸福、相看两厌吧?” 老爷子轻哼一声,没搭腔。 傅邑京嬉笑着,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在老爷子身边蹲下,给他轻柔的捶捶腿:“到时候想离婚又离不了,要是我哪天真忍受不住,从傅氏集团三十三层顶楼跳下去,伤心的还不是您?” “你这个坏家伙,就知道贫嘴!”老爷子右腿一晃,晃走了傅邑京的手。 “你是我亲孙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分明是看上屠汐颜那个丫头了,对不?”老爷子额头扬着,小孩儿一样神秘兮兮的笑着。 傅邑京忽的老脸一红,不承认也不否认,直起身。 可他这个反应看在老爷子眼里,只觉得自己猜对了。 他这个孙子,自小就一直在国外,前些年回国后性子就有些孤僻。 让他接手公司他不愿意,平时宴会活动也从不参加,甚至连傅家都不回,整天窝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但老爷子心里清楚,孙子绝非平庸之辈,国外蹉跎几年,他早已不是小时候在他身旁承欢膝下的小男孩儿了。,他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藏而不露的本事。 傅邑京双手插兜,脸上挂着笑:“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看怀展了。” 老爷子挥了挥手,故意做出烦躁的样子:“走吧走吧。” 看着孙子拉开门出去的背影,书房里的老爷子盯着某处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无奈地笑了。 “文强啊,你这个儿子,和你当年的性子是一模一样。”他轻声念叨着:“罢了,还是随他去吧。” —— 泡在实验室的日子是飞快的,眨眼,时间来到九月初。 屠汐颜已经从实验室出来。 最困难的细胞培养步骤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通过静脉注射的方法将其导入,再观察冬言体内的排异反应。 得到消息的院长蔡伯松匆匆赶来,表情激动到连眉毛都在抖动。 屠小姐,如何了? “这是细胞悬浮液,安排人每周给冬言静脉注射2-3次,配合使用抗感染和排异药物,注意并发症。”屠汐颜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说道。 蔡伯松两眼放光,激动地控制不住要颤抖,他伸出双手将装有细胞悬浮液的西林瓶接过,表情难以置信。 “真的……成功了?!” 让多少医学专家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基因修复疗法,就这么被她研究成了? 不对,这不像是研究,更像是直接使用。 因为屠小姐笃定的表情和不容置疑的态度,让人觉得这项技术就是她发明出来的。 可这项技术的研究者‘主刀医生’据说已经死了啊? 屠汐颜揉揉发酸的脖颈,表情波澜不惊:“三天后我开学,要去Z大报到,这期间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我。” “冬言那边注射两个周期后神志会恢复一些,想必不会再出现情绪狂躁的症状,这一点你放心。” 说完,屠汐颜离开医院。 而院长蔡伯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除了激动外,还带着深深的探究。 如果没记错的话,据国际医学研究院透露出的消息,国际上声名赫赫的‘主刀医生’,好像也是个女人…… 屠汐颜回到傅邑京家。 由于傅邑京经常不在家,为了避免麻烦,他特意安装了屠汐颜的指纹和虹膜。 她刚抬手准备敲门,目光扫到右侧电子屏幕,门板便传出机械的电子音:“欢迎主人回家。” 屠汐颜挑了挑眉,暗中嘀咕一句:搞什么?! 脑海中忽然想起上次从榆安来京城,傅邑京神秘兮兮的让他在门口站一会儿。 原来是要给她录入这个? 屠汐颜一把推开门,王妈看见她喜笑颜开。 朝着楼上大嗓门喊了句:“先生,屠小姐回来了。” 随后热情的走向她,接过屠汐颜带回来的东西,又为她拿出拖鞋。 屠汐颜低头一看,接着皱眉。 粉色的? 不喜欢。 样子还很丑,像猪又像熊的。 她调笑一句:“这拖鞋样子挺别致啊。” 王妈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 能不别致嘛,那可是傅先生亲自买回来的。 她照顾先生这么些年,可从来没见过他给家里主动置办过什么东西。 结果自从这位屠小姐来后,所有她的物件都是亲力亲为,她曾提议这些事本该交给她做,结果先生却说:不用,我自己来。 王妈活了半辈子,生了一儿一女,凭她的经验,一眼就看出先生对屠小姐的感情不一般。 王妈已经把屠汐颜当成了家里的女主人,对她的态度比之前还要好。 屠汐颜感受到了王妈的变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 傅邑京从楼上下来,看着屠汐颜脚上的拖鞋不大不小正合适,笑弯了眼。 看来他的眼光还不错,屠汐颜属兔,这只兔子拖鞋很适合她的气质。 若是屠汐颜知道傅邑京心里的想法,指不定要当着他面翻多少个白眼。 搞不好还会踹他一脚。 “医院那边怎么样?”傅邑京问。 “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妈拿着屠汐颜换下的脏衣服去洗衣房,其他佣人也被她悄悄支开,此时客厅里就他们二人。 屠汐颜身子摊在沙发里,头朝后一仰,懒懒靠着沙发背。 傅邑京见状笑了笑,拿出录取通知书放在她面前。 “当初接到这份录取通知书,我还以为是清欢的,还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傅邑京说话的语气微微上扬,声线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愉悦,明显心情不错。 屠汐颜撑起眼皮看了一眼,又重新眯着,这段日子,她每天都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精神早就疲惫了。 “忘记告诉你了,不好意思。”声音有气无力的。 傅邑京笑着摇头:“这点小忙,不必道谢。” 其实心里挺美,屠汐颜能把录取通知书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他家,说明她对他很信任,完全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第187章 新生开学 傅邑京正沉浸在自我攻略中难以自拔,就听屠汐颜接着道:“这段时间叨扰了,冬言那边后续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打算后面住校。” “这两天麻烦你安排个人帮我整理一下东西,不用着急,赶我入学报到前弄好就行。” 屠汐颜说着,眼睛睁开身体起来,一伸手臂把录取通知书取走,而后上了楼。 速度丝滑到傅邑京完全没反应过来,连编个挽留她的理由都没来得及。 看着她东倒西歪上楼的身子,傅邑京捏捏眉心,无奈叹口气。 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三天后,新生开学。 Z大位于大学城,开学的日子又赶在了同一天,这片区域停满了豪车、搭满了帐篷。 傅林开车把屠汐颜送到校门口,傅邑京和屠汐颜从后座位下来。 打开后备箱,傅邑京把行李箱为她搬下。 急匆匆熄火下车小跑到车屁股打算帮忙的傅林见状,把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行,这活儿就不是他该干的。 “给我吧。”屠汐颜穿着普通的防晒衣,带着防晒外套和帽子,对傅邑京伸出手。 傅邑京拿着行李箱的手往后移了移,眼睛往四周看了看:“这会儿人正多,天又热,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知道这个理由不足以让屠汐颜改变想法,傅邑京忙继续开口:“Z大校园挺大,这会儿人又多,你自己进去找不到位置,我送送你速度能快些,你能少晒一会儿。” 屠汐颜脸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但还是尽量不能暴晒。 她想了想,眉头蹙了蹙:“那行。” “那……我用跟着进去吗?”傅林明目张胆的跟着凑热闹。 傅邑京给了他一个带着凉意的眼神,语气平静的开口:“找个位置把车停好,在车里等我。” 傅林露出个意料之中的表情:“得咧!” 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学校大门方向走去。 Z大校门口飘动着若干个红色大气球,写着‘热烈欢迎新生入学’的横幅被悬挂在林荫道上。 学校大门敞开,在门口就能看见广场上支着几十顶蓝色帐篷,帐篷上还写着各个学院名称。 很多穿着志愿服的学长学姐们帮助新生们拿行李,有的人还在安排新生们填资料发军训服。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配合着蝉鸣的聒噪,和周围某个同学冷不丁的一声大叫,让屠汐颜忍不住抿了抿唇。 又热又吵,她有点烦躁。 随手接过志愿者递过来的两瓶水,傅邑京拧开递给她:“喝点,解暑。” 屠汐颜话不多说,接过水瓶摘下口罩喝了口。 而她摘下口罩后露出的那张脸,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我去,我就知道能跟在帅哥身边的,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是啊是啊,刚戴着口罩看不出来,只觉得这小姐姐身材一级绝,可这会儿她摘了口罩,比起她那张脸,身材倒是略逊一筹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你懂个屁,这才是真正的大美女!有颜有身材,我可太爱了。” “她喝水时那个姿态,我去……脸上带着不耐烦,又让人觉得身上有一股慵懒的感觉,这搭配也太让人上头了!就喜欢姐姐这种看不起任何人、睥睨一切的样子!” 俩人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不是普通人,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一字不落落入他们耳中。 屠汐颜没什么反应,前世她是夕颜时,就已经对这种反应见怪不怪了。 傅邑京面上没什么情绪,心里却暗笑,很喜欢旁人这样的误会。 —— 秦耀辰知道今天是Z大报到的日子,之前他给屠汐颜发了很多条消息,但她都没回,没办法,秦耀辰只好亲自在校门口等。 他抱着手臂,身子懒洋洋的靠在大门右边,左腿微弯曲靠在右腿前面。 忍着热,一脸不耐烦的朝人群里寻找。 这位置最显眼,方便他不遗漏每一个进校园的人,但相对应的,也最惹眼。 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他一出现就引得校门口一阵骚动,同学们纷纷猜测秦耀辰今日怎么会突然出现。 要知道,他是学校里最让人羡慕嫉妒的人之一。 平日上课实践课程不见人,可但凡考试总能考到年级前几名。 再加上他桀骜不驯和帅的很有特点的脸,瞬间就迷倒众人一大片。 尤其是后来听说他是秦家二公子,秦氏集团继承人秦时眠是他亲哥时,就对他更上头。 学校很多女生都是他的粉丝。 这时,和秦耀辰一个学院的妹子大着胆子拿了瓶冰饮料靠近他,把水递过去。 “秦同学,请你喝水。” 这女孩长得挺可爱,脸蛋白白嫩嫩的,说起话来眼睛亮晶晶,挺有记忆点。 不好当着众人的面佛了美女的好意,秦耀辰伸手接过,磁性的嗓音说了句:“多谢。” 女生温婉一笑,低下头看着脚尖,耳朵在太阳光下透出透明的粉色。 这场景好巧不巧被前来报到的傅清欢看见,傅清欢故意在秦耀辰面前走过,路过时,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花孔雀!” 秦耀辰一愣神,接着毫不客气的开口:“诶!傅清欢,你说谁花孔雀呢!” 他收起腿,一指傅清欢,抬脚就追了上去。 送水的女孩儿直接被他忽略,那女孩见状眼里的情绪闪了闪,把傅清欢那张脸记在了脑子里。 傅清欢戴着墨镜直奔化学学院。 秦耀辰和她一个专业,今年大二。 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傅清欢身边,贫嘴道:“谁让你和我报一个专业的?学人精!” 傅清欢步子一停,秦耀辰脚下急刹车,一脸痞样看着她。 傅清欢:“Z大你家开的啊,我想报哪个专业就报哪个专业,你管得倒挺宽!” 说完继续往前走。 秦耀辰撇了撇嘴,小碎步继续跟在身后:“没大没小的,赶紧叫学长。” 傅清欢墨镜下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搭理。 倒是傅清欢身后的管家李叔见状,没控制住笑意弯了弯眼角。 殊不知二人打闹的画面,很快就被人拍下传到Z大论坛上,标题是这样写的: 【惊!新生开学惊现美女疑似秦二少女友!】 第188章 计院报道 帖子一经发布,点击率就蹭蹭往上涨,没多一会儿,就成为了热榜第一。 评论、点赞、转发率也是持续走高。 纷纷有人揣测秦耀辰跟着的那个女孩是什么身份。 有人在评论区说:“我去,从来没见过秦二少如此低眉顺眼的样子过啊,有点可疑。” “嘁,可疑什么啊,没看见是那女孩拉着秦二少说话的?我要看,肯定还是某个爱慕秦二少的学妹故意接近!” “我看你就是嫉妒才口不择言,没看那学妹身后跟着个男人,手里还拎着行李箱?分明就是新生,新生怎么可能一来就认识秦二少,我看啊,分明她们二人先前就认识。” “不会真是秦二少的女朋友吧……我不要啊!” “秦二少满腔热血只给了车,难道从今天开始,他的情谊就要转变了吗?” “可惜美女带着墨镜,看不出长什么样子。不过从她清晰的下颌线和粉嫩的没有一丝唇纹的嘴巴来看,想来一定是个美女。” “楼上兄台观察的真仔细。” 贴吧每刷新一次,就会出现很多新的评论,说什么都有。 Z大牛人很多,很快,傅清欢的家世背景身份就被某计算机学院的大佬给扒了个干净。 但看着学校后台人员信息登记表里,那栏写的关于傅清欢的家世时,这人犹豫了。 暗自嘀咕一句:“我去,傅家的千金,这身份,够牛逼的啊!” 考虑再三,牛人觉得比起八卦还是自己的前途更重要,最终还是放弃上传傅清欢的私人资料,只写了简短的一句话。 “美女身份已查,大佬,别惹!” 这人在网上粉丝量挺大,当初就以高超的计算机技术闻名论坛,眼下见他这么说,众人不仅没放弃,反而对傅清欢更好奇了。 秦耀辰跟着傅清欢一路来到了化学学院报到处,才反应上来他原本是要等屠汐颜。 而此时的屠汐颜也来到了计算机学院的帐篷面前。 帐篷顶上贴了条横幅。 “前端后端都精通,未来尽在掌握中。” 几个蔫了吧唧的学长趴在帐篷底下,手里拿着根圆珠笔百无聊赖的玩。 学长王凡郁闷的开口:“也不知道新生接待处怎么安排的,明知道咱们计院儿全是一群男的,还非把咱们安排在管院和艺术学院的中间。” 他起身往椅子上一靠,看看左边清纯可爱的甜妹子,再看看右边清冷性感的御姐,挠挠头问同伴:“你说,他们这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扎咱们的心!” 另一个学长周轩听闻一笑,懒洋洋的从桌子上爬起:“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是学生处看咱们计院没几个女生,所以才这么安排的。” “管院和艺术学院女孩儿最多,万一咱们瞎猫碰上死耗子,直接就在今天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呢!” 王凡皮笑肉不笑:“哦,那先提前恭喜你了!” 周轩:“你就瞧好吧,我有预感,下一个来的,一定是个妹子!”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清脆略带稚嫩的男声响起:“学长您好,我叫王昊,来报名的。” 周轩脸上的笑一僵,心里骂了句脏话,接着抽出张报名表往王昊面前一放:“填吧。” 态度不冷不热的。 旁边王凡见刚还打了鸡血的周轩这会儿蔫了吧唧,毫不客气的在一旁幸灾乐祸。 小可怜王昊乖巧坐在椅子上埋头填完报名表,把笔放下:“学长,我填完了。” 王凡接过报名表细细看完,没有问题后起身:“走吧小学弟,学长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身防晒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孩儿进来,淡淡道:“你好,我是来报到的。” 刚跨出帐篷的王凡一听声音,妹子? 再回头一看,眼睛一亮。 毫不犹豫将手里的报名表还给王昊:“同学,顺着前面这条路直走到头是一个广场,你去广场左边最大的棚子那儿办手续,领军训服和宿舍门钥匙。学长有点事,就先不陪你了啊。” 说完,王凡返回桌子前坐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屠汐颜,热情得很:“学妹你好,我们这儿是计算机学院哦。” 周轩要被王凡那副谄媚的样子给搞吐了。 屠汐颜拉开椅子坐下,掏出录取通知书等资料放在对方面前:“嗯,我知道。” 一听这话,王凡眼睛直冒光。 皇天不负有心人,等了一早上,终于等到个妹子了,王凡激动地有点想哭。 要知道今年计院新生的男女比例再创新低,六个专业女生拢共加起来不到一百,一个专业就分十来个。 听说软件工程专业女生更少,就六个,刚好六个班,一班分一个。 物以稀为贵,在计院的每个妹子都是香饽饽,能早勾搭一个是一个。 周轩在一边问:“学妹说下名字,我们登记一下。” “屠汐颜。” 王凡忙在一堆登记表中翻找她的名字,同时嘴里嘀咕:“屠汐颜,屠……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翻到底也没见屠汐颜的,旁边周轩一阵无语:“你眼瞎了啊?第一个就是啊。”说着,直接从最上面抽出张资料,摆在屠汐颜面前。 “同学,先填下这个表。” 王凡没什么反应,还在皱着眉揣摩屠汐颜这个名字究竟在哪里听过。 想起她的资料表刚放在最上面,忽的他灵光一闪,指着屠汐颜惊呼:“卧槽屠汐颜?!你就是屠汐颜,是那个高考状元屠汐颜?” 王凡没收住声音,一时间周围的人纷纷往他们这边看,全用好奇的目光看向计院接待处,帐篷底下坐着的屠汐颜。 “她就是屠汐颜啊,原来去了计算机学院。” 有人疑惑:“屠汐颜谁啊,很牛逼吗?!” “你不是新生吧?屠汐颜是今年的高考理科状元,满分750她考了745,你说牛不牛逼?” “我去!745是什么恐怖实力?今年高考题那么难,咱们学校录取分数线都因为这个降了好几分呢,” 第189章 用完就扔,真是无情 “哎,这下计院要热闹了,狼多肉少,也不知道学霸妹子最终会花落谁家。”一个学长感叹道。 “别想了,我刚看她身后跟着个男人,那男人长得一级帅,堪比明星的那种,我猜啊,八成是学霸妹子的男朋友。”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哥哥。” “不过……这大热天的学霸妹子怎么带个口罩啊,她不热吗??” 正给隔壁院帮忙拿行李的热心计院学长们闻声也不管了,直接冲回来凑在屠汐颜身边,七八道目光纷纷落在屠汐颜脸上。 王凡更激动了,拧了瓶冰水放在屠汐颜面前,温声细语的:“学妹慢慢填,不着急。先喝口水,天气有点热。” 屠汐颜没抬头,笔走龙蛇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道:“谢谢,我暂时还不渴。” 刚进来那会儿,傅邑京给她拿了瓶水,喝饱了。 几个学长见目的没达到,眼神都多多少少有点失落。 他们都很好奇这个考了年级第一的学霸学妹究竟长什么样子。 王凡拧瓶盖的间隙,屠汐颜手上的报名表已经被另一个学长拿走。 “学妹,走,我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 王凡见了,暗骂他一声不道德,接着手里拿着水瓶从桌子里面绕出来,“我来,我带学妹去。” 说完,他打算直接去拿屠汐颜的行李。 可视线朝后面扫了几个来回,都没见屠汐颜带了一个包或行李箱,王凡纳闷:“学妹,你没带行李?” 屠汐颜从座位上站起,几位学长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变化。 屠汐颜礼貌的弯了弯眼睛,道:“不用了几位学长,我行李已经有朋友帮我带过去了。” 她把报名表重新拿回来:“另外我知道手续在哪里办,天挺热的就不劳烦你们走一趟了。” 屠汐颜说完转身就离开,身后的学长们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瘫坐着,纷纷哀怨。 王凡更是直言:“哎,好不容易来个妹子,还是个有距离感的冷美人,我好伤心。” “能理解,学霸嘛,都这样。”周轩安慰一句。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妹子口中的朋友是男是女,别不是带着男朋友来的,那咱们计院的大宝贝儿又得少一个。” “别想得太美了,就算妹子没有男朋友也轮不到你,别忘了,咱们的竞争对象还有大一新生呢!” 几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聊天间隙迎来第二个报到的学妹,“学长们好,我叫姚念华,请问计算机学院报到是在这儿吗?” “是是,学妹快请坐。” —— 拿到报名表,屠汐颜给傅邑京发消息:“在哪儿?” 刚进学校那会儿,傅邑京接了个电话,所以才没跟着一起来。 等了一分钟,傅邑京回复:“我刚碰见耀辰和清欢了,聊了一会儿,马上过去找你。” 傅清欢? 对,她也报了Z大。 屠汐颜好奇问道:“她在哪个学院?” 傅邑京:“化学学院。” 看见化学两个字,屠汐颜不自觉就想起化学学院院长宋国栋,当初他和魏教授都给她打了电话,一个邀请她报化学专业,一个让她报考数学专业。 最后屠汐颜谁也没选,毅然决然的报了计算机。 返回和傅邑京的聊天页面,屠汐颜给屠乐玲发消息:“到了吗?” 屠乐玲开学,屠玉山和王凤娟都过来送了,原本屠汐颜打算让屠乐玲昨天就过来,可王凤娟夫妻二人得安排好厂里的事情,不能提前走。 他们一大早从榆安先去云城,再从云城坐飞机来京城,屠汐颜安排了人去接。 屠乐玲秒回:“姐,刚坐上车。估计半个小时到学校。” “行,我先去办入学手续,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和屠乐玲聊完,傅邑京也顺利找到了她。 原本秦耀辰吵着嚷着要过来陪屠汐颜一起办手续,被傅邑京不动声色的给挡回去了。 二人碰面后,去拿了军训服和宿舍楼钥匙。 屠汐颜的宿舍楼是二公寓三楼301,傅邑京拎着行李跟在她身后,二人来到二公寓门口。 “给我吧。”屠汐颜向他伸出手。 傅邑京看了眼宿舍楼层,道:“今天新生开学没那么多规矩,允许家长随意进出。” 屠汐颜挑眉:“家长?你算吗?” 傅邑京摸摸鼻尖,拎着行李二话不说进入公寓楼。 Z大宿舍四人间,屠汐颜找到宿舍号后,发现已经有人提前到了。 屠汐颜敲门,开门的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姑娘,看见屠汐颜时一张脸笑的像朵花似的。 “同学你好,我叫汪晴雨,你是301宿舍的吗?”不仅长得可爱,说话时也自带娃娃音。 若是撇开她是大学生这个身份不谈,光看脸像个初中生。 面对如此礼貌热情的妹子,屠汐颜礼貌笑了笑,道:“是,我是计算机学院的。” 汪晴雨:“我也是!” 身后,傅邑京把行李推到她面前:“你进去吧,那我就先走了。” 屠汐颜拿过行李,对傅邑京摆摆手:“谢了,拜拜。” 说完,推着行李箱进了宿舍,还反手关上门。 看着转身如此毫不犹豫的屠汐颜,傅邑京有些心梗,无奈的笑了笑。 用完就扔,真是无情。 宿舍是上床下桌模式,汪晴雨第一个来,选的是靠近阳台那个床铺。 屠汐颜喜欢安静,不喜欢门口的位置,顺手选了她对床的位置。 汪晴雨话比较多,这会儿宿舍就她俩,忍不住心底的好奇主动开口。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坐在宿舍中间摆放的桌子上,手里捧着杯冰奶茶喝。 屠汐颜随手把军训服扔在自己桌子上,打开行李箱拿出里面的东西。 “屠汐颜。”她低着头,手下的动作没停。 “哦。”汪晴雨回应一声,下一秒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起身,身后的凳子被她的动作晃的朝后仰去,眼看着要摔倒,屠汐颜眼疾手快的起身,一个跨步冲过来扶住了它。 “小心点。”屠汐颜把凳子放好,提醒道。 汪晴雨给了她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好……谢谢啊。” 第190章 这件床位,我要了 屠汐颜接着收拾自己的东西,汪晴雨踱着小碎步来到她面前蹲下,好奇又惊讶的问:“你就是榆安市那个高考745分的屠汐颜?” 说完,一双眼上下打量着屠汐颜,越看越好奇,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你究竟是怎么考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全国第二名比你差了整整二十分!你断层第一啊。” “今年题难死了,你离满分就差五分,也太牛……” 话还没说完,传来一阵敲门声,未等屠汐颜有动作,汪晴雨站起来,小跑着过去开门。 “都小心着点,里面东西贵着呢,别给我搞坏了。”一道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 汪晴雨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就见门口的女孩儿直接越过她,走进宿舍。 在她身后还稀稀拉拉跟了四个人,一个女人,三个男人。 每个人手里多多少少都带着行李,知道的清楚她是来报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家搬了过来。 她的东西一进宿舍,原本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女孩儿踩着高跟鞋,抱着胳膊蹙着眉,抬起右手在鼻前扇了扇,下一秒,毫不掩饰的嫌弃道:“这什么破地儿啊,Z大宿舍就是这样子?” 她视线看了看汪晴雨,又看了看屠汐颜:“你们带什么进宿舍了?一股味儿,臭死了!” “过去把窗户给我打开。” 话说完,跟在她身后的唯一一个女人忙不迭去到阳台,打开窗。 “小姐,打开了。” 女孩不再言语。 见汪晴雨的床铺已经收拾妥当,而屠汐颜却显然是刚来,东西都随便摆在地上,床铺也是光秃秃的一张板子。 洛颜走到屠汐颜面前,居高临下的样子:“我不喜欢靠门的位置,你这间床铺,我要了。” 汪晴雨看这情况,直觉这个新室友不好惹,识时务的没有开口,急忙从公共桌子转移到自己的位置,打开手机假意玩。 屠汐颜没搭理洛颜的话,从行李箱里拿出之前用摩格送的玉做成的吊坠,随意放在地上,再拿出一个沙漏。 沙漏是之前冬令营从京城回来后,屠乐玲送的。 “说话。”洛颜不耐烦的皱眉,伸出脚随意踢了踢屠汐颜摆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屠汐颜眼神一沉。 这行李箱是傅邑京给买的的,之前那个行李箱用的是家里淘汰下来的旧的,早就不结实了。 见屠汐颜还是没吭声,洛颜彻底失去耐心:“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这一次,洛颜一脚踢翻了地上的沙漏,另一只脚更是踩上了吊坠,态度目中无人的很。 屠汐颜一双眸子冷的煞人,冷声开口:“滚开!” 她抬头,冷冷盯着洛颜。 屠汐颜那张又冷又魅的脸猝不及防闯入洛颜眼里,洛颜目光暗了暗。 好一张狐媚子的脸。 意识到对方是在让她滚开后,洛颜不怒反笑,对屠汐颜的大胆感到惊讶。 这狐媚子,不仅长得骚,脾气还挺硬。 她没耐心与这种普通人计较,和这种人发脾气,只会自降身份。 洛盐收回脚,居高临下的转身对身后男人们说:“你们去,直接把我的东西放在这张床上。孙妈上去给我把床铺好。” “知道了,小姐。” 得到指令,几个下人和主子一样不管不顾的行动,丝毫不在乎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屠汐颜的东西。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他们这态度分明是没把屠汐颜放在眼里。 洛颜拉开凳子懒洋洋坐着,和地主家女儿一样指挥这个指挥那个。 屠汐颜收拾完最后一件东西,合上行李箱塞进床底,起身对准备动她东西的几个男人道:“敢碰上,我保证你会和你的手说再见。” 男人诧异的看她一眼,冷哼一声,完全觉得她在说笑。 开什么玩笑? 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姑娘,谁给她的勇气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男人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给他一个挑衅的表情伸手去拿屠汐颜的电脑。 就在他手指刚碰上电脑的那一刻,女孩儿的话近距离响在他耳边。 “我已经警告过了,别怪我。” 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男人整条胳膊无力的垂下,剧痛感席卷而来。 男人捂着胳膊痛苦的哀嚎一声,手里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 这还没完,屠汐颜顺手拎起旁边的一个椅子,二话不说朝男人头顶抡上去,瞬间抡出道血痕,看起来刺目又吓人。 整个动作电光火石之间,屠汐颜一动手,整个宿舍的人都懵了。 谁都没想到她真的这么狠,更没想到她真的有这个本事。 汪晴雨也有点害怕这样的屠汐颜,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多嘴得罪她。 不过看屠汐颜教训他们,莫名觉得心里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洛颜就没那么多心思了,回过神后,她怒不可遏,一拍桌子怒指屠汐颜:“你疯了吗,敢动我的人?” 自己人被当着面这么欺负,这跟当众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开学第一天就碰见这种不长眼的货色,洛颜觉得今日真是不宜出门。 屠汐颜眉宇间擒着不耐烦,能动手绝不动口,二话不说抓住洛颜伸过来的食指朝后一掰,也掰折了她的手指。 被娇养大的千金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痛?更别说忍受了。 洛颜当即疼的满头是汗,原本气势凌人的小脸此刻也是又惨又白。 这种痛难以忍受,她尖叫着哭喊着,在宿舍里疼的抓狂,疼的上蹿下跳。 孙妈妈见状也是一脸惨白,不过她不是疼的,而是被吓的。 自家小姐刚进大学第一天就和人起了冲突,还被人打,要是回去了,家主还不知道怎么怪罪。 小姐整只右手又红又肿,食指更是呈现出可怕的弧度,看起来触目惊心,这可怎么办? 洛颜看几个下人傻了一样呆在原地,气的直跺脚:“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收拾她啊!” 难为她疼的浑身直抽抽,还有精力让人为她报仇。 第191章 屠汐颜,你会武功啊? 孙妈妈知道小姐这是被愤怒激的失去了理智,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收拾那个女孩儿,而是迅速带她去医院看手。 晚了,怕是会更严重。 屠汐颜心情很差,她左手把住直梯顶端的横杆,抬脚直接踩上第二阶,右手将床上洛颜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扫在地上。 甭管什么被褥抱枕,还有笔记本充电器,全当着洛颜的面扫下床。 洛颜见了,胸口起伏不定,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床上垃圾清理干净后,屠汐颜的心情这才稍稍好一点。 孙妈妈看出屠汐颜不是个好惹的,凑去洛颜耳边好说歹说了一通,最终以担心她手指落下残疾为由,成功劝离了洛颜。 临走前,她还指着那只受伤的手,对屠汐颜放出狠话:“大学四年长着呢,你给我等着。” 屠汐颜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把自己的被褥床单扔上去,翻身上床开始铺床。 洛颜一走,宿舍陷入安静,但也是短暂的。 汪晴雨到底没忍住,来到屠汐颜床跟前,仰着头看着屠汐颜,眼里冒星星:“屠汐颜,你会武功啊?” —— “姐!”屠乐玲挥手冲着人群大喊,王凤娟在她左边,屠玉山拿着行李跟在母女俩后面。 屠乐安没跟过来,他今年就高三,高三学业又重,被王凤娟留守在家了。 屠汐颜顺着声音看过去,先看到的是屠玉山那张脸。 屠玉山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人群中不难找。 姐妹俩碰面,一个多月不见,屠乐玲脸上藏不住的高兴,拉着屠汐颜说了一堆。 屠汐颜提前踩了点,直接带屠乐玲三人去找物理学院的新生接待处。 见大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屠乐玲悄悄问:“姐,你脸上的疤还没好啊?” 屠汐颜轻笑一声,回道:“好了,就是不能晒太阳。” “噢~那就好。” 王凤娟夫妻二人跟在后面左顾右盼,觉得Z大的一切都很新鲜。 王凤娟觉得广场上的喷泉挺壮观,屠玉山操心Z大食堂的饭好不好吃。 “汐颜啊,一会儿给你妹妹办理好手续,带我和你妈去食堂转转。”屠玉山小声说道。 屠乐玲噗嗤笑了一声:“来的路上爸嚷嚷了一路,就想感受一下大学食堂。” 王凤娟拍了下屠玉山的胳膊,嗔怒道:“你啊,就知道吃!还不知道这儿的食堂咱们能不能进去,听说大学食堂都是刷饭卡的。” 屠汐颜听了转头说一句:“能进去,饭卡我刚那会儿冲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 难得听屠汐颜说话这么和气温柔,王凤娟脸上的笑带了些真心实意:“行。” 比起计算机学院,物理学院女生能多一些,但依旧是男生们眼里的香饽饽。 尤其是屠乐玲这种长相乖巧、性格活泼的女生,重点她学习还很好。 刚在帐篷底下坐下,就凑过来一堆人,有学长也有学姐。 东问西打听,个个热络的不行。 但碍于父母在场,大家多少都收敛着一些,没有计算机学院那么疯狂。 和屠汐颜的报到手续差不多,填完申请表,再去广场那里办手续,领宿舍门钥匙和军训服。 一路有屠汐颜带着,手续很快办好。 一行四人去屠乐玲的宿舍。 屠乐玲宿舍是6公寓,402。 进门的时候,门口床位的室友父母正在给铺床,见了屠乐玲,都和蔼的打招呼,既和气又礼貌。 王凤娟也开心,手底下动作开始忙活,帮屠乐玲铺床收拾东西,嘴里还不忘和对床父母聊天。 聊天中得知对方室友叫孟醒,与此同时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叫孟蕊,都是Z大新生。 屠乐玲有点新鲜,好奇问:“双胞胎?那你们姐妹俩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吗?” 孟醒对这个被问了无数遍的问题见怪不怪,笑着回复道:“是的,一模一样。” “两个女儿真是一样的优秀,都考上Z大了。”王凤娟听到这儿,顺口恭维了一句。 她铺好床从床上下来,又拿出新买的洗漱用品,一件一件给屠乐玲摆放好。 孟醒母亲也不落下,好听话信手拈来:“您还不是一样啊?两个女儿都很优秀,长得也很漂亮呢。” “尤其是大女儿,又白又高的,长得像电视剧里的明星似的。” 屠汐颜闻言礼貌的淡笑,坐在凳子上给秦耀辰回消息。 秦耀辰约她晚上出去吃饭,她正考虑要不要去。 甭管孟醒母亲这话是真心还是顺口,这话听的王凤娟心里舒服的很,不禁看看屠乐玲,又看看屠汐颜。 屠乐玲自小到大都是被她拼尽全力培养,不论是学习还是长相,放在人堆儿里都是拔尖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也会从别人眼里听到夸屠汐颜的话。 这个女儿之前一直被自己忽略和厌恶,一旦提起她,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想象出儿子屠乐安被她推下水的画面。 如今有些事情想通后,用另外的眼光去看待她,倒觉得比起屠乐玲,屠汐颜这个大女儿也是分毫不差。 王凤娟看着屠汐颜的目光炯炯有神,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屠汐颜感受着王凤娟那道灼热的眼神,心里却在盘算那半截玉盘。 上次拜托傅邑京先帮他查,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今天报道的事情太多,她一时忘了问。 手机震动,屠汐颜拿起一看。 “汐姐,来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把邑京哥约出来,今晚上必须得狠狠宰他一顿。”秦耀辰锲而不舍的邀请。 看到聊天框里的内容,屠汐颜心思一动,改变了主意。 “行,那我们晚上见。” —— 送走屠玉山夫妻俩后,时间来到晚上七点。 屠乐玲回宿舍了,屠汐颜直接出了校门,顺着秦耀辰给的地址打了辆车。 十五分钟后,车子在一间酒吧门口停下。 付了钱,屠汐颜拉开车门下车,酒吧有一个挺好听的名字,叫“半梦半醒”。 屠汐颜打开手机给秦耀辰发消息:“我到了。” 因是晚上,屠汐颜摘掉了口罩,脱下的防晒衣被她随手拎着,深邃白净的五官在人来人往的酒吧门前很惹眼。 第192章 酒吧约见,玉牌来历 再加上屠汐颜周身带着很明显的清冷感,让一众有些微醺的客人们更是上头。 一个男人在酒精的驱使下打算上前搭讪。 就在这时,两个男人从酒吧里出来,看清其中一个男人的长相后,那男人一个激灵,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汐姐!” 刻意打扮过的秦耀辰穿着一身潮流服装走出门,路双在身边跟着。 屠汐颜走上前,路双跟着秦耀辰的称呼,也叫了句汐姐。 屠汐颜淡淡点头,已经默认了他们这个叫法。 虽然这两个人,个个年纪都比她大。 屠汐颜:“不是说吃饭吗?怎么来酒吧了。” 她视线随意扫过那些带着不怀好意眼神的男人,眉间带着燥意。 秦耀辰一笑,接过屠汐颜手里的东西解释道:“这不是想带你感受一下京城的夜生活嘛!” 路双:“是啊汐姐,这酒吧里大多都是学生,说不定还会遇见校友呢!” 三人进入酒吧。 包间在二楼,秦耀辰推开门:“汐姐,到了。” 屠汐颜点点头,走进去。 包间里都是熟人,秦时眠和梁君坐在右边的沙发上,二人手里拿着个转盘在玩真心话。 傅邑京也到了,很识相的坐在另一边,不去打扰对面的一对情侣谈情说爱。 还有两三个看着眼熟的人,屠汐颜回忆了一下,都是上次在赛车场上见过的一群公子哥。 看见屠汐颜进来,公子哥们都站起来纷纷打招呼:“汐姐。” “汐姐喝什么?我去外面拿。” 屠汐颜摇摇头:“都行。” “凉的可以吗?” “可以。” 梁君看见屠汐颜也招手打了个招呼,秦时眠笑着颔首点点头。 秦耀辰本想拉着屠汐颜和自己挨着坐,谁承想屠汐颜进包间后理都没理他,径直朝傅邑京的位置去了。 秦耀辰抿了抿唇,得,一个是他哥,一个是他姐,他是地位最低的那个。 傅邑京翘起二郎腿,肆意往身后一靠,看着屠汐颜朝他方向过来,唇角上扬勾了勾。 “什么时候到的?”屠汐颜坐在傅邑京身旁,弯腰拿了块橘子塞进嘴里。 紧接着她眉头皱了皱,这橘子好酸。 傅邑京见状用干净的杯子倒了杯苹果汁递给她:“喝点果汁压压。” “我也是刚来,就比你早到十分钟。” 屠汐颜接过果汁抿了口,这才觉得嘴里的酸味淡了淡。 傅邑京看着女孩秀眉蹙起,表情微皱的样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刚刚本来想提醒她的,谁想到她速度那么快。 不过她被酸到的样子,真的挺……可爱。 “查的怎么样了?” 默默回忆屠汐颜小表情的傅邑京闻言一愣,随后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撑着沙发,屁股往屠汐颜身边挪了挪,两个人距离更近。 鼻尖传来一阵淡淡的薄荷味,在满是酒精味儿的包间里很清爽,屠汐颜不由得侧目看了他一眼。 之前在傅邑京家里住过,洗手间里放着的沐浴露,好像就是这个味道。 傅邑京不知道屠汐颜在想他家里的沐浴露,压低声音问:“你那半截玉牌,哪里来的?” 听出傅邑京语气里的严肃,屠汐颜认真道:“怎么,玉牌有问题?” 屠汐颜转移话题,傅邑京虽然好奇但也没追着问。 他掏出手机给屠汐颜发了几张照片。 “把手机打开,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屠汐颜听闻照做。 打开聊天框,屠汐颜狐疑的看了傅邑京一眼。 这几张照片,全都是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样貌说不出的漂亮,她皮肤很白净,穿着素净,气质出尘看不出年纪。 “她是谁?”屠汐颜好奇的问。 傅邑京身子斜凑过来,右手往屏幕上双击拉大,指着女人胸口道:“你看她脖子上带的,和你发来的是不是同一个款式?” 经傅邑京这么一提醒,屠汐颜才发现那女人脖子上也戴了绿色玉牌。 只是她的气质样貌太不凡,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其他配饰。 她眯着眼仔细看,但这张照片拍的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脸。 屠汐颜又去看其他的照片。 这几张照片上的衣服都不同,明显不是同一个时期拍的,但不论她穿什么风格的衣服,旗袍或者衬衫,脖子上都有那枚玉牌。 “看不清,但从轮廓看着是挺像。”屠汐颜皱着眉,若有所思。 只能大概看出那玉牌也是绿色,那上面的形状看不清,很难判断。 “还有没有更清晰的照片?”屠汐颜问。 傅邑京:“没有。” “就这些照片,都是我费了很大劲才找到的。” 屠汐颜有些意外。 在Z国能让傅邑京觉得费力的事情可不多见,难不成这女人的身份不一般? 正想着就听傅邑京在她耳边道:“听过姬家吗?”声音比刚才压的更低。 距离也比刚才更近。 屠汐颜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吹过来一阵热气。 痒痒的,也挺不自在,屠汐颜忍住异样感镇定的摇头:“没听过。” 她脑袋朝右歪了歪,假意拨弄着头发。 傅邑京没察觉出什么,继续给屠汐颜科普。 “姬家距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实力雄厚且神秘,祖上是京城人士,但如今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据说已经举家搬迁去国外了。” 说完,傅邑京有点口渴,端着面前的酒杯喝了口。 这时,刚出去的几个公子哥也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推着餐车的酒保。 酒保放下东西离开,秦耀辰端着杯莫吉托,路双端着海鲜和甜品朝屠汐颜走过来。 “汐姐,吃点喝点,别饿着。” 今日秦时眠和傅邑京都在,秦耀辰几个公子哥规规矩矩的,没有以往的胡闹。 既没有叫陪酒女郎进门,就连说话也是斯斯文文,连脏话都是小声说的。 但没人心里有情绪,全都乐呵呵的。 要知道傅邑京和秦时眠的大名在整个京城都是如雷贯耳,能在这儿见到他们,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就连他们的老子,要想见到傅二爷和秦大少都没那么容易。 第193章 若是成为他的妻子…… “二少,汐姐究竟是什么人物啊,连傅二爷都认识?”一个公子哥捧着鸡尾酒,视线朝屠汐颜的方向稍稍一抬,好奇道。 看着不远处的二人身子挨得那么近,他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秦耀辰弯着腰,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思考了一会儿道:“我也不清楚。” 这时旁边有人说了:“二少你忘了?当初咱们在榆安赛车,你出事儿的时候就是傅二爷来的。” 话一出,几人一拍脑袋,哄闹道:“对对对,想起来了,当时汐姐还和傅二爷说话来着。” 说到这儿,几人打开了话匣子,当日的情形如电影般在眼前浮现。 “二少,你是不知道当时汐姐有多勇!” 秦耀辰当时在昏迷,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听闻额头一抬,兴趣盎然的问:“展开讲讲。” “当时傅二爷还坐着轮椅,他从车上下来推着轮椅走进汐姐……” —— 屠汐颜若有所思:“所以,你认为那半截玉牌可能与姬家有关系?” “是。” 姬家。 屠汐颜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又将照片上女人的脸深刻印在脑子里。 傅邑京:“姬家好多年都没下落了,就连我发给你的照片,都是傅林费了很大力气才搞到的。” 屠汐颜眉头紧锁的点头:“谢了。” 傅邑京:“我那儿还有一些其他关于姬家的资料,等哪天你有空回我那儿取一趟。” “行。” 若是傅林在这儿,定会瞪大了眼睛在心里暗自腹诽:老大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姬家的资料不是一直在车上放着吗?!到底是想给资料,还是想把屠小姐拐回家,心思不要太明显! 屠汐颜不疑有它,随手将照片发给了摩格,并附上文字:“帮我查这个人。” 摩格那边现在正是晚上,估计在睡觉并未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了块点心吃着。 二人一时间没有话题聊。 傅邑京想了半天,突然问道:“你朋友那边怎么样了?” 屠汐颜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冬言。 “手术顺利完成了,目前就是卧床观察,看后续有没有什么排异反应。” 傅邑京虽然听不太懂,但一本正经的点头:“那就行,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傅邑京‘随时开口’这句话屠汐颜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她心中暗笑,面上说:“知道了,我已经给蔡院长打了招呼,医院那边有什么问题他会随时联系我。” “好。”傅邑京应上一声。 傅林若是听了会再次觉得无语。 早在屠夕颜离开医院那会儿蔡院长就将一切给他汇报了,傅邑京更是让他安排了两个护工在医院寸步不离的照顾,生怕怠慢了屠汐颜的朋友。 行,为了制造话题,主子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二人之间的气氛安静下来,但包间的气氛一直都很热闹。 傅邑京往对面看去,见秦时眠和梁君聊天笑的不值钱的样子,心里更加憋闷。他视线微垂,捏了捏拳头,有股子冲动想将心里的想法呼之欲出。 可想了想,又犹豫了。 并不是傅邑京一点儿都不着急,而是生怕有些话他一旦说出口,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屠汐颜防备心很重,他用了很久才让自己成为她的“自己人”,若是…… “我过去和梁小姐打声招呼。” 屠汐颜偏头说了句,在傅邑京还没反应上来就起身过去了。 傅邑京无奈摇摇头,只好压下内心的百转千回,他跟着起身打算过去,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是傅林打来了电话。 秦耀辰正嗷着嗓子五音不全的唱歌,包间吵得心脏都跟着颤动,傅邑京朝屠汐颜那边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出包间。 —— 这家酒吧在京城很有名气,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年轻人或者在校大学生,也是学生们聚餐的首选之地。 姚兆川和唐恬前两天出差去国外了,姚墨琛带着姚念华办完入学手续后,兄妹二人也来到这家酒吧聚餐。姚墨琛好多年没回国,这次借着这个机会约了很多兄弟过来,在场的只有姚念华一个女孩。 看着哥哥们凑在一起喝酒聊天,姚念华觉得自己融入不进去,掏出手机和王美美聊天。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王美美还有一个亲姐姐,居然也是Z大的研究生,还是学生会成员。 姚念华一直想进Z大的学生会,因此对王美美的姐姐很羡慕。 “放心吧,过几天学生会招新,我姐是负责人,我让她安排一下,把你招进去。” 看着王美美发来的消息,姚念华顿时眉开眼笑,心情很好。 “你们专业女生多吗?我们软件工程就六个女生,一班一个以后逃课都没机会。”姚念华抱怨道。 王美美:“这边还行,二十来个吧。但我看了,男生虽多,但也没几个长得帅的,都是歪瓜裂枣。” 姚念华:“放心,我们这边帅哥多,到时候给你介绍。” 看着姚念华发来的消息,王美美返回聊天框点击刘磊的头像。 二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早上十点。 王美美问刘磊去学校报到了没,对方还没回。 自从上次聚餐之后,他们就恢复了从前的关系。 刘磊成绩一般,他的分数只能报考一个技术学院,原本王美美觉得他不会听自己的意见,报考京城这边,但没曾想,刘磊竟真的听了她的话。 他们的学校距离20公里,不远。 等了半天不见王美美回复消息,姚念华感到无聊,不禁想起前两天偷听到的父母的对话。 那天晚上她出门上卫生间,路过父母房间的时候,发现有光透出来,还能隐约听到一阵对话声。 原本姚念华没往心里去,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好奇心作祟,姚念华站在父母房间门口,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原来,傅邑京竟和她死去的姐姐定过亲。 知道这事儿后姚念华激动的差点原地跳起来,原来她和傅邑京竟有这样的缘分。 虽然姐姐不在了,但亲事还在,一想到母亲说要让傅家履行婚约,让自己嫁过去,姚念华就控制不住的心动。 那可是傅邑京,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男人。 若真能成为他的妻子,成为傅家的女主人…… 第194章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姚念华洗了手,把擦过手的纸巾随手丢进垃圾桶。 她走出卫生间,低头从包包里翻找护手霜,边找边朝前走,没留意不小心撞到个人。 “啊……怎么走路的……”姚念华轻呼一声,准备开口抱怨,却在一抬头看见眼前人的样子时愣住了。 “傅……傅先生。” 姚念华红了脸,一想到自己刚才那个念头,害羞的低了低头。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上个卫生间都能遇见,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只盼着这会儿能在他面前挽回形象,让傅邑京知道她骨子里的好。 傅邑京和傅林打完电话准备回包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姚念华。 看着对方俨然一副小女生模样,傅邑京眼神冷了冷,理都没理对方转身就走。 姚念华见状眼神慌乱,顿时急了,想也不想的就伸手就去抓傅邑京的衣袖。 “傅先生等一下。”她语气带了些急切。 傅邑京左手的袖口被姚念华拽住,他停下脚步,低头瞥了一眼,神情冷漠。 这件衣服,不能要了。 “姚小姐有什么事?” 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他左手一甩,表情是毫不掩饰的疏离,眼底还有几分姚念华发现不了的嫌弃。 姚念华心里一窒,被傅邑京这副态度给伤到了。 脸上的害羞欢喜瞬间变成落寞,她讪讪收回手,道:“没……没什么事。” 嘴巴动了动,继续开口:“傅先生在这里和朋友聚会吗?您在哪个包间,待会我和哥哥过去拜访一下。” 姚念华不仅不死心,还想知道傅邑京和谁来的,从而和他进一步建立联系,也更想进入傅邑京的朋友圈子。 她自认为问的礼貌,不会被傅邑京猜到心里的真实想法。 可她什么心思傅邑京压根没心情搭理,但他很不喜欢陌生人随意打听自己的私人生活。 傅邑京:“不用。” 说完,傅邑京转身就走,依旧是拒人千里的态度。 姚念华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再开口,她找不到理由再次挽留傅邑京了。 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姚念华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她从未喜欢过任何一个男子,傅邑京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他的执念是根深蒂固的。 过去十几年二人交集甚少,傅邑京更是对自己无从了解,若是他将来知道了她的好,姚念华相信对方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感情需要培养,他现在不喜欢自己只是暂时的。 一想到这儿,姚念华瞬间又恢复了信心。 傅姚两家早就定了亲,自己迟早会是傅邑京的妻子。 看着傅邑京的背影,姚念华眼里是贪恋的痴迷。 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为了爱情就算让她来主动,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想到这里,姚念华迈着步子悄悄跟了上去。 傅邑京边走边把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掏干净,丝毫没留意到身后跟了个尾巴。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他随手脱下外套,价值几万美元的定制西装就这样被他丢了进去。 傅邑京推开门,看到包间的几人不再分开坐,而是全都聚在了一起,他挑了挑眉。 秦耀辰见傅邑京进来,招手喊道:“邑京哥你回来的刚好,快过来准备玩游戏了。” 秦耀辰只是出于礼貌邀请一下,心里丝毫没觉得会傅邑京会真的加入。 因为以往像这种游戏,傅邑京完全不会参与,每次都是别人玩他在一旁看手机,或者处理工作。 可破天荒的,这次邑京哥并未拒绝,竟真的和他们坐在了一起。 “玩什么游戏?”傅邑京在屠汐颜身边坐下,低声随口问道。 屠汐颜淡笑着摇摇头:“不清楚,我也不懂。” 说起来屠汐颜前世和傅邑京年龄差不多,在酒吧玩游戏这种事她很少干,最多也就是和摩格划划拳,从他那儿赢点装备过来。 原本也是不想参与的,但秦耀辰又太热情,她拗不过只好加入。 见所有人都到位,秦耀辰开始宣布游戏规则。 他先给每个人分了一个骰盅,屠汐颜拿到骰盅打开看了看,里面安静躺着五个骰子。 秦耀辰:“今天咱们玩儿的游戏叫大话骰,都有谁没玩过?” 秦耀辰抬头一看,发现除了路双几个兄弟,其他几个人包括他亲哥亲嫂子都举起了手。 他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开始讲解:“那我还是大概讲一下吧。每个骰盅里分别有五个骰子,待会儿宣布游戏开始后,大家先摇骰,然后从我开始叫点,叫的数字为骰子上的点数,数量随意但要小于骰子之和。” “我叫了之后,如果我的下家,也就是路双觉得这个数量不合理的话,那就可以开骰验证,验证后如果没有达到我叫的数量,那我输,反之路双输。” 秦耀辰说完后大家一阵沉默,他拿起杯子喝了口酒润润嗓子,问:“都听懂了吗?” 他兴致勃勃的朝两哥两姐看过去,结果发现除了屠汐颜点头之外,其他几人皆是一脸懵。 秦耀辰表情一僵,无语了。 傅邑京手里 把玩着一个骰子,眼角一弯,凑去屠汐颜耳朵边小声问:“什么意思啊,讲讲呗。” 屠汐颜淡淡瞥了眼,给出解释:“在场八个人,每人五个骰子,所以骰子数量总共四十,假如我叫20个6,你觉得合理可以继续往下跟,不合理就开我,如果开出的骰子数大于20个6,那就是我赢,如果没有,那就是你赢。” 屠汐颜言简意赅的解释完,在场几个人瞬间听懂。 秦耀辰默默给屠汐颜比了个大拇指,感叹还是汐姐厉害。 屠汐颜听完也来了兴趣,问道:“那惩罚呢?输的人总得有惩罚吧?” 路双打了个响指,道:“惩罚简单,赢得人可以向输的人提出一个问题,输的人必须如实回答。” “那如果回答不上来,或者不想回答呢?”屠汐颜问。 路双:“那就喝酒。” 游戏从秦耀辰的方向正式开始。 几人玩的投入,没人发现包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人,一双眼睛正阴鸷的往里面看。 第195章 无事献殷勤 姚墨琛上洗手间的时候才发现妹妹不见了,他掏出手机给姚念华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钟被挂断,姚墨琛准备出门去找。 结果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看见妹妹姚念华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瓶罗曼尼康帝。 “哥,我刚出门的时候碰见傅先生了,咱们过去和他打个招呼吧?”姚念华脸上看不出异样,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姚墨琛一愣,接着一喜。 上次在酒店妹妹闹了点小矛盾让父亲心情一直算不上好,今天既然遇上了,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和对方缓和一下关系。那件事说白了也和傅家没有关系,是屠汐颜的问题,想来傅邑京不会因为这件事和姚家生分。 姚墨琛接过酒,转身对朋友们打了声招呼跟着姚念华出门。 —— “开了开了!”秦耀辰蹲在沙发上指着路双大喊。 路双得逞一笑,打开骰盅,里面安静躺着5个6。 他叫的是15个6,自己的骰盅里有5个,如果在场另外7个人总共再有10个,那就是他赢了。 其他人也都打开骰盅,秦耀辰兴趣盎然的开始数。 结果一看就傻眼了,屠汐颜骰盅里有4个6,傅邑京骰盅里也是4个。 得,这下也不用看了,不用想肯定是他输,路双赢。 秦耀辰想也不想的拿起酒杯开始喝:“我干了你随意啊!” 路双等他一杯酒下肚才开始叫嚷:“诶诶,规则很清楚,赢得人要问熟的人一个问题,我还没问你问题呢你就喝酒,这杯酒不算重来!” 秦耀辰眼睛一瞪:“路双,你丫玩儿我是吧!” 路双小表情得瑟的,明目张胆的欺负秦耀辰:“别胡说,本来就是我赢!” 秦耀辰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大咧咧往沙发上一靠,二世祖的样子:“问吧小弟,爷爷听着呢。” 秦时眠听闻侧目看了他一眼,没发表什么意见。 路双侧着脑袋假意思考,五秒钟过后混不吝问道:“秦耀辰,你初吻给了谁!” 秦耀辰老脸一红,下意识扫了哥哥嫂嫂一眼。 秦时眠假装什么也没听到拨弄着梁君的头发,梁君拿着手机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也没和秦耀辰对视上。 往日他们玩游戏,惩罚比这个过分不知多少倍,但秦耀辰没觉得有什么尴尬。 可今日哥哥嫂嫂都在场,还有他向来怕的和佩服的邑京哥和汐姐,不知怎的秦耀辰那消失已久的羞耻感在这时突然重新出现了。 他不自然的挠了挠头,清咳两声:“胡……胡说什么呢,我可是纯情大男孩。” “哟哟哟,纯情大男孩儿啊……”路双拉着长长的尾音。 他和秦耀辰沆瀣一气多年,哪儿能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是害臊了。 猥琐一笑,恶趣味上来正想揪住这个话题不放,就见包间门忽然被推开,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 兴致被打断,秦耀辰瞬间不满,转头看过去:“谁啊……?哟,这不是姚大小姐。” 傅邑京听到声音也转头看去,和姚念华的目光对上,他眼里浮现一丝不耐。 姚墨琛:“秦总,傅总,刚听我妹妹说在这儿遇到了你们,就想过来拜访一下。” 傅邑京听闻,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拜访? 看来姚家二小姐脑子不清楚,连他的话都听不懂了。 傅邑京的情绪变化屠汐颜感受到了,秦时眠也看在眼里,眸底浮现出兴味,手中握着梁君的手把玩,眼睛盯着茶几上的骰子,没说话。 包间里没人开口,气氛陷入安静。 姚墨琛自觉有些尴尬,他视线一转,看清傅邑京身旁坐着的屠汐颜时表情瞬间惊讶。 “屠小姐也在?那真是太巧了!”语气里的熟稔和对屠汐颜这个人的好奇毫不掩饰。 姚念华拿着酒来到几人面前,茶几上放着几个干净的高脚杯,她弯下腰,态度温顺的把酒倒进去,又端起一杯递给屠汐颜。 “屠小姐,之前咱们之间有很多误会,既然今天有缘见到了,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就此揭过如何?” 姚墨琛跟在妹妹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屠汐颜。 “是啊屠小姐,能遇见,就是天大的缘分。” 屠汐颜眉头挑了挑,盯着姚念华那张脸沉默不语,似乎是在判断对方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姚念华自认为自己的态度还算和善,尽力维持的表情在逐渐流失的时间中慢慢崩坏。 尤其是傅邑京还坐在屠汐颜身边,她不愿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丢脸,何况还是当着情敌的面。 虽然这张脸不久前就丢过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屠汐颜笑了。 她发出一声淡笑,抬手接过姚念华手里的酒杯:“罗曼尼康帝?好酒!” 姚念华默默松了口气,举起自己的酒杯和她相碰,酒杯边缘还刻意低过屠汐颜的。 “屠小姐喜欢就好。”说完这句话,姚念华抿了口酒,等着屠汐颜的动作。 屠汐颜看着这副态度的姚念华,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向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却突然低眉顺眼,背地里肯定憋着坏。 屠汐颜也不拆穿,抬手示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啧,汐姐酒量这么好吗?”秦耀辰是个没心眼儿的,随口打了句趣儿。 傅邑京接过屠汐颜手里的酒放在茶几上,看向姚墨琛,又一扫身后跟着的几个人。 姚墨琛端着酒杯,傅邑京赶在他动作之前开口:“酒也喝了,人也见了,还有什么事了?” 言下之意没事就滚,别在这儿碍眼。 堂而皇之的赶人,谁也不放在眼里。 屠汐颜发现傅邑京说出这句话后,姚念华的表情就明显有了变化。 原来小姑娘是冲着傅邑京来的。 她打量了一下傅邑京,嗯……确实挺帅,有勾引小姑娘的资本。 姚念华这人虽然脑子不好,但眼光确实不错。 姚墨琛也没指望能在傅邑京这里讨到什么好,他自小就知道,虽然自己和傅邑京的年龄差不多,但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今天也是碰巧遇上了才过来一趟,若是回到家被爷爷知道他遇见傅邑京却不过来打招呼,指定又是一顿批。 眼下对方开始赶人,他也不想再舔着脸待在这里,告了声别就离开了。 第196章 心慌 讨人厌的苍蝇离开,几人重新开始刚才的游戏,没了刚刚铺垫好的气氛,路双也就放过了秦耀辰。 “等会儿我去上个厕所。”秦耀辰说。 原本包间就有卫生间,可秦耀辰碍于屠汐颜和梁君两位女士在场,没好意思上。 几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等他,纷纷打开手机玩儿。 不知怎的,屠汐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姚念华冲着傅邑京来,为什么要对她做出那副姿态?她完全没必要违心给自己道歉,还做出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亲自倒酒。 酒…… 屠汐颜心里一动,难道刚才的酒有问题? 可那酒的味道分明是正常的。 “在想什么?”傅邑京见她眼神游移,好奇问。 屠汐颜:“没什么。” 兴许是她想多了,姚念华喜欢傅邑京,也许是想借着和她和解的理由让傅邑京对她改观也不一定。 秦耀辰从卫生间回来时,带了个人一起进门。 路双显然也认识这人,一见他就兴奋地起身招手,让他到沙发这边来。 “汐姐,我给你介绍个人。” 秦耀辰拽着那人直接走到屠汐颜面前,把身后的男生往前推了推。 傅邑京见状,眼神瞬间冷下来,盯着突然出现的陌生男生,不自觉带了点敌意,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屠汐颜身边靠了靠。 对面的秦时眠看着自家弟弟跟个愣头青似的模样,没忍住笑,还朝傅邑京递了个看好戏的眼神。 屠汐颜也是一头雾水,但她知道秦耀辰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给了来人一个礼貌的微笑。 秦耀辰:“汐姐,这人叫罗朗戈,是咱们学校学生会会长,也是我的好兄弟。他也是计算机学院的,算起来还是你学长呢!” 秦耀辰自己在化学学院,和屠汐颜隔得远,平时没法照应。他想着把罗朗戈介绍给屠汐颜,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找罗朗戈帮忙也方便。 秦耀辰自认为自己考虑的很周到,殊不知这会儿傅邑京又听到这男生竟然和屠汐颜是一个学院的恨不得出手揍他一顿。 罗朗戈长得又帅又阳光,短碎盖发型,脸蛋白白嫩嫩的,穿着件咖色背心,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人。 罗朗戈本以为秦耀辰带他进来是想一起喝酒,没曾想这人是要给他介绍学妹,一时间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尤其是学妹身边坐了个明显表情不善的煞神,罗朗戈感觉自己的冷汗都要出来了。 秦耀辰一片好心,屠汐颜给他面子,主动伸出手礼貌的叫了声:“学长你好,我叫屠汐颜,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罗朗戈虽然对这个名字感到耳熟,但现在这种环境下也容不得他腾出心思来回忆到哪里听过,忙不迭伸出手回握一下,又立马收回手。 “学妹你好,以后在学校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要是想进学生会也可以,后面我给你一个申请表,你想进哪个部门直接告诉我就行。” 屠汐颜对学生会什么的没兴趣,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当面弗了对方的好意,于是微笑着回应:“知道了,谢谢学长。” 气氛其实说不上有多好,反而有些尴尬。 屠汐颜侧头瞥了秦耀辰一眼,后者立刻挑眉回了个得意的眼神,那副臭屁的模样仿佛在说:不用谢! 屠汐颜心中叹气摇头,对一根筋的秦耀辰是真没脾气了。 路双眼尖心细,见几人打完招呼,赶紧过来把罗朗戈拉走,生怕触了傅邑京的霉头。 秦耀辰还在唠叨:“汐姐,朗戈跟我铁哥们,以后在学校有事找他就跟找我一样!” 屠汐颜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谢了哈。” 直到罗朗戈被路双带走,傅邑京脸上的表情才缓了缓。 等秦耀辰也过去后,他道:“有什么事,找我也可以。” 屠汐颜是真无语了。 她能有什么事?一个两个就不能盼着她点好? 这念头刚出,屠汐颜突然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感受涌上来。 凭借杀手的敏锐直觉,她意识到情况不对,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揣进兜里:“我去趟卫生间。” 傅邑京点头:“好。” 进了卫生间,屠汐颜洗手洗脸,不适感稍微减轻。但那股燥热来得太蹊跷,她没急着回包间,反而推开一间厕所门,坐在马桶盖上等待。 果然,不到半分钟,不适感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剧烈十倍。 屠汐颜拔出匕首利索的划破手掌,鲜血滴在地板上。 在疼痛感的刺激下,屠汐颜才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她打开手机,准备给傅邑京发消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屠汐颜?” “屠汐颜?”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屠汐颜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听着好像是傅邑京的声音。 她脑袋沉重,思考的很慢,几乎是条件反射就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可此时的她根本没想过,傅邑京一个男人不会在这时出现在女生厕所,更不会精准无误的找到她的位置。 —— 秦耀辰拉着罗朗戈聊了好一会儿,又闹着灌了他好几杯酒才让他走。 送走人后,秦耀辰回到包间,见傅邑京身边没人,随口问:“邑京哥,汐姐呢?” 傅邑京正低头给傅林回消息。傅林刚发来一批关于姬家的资料,他正在仔细的研究。 听到声音头也不抬的回道:“洗手间。” “哦。”秦耀辰毫不怀疑,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可傅邑京手指却突然顿住,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哪里不对。 时间不对。 傅林发给他的资料足足有五十页,按照他浏览资料的速度,一页资料仔细看完需要花费两分钟,可他现在已经看到第三十页了。 他看的投入,没发现时间过去了近一个小时,可屠汐颜还没回来。 就算是女生上厕所,也不至于耗费这么久。 这么一想,傅邑京心里猛地一跳,突然有点慌。 第197章 被下药 他收起手机,有点急地起身去梁君身边:“梁小姐,能否拜托你去卫生间找一下屠汐颜?” 傅邑京语气是少有的急躁,秦时眠也察觉出了问题。 “好。”梁君扔下一句话就朝卫生间小跑过去,傅邑京和秦时眠跟在她身后。 边走,傅邑京打开手机边给屠汐颜打电话。 意料之中的没人接。 秦时眠:“怎么了?” “屠汐颜四十五分钟之前就出去了,她若是离开,一定会给咱们打招呼。” 跟上来的秦耀辰眼神一冷,二话不说就要闹着打电话叫人过来,被傅邑京阻止。 “先别急,等等梁小姐。” 万一是他多想。 梁君很快就出来了,她摇摇头,表情复杂:“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几人均是脸色一沉。 傅邑京略显镇定的安排:“时眠你去调监控,从咱们包间到卫生间的每条走廊,再到这间酒吧的各个入口,全都仔细查一遍。” “好。” “秦耀辰,你和路双去大厅找,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行。” 安排完,傅邑京忍着脾气打电话派人来半梦半醒。 —— 屠汐颜拉开门的瞬间整副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被人眼疾手快地接住。 那人向门口招招手,门外进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起屠汐颜利索出了洗手间。 而接住屠汐颜的那人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拉开隔壁卫生间的门待了十分钟,才离开。 屠汐颜脑子浑浑噩噩的,浑身发软使不上力,只有掌心里的刺痛感让她偶尔恢复一些意识。 两个男人扶她走着,屠汐颜不露痕迹把匕首塞进袖口,静观其变。 五分钟后,几人停下,一个人松开了屠汐颜,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屠汐颜盘算着时间,结合这种门发出的声音,她发现自己并未被带出酒吧,应该是被人带到了酒吧的某个包间。 几秒后门被打开,一股浓烈的酒味儿扑面而来,接着门内出现一只手拽住屠汐颜的胳膊,将她带进包间。 “替我谢谢你们家小姐,嘿嘿。”这人没头没脑说了这句话,反手关上门。 包间窗帘全被拉上,很昏暗,男人一只手揽住屠汐颜肩膀,另一只手开灯。 他捏起她下巴看了看,瞬间气血翻涌:“这小妮子长得倒是挺漂亮。” 屠汐颜佯装没有意识,任由男人的无礼动作。 男人扶着屠汐颜丢上沙发,喘着粗气拿起酒瓶闷头喝了一口。 屠汐颜眼睛掀开一条缝,快速观察周围情况。 地上散落着很多个酒瓶,沙发角落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衣衫不整的低着头,看样子好像在哭。 男人喝完酒吸了吸鼻子,不满的说:“哭个什么劲儿?真他妈晦气,不就碰了你一次吗?” “像你们这种酒吧陪酒的小姐,来这儿不就是为了钱?”说着,他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从里面掏出钱包又抽出一沓百元大钞朝那披头散发的女人丢了过去:“哭哭哭,兴致都被你哭没了!拿了钱就滚,这些钱够你一个月工资了。” 女人没动作,依旧维持原来的动作没反应。 男人冷哼一声,朝着她的方向啐了一口,夹杂着烟酒恶臭味儿的唾沫精准无误落在女人头发上,屠汐颜留意到她的手握成拳,拳头紧了紧。 “不走也行,待会儿我办完她再收拾你!” 第198章 找人 屠汐颜知道男人即将向自己发难。 刚才她听得清楚,男人说了句:你们家小姐。 看来背后主使是个女人。 刚在包间里,入她口的所有东西都是秦耀辰和路双亲自安排,唯有最后那杯酒是姚念华带来的。 就知道她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又是敬酒又是道歉,原来心里是这个打算。 就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留后手,身体这会儿还是没多少劲儿,但比起刚才强太多。 屠汐颜手腕一动,匕首落在掌心。 只要男人靠近,她就能保证一击必中。 男人身上本就一条短裤,他朝屠汐颜走过来,边褪下最后一件衣服,屠汐颜也在蓄力。 包间安静的只有角落女人压抑的哭声。 就差一步了,屠汐颜闭住呼吸,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时,男人突然脚步一停,把脱下来的裤子朝沙发角落的女人身上扔过去,骂骂咧咧道:“操,真他妈晦气!” 他上前一把拽住女人的头发强迫她扬起头,捡起地上的一张钞票恶狠狠朝她嘴里塞:“非得惹老子不痛快是吗?给你钱不要,就别怪我不给你脸!” 话音刚落,他突然出手,扬起巴掌狠狠打向女人,女人整副身子被打的跌去一边,整个人晕头转向。 女人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半张脸都是麻木的,整具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男人的眼神带着恨意。 男人被她的女人盯的毛骨悚然,眯了眯眼,发了狠的一脚踢在她小腿骨上,女人哪里受过这种罪,瞬间蜷起身子,抱着腿。 “你们这种人,就是贱!” 腿上的伤还没缓解,紧接着又是头皮一痛,男人的手毫不留情扯住她的头皮,将她往包间门口拉。 女人靠着本能用双手去掰他的手指,试图缓解疼痛,她感觉自己整个头都要被扯下来。 男人扯着她朝前走,女人双腿在地上被迫滑行一段距离,地上散落的啤酒瓶互相碰撞,发出叮铃的脆响。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松开一只手,捡起身边一只空酒瓶往地上一摔,捡起一个玻璃碎片起身朝男人大腿上狠狠一扎。 男人只顾着朝前走,完全没想到被他糟蹋的女人会这么狠,一时不察被刺个正着,他痛的下意识松开扯住女人头发的手,接着低头一看。 满腔的滔天怒火随之而来,他像只野兽一样掐住女人的脖子,双目充血:“操,臭婊子!” 女人脸上满是惊恐,还有决绝,她撕心裂肺的吼一声,手里的玻璃碎片漫无目的的朝前刺,刺到哪儿算哪儿。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饶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也招架不住,此时男人又未着寸缕,光秃秃白花花的肥胖肚子就这么被精准无误的刺了好几下。 他瞬时疼的龇牙咧嘴。 可那碎酒瓶只有小小的一点,目测不超过五厘米,男人又胖,肚子上全是脂肪,她这一刺除了能让男人流点血疼一疼,没什么作用。 屠汐颜默默收回匕首,在沙发上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这女人也是挺有血性。 但也没什么用,那男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吃亏的还是她。 果不其然,那男人擦了擦肚子上冒出来的血星子,怒不可遏的抬脚朝女人踹了过去。 他把女人摁在茶几上,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东西就准备朝女人头上砸。 那是个烟灰缸,玻璃材质,要是被这东西砸中,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女人眼里透出绝望,她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已经做好今日把命丢在这里的打算。 因为家里穷给不起生活费想挣点外快才来酒吧,没曾想却遇见这个畜生不顾她的反抗侮辱她,今日就算他不杀了自己,她回了家也会用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 她完全放弃挣扎,因为麻木连眼泪都流不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来救她。 就在这时,女人余光突然看见刚还倒在沙发上的女孩儿正费力爬起身,步子加快的朝男人方向靠近。 她眼睛一亮,心中顿生希望,可看见女孩儿身子踉跄,眼里的光又暗下去。 这女孩儿看着年龄不超过二十,身体也很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扯了扯嘴角,既佩服女孩儿的勇敢,又为她觉得可惜。 她不认为自己会被她救起,更不相信对方会成功从这个包间逃离,最后的结局肯定也是和她一样,被这畜生得手。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女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 秦时眠在监控室调了监控,监控上显示屠汐颜失去意识的被两个男人从洗手间里带出来,上了二楼后就查不到行踪。 秦耀辰也发来消息,说任何出口的位置都查过了,包括地下室,储藏间,均不见屠汐颜的身影。 傅邑京立刻派人包围了整间酒吧,手下的人把持着任何出口,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离开。 不仅如此,傅林正带着人一间一间推开包厢门,仔细查找屠汐颜的下落。 傅邑京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看着面无表情,可酒吧老板在他面前站的颤颤巍巍,连额头落下来的汗都不敢伸手擦。 “二,二爷。姚家小姐半小时前就离开了,现在真的不在这儿啊。” 傅邑京陷在沙发里,掀起眼皮给了他一个淡漠的眼神:“打电话,说在他们的包间找到了一个贵重物品,让亲自回来拿!” “诶诶。”酒吧老板哪儿敢说半个不,掏出手机开始联系。 这会是酒吧正热闹的时候,傅邑京动静闹得大,又坐在大厅不让任何人离开,很多不认识他的人多少有些情绪。 一个年约三十的男人看不下去,说了句:“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凭什么关音乐,还把我们拘在这里,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几秒,大厅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朝他看过去,心里为男人捏一把汗。 傅邑京纹丝不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哥,傅林那边怎么样了?”秦耀辰急的也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秦时眠拦着,他肯定把这儿闹个底朝天。 傅邑京:“还在排查。” 他心里比秦耀辰还急。 第199章 清场 “我他妈说话呢都哑巴了吗?”男人等了几秒,没人搭理他,脸上挂不住,嗓门比刚才更大。 秦耀辰本就一股邪火忍着,见状再也忍不住,顺手抄起一把椅子朝他扔过去。 “闭嘴!”语气很冲。 椅子精准砸过去,他身子一晃,疼的龇牙咧嘴。 说不出是怒火还是尴尬,三十岁的人被一个小崽子这么对待,男人当即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准备冲过去教训秦耀辰。 步子还没迈开就被身边一个陌生人拉住。 男人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别拉我,我要狠狠揍这个小兔崽子!” 陌生人吓得冷汗都快出来了,急忙拽住他胳膊往人群后躲,直到秦耀辰的视线不再盯着他们,他才松了口气。 他拍拍胸脯,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吗?没认出前面坐的那人是傅家二爷?!还有刚才用椅子抡你那小孩儿,也别惹,那是秦家二公子,京城出了名的跋扈不好惹。” “今天看这情况肯定是出事了,几个人心情都不好,你有什么意见赶紧憋回去,别惹火上身!” 男人一听,脸色变了几遍,他不是京城本地的,前些年来京城做生意才在这边定居下来,虽然平日没机会和傅家秦家接触,但在生意场上也对两家的大名如雷贯耳,眼下听了身边这人的提醒,他才觉得后怕。 幸好被人拉住了,幸好他没冲上去,否则将来别说生意了,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谢了哈!”男人也是能屈能伸,当即就给这人道了谢。 “都看看,照片上的两个男人有谁见过,能提供线索的,傅家重谢!”傅邑京手下的人拿着一沓纸,上面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男人就是带走屠汐颜的人,女人是屠汐颜,不过她的样子被处理过,不会有人认出她。 这些都是傅邑京特意交代过的。 大厅里的人接过发来的A4纸,定睛一看,瞬间就有人举手,语气算不上镇定,有点哆嗦:“二……二爷,这人我见过!” 秦耀辰激动,直接冲上去把那人从人堆里拉出来:“出来说,说详细点儿!” 这人本就害怕,眼下见秦耀辰气性这么大,当即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站出来。 但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且富贵险中求,男人顾不得别的了,咽了好几口唾沫缓和下心态,这才说道:“一……一个小时之前,我……我刚进入半梦半醒,恰好和这两个男人擦……擦肩而过。” 傅邑京双手一用力,扶着座椅扶手站起来,来到男人身边。 声音镇静漠然,带着蛊惑:“你别紧张,继续说。” 男人眨巴了下眼睛,快速扫了下傅邑京的脸,说:“我进来时,不小心撞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的肩膀,那人很凶骂了我一句,说的不是当地话,应该不是京城人。” “然后呢?” “然……然后,我怂了没有骂回去,但是我在卡座上坐下后喝了点酒,上头了,就想着去找他,出了刚才那口气。” 大厅里非常安静,都在听男人讲述,就连老板也很认真,大气不敢出。 他更想抓住傅邑京想要的人,若是真有人在他这儿出事,以后生意也别做了。 “我出门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人,正想放弃,突然在拐角处忽然看见两个男人从208包间出来,我悄悄跟了上去,路过208包间时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 秦耀辰急冲冲的问:“女人?长什么样子!” 傅邑京侧目看了秦耀辰一眼,没说话。 男人看了看秦耀辰,又看了看傅邑京,道:“包间里没开灯,我没看清女人的样子,好像是长头发,穿的裙子。” 话刚说完,他又赶紧补充道:“不……不过我看到那两个男人又去了202包间,随后出来了。202包间我没敢过去,那会儿门口站着保镖。” 听完他的这番话,傅邑京当机立断给傅林打电话。 “直接去查202包间和206包间。” “收到。” 二楼总共二十个包间,彼时傅林从后往前依次正挨个查,大多数包间里面都有客人,他查完费了一番力气。 眼下先生给了具体方向,想来应该是有了线索。 傅林不再犹豫,给下属丢下一句话:“你们接着挨个查,遇到不配合的直接把门砸了。” 说完后,他带着几个人先去了206。 傅邑京也等不及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包间,来到202门口。 202包间的门不像其他包间的门上有一块半透明玻璃,门是封闭的,里面什么情况谁也看不到。 门口还站着两个保镖,看见有人过来直接拦住。 “私人区域,无关人士请直接离开。” 傅邑京废话不多说抬起右腿,一脚踹在男人胸口,男人身子撞向包间门接着反弹在地上。接着右手抓住另一个保镖的手腕反手一拧,直接拧断了他的胳膊。 傅邑京用了全力,两个人直接躺在地上,没了行动能力。 解决了门口的保镖,傅邑京急忙拽门,门从里面锁起,拽不开。 “开门!” 傅邑京大喊一声,碍于楼下大厅有人,他没有直接叫屠汐颜的名字。 里面没人回应,心急,他抬脚踹了好几下门,门晃动几下,但依旧坚挺。 秦耀辰见状迅速把酒吧老板提溜上去,威胁他:“钥匙呢?开门!” “二……二爷,秦二少,这间包厢是海城那边过来的一个大老板赵总的,他包了年会员,这家包间属于他专人使用,钥匙什么的一时半会儿没有啊!” 傅邑京又急又怒,四下搜寻,目光落在门口摆放的陶瓷盆栽上,他冲过去轻而易举举起,用力朝门上砸过去。。 老板吓一跳,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几乎是刚站稳,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老板愣了几秒,低头呆滞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门,又看看碎了一地的花盆,震惊又后怕。 这花盆得四个成年人才能移动,他居然直接举起…… 老板思绪暗涌,正准备抬头看包间里的情况,又听见傅邑京冷的像寒冬腊月的声音响起:“清场!” 第200章 尸体,死了 随着傅邑京话音落下,秦耀辰身体迅速往没了门的门口一横,挡住门外人的视线。 他双眼猩红的吓人,声音严肃冷静:“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分钟内我要知道206包间和202包间今日来过的所有顾客的信息!” 酒吧老板刚从惊吓中缓过神,这下彻底不敢往包间里面看了。 傅邑京和秦耀辰的反应很明显,他们要的人找到了,就在202包间,而且情况不妙。 “我这就去查!”老板抹了把冷汗,匆匆下楼,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老板一点儿动作都不敢耽搁。 秦耀辰守在门口没进去。 不是他不想,而是里面的场景实在...太惨烈了。光是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他就鼻子发酸。 脑海一幕幕闪过包间里的画面,不知为何秦耀辰突然有点想哭。 “汐姐...”他在心里默念,“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傅邑京走进包间,呼吸一窒。 地板上、沙发上、包间的墙壁上到处都是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酒精味,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这个包间彻彻底底变成一个血屋。 满是鲜血的地板上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未着寸缕,白花花的肚子上被人开了个洞,黄白相间的内脏随意耷拉在他的肚子上。 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涌,男人还没死,隔几秒就抽搐一下。 看见有人进来,他费尽全力举起手想让他救自己,却发现不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别说举起手了,连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都是徒劳。 他身边躺着的那个女人脸被头发盖住,也是赤身裸体,下身只有一件短裤。 胸口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胳膊上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白肉外翻,看起来非常可怖,下身也是布满淤青。 她安静地躺着,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他目光在一处定格,那衣服是屠汐颜身上的防晒衣,他认得。 傅邑京大脑一片空白,他已经不会思考,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脚步停止在原地,他不敢上前,更不敢呼吸,傅邑京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屠……屠汐颜?”傅邑京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良久后出声。 叫出这个名字后,仅存的理智瞬间崩溃,傅邑京迅速脱下身上仅存的衬衫冲去女人身边。 他为她轻柔的盖上。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女人的身体,还是温热的。 傅邑京又生出希望,也许……屠汐颜没死。 可他不敢去确认她的死活。 “屠汐颜,你醒醒好不好?”傅邑京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又无助,语气近乎哀求。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像是在哽咽,又觉得冷静异常。 他抱着女人的身体不说话,感觉心跳都快停止了,这一切像在梦里。 女人细白的胳膊被他握在手里,他手指颤抖的抚摸上面的伤疤。 傅邑京忽然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模糊:“屠汐颜,你别死!” 情绪终于溃不成军,他搂住女人的身体狠狠揉在怀里,力气非常大,恨不得要捏碎了她。 “屠汐颜!屠汐颜!”傅邑京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 门口背对着的秦耀辰也不敢回头,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身后那人的反应那么强烈,任谁都能猜到发生了何事。 秦耀辰怒火蔓延,他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两个男人,还有那个女人,将他们千刀万剐,再把尸体剁了喂狗! 他的汐姐是那么厉害、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以能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 酒吧已经被清场,和秦耀辰来的公子哥也自觉离开,路双还在。 看着大哥秦时眠几个人上楼,秦耀辰声音带着哭腔:“大哥,一定要查出那几个人,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为汐姐报仇!” 秦时眠眼神一凉,迅速打电话开始安排,找来公司的技术人员查这间酒吧附近所有的可疑人员。 梁君也是表情复杂,不敢相信刚还和她们一起玩游戏的人这会儿已经出事。 梁君想进包间里,被秦耀辰拦住。 “嫂子,别进。” 里面的情况他一个男人看了都会觉得恐怖,何况梁君一个女人。 秦时眠牵着梁君的手,看了傅邑京一眼,微摇了摇头。 兄弟对屠汐颜的心意,他一早就清楚。 路双走上前拍了拍秦耀辰的肩膀,一言不发气氛沉重到快要窒息。 包间里传来一声动静,是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咳嗽了一声。 秦耀辰听闻好像突然找到了发泄口,他带着恨意转身,表情很疯狂,路过时顺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子,二话不说就朝男人脸上砸。 他说不出来话,手下的动作一下又一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痛苦与怒火。 秦时眠在门口看着没进去,难得没有阻止这样疯魔的弟弟。 屠汐颜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他比谁都清楚。 秦耀辰本就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虽然平日行事作风张狂了一些,但本质不坏。 看着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如今被折辱成这个样子,任谁都会觉得难以接受。 傅邑京呆呆地抱着女人的尸体,双目无神。 他歪着头,下巴抵在女人的面部,感受着怀里的尸体逐渐变凉。 此时女人的头发依旧盖着脸,可傅邑京不敢去看头发下的屠汐颜的表情。 “屠汐颜……”他声音很轻:“你不是很厉害吗?救了我又救了我奶奶,这次能不能...救救你自己?”傅邑京声线慢慢悠悠的,一字一句的说。 “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很多事没跟你做,你能不能醒来,给我一个机会?”向来含蓄内敛的傅邑京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他只想自己的满腔心意说出来。 “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不过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对吧?”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傅邑京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肯定不会等,可惜……一切都晚了。” 说完这句话,傅邑京抿了抿唇,满是悔意。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沙发后面传出来,听起来无力又带着好笑。 “傅邑京,你能不能别抱着别的女人叫我的名字?你这样子让我很难办啊!” 第201章 背后的人 “能确认屠小姐体内含有一种特殊药剂,这种药剂进入人体后不仅会有致幻作用,还会让人觉得身体发热。”院长蔡伯松说的很隐晦,表情说不上有多好。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总结来说,就是被人下了催情的药。 “若是被我查出来是谁做的,一定不会放过他!”秦耀辰愤怒道。 今晚的酒局是他组的,汐姐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傅邑京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他真的以为屠汐颜已经死了,那种感觉对他而言特别恐怖,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次。 甚至与十多年前听到父母和大哥死讯时的心情不相上下,现在想想仍是控制不住的后怕。 蔡伯松来到他面前,道:“先生您放心吧,我已经为屠小姐处理过了,那种药虽然威力强,但是不会对身体留下什么后遗症。只不过……” 院长略一犹豫,嘴巴张了张:“这种药剂的原材料只存在于热带区域,在咱们Z国属于违禁物品。” “之前我在国际医学研究院的时候,处理过这种事。幸好今天为屠小姐检查身体的是我,否则……命都难救。” 他说完,在场之人无不脸色一沉。 秦耀辰手握成拳狠狠砸向墙面,怒骂:“到底是谁想害汐姐,是谁这么恶毒?” 解这种药剂虽然对蔡院长而言很容易,但也是凑巧,若是换了旁人,屠汐颜性命难保,恐怕害屠汐颜的人完全清楚这种药剂的可怕之处。 她要的就是屠汐颜的命。 傅邑京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点。 抬头向秦耀辰和路双看去,这两个人也是陪着他折腾了一晚上。 傅邑京开口,声音很沙哑:“行了,你们两个都回去吧。这件事有我,不用担心。” 秦耀辰脸部踌躇不定,明显是不想离开。 但邑京哥向来说一不二,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他现在就必须走。 “邑……邑京哥,若是汐姐醒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他要第一时间,亲自给汐姐道歉。 傅邑京已经没有精力再开口,随意挥了挥手,靠在后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秦耀辰和路双离开后,傅林也回来了,还带了关键消息。 “先生,查出来了。现在能确认酒吧206包间的那个女人就是姚家二小姐姚念华,”傅林语气微顿:“带走屠小姐的两个男人的下落秦大少那边也找到了,我已经接手过来,派出咱们的人去拿了。” 傅邑京深呼出一口气,右手扶了扶额头,道:“嗯,知道了。” 傅林抿唇不语,他虽然没亲眼看见现场是什么样子,但从几个人的反应中也能猜到,屠小姐必定经历了非常惊险的事情。 “包间里那个死人呢,身份查出来没?”傅邑京问。 傅林掏出手机拿出查到的资料递给傅邑京,汇报:“查出来了,这人叫仇兵,在海城做房地产生意,老婆孩子都在那边,之所以来京城,是因为他在这边养了一个小三。” “干了不少恶事,在海城那边势力挺大,所以才敢如此嚣张。” 傅林说着,傅邑京安静的听,眼睛快速浏览屏幕上的资料。 傅林看他浏览的差不多,凑过去弯腰打开相册。 “另外,咱们的人还查到,仇兵和这个男人接触过。” 傅邑京扫了他一眼:“他是谁?” 感受到主子压抑的杀气,傅林咽了咽口水,镇定的说:“这人是姚念华的堂哥,也就是唐夫人妹妹的儿子。” 至此,所有事情水落石出。 这件事彻头彻尾属于姚念华的阴谋确认无疑。 傅林心中不免开始同情起姚家,屠小姐可是他家主子心尖尖上的人,姚家二小姐干下这种荒唐事,以后姚家在京城,怕是不能善终了。 别说姚家老爷子和自家老爷子有交情,做出这种事,主子不会看在老爷子面上放过他们的。 傅林表情深沉的猜测,也觉得姚念华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些。 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蛇蝎毒妇。 傅邑京关掉手机递给傅林:“今晚先休息,剩下的等汐颜醒了再说。” 傅林想也没想的应下:“知道了。” 但紧接着却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汐颜? 不仅称呼亲密,就连语气也是非常的宠溺。 难道是因为差点失去屠小姐,所以直接放飞自我了? 今晚所有人都难眠,傅林也不去触先生的霉头,自作主张的建议他早点睡,而是马不停蹄地转身就走。 —— 姚念华回到姚家,心情很好。 家长不在家,兄妹两个换了鞋不约而同躺在沙发上,佣人分别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们面前。 姚墨琛看妹妹回来一路上都很高兴,好奇问:“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姚念华侧头看了哥哥一眼,故作神秘:“报了仇,当然开心。” 姚墨琛扬了扬眉,没听懂,但也没有深想。此时他脑子里想的,是屠汐颜那张脸。 那张脸太熟悉了。 这个世界真是小,二十年前能碰到那个女人,没想到二十年后还能再见到那个女人的孩子。 姚墨琛眸底浑浊,眼睛扫过不远处立柜上放的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冷笑的勾了勾唇。 姚念华起身打算回房间,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来电。 姚念华一喜,还以为是她吩咐的事有了结果,拿起手机神神秘秘进了洗手间。 “喂?” “请问是姚小姐吗?” 这声音很陌生,姚念华看了看来电显示,小声嘀咕:“不是堂哥的声音?” “我是,你谁啊?” “我是半梦半醒酒吧的负责人,保洁阿姨清扫包间的时候,在您包厢发现了一个贵重物品,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来酒吧取一趟?” 贵重物品? 姚念华蹙了蹙眉:“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只耳环。” 姚念华眉头舒展,怪不得她回来发现耳环少了一只,那可是去年生日时,妈妈特意送的。 “现在太晚了,明天我过去。”姚念华说。 “好的,我们等您。” 第202章 苏醒,误会 Z大报道共两天,今天是第二天,报道结束后就是军训。 一大早,屠乐玲来屠汐颜宿舍找她,却发现姐姐不在宿舍。 汪晴雨还没睡醒,从床上起身对屠乐玲说:“内个,屠汐颜昨天出去就没回来过。你是她什么人啊?” “啊?没回来。”屠乐玲瞪大眼睛,语气疑惑。 她只记得昨天和姐姐一起送完爸妈后,她就回宿舍了,而姐姐打了辆车说要出去一下。 昨晚上她净顾着和舍友聊天,没腾出时间跟姐姐发消息,完全不知道姐姐竟然没回学校。 汪晴雨迷迷糊糊,说完这句话就重新进入梦乡。 另一个人从洗手间出来,她昨天报到的晚,连屠汐颜的面都没见过。 姚维佳礼貌给屠乐玲笑了一下,道:“要不,你先在这儿等会?” 屠乐玲摆摆手:“不用了,我给我姐打个电话。”说完拉开门离开。 她拿出手机给屠汐颜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没想到传来的是个男人的声音。 “屠乐玲?” 对方精准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还莫名熟悉。 屠乐玲试探着喊:“傅…… 先生?” “是我。” 傅邑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姐姐昨晚跟我在一起,现在还没醒,等她醒了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屠乐玲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就先应了:“哦!好,知道了。” 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发懵。 傅邑京的话让她越琢磨越不对劲。 姐姐昨晚和傅先生在一起,现在还没醒,手机还在他手里? 那是不是意味着…… 姐姐昨晚跟他住在一起?! 想到这儿,屠乐玲小脸 “唰” 地红了,心脏怦怦直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想。 她潜意识里觉得姐姐年纪还小,不该太早谈恋爱,但又想到姐姐已经是大学生了,有自己的生活,不该管太多。 屠乐玲思绪转了好几个弯,打开微信,点开屠汐颜的头像,编辑了一段话又删掉,犹豫着要不要发。 姐姐手机在傅先生手里,万一消息被他看见…… 这么一想,她放弃,决定等她回来再面对面说。 屠乐玲这边的脑补屠汐颜不清楚,这会儿她刚从睡梦中苏醒。 一觉睡得很踏实,但醒来后紧接着就是头疼,浑身酸软。 蔡伯松给她检查完身体,问:“感觉如何?” 屠汐颜:“还行,就是身体使不上劲。” “口渴吗?” “渴。”屠汐颜咽了口唾沫,发现嘴巴干的连做这个动作都很困难。 蔡伯松对旁边的傅邑京说:“倒点温水,抽屉里有吸管,拿给屠小姐让她小口喝下。” 傅邑京生怕半夜她再出现什么状况,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在屠汐颜床边趴了一晚上。 这会胡子拉碴,状态看起来很憔悴。 他在床边静待吩咐,蔡伯松一开口,就手忙脚乱的给屠汐颜倒水。 倒好水插好吸管,他扶着吸管那端递给屠汐颜:“喝吧。” 不知怎的,傅邑京有些不敢看屠汐颜的眼睛。 屠汐颜抬起眼皮好笑的瞥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心中暗笑。 昨天在包间,他抱着那个女人的尸体说出的那些话,她可是完完全全都听到了。 只不过身体比较虚,又刚收拾完那个男人,没多少力气回应。 脑袋凑过去喝了两口,屠汐颜问:“是姚念华做的?” 这名字一出,傅邑京抬起头,眼神寒凉。 “证据和人我都找好了,你想怎么做?”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看他这么严肃,屠汐颜恶趣味上头突然想逗逗他。 不羁的开口:“哟,姚念华不是你未来未婚妻吗?我收拾她,你能舍得?” 傅邑京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那情绪看起来有点哀怨。 蔡伯松很有眼力见的出去了,还贴心的关上门。 傅邑京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这才闷声说道:“你只管做你的,姚家那边不用担心。”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因为他,顾忌姚家的面子。 屠汐颜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垂着眸子:“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自己来。” 傅邑京沉默不语,良久后才点头。 有时候喜欢的人太独立也不是一件好事,这会把他衬托的太废物。 “毕竟老爷子和姚家那边有交情,把你撇开,我能顺手一些。”屠汐颜补充一句。 傅邑京听见这话心情才算舒服了一些。 原来是担心影响到傅姚两家的关系,这也算是变相的为他着想。 屠汐颜看见他额间的皱纹舒展开,知道他这会儿心情变好了,也不自觉跟着笑了笑。 “内个……我不会娶姚家女儿,我已经给爷爷说过了。”傅邑京挠挠头,表情也是扭扭捏捏的。 屠汐颜故作平淡,漠不关心的样子:“哦。” 看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傅邑京有点拿不准她的心思。 昨晚在包间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到底听见了没有? 要说也是真尴尬,抱着陌生女人的尸体痛哭流涕,还说了那么多听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肉麻话。 昨夜包间里还那么多人,秦时眠在就算了,连秦耀辰和路双那两个臭小子也在,他以后的面子往哪儿搁。 不过哀怨归哀怨,屠汐颜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昨夜的事再次回忆起来仍然觉得害怕。 “昨晚那个男人,我弄死了没关系吧?”屠汐颜问。 傅邑京摇摇头:“我们进去的时候,他还没死。” 屠汐颜有点懊恼,哀怨道:“看来姚念华给我下的药威力挺猛,我自认为用了全力,却还是没弄死他。” 那男人原本想用烟灰缸砸死那个女人,被她从背后偷袭。 一刀扎进了后腰处,可当时没什么劲儿没直接捅死。 倒是那个女人很有勇气,捡起地上的酒瓶子碎片补了好几下,两人挣扎间都往对方要害处使。 男人也是发了狠,愤怒正盛的掐住女人的脖子,想掐死他。 屠汐颜有心想救,刀刀没留情,可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等男人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女人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可惜了,该死的人没死成,不该死的人却活到最后。 第203章 一报还一报 酒吧晚上七点上班,姚念华卡着点,准时来到酒吧门口。 她推门进入,直奔前台找老板,完全没注意这会酒吧里空无一人。 别说顾客了,连服务生也不见一人。 “老板?老板?”姚念华叫道。 店里没开空调,热得慌,姚念华忍住闷热坐在吧台前,拿出手机给老板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她一连打了三个,都是一个结果,没人接。 姚念华纳闷,一丝不耐烦浮上心头。 今晚她和新室友约好要出去吃饭,室友这会都在宿舍等她,和室友的第一顿饭她不想迟到。 姚念华在酒吧里等了一会,见没人回应,她有些心急准备离开。 耳环先放在这里,下次再来拿也行。 就在这时,身后的酒吧大门突然被关上,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姚小姐,又见面了。” 姚念华听闻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冷汗从后背升起。 她猛地抬头,看清屠汐颜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你…… 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是应该在仇兵的床上吗? 就算没被得逞,也该在药物作用下中毒了才对。 可眼前这状况是怎么回事?堂哥明明说过,已经让那两个人把她送进仇兵的包间了! 屠汐颜喉咙里溢出一阵轻笑,人畜无害的样子:“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伸出食指指向自己,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我当然是在这儿等你啊!” “又或者,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姚念华慌了,视线慌乱的朝四周看,双脚不断向后退。 “你……你等我做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声音抖动,打开手机给姚墨琛打电话。 而屠汐颜踱着步子慢慢下楼,看她打电话请帮手也没阻止。 今天姚念华她收拾定了,谁来也没用,无非就是多费些功夫的事儿。 走到楼梯中间,屠汐颜停下脚步,胳膊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姚念华惊慌失措的模样 姚念华偷偷瞄了屠汐颜好几眼,双手攥紧手机喊:“哥…… 哥救我!你快来半梦半醒酒吧!” 电话那头的姚墨琛听出妹妹语气不对劲。 早上她还好好去了学校,说晚上跟舍友聚餐,这还没到时间,怎么突然这么惊恐? 他心里打了个激灵,沉声道:“到底怎么了?” 姚念华嘴巴嗫嚅着,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当事人就在面前,她不敢当着屠汐颜的面说她是如何找人害对方的。 抿着唇,好半晌才有些崩溃的怒吼:“哥你别问了!现在赶紧来。” 说完就把手机塞进包包,还特意留了个心眼没挂断电话。 这样待会屠汐颜要是敢对她做什么,她就能及时留下证据。 屠汐颜要是知道她有这个心思一定会夸她一句聪明,但做什么都没用。 屠汐颜眼神一冷,拔高声音道:“出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一群戴着面具的男人从旁边的包间冲出来,个个高大壮实,却只穿着条短裤。 姚念华不知道屠汐颜想做什么,惊恐地怒骂:“屠汐颜你想做什么?!” “别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我想做什么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屠汐颜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她撑着脑袋弯着腰倚在楼梯扶手上,给了其中一个人一个眼神。 就见那个男人上前禁锢住姚念华,另一个人拿了杯透明色不知名液体给姚念华嘴巴里灌。 姚念华不断挣扎,嘴巴里发出呜呜声,透明液体顺着她嘴角往下流,灌进她的领口。 她觉得好恶心,这群人让她心生恐惧,她不愿自己的身体被别人触碰。 她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不敢猜想接下来发生的事。 难道是屠汐颜发现自己做下的那些事了?所以她想用同样的办法来报仇? 不!不会的! 透明色液体喝起来微甜,姚念华潜意识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嘴巴闭得很紧,身后男人按住她,一点不怜香惜玉的掰开她的嘴巴。 姚念华皮肤白,稍微一挣扎身体上就全是红印。 “呜呜呜……”她摇头,紧闭眼睛。 心里害怕的要死,这会儿已经开始后悔昨天做下的一切。 整杯混合了致幻药的水被姚念华尽数喝下,屠汐颜眼尾染上戾气,下楼。 她来到姚念华面前,弯腰捏起姚念华的下巴,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发出感叹:“啧啧啧,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原本可以有幸福美好的人生,却因为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不能承受的代价,我真为你感到可惜。” 禁锢姚念华的男人已经离开,姚念华此时哭着睁开眼,对上面前屠汐颜的视线。 她满是悔意:“屠汐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出现了。”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是鬼迷心窍了,我不该那么对你的。” 她哽咽着,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布满可怜的小脸:“我真的错了,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只是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 她是天之骄子,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体被下贱的人触碰。 屠汐颜定定看着她满是水光的眼睛,嘴角扯了扯,发出一声嗤笑:“呵,你也会害怕啊?!” 她猛的放开姚念华的下巴,在她面前蹲下,周身气息阴戾:“那你昨天那么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有什么下场?” “既然敢做就要敢承担后果,你能有今天,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屠汐颜说完直起身子,冰冷冷的目光睥睨扫向瘫软在地上的人,语气淡漠:“把她带去2号02房间,架好摄像机,你们随便玩。” 姚念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两条胳膊被人扶起,几乎是拖着被带去了202房间。 “屠汐颜!你敢这么对我,我会让你不得好死!”姚念华发出最后的挣扎。 “好啊,我等着你。”屠汐颜表情无所谓,语气又冷又狂。 第204章 解气 姚念华身体开始变热,眼前的那些男人,全部开始变成傅邑京的脸,甚至忍不住想要扒掉身上的衣服。 可姚念华比谁都清楚,这些都是幻觉,都是因为那杯掺了药的水! 302包间的门被打开,里面的景象让姚念华瞳孔猛的放大,她浑身写满了抗拒,满心只有一个字:逃。 地板上仇兵的尸体还在那里,天花板、墙上、沙发上,还有地板上的血迹还没干涸,经历一个夏天的晚上,此时发出难闻的腥臭。 酒瓶子散落一地,仇兵赤身裸体,尸斑遍布。 这是姚念华第一次看见死人,尤其这人还是死不瞑目,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像是夜晚里,周身被不见天日的海水包裹着,压的她喘不上来气。 屠汐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她如鬼魅的声音在姚念华身后响起。 “惊喜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可以不用死这么惨的!” “他死了,你害的!”屠汐颜干脆利索的声音在姚念华耳边炸响。 姚念华瞪着双眼,身体不适到极点,一会告诉自己自己这是因为药物产生的幻觉,其实一切都很正常,人没死,她眼前得不是尸体。 一会又浑身被恐惧填满,她不要和一个死人共度一室,她想立刻离开。 姚念华觉得自己快要疯魔了。 “放过我……我不……我不要进去!”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又惊惧又后悔。 早知道屠汐颜这么可怕,她一定离她远远地。 屠汐颜置若罔闻,红唇轻启,声音裹挟着冷意:“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慢慢享受吧。” 说完这句话,屠汐颜退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 姚念华没有挂电话,她那边什么情况姚墨琛即使没亲眼看见,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一路猛踩油门,闯了好几个红灯才赶到酒吧。 车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停稳,他推开酒吧的门,看清屠汐颜没事儿人一样的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摆了杯红酒时,按捺不住愤怒飞快朝她冲过去。 一把揪住屠汐颜的衣服领子,将她提起来,声音凶狠的问:“我妹妹呢?!” 屠汐颜拍了拍姚墨琛的手,压低声音不在意的说:“别急啊,你妹妹在二楼302开心呢。” 开心二字被屠汐颜加重。 姚墨琛眸子一暗,恶狠狠的看了屠汐颜一眼:“她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会让你陪葬!” 说完,他一把松开屠汐颜,转身往二楼冲去。 而屠汐颜掸掸衣服领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冷笑的看了姚墨琛的背影一眼。 这个男人,自第一次见到他就表现的很邪门,态度奇怪言语更难以琢磨。 姚家这群人,没一个安分的。 姚墨琛一路飞快来到302门前,毫不犹豫的抬脚踹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步子一顿,接着鸡皮疙瘩起了全身,一股冷气从天灵盖直达脚底板。 房间里戴面具的男人见姚墨琛来了,全都自觉退出房间。 “屠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为首男人恭敬得问。 作为傅邑京的下属,他们完全没想到会被主子带来这儿,还脱光了衣服陪着眼前这个女孩儿做这种事。 几人脸色都说不上好看,尤其一想到刚才包间里那个女孩那些行为,脸色直发白,有些反胃。 这女孩,究竟是主子什么人,也太狠了…… 屠汐颜笑得温和有礼貌:“没事了,谢了。” “那我们就走了。” 屠汐颜摆摆手,几人脚底生风,头也不回的离开,速度快得像是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 姚墨琛冲进房间将姚念华从男人尸体上扒下来,忍住想吐的冲动,脱下外套把姚念华紧紧裹住。 “不,不要碰我!”姚念华脸蛋绯红,意识迷离,嘴巴里含糊不清的。 随着她说话,还有个别人体碎片从嘴角掉出来。 不仅姚墨琛觉得渗人,就连屠汐颜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画面要是被姚念华看见了,她不得疯了啊? 姚墨琛发现妹妹状态不对劲,一双眼猩红可怖的盯着屠汐颜,像毒蛇。 “你对我妹妹做什么了?!” 屠汐颜满脸若无其事,淡定走进包间摄像机那边,拿出里面的内存卡。 “别这么盯着我,地上的尸体可是你妹妹找来害我的人。”屠汐颜表情自然,语气轻松的完全没把包间里有死人这件事当回事儿。 她收好内存卡,又拆下摄像机放进包里:“警告你别想对我做什么,先不说你根本弄不过我,就我手里这张内存卡但凡你不老实,明天我就会把它公布出去。” 她笑的邪祟,柔声道:“刚刚你妹妹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的画面,我想你也不愿意被别人看见吧?” “姚家就姚念华一个女儿,要是今天发生的事被爆出去,会是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 原本傅邑京是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姚念华找人想玷污她这件事虽然气愤,但同为女人,屠汐颜自问干不出来这件事。 做杀手这么些年,什么厉害的刑罚她都用过,什么折磨人的死法儿她也干过,唯有这种事,她干不出。 不过屠汐颜觉得,若是姚念华知道自己吃了尸体,还吃的那么美味,恐怕会比被玷污这件事更让她难以接受吧。 姚墨琛将姚念华搂在怀里,安抚她躁动的情绪。 姚念华一双手攀上姚墨琛的脖子,想要解他的衣领。 姚墨琛伸手阻止,却猝不及防被姚念华一口咬住,鲜血瞬间涌出来。 一想到妹妹这张嘴刚还咬过尸体,姚墨琛觉得全身上下像被虫子爬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屠汐颜看着姚念华的动作,露出嫌弃的表情,她转身拉开包间门准备离开,却在步子刚迈出去时被姚墨琛喊住。 “屠汐颜,把内存卡给我。” 屠汐颜转过头,侧目看着他冷笑:“凭什么?” 姚墨琛不语,他双臂用力把妹妹抱起,接着走到屠汐颜面前,目光如炬,声音斩钉截铁:“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你身世的秘密。” 第205章 老朋友会面 “明天的军训,我替你请了假。”傅邑京剥好橘子递给屠汐颜,不以为然的说。 屠汐颜一顿,眼神凉凉看着他:“为什么?” 傅邑京刻意不对上她的视线,道:“蔡院长说你还要休息几天,外面太阳那么大,你去参加军训身体扛不住。” 屠汐颜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傅邑京看,傅邑京脑袋转到哪儿她视线就跟哪儿。 他被看的心里没由来的发虚,甚至坐立难安。 真奇怪,明明是为了她好,可为什么他还会觉得心虚。 于是特意挺了挺背,用行动展示自己的理直气壮。 “下次再敢做我的主,别怪我翻脸。”屠汐颜低哑出声。 傅邑京背部紧绷。 屠汐颜又话锋一转:“不过这次就原谅你了,但军训总共就十五天,我只请三天吧。” 傅邑京紧绷的背立刻放松,轻笑出声:“行。” —— 得知姐姐请假,屠乐玲发来了消息,好一通担心。 屠汐颜也没打算跟她说太多,就随便编了个感冒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原本屠乐玲还想来医院看屠汐颜,被屠汐颜给拦住,“你好好军训,正好我的脸最近不能晒太阳,这两天高温,我请假缓一缓。” 屠乐玲发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关心的很:“那好吧姐姐,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学校。” 前几天的军训都是立正稍息踢正步,左转右转前后转,目的就是把人晒个均匀,不去也没事儿。 在医院休养的日子非常无聊,这天下午,言诚昭破天荒的联系了屠汐颜,要请她出去吃饭。 正好屠汐颜刚吊完一瓶水,闲的没事,傅邑京也不在医院,她收拾好东西,给蔡伯松知会了一声就溜出了医院。 她打车来到言诚昭发来的定位,进了三楼包间,推开门,看清里面坐着的人时,屠汐颜挑了挑眉。 都是老熟人啊。 本以为今天来的只有言诚昭一人,没想到他还带了一个老朋友。 见屠汐颜来了,言诚昭从座位上站起,热情的招呼:“汐颜,坐这儿吧。” 听见言诚昭对女孩的称呼,旁边的男人眼睛一亮。 夕颜? 夕颜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压下好奇,静观其变。 “你不是在m国,什么时候来的Z国?”屠汐颜淡笑一声,问道。 服务生进来给几人倒茶,等她忙活完出去后言诚昭才嘿嘿笑道:“这不是老杨发来召唤嘛。” 对上言诚昭的笑,杨均之微笑,但内心越来越纳闷。 言警官的语气这么熟络?好像潜意识里认为他和这位陌生女孩相熟一样。 言诚昭显然不知道杨均之的内心活动,向屠汐颜指了指杨均之道:“你们 Z 国大学不是都要搞军训嘛,老杨负责今年一所大学的军训,说现在电信诈骗太猖獗,非得拉我来给学生讲反恐反诈课。我刚休长假,想着你也在国内,就顺便来叙叙旧。” 他这话说得有底气,上次在乌国,要不是因为屠汐颜的帮忙,他哪能抓到那些国际上隐藏多年的逃犯? 这不立了大功,上级因为这个特意给他批了一个月的长假,言诚昭正愁没地方去。 说到这儿,言诚昭转头问杨均之:“对了老杨,你负责的那个大学,叫什么名字来着?” 杨均之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屠汐颜,不咸不淡的含糊带过:“我告诉你你也不知道,你又不是Z国人。” 他心里直打鼓,这言诚昭今天怎么回事? 不是说要带他见个老朋友,怎么来的却是个陌生人? 就算这名字听起来相似,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认错人吧? 杨均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内心盘算,而言诚昭马大哈似的继续打趣:“我不是,但夕颜是啊。而且她也是大学生,对吧夕颜?” 屠汐颜点头,眼睛看了下杨均之的反应,心中暗笑。 这么些年不见,他还是那副警惕性子,保密工作做得依旧到位。 菜上了半天没人动筷,言诚昭起身给左右二人倒上酒. 明明自己才是外国人,却要像东道主一样照顾他们,言诚昭挑着眉眼道:“老杨,夕颜,快吃啊!咱们三个也三年多没聚了,这次一定要喝个痛快。” 话都说到这儿了,杨均之终于忍不住开口:“老言,你这位朋友进来都十多分钟了,你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她是谁?” 听到杨均之略带不满的声音,言诚昭当场石化,表情少有的精彩,气氛变得有些奇怪,杨钧之虽声音听着正常,但眼底已有不满。 言诚昭怔忪几秒,接着眼睛瞪得溜圆,左看看杨均之,右瞅瞅屠汐颜,终于反应上来现在的夕颜已经全然换了副模样。 他急忙一拍脑袋,略显夸张道:“害,瞧我这记性,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话音落下,气氛还是没怎么缓和,杨均之一言不发,他和屠汐颜对视一眼,前者表情客气后者笑容淡淡。 若不是知道言诚昭的为人,杨钧之差点以为如今这样局面是他故意为之,这个叫夕颜的女孩是他故意带来,目的是让给她开后门。 言诚昭把酒放下,准备开口,屠汐颜扭头给了言诚昭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拿起公筷夹了块肉放在杨均之盘子里,徐徐开口:“还没恭喜杨长官升职,三年前就听你说过Z国京城的烤鸭一绝,你还说更喜欢吃鸭皮,怎么不动筷?” 她似笑非笑,没事儿一样在座位上纹丝不动,殊不知杨均之听了这话心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玩笑话……他从不跟外人讲。 杨均之去年升职,现在身份是战区陆军司令,负责Z国重要的军事作战规划、部队训练指导工作。 他向来为人谨慎,很少和人开玩笑,更别说这种玩笑话。 要说有的,也只是针对一些朋友,而能做他朋友的人不多,要么是过命的交情,要么是趣味相投的伙伴。 而夕颜是前者,也是后者。 第206章 室友座谈 三年前,恐怖分子劫机,当时一架从m国飞往F国的飞机上出现了几个携带枪支炸弹的恐怖分子,他们不要钱不要权,目的只是与飞机上的所有人同归于尽,在飞机上安装了定时炸弹。 飞机上当时有十五名Z国人,杨均之那会还是副司令员。 Z国得到消息后,上级领导要求他必须尽快与m国那边取得联系,并出具一份解救人质的作战报告。 杨均之当即和言诚昭取得联系,并和他碰面,二人合作着想办法和飞机上的恐怖分子沟通,却一直被拒绝。 关乎人命,当时还是杨均之升职的关键时期,他一点不敢懈怠。 可不论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使了个遍,恐怖分子就是拒绝和他们沟通,还扬言要让飞机上所有人的血染红m国整个天空,要在m国下一场血雨。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近乎绝望的时候,恐怖分子打来了电话,可电话里却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女人告诉他们,恐怖分子已被制服,飞机上的炸弹也被解决。 杨均之将信将疑,正怀疑着就见那架被挟持的飞机朝他们所在的机场飞过来。 远远看过去,还能看到那几个恐怖分子被吊在飞机下面,吹过来快变成了人干儿。 那女人,就是夕颜。 思绪回转间,就见屠汐颜眉头一挑,站起身不痛不痒的对杨均之伸出手:“长官,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屠汐颜,也是你的老朋友,夕颜。” —— 大学里,每年的新生军训都是一个核心项目。 三天假期过得很快,屠汐颜也终于办理出院手续,回到Z大宿舍。 原本傅邑京提议让她回别墅住,以后直接走读,但屠汐颜拒绝了。 孤男寡女的,住男人家像什么样子。 尤其这男人还对他图谋不轨。 宿舍四个人,室友汪晴雨第一天报名的时候就见过,洛颜也被她收拾了,还有一个室友没见过面。 屠汐颜走进宿舍反手关上门,眼睛随意朝宿舍扫了一圈。 自己的位置还维持着几天前的样子,被她丢在地上的洛颜的东西不知道被谁收起,整齐放在洛颜的位置上。 洛颜那张床还是光秃秃,没有铺被褥,看样子这几天都没回来。 汪晴雨看见屠汐颜回来很开心:“汐颜你回来啦?” 看着她盯着洛颜的床铺不说话,汪晴雨道:“那天她走了后就没再回来,这两天军训也没参加。” 屠汐颜回过神点了点头,想起她那根手指头,扬了扬唇。 手指都骨折了,肯定参加不了军训。 这时,一个女生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宿舍多了个人,嘴巴含糊不清的打招呼: “你是屠汐颜吧?我叫姚维佳,咱们都是一个院的。” 一对上屠汐颜那张脸,姚维佳眼睛瞬间直勾勾的冒幽光。 不是吧,她室友竟然长这样? 这张脸是女娲亲手捏的吧,五官怎么能这么立体?皮肤还细腻的不行,连毛孔都看不见。 姚维佳有预感以后屠汐颜的追求不会少,怕是明天的军训又要引起一阵轰动了。 屠汐颜听到动静把视线转向姚维佳。 眼前的女生个头和她差不多,这会儿姚维佳脸上贴着面膜看不出样子,但从五官看是个美女。 手上端着个盆,走路姿势也有点奇怪,看样子是要泡脚。 姚维佳放下盆,“这几天你不在,我从家里带的特产不能放太久,都被我和晴雨俩给炫光了。” 汪晴雨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发:“谁让你妈妈做的茄子干那么好吃,又辣又香的。” 屠汐颜回给姚维佳一个礼貌的笑,说了句:“没关系,你们吃。” 看来这两个室友不像另外那个,都挺好相处。 汪晴雨接着说:“我可羡慕你俩,你们一个班,以后上下课可以作伴。” “不像我,班里就我一个女生,想说话也没人陪。”她声音哀怨。 姚维佳笑着打趣:“别怕啊,大学上课都是几个班坐在一个教室上的,我俩虽然和你不是一个班,但不影响,上课可以坐一起。” 听她这么说,汪晴雨才放心,脸上重新扬起笑。 “这下好了,明早咱们三个可以一起去军训,还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 姚维佳:“我看你是开心终于有人帮你占位置,你好去排那家好吃的排骨饭吧?” “谁让那家饭好吃呢!”姚维佳笑的嘻嘻哈哈的,很有吃货的自觉性。 “诶对了屠汐颜,你这几天怎么也不在啊?军训也没来。”姚维佳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发烧,打了几天针。” 汪晴雨惊讶:“啊?大夏天的还会发烧啊,那你可得注意着点,这几天温度可高了,今天军训的时候,其他连都有同学晕倒呢。” 姚维佳:“要我说啊,没来正好,这几天我都晒黑好几个度了,每天不仅脚痛腿疼,就连身上也是臭烘烘的。” “你还不如直接请半个月呢,军训没什么意思。” 听姚维佳说,汪晴雨抬手凑近鼻子嗅了嗅,像是在确认她这会儿还臭不臭。 她已经洗完澡、吹完头发,身上是淡淡的栀子花香味,挺好闻。 汪晴雨一看就是那种挺单纯,没什么心眼子的乖乖女生,屠汐颜挺喜欢跟这种人相处的。 虽然话多了些,但相处起来不用动脑子,轻松。 话题一打开,姚维佳干脆摘掉面膜说个痛快:“是的,咱们那个教官也很不好相处,一张脸黑的就像有人欠他八百万似的。” 屠汐颜把东西放好,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转身在座位上坐下。 两人一提到教官全都义愤填膺,汪晴雨的五官甚至皱在一起,仿佛教官是什么晦气的东西。 她叽叽喳喳的抱怨:“就是,昨天曹红给他请假,说肚子疼不舒服,他还不搭理,说曹红矫情,我也是真服气。” 姚维佳:“是啊,他难道没有女朋友吗?不知道女生每个月有几天不方便吗,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么说,当时我觉得曹红尴尬的都要哭了。” 屠汐颜皱眉:“这么过分?” 第207章 军训 汪晴雨本打算脱了鞋上床躺着,听屠汐颜这么问更激动了,床也不上了,“是啊!曹红特意在大家休息的时候去给他请假,可他那个眼神你没见有多过分,” 汪晴雨拉开椅子坐下,继续喋喋不休:“还说什么‘肚子疼?一到军训就肚子疼啊,你高考的时候怎么不肚子疼?!’,他声音可大了,还透着股阴阳怪气,很多人都听到了。” “曹红一个小女生,脸上怎么可能挂得住。” 汪晴雨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把她也气个不停。 屠汐颜暗笑一声,安抚道:“别气了,没道理下了训还要受他的气。” 汪晴雨嘿嘿一笑,拉开抽屉拿出零食分别递给屠汐颜和姚维佳:“吃。” 屠汐颜也不客套,笑着接下,撕开包装袋边吃边听汪晴雨讲军训的事。 而姚维佳摆摆手:“不了,刚刷过牙。” 她视线转到屠汐颜这里:“我估计你明天军训,他还要拉着你训一通,你前两天请假,他还说你来着。” 屠汐颜来了兴趣,挑了挑眉:“哦?他怎么说我的。” 汪晴雨拿出一个薯片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含糊不清的说:“他说,军训第一天就请假,Z大学生就是这种素质?” 姚维佳哼笑一声:“我也是无语,请假和素质有什么关系?我看他也没什么文化。” 屠汐颜没说话,心想如果教官真有她们说的那么难搞,那肯定会免不了和他起冲突。 因为她军训还得戴几天口罩。 —— 军训集合的比早饭时间还要早,早上六点半,天刚刚亮,宿舍楼下就传来教官的哨声。 屠汐颜几人定了六点的闹钟,这会儿刚刷完牙洗完脸,听到哨声,更是急匆匆套上外套就往外冲。 “诶晴雨,你帽子没拿!”姚维佳抓起汪晴雨桌子上她的军训帽,最后一个出门。 军训队伍每个人的位置都是特定的,屠汐颜请了三天假,队伍里没有她的位置,只能站在最后一排。 现场人多,教官一时间没看见她。 简单的稍息立正喊口号之后,队伍被教官带去训练场地。 同学们走的歪歪扭扭,一看状态就知道还没睡醒。 “都精神点,要是还觉得有气无力,就都给我去操场跑十圈!”郝教官吹了声口哨,掷地有声的说道。 学生们这两天深受他的荼毒,一听这话个个强打起精神,队伍勉强整齐了一些。 走在最后的屠汐颜戴着口罩跟上,对周围传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诶你们看那个女生谁啊,”后面都是些男生,他们指着屠汐颜在队伍里窃窃私语,“不是咱们连的吧?这几天我好像没看见过她。” “我刚大概看了一下,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她跟在最后,我猜就是才来的,估计前几天请假了。” “你们说她为什么要戴个口罩啊,不知道这是在军训吗?” “不清楚,不过最好别让教官看见,否则她肯定得挨批!” “也不知道那女生漂不漂亮,我这几天观察了一下,也就2班的姚念华长得还可以,就是脾气不太好。” “我看你审美有问题吧,她那叫漂亮?脸上粉比腻子还厚,身上都快被香水儿腌出味儿了,哈哈哈哈。” 听到有人在讨论姚念华,屠汐颜转头看了那男生一眼。 姚念华来参加军训了? 看来她药效退了。 身体素质可以啊,那药可是她特意加了料的加强版。 兴许是男生们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吸引了教官的注意。 郝教官吹一声尖锐的哨子,快步来到队伍最后,指着说话的几个男生严厉道:“你们几个,待会到了训练场地先不用训练,每个人绕着操场跑十圈!” 男同学赶紧闭上嘴,表情一脸不满。 教官训完话刚准备走,转头就注意到了队伍后面凭空多出来的屠汐颜,他定睛一看,接着冷脸开口:“你是哪个连的?回你们队伍去。” 屠汐颜礼貌的举起手:“报告教官,我叫屠汐颜,是计算机学院的。前几天生病请了几天假,今天过来报到。” 郝教官眼神眯了眯,看着屠汐颜多了几分探究。 回话前知道举手打报告,这份自觉性在新生里很难得。虽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说起话来底气十足,起码声音洪亮,态度也是不卑不亢,比其他那些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儿可强太多了。 就是脸上好端端戴着口罩,有点不像话。 郝教官一皱眉,严肃开口:“脸上的口罩,摘掉!” 他声音掷地有声,前面的人听见了频频回头看,队伍里顿时冒出几声哄闹。 郝教官听见动静一双鹰眼射过去,气势逼人:“都好好走你们的路。” 屠汐颜微抬眼眸,扫了教官一眼。 确实挺凶的,怪不得把汪晴雨吓成那样。 屠汐颜:“报告教官,脸上有伤,不能见太阳,所以不能摘口罩。” 郝教官眉头一蹙,不耐烦,明显不想听任何借口。 正好队伍已经到达训练场地,郝教官冷眼看了屠汐颜一眼,发出一声冷笑,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你们这些小女生,就是矫情!” 旁边等着看热闹的男生见教官就这么轻易放过了屠汐颜,一个个脸上都很惊讶。 “这还是郝教官吗?昨天有个女生手腕上带着发圈都被他罚了,而她戴着口罩都没事,不公平吧?!” “诶你们说,她会不会有特权啊,就比如亲戚是部队里的那种。” “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顺便搭个讪?” “滚滚滚……” 郝教官双手负在身后,双腿跨立站定好,目光如炬的在队伍里环绕一圈,视线经过屠汐颜时停留一瞬,接着若无其事的移开。 “都把嘴闭上!”郝教官下达完命令,对队伍后面的几个男生说:“你们几个,出列!” 男生们面面相觑后,哀怨的往前走一步。 一个个无精打采的,看的郝教官更来气。 他眼神冷了几分:“稍息、立正!” 男生们听话照做。 “统一听口号:向右转,跑步走!” 第208章 军训,俯卧撑又快又标准 等受罚的学生上跑道,郝教官目光扫过众人,目光冷峻。 被这目光盯到的学生纷纷一个激灵,心里祈祷罚了他们就不能再罚自己了。 可该来的躲不掉,就见郝教官继续掷地有声继续说:“所有人向四周散开,俯卧撑准备!” “啊……” “我靠凭什么啊?” “傻逼吧!!” 接二连三的抱怨声此起彼伏,郝教官冷笑一声,一字一句的说:“军训第一天我就警告过你们,在队伍里不准说话,要时刻注意纪律,你们是都没把我的话放心吗?” 听见这话,队伍里的声音当即少了一半,但学生们脸上还是个个不服气。 有人暗自嘀咕:“又不是我说的话,凭什么罚我。” “当教官就是爽,把咱们当仆人使,他却在那儿休息,无语!” 就是故意跟郝教官说的,所以声音不小,郝教官听到后轻笑一声,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 “俯卧撑,每人五十个,没做完不许起来!” 说完,他率先带头,边做边给自己喊口号:“一、二、三……” 五十个俯卧撑做完对男生而言算不得什么,但标不标准还得另说。 这不,还没做几个,很多人胳膊就又酸又软,有些甚至还偷偷耍赖,上一个刚喊完十,紧接着就喊十五。 郝教官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憋着一股子气。 倒是新来的那个女生最乖,从头到尾不仅没有一声抱怨,俯卧撑做的也是又标准又快,速度甚至都能超过很多教官。 这倒挺有意思了。 负责Z大军训的教官都是部队出身,郝教官更是在战场上厮杀过,别说开口训斥了,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气势逼人,吓得同学们说不出话。 往年他带过的学生,被训哭的、训的去医院开病假条请假的人比比皆是,此时被郝教官要求陪着做俯卧撑,心中皆是叫苦不迭又不敢反驳,想干脆躺在地上装晕。 动作七歪八扭,放眼望去除了屠汐颜没一个是标准的,郝教官眉头一皱,扯着嗓子喊道:“行了行了,都停下。” 同学们松一口气,感叹终于结束了。 谁知郝教官却指着屠汐颜道:“你,出列!” 屠汐颜被郝教官叫来队伍最前方。 “俯卧撑五十个,准备!” 屠汐颜扫了他一眼,配合的双手撑地与肩同宽,两腿并拢屈肘,开始俯卧撑。 她速度很快,脸不红气喘,且姿势甚至比教官还要标准,把同学们都看傻了眼。 汪晴雨看到屠汐颜一口气做了二三十个,教官不喊停她就一直在继续,心里默默为她捏了把汗。 暗自加油打气:屠汐颜,坚持就是胜利。 男生们则是伸直了脖子看屠汐颜,见她这么猛,纷纷睁大了眼睛。 “我去……这么猛?” “这还是女的吗?不会在家里偷偷练过吧?!” “看那手臂上的线条,明显就是常年锻炼的,看着不是简单人。” “我感觉这比刚刚郝教官做的还要标准。” “已经四十个了,还是一点气都不喘!我去,她做的跟咱们做的是同一个俯卧撑吗,怎么感觉轻松到和过家家一样。” 屠汐颜的表现不仅让学生们看傻眼,就连郝教官都觉得难以置信。 带军训这么多年,优秀的人不是没见过,但大多都是家里部队出身的子弟,这还是第一个遇到这么厉害的女生。 五十个俯卧撑,始终保持一秒钟两个的速度,三十秒不到,屠汐颜一口气做完。 在所有人难以相信的眼神下,屠汐颜自直起身子淡定开口:“报告教官,五十个俯卧撑完成。” 甚至她说话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呼吸频率都没怎么改变。 教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刚只是觉得这个姑娘不错,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不仅动作比他还标准,频率也达到了优秀。 就是不知道其他项目的表现会怎样。 队伍里同学们交头接耳,全都在议论屠汐颜刚才的表现。 不远处受罚的两个学生还没跑完圈,郝教官清清嗓子,严厉的开口:“都看到了吗?这才叫标准的俯卧撑!你们刚才做的,拎出去只会让人觉得笑话。” 郝教官一吼,众人赶紧闭上嘴。 他让屠汐颜去一边休息,转头又道:“所有人,俯卧撑五十个,预备!” “啊?” “我去,还以为不用做了。” “妈的我想哭,想吃冰西瓜。” 学生们一边抱怨一边又不敢反驳的趴在地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双手撑地。 郝教官见所有人都准备就位,不苟言笑道:“这次要是还做不标准,今天的军训项目也就不用开始了,专门练俯卧撑!” 最后的警告落下,新的一轮俯卧撑开始。 屠汐颜躲在树荫下看着学生们埋头苦干,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拿起篮子里的水杯喝着水,不用晒太阳,看的学生们全都羡慕不已。 郝教官双手负在身后,眼神锋利如刀的一一扫过下面的人嗯见到动作不标准的,他就走过去在身边指导,惊得旁边的人吓一跳,直接趴在了地上。 “起来!”郝教官怒吼。 学生吓得一个激灵,发怵的看了眼郝教官,再次对屠汐颜投去羡慕的目光,而后认命的继续做着不标准的俯卧撑。 “一个个昨晚没睡觉吗?五十个俯卧撑做的这么费劲,连我家三岁小孩都比不过!” “最后那位同学,你是胳膊装了个弹簧吗?左摇右晃的,旁边人的都快被你弹飞了!” 郝教官一边训,一边回头看一眼屠汐颜。 这定力也定不简单,和其他军训的学生完全不是一回事。 整个连小二百人就屠汐颜一个做完了标准的五十个俯卧撑,其他人哀嚎着,腿肚子和手臂控制不住的打颤。 郝教官终于看不下去,叫起来所有人,他转身向屠汐颜挥手:“归队。” 屠汐颜把水放好,自觉走去队伍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变。 明明是细胳膊细腿,看着也就一百来斤,怎么能那么强? 是人吗? 第209章 上交东西,该来的还是来了 屠汐颜对周围的目光视而不见,旁若无人站在最后面,站姿标准。 又等了几分钟,跑圈的同学气喘吁吁的回来,撑着腰喘粗气,有个男生更是腿软的直接坐在地上。 郝教官见状伸出手上前去拉他:“起来。” 男生斜了郝教官一眼,迫于威力不情不愿的爬起来。 其他人看后又是一阵无语凝噎,这他妈不是教官而是地域来的魔鬼吧? 跑了十圈,竟连坐都不让坐。 没看那同学都累得都喘不过气了?脸色红的跟烫熟了一样。 待会撑不住吐血了怎么办? 真冷血。 而队伍后面的屠汐颜却不这么觉得。 郝教官表面上是冷血无情,实则全是为了学生的身体着想。 之所以不让他坐在地上,是他刚经过剧烈运动,下肢还处于紧张状态,若是直接坐下,不利于血液循环,严重的话还会导致晕厥。 但同学们明显什么都不清楚,纷纷暗地里骂他。 听到旁边有人说他是阎王爷派来索命的鬼,屠汐颜表情没控制住的笑了笑。 学生们重新归队后,郝教官站在队伍前面,面容冷厉:“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都讨厌我,甚至正在背地里骂我。” 这话一出,所有骂他的人纷纷抿住嘴,生怕被抓到。 “……但是,我不在乎!我说过,我和你们只相处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我们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所以任何人犯了错我都会要求所有人受罚,包括我这个教官!” 太阳渐渐照在头顶,烈日炎炎,学生们被阳光刺的眯住了眼,队伍前面的学生开始羡慕后面站在阴凉底下的人,没多少人专心听教官训话,就连屠汐颜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带丝毫感情的训话结束后,郝教官从旁边拿出一个篮子,视线凌厉的环绕一圈:“还是老规矩,所有人把身上与军训无关的东西放进去,别让我再看见有人偷偷带手机!” 面对严肃凶狠的郝教官,学生们纵然心里怨气极大,但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罚。 一大早训练进度为零,倒被罚了半个小时,也是真够丢人的,瞧瞧隔壁连的学生军姿都站完准备休息了。 屠汐颜掏出手机放进篮子里,在汪晴雨的小声提醒下,她又摘掉玉佩和手腕上玉镯。 刚才大家都忙着俯卧撑没顾得上,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现屠汐颜这张脸有点面生。 很多人暗中猜测她是哪号人物,讨论最多的就是男生。 “不是说计算机学院就六个妹子嘛,她又是谁啊?” “不知道,最好还是咱们计院的,你瞧瞧那妹子身材多好,比其他人的都棒!” “是啊,俯卧撑那么牛逼,我估计这群军训的新生里都没人能比得上她。” “就是戴个口罩看不清样子,别是个吓人的。” “你声音小点,别被妹子给听到了……” 姚念华也看到了屠汐颜,眼神带着惊惧和滔天的恨意。 在她根深蒂固的思想里,一直认为自己那天在酒吧被那群男人夺去了清白。 而这一切都是屠汐颜做的,是屠汐颜将她毁了。 凭什么受伤害的只有她? 那天晚上,屠汐颜分明已经被成功下药带去包间,可为什么会没事。 姚念华不甘心,像她这种贱人,就该被人踩在脚底狠狠凌辱! “最好再检查一遍,别把什么东西落下了。”郝教官围着学生检查,“我再强调一遍,是所有与军训无关的任何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有意无意的看着屠汐颜。 郝教官部队出身,性子执拗,在他的观念里,规矩大过一切。 早在报到结束的当天晚上学校就发过军训手册,要求军训时不允许身上戴任何东西。 不论是手链还是耳饰,全都得摘下。 屠汐颜脸上的口罩,也不能留。 即便她截至目前的表现令他还算满意,那也不能打破规矩。 感受到郝教官眼神的屠汐颜内心一凛,暗叹该来的还是来了。 其他学生放完东西依次归队,屠汐颜也回到队伍最后安静站好。 一抬头,对上郝教官犀利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队伍最后面的那个女生,出列!”郝教官看向屠汐颜。 屠汐颜上前来到队伍左前方,郝教官扫了她一眼问大家:“都想不想早点吃饭?” “想!”学生们异口同声。 说完,眼睛纷纷看向屠汐颜,拿不准郝教官想做什么。 郝教官看向身边的女生,目光落在她的口罩上。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我叫屠汐颜。” 这话一出口,原本安静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连教官的眼神示意都顾不上。 “原来她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屠汐颜?”旁边的女生小声感叹。 “什么什么,屠汐颜是谁,怎么这么耳熟?” “你开小差开傻了吧?隔壁班都在传,今年状元就叫这个名字。” “卧槽震惊!老天爷还让不让咱们普通人活了,不仅学习好身材棒,状元连俯卧撑都做的这么牛?”队伍里的男生也跟着骚动起来。 “我一早就听学长说状元在咱们院,还正纳闷这几天怎么不见人,原来就是她啊!”人群里有人恍然大悟。 “就是学霸为什么要戴口罩啊?好煞风景!” 立刻有人接话:“说不定是长得不咋地,不敢见人。” 汪晴雨正巧听见这话,她撇撇嘴,不以为然:“拜托心思别这么阴暗好吗?人家屠汐颜贼漂亮,比在场的所有女生都漂亮!” 姚念华身边的一个女生不屑的冷哼一声:“嘁,你怎么知道,你晚上躲她被窝看见了啊?” 汪晴雨双手一叉腰,直接怼回去:“还真被你说中了!我俩一个宿舍,每天睡前都躺在一块儿聊到半夜,你有意见?” 看着几个女生开始拌嘴,男生们开始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学别吵了,待会被教官听见咱们又要挨罚。” 汪晴雨瞪了那女生一眼,抱着手臂扭过头,不再看她。 第210章 道德绑架还是威胁? 学生们的议论郝教官也听在耳里,他挑挑眉:“原来你是高考状元。” 屠汐颜礼貌一笑,没回应。 “刚你说脸上不能晒太阳,所以不能摘口罩?” 屠汐颜:“报告教官,是的。” 郝教官勾了勾唇,接着脸色一冷,呵斥道:“既然是军训,那就必须遵守军训的规矩,现在我是你的上级,你就该服从我的命令。” “我承认,你俯卧撑做的确实标准,但这个不能成为你不服从命令的理由!” 他双手抱胸,围着屠汐颜绕了两圈,眼神里带着审视:“你们这些学生就是好日子过惯了,想当年我在战场上和敌人干仗的时候,什么恶劣环境没经历过?不过一个小小的太阳,你就受不住?!” 汪晴雨听不得郝教官不屑的口气,缩在人群里小声怼了句:“我们又不是军人……” 屠汐颜知道郝教官也是遵守军训制度,她不为难教官,想了想耐着性子好脾气的开口:“教官,我知道军训不能搞特殊,但也不想拿伤口当借口。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申请站在树荫下训练,保证不影响队列,要是动作不标准,您随时罚我!” 教官压了压火气,一点情面不给:“不行。” “要是你现在就把口罩摘了,我就放所有人去吃早饭,要是不摘,咱们就在这儿耗着,我看大家能耗到几时。” 话音落下,屠汐颜眼神一变,这是道德绑架还是威胁? “郝教官确定要这么做?”屠汐颜声音冷了几个度。 教官不为所动,连个眼神都没给屠汐颜,明显是不愿说第二遍。 学生们有人在看热闹,也有人在听门道,教官这话不仅让屠汐颜心中不快,连别人听着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我去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屠汐颜摘了口罩咱们才能吃饭,这不是明摆着威胁吗?!”一个男生声音不大不小的说。 另一个女生跟着抱怨:“之前谁说这教官人好的?站出来看看,这哪是军训,简直是刁难人!” “人家屠汐颜态度都这么客气了,还不给台阶下,真让人无语。” 有同学摇头叹气。 “这哪是铁面无私,根本就是不近人情!” 不知谁接了一句,引来周围一片附和。 “教官真就一点变通都不懂吗?万一屠汐颜脸出点什么问题,他能负责?” “虽说军人们都很辛苦,但咱们只是学生,军训就十五天,十五天过去他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屠汐颜还要在这读四年大学呢!要是因为这事被大家孤立,以后日子怎么过?”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姚念华站在角落,看着被教官针对的屠汐颜,心里直喊爽。 她暗暗想着,再闹大点!最好直接把这贱人赶出学校! 郝教官也听到了同学们的质疑,“全都给我把嘴闭上!” 他黑着脸,一声怒吼震得空气都安静了。 下一秒被屠汐颜接上:“教官这样吧,咱们的训练项目除了室外还有室内,我在室内时把口罩摘掉,室外有太阳时就戴上,所有项目我保证全都做到第一,您看如何?” 郝教官听到屠汐颜如此狂妄的话,火气噌噌往上冒,只觉得屠汐颜在说大话。 现在这些学生,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谁知屠汐颜这话好巧不巧被过来唠嗑的隔壁刘教官听到了,刘教官嘿嘿一笑,举起双手拍了拍:“哟呵,老郝啊, 你们连还有这种人才?” 人才二字被刘教官加重,分明就是在讽刺。 他走上前,将屠汐颜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眼里兴味十足。 正愁自己连里没有个刺头儿给他练手,这不就出现一个了?虽然是个女生,但不碍事,能找点乐子也算不错。 郝教官的脸黑成了锅底,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刚还为屠汐颜打抱不平的学生这会儿全都闭上嘴,也觉得她这话有些太嚣张。 “这姐是真勇!”有人暗暗嘲讽一句。 “她不会觉得自己高考状元,所以军训成绩也能拔得头筹吧?别开玩笑了!” 立刻有人接话:“我看就是太自大了,要知道军训不止简单的稍息立正踢正步,还有射击攀岩和拉练,其他项目都可以凭着体力完成,可射击和攀岩那都是需要技术的,没有经验的人根本干不来,更别说拿到第一。” “对啊对啊,还有拉练。我之前听说今年的拉练项目改成军事对抗了,据说还要在山里进行,这可是团队作战,不是她说拿第一就拿第一的。” “屠汐颜,我没有耐心和你开玩笑!只要你服从命令,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你在胡闹!”郝教官沉声道。 似乎是担心屠汐颜反悔,刘教官抢在他面前开口:“别介老郝,昨晚上不是还说想搞个活动拉近一下咱们两个连的关系嘛!我看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说着,他朝后招招手,叫来一个学生:“解景,出列!” 就见一个个头挺高、肤色有些黑的学生从人群站出来。 “过来吧。” 解景小跑着来到这边,站好后快速扫了屠汐颜一眼。 刘教官兴趣盎然,看着屠汐颜朗声说:“也不让你什么都考第一了,我替老郝做主,只要你和解景比试赢了他,允许你随意戴口罩,你就算把口罩戴我脸上都行!” 屠汐颜望向郝教官,表情沉沉、眼神直视,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郝教官冷笑一声,感叹屠汐颜真是没救了。刘教官明摆着是要看她的笑话,她倒是单纯,真觉得这是给她机会。 郝教官不耐烦的挥挥手,声音幽幽的说:“随便!” 随便二字一出,刘教官顿时喜笑颜开。 “那我们比什么呢?”刘教官声音蛊惑,哄小孩的语气看着屠汐颜。 屠汐颜也学着郝教官的语气,幽幽吐出两个字:“随便。” 刘教官一愣,没想到屠汐颜口气这么大。 “行,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第211章 比试,组装枪震惊众人 刘教官意味深长一笑,从队伍里拎着两个黑色包裹走过来,往地上一放。接着铺开一张垫子,再把包裹敞开,将里头的东西倒出来。 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地上的东西吸引过去。 很多人都没认出那是什么,只觉得看起来机械感十足,好像是某个东西的零件。 也有人认出了那是什么,但不敢确认。 这时,有人喃喃开口:“我靠不是吧,这看着怎么那么像我之前在射击场玩过的95式步枪啊。” “啊,真的假的,你没认错吧?” “我也不知道,我玩的都是组装好的,这些看起来都像是零件,我也只是看着像。” 95式步枪一出,那边的学生也激动了,纷纷叫嚷着想过来看热闹。 刘教官是个好说话的,直接让副连长把队伍带过来,在八连对面席地坐下。 郝教官见状也是没办法,只好让八连的学生也坐下。 两个连的学生面对面而坐,人群中央站着的,就是两位教官和屠汐颜以及解景。 郝教官同情的看了眼屠汐颜,默默摇摇头。 人想作死,不怪他拦不住。 而刘教官脸上笑的堆满了褶子。 解景是他特意挑出来的学生,因为爷爷是退伍下来的,所以解景自小就对各种各样的武器很感兴趣。 像组装或者拆解个95式步枪,对他而言就是小把戏。 屠汐颜看着地上那堆零件,唇角勾了勾。 这不是正好,装逼恰好装到她擅长的地方。 刘教官见屠汐颜看着枪支零件不说话,笑眯眯道:“状元,认出这是什么了吗?” 屠汐颜语气不温不火:“95式步枪。” 刘教官脸色一变,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还真认识,这倒有意思了。 他拍拍手,夸一句:“不错,挺好。” 谁知屠汐颜却哼笑一声,道:“但这枪不太好。” 刘教官面色一僵,扫了眼郝教官道:“哪里不好?” 屠汐颜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走过去弯腰捡起其中一个零件,声音淡淡道:“这枪多久没保养了?护盖都生锈了。” 屠汐颜说着,手下动作不停。 殊不知在场的所有人又被她这句话给惊到了。 不是,这么狂妄,认真的吗? 郝教官连看屠汐颜吹牛的兴趣都没了,坐在八连第一排的最左边,低着头看着手指甲。 刘教官的眼神却一直在跟着屠汐颜走。 “你这枪摸着也有点年份了,这是淘汰下来的吧?”屠汐颜说。 刘教官表情逐渐严肃,正色的看了她一眼。 居然又都猜对了! 这把枪就是淘汰下来的,这次他带过来就是为了军训上给学生们做项目用。 可屠汐颜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刘教官脸色忽明忽暗,他没说话,其他人也判断不出来屠汐颜说的是真是假。 有人觉得她在故作神秘的糊弄人,也有人觉得她那副姿态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谢景盯着屠汐颜的动作,刚还好奇她想做什么,下一秒直接瞪大眼。 她居然开始组装这把枪! 而且速度特别快! 汪晴雨全程盯着屠汐颜,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天前她教训洛颜的画面。 当时屠汐颜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洛颜带来的人,气势特别凶,把她都吓到了。 虽说和屠汐颜也就几天室友交情,可她就是打心底愿意信她,她压根不觉得屠汐颜在吹牛,甚至觉得就算屠汐颜要拿各个项目第一,也肯定有这本事。 “我靠,我没看错吧?”一个男生发出一句感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紧接着眼睛又追随他的视线,朝前方看过去。 坐在靠后的同学甚至起身往前够,揉着眼睛去看屠汐颜的动作。 “屠汐颜在做什么?” “我觉得我好像能看懂,又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她怎么能……这么牛逼?” “她到底什么人啊,连枪都能组装?我活了将近二十年,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东西!” “我这下终于能确认了,隔壁教官带过来的,就是95式步枪无疑!” 也不知道她怎么办到的,众人就见摊子上零散堆放的机械部件正在逐渐变完整。 大约二十秒后,一把完整的步枪出现在众人面前。 “刘教官,这对吗?”屠汐颜拿起枪晃了晃,语气不以为然。 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丝毫不清楚她这副做派在一众学生眼中有多么让人难以置信。 刘教官已经被惊谔的说不出话了。 他快步走到屠汐颜面前,从她手里夺过那把枪,捧在手里转来转去的看个没完。 确实没问题,步骤也全对! “嗯,没问题。”刘教官说,怀疑的眼神在屠汐颜身上打量,看她像看怪物。 郝教官原本很气愤,脑子很混乱,以至于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可身边同学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声音越来越大,他也不得不耐着性子朝屠汐颜看过去。 可这一看,就看到了屠汐颜刚才组装枪的全部动作。 他眼神逐渐转为严肃,迅速起身,一脸正色的朝屠汐颜走过去。 那边屠汐颜又把枪从刘教官手里拿过去,三两下拆卸。 动作快到手在空气中都显出残影。 见郝教官过来,刘教官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快速回过头对屠汐颜说了句:“你等着!” 屠汐颜挑了挑眉,给了他一个平淡的眼神。 郝教官站在屠汐颜旁边,暗自打量着她。 此刻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除了震惊还有怀疑! 如果这把枪在他手里,他也无法保证能在如此快的时间内组装好又拆卸,可眼前这个女生偏偏就做到了,还完成的那么轻松。 郝教官心情很复杂,嘴巴微张又闭上,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出。 刘教官又拿出一个更大袋子返回队伍,把东西放在毯子上。 屠汐颜低头一看,全是不同类型的枪零件。 “来吧屠……” 刘教官话还没说完,就见屠汐颜废话不多说蹲下身子,从一堆零件里挑挑拣拣拿出零件组装。 第212章 教官妥协 “m16A1啊……m军淘汰的老古董,膛线都磨平了。”屠汐颜喃喃一声低语,丝毫不理会身边的人眼睛瞪得有多大。 郝教官压下心里的震撼,开始认真去看屠汐颜的一举一动。 就见她拿出混在那堆东西里的通条狠狠捅几下,黑黢黢的污垢落在地上。 “不过这枪托设计的真不错,可以用。” 刘教官听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和郝教官面面相觑,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 什么叫枪托可以用?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刘教官觉得他的小心脏快要受不住。 “教官,麻烦你手里的东西给我一下。”屠汐颜仰着头,对刘教官说。 刘教官一愣,而后急忙把手里的95式给她,动作慌乱的像是个新兵蛋子。 郝教官眼神一眯,她这是要对95式重新组装? 就见屠汐颜拆开95式步枪的枪托,将刚才那把m16A1步枪上的枪托拆下来,换了过去。 郝教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扶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 这女生,她突然看不懂了。 脑海里不禁闪过屠汐颜刚说的那句话:“军训所有项目我都拿第一。” 他这会儿突然觉得屠汐颜也许不是在说大话! 可这还没完,只见屠汐颜又随手抓起一支枪,像刚才那样不经意的嘟囔:“德国货也不过如此。” 刘教官这会儿已经在旁边石化了! 这袋子淘汰的东西不少,什么类型的都有,很多更是国内没有的货。 可屠汐颜打眼一看就能叫出名字,还知道哪里有问题,哪个部位又能用。 这还是人吗? 不对,这他妈还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吗? 他真是来给这种学生带军训的? 刘教官凌乱了。 教官们都是部队里的优秀士兵,虽然性格轴了些,但能屈能伸。 这会儿两个教官被屠汐颜展示出来的能力所折服,个个换了副态度,连表情都和善了不少。 刘教官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挥挥手让谢景归队。 屠汐颜:“教官不是要比试吗?比什么,我准备好了。” 刘教官挠挠头讪笑两声:“不比了,不比了。” 笑话,还比个什么劲儿? 屠汐颜二十秒就把枪组装好,就连他最快纪录也得四十秒,他还有什么资本和屠汐颜比? 这不纯纯找虐吗? 余光看见郝教官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刘教官凑在屠汐颜耳边,低声又快速的说:“屠汐颜同学,你要不来我们连吧?老郝那是个没情商的,当初在部队就整天被我们领导批评,你在他手底下军训,真是埋没了你这一身好本事。” “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来部队啊,有没有听说过猎鹰战队?” 他视线一扫郝教官,继续拉拢:“你要是有兴趣随时联系我啊,我可以帮你给我们队长推荐一下。” 郝教官走上前,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屠汐颜,而后严肃的对刘教官说:“老刘你说话注意着点,小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刘教官默默翻个白眼,给屠汐颜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我说的没错吧?你们教官就是个二愣子! 若是队长知道他给队里物色了这么一个好苗子,还不知道怎么奖励他呢! 郝教官视线不动声色的环绕比赛场地,这边的动静闹的有点大,那边有几个教官纷纷驻足观看。 担心引过来更多人,闹出更大的事,郝教官将刘教官拉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 一分钟后返回来,两个教官双手均背在身后,面部恢复了严肃。 “所有人听我口令,起立!” 随着郝教官一声令下,八连学生动作利索的站起身,思维虽跟着郝教官的指令走,但余光仍旧观察屠汐颜。 此时屠汐颜已经成为很多同学心目中的女神。 好家伙,高考状元,身材又好,俯卧撑那么牛逼,还会玩儿枪,还这么有个性。 简直太帅了有没有? 虽然不知道屠汐颜长什么样子,但做人不能只看脸,能力和魅力更重要。 刘教官和郝教官一样,集合起学生们,将他们带回去继续训练了。 临走前还转过身给屠汐颜抛了个眼神,那眼神就像发现了什么大宝藏。 “在解散吃早饭之前我宣布一件事。”郝教官看了屠汐颜一眼,压了压眼神清清嗓子道:“虽说军训有规定,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屠汐颜同学脸上有伤,所以从今天开始,我特批屠汐颜同学可以带口罩参加训练。” 说完,他拍拍双手,声音有力:“解散,吃早饭!” 学生们四散着分开,汪晴雨和姚维佳二人马不停蹄跑来屠汐颜身边。 两人都给屠汐颜竖起一个大拇指,凑在她耳边说:“汐姐,牛逼!” 自古以来,学生和教官杠上,就没有讨到好的。 可屠汐颜不仅赢了,还让教官为她妥协,真是吾辈楷模! —— 早饭时间半个小时,同学们从筐子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去食堂。 Z大有四个食堂,汪晴雨和姚维佳带着屠汐颜在距离训练场最近的食堂吃完早饭,回到训练场地在树荫下坐着。 几人手里拿着瓶冰水,屠汐颜拧开瓶盖喝了口。 汪晴雨看着屠汐颜白嫩的脸蛋,小巧的嘴唇,不施粉黛的面容,好奇问道:“汐颜,我看你脸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为什么要带口罩?” “之前脸上有疤,才治好,不能晒太阳。” 汪晴雨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其实太阳也不是不能晒,就是如果晒久了,脸上原来有疤的地方会变黑。 这张脸好不容易被屠汐颜养好,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心血白费。 主要是顶着一张不算好看的脸太难受了,和傅邑京还有摩格走在一起时,路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就好像两个男人被她给玷污了似的。 屠汐颜喝完水重新戴上口罩,这会儿零零散散有学生回来。 几个女孩儿还没坐几分钟,几人身边就围了一群男生。 一个男生看着屠汐颜,磨磨唧唧的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说:“内个,屠汐颜同学。”他清咳两声,眼神闪躲不停:“我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第213章 棘手的照片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立马不扭捏,纷纷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也加我的一个呗,我看了你是5班的,正好我也是5班的,以后有什么大作业咱俩可以组队。” “对啊对啊,你刚才组装枪的姿势太帅了,正好我对那个也很感兴趣,能不能加你个微信请教一下?” 汪晴雨和姚维佳也没有被落下,好几个拿着手机的男生凑在她们面前,想加微信,或者要联系方式,搞得两个没怎么谈过恋爱的女生小脸通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最后干脆来者不拒,凡是想要加微信的,她们都欣然同意。 屠汐颜原本不想加的,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个个都来加,她觉得烦。 最后还是汪晴雨说待会儿把屠汐颜拉群里,大家有什么话在群里说才罢休。 姚念华坐在距离屠汐颜很远的地方,眼神淬了毒般的盯着屠汐颜。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耻辱的晚上。 她被屠汐颜关在满是血腥的房间里,身边围了一群戴着面具、没有穿衣服的男人。 这几天她时常做噩梦,梦里全是自己被他们…… 每每惊醒,她都恨不得去死。 就连向来疼爱她的哥哥,也因为这件事疏远了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错了,她总感觉哥哥有点怕她,看着她的眼神很奇怪。 “念华,看什么呢?”旁边一个女生问道。 姚念华回过神,眼神瞬间恢复正常,结巴道:“没,没事。” 休息时间结束,郝教官出现。 上午的训练计划正常进行,开始站军姿。 经历早上的事,郝教官把屠汐颜和其他女生一样安排在了前面。 正巧,和汪晴雨挨着。 “站军姿的要领我已经讲了三天了,不用我再讲一遍吧?”郝教官道。 众人齐声回答:“报告教官,不用!” “行,那就开始吧!” 郝教官发出命令后,对屠汐颜说:“你,出列!” 屠汐颜一出列又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郝教官蹙了蹙眉,对其他人说:“好好训练,别挨罚!” 屠汐颜这会儿表现的很乖,跟着郝教官来到队伍最后面,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郝教官道:“前几天你请假,落下不少课程,踢正步和站军姿动作要领我已经教过了,这会儿我开始教你。” 屠汐颜眼神一动,意外的看了郝教官一眼。 这人,虽然脑子一根筋,但心还挺好。 虽然屠汐颜什么都会,但为了避免让郝教官不痛快,她很识时务的闭上嘴,乖乖听郝教官的指挥。 “现在我们先开始站军姿,两脚跟靠拢并齐,脚尖向外分开约六十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屠汐颜学的很快,郝教官觉得省心,但更多的还是惊讶。 甚至于到最后,他没忍住问了句屠汐颜家里是不是有人在部队上。 屠汐颜一头雾水,摇了摇头。 早上的训练结束,下午两点整在训练场地集合。 午饭时间两个小时。 学生们身上都是军训服,汪晴雨本打算去学校门口的小餐馆去吃特色,无奈身上的衣服实在扎眼,她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和两个室友去食堂排队打饭。 汪晴雨想念三号窗口的排骨饭好几天了,占位置的重大任务落在屠汐颜头上,汪晴雨拍拍胸脯,说保证会帮屠汐颜带一份饭回来。 屠汐颜坐在位置上给摩格发消息。 上次她拜托摩格去查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摩格后面回复她了,但这几天还是没动静。 让摩格觉得难办的事不多,想来照片上的人比较棘手。 想起姚墨琛那天晚上说的话,屠汐颜没由来一阵烦躁,眉眼间藏着戾气。 那天晚上,姚墨琛以她的身世相威胁,想带走她拍摄姚念华的内存卡。 屠汐颜非屠家亲生的事不会被外人知道,姚墨琛当着她面斩钉截铁这样说,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 但屠汐颜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姚墨琛这种看起来就心思不单纯的人。 他的话不能全信,要是听他讲,还要分出精力判断是真是假,所以屠汐颜完全没理,捏着内存卡对姚墨琛撂下一句‘我自己能查’就离开了酒吧。 现在仔细想来,姚墨琛之所以知道点什么,是不是代表她的身世,也许和姚家有关? 一想到这儿,屠汐颜翻到傅邑京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 “姚家那边,你了解多少?” 消息刚发出,对方还没回,汪晴雨就端着饭回来了。 “快快汐颜,好烫好烫,接着点……”汪晴雨一张可爱的小圆脸纠在一起,步履匆匆。 眼看着就要和别人撞上,屠汐颜眼疾手快的扶住,双手接过她手里的饭,稳稳放在饭桌上。 “小心点。”屠汐颜嘟囔一句。 汪晴雨:“等下,我去拿筷子。” 没一会儿姚维佳也回来了,把饭和筷子放在饭桌上:“好热,一大早怎么这么热。” 屠汐颜也觉得热,她摘掉了口罩和军训帽,将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捋起,挽了个高高的丸子头,白皙精致的面容显露。 汪晴雨拿着筷子回来,情不自禁的感叹道:“我靠屠汐颜,你真白,真该给大家看看你这张白的快发光的脸!” 这会正是饭点,食堂里的人乌泱泱的。 排队买饭的人差点排到食堂门口,恰好有一支队伍就在屠汐颜这桌的旁边,里面有不少八连的同学。 看见汪晴雨和姚维佳在饭桌上吃饭,纷纷偏过头热情的搭话。 “汪同学,你吃的那什么啊,看起来怪香的。”一个男生问。 汪晴雨把一口大米饭塞进嘴里,嘴角挂了几粒米。 抬头看了看问话的男同学,这人她认识,一个班的,叫邹涛。 “排骨猪蹄饭,就在五号窗口。” 邹涛嘿嘿一笑:“行,下次我也尝尝。” 汪晴雨几人下训就飞速跑来了,论买饭的速度,没人比得上她。 看汪晴雨和姚维佳吃的津津有味,排队的人摸摸瘪瘪的肚子,对前面移动很慢的队伍有点绝望。 第214章 神秘美女是屠汐颜! “照这速度,吃完午饭还能睡个屁的午觉!” 有人忍不住抱怨。 旁边同学无奈摇头:“没办法,大家都赶在同一时间,挤成这样正常。” 另一个同学接话:“要我说,学校就该分批次放人来吃饭,也不至于都卡在这儿干着急。” “要不这校长你来当?这建议我举双手赞成!” 周围人哄笑起来,还有人吐槽:“空调开着也白搭,这么多人挤一块儿,冷风变热风,屁用不顶。” 说着说着,队伍里几个眼尖的男生盯上了屠汐颜。 “诶你们说汪晴雨身边坐的那个妹子是谁啊,好像没见过。” “不认识,估计其他连的吧。” “其他连也没这么漂亮的啊,你看那鼻子和下巴,精致的跟我小侄女床上摆的洋娃娃似的。” 八卦的几个男同学越说越起劲,叽叽喳喳,纷纷猜测坐在汪晴雨身边的女同学是谁。 突然有人一拍脑袋:“邹涛!你不是加了汪晴雨微信吗?赶紧问问!” 众人一听,立马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他。 邹涛摆摆手,给了他们一个安静的眼神,拿出手机给汪晴雨发微信。 —— 队伍在八卦中平移的越来越快,等八连的男生买好饭回到座位上时,发现汪晴雨几人已经吃完离开了。 出了食堂,热浪扑面而来。 三人一路小跑往宿舍冲,生怕多晒一秒。 一看手机十二点四十,离下午两点的军训还有一小时,时间还算宽裕。 汪晴雨一进门就抓起睡衣风风火火往浴室跑:“热死我了!我速战速决,三分钟!” 姚维佳冲她挥挥手:“快去吧!”拧开一瓶冰水,咕咚喝了一大口。 屠汐颜胳膊枕在桌上,懒洋洋地掏出手机。 傅邑京的消息跳出在手机屏幕上:“姚家老爷子和我爷爷是故交,至于姚家我本人了解不多,怎么了?” 看到傅邑京的回答,屠汐颜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没事,随便问问。” 知道是世交,屠汐颜心里有数了。 这种长辈交情的事,确实不好让傅邑京出面。 屠汐颜回的模棱两可,手机那边的傅邑京看了却是心里一紧。 她为什么这么问? 是还在介意自己与姚家的婚事? 傅邑京觉得自己这么想多少有些自作多情,但思考再三又主动解释道:“我和姚家很少联系,婚约什么的也是长辈们年轻时的玩笑话,做不得数。” “我父母很早去世,我的事,自己能做主。” 等了一分钟,那边才回复:“知道了。” 汪晴雨和姚维佳冲完澡,屠汐颜也抱着睡衣进了洗手间。 等汪晴雨瘫到床上,这才想起来看手机,一眼就瞧见邹涛发来的消息。 她随手回了句:“我旁边坐的人?屠汐颜啊。” 回完消息,汪晴雨订了一点四十的闹钟,带上眼罩和耳塞开始睡觉。 她睡的挺香,而邹涛整个宿舍的人,都因为这句话炸开了锅。 “我去,汪晴雨身边坐着的漂亮妹子居然是屠汐颜!”邹涛举着手机嚷嚷。 他一吼,原本打算睡觉的其他人也都不睡了,从床上爬起一脸震惊。 “屠汐颜,你说的是那个高考状元、枪玩得很溜的那个屠汐颜?” 邹涛猛地坐直身子:“可不就是她!之前还和咱们八连郝教官杠上的那个!” “到底是谁说学霸长得搞笑的,我看是他挺搞笑吧?” “咱们计算机学院居然藏着这种大美女!我看屠汐颜这颜值,比艺术学院的校花还能打!” “我觉得不止艺术学院,我二十多年阅女无数,就她这脸蛋和气质,当校花都绰绰有余。” 突然,一个男生眼睛一亮,在群里甩了个帖子“兄弟们,都看看眼熟不?” “这帖子我刷到过!开学报名那天有人偷拍的,发帖问这美女是谁呢。” 众人放大照片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不就是屠汐颜吗?” “搞半天,全校都在扒的神秘美女,居然是咱们学院的?” “我震惊了,我感觉我下午去军训都没法直视屠汐颜了。”有人捂脸哀嚎。 “就这颜值和气场,妥妥秒杀其他学院的女生啊。” 邹涛捧着手机,在帖子下方显摆的回复一句:“我知道这妹子是谁,今年高考理科状元,计算机学院5班的屠汐颜!” —— 下午军训,太阳更大。 鉴于前几天隔壁连有女生中暑晕倒,教官们把站军姿的时间从一小时砍到了半小时。 早上,郝教官特意给屠汐颜 “开小灶”,手把手教她踢正步、站军姿。 屠汐颜学得快、做得标准,直接被郝教官点名调到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像个领队标兵。 看着队伍里那些练了半天还手脚不协调的学生,郝教官忍不住皱起眉头,扯着嗓子喊:“都往屠汐颜那边看齐!人家动作多标准,做不到这个样的,今天下午加练。” 邹涛和同宿舍的男生们一看见屠汐颜,两眼直冒绿光。 一想到口罩下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几人觉得站军姿都特别来劲儿。 瞧瞧,学霸就是学霸,不仅学习成绩牛逼,连军训都能当模范。 请假三天算什么? 还不是分分钟把大家甩在后面? 而队伍后头的姚念华却咬着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死死盯着屠汐颜的背影,表情因为嫉妒而扭曲变形。 站军姿把所有人都晒得去黢黑,脚底板还直发疼。 好消息是三天过去了,第一阶段的基础队列训练终于结束。 第二阶段是体能强化。 首先就是三千米长跑。 担心学生们身体素质受不住,郝教官特意安排学生们休息四十分钟。 是军训以来,休息时间最长的一次。 汪晴雨三个人围在一起坐在树荫下,屠汐颜摘掉口罩,拿着手机玩。 邹涛几个男生凑了过来,手上捧着三瓶冰饮料递给她们。 “请你们喝。” 汪晴雨也不客套,接过饮料分给屠汐颜二人,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爽!”她感叹道。 邹涛几人的眼神全都落在屠汐颜脸上,眼下近距离看,更觉得漂亮到不能呼吸。 他们干脆在汪晴雨身边坐下。 第215章 反骨仔 有人主动搭话:“汪晴雨,早上你不是说会把屠汐颜同学拉到群里吗,怎么还没见你拉。” 汪晴雨撩起眼皮看一眼说话的人,道:“忘了。” “正好这会儿休息,现在就拉呗。”男同学嬉笑着提议。 汪晴雨没搭话,而是看了屠汐颜一眼,询问他的意见。 屠汐颜懒懒的点了点头:“拉吧。” 身边围坐的几个男生瞬间喜笑颜开。 不远处坐着的姚念华正和王美美发消息。 身边坐着的女生陈佳雨一脸羡慕看着屠汐颜的方向,对姚念华感叹:“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学霸不仅长得漂亮,人还那么优秀,没天理!” “而且啊,我还听说这两天学校贴吧上火的那个美女,居然就是屠汐颜,你说玄不玄幻?” “我滴个乖乖,神秘美女如今就坐在我身边,好激动有木有……” 姚念华自动屏蔽她的声音,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王美美在数学学院,训练场地在另一头,自从开学以来,两个人还没见过。 这会儿王美美提议晚上想和她出去逛逛。 姚念华:“可以啊,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王美美:“听说学校附近有一个酒吧叫半梦半醒,好多大学生都在那里玩,要不我们也去那儿凑凑热闹?说不定还能邂逅一两个帅哥。” 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字眼,姚念华脸色猛的一变,手里的手机被她狠狠摔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身边的陈佳雨给吓了一跳。 陈佳雨眼神惊诧,语气不解:“姚念华,你怎么了?” 她眼睛看着姚念华,被对方这副表情惊的心里直发怵。 此时的姚念华双目猩红,双拳紧紧握着,身子隐隐约约地颤抖。 样子十分狰狞可怕。 陈佳雨全程都坐在姚念华身边,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事,只发现好像与手机上的内容有关。 她起身,捡起姚念华的手机返回她身边:“给你。” 姚念华没什么反应,她木然转过头朝着屠汐颜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半梦半醒。 那个让她失去清白的噩梦之地。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晚上,永远都记得自己是如何苦苦哀求,自己跪在那个贱人脚底成为耻辱的烙印。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陈佳雨好奇问:“怎么了?你认识屠汐颜?” 陈佳雨和姚念华在一个宿舍,宿舍里四个人只有她们俩是一个专业,因此这两天都在一起相处。 陈佳雨一直觉得姚念华的性子是沉默寡言那种,平时在宿舍里也不怎么说话,军训的时候也不怎么和别人聊天。 就连主动凑上来的男同学也是爱搭不理。 可以说很少在她脸上看到沉默之外的其他情绪。 刚才那个反应还是头一回。 陈佳雨很纳闷,姚念华的眼神看起来很不对劲。 上午她就发现姚念华总是频繁盯着屠汐颜看,但她没多想,毕竟屠汐颜在队伍里的表现风头无两,任谁都比较好奇。 就当她以为姚念华不会回答的时候,对方拿走她的手机,低沉的说:“屠汐颜,是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陈佳雨眉头一皱,正准备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姚念华一伸手把自己的手机也拿了过去。 屏幕上正好是贴吧上屠汐颜的照片,评论区一水儿的都在夸她长得美。 甚至今天军训时,她优异的表现也被人传了上去。 姚念华越看越激动,她把这个贴吧转发给自己微信,随后将手机还给了陈佳雨。 陈佳雨此时终于感觉出,姚念华和理科状元屠汐颜之间,恐怕有天大的过节。 嘴巴闭紧,再不敢说出一句屠汐颜的好话,生怕触她霉头。 休息时间结束,郝教官返回训练场地,吹响哨子:“集合!” 同学们按照早上的位置站好。 郝教官双手负在身后跨立站着,等待队伍恢复安静。 “恭喜你们,完成了第一个阶段的训练计划,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是第二项,体能强化!” “什么叫体能强化?说白了就是长跑,训练时间与基础队列训练一样,总共三天。” “第一天,基础练习;第二天,进阶练习;第三天,考核!” 郝教官话一出,人群里传了几声低语。 “what……?考核?” “这是什么惨无人道的训练?明明是军训,为什么还要考试?我是真的服!” “我最讨厌跑步!” 郝教官:“这次考核会纳入军训综合评估范围内,希望你们都能认真对待。” 长跑需要腿部和核心力量的支持,学生们都是娇养长大的,若不进行训练,恐怕坚持不了几米,因此训练正式开始之前,首先要进行力量和呼吸训练。 力量训练最常规的办法:深蹲、蛙跳、平板支撑。 于是,放眼望去,就见八连的一百多号新生纷纷双手背在身后,在地上蹲下又跳起。 没几个动作标准的,场面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姚维佳悄声抱怨:“感觉自己像个癞蛤蟆,呱~” 姚维佳‘呱’一声,瞬间逗笑了旁边的汪晴雨和屠汐颜,汪晴雨反应更大,直接整个身子朝一边倒过去。 眼看就要迎面栽到地上,屠汐颜一个伸手急忙接住。 “小心点。” 汪晴雨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赶紧归队。 这边动静将郝教官吸引过来。 一看又是屠汐颜,他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在心里默默嘟囔:这个屠汐颜,妥妥的刺头儿一个。 说她不听话吧,偏偏什么项目都能做的又快又标准。 说她听话吧,郝教官又实在很难认同。 最终找到个完美形容屠汐颜的词:反骨仔。 下午时间更难熬,深蹲蛙跳平板支撑一套动作下来,所有人都浑身发软。 好不容易挨到下训,个个无精打采的回宿舍,连饭都没胃口吃。 汪晴雨瘫在座位上刚打开手机,就发出大叫。 “啊啊啊啊啊……屠汐颜快过来看,上午你在操场做俯卧撑和组装枪的视频被人录下来发到网上去了。” 第216章 黑历史照片 屠汐颜刚拿起睡衣准备进洗手间,听闻凑过来看了一眼。 而后没什么兴趣的转身走了。 倒是姚维佳表现的比屠汐颜还要激动:“快快快,给我转发过来。” “发过去了,点进去就能看。”汪晴雨语速飞快。 姚维佳点开链接,视频标题是这样写的:【新生王!俯卧撑达人,现场打脸教官!】 热度已经冲到榜上第一。 “啧啧啧,这标题取得真不怎么样。”姚维佳吐槽一句,顺手点开视频。 视频里屠汐颜标准的五十个俯卧撑清晰可见。 就是她组装枪的视频有点模糊,有点看不太清。 “也不知道这谁拍的,屠汐颜帅气的十分之一都没拍出来,我要给他打差评。”汪晴雨吐槽。 姚维佳不语,继续往下翻着评论。 评论区一个热评吸引了她的注意:“确认过了,视频里的女生就是她,前几天贴吧上爆了的神秘美女!” 姚维佳点开链接,里面是屠汐颜的一张侧脸。 她那会儿在喝水,仰着头,太阳光洒在她脸上,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评论区全是夸长得美的,甚至还有人说这张脸足够评选Z大校花。 姚维佳哼着小曲刷评论区,几分钟后不知看到什么突然脸色微微一沉。 她拉开凳子起身快速走去汪晴雨身边:“汪晴雨,看这个。” 汪晴雨瞥了她一眼:“什么啊?”接过手机。 下一秒愤愤不平道:“我去这人谁啊,凭什么这么说屠汐颜?” 姚维佳:“点开她主页看看。” 汪晴雨听话照做,可主页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估计是新注册的账号。” 正好屠汐颜洗完澡出来,汪晴雨将这条评论转发给屠汐颜:“汐颜我刚给你发了个东西,你点开看看。” 屠汐颜手里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流入衣服里,配上未施粉黛的脸美得惊人。 她坐在椅子上,拿过手机点开,一眼看到那条评论。 “笑死人了,什么神秘美女啊?分明是勾引男人的贱货!这是整了容的,都别被这副样子给骗了,这才是她的真实样貌。” 屠汐颜点开下面的照片看,里面赫然是她高中时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的照片。 那会儿头发还是短的,脸上的疤痕很明显,双手拽住校服下摆唯唯诺诺的缩在墙角。 别说漂亮了,看着就是个农村妹,还是被人欺负的那种。 屠汐颜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脸,勾了勾唇。 王美美又出来蹦跶了。 汪晴雨:“汐颜,下面那个人真是你吗?” 看着完全不像啊,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分明就不是同一个。 姚维佳拍拍胸脯,仗义执言:“我这就上号为你澄清,你放心,我和晴雨都是你的网络使者!” 汪晴雨不甘落后:“说的没错!” 屠汐颜被她们给逗得轻笑一声,阻止道:“谢谢,不过不用了,那就是我。” “啊?”汪晴雨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来到屠汐颜面前凑近她的脸仔细看。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整容痕迹。 “你这……也不像是整过容啊。” 姚维佳:“我也没看出什么,分明就是原装的。” 屠汐颜:“谁还没有个非主流是时候了,对吧?” 屠汐颜大大方方承认,虽然对她而言这是个黑历史。 她语气轻描淡写,汪晴雨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她十指纷飞在屏幕上点击,几秒钟后一条评论出现。 “不知道发帖者是神秘美女的什么人,但看您发的这张照片明显是几年前的照片,想来应该是认识神秘美女的吧?保存我们美女丑照这么多年,是不是就等着今天爆出来呢,真是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姚维佳给汪晴雨竖起大拇指,感叹道:“晴雨,干得漂亮!” 接着,她也在下方替屠汐颜说话:“我家就是开美容院的,这张照片一看就是原装,根本没有整容。楼主这么说还请拿出证据,别一张嘴光知道乱喷粪!” 汪晴雨讶然:“真的假的,你家真是开美容院的?” 姚维佳摇头,老神在在的说:“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怕什么?网络怎么说全凭我一张嘴,我说我家是开美容院的,又没人真的会去求证,只要能替汐颜说话就成。” 汪晴雨啧啧两声,发出一句赞叹:“姚维佳,你老奸巨猾!” 贴吧上的东西不仅传遍了整个新生院,就连高年级的学生都知道了。 秦耀辰得知这个消息,立马派人去查幕后主使。 与此同时,他也上号为屠汐颜澄清:“见过,比照片还美!另外,能提供发此评论的人的信息者,小爷我奖励十万软妹币!” Z大风云人物、京城人人羡慕的小霸王秦耀辰都被这个帖子给炸出来,帖子热度瞬间又被推向另一个新高度。 不仅如此,路家小公子也迅速的紧随其后,同样发出评论。 “是谁诋毁我汐姐,敢不敢现身和我碰一碰?!” 二人护短的如此明目张胆,震惊一众校内网友。 纷纷在其评论底下发问:“二少二少,神秘美女是你什么人啊,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二少,这人是嫂子吗,是的话你就给我点个赞。” “一个帖子同时炸出秦二少和路小少爷,这美女看来身份不简单啊。” “不是说美女计院的吗?榆安来的,名字叫屠汐颜,是今年高考的理科状元。” “你们都没看这个帖子啊?没看的都点进去看看,五十个俯卧撑二十秒完成,好像还会组装教官带来的枪!美女可不止脸能看,实力也牛掰着呢!” 屠汐颜收拾好躺上床,刚打开手机就发现有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秦耀辰、路双、屠乐玲、傅清欢、邹涛和连里的同学们纷纷发来慰问。 屠汐颜有点无奈,苦笑一声挨个回复一遍,而后打开电脑去查发帖人的Ip地址。 果不其然是在6-201。 如果没记错,王美美的宿舍就是6-201。 第217章 帖子没了 屠汐颜之所以知道王美美在哪个宿舍是因为屠乐玲在205,和王美美没隔几个宿舍。 冒领了救人的功劳还时不时出来蹦跶一下,真是脑袋系在风车上,找死。 记忆里陈鸣好像也在Z大,屠汐颜一把拉上窗帘,捧着电脑嵌入Z大教务系统后台。 几秒钟后调出陈鸣的个人信息,找到他联系方式后,屠汐颜给陈鸣发了条微信。 “记得吗?冬令营户外拓展那天给你做心肺复苏时,你中途醒过一次,还对我说了句谢谢。” 靠别人不是屠汐颜的作风。 屠汐颜心想,既然户外拓展那片区域是Z大专用,那么周围肯定有Z大部下的监控设施。 于是屠汐颜又通过建立VpN的方式连接那片区域所在的局域网,查找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记录。 果不其然找到了一段监控记录。 屠汐颜将其下载保存,以作备用。 做完这些,她又黑了Z大贴吧后台,将与自己有关的所有内容,眼睛不眨的全都删了个干净。 于是,正在网络上义愤填膺的汪晴雨突然发现刚还存在的帖子瞬间消失不见。 手机页面变成一片灰色。 “什么情况?”她问道。 姚维佳:“你那边也灰色了?” 汪晴雨拉开帘子,声音传出来:“你也灰了?” 被秦耀辰聚集在一起,准备开喷的一众小弟面面相觑,也傻眼了。 “二、二少,帖子没了。” 秦耀辰惊讶,眼里闪现忽明忽暗的光。 难道,是邑京哥做的? 可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打算给邑京哥发的消息,还在聊天面板里没发出去。 手机一震,是路双发来的消息。 “差点就查到帖子背后的人了,可就在这紧要关头,帖子没了,没办法了。” 女生宿舍六公寓201宿舍,王美美看着接二连三喷她、还扬言要查她个底朝天的评论小脸一阵白。 秦耀辰是什么人?路双又是什么人? 他们,都和屠汐颜是什么关系? 屠汐颜不是和她一样,是榆安市的吗?可为什么会认识那么多京城的人? 听着宿舍里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王美美背后一阵冷汗。 “问到了,秦耀辰是京城秦氏集团的二少爷,京城没什么人敢惹上他。” “路双家里是干医疗器械生意的,生意做得很大,和秦二少是好兄弟。” “也不知道这个叫屠汐颜的同学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Z大的风云人物全都站出来为她说话。” “是啊,我可是听说了,两个少爷很少在网上露面的,这次居然为了她出头,不简单!” 王美美听着,心里直打鼓,手心被汗水打湿。 不会真被查出来吧? 不……不会的。 这账号是她新注册的,用的还是不常用的手机号,肯定没人会发现。 王美美在床上辗转反侧,床板被她晃得咯吱响。 后面她思来想去心里实在害怕,打算把帖子删掉。 可再一低头的功夫,却发现帖子消失了。 床底下几个室友也发来疑惑。 王美美退出反复进入了几遍,确认帖子终于是消失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 翌日,屠汐颜神清气爽的醒来。 宿舍几人照例去训练场地训练,昨天力量训练了一个下午,今天教官组织学生们热身后开始正式三千米拉练。 “听说考核男生是14分40秒,女生是19分40秒,我感觉我完了。”汪晴雨哀怨道。 平时她跑两公里都要花费将近二十分钟,现在三公里咋不得半小时起步。 看了看被太阳炙烤的发烫的塑胶跑道,汪晴雨有些绝望。 身边邹涛听闻插话:“同情你一秒钟,加油吧。”说完拍拍汪晴雨的肩,腿一甩就冲去了跑道。 看着邹涛的背影走远,汪晴雨对郝教官那张黑脸扬了扬拳头,咬牙切齿:“哼!实在不行我就装晕,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原本学生们对军训还有些神往,结果经过这几天的折磨,再没有人对军训有丝毫期待。 每天晚上回宿舍身体都像散了架,脚肿的躺在床上难受的睡不着觉。 姚维佳更是不止一次对屠汐颜说,当初她就该直接请半个月,别来受罪。 “哎,好希望下一场大雨啊!”姚维佳双手握拳祈祷一声,跑去追汪晴雨的步伐。 屠汐颜在身后步伐平稳的小跑,不扎堆,也不去争排头。 这操场是400米跑道,三千米下来得七圈半,累的还在后面。 跑得快是傻子,待会指定会没力气。 不远处郝教官和刘教官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你们连的屠汐颜,一定不简单。”刘教官视线跟对屠汐颜气定神闲的背影,笃定道。 郝教官看了下屠汐颜:“我找教导员汇报过了,他让我先按兵不动,持续观察。” 刘教官咂了咂嘴:“我感觉你一定猜错了,这看着分明就是个小女生,怎么可能是间谍?” 郝教官声音低沉:“现在的间谍伪装也是一把好手,不得不防范。” “反正我不信。” 郝教官:“我问你,带军训这么些年,你有见过比她还厉害的学生?” 刘教官毫不犹豫的摇头:“没见过。” 别说学生了,部队里的士兵都很少有她这么牛的。 “那就对了。” 跟在队伍后面不急不缓跑步的屠汐颜能感受到郝教官和刘教官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可她根本没想到此时在两个教官眼里,已经全然把她当成了间谍。 三千米屠汐颜正常时间是十分钟,为了不高调,她刻意放慢时间,和学生们的速度融为一体。 没有郝教官在队伍里,学生们聊天声肆无忌惮。 在满是男生的队伍里,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游戏和妹子,屠汐颜耳力好,不费劲就能听到身边不少于十个人正在议论她。 话题无非都是在判断昨晚上贴吧上那张照片里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还有帖子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不见。 屠汐颜扯了扯嘴角,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加快速度去追汪晴雨和姚维佳。 第218章 大神干啥都牛逼 屠汐颜已经跑第五圈了,那两人还在第三圈。 就在这时,一同闷响传来,人群瞬间发出一声声惊呼,有人停下脚步,扯着嗓子喊道:“教官,有人晕倒了!” 一生爱看热闹的大学生停下步子,什么三公里五公里的,凑热闹最重要。 全都跑去晕倒人的身边。 屠汐颜瞅了一眼,冷哼一声。 姚念华啊。 姚念华长得不错,虽然话少了些,但在女生稀少的计院里还是大宝贝。 迅速出来两个男生自告奋勇将姚念华背起,送去医务室。 某些落后一步的男生郁闷的摇头:“哎,慢了一步啊!” 军训几乎每天都有人晕倒,这点小插曲很快过去,队伍重新恢复安宁。 屠汐颜追上汪晴雨,正好听见她们在聊天。 “据说这次开学典礼还有新生代表发言,你说会不会是汐颜?”汪晴雨八卦得很。 刚走在二人身后的屠汐颜闻声一愣。 新生代表? 发言? 屠汐颜下意识抗拒。 姚维佳余光看见屠汐颜追上来,兴奋地把这个消息说给她听:“汐颜,刚我俩还说呢,据说开学典礼上还会有新生代表发言,我俩都感觉这个代表可能是你。” 汪晴雨胳膊肘撞了撞屠汐颜:“汐颜,你什么想法?” 屠汐颜摇摇头:“不是很想去。” 屠汐颜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再说新生代表发言,肯定要写发言稿,她没那个脑子。 汪晴雨听了却觉得惊讶:“为什么?!新生代表发言诶!多风光啊。” 很多学生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可屠汐颜却不想参加。难道大神都是如此低调的吗?这个世界也太没天理了吧! 姚维佳也对此感到不解。 “诶对了,你听过傅氏集团吗?”说起这个,汪晴雨眼睛直发亮。 姚维佳不是本地人,闻言一个劲的摇头:“没听过,怎么了?” 汪晴雨:“据说开学典礼的时候,傅氏集团也会派人来参加,他和咱们学校有很多合作项目,说不定来这儿就是物色优秀学生的。” “那可是傅氏集团啊!京城实力最牛逼的公司,很多大学生挤破头都想进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旁边沉默着的屠汐颜内心跟着一动。 傅氏集团,是傅文东还是傅邑京? —— 长跑训练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吃完晚饭在宿舍歇了会儿,又被教官叫回了训练场。 同学们都凑在一起发牢骚,一个个累得直不起腰。 “不是吧,难不成晚上还要跑步啊?累死我算了!” “哎,这都几天过去了,你还没适应?” “太累了,太累了!我也想像今天下午那个女生那样,直接晕倒,这样就可以不用来了。” “你连学分都不在乎了吗?听说军训完不成的,可是没有学分拿。” “学分什么的对我而言不重要了,现在命重要。” “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搞不好我们明天不用训练,能放一天假呢。” “就咱们教官那个尿性,我看难!” 在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郝教官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抱着团东西。 汪晴雨踮起脚尖,往他那边看。 几秒钟后发出一声疑惑:“奇怪,教官带被子来做什么?” 话一出,邹涛立即接上:“我去不会吧,难道是要教我们整理内务,叠豆腐块?” 汪晴雨看得没错,郝教官就是带着被子过来的。 邹涛猜的也正确,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整理内务。 教官走到跟前铺开毯子,把被子放上去。 “全部坐下。” 学生们听话照做。 “叠被子,会吗?”教官双手叉腰,问道。 人群里有个男生低着头呛了一句:“不就是叠被子吗?叠了半辈子,有什么不会的。” 人群瞬间传来一声哄笑。 教官眼中也漾着笑意,“不错,我喜欢你们的自信。” 他抻了抻裤腿,蹲下。 “现在我开始演示,等会儿演示结束后,所有人如果达不到要求,不能下训。” 教官开始演示,看着倒是很简单。 整齐的豆腐块摆放在人群中央,刚才接话的男生被教官拎出来,他第一个开始。 男同学不以为然的走上前,教官拿出另一个被子递给他:“到你了。” 男同学:“收到教官!” 男同学照着教官的做法开始叠被子,结果刚还在教官手里很听话的被子到他这里就什么也不是,费老大劲,被子还是软塌塌的一坨,根本立不起来。 教官笑了笑,男同学额头上的汗都快出来。 磨蹭了将近10分钟,教官抬手腕看了看表说:“你已经超时了2分钟。” 正常叠豆腐块的时间是4到5分钟,鉴于学生们第一次做,教官设置8分钟合格。 眼下已经过去10分钟,时间逐渐被浪费,可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男同学抬头扫了教官一眼,尴尬的有些无地自容。 台下的同学纷纷低着头,生怕教官下一个叫的就是他。 “归队吧。” 教官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的问:“还有谁想试一试?” 没人说话,只有夜晚降雨来临前的风声呼呼在吹。 教官视线扫过屠汐颜:“屠汐颜,出列!” 他倒要看看,屠汐颜是否连被子也叠得那么完美。 屠汐颜把手机揣进口袋。 教官勒令不许大家带手机,很多人不听话偷着带,屠汐颜也是。 她起身走上前。 “你来。” 屠汐颜站在原地没动,看了一眼被子,语气不咸不淡:“报告教官,不会!” 大家目光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我滴个老天奶,终于碰到女神不会的东西了!” “我平衡了!” 郝教官语气硬邦邦的不带一丝情绪:“先试一遍。” “行!”屠汐颜大咧咧应下,然后学着教官刚才的步骤,开始叠豆腐块。 只见刚还软趴趴的被子在她手里好像有了意识一样,非常听话。 不论屠汐颜摆出什么姿势,被子总能维持住那个样子,很是邪门。 不出3分钟,被子叠好,速度比刚才的郝教官还要快。 郝教官给了屠汐颜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屠汐颜眼睛飘忽不定,看着自己亲手叠出的豆腐块,也感觉有点害臊。 呃…… 也没人告诉她,叠豆腐块,真的如此……简单? 第219章 介绍帅哥给你们认识 台下的人全都看怪物一样看着屠汐颜,默了几秒后有人语气略显无语。 “不是!她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吗?亏我还信了她的话!” “你还不允许我们女神低调了?” “倒也不是,就是这么优秀,让我们这些人可怎么活?” “牛逼这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屠汐颜累不累他们不清楚,但他们真的已经夸累了。 从没见过如此优秀之人,好听的话都快说腻了。 长得漂亮就算了,学习成绩还第一,就连军训的各个项目,截止目前都没有能难倒过她的。 “难道这就是女娲的毕业设计?” 还有人咂咂嘴,觉得屠汐颜扮猪吃老虎,未免有些太装了。 “挺无语的,会就会,还要先装不会,再做的完美,有点装啊。” 郝教官没说什么,指着屠汐颜叠出的被子道:“除屠汐颜同学外,其他人10分钟内迅速返回宿舍抱着被子来到这儿集合,今晚叠不好被子,不许解散!” 于是,被子叠得非常完美的屠汐颜坐在一边,看着同学们抱着被子返回来,开始忙活。 汪晴雨和姚维佳路过她时,还暗戳戳给她竖起个大拇指。 屠汐颜觉得有些无聊:“教官,我可以玩手机吗?” 郝教官抿了抿唇,本想拒绝,可屠汐颜这几天的表现实在优异,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好黑着脸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可以,但别太过分。” “哦。” 应一声,屠汐颜打开手机大模大样的玩起来。 言诚昭十分钟前发来了消息。 “汐颜,你在哪个大学来着?” 屠汐颜:“Z大。” 言诚昭秒回,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他的兴奋。 “太好了!明天我去你们学校,开反恐反诈讲座,到时候见!” 屠汐颜有些意外,因为明天下雨,倒是听说户外训练改为室内讲座,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言诚昭。 她不由自主联想到上次三人吃饭时的场景。 所以,杨钧之算是这次军训背后的最高长官? 也就是说,她的教官是老杨的下属? 屠汐颜下意识扫了眼指导动作的郝教官,眼尾弯了弯。 啧,这关系挺复杂。 —— “听说了吗?明天有个大帅哥来学校给咱们做反恐反诈知识讲座。” 汪晴雨兴致勃勃地说着,眼睛直发亮。 她正坐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面前摆了一桶泡面吃的开心。 “好像还是国际刑警呢,听起来就觉得好厉害,也不知道他凶不凶。”说着,她打开学校新生群,群里有人爆了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色缎面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小臂上明显蜿蜒的青筋暴起,看着就不好惹。 生着张窄长脸,下颌角内收、线条利落,紧致的下颌线在镜头前立体又上镜。 剑眉高耸,鼻梁高挺,嘴唇上薄下厚,嘴角自然上扬,痞帅得很。 “好想认识一下……”汪晴雨嘴里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不知是因为泡面,还是因为男人。 姚维佳从洗手间出来,手里端着个盆,刚好听见她说的话,没好气笑了一声:“瞧你那样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看人家屠汐颜,多淡定。” 汪晴雨给了她一个白眼:“能不能别拿我和汐颜作比较,人家长什么样?我长什么样?哼!”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屠汐颜掀开帘子,好奇地看了二人一眼。 “怎么了?” 刚才在和摩格说话,没有听她们在聊什么。 汪晴雨脑袋摇成波浪鼓:“没事儿。” 姚维佳笑着插话:“人家汪晴雨正在看明天给咱们开讲座的人的照片呢,你看她笑得多不值钱。” 汪晴雨羞窘道:“别胡说,我那是对帅哥的欣赏!” 屠汐颜听了扬了扬眉。 讲座? 言诚昭? 她唇角上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脑海闪过他的脸。 言诚昭那张脸还不错,长得确实还行。 “明天介绍你们认识。”屠汐颜淡淡说一句,然后拉上帘子。 床底下的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她刚才说什么? 介绍我们认识? 认识谁? 怎么认识? “应该是听错了。”汪晴雨小声嘟囔一句。 —— 天气预报很准时,从凌晨5:00开始下雨,这会儿7:00的闹钟响了,外面还在淅淅沥沥。 昨天教官说了,今天中午要来宿舍检查内务。 要求桌面上不能有多余的东西,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私人物品必须放在阳台上,床单要铺的平整,最重要的是,被子要叠成豆腐块的形状。 八连的学生们从昨夜吐槽到了今早。 邹涛把衣服摔在床上,骂骂咧咧:“桌面一点东西都不能放?书、水杯全收柜子里,我怎么用?” 室友赵明对着被子直叹气:“这被子我叠了十几次,还是歪歪扭扭的。教官到底怎么叠出那么整齐的豆腐块,我是真学不会。” “私人物品放阳台就算了,连晾衣服都得对齐,差一点就被训,这谁能做到?”从阳台回来的男同学一脸无奈。 男生宿舍鸡飞狗跳,女生宿舍也是乌烟瘴气。 只有屠汐颜的宿舍一片静好,分工明确。 三个人的豆腐块,全都由屠汐颜完成。 其余的桌面、地面、阳台等交给汪晴雨和姚维佳做。 三个人完成的最早,汪晴雨把整齐有序的宿舍拍了几张照片,发在群里。 低调道:“收拾的累死了!” 姚维佳拿着手机一看,无奈的摇摇头:“你给他们看这个,不得把人气死?” “我估计,就豆腐块这一个工程,能浪费他们绝大部分时间。” 汪晴雨拿起零食水果往包里塞,直到鼓鼓囊囊才罢休。 她嘚瑟的一笑:“我才不管!谁让咱们宿舍里有屠汐颜这个大神,豆腐块叠得比教官还要整齐。” “就让他们嫉妒去吧!” 汪晴雨的玩笑话惹得屠汐颜也忍俊不禁,她带了个本子笔,把手机和纸巾扔进包里,背起。 “快走吧,马上到点了。” 第220章 知识讲座 这是军训的学生第一次到教学楼,觉得一切都很新鲜。 和高中分班、坐固定位置不同,大学的教室可以容纳上百人,虽然也有分班级,但是学生们上大课都在一起。 前面后面的位置随便坐,想和谁坐一起都行。 屠汐颜所在的学院有六个专业,大概一千多号人。 Z大报告厅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五百多人,所以讲座分为上午和下午分批进行。 屠汐颜来得早,到报告厅时,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三人选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整个计算机学院女生数量不多,拢共加起来也就七八十,因此屠汐颜三人一进来,就引得其他学生驻足观看。 互相推搡着,想上去搭讪,但因为害羞没一个人动作。 一个剪了寸头的男生身子扭向后面看了一眼,兴奋道:“三个妹子诶!我就说咱们来得早有用吧?” “不知道什么专业的,要不你上去问问?”坐在他旁边的男生提议道。 “他才不敢,他就只会口嗨。”同行的人吐槽。 “你懂个屁?我正看哪个漂亮呢!” “行行行,我不懂,您是懂王,好了吧?” 几人调侃着,忽然有个人指着其中一个女生说:“你们看,那人是不是很眼熟?” 同伴的目光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所有人的眼睛一亮。 “我去,这不就是之前贴吧上传的那个神秘美女吗?真是她,我没看错吧!”他揉揉眼睛。 “我靠,原来美女是咱们计算机学院这件事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那群单身狗发出来的臆想!” “你们看到那个脸,我咧个去,看着还没我手掌大。” “就是美女感觉有点冷漠,生人勿近啊。”同学搓了搓胳膊。 正讨论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 屠汐颜三人来得早,后面的最佳位置被他们占据。 几乎所有进入教室的人,都会先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发现有人后又移开目光。 接着想起什么似的,又频频回头看几眼,然后找到空位上坐下迫不及待的讨论。 屠汐颜始终没事人一样低头看手机。 可汪晴雨和姚维佳却没那么好的定力。 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猴子围观,虽然主角不是自己。 “要不?咱们换个位置?”汪晴雨弱弱的提议。 姚维佳低着头,嘴巴动脸皮不动:“算了吧,这会儿如果起来的话看咱们的人会更多。” 教室里的说笑声在有人进来后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讲台上面,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带着金丝框眼镜的陌生男人。 言诚昭刚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后方的屠汐颜,他发出一声清咳。 屠汐颜听到声音后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二人都不约而同笑了笑。 “我去!果然长得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这老师看着好年轻,也不知道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来得迟只好坐第一排的女生凑在同伴耳朵旁边,悄悄地说。 “不知道呀,我也很好奇!”女生举着手机,对准言诚昭一通拍,“要不待会儿讲座结束后你去问问?” “疯了吗?那可是老师,我可没那个胆子!”女生叹口气:“哎~我还是远距离欣赏欣赏得了。” 女生声音虽小,但言诚昭作为国际刑警,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眼里荡漾出淡淡的笑意。 汪晴雨倒表现得挺有出息,不像昨晚上在宿舍里那么激动了。 姚维佳见她反应如此平淡,扯了扯她的袖子:“晴雨,你的梦中男神就在眼前,怎么样?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激动!”汪晴雨皮笑肉不笑,在群里翻找言诚昭的物料。 屠汐颜打开手机给言诚昭发了条消息:“我记得你不近视啊,为什么要带个眼镜?” 讲台上的言诚昭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左手插兜,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毕竟是和学生打交道,戴个眼镜显得斯文一些。” 斯文? 啧啧。 屠汐颜摇头,给了言诚昭一个无言以对的眼神。 又等了五分钟,军训教导员进入报告厅,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国际刑警组织成员,言诚昭言警官,今天的反恐反诈知识讲座,就由他来为大家讲解。” 言诚昭右移一步,整副身子暴露在讲台外面。 他双眸坚定,学着Z国jun人的做法,敬了个礼。 声音磁性又很洪亮:“大家好,我叫言诚昭,国际刑警组织的。” “妈呀好厉害好有魅力啊!” “他是不是杀过人?可他看着绅士又温柔,完全想象不来啊。” “废话!国际刑警就是专门抓捕国际上的逃犯,甚至恐怖分子,肯定杀过人!” “怎么办,这样一看感觉好有反差感,更喜欢了啊啊啊啊啊!” 教导员比教官们更凶,学生们不敢说话,纷纷拿着手机悄悄在群里呐喊。 教导员乐呵呵地笑了一声,对言诚昭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这群孩子可不好管,加油。” “放心吧。”言诚昭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报告厅里空调开的足,言诚昭随手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拿出U盘插在电脑上,播放投影仪。 “今天我们聊点有意思的,怎么保护自己,和怎么防止被骗。” 台下嗡嗡响起来,有人小声说:“这有什么好讲的?离我们多远啊!” 言诚昭听见了没理会,而是直接打开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不断地晃动,人群抱头四处逃窜,硝烟弥漫。 几个蒙面人拖着人质跑,枪声噼里啪啦的。 他声音有点哑:“这是我前些年我参与过的人质解救行动。” 投影仪遥控器射出的红外线指向画面里一闪而过的身影,“看清了吗?视频里的人在打手势传递暗号。” 这视频一出,瞬间成为整个教室的焦点。 看着学生们聚精会神,言诚昭满意的勾唇:“坏人无时不刻存在于我们身边,他们的通讯手段比你们想象的多元,社交软件、加密聊天,甚至你们经常玩的游戏都能用来传递消息……” 第221章 言警官,又见面了 言诚昭讲的喋喋不休,台下学生也听得津津有味,要说最无聊的,就是屠汐颜。 抱着手机玩得不停,全程头都没抬一次。 实在不怪她不给言诚昭面子,而是一抬头就看见言诚昭人模人样的当老师,她却是学生,心里难免有些别扭。 对上他的目光,就控制不住的想笑。 终于熬完两个小时,课间休息15分钟。 学生们上厕所的上厕所,玩手机的玩手机。 某个班的班干部端了杯茶水,自告奋勇的递给言诚昭:“言老师,请喝水。” “谢谢!”言诚昭接过水三两口喝完。 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确实挺渴。 抬头一看,屠汐颜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言诚昭黑眸眯了眯,起身朝讲台下走去。 众人目光跟着他走,纷纷好奇他准备去做什么。 汪晴雨正在新生群里和陌生网友讨论言诚昭的个子有没有一米九,就见她讨论的人双手插兜正朝她走过来。 汪晴雨小脸一红,紧张的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心里尖叫鸡一样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言警官为什么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了? 好帅啊,谁说这身高没有一米九?瞧着都快够得上天花板了。 坐在里面的姚维佳瞥了眼汪晴雨的花痴样,嫌弃得直皱眉,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这花痴样子,好丢脸! “言警官去屠汐颜那边什么?”不远处的邹涛很好奇。 难不成也被女神的美貌所吸引了? 赵明右手撑着下巴:“后门也在那边啊,说不定是出去上洗手间。” 邹涛:“我看不像。” 正猜测着,就见言诚昭步伐在屠汐颜面前停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弯着食指敲了敲屠汐颜桌子。 “汐颜。”低沉柔声的嗓音响起。 “——嘶!”惊呼声四起。 “这是……在闹哪样?” “言警官不是国际刑警吗?!他去屠汐颜那边干嘛?” “难道屠汐颜是恐怖分子?!”有人双目瞪大,呆愣猜测。 “别胡说了!屠汐颜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恐怖分子?”同学信誓旦旦的反驳,接着道:“要我说,她分明是间谍!” 屠汐颜没睡着,趴在桌子上假寐。 脑海里盘算着该如何去查自己的身世,照片里的女人摩格还没查出。 能让他费这么久还没有结果的事情不多。 还有姚家,她的身世和姚家究竟有没有关系? 正想着,就发觉教室里多道目光传过来,而且一道规矩有力的步伐声渐渐朝她逼近。 屠汐颜眉头微皱,接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屠汐颜睁开眼睛,“言警官,又见面了。” —— 早上讲座结束,下午2:00教官去宿舍查内务。 早上没收拾好宿舍的学生饭也来不及吃,匆匆赶回去收拾宿舍,还好屠汐颜三个人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整理好了。 汪晴雨挽着姚维佳胳膊,走在前面。 她到现在都是云里雾里。 她怎么也没想到,被学校特意请来给大家做反恐反诈讲座的国际刑警言警官,竟然和舍友认识。 更魔幻的是。 她现在要去和他吃饭。 一个桌上筷子碰筷子的那种。 “小心点,别踩井盖!”姚维佳一扯汪晴雨胳膊,叮嘱道。 汪晴雨回过神,微微侧头快速往后瞥了一眼。 后知后觉的开口:“维佳你掐一下我。” “什么玩意儿?”姚维佳露出古怪的表情。 汪晴雨:“你掐一下我,我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姚维佳满头黑线,无奈的摇摇头,毫不留情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 “——啊你轻点!”汪晴雨惊呼一声,笑着捏了把姚维佳腰上的软肉。 姚维佳不服气的出声:“不是你让我掐的嘛!” 二人打闹一句,汪晴雨想起什么似的又咋咋唬唬的说:“维佳维佳!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姚维佳无力开口:“你有什么惊奇的发现了?说吧。”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咱们在宿舍里讨论言警官,汐颜突然拉开帘子,给咱们说‘明天介绍你们认识’。 ”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咱们现在要去和他吃饭,我太激动了,男神就在眼前啊!” 两个室友笑的跟太阳花似的,叽叽喳喳不停,屠汐颜和言诚昭将她们说的话一字不落全听进耳朵。 言诚昭眉眼弯着:“看来你的生活,一点都不枯燥。” 以杀人为生的杀手组织首领,如今居然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魔幻。 关键是,她还适应的挺好,完全和这里融为一体,任谁说她是个杀手,都没有信服力。 屠汐颜双手抱胸,精致的五官平静自然:“既来之则安之。” 言诚昭笑了。 “你也不错,当老师当然还挺像个样。” 她语气随意,听起来是夸奖,但在言诚昭耳朵里,却觉得有几分取笑。 在战场上厮杀的男人摇身一变,西装革履、金丝框眼镜,混迹在大学里,确实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别说屠汐颜觉得新奇,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不自在。 伸出右手摸了摸鼻尖,言诚昭发出一声闷笑:“屠汐颜同学,听完我的讲座,请你发表一下意见。” 屠汐颜额头一抬,给了他一个不满的眼神:“不是吧?还要给我留课后作业?” 说着,不等言诚昭作何反应,屠汐颜声音拔高:“晴雨,言警官让我问问你,觉得他的讲座听起来如何?” 汪晴雨闻言身子一缩,快速回头看了言诚昭一眼:“言老师讲的言简意赅,非常棒!” 言诚昭礼貌回应:“谢谢同学的认可。” 接着小声不满的对屠汐颜埋冤一句:“你丫别玩儿我!” 原本下雨天很适合吃火锅,可早上雨下了两个小时就停了,这会儿天又热起来。 很多商家也不开空调,几个人嫌热打消了吃火锅的想法,随便找了家有空调的菜馆对付了一口。 一顿饭边聊边吃,一个半小时过去。 吃了饭几人回到学校在校门口分别,言诚昭下午还有讲座,去了报告厅,而屠汐颜三人打算回宿舍,等待教官来检查内务。 第222章 教官检查内务,屠汐颜东西被恶意损坏 汪晴雨星星眼看着言诚昭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挪不动脚步。 姚维佳掏出一张纸递给她:“哈喇子,擦擦。” 汪晴雨接过朝嘴上一抹,感叹道:“言警官不仅人长得帅,还特别有魅力。” 话音落下,她兴冲冲的朝屠汐颜开口:“汐颜,你和言警官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呀?” 我怎么遇不到这种优质男人。 汪晴雨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听到汪晴雨的疑问,屠汐颜眸子眯了眯,想起相识的场景。 当时那几个恐怖分子挺吓人的,若不是她反应及时,全飞机的人都会被炸成肉泥。 但这种话可不能说出来,会把汪晴雨和姚维佳吓得够呛。 屠汐颜想了想,编造出一个理由:“前两年在国外玩的时候,碰到劫匪抢我的包,正好被言诚昭看见了。” 话还没说完,汪晴雨脸上就开始冒粉红泡泡。 她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可爱的不行:“哇塞,现实中英雄救美啊!这你们都不发展发展?” 发展发展? 揣摩出汪晴雨其中的意思,不知怎的,屠汐颜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脸。 这两天虽然在聊天,但也没怎么见过面,不知道他这会儿在干嘛。 姚维佳拿起包顶在头上,嘴巴喷出热气:“好了,别磨叽了,赶紧回宿舍吧。群里都说了,教官已经到楼下了!” “那赶紧走!要是迟到了,黑脸教官又得发脾气。” 软件工程专业女生少,所以教官先从女生宿舍开始检查。男生在群里幸灾乐祸,感叹还能多几分钟给他们收拾的时间。 至于汪晴雨早上发的照片,自然是引起众人公愤。 但屠汐颜只有一个,他们就算不服气也没办法。 屠汐颜三人上楼,汪晴雨掏出钥匙打开门。 “太热了,我进去就要立刻打开空调!” 姚维佳:“你说待会儿查完内务还会不会让咱们去军训啊?这么热,我可不想……” 说话声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突然停止,汪晴雨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她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空气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走在最后的屠汐颜发现不对,疑惑的将手机拽进口袋,侧头往宿舍里看了看。 这一看,她眼神瞬间一冷。 汪晴雨回过神捂着嘴走进去:“宿舍遭贼了吗?!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被子褥子被扔在地上,一些被摔碎砸烂看不清原本样貌的东西铺满整个地板。 感觉到地上有个东西硌脚,姚维佳抬脚一看。 一个白色的充电器大头。 视线再朝前一探,充电线已经被人被剪成两半。 姚维佳转身看了屠汐颜一眼,意有所指:“宿舍钥匙就五把,当初报名时咱们每人拿了一个,还有一把在宿管阿姨那里。” “难不成是宿管阿姨干的?”汪晴雨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衣服上沾染黄色黑色绿色的不明液体,闻起来还散发着恶臭。 “恐怕不是。”姚维佳摇摇头,指着地上的东西继续说:“你难道没发现,地上的东西,全都是汐颜的?” 经过姚维佳一提醒,汪晴雨这才反应过来。 她一把拉开柜子,里面自己的东西整整齐齐放着,床上的被子和被褥,也和早上出去的形状没有差别。 只有屠汐颜那片位置,又脏又乱。 汪晴雨不敢出声,犹豫着开口:“汐……汐颜,这是怎么回事?” 姚维佳来得晚,不知道屠汐颜和宿舍另一个人之间的过节。 事情发生在宿舍,钥匙只有她们几个人有,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 姚维佳推开洗手间的门。 屠汐颜的电脑被人砸碎了扔在马桶里。 她眼神暗了暗,后退一步对屠汐颜说:“汐颜,你来看看吧。” 屠汐颜抿唇不语,还没什么动作,门口就传来一阵动静。 郝教官推门而入。 原本他脸上挂着笑,看清宿舍乱糟糟的情况后,脸上笑容一僵,接着视线一沉。 刘教官紧随其后,人未到声先来:“老郝,怎么……样?” “我去……这是被人偷家了啊。” 宿舍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汪晴雨看看屠汐颜的脸色,又去看教官的表情,心跳个不停。 完蛋了。 这事肯定是洛颜干的! 早不干晚不干偏偏挑教官整理内务的时候干,这肯定是故意的! 教官之前说过,内务情况与学分挂钩,洛颜这么干明白了就是想让屠汐颜挨批。 “给我一个解释。”郝教官沉声开口,视线紧盯屠汐颜。 屠汐颜给了他一个冷漠到极致的眼神,懒得说话,她转身进入洗手间,从马桶里掏出碎裂的电脑。 这电脑是摩格特意从日晟给她带回来的。 里面不仅有日晟的全部资料,还有她保存下来的西洲、乌国等相关国家的机密文件。 就这么被损毁。 屠汐颜没多少心疼,只是内心控制不住的想杀人。 刘教官被屠汐颜的眼神吓得闭紧了嘴,他扯扯郝教官的袖子,小声说道:“这明显是有人蓄意报复,你看看宿舍其他位置都很整齐干净,就屠汐颜的东西变成这样,再说屠汐颜就算没有整理好内务,那也没必要去损毁自己的东西啊。” 他弯腰捡起地上被扯成碎片的衣服:“你看,连衣服都给人剪碎了。”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心思好恶毒!” 郝教官周身也是低气压,但心知刘教官分析的对。 屠汐颜把碎成两半的电脑摆在桌子上,谁的话都没听。汪晴雨和姚维佳对视一眼,蹲着身子准备帮屠汐颜收拾。 却被屠汐颜沉声阻止:“不用收拾,就这样放着。” 她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感情,所有人都察觉出了不对。 郝教官还在等屠汐颜回话,气氛陷入僵持。 汪晴雨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拿出手机打开早上出门时拍下的照片递给郝教官。 “教,教官。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们三个已经把宿舍整理好了,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这是我拍的照片,上面有具体时间您看看。” 第223章 查监控,对峙 郝教官看汪晴雨一眼,接过手机。 刘教官也急忙凑过去看。 “对哦,老郝你看,上面明摆着写的早上七点四十。” 郝教官顺着他说的扫了时间的位置一眼,接着放大照片仔仔细细得看。 “你别说,这豆腐块叠的就是好,都快赶上我了。”刘教官打圆场道。 姚维佳:“是的郝教官,早上我们几个都把内务整理好了,甚至被子我们叠的不好,还是屠汐颜帮我们的。” 郝教官看完照片,把手机递给汪晴雨。 “行了,整理的都不错。”说完,他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屠汐颜,道:“这件事我会上报给学校,查出是谁做的。” 屠汐颜:“不用,我有自己的方式。” 郝教官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拉开门离开了宿舍。 汪晴雨连忙上前把门反锁,拍拍胸脯后怕:“还好我拍了照片,不然今天汐颜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姚维佳:“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汐颜你清楚吗?” 这么狠,衣服被褥生活用品什么的全给毁了,什么也没留。 “那还用问,肯定是洛颜干的啊!”汪晴雨抢先答道。 姚维佳疑惑的看了汪晴雨一眼。 汪晴雨没出声,指了指屠汐颜张大嘴巴无声说了句:“另一个室友,之前和屠汐颜有过节。” 姚维佳了然的点头,拿起手机示意二人通过手机交流。 屠汐颜所有的东西都被破坏,只有身上的一部手机幸存。 她起身进了洗手间,反锁上门。 汪晴雨在外面听得清楚,她好像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几分钟后洗手间门被拉开,屠汐颜走出来。 “我出去一趟,这东西你们不用收拾,待会我会找人过来收。” 汪晴雨点头如捣蒜:“好好,知道了汐颜。” 屠汐颜拿着手机出了宿舍门。 宿舍走到校门口得十五分钟,等走到后,傅林开着车也来了。 刚和傅邑京打电话的时候,傅林就在身边,因此傅林能听出屠汐颜话里不满的情绪。 他什么话也没多问,下车拉开车门:“屠小姐,上车吧。” 屠汐颜弯腰进了后座,一抬头,傅邑京长腿交叠的也在车里。 她勾了勾唇:“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在傅家陪奶奶?” 傅邑京暗中观察了一下屠汐颜的情绪,见她一切正常放下心。 “陪完了,来看看你。” 屠汐颜颔首,在他旁边坐好。 傅邑京把笔记本电脑递过去:“给,你要的东西,网连好了。这电脑是刚上市的新款,处理器和显卡都还行,跑程序或者看视频应该都不卡。” 他不知道屠汐颜急着要电脑想做什么,还是随口解释了一句。 “谢了。” 屠汐颜接过电脑放在腿上开机,连了 Z 大的校园网,然后一顿操作就入侵了学校监控系统,调出女生宿舍 2 号楼早上 7 点 40 到中午 2 点的监控录像。 她锁定楼层和区域,果然看到洛颜跟一男一女进了 301 宿舍,在里面待了快 40 分钟才出来。而且从他们进去到屠汐颜三人回宿舍这段时间,压根没人再进过那间宿舍。 屠汐颜一扬眉,嘴里吐出几个字:“抓到了。” 声音不大,傅邑京却听得清楚。他一直坐在旁边,将屠汐颜的所有动作都尽收眼底。 这操作……黑客? 有趣。 屠汐颜打开手机翻到校长曾新元的联系方式,给他打电话。 接到屠汐颜电话的校长很诧异,好端端的,屠汐颜怎么会联系她? 他试探的开口:“屠汐颜同学,有什么事吗?” “您这会儿在不在办公室。”屠汐颜开门见山。 听出屠汐颜语气严肃,曾新元肃然开口:“我在,你直接来吧。” 屠汐颜合上手机拉开车门。 “我走了,电脑的事谢了。”她一只脚下车,扬扬手中的电脑对傅邑京说。 傅邑京看着屠汐颜的表情,鬼使神差的开口:“反正我这会儿也没事,不如陪你去看看。” 不等屠汐颜拒绝,他已经拉开车门下来了。 屠汐颜抿了抿唇没开口,算是默认。 “你先回去吧。”傅邑京对驾驶室的傅林说。 傅林眨巴了下眼睛:“哦。”接着点火踩油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主子因为屠小姐都抛弃他多少回了? 经过这么多次磨练,傅林已经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如今的坦然面对。 —— 校长室里,激烈的吵闹声不断传出。 “你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我还说是你故意做的来污蔑我,我没告你诽谤就不错了!” “我爸妈都去国外出差了,人都不在,有什么事我自己能做主!” 洛颜情绪控制不住,看着屠汐颜的眼底透着一股子疯劲。 她右手食指包着纱布,闷热的天气令她异常难受,目眦欲裂像疯子似的盯着屠汐颜,模样看着有些可怖。 校长无声叹了口气,给了导员一个眼神。 导员赶忙上前安抚洛颜的情绪。 “洛颜同学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学校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学生。” 洛颜听完表情一瞬间的慌乱,接着继续道:“查吧,随便查!我洛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宿舍里又没有监控,她做了什么无从得知,就算查也丝毫不怕。 视线狠狠瞪一眼屠汐颜,表情露出得意。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对她。 敢扔她东西,还把她手指掰骨折,就别怪她心狠。 那贱人那些东西可值不少钱,就那部电脑都得大几万。能给屠汐颜造成一些损失,洛颜心里很爽快。 屠汐颜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看着洛颜的眼神像淬了血。 计算机学院院长这时推门而入。 导员看见院长心里顿时一松,领导来了,她可以退下了。 院长柳金龙和化学院长有些像,顶着一张和蔼的好脾气脸,看着挺好相处,但一开口,却颇具威严。 “发生了什么事?当事人出来讲讲。”态度公事公办,看起来不做偏袒。 不知道为何,洛颜看见这样的院长心里莫名一紧。 第224章 证据,黑的说成白的 导员适时开口:“院长,是屠汐颜同学……” “院长,是屠汐颜同学闯入校长办公室,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损坏她的财务,还要让学校给我处分,您要替我做主!”洛颜直接打断导员,抢在屠汐颜前面开口。 柳金龙表情严肃,一双眼淡淡瞥了她一眼,而后看着屠汐颜:“你也说说。” 屠汐颜没起身,就那样坐在沙发上。她不答反问:“若是真发生这样的事,请问学校该如何处置?” 柳金龙看向校长。 校长道:“记大过一次。” Z大记大过是比较严厉的惩罚,一旦记大过累计超过两次就会留级,超过三次则勒令退学。 屠汐颜笑着点点头,“那就行。” “现在可以说了吧?”柳金龙问。 屠汐颜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打开手机将一段视频递给院长:“院长您看看,早上我和室友出去听了个讲座,中午吃完饭回来宿舍就变成这样了。” 傅邑京主动接过手机递给柳金龙。 柳金龙低头看了傅邑京一眼,打了声招呼:“傅总。” 傅邑京点头,淡淡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公事公办,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柳金龙扫了眼傅邑京身边坐着的屠汐颜,低头看视频。 而站在一边的洛颜闻声却是心里一紧。 傅总? 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自然清楚傅这个姓在京城的含金量。 就是不知道院长口中的傅总是不是京城的傅家,想到这里,洛颜不由得暗中审视起傅邑京。 她向来对豪门世家的宴会活动等不感兴趣,整日只知道追星旅游,因此根本不清楚傅家人长什么样。 但傅邑京往那儿一坐威严十足,还气质高贵,洛颜心里直打鼓。 不会真是那个傅家吧? 可她派人查过,这个屠汐颜只是从榆安来的小人物,家世背景全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认识傅家人? 难道是因为那张狐媚子脸? 洛颜看着屠汐颜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况且前两天贴吧上还有人说屠汐颜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货。 柳金龙看完视频把手机递给屠汐颜:“视频我看完了,不过仅凭这个可查不出是谁做的。” 柳金龙不偏不倚,完全就事论事的态度。 洛颜听了脑袋昂的高高的,不屑的说了句:“就是!说不定就是你出门前自己弄乱的,然后故意陷害给我。” 说着,洛颜嘴角朝下,声音十分委屈,“我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屠汐颜,她要这么诬陷我。” 她举起手,朝柳金龙身边走一步:“院长,之前我父母来跟您请过假,您知道的,我因为手指头骨折去住院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没有回过学校。” “嗯,这件事我知道。”柳金龙道。 “今天是我第一天回学校,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不可能是我干的。”洛颜有理有据的辩论。 “手指骨折?那怎么弄的?”傅邑京突然出声,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听到有人这么问洛颜想也不想的开口:“是屠汐颜干的,她开学第一天就欺负我!” 说到这里,洛颜眼眶里都是泪水,泫然欲泣。 柳金龙琢磨着预开口,这时屠汐颜嗤笑一声:“哦?所以是因为我伤了你,你怀恨在心,所以才故意报复?!” 洛颜表情一僵,呼吸一沉,完全没想到屠汐颜会这么说,重点是她说的全对。 洛颜胸口剧烈起伏,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心虚,犹豫了半天愣是没想到反驳的话,只说了句:“你胡说!” 屠汐颜却没工夫和她掰扯,她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洛颜同学!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了你,你如今不仅毁坏我的东西,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我伤了你。” 她嘴角噙着寒意:“不就是因为报到那天我选了你中意的床位吗?你想要我大可以和你换,你提一句就是了,可你连商量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么做,是真不把校规放在眼里?还是把学校当成你家客厅?” “我就一个普通大学生,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弄骨折你的手指,你也真是看得起我!” 洛颜怒目圆瞪,似乎难以相信屠汐颜竟敢当着她的面把黑的说成白的。 “你……你胡说!” “我胡说?”屠汐颜反问,也学着洛颜的样子,语气委屈的不行。 她走去柳金龙身边拿出手机,打开汪晴雨拍的那张照片递给他看。 “院长您请看,这张照片是早上出门时我室友拍的,上面清清楚楚标记了时间,证明我走之前宿舍样子是干净整齐的,我的东西也是完完整整。” 柳金龙扶了扶眼镜,思绪完全被屠汐颜带着走,忙不迭点头:“对对,我看见了,确实是你说的这样。” 这话一出,洛颜脸色大变:“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做的,我人在医院,根本没回学校!” 屠汐颜转过头狠狠瞪她一眼,怒气冲冲。 她返回沙发,从傅邑京手里夺走电脑打开,又返回去放在校长桌子上,厉声厉色道:“校长、院长,你们过来看!这段监控画面上显示的清清楚楚,洛颜同学在早上的九点钟左右带了两个陌生人进入宿舍,在宿舍待了四十分钟左右才离开。” 洛颜已经懵了,越听越心惊。 视频监控? 哪里来的视频监控? 公寓的视频监控屠汐颜怎么会有? 论坛上不都说学校的监控设备都是摆设吗? 洛颜心虚到不行,眼睛根本不敢看屠汐颜的方向。 沙发上坐着的傅邑京看屠汐颜如此模样,眼里全是宠溺和笑意。 她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连演戏和委屈都装的像模像样。 屠汐颜胸口起伏不定,似乎被洛颜气得不轻。 “监控上显示从早上七点四十到中午两点我和室友回宿舍,期间就只有洛颜带着陌生人回来过,所以我的东西肯定是她损坏的!” 洛颜恶狠狠的反驳:“你胡说!” 激动地都破了好几个音。 屠汐颜不甘落后:“我才没有胡说!你不仅带陌生人进学校,还带他进我们的宿舍,真不知道你还会有什么恶毒的心思!” 第225章 女儿的债她爸还 “要是其他的被子衣服被损坏,我咬咬牙忍了这口委屈就是,可那部电脑可是傅先生特意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价值好几万,是傅先生的一片心意。”屠汐颜说着指了指傅邑京:“可现在傅先生的心意全被洛颜毁掉,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突如其来的锅扣在傅邑京头上,哄得他一愣一愣的。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脸上,傅邑京轻咳一声,表情严肃道:“是的,这部电脑确实是我从国外带回来送给屠小姐,以报答她对我奶奶的救命之恩。这部电脑是稀有款,价值二十万美金。” 居然牵扯上了傅先生? 那这事必须得严肃对待了。 傅先生是学校重视的合作企业家,这些年他给学校做了不少贡献,不能寒了他的心。 若真是洛颜同学干的,那就必须严惩! 柳金龙和善的脸转为严肃,看也不看旁边一脸苦相的洛颜,对校长说:“领导,这件事,怎么处理?” 处理? 处理谁? 处理她吗?! 洛颜想逃,身子微微晃动,差点站不住。 曾新元看了看屠汐颜,又看了看洛颜,冷声开口:“监控视频上显示的清清楚楚,这东西谁都不能做假……” “那可不一定!”洛颜急急开口,又打断校长,愤愤不平:“屠汐颜一个大一新生连学校大门有几个都没摸清,怎么可能找到公寓的监控?而且我早都听说学校监控有很多都是坏的,装在那儿完全就是个摆设,屠汐颜怎么会有完整的监控视频?” 她恶狠狠盯着屠汐颜,满脸不相信,说出的话只能用来安慰自己。 洛颜说着无意,但其他人听着有心,经她这么一提醒,曾新元和柳金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而后他们转头,不约而同的盯着屠汐颜看,企图从她那里听到解释。 看着校长和柳金龙满脸怀疑,屠汐颜摸了摸鼻尖,什么话也没说,将视线移去了别处。 没办法,当时太生气了,没考虑那么多,要怪就怪Z大的监控设备太好入侵了。 “所以,这监控肯定是你捏造的!”洛颜说完,信誓旦旦的看着校长,完全被自己这番说辞给说动了。 曾新元给了屠汐颜一个眼神,斟酌后开口,语气温和的不像话:“屠汐颜同学,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屠汐颜返回沙发上坐下,抿着唇,面上镇定。 她能怎么解释? 总不能真承认是自己黑了学校监控设备,所以才拿到这段监控视频的吧? 旁边的傅邑京跟着笑了笑,主动解围:“是我提供的。” 柳金龙铺满褶子的眼角狠狠一动,快速和曾新元对视一眼,比刚才更疑惑了。 仿佛在说,傅总手伸的这么长?连咱们学校的监控系统都能查?他和屠汐颜又是什么关系,会有这么‘好心’? 曾新元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不紧不慢开口:“不错,傅总作为我们学校最资深的合作方,确实是有这个权利调查校内的监控系统。” 说完,曾新元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还有,洛颜同学,是谁告诉你学校的监控设施都是摆设的?你说出来,我要好好问问他!”他不苟言笑,看起来很严肃。 洛颜嘴巴都快说干了,一看自己不占优势,硬挤了几滴眼泪打算破罐子破摔。 结果嗓子眼的声音还没发出来,门楼传来一阵动静,一男一女推开门走了进来。 男生一身灰色西装,女人也打扮的很干练,这会一脸急色,看见女儿的背影急忙喊了声:“洛颜!” 洛颜转身一看,表情惊讶:“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她眼角还挂着泪,明显是刚才哭过,但洛颜父母视而不见,快速看了眼办公室的现状。 洛颜父亲常年混迹于商场,自然对傅邑京那张脸很熟悉,这会儿见自己女儿站着,而那男人坐着,表情看不出好坏,心里直打鼓。 “爸,妈,你们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洛颜说她父母在国外出差,不是胡说,公司确实有个项目出了问题要去国外处理,但他们昨天就已经回国了,由于回来是在晚上,所以直接住在公司没回家,因此洛颜不知道。 仿佛是找到了救星,洛颜强撑的勇气再看见父母后溃不成军,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边哭边诉说内心的委屈:“爸、妈,这个女人她……” “——啊!” 可她话还没说完,脸上突然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洛颜一时被打的有些懵,她侧头看着打她的人,是她向来敬爱的父亲。 可父亲此刻的表情不再是以前和善可亲,反而凶神恶煞,是她不曾见过的。 洛颜呼吸一窒,呆呆的捂着脸,鼻涕和泪混在一起。 “爸!你为什么打我?”从小到大,父母从没对她动过手,洛颜难以置信又震惊。 “我和你妈出国前就叮嘱过你,在学校不要惹事,性子稳重一些,可你就是不听!”洛父一脸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打死这个女儿。 早上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洛颜在学校惹了麻烦,对方还和京城傅总有点关系,洛父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他家在京城有五六家公司,普通阶层也算能排的上号,可在傅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如果说把京城比作一个棋盘,那傅家是当之无愧的执子人,生意场上的洛父做梦都想和傅家攀上关系。 如今好了,因为女儿的事,别说攀关系,要是傅家铁了心计较,他们洛家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洛父狠狠骂女儿一句,转身看向沙发上气势十足的男人,点头哈腰的道歉:“傅……傅二爷,我女儿年纪轻轻不知道轻重,不知在哪儿惹到您,我们全家都向您道歉,还请您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洛家一马!” 洛父头弯得低低的,在同行业领域高高在上的他这次态度摆的很低下。 而洛颜见状,彻底绝望。 第226章 屠汐颜和傅邑京唱双簧 傅邑京翘起二郎腿,身子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低三下四的洛父,没开口。 洛父冷汗都快出来了,办公室这会儿没人出声,安静的让人心生恐惧,可他不敢有丝毫动作。 洛母见老公这样,心里又心疼又气愤,也是怒其不争的看着女儿。 家里公司忙,洛母又是个女强人的性子,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公司上,对洛颜自小就是疏于管教,洛颜小时候被家里的阿姨带大,阿姨和洛颜再亲,也是主子与仆人的关系,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重,这才造成洛颜跋扈的性子。 洛颜虽嚣张,谁都看不上,但对父母是真爱。尤其是洛父,自小就是她的榜样,此时见到她自小就崇拜的父亲竟如此卑微、低声下气,洛颜抽泣着,一双眼睛怨毒盯着屠汐颜。 都怪她,父亲从未向别人低过头,这是第一次。 父亲从未打过她,这也是第一次。 这桩桩件件,都是因为屠汐颜,洛颜打心底里觉得屠汐颜就是专门出来克她的。 傅邑京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他一动作,办公室里的几人全都跟着放慢了呼吸。 洛母战战兢兢,敢看又不敢看,想说话又不敢说话,气氛陷入僵持。 就在洛父觉得自己腰酸的不行,即将支撑不住时,空气里传来一声轻哼。 接着一道年轻的女声响起:“这位先生,你是不是道歉错了人?我才是被你女儿欺负的那个。” 洛父身子一僵,接着反应迅速的将方向对准屠汐颜,腰身比刚才压的更低。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是我糊涂认错了人,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女儿计较。” 洛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父亲:“爸……你怎么能对她……” 她能接受父亲对那个男人低三下四,毕竟他是傅家人,他们得罪不起,可她死都不能接受父亲对屠汐颜那个贱人也态度卑微。 “——啪!” 可她刚一开口,又是一个耳光打过来,这次是洛母动的手。 “闭嘴,好好听!”洛母冷硬开口,声音沉得能滴出水。 洛颜害怕的看了母亲一眼,不情不愿的闭上嘴,只是眼神仍旧不服气,像一头受伤的兽,死死盯着屠汐颜。 洛父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看眼色这种事儿已经刻到了骨子里,他也聪明,虽不知开口的女孩是什么身份,但如今只有她敢开口,还大咧咧坐在傅家二爷身边,就这两点肯定不是他们洛家能得罪得起的。 再加上导员在电话里告诉他,说女儿惹到的人和傅二爷有关系,想来就是这个女孩无疑。 洛父根本不在乎自己道歉的对象是谁,只要能做给傅二爷看,能让他消气就行。 傅邑京之所以不开口,也是在等屠汐颜的态度,此时她终于说话,傅邑京冷声开口:“洛总是吧?” “是是。”洛父点头哈腰,连忙应声,趁机直起身子。 傅邑京唇角勾起冷意:“如果没记错的话,您在京城做的是矿产生意?东区那个冶金矿业公司是你的吧?” 傅邑京模棱两可的问话让洛父心里一紧,刚才直起的身子又重新弯下去,他没有正面回答:“傅二爷,洛家在京城是有几家小公司,那也得承蒙您的庇佑才能得以存在,还请您高抬贵手。” 洛父语速飞快的说完,又对屠汐颜再次开口:“这位小姐,不知我女儿如何得罪了您,只要您愿意消气,洛家愿意赔偿。” 赔偿? 屠汐颜扫了洛颜一眼,看向曾新元。 “校长,我本人可以不和洛颜同学计较,但是她先是污蔑我伤害她,又是损毁我的个人财产,明显是违反了校规。” 曾新元眉毛一抽,在屠汐颜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这睚眦必报的性子,真和沙发上那个男人一模一样,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而傅邑京见屠汐颜终于有了反应,心里说了句还是钱能哄她开心。 屠汐颜的声音还在继续:“看在洛颜父母认错态度如此真诚的份儿上,我就不和洛颜同学计较了,但是她损毁我的东西都是我的珍爱之物,必须十倍赔偿。” 洛父此时根本顾不得其他,见对方松口连忙应声:“是是,多谢您高抬贵手。” 只要公司在,钱就可以再挣,洛父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傅邑京适时提醒:“我那电脑是限量款,国外带回来的,二十万美金。” 二十万美金! 十倍赔偿岂不是二百万美金?! 洛颜猛一抬头想骂屠汐颜一句不要脸,恰好洛母刚好转头,见状又给了她一个凉飕飕的眼神,洛颜赶紧闭嘴,又把头埋得更低。 屠汐颜对傅邑京的配合很满意,她很想对傅邑京竖起个大拇指,但这会儿明显不合适。 于是和傅邑京一唱一和道:“还有我那行李箱,也是傅总给我买的。” 傅邑京了然的点点头,这话倒说的没错。 当初屠汐颜泡在医院两个月,傅邑京派人去她房间帮忙收拾东西,却发现她的行李箱破破烂烂,看着要散架,于是就给屠汐颜买了个新的。 现在居然被洛颜给弄坏了? 傅邑京不爽,意有所指的开口:“哎,这行李箱可是我特意给你挑的,费了我不少心血。” “该抱歉的人不是我,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二人旁若无人唱起双簧。 有人欢喜有人愁,洛父听着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很清楚,像傅家这种家庭,钱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费了心思的比拿钱买到的,更珍贵。 看来这个女生和他的关系不简单。 “那,那您说,赔偿多少合适。” 这话一出,洛颜听见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困难。 什么赔偿? 什么心血! 对面两个人明显就是在把她们洛家耍着玩! 洛父其实也清楚傅邑京这是在拿他逗闷子,可花点钱丢点面子就能让洛家继续在京城立足,这笔生意肯定是划算的。 总比傅家真的生了气,毁了洛家这些年在京城的根基强吧? 第227章 有些人,生来就惹不起 屠汐颜思考几秒钟后,一脸勉为其难的状态开口:“看在洛叔叔这么痛快的份儿上,行李箱就五十万美金吧。” 洛颜此时很想狠狠骂一句屠汐颜臭不要脸。 可她没那个胆。 “行,我们赔。”洛父说道。 心说这女生真是面善心狠,口中叫着叔叔,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留情面。 “还有我的床单被褥被子,柜子里的包包衣服,桌面上的书和资料,全被你女儿毁了。”屠汐颜轻飘飘的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看一眼洛颜。 听到这里,洛父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女儿。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总之就是,我宿舍里的所有东西全都被你女儿给毁了,这才开学一周,东西都是新的,你打包看着赔吧。”屠汐颜也学着傅邑京的样子,往沙发后面一靠,翘起二郎腿。 两个看着像龙凤胎似的。 洛父此时已经麻木了,只会说三个字:“洛家赔。”态度一直很恭敬,倒是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屠汐颜满意的点点头。 谈完了赔偿,屠汐颜没想就这么放过洛颜,还有另一件事没有解决。 她撩起眼皮看了洛颜一眼。 洛颜恶狠狠的看着屠汐颜,冷不防和看过来的屠汐颜对视上,瞬间惊得内心一震,急忙低下头,装怂。 屠汐颜扬起唇角,轻嗤了一声。 洛父又是一个激灵,试探着问:“您还有什么要求?” 屠汐颜都有些佩服洛父了。 他有这份‘真诚’在身上,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怎么洛父这么机灵个人生的女儿这么蠢? 屠汐颜看着鹌鹑似的洛颜,语气仁慈的来了句:“宿舍被洛颜同学搞得一团糟,这会儿还没收拾,洛颜同学自己种下的因,自己去收拾吧。” 曾新元找到机会插话:“洛颜同学,你意见如何?” 洛颜低着头抿唇,用沉默来回答,明显不愿意。 赔偿什么的都是小事,无非多花点钱,不痛不痒的,但让她亲自去宿舍收拾? 不可能! 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这样一来,她的尊严往哪儿搁? “行,没问题。”洛母替洛颜直接应下。 洛颜侧头看一眼母亲,表情哀怨,写满了抗拒。可洛母视而不见,眼神是明晃晃的警告,洛颜只好不甘愿的闭上嘴。 这会屠汐颜的情绪明显比刚才好太多,感受最直接的就是离她最近的傅邑京,傅邑京看着身边女孩怡然自得的侧脸,自己的心情也开始愉悦。 “行,那洛颜同学现在就回宿舍收拾吧。”曾新元提议。 想赶紧把这两个煞神弄走,办公室空气都被他俩整的不流通了。 “急什么?”屠汐颜慢悠悠的说,抱着双臂随意的侧头一看,曾新元也正好在看她。 还有什么事? 曾新元都心累了,不想说话了,他端起茶杯堵住嘴巴。 “您说。”洛父老老实实开口。 屠汐颜出声,却明显不是对洛父说的:“提醒一下,洛颜同学违反校规,学校的威严得维护啊!” 曾新元一口水急忙咽下去,正色道:“洛颜同学私自带校外人员进宿舍,并蓄意破坏同学个人财产,确实是违反了学校规定。” 洛颜小脸刷白,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等待校长对她的审判…… ——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洛父揉了揉又酸又疼的腰,面色很差,洛母拿出纸巾给他擦汗。 “你的腰本来就受过伤,这会儿没事吧?”洛母担心的问。 洛父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没事。” 所幸今天这件事终于过去了,否则今天就是他们洛家的灭顶之灾。 洛颜自始至终跟在父母身后一言不发。 看着女儿不争气的样子,洛父当即又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我和你妈就是平时太惯着你了!” “只是记两次大过你就烧高香吧,这次惹上傅家尚可逃脱,下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洛父说完胸口气得起伏不定,洛母也是怒其不争,伸出食指狠狠戳着洛颜额头:“要是咱家因为你出了什么事,我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资本去嚣张!别说追星了,咱全家人将来吃饭都困难!” “爸,妈……”被父母这么一说,洛颜到底没控制住情绪,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一瞬间,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后悔,洛颜心中五味杂陈,眼泪像决堤一样,哭的不顾一切。 说到底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如今变成这副样子他们两个大人都逃脱不了责任,这会见女儿哭的这么可怜,洛父也狠不下心继续教训。 他长叹一口气,接着抬手给她擦眼泪,在她耳边语重心长的叮嘱:“今天的事就当长个教训。女儿,记住了,咱家在京城的地位充其量就是个中流,Z大这座学校有很多京城本土学生,你根本不知道哪个人咱们惹得起惹不起!所以日后一定要低调行事,收一收你的脾气。” 洛母接着补充:“还有傅家,刚那个男人就是傅家继承人傅邑京。京城人人都传言傅邑京的实力远不止傅家一脉,背后还有更深的背景。你惹到的那个女孩一看就和傅邑京关系不简单,以后离她远一些!” 洛父赞同的点头,“要我说,干脆给女儿换个宿舍得了,现在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以后再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肯定不合适。” “还是你考虑的对。” 洛颜抽泣着,哭声渐渐收起,这会儿冷静之后也恢复了一些理智。 她虽然整日只知道当大小姐、追星,但傅家的地位父亲日日耳提面命,她心里很清楚。 想起刚才办公室里的剑拔弩张,她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爸妈说得对,若是洛家真因为她出点什么问题,世上没有后悔药,到时候做什么都来不及。 “爸,妈,我知道了。我这就搬宿舍,以后离屠汐颜远一点。”洛颜声音哽咽,再次提起屠汐颜这个名字,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恨,但比起刚才父亲在校长办公室受的委屈,她现在是一点情绪都不敢有了。 有些人,她生来就惹不起。 第228章 打狗打到疼,要长记性 距离屠汐颜出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地上的东西始终维持着原样。 期间汪晴雨几次看不下去想收拾,都被姚维佳好说歹说的阻止。 “汐颜那个性子难道你没发现?她说的话你最好听,让咱们别动就别动。”姚维佳语气意味深长,暗道这件事肯定没这么容易就解决。 可汪晴雨皱眉:“可我还是看不下去,那衣服上不知道染了什么东西,臭的不行,宿舍熏死了。” 空气热得人好想开空调,可阳台窗户这会儿正开着散味道,开了空调也没用。 汪晴雨急的在宿舍转圈圈,唉声叹气像个小老太太。 姚维佳叹了口气,在桌子上找来找去,摸出一瓶香水在空气中喷几下。 结果发现香水味混合着骚臭味,更难以忍受了。 汪晴雨忽然就气得不行,屁股往凳子上一沉,狠狠一拍桌面:“我真是服了洛颜,报道那天本来就是她先欺负的屠汐颜,仗着人多就无法无天,还好屠汐颜自己有本事,否则屠汐颜还不知道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子。” 姚维佳听闻,问汪晴雨那天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汪晴雨喘着粗气说完了整个事情经过。 姚维佳听完也是一脸无语,“这事儿要是搁在咱们两个身上,指定倒大霉。” “可不是吗,洛颜仗着他们人多,把屠汐颜东西往地上扔,要是换我,估计就只剩哭了。” 姚维佳说:“你说这洛颜也不知道往上倒了些什么东西,比厕所味儿还难闻。” “至于吗,多大的仇恨啊,心这么狠。” 汪晴雨说:“就是可惜了屠汐颜这些东西,都是新买的,这下全都被毁,又得重新买。” “是啊,还有电脑也被人破坏了,那电脑我看不出牌子,在网上也没搜出来,但能感觉出来不便宜。” 姚维佳拿出一个硬纸板一手叉腰一手扇风,额头的汗顺着侧脸往下流:“也不知道汐颜去哪里了,这都出去快一个小时还没回来。” “还好早上教官要查内务,咱们不用训练……” 汪晴雨话还没接完,宿舍门被人敲响。 还以为是屠汐颜回来了,汪晴雨起身急冲冲跑过去开门:“汐颜……” 门一打开,面前站着的却是洛颜。 汪晴雨表情一僵,接着脸色一沉,给了她一个没什么情绪的表情,连声招呼都不想跟她打。 洛颜也是面无表情,那天报到进宿舍时她有多嚣张,此时看见汪晴雨就觉得有多丢脸, “让我进去。”洛颜开口,声音有点哑,一双眼睛也肿的像是大灯泡。 汪晴雨往后稍稍退一步,洛颜走进去,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开始收拾。 汪晴雨看了一愣,隔空和姚维佳对视一眼,俩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所以这事儿真是洛颜做的? 可为何不见屠汐颜回来? 洛颜性子如此乖张,为什么会主动清扫现场? 凭汪晴雨对洛颜见一面的了解,她认为洛颜不是那种愿意低头的人。 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汪晴雨这会儿好奇大过燥热,她拿出手机给群里发消息:“汐颜,洛颜回宿舍收拾东西了,你在哪儿,怎么没跟着回来?” 群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姚维佳发了个惊吓的表情包,也跟着说:“原来她就是洛颜啊,长得挺漂亮的,怎么心思这么坏。” 屠汐颜很快回了消息:“是她自己亲自收拾的?身边没跟着别人?” 汪晴雨快速扫一眼洛颜,她这会正用手去捡地上的东西。 “对,就她一个。” “汐颜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我看洛颜这会儿特别怂,眼睛也是肿的,好像刚哭过。” 屠汐颜:“一句两句说不清,等我回去再告诉你们。对了,你们帮我看着点,务必让她把咱们宿舍收拾干净。” 汪晴雨:“我……不敢。” 姚维佳:“……行,我帮你看着。” 汪晴雨发了个‘大哥牛逼’的表情包。 屠汐颜看见笑了笑,收起手机不再回复,接过校长曾新元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刚才说了半天话,这会儿确实有点渴。 曾新元倒完水,抱着胳膊往办公桌上一靠,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他俩身上扫来扫去:邑京,你怎么跟屠小姐一块儿来的?难道...... 他故意拖长语调,表情令人遐想。 傅邑京下意识瞥了眼屠汐颜的反应,见她面色坦然,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这才开口:在学校门口碰巧遇上了。 说这话时,他眼神里还带着点警告,意思是让曾新元别瞎琢磨。 曾新元显然不信,也根本不怕傅邑京使眼色,故意琢磨了几秒才恍然大悟似的 了一声。 心里却犯起了嘀咕,闹了半天还没追上呢? 看来是傅邑京这边上赶着,人家姑娘还没松口啊? 啧啧,难得见傅邑京吃瘪。 屠汐颜像是后知后觉,压根没接这话茬,转而对曾新元说:“校长,洛颜同学那边两次记大过处分,您别忘了啊。” 曾新元叹了口气,心想这姑娘看着文静,怎么比商人还较真? 说记大过就一定会记,他可是校长,说出的话绝对算数的好吧?! “知道了知道了,待会我就出文件。” 屠汐颜皱眉:“就一个文件?!” 曾新元吹胡子瞪眼:“文件怎么了?那可是盖了我的私章签了字的,以后要放进学生档案里,跟着她一辈子。” 屠汐颜笑笑,一本正经的说:“不够。” “那你还想怎么样?” 屠汐颜:“我记得下午饭时间,学校会有大喇叭播放广播什么的吧?” 曾新元不阴不阳:“是。” “那再到广播站念念吧,反正文件也出了,确有此事的东西,广而告之还能给同学们心底留下印象,以儆效尤。” 打狗就要一次性打到位,让她怕了才能长记性。 曾新元眼露无奈,叹口气:“行,都依你。” 谁让你是高考状元,众多老家伙心中的香饽饽。 傅邑京看着这场景,眼底悄悄浮起一丝笑意。 第229章 我是夕颜,我还活着 下午的军训屠汐颜请了假,郝教官想起早上发生的那件事,以为她要处理,便没多说什么。 屠汐颜跟傅邑京回了他的住处。 “东西我让傅林出去采购了,晚上送你去学校,再把王妈带上给你收拾好。”傅邑京说。 屠汐颜靠在沙发上:“行,待会让傅林说个数,我给报销。” 傅邑京瞪着看了她一眼,面上有些哀怨,为自己证明:“这点小钱我还是出得起!” 什么报销不报销的,这话说出来他要是能答应自己都能把自己鄙视死。 屠汐颜挑挑眉,没说话。 “你的房间还是维持原样,要是困了就去睡一会。”傅邑京说。 原本家里佣人要把那间房给收拾了的,被傅邑京阻止。 那是屠汐颜待过的地方,床和枕头都有她的味道,傅邑京没舍得。 屠汐颜摇头:“不了,我打算去医院一趟。” 开学这一周,都没怎么见过冬言,也不知道她现在状况如何。 虽然蔡院长每天都给她发送冬言的情况,但冬言已经恢复神志,她必须要去见见她。 问问她死后,组织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夏言和秋言,至今还没有消息。 —— 医院。 “恢复的不错,毒性正在消失,相信很快你就痊愈了。”蔡院长检查完身体,对床上的女人说道。 他压根没指望床上的女人听了会回应,说完后蔡伯松就拉开门出去了。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可苏醒后的冬言就是不说话。 任凭他怎么开口,问她多少问题,她都表现的像个聋子和哑巴,当听不见也当看不见。 也没什么情绪,躺在床上跟个木头人似的。 可她做手术之前,明明是会说话的。 不仅会说话,还很有精力,差点把医院都给拆喽。 蔡伯松哀叹一声,打算往办公室走,一抬头却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屠小姐?您不是在忙吗,怎么有时间过来?”蔡伯松惊讶道。 “下午请了假,正好过来看看。” “她怎么样?”屠汐颜看一眼病房的方向,问道。 蔡伯松把刚检查过的记录表递给屠汐颜:“冬言的身体一直是我在亲自负责,一切都很正常,也没有发生排异反应。这是刚才检查过的记录表,您看看。” 屠汐颜接过,眼睛在各个指标上略过。 看着确实没问题。 “那就好。”屠汐颜说。 把记录表递给院长,屠汐颜打算去病房。 可刚迈开步子,就见院长犹豫着开口:“只是……” 屠汐颜侧着头,疑惑:“怎么了?” “您那位朋友自苏醒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什么反应都没有,看着像……像傻了似的。” 傻都是他说的客气话,蔡伯松主要担心这是冬言的后遗症,毕竟她是屠汐颜的朋友,什么问题都不能出。 听完他说的,屠汐颜眼神一暗。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说完,屠汐颜进入病房。 冬言靠在床上,双目无神表情冷厉,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她维持姿势不动,连个眼神都没抬。 冬言并不是傻,只是苏醒后的她对之前的事没多少印象,眼下不清楚自己发生何事,也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杀手的谨慎,让她不能轻易露出个人情绪。 “冬言。” 清脆的声音传进她耳朵,冬言麻木不仁,这里的所有人,不论是医生还是护士,又或者保洁阿姨,都知道她叫冬言,没什么稀奇的。 她更好奇的是为何那些人分明知道她的名字,却一点都不怕她。 屠汐颜在距离床不远处站定,冬言一张严峻的小脸映入她眼睛,屠汐颜知道,这是她的戒备姿态。 “冬言,抬起头,看着我。” “这里不是中州,也不是暗幽。” 屠汐颜此话一出,冬言耳边如惊雷般炸响,她猛的一抬头,看向来人。 眼前的女人……不,分明还是个女孩子,她面色坦然,没坐下,就站在她面前任她打量。 这张脸无疑是陌生的,可那股明显在她之上的气势,却莫名让冬言有股子熟悉感。 二人四目相对,冬言在审视屠汐颜的时候,屠汐颜也在观察她。 眼前的人,和几年前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那个女孩已经大不相同。 现在的冬言, 让屠汐颜陌生,也让她心惊。 冬言嘴巴蠕动,终于开口:“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暗幽? 这是恢复神智后,她说出的第一句话。 眼前这个人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可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暗幽的人? 难道又是春言那个叛徒派来套话的? 又或者是哈珀那个魔鬼又在搞什么花样? 这一年多的折磨已经让冬言如同惊弓之鸟,谁也不敢信任。 即使她清楚自己身在医院,清楚自己的身子正在逐渐变好,也不敢随便开口。 “我是夕颜。”屠汐颜开门见山,“我还活着。” 冬言呼吸一沉,眼神锋利如匕首,她双拳猛的攥紧,分不清是愤怒还是震惊的目光看向屠汐颜。 “找死!”咬牙切齿的两个字发出,冬言一把扯掉手背上正输液的针头,翻身而起,手握成拳朝屠汐颜冲过去。 屠汐颜面色如常的闪身,只躲不攻,不伤她。 冬言的身手是当年师傅教的,可现在看来,明显弱了很多。 这种弱和身体生病无关,而是她的反应速度和出手招式,都略显迟钝。 也不知道哈珀带走她后,究竟对她做过什么,但从冬言种种表现来看,肯定遭受过很多折磨。 屠汐颜越想越愤怒。 纵使她在对待春言和那个狗男人的事情上心狠了一些,可冬言是无辜的。 她把几个人都看作姐姐,这些年不论对谁都是倾心相待。 即使作为一名杀手,最忌讳的就是感情,可冬言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狠不下心杀人,也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冷血无情,她是几个人中最良善的一个。 春言真是狠,谁都不肯放过。 此时冬言不管不顾,拿起身边所有能用到的东西全朝屠汐颜招呼,拳脚相加,发了狠的对付她。 眼里的恨意彻彻底底暴露在屠汐颜面前。 第230章 冬言回忆 光躲避不行,冬言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做这么大强度动作。 屠汐颜伸出手,运用巧劲阻止冬言的动作。 冬言不敌,终于败下阵。 她内心痛苦,怨毒的瞪着屠汐颜,恨自己没有能力为夕颜报仇。 也恨她现在这副身子,已经被哈珀折磨的不成样子,做什么都有心无力。 “为什么不还手。”冬言像泄了气的皮球,返回病床上靠着,冷冷开口。 防守的那么明显,也很轻松,冬言心知对方的实力在她之上。 “我说过,我是夕颜。夕颜不会对心腹下手。” 屠汐颜声音平静,字字清晰。 冬言双目猩红的抬起头,忽然大喝一声,情绪激动:“够了!你这张嘴,不配提夕颜的名字!” 夕颜已经死了! 这些人,全都不配提她的名字! 她原本以为真相就是春言说的那样,夕颜外出做任务时和猎豹的人起了冲突,一时失手被人围杀。 可那天结束完夕颜的葬礼,她去夕颜的墓地想和她说说心里话,却没想到春言也在那儿,她还从春言嘴里听到一些话。 一些她难以想象,彻底颠覆她认知的话。 原来夕颜的死,是因为春言和那个贱人背叛她,夕颜的头颅也是被她们割下。 知道真相的冬言浑身发抖,几番控制不住的想冲上去报仇,可她还听到春言有其他阴谋,她想代替夕颜,成为暗幽新的首领。 知道真相的冬言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 于是她暗中返回组织,对夏言和秋言袒露了一切。 三人计划在春言上任那天将她的真面目昭告组织,再亲自杀了她为夕颜报仇,谁曾想计划泄露,她们三人相继被抓。 万幸夕颜活着的时候将组织的权利分散出去,四名心腹各执一脉,离了谁都不行,春言这才不敢对她们下死手,只是派人将她们关押。 夕颜……她到死还在保护她们。 她生前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死状却如此凄惨。 冬言死死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大口喘着粗气,手握成拳,仅仅攥着床单,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夕颜已经死了,眼前的人一定又是春言派来故意折磨她的,千万不能信! 春言惯会做这种事,为了拿到她们手里的资源,给她们注射致幻剂,再派人假扮成夕颜的样子,来哄骗她。 这次也一定是这样,只是春言的手段比之前还要精进,居然派人给她治病,她才不信春言那个毒妇有这么好心…… 可那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猛地睁开眼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十二年前,我和青黛在战场上捡到你,敌人以为你死了,所以将你抛在乱葬岗……” 随着屠汐颜不疾不徐的语调响起,冬言表情一怔,神情呆滞,整张脸开始颤抖。 青黛是夕颜的师傅,也是暗幽上一任首领。 当初青黛和汐颜在死人堆里救起她,这件事只有她们三个人知道。 空气仿佛都这一刻凝固,冬言死死盯着屠汐颜,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半晌才挤出沙哑的质问:“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屠汐颜上前一步,和冬言近距离对视,眼里的神色又认真:“我说过,我是夕颜,你可以信我!” 冬言眉头皱着,表情迷茫。 她亲眼见过死掉的夕颜,因为怎么都不信,还亲自上去探过她的鼻息。 她虽杀的人不多,但知道没有气息的死人是什么状态。 可眼前的人却说她是夕颜……还能拿出那么多证据。 冬言的思绪在松懈和紧绷之间来回变换,她浑身绷紧,理智接近失控。 这一次,她不确定自己能否还扛得住进攻。 屠汐颜不清楚冬言的内心翻涌,一字一句的说:“春言叛我,机缘巧合下我在Z国复生,原想蛰伏后再报仇,可计划出现变故,我还活着的事被春言发现。” 屠汐颜攥住冬言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颤,“她故意放出你的下落,引我出面。我解决掉章海生后就马不停蹄赶到乌国,在地下拍卖场找到你时,你已经成为拍卖场里的商品。我救下你,可你已经中了食人草之毒,神志不清。” 说到这里,冬言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拍卖场,她隐隐约约有些印象。 当初哈珀明面上将她看作暗幽组织的贵客招待,实则变相软禁,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等她发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时,才意识到连每天送来的饭菜都掺了慢性毒药,紧接着她就变得易怒暴躁,连记性也逐渐变差。 兴许是哈珀知道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所以缩减了房间监视她的佣人,就连门口的保镖都被他调离。 冬言以为得到逃跑的机会,一直按兵不动寻找逃脱的办法。后来她摸清逃跑路线,又收买了一个佣人,才终于从软禁之地逃出。 外面到处都是哈珀的人,她一路伪装,和谁都不敢交谈,想方设法走海陆上了船,谁知却被人打晕。 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座地牢,周身都是衣衫不整、神情恍惚的女人,牢房外都是外国人,个个手持武器,不是杀手就是死士。 冬言和那些人一样,成为拍卖场里任人宰割的商品。 现在想想,兴许她逃跑这件事,哈珀一直都知道。 他像一个导演,而自己,则是按照他给的剧本走的演员。 冬言滤清思绪,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她还是很难相信夕颜还活着的事。 她抬眼,和屠汐颜互相看着对方,空气陷入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冬言开口,声音沙哑又带着颤抖:“你……真的是……夕颜姐姐?” 一句话,说的冬言眼眶湿了,也听得屠汐颜心中一颤。 “是,我是夕颜。” “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Z国,这里没有人查得到你,我也会像以前那样,保护你。” 冬言听了,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哽咽出声。 第231章 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哥 下午回到学校,宿舍已经被洛颜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味道都被清除干净。 屠汐颜眼尖,发现洛颜床位上的东西也都不见了,她拉开凳子,对傅邑京示意:“坐吧,小地儿略显寒酸,傅总多担待。” 傅邑京撇了下唇角,一副被揶揄的模样,屁股一沉坐下。 身后傅林大包小包拎着,进了门也不敢直接放在地上,见门口有个空桌子,急忙挪过去。 结果东西刚放下还没喘口气,就听自家主子又开始老神在在的吩咐:“把王妈叫进来,让她帮忙铺床。” “得咧!”傅林吆喝一声,下楼去叫王妈。 刚傅林上来的时候抱着被褥,电梯太小挤不下,王妈就在楼下等。 傅邑京坐着,眼神很规矩的没有四处乱看,毕竟是女生宿舍,要是看见什么不方便的东西就不好了。 屠汐颜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直发笑。 她带外人回来前特意在群里问了室友,汪晴雨她们肯定事先将该收的东西都收了,所以傅邑京完全不必像现在这样,动作拘谨的像做贼一样。 屠汐颜拉开柜子开始收拾,空桌子上放的礼品袋被她拆开,拿出里面的衣服一样样挂好。 傅邑京原本翘起二郎腿坐的坦然,这会一看屠汐颜开始干活儿,突然感觉自己坐在这儿干看着好像有些不像话。 来之前明明说的要帮忙,结果到了却只知道看。 “王妈一会就上来了。” 屠汐颜没回头,说:“知道。” 傅邑京抬手摸了摸后脑,琢磨着开口:“内个,这些衣服是全都要挂起来吗。” 屠汐颜:“嗯。” 傅邑京起身,也学着屠汐颜的样子,开始收拾衣服。 “你去坐着吧,我来。”这话一说出,傅邑京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也不是讨好,就是不想看着屠汐颜干这些事,比起自己轻松屠汐颜受累,他宁愿坐下的人是屠汐颜。 他说完就起身从屠汐颜手里拿过衣服和衣架,动作略显笨拙的勉强挂上,接着塞进衣柜。 屠汐颜动作很明显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和傅邑京在同一个屋檐下满打满算住了一个来月,在她印象中,傅邑京虽说性子温柔、脾气也挺好,但在家里却是个实打实的爷。 别说挂衣服这种事了,脱下的脏衣服都有佣人专门去收。 天生是个受人伺候的主,如今却做出这副姿态,该说不说,屠汐颜着实惊讶了一把。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也完全不扭捏,手里剩下的东西直接往傅邑京怀里一塞:“劳驾。” 接着就坐在了刚傅邑京坐过的位子上,还翘着二郎腿,活脱脱的大爷姿态。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傅邑京将手里的一团衣服先放在衣柜,再挑出上衣和裤子,分门别类的开始整理,一开始动作不熟练,几个动作过后,已经能干的得心应手了。 屠汐颜在身后好整以暇的看着,暗叹傅邑京在做家务方面还挺有天赋,她心情很好,甚至还想哼一曲。 但很快屠汐颜就觉得自己高看傅邑京了。 他虽然挂的快,但分不清衣服和衣袖,规整的衣服被他搞得七歪八扭,就算挂进去,也是一团乱。 屠汐颜抿抿唇,心说这人还得调教。 背对着屠汐颜的傅邑京完全不知道屠汐颜正在心中默默吐槽她,还自以为自己做的很棒。 就在他越干越上瘾时,傅林回来了。 “哎哟先生,您怎么干起这种活了,还是让我来吧。”王妈吓得左脚拌右脚,差点摔一跤。 傅林急忙扶住。 傅邑京还想再干,完全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在屠汐颜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 傅林看出傅邑京的意犹未尽,跟着说:“先生,还是让王妈来吧,她做的又好又快。” 碍于老板面子,他没敢直说傅邑京挂的不行,只好用这种方式劝。 傅邑京动作一顿,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门口俩个人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看的屠汐颜一挑眉。 不就挂个衣服,有这么夸张?挂的那么丑她都没介意呢。 殊不知傅林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他用力眨巴几下眼睛,终于确定自己眼睛没瞎,视力正常。 若不是迫于傅邑京压力,他真想掏出手机拍下主子这副任劳任怨的样儿,再发给傅谨、傅彦他们。 也就屠小姐本事大,居然能使唤的动他主子。 傅林思绪万千,千言万语只能换来一句卧槽。 就在他考虑是该让王妈一人接手,还是自己也上前去替主子分担时,就听见傅邑京在叫他的名字。 “傅林,你过来挂。” “王妈,你上床,去帮屠小姐把床整理好。” 傅林心里:……得,最后还是他的活儿! 早知道就不多那句嘴了,先生肯定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而傅邑京看着逐渐拥挤的宿舍,来到屠汐颜面前对她说:“走吧,这儿有点挤,咱们出去逛逛校园。” 傅林闻言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内心os:好他妈无语!!! —— 二人下楼,这会学生都去军训了,整栋宿舍只有宿管阿姨在。 宿管阿姨见屠汐颜和傅邑京下来,热络的主动打招呼:“忙完了啊?” 屠汐颜礼貌应声:“还没有,阿姨。” 宿管阿姨笑着,“不急慢慢收拾,需要帮忙就跟阿姨说。” 这次是傅邑京回的话:“知道了,谢谢阿姨。” 傅邑京长得帅,气势温和,纵使健谈的宿管阿姨在他面前也有点磕绊,屠汐颜见状,脑海闪过四个字:老少通吃。 宿管阿姨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出二人关系不一般,特地对屠汐颜开口:“这会太阳比较大,你可以带你男朋友去那边的咖啡店坐坐,那环境不错,很适合你们这种小情侣。”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傅邑京俊美的面孔笑容更好看,似是心情不错。 可下一秒就听见屠汐颜说:“谢谢阿姨建议,不过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哥。” 哥? 她这是侧面在说他年纪大吗。 第232章 枪太差 第二个项目结束,迎来体能强化考核。 说白了就是三千米,围着操场跑完七圈半。 早上太阳还没那么大,教官将八连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双手负在身后跨立站着,言简意赅的讲规则。 “考核,男生14分40秒过关,女生19分40秒过关,都在自己的跑道上站好,听我口哨!” 八连六个班一百多号人,被教官分成两拨,一二三班一拨,四五六班一拨。 屠汐颜是五班的,第二波才开始考。 姚维佳和她一个班,两人这会凑在一起给汪晴雨加油打气。 跑道上的汪晴雨哀怨看着教官,她想和屠汐颜还有姚维佳在一起。 转头看着两个室友,表情不情不愿。 姚维佳手握拳举在胸口,嘴里无声说一句:“加油!” 汪晴雨强颜欢笑的咧咧嘴,还没回应就听到了郝教官吹了哨。 于是赶紧拔腿向前冲,没一会儿就没入了人群。 这几天大家的身体素质都被教官练强了点,所以没考过的人不多,也就零星几个。 就连甜妹子、整天嚷嚷的好累的汪晴雨都踩线考过。 第一波下场,第二波立刻跟上。 队伍交换的时候,汪晴雨左右手分别拉住两个室友,气喘吁吁的为她们打气:“好累!你俩加油!” 姚维佳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 “靠在树上休息一会儿,先别急着坐下。”屠汐颜叮嘱一句。 “知道啦。” 屠汐颜在最外侧的跑道站好,听到口哨后,她身子像紧绷的弦,立刻飞了出去,速度快到身边的人都带起一阵风。 有些人一愣,不知道什么东西刚才飞过去了。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屠汐颜。 赵明额头抬得高高的,右手放在眼皮上阻止太阳光,嘴里发出赞叹:“我去,后面也没狼在追她啊,咋跑这么快?” “别废话了,赶紧追吧!我可不想被一个女人给比下去!” “说这话你脸疼不疼?别忘了屠汐颜早把你比下去了,哈哈哈。” 男生们嘴里开着玩笑,但脚步不停,像打了鸡血似的朝屠汐颜的背影追去。 “他妈的连女生都跑这么快,我可不想丢人!” “雄起啊兄弟们,让我们超越屠汐颜!” “也别跑太猛,小心后半段滑铁卢。” 学生们的哄闹声自然被郝教官注意到了,他眯着眼睛看向屠汐颜,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就她那步伐和跑步姿势,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正规的,说她没有训练过傻子都不信。 然而令郝教官瞠目结舌的事情还在后面。 五分十秒后,屠汐颜跑完七圈半,脸不红气微喘来到郝教官面前。 “报告教官,我跑完了。” 看着她中气十足的样子,郝教官有点不相信的低头看看秒表。 五分钟? 他很想质疑屠汐颜的成绩,可自从屠汐颜上场后,他的视线就一直紧随对方,万分确定她就是跑了七圈半,半圈都不少。 如果没记错,三千米世界记录是八分六秒。 屠汐颜比世界纪录还厉害? 郝教官脑海突然闪过一句话:高手在民间! 看着郝教官盯着自己不说话,屠汐颜拔高嗓音:“教官,我跑完了。” 郝教官正眼看她一眼,非常冷酷:“知道了。” “那我多少分钟啊?” 郝教官举起秒表上的数字:“五分十秒。” “哦。” 应一句,屠汐颜身子一扭去找汪晴雨了。 郝教官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汪晴雨靠在树上小口喝水,缓了好几分钟,这会儿才觉得舒服一些。 抬眼见屠汐颜走过来,汪晴雨疑惑:“汐颜,你不是去跑步了吗?怎么回来了?” 目光在屠汐颜身上打量,接着脸色一变:“你崴脚了?” “还是说来大姨妈肚子疼,所以中途放弃了?” 屠汐颜轻笑着看她一眼,拿出自己的水杯拧开喝了口,淡淡道:“跑完了。” 汪晴雨一口水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咳咳……” 屠汐颜赶紧给她拍背:“小心点,看你马马虎虎的样子。”语气尽显无奈。 完全不觉得自己这句话给汪晴雨幼小的心灵留下多大创伤。 居然……跑完了。 汪晴雨九年义务教育硬是拼凑不出一句夸赞的话,摸了半天举起大拇哥给屠汐颜比了个:“你是真牛逼。” 旁边休息的男生也对屠汐颜提前回来感到疑惑,都以为屠汐颜跑到一半不跑了。 只有和屠汐颜一波的人知道她的体力有多么恐怖。 本想追上她,奈何根本追不上。 屠汐颜脚底装了风火轮似的,根本不像正常人。 三千米考核很费力气,这个项目结束,郝教官给了学生们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休息间,刘教官过来和郝教官说了个悄悄话,接着就把屠汐颜叫走了。 —— 屠汐颜跟着教官上楼,郝教官推开办公室的门,领着屠汐颜往里走。 刘教官也在,看她进来了眼神眨巴了一下,破天荒的没有嬉皮笑脸。 屠汐颜踏进办公室,目光不慌不忙地扫过四周,身上那股子从容劲儿,不像个学生,倒更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 沙发上坐着个男人,一身正装笔挺,五官硬朗,周身散发着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屠汐颜随意打量了几眼,接着就移开视线,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郝教官带着屠汐颜来到男人面前,挺直腰板大声汇报:“报告长官,这位就是屠汐颜同学。” 教导员吴永松撩了下眼皮看了看面前的女生。 身材消瘦,气质清冷,看着倒是不俗。 “就是你组装 95 式步枪,只用了 20 秒?” 吴永松的声音不冷不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屠汐颜淡淡的点头:“枪太差。”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吴永松的脸色也是变了几遍。 郝教官下意识握紧拳头,生怕教导员的威压吓到屠汐颜。 可余光一看,却发现她身上散发的气势,竟丝毫不输给沙发上的男人,狂妄得令人咋舌。 第233章 现在的小孩儿都很优秀 吴永松眯起眸子看了屠汐颜几秒,目光锋利如刃。 几秒后却是唇角微扬:“差?小姑娘,年纪不小,胆子倒是挺大。” 不仅胆子大,这份松弛劲也是少见。 屠汐颜勾勾唇没什么反应,倒是两位教官听了后背一紧。 郝教官小声警告:“屠汐颜,规矩点!” 果真是个刺头,他就不该带她来! 而屠汐颜声线平稳,直视吴永松:“若是给我一把高能性的,只需十秒。” 听见屠汐颜说的,旁边站着的郝教官下意识侧目看了看她。 这丫头不仅不懂规矩,还狂得没边。 可到了这儿,太狂只会惹祸,要知道吴永松在队里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差,不好惹。 如果真惹毛了教导员,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跟郝教官截然相反,刘教官却暗暗在心里给屠汐颜竖起大拇指。 他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敢在教导员面前这么硬气。 那些刚入伍新兵蛋子,跟她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吴永松像是被这话噎住了,定定看了屠汐颜几秒。 也不知是被气的无语,还是被屠汐颜弄的彻底没脾气,他烦躁了挥了挥手。 “小郝,今天下了训,跑二十公里。”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郝教官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应下:“报告领导,知道了。” “出去吧。” 吴永松叹了口长气,眼睛带着寒凉看了屠汐颜一眼。 现在这孩子,真是被教养的一点分寸都没有。 十秒? 说这话明显没带脑子。 目前最高纪录保持的也才十八秒,她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娃娃,哪里来的底气说这话。 小郝和小刘也是,带人来之前也不知道检验检验。 郝教官和刘教官准备出去,转身却见屠汐颜还站在原地。 “屠汐颜,快走呀。”刘教官急得直冒冷汗,压低声音催促道。 郝教官这会儿觉得面子挂不住,压根不想理她,黑着脸就往门口走。 这时屠汐颜执着的开口:“你若是不信,我大可在这里一试,用不着不分青红皂白的罚教官。” 屠汐颜不懂Z国的军队都有些什么规矩,但在她的观念里,不论是奖还是罚,都得合理。 刘教官听完心中直呼完蛋,郝教官也是脸色猛的一变。 虽然屠汐颜是在为他出头,可出头也要看场合,军人就是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能让她由得性子胡来? “够了!”郝教官怒吼一声,转身就要拽着她往外走。 可屠汐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和吴永松四目相对。 作为一名教导员,按理说吴永松不应该和一个小姑娘呕气。 可看着她那倔强的模样,吴永松忽然想知道这个女生究竟哪里来的底气? 也想挫挫她的锐气。 吴永松哼笑一声,打了个电话,吩咐副手带把高性能的步枪过来。 那边副手嘴里应着,心里却在纳闷。 高性能步枪种类多了去了,d国、m国、E国都有各式各样的高性能步枪,长官这么说,到底想要哪种? 拿不准教导员的心思,但又担心犯错误,副手干脆将目前现有的几种高性能步枪全都带过来了。 副手推门进入办公室,目不斜视。 “就放她面前吧。”吴永松淡淡开口。 副手说着教导员的目光看过去,理所当然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郝教官脚下。 “不是他,是他旁边那个女学生面前。” 副手服从命令,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教导员想做什么。 他打开尼龙枪套,拿出四把不同的步枪轻手轻脚放在屠汐颜面前。 “报告教导员,放好了!” “把它们拆卸。” “收到!” 收到命令的副手转过身,正打算执行教导员的命令,这时屠汐颜开口说道:“不用麻烦,我来。” 就在副手犹豫该不该继续执行教导员的命令时,只见他面前的那个女孩随手拿起一把,嘴里的声音冷静干脆:“这是d国的hK416突击步枪。” 说着,手下动作又稳又快,不到十秒钟,hK416步枪就被她成功拆解。 副手瞳孔地震,心中猜测这个女生是不是传说某个特战部队的成员。 吴永松早在屠汐颜精准说出步枪名字的那一刻就坐直了身体,上半身微微倾斜,正色看着屠汐颜。 屠汐颜拆完这把又拿起另一把,都没怎么翻转观察,继续开口:“这把是m国cheytac m200,408口径,是一把高精度、射程可达2300米的超远狙击步枪。” 说完,依旧不到十秒拆了它。 副手震惊的无法言说,暗想教导员让他带枪来此,应该是想让他好好学习,毕竟特战部队的成员不论是战斗力还是技能都很出色。 副手的表情是全场最认真的,他甚至在记忆屠汐颜的动作。 吴永松这时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步伐加快朝屠汐颜方向走过来。 屠汐颜没有抬头,周围的人什么情绪她不在意。 一摸上这些东西,就像见到了老朋友似的,屠汐颜手里细细抚摸,动作温柔。 最后直到将带来的步枪全部拆完,她又分别利用不到十秒的时间重新将其组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点卡顿。 虽然早已对屠汐颜的能力瞠目结舌,但再次见到,刘教官仍旧觉得震撼。 刘教官眼里冒星星,很想知道屠汐颜从小到底究竟生活在什么环境里,又是谁造就了她这一身本领。 而郝教官却越看表情越复杂,皱着眉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屠汐颜的双手抚摸过枪支,不知道是不是吴永松看错了,他居然从一个小女孩身上看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完成了。”屠汐颜平静的开口,“郝教官应该不用跑二十公里了吧?” 吴永松饶有兴趣的盯着她,道:“不用。” 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屠汐颜一个眼神也没留下,拉开门离开了。 留下几个人在办公室凌乱。 副手一脸懵逼。 他刚没听错吧?那女孩儿说了句郝教官。 所以,不是某个特战部队的队员,而是Z大的一名新生?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优秀吗? 第234章 实训对抗 军训已经小半个月,终于迎来最后的项目,也是新生们最期待的项目,实训对抗。 Z大不具备实训对抗所要求的适合场所,所以实训对抗不在Z大校园进行,而是距京城市中心三十公里以外的军事训练基地。 这次实训对抗为团队行动,每个连为一队,先进行两天的实践培训,再进行最终的对抗。 而最终对抗地点,则在军事训练基地身后五公里处的一座山上进行。 拉着新生的大巴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入基地,吸引了很多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的注意力。 虽说每年都会有很多大学生来这儿实训,但他们还是觉得新鲜,因为在基地训练的日子实在太枯燥了。 “诶你们看,那是不是老郝啊?咋感觉几天不见他,又变年轻了。” “整天和一群大学生在一起,能不变年轻嘛?要是你去,你肯定比他还精神。” “去去去,我可不想管那群小崽子,累都要累死了!” 车门前,郝教官双手叉腰,气势比起之前有增不减:“列好队,依次有序的下车!” 汪晴雨在队伍后面悄悄咬耳朵:“咱们是越来越蔫,郝教官倒好,一天比一天精神。” 姚维佳忍俊不禁:“他是训练咱们的,咱们是被训的,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吧?” 汪晴雨掂了掂肩膀上被塞的鼓鼓囊囊的书包,撇撇嘴没说话。 屠汐颜视线和郝教官对视上,没什么情绪的别开目光。 自从那天在吴永松办公室做过那件事后,她就总感觉郝教官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而那眼神和刘教官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屠汐颜直觉郝教官心里有事,而且这心事还是与她有关。 可她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想起来自己又在哪里得罪过他。 等学生们全都下车,大巴司机点火掉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带着Z大标志字母的大巴车很快没了影子,学生们唉声叹气,只觉得在这基地,又即将迎来另一种摧残的生活。 烈日照在头顶,晒得学生们蔫吧的,明明是祖国开的正盛的花朵,此时全都像霜打的茄子。 郝教官万年不变严肃刻板的表情,双手负在身后,标准的军人站姿。 “怎么,军训还没结束呢就先睡上了?” “要不要再安排你们去操场跑个十圈精神精神?!”郝教官一声大喝,震得大部分学生一个激灵,勉强摆正了脑袋。 “我身后那栋楼,就是你们的宿舍!二层男生宿舍,四层第二间女生宿舍。”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迅速放好行李到原地集合!” 极具威严的哨声响起,学生们迅速散开,涌入了宿舍楼。 这时,郝教官的一名战友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眼里透出兴味:“老郝,我听老刘说你们连有个对枪很有研究的小姑娘,来了没?” 郝教官一耸肩,甩掉他的手眼睛眯了眯:“别听他瞎说。”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没发现屠汐颜的行为有什么可疑之处,日常也没和什么人接触过。 可他怎么都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能有这么大本事。 不过间谍最擅长伪装,兴许是屠汐颜装的太好也不一定。 几个女生来到四楼。 基地宿舍比不得学校条件好,八人间,没有独立洗漱间和卫生间,都是公共卫浴。 因为这个,汪晴雨没少抱怨。 软件工程学院原先六个女生,后来变成七个,除去洛颜没来,眼下六个人分八个床铺,也没打架。 好巧不巧,姚念华和屠汐颜上下铺。 姚念华看见屠汐颜表面上是老鼠见了猫,可她那时不时露出的充满恶意的眼神,屠汐颜想忽略都难。 姚念华在屠汐颜上铺,看在屠汐颜的面子上,汪晴雨咧着嘴、露出小虎牙对姚念华打招呼。 “你好哇,我叫汪晴雨,你应该是姚念华吧?”汪晴雨和善的对姚念华伸出手。 姚念华眼睛快速看了眼屠汐颜,对汪晴雨点了点头,很冷漠的出去了。 汪晴雨讪讪收回手,嘟囔一句:“什么人啊,真够奇怪。” 屠汐颜听见她的话一勾唇,麻利把东西在下铺放好。 放好东西后几人脚程很快的下楼。 偌大的广场此时密密麻麻的人头,几个女生差点没找对队伍,还好邹涛眼尖看见她们吼了一嗓子。 “我去,咋这么多人啊?我在操场都没见过这么多人。”姚维佳气喘吁吁的在队伍里站好,这会大家都很吵,教官也没在,都无所顾忌的聊天。 汪晴雨踮着脚四处看看,随后低下头兴致勃勃的说:“我刚看了,其中有个人我报名的时候见过,好像是网络工程学院的。” “看来,咱们计院六个专业的学生都在这儿了。”邹涛道。 八连的学生叽叽喳喳,其他连的学生也没安静,隔着几米远都能听到很明显的夸奖和恭维声。 “苏颖茜,听说你家开了个射击场,那你有没有摸过真枪啊?” 旁边一个女生显摆着打趣,“一看你消息就落后了,苏颖茜不仅摸过真枪,而且还是一名专业的射击运动员,代表国家参加过比赛呢!” “这还不是最牛的,关键颖茜参加比赛拿了个亚军,还打了九点七环!” “我天,这让我们这些小菜鸟情何以堪?还搞什么实训对抗啊,颖茜姐直接solo全场了!” “小声点别被其他连听到了。我听我一个高中校友说,八连那个屠汐颜不仅学习好,玩枪也很厉害,别到最后打脸……” 画着精致妆容,正给胳膊涂防晒霜的苏颖茜闻言脸色一僵,接着谦虚一笑:“小萌说的没错,你们还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个屠汐颜我在贴吧上看过,确实很优秀呢。” 这话一出,周围同学纷纷安慰:“颖茜你别这么说,咱们连谁不知道你军训各个项目都拿第一啊?主要是你太低调了,不是所有人都像屠汐颜一样,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厉害!” 第235章 过奖 “颖茜射击九十五环,那个屠汐颜只是表现得对枪了解了一些,射击方面肯定没颖茜强。” 几个女生和八连就隔了不到五米,这些声音全一字不落落在赵明耳中。 赵明拨开队伍来到屠汐颜面前,把隔壁连那几个女生嚼舌根的话说了出来。 “我去什么人啊!咱们也没得罪她,凭什么这么说咱们?”汪晴雨小脸皱成一团,气哄哄的。 “我这就去替汐颜扳回一局!”说着她作势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被赵明赶紧拦住。 好家伙,这儿可不是学校,要是真闹出点什么事,那就麻烦了。 汪晴雨秀眉一蹙:“照明,你拦我干嘛!” 姚维佳急忙拍拍她的背,安抚道:“行了行了别生气,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再说了汐颜还没表态呢看把你急的。” 看着汪晴雨为了自己义愤填膺的样子,屠汐颜只觉得她可爱。 和姚维佳一样在她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又拿出一瓶饮料拧开放在她面前:“别生气,咱们用实力说话。” “哎……” 屠汐颜眼珠子黝黑黝黑的,此时只是稍微眯了眯,再搭配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就透着一股子邪气。 想起屠汐颜不吃亏的性子,汪晴雨嘿嘿一笑,给了隔壁连一个同情的眼神。 据说每年军训的射击项目都会有射击比赛,惹上汐颜,那可真是踢到钢板了。 —— 理论和常识课在来训练基地之前就已经讲解过了,因此这会直接开始射击训练。 “肩部和手臂一定要放松,视线锁定靶心,注意力集中,保证“准星 - 缺口 - 靶心”是三点一线。” 同学们个个憋红了脸托着枪,枪支上挂着的沙袋让他们的手臂控制不住来回晃。 放眼望去,队伍谈不上有多整齐。 郝教官抱着手臂站在队伍前方和隔壁罗教官站在一起,时不时扯着嗓子讲一句射击要点。 “都是孩子,你至于吗?那沙袋重量就连新兵蛋子都撑不了多久。”罗教官苦口婆心的劝。 郝教官不论在队伍,还是带军训,一向态度认真严丝不苟。罗教官看着下面的学生一个个摇摇晃晃,不免有些心疼。 郝教官冷淡的看他一眼:“我没有违反军训规定!” 罗教官被噎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 得,是他违反规定了呗。 他一挑眉,耸耸肩:“得,郝大教官就是最负责任、最遵守规定的人,行了吧?” 可他若是不减少沙袋重量,就那群小鸡崽子,两下就会被训的浑身发软,又不是兵,不至于,要真训出个好歹,都是麻烦。 郝教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进了队伍去帮学生调整姿势了。 “手臂和身体都给我挺得比电线杆子还直!不许晃动身体,坚持住!” 连里女生数量本就少,而且都在前排站着,放眼望去,谁做的标准一目了然。 苏颖茜身子很直,手臂很稳的举着枪,神情肃穆,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罗教官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都和苏颖茜同学学着点,她的姿势很标准,动作也做的不错,你们若是连个女生都比不过,将来出去了别说是我老罗的兵!” 两个连本就挨着,这话一出,对方连的学生还没什么情绪,八连的男生们一个个却不服气了。 一个个都在心里纳闷。 怎么今年这军训女生是都疯了吗? 一个屠汐颜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苏什么谦。 连女生都这么厉害,还让不让他们男生活了? 男生们呼吸加重,明显心态不稳了,郝教官视线锐利的扫过一圈:“集中注意力,好好训练!动作不标准的,加时五分钟!” 比起被破坏心态的一众学生,屠汐颜端着枪站在那里,不仅动作标准,身体也稳得不行。 郝教官一早就注意到了,还以为屠汐颜的沙袋重量有问题,特意过去打着帮她调整姿势的由头试探了一下。 结果什么问题都没有。 屠汐颜嘴巴动了动:“教官,有什么问题?” 郝教官皱着眉:“腰板挺直!” 屠汐颜:“我这还不直?!” 她要是真做的有问题,那教官可以随便说。 可明显郝教官就是来故意给她挑刺。 早知道那天就不给他出头了,让他去跑二十公里,累死算了。 看着屠汐颜不服气的表情,郝教官不由得笑了笑:“屠汐颜,你真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屠汐颜自谦一笑,语气却又狂又傲:“过奖。” 郝教官差点被气笑了。 挨着屠汐颜最近的几个学生都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 刚对屠汐颜升起几分佩服之心,就听到郝教官吹一声哨,大声说道:”屠汐颜,加时十分钟!” 屠汐颜三个字一出,隔壁连几个女生纷纷侧目往这边看,就连苏颖茜都没控制住好奇。 众所周知,只有犯了错的学生才会被加时,屠汐颜肯定是动作不标准,才会被教练惩罚。 一想到这儿,苏颖茜勾了勾唇,给了屠汐颜一个嗤之以鼻的表情。 站在屠汐颜旁边的姚维佳清了清嗓子,头不动眼睛动:“汐颜,看见了没,隔壁那几个都看你呢。” 亏了赵明的提醒,姚维佳和汪晴雨都知道苏颖茜是哪一个,自训练开始后,二人的眼睛时不时就盯着她看一眼。 她那一闪而过的得意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姚维佳发现了。 屠汐颜被太阳晒得眯了眯眼,没什么表情的低声说:“不碍事。” 小女生能有什么心思,无非听惯了恭维的话就有些心高气傲,见不得别人出风头。 只要惹不到她,屠汐颜没心情搭理对方用什么眼神看她。 不远处的树荫下坐着几个人,看着不像士兵,这会儿全都看着屠汐颜。 “老刘说的女孩儿就是她?原本看着她弱不禁风我还没当回事,现在看来也就她像点样子。” “不止她,你看老罗队伍前面那个女生,就脸上化的挺好看那个。我看她也不错,很出挑。” 第236章 身为美女的基础操作 这几个人都是教官们的战友,今年虽然没有带军训,但这届新生里有哪些刺头、谁表现出色,他们大概都清楚。 “得了吧,老罗啥样儿你不清楚?老郝那队里沙袋得有十斤重,老罗那儿我看六斤都够呛。” “要我说差不多就得了,都是一群学生,还真能指望他们上战场?老郝那人,就是轴。” 战友们各执一词,有人觉得郝教官是遵守规定,也有人认为罗教官的做法也挑不出错。 上午的射击动作要领训练够狠,中午同学们去食堂吃饭,差点连餐盘都端不稳。 屠汐颜由于加时十分钟,没有准时吃饭,等她走进食堂时,汪晴雨已经给她把饭打好了。 几人汇合,屠汐颜坐下后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接着眼皮一抬,看见汪晴雨夹起筷子的右手直发抖,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晴雨,你这什么情况啊?!”屠汐颜拿起筷子叨了口米饭,笑着问。 汪晴雨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把嘴巴里的饭当成教官,用力咀嚼。 姚维佳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没好气的说:“她那小猫力气你还不知道,一早上被教官凶了好多次,她能不气嘛!” 汪晴雨含糊不清的接话:“不仅如此!那个黑脸教官就在我身后转来转去,我刚想偷懒就被他发现,后面那男生身子都快扭成蛇形了他一双眼睛愣是看不见,就知道盯着我!气死我了!” “下午就开始练射击了,希望教官能对咱们仁慈一些。”姚维佳手背撑住下巴祈祷。 汪晴雨一脸愁容,“他要是能对咱们仁慈,母猪都会上树!” 正吃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突然走了过来,他拿出手机上的二维码递给过来:“屠……屠汐颜同学,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汪晴雨见状,怨气顿时被转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在男生身上转,八卦的意思好不明显。 这男生个头挺高,目测有个一米八,脸蛋也是白白嫩嫩的,看着倒是挺乖。 瞅着面生,应该不是计院的。 屠汐颜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转过头礼貌回绝:“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没带手机。” 男生脸色刷的变红,不自然的挠挠头,“哦,那好吧,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汪晴雨放下筷子,拿出纸巾给几人发了几张,“啧啧啧,汐颜,你这拒绝人的法子真是越来越丰富了啊。” 上次说手机没电了,这次干脆直接说没带手机,瞧把人小男生失落的,她看着都心疼了。 “这是身为美女的基础操作。”屠汐颜轻飘飘的开了个玩笑。 汪晴雨翻翻白眼,对屠汐颜竖起大拇指:“你的自恋和颜值成正比,我服气了。” “还没见过敢这么夸自己的,笑了。”苏颖茜室友不阴不阳的小声讽刺。 她们这桌就在屠汐颜隔壁,中间隔了个台子,所以只能听见声音但看不见人脸。 原本她们也不知道隔壁坐的是屠汐颜,还是刚那个男生过来给屠汐颜要微信,听见名字才知道的。 苏颖茜不在意的摇头:“别这么说,屠汐颜确实长得很漂亮。” “嘁,得意什么?又不是她一个人会被男生要微信,上次学生会学习部部长还来咱们宿舍给你要联系方式呢,她那点水平算得了什么啊。” 苏颖茜脸蛋一红,“声音小点,别被人听见了。” “怕什么,学习部部长沈寒就是喜欢你啊,你本来就很优秀。” 在Z大,学生会一直是新生们眼中神秘又令人向往的存在。 加入学生会意味着能获得更好的锻炼机会,尤其是Z大学生会提供的资源更是让人眼红。 不仅能接触到国内外商界大佬,还能拿到傅氏、秦氏这些顶级集团的实习通行证,表现好的话,甚至能直接拿到毕业转正的机会。 正因如此,每年学生会招新时,办公室外总是排起长队。 新生们攥着精心准备的简历,嘴里反复默念自我介绍,生怕在面试官面前出一点差错。 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达到学生会的门槛,竞争激烈得让人喘不过气。 如今学习部部长沈寒喜欢苏颖茜,意味着苏颖茜不必与那些人竞争,沈寒就能给他开后门。 这种例外可比屠汐颜厉害多了,所以她的得意在几人看来全都像笑话。 苏颖茜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根本没把屠汐颜放在眼里。 因为屠汐颜,还不配做她的对手。 —— 下午是打靶训练。 一些兴致勃勃摩拳擦掌的男生在看到桌子上放的空气枪时傻眼了。 “什么啊,还以为能摸真枪,没想到整这个东西来糊弄我,好无语啊……”一个男生抱怨。 “我小学就不玩这个了,能不能告诉教官,让他搞把真家伙来?” “是你疯了还是教官疯了?别忘记咱们只是学生,想玩真家伙,还是多做做梦吧!” 女生们倒是挺开心的,很多没见过的拿起桌子上的枪来回看。 苏颖茜抱着胳膊沉声提醒一句:“虽然是空气枪也要小心,后作力比较大,别伤了手。” 同桌听闻眯着眼睛笑了笑,拿着枪来苏颍茜面前,“茜茜姐,来一发?” 苏颍茜低头扫了空气枪一眼,眉头一蹙,“我玩的都是真枪,这个没怎么接触过,可能只会一点点,还是算了吧。” “别啊,大家早想看看你的实力了,你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吧,昂?”同桌热情邀请。 她声音挺大,这话一出,很多学生都凑过去了,把苏颍茜围了个圈。 还有很多八连的学生也过去了。 看着邹涛也眼巴巴凑过去,汪晴雨压低声音怒骂:“叛徒邹涛,哼!” 汪晴雨拳头握的很紧,屠汐颜看了毫不怀疑若是邹涛在她面前,她会二话不说给他一拳。 汪晴雨假装毫不在意的撇撇嘴,全程吝啬的一个眼神都没递过去,姚维佳倒是挺大方,垫着脚光明正大的当观众。 几秒后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惊呼,接二连三的夸赞声此起彼伏。 “我去,九环!” 第237章 真是做作 “茜茜姐,你刚不是说没接触过空气枪吗?果然你们学霸说的话就不能信。” “什么叫只会一点点,我看分明是亿点点!” “茜茜姐,教教我们吧,等回学校了我请你喝奶茶!” “我也要我也要,我请茜茜姐吃大餐!” 面对同学们的吹捧,苏颍茜含蓄地笑笑,摆摆手道:“我就是运气好了点,教不了你们的,还是让教官来吧。” 汪晴雨掏掏耳朵,咬牙切齿,“我忍不了了,他们脑子都被驴踢了吗?连这种虚伪的话都听不出来?” 姚维佳叹声气:“哎,没办法,虽然她虚伪了些,但确实有真本事。” 汪晴雨气的直拍大腿:“真希望出现一个大神,狠狠戳破她的虚伪。” 真大神自始至终安静站在一边,低头看着脚尖一言不发。 苏颖茜打了九环的消息被赶来的罗教官听进去了,罗教官顿时喜笑颜开,看着苏颖茜的眼神充满了热切。 临走前还给郝教官嘚瑟一句:“你瞅瞅我连里这些孩子,就是不听话!那可是枪啊,能随便玩吗?” 那眉毛扬的,差点飙到头顶去。 郝教官视若无睹,径直来到队伍面前,掏出哨子一吹,喊道:“八连的学生,一分钟内迅速集合站好!” 很多跑去隔壁看苏颖茜热闹的同学脸色一变,赶紧转身往队伍里冲。 还没等邹涛站好,汪晴雨就一个拳头砸了过去。 “叛徒!” 邹涛纳闷,挠挠后脑勺小声问:“小祖宗,我惹你了?” 汪晴雨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对,惹我了!” 后面的赵明知道一切,语句快速的对邹涛解释完。 邹涛立刻尴尬的对屠汐颜辩解:“汐姐……,我真不知道隔壁女生背后说你坏话。” 屠汐颜默默看了一眼邹涛的表情,无所谓的摇头:“小事儿。” 一分钟很快过去,八连队伍恢复安静,此时隔壁连罗教官对苏颖茜的夸赞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听起来更明显。 郝教官置若罔闻:“集中注意力,我只示范一遍!” 话音刚落,郝教官迅速摆好姿势,左手撑住枪托下方,右手握住枪颈,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速度快到众人还没看清,就见郝教官脑袋朝右稍稍一倾斜,接着眼睛眨都不眨的扣动扳机。 空气枪后作力那么大,可郝教官愣是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胳膊的弧度都与刚才没有差别。 该说不说,这副样子属实是震惊了一众学生。 赵明揉揉眼睛:“我靠,十环!” “哪里哪里,怎么看打了几环?” “看最中间那个红心,是不是有个洞?那就是十环的意思!” “我去我看见了,所以这是郝教官打的吗?妈的好帅啊,比隔壁连那个女的厉害多了!” “拿学生和教官比,你也不嫌害臊。” 汪晴雨也是星星眼,双手握拳一脸钦佩看着郝教官:“汐颜……维佳……我收回以前骂教官的那些话,这他妈也太帅了,动作行云流水有木有?” 姚维佳暗笑的摇摇头,“提醒一句,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还想揍他来着。” “我作证!”屠汐颜凉凉的补充一句。 汪晴雨脸上的笑一僵,还没等她想到理由找补,众人又听到几声枪响,接着人群里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 “我靠,连中五枪!郝教官连中五枪!” “什么连中五枪,你能不能严谨一点,郝教官那是连中十环,这两者意思可不一样。” 郝教官在示范完后,放下枪,腰杆子隐隐直了几寸。 刚才学生们的夸赞声他听在耳里,本打算示范着打一枪就行,但不知怎的心里那股子血气突然冒出来,情不自禁又多打了几枪。 他手握成拳,放在嘴角咳了几声,此时学生们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的欣赏,非常明显的震惊,郝教官看在眼里,觉得心情十分舒畅。 “内个,场地有限,咱们十人一组依次练习,怎么握枪怎么射击我都教过了,现在开始吧。” 按照早上解散前分好的组站好,学生们开始练习。 男生们跃跃欲试,纷纷照猫画虎摆好姿势扣动扳机,结果一个两个差点没被后作力给震倒在地上。 半个胳膊都是麻的。 八连在练习的同时,隔壁连也开始了。 苏颖茜自觉担任起教学主任,站在旁边时不时上前指导一两句。 女生们嘴巴甜的一口一个茜茜姐叫着,男生则是一张脸又羞又红,恨不得苏颖茜在他身边再多待几秒钟。 站在队伍最后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汪晴雨发出一声嗤之以鼻的冷哼:“切,刚不是还说自己教不了吗?现在这股子积极劲儿又是给谁看?!真是做作。” 姚维佳:“你小声点,别给人家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有本事过来打我,正好我装晕还不用军训了。” 刚那个男生被后座力震得差点摔倒她可是看在眼里,这会儿她心里正害怕着呢。恨不得自己立马晕,直接送去医务室睡到军训结束。 “我看你就是嘴硬。” 和早上一样,学生们自顾练习,两个教官监督和指导。 罗教官挺轻松,活都被苏颖茜抢了他乐得自在,这会儿双手背着悠哉悠哉在八连队伍里转悠。 时不时还指挥一两句:“你这姿势不对,要这样。” 罗教官拿过枪手把手教学,末了还问一句:“听懂了吗?” 学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后犯着和刚才一样的错。 郝教官见了直叹气,双手叉腰对罗教官警告:“老罗,别打扰我学生训练!” 罗教官撇撇嘴:“我替你教学生你还不乐意了,哼!” 男生在前女生在后,八连的学生什么水平他算是看了,没一个拿得出手的。 罗教官想着,看着苏颖茜的眼神更是满意。 队伍里有个拔尖的就够了,用来应付实训对抗足足的。 那边苏颖茜又示范的打了几枪,大部分都是九环,甚至还有一枪打了十环。 一时间,同学们对苏颖茜更佩服了。 第238章 屠汐颜五十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八连里渐渐冒出来一些声音:“哎,要是咱们连也有苏颖茜那种大神就好了,这样我也不用次次都脱靶。” “那个谁不是说他经常练习射击吗?还看不上空气枪,他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 “还有咱们连里的屠汐颜,她不是很厉害吗?拆枪组装枪的本事就连教官看了都说好,说不定射击也很牛呢。” “想什么呢,射击这种东西普通人可根本碰不了,我看她就算会也只是三脚猫水平,怕是连我都比不上。” 男生们练习完一轮绕在队伍后面等待下一轮,前面开始的正好是女生。 汪晴雨刚光顾着花痴了,就没好好看郝教官是怎么开枪的,这会儿姿势都摆不明白。 她站在原地急的直冒汗,正准备招手喊郝教官过来,忽的感觉后背有个人影贴上她。 接着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急,我教你。” 温和的嗓音震得汪晴雨耳朵直发烫,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她扭扭身子调整好姿势,小声问了句:“汐颜,你行吗?” 汪晴雨担心声音太大惹得旁人看过来,到时候屠汐颜要真不会的话闹了笑话。 屠汐颜没回应,而是手把手教她摆姿势,手掌托住她的左手:“就这个位置,拖好了。” 汪晴雨听话照做。 “右手握紧了,食指第一个关节轻轻放在扳机上,别紧张。” “嗯。” 屠汐颜一边讲解一边亲自上手替汪晴雨摆好手臂姿势,感受到汪晴雨的呼吸有些不稳,她声音带着强势:“深呼吸,放轻松。” 汪晴雨确实挺怕的,她担心枪的后坐力会把她掀翻,更担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最后随着屠汐颜一句果断的‘射击’,汪晴雨手比脑子快,想也没想的扣动了扳机。 枪响,汪晴雨身子朝后退一步,屠汐颜眼疾手快的扶住。 “我去!汪晴雨你丫可以啊,七环呢,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脱靶!”邹涛叫嚷着发出感叹,拍了拍汪晴雨胳膊。 队伍后面的男生闻声而来,一个个踮着脚眯着眼睛去看靶子上的情况。 确定汪晴雨就是打了七环后,均发出一声惊呼。 “汪晴雨你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咱们啊。” “是啊,要知道咱们大多数都是三环五环的,还有人直接脱靶,你这成绩算是最好的一个了。” “汪晴雨,我严重怀疑你有射击方面的天赋,要不你去当兵吧?” 此时的汪晴雨还处于大脑发蒙状态。 什么七环几环的,她都没往心里去,此时心里就一个想法。 妈的,胳膊好痛。 她揉揉酸疼的胳膊,感觉里边的筋都抽着疼。 邹涛推了推汪晴雨:“雨姐,咋打的,再来一次呗。” 这句话汪晴雨听进去了,脑袋摇成拨浪鼓:“不了不了,不打了。” 再打一枪,她胳膊指定得废。 刚屠汐颜指导汪晴雨的时候,姚维佳就在旁边看着。 她学习能力很强,此时回忆起刚才屠汐颜的动作要领,摆好姿势,聚精会神的扣动扳机。 她身高高一些,下盘比汪晴雨稳一点,因此这一枪发出去,身子只是微微的动了动。 还在前排拉着汪晴雨问东问西的男生听见枪响下意识看过去,接着目瞪口呆:“我去,六点五环!” 赵明凌乱了。 “不是,你们女生都这么牛吗?这让我们这些脱靶的菜鸡情何以堪啊。” 这边的动静成功吸引了隔壁连的注意。 定睛一看,发现对方只是打了个七环和六点五环,纷纷觉得有些无语。 “打个六环就高兴成这样啊?呵呵哒。” “别说了,突然有点同情八连,好想把咱们的茜茜姐借给他们,让他们感受一下九环是什么感觉。” 苏颖茜面上假装不在意,手地下却随意拿起枪打了一环,八环。 八环和七环,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感叹声由八连转移至隔壁连,纷纷围着苏颖茜夸赞。 八连的男生们见状一个个也都闭上了嘴。 笑话,当着人家八环的面夸七环牛逼,那不是自己主动找抽嘛! 刚还斗志昂扬的学生,现在全都垂头丧气。 “算了,咱们还是叫郝教官过来好好指导一下动作吧,刚咱们肯定是姿势没做到位。” 汪晴雨被苏颖茜显摆的表情给气死了。 叉着腰正要说自己刚才打的那么好是因为屠汐颜,就被姚维佳给制止了。 “消停点,汐颜要射击了。” 汪晴雨瞪了苏颖茜一眼,斜着眼睛对屠汐颜说:“汐颜,打个十环给那些人看看,我真是见不得她们那副嘚瑟样!” 屠汐颜低头检查枪,闻声随口应了句:“行,看好了。”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差点刺破众人耳膜。 正埋头归队的男生回头随意看了一眼,好奇接下来射击的人能打几环,下一秒瞬间瞪大了眼睛。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用力地眨眨眼睛。 没错,十环! “十……十环?”他拔腿就往队伍前面冲,跑的太急差点摔倒。 苏颖茜看着屠汐颜随意不羁的样子,嘴角的不屑还没露出,就见隔壁靶子旁边的电子屏上慢悠悠显示出屠汐颜的成绩。 五十环! 五十环是什么意思? 苏颖茜一愣,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学生也发出疑问:“最高不是十环吗,五十环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机器坏了?” 罗教官的赞叹声回答了大家心里的疑问:“老郝,这学生不错啊,五连发全都十环,厉害!” 什么? 五……五连发,全都十……十环? 苏颖茜握着枪的手无意识捏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屠汐颜表情阴的能滴出水。 屠汐颜随意把枪往桌子上一扔,扬起下巴臭屁的对汪晴雨说:“哎呀不好意思,多打了四十环。” 汪晴雨一双眼睛小鹿似的,此时水汪汪盯着屠汐颜,眼里的小星星快要飞出来了。 “太棒了太棒了,汐颜我宣布你就是我的神!” “也是我的神,我的女神!”邹涛瞠目结舌,下意识跟出这句话。 第239章 怀疑军训里有间谍 屠汐颜五连发,发发十环的成绩很快传遍整个八连,队伍后面正聊天的、打瞌睡的、思想抛锚的学生全都被这消息惊得回过了神。 于是刚还垂头丧气的八连学生此时全像斗志昂扬的公鸡。 “妈的,真是好爽的一口气啊!” “原本还觉得隔壁那个苏颖茜长得挺漂亮,结果刚明目张胆打出八环,我瞬间就觉得下头了。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现在爽了,直接被汐姐碾压了,而且还是五十环!她苏颖茜一个十环还没打出吧?” “应该没有,要是真打出十环,就隔壁连那尿性不得嚷嚷着所有人都知道。” 罗教官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屠汐颜面前,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 几秒后热情的问:“同学,当兵有没有兴趣?” 这话一出,周围学生又是捂着嘴满脸震惊。 “都干什么呢,好好训练!”郝教官一声大喝遣散了聚在一起的学生们。 同学们归队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很想返回去问问屠汐颜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罗教官给了郝教官一个白眼,没搭理他锲而不舍的盯着屠汐颜看。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屠汐颜没什么表情的拒绝:“不好意思教官,没兴趣。” 屠汐颜射击的事彻底让郝教官坐不住了。 于是他打算在司令员来基地视察工作的这天,把对屠汐颜的怀疑上报上去。 郝教官在训练基地本就是特战部队的一名成员,特战部队由司令员直接管辖,因此他有直接面见司令员的资格。 杨均之从一辆军车上下来,副驾下来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恭敬的站在他身后。 杨均之眯着眼睛往不远处随意看了看。 “那边,是今年过来训练的新生?”杨均之随口问道。 副手态度恭敬:“是的,首长。” 新生很多,杨均之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没找到屠汐颜,转身准备走。 这时,军训教导员吴永松小跑着从办公楼出来,给杨均之敬了个礼:“首长好!” 杨均之颔首,迈着步子往办公楼里走,吴永松忙抬脚跟上。 三人进了电梯,吴永松一脸严肃、面色紧张,杨均之见了笑着说:“不用紧张,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吴永松咽了咽口水:“知道了,首长。” 杨均之笑了笑,出声道,“今年军训怎么样?” 吴永松听了这话目光一闪,内心一紧,他拿不准杨均之问这话的目的, 往年军训都是他全权负责,首长从未主动关心过,都是他定期汇报。 今年怎么突然问了? 还有,‘怎么样’这三个字他又该如何解读。首长是关心学生们的军训进度,还是只是单纯的想了解今年的军训项目? 吴永松暗中揣摩杨均之的意图,几秒后斟酌开口:“军训项目比起往年没有太大差别,目前进度正常,明天就是实训对抗,也是军训的最后一个项目。” 说完这句话,他语气顿了顿,补了句:“学生们的表现都挺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汇报完,电梯刚好到达。 对于吴永松的汇报,杨均之并未给出任何反应,这让吴永松心里更加紧张。 他不由得暗想,难道是军训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说有人向上级举报什么了? 就在他琢磨杨均之心思的时候,一个人脸突然从她脑海中闪过。 屠汐颜…… 要说这次军训中唯一存在变数的,只有那个表现不一般的学生了。 之前郝文龙过来汇报,神秘兮兮、一脸严肃的说怀疑屠汐颜是间谍,当时他觉得郝文龙小题大做,还勒令他不要声张。 如今看来,难道真被郝文龙给怀疑对了? 一想到这儿,吴永松忽然双腿一软,大脑一片空白。 若屠汐颜真是间谍,这就属于他工作上面的重大失误。 虽说新生军训接触不到国家机密,但现在却不一样了,现在屠汐颜人在军训基地。 这处地方,可是特战队员的训练场所。 她要真是间谍,难保不会暗中输送消息给敌人,届时队员们就危险了! 吴永松越想,越觉得一股凉意正从脚底板往头顶蹿。 难道,他这条命今天就要交代到这里了? 吴永松的忐忑杨均之不清楚,他之所以没开口,是在猜测言诚昭说的是真是假。 若屠汐颜真是Z大的新生,今年的军训按道理不会那么平静,起码要把这儿搅个翻天才对。 就她那桀骜不羁的性子,杨均之很难相信她会乖乖听人指挥。 杨均之进入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余光看见吴永松还没走,随手一挥:“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你也出去吧。”又对副手说。 吴永松脚步小范围挪动了一下,见副手转身出门,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开口。 “首长,我有事情要向您汇报!”吴永松态度很严肃。 杨均之正盘算着要不要给屠汐颜发个消息问问,就被吴永松的大嗓门惊了一下。 他给了吴永松一个眼神,表情不冷不热:“说吧。” 吴永松说:“我怀疑这届军训新生里,有间谍!” 吴永松差点被自己这话咬到舌头,说完后一双眼睛看着杨均之身后摆放的书柜,根本没胆量和杨均之对视。 听清吴永松的话后,杨均之松懈的表情瞬间一沉,他换了个姿势,兀自起身走出办公桌,过去将门关好反锁。 吴永松心里直打鼓,一直暗中观察杨均之的反应。 若杨均之真是为这件事来的,那他抢在上级查处他的时候先开口,说不定还能得到个从轻处理的决定。 若他不是为这件事来,刚好自己提前预防,也落不下什么错处。 吴永松认为自己考虑的很周到。 杨均之走到吴永松身边,拉开一张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说。” 吴永松受宠若惊,战战兢兢的坐下,继续道:“这届新生们大多数的表现都正常,完全符合普通学生军训时的正常表现,只有一个学生的表现令人怀疑,完全颠覆了一名正常学生该有的军训水准。” 第240章 报告首长,间谍叫屠汐颜 吴永松不敢看杨均之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说完,缓口气继续道:“她不论是组装枪还是拆解枪,速度均在十秒以内,而且任何枪支她随便看一眼就能说出名字。” 说这话的时候,吴永松尽量让自己保持表情自然,免得领导以为他在夸大其词。 毕竟就连特战部队中最优秀的士兵,最优秀的记录也在十七秒。 杨均之面色如常,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吴永松快速扫过杨均之的脸,定了定心神继续道:“她三千米长跑也破了记录,五分十秒。” “射击训练项目时,第一次射击训练就打了五连发,发发十环。” 原本还觉得郝文龙的怀疑有点不切实际,但随着自己一桩桩一件件说出这些不合理后,吴永松现在完全可以确认,屠汐颜就是间谍。 说完这些吴永松狠狠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杨均之,虽然对方隐藏的很快,但还是从他眼神里看到一丝轻诧。 发现间谍可是一件大事,丝毫不敢马虎。 杨均之直视吴永松,严肃问:“发现问题后有没有派人调查过?” 吴永松如实回答:“还没有。” 没有就好,间谍心思向来敏锐,若是冒失去调查,难免打草惊蛇。 杨均之眉头皱的很紧,吴永松见他一言不发,暗自提了口气。 几秒后,杨均之终于开口:“你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吴永松马上回道:“报告首长,间谍叫屠汐颜。” “什么玩意?!” —— 吴永松挠着头走出办公室,刚出门就碰见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的郝文龙。 他一脸纠结样,见教导员出来,敬个礼,“领导好!” 吴永松脑子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对他点点头。 他还在消化刚才和杨均之的对话。 郝文龙和吴永松打过招呼,二话不说就要上前敲门,吴永松余光瞥见,手比脑子快,条件反射拉住他:“站着,干嘛去?” 郝文龙抿住唇,斜着眼看着他,一脸倔强样:“我有事要找领导汇报。” 吴永松一听就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屁。 肯定是见首长今天来视察工作,所以想告状。 “跟我去办公室。”吴永松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郝文龙纹丝不动,一双腿硬的跟电线杆子似的,再次重复:“报告领导,我有事要向首长汇报。” 他比吴永松高半个头,吴永松昂着头看向他,表情尽显无奈:“汇报你妈个蛋,赶紧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他左看看右看看,确保周围没有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是为屠汐颜的事来的,但我警告你,最好现在别进去,否则你指定挨批。” 话说到这儿,郝文龙终于是有了点反应,他疑惑吴永松话里的意思,就这么被带去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吴永松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喝完,又安排郝文龙坐下,接着过去把门关紧反锁,这才开口:“屠汐颜不是间谍。” 一开口就让郝文龙眼皮一跳,但还没等他问出口,吴永松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她的身份特殊,和首长有点关系,总之不是咱们有资格打听的。” 此话一出,郝文龙脸上的表情是相当的精彩,似是不信,但嘴巴嗫嚅了半天,又是问也不敢问,终究是半个字都没问出口。 她竟然是关系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吴永松坐在椅子上悠哉欣赏对方的表情,心情说不上有多舒畅。 刚才他听完首长说的话后,表情也是这样子的嗯怪不得屠汐颜实力那么恐怖,原来是和首长有点关系。 那没事了,能在首长身边待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 晚上下训,汪晴雨换了衣服抱着水盆打算去洗澡。 “维佳,咱俩一起去呗。” 这儿是公共浴室,汪晴雨一个人去洗澡,有些害臊,有个熟人陪着,她能放松一些。 姚维佳脱下军训鞋,换上拖鞋才感觉脚舒服了一些。 她淡淡开口:“都是女生你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汪晴雨没好意思说她是因为害羞,屁股一沉坐在姚维佳身边,两只手臂抱着姚维佳的腰就开始撒娇:“走嘛走嘛,我就想和你一起,不想一个人去。” 姚维佳就受不了这个,她浑身的痒痒肉。 被汪晴雨骚扰的没办法,无奈开口道:“你咋不找汐颜陪你去。” “刚她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不及嘛。” 姚维佳终于妥协:“好吧好吧,等我一分钟,拿件衣服。” 姐妹俩的对话说着无意,但却被门口路过的苏颖茜给听去了。 苏颖茜脚步一顿,秀眉一皱。 屠汐颜不在,出去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天来基地后,教官明确规定过不允许学生乱跑。 这会儿都快熄灯睡觉了,她不在宿舍能去哪? 教官宿舍里,郝教官刚洗完澡准备躺,隔壁床的刘教官凑过来,身体摔在郝文龙床上。 “老郝,这两天咱们没在一起,有没有想我啊?” 两个连进了基地就分开训练了,因此这几天他俩只有晚上下训了才能遇见。 郝教官抬脚踢了踢刘教官耷拉在床边的腿,沉声开口:“想个屁,滚开。” 李教官嬉笑着,翻了个身将被子团在怀里,一脸期待的问:“听说屠汐颜那个小丫头,射击训练打了十环?” 现在别人一提起屠汐颜,郝教官就想起吴永松说的那些话。 一想起他差点把首长身边的人当成间谍举报,郝文龙就觉得又烦又尴尬。 这明天的训练,他该怎么面对屠汐颜同学? 见郝文龙表情跟吃了黄连一样直发苦,刘教官追问:“说啊,哑巴了?” 郝文龙递给他一个略带凉意的眼神:“你消息有误。” “真的啊,我就知道不该信这种谣言,屠汐颜同学确实实力很牛逼,但我绝对不相信她能打十环……” “她确实没打十环,打的是五十环,连开五枪,全是十环。”郝教官打断他的话。 第241章 屠汐颜和男生约会去了 说完,郝教官扯住刘教官的小腿往后一拽,顿时刘教官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这点疼对刘教官而言算不上什么,他震惊的是郝教官说的话。 好半晌才从地上爬起,难以置信的说:“我去……五十环?” 正说着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刘教官转身开门,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时一愣。 “同学,有事?” 大晚上,一个女生来教官宿舍,刘教官浑身充满了警惕。 身子横在门口,摆明了不让她进门。 苏颖茜站在门口温和一笑,开口:“教官好,我找一下郝教官。” 郝教官? 他和郝文龙当了小半个月的邻居,没见八连队伍里有这张脸啊。 心中这么想,刘教官还是身子一斜嗓门拔高:“郝教官,有学生找你。” 郝文龙没刘教官那么多心思,把苏颖茜叫进宿舍。 刘教官将门打开,自己双手抱着胳膊靠在门上看热闹。 认出这学生是罗教官手底下的人,郝教官疑惑:“你们教官在楼上。” “我就找您,有事汇报。” “什么事?” 苏颖茜:“郝教官,屠汐颜同学违反基地规定擅自跑出宿舍,和男生约会去了。” 话音刚落,郝文龙还没反应,刘教官先闷笑了一声,捂着嘴,笑声从缝隙里溢出来:“她,和男生约会?” 苏颖茜手指攥紧衣服,不明白身后的教官为什么笑的这么奇怪。 郝教官皱眉,并未直接相信她的话。 苏颖茜生怕两位教官不相信她的话,一张脸写满了真诚:“真的教官,我亲眼看到的!” 郝教官剑眉拧紧,默了几秒,说:“你先回宿舍,这件事我会查。” 苏颖茜抿唇不语,点头,看着有点不情愿的意思。 原本她还想跟着郝教官去宿舍,亲眼看着屠汐颜被处分,结果对方这样一说,她倒不好意思强留在这儿,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 苏颖茜刚一走,刘教官就闪身进宿舍将门关上。 见郝文龙表情复杂,他瞪大眼睛,语气难以置信:“不是老郝,你真信屠汐颜是那种人?” 郝教官斜着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 他当然不信屠汐颜是那种人,可现在屠汐颜认识首长这件事已经被他知晓,那和屠汐颜有关的事,他是不是也该向首长汇报一下? 最起码也得让教导员出面,这事儿不是他一个教官能处理得了的。 苏颖茜告状完若无其事的返回宿舍,路过屠汐颜宿舍时,还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没看见她人影。 她眼睛一弯,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 “茜茜你刚干嘛去了?”同宿舍的女生问道。 苏颖茜坐在床上换拖鞋,随口应道:“出去打了个电话。” “哦。” 这会儿大家都洗漱的差不多,距离熄灯还有半个小时,打电话的打电话,女生们玩游戏的玩游戏。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住在门口的女生侧耳听着,观察了几秒后眉头一蹙,疑惑道:“男人的声音?” “啊?女生宿舍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你不会听错了吧?”对床的女生明显不信。 其他人也以为她听错了,纷纷点头附和,女生宿舍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这时,苏颖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来了句:“会不会是教官来查内务了?桌子上还有谁吃完没扔的泡面盒,建议扔一下。” “对对,还有泡面盒。小丹你床铺上的内衣也藏一下,免得被人看见。” “好,我赶紧收拾。”室友将桌面上的垃圾收拾好拉开门出去,其他人也都开始收拾东西,空气中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苏颖茜完全不在意,她翻身侧着,眼睛看着床铺下面,眼里情绪不明。 一分钟后,扔垃圾的同学回来了,屁股还没坐稳就叫嚷道:“你们猜我刚听到什么了?” 这神秘兮兮的语气把宿舍里其他人的好奇心全给勾搭起来,一个个火急火燎的,摆好八卦的姿态:“发现什么了?难不成有女生偷偷带对象回来了啊?!” 那女生眼睛一亮,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啥啊,我就随口一说。” “那你还真猜的差不多!不过不是带男生回宿舍,宿舍外面都在传,说有个女生偷跑出去私会男同学了,被教官抓个正着,连教导员都惊动了。” “啊?这么饥渴……不是,这么离谱?” “那还真就这么离谱,教官来了三四个,这会儿全和教导员在外面了解情况呢!” “好好奇那女生是谁啊,好想出去看热闹。” 说话的女生话刚落地,就起身放轻脚步去门口那边,把门拉开一个缝。 外面果真像室友说的一样,站了好几个人,吴教导员和几个男人把一个女生团团围住,正在厉声训话。 个个气势逼人,不是教官还能是谁? 门外,教导员吴永松一脸严肃,双手负在身后怒不可遏:“这里是训练基地,是给你们训练的地方,不是你家客厅!” “你们这些小娃娃胆子真大,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我是教不了你了,明天就让教官把你和那个男同学送回学校去!” 旁边一个男人适时开口:“知道了。”隔着老远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闷。 而那女生这时不知是被吓得还是羞得,突然啪嗒开始掉眼泪。 教导员看了只觉得心烦,没心情再开口,一挥手转身走了。 教官留在原地劝了会儿,终于安抚好女生情绪,把她送回宿舍。 看热闹的女生边看边实时播报,讲得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甚至门口人全走光了,她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苏颖茜见差不多,淡淡开口:“快熄灯了,都上床睡觉吧。” 苏颖茜展现出的实力征服了一大波人,不止在宿舍,就连整个连她都是大姐大,因此她说的话很管用。 见她眼睛闭上,一脸又困又倦的样子,几个人脚步声全都放慢,蹑手蹑脚的爬上床。 直到宿舍熄了灯,苏颖茜紧闭的眼睛这才睁开,黑暗中,她的眼珠子乌黑发亮,片刻后勾起唇,发出一个无声的冷笑。 屠汐颜,你不是爱出风头吗?这次就让你出个够。 第242章 杀了教官 今日迎来军训最后一个项目,实训对抗。 “第一排注意,从左往右,依次报数!”郝教官精神抖擞,点完人数后带着学生穿过训练场地,去了后山。 兴许是军训的最后一个项目,也兴许是即将到来的实训对抗让学生们感到新奇。 即便是一大清早,学生们也都生龙活虎,状态好的跟要去度假似的。 九月的花花草草长得正旺,山里到处分布着各种野树,叶子长得茂盛,挤在一起挡住了太阳光。 这对学生而言是一件好事,因为没那么热。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虫子,把女生们吓个半死。 汪晴雨在屠汐颜替她解决掉落在胳膊上的第四只蜘蛛后终于忍不住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不知名喷雾,在几人身上一通喷。 姚维佳疑惑:“你有这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白白挨那么多虫子吓。” 汪晴雨压低声音,“原本打算等正式开始的时候再喷的,谁想到教官还提前带咱们来看场地啊。” 身后跟着的邹涛闻见香味,贱手从汪晴雨手里抢过驱虫喷雾,给自己也喷了个遍。 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八连同学终于到达一处集合地。 集合地放了很多种装备,大量的仿真步枪、六个迷彩背包、几张地图等。 郝教官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等最后一名学生喘着气站定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这儿就是咱们实训对抗的比赛场地。现在听好了,我来讲规则。” 他弯腰踢了踢脚边的仿真枪:“看见这些家伙了吗?这就是你们的武器。全是仿真枪,配的是颜色弹,打到身上只会留印子,不会受伤。但记住——” 他突然提高声音,“只要被颜色弹击中任何部位,当场‘死亡’,必须退出比赛,明白吗?” 学生们纷纷点头,后排有个男生举手提问:“教官,那怎么算赢啊?” 郝教官指了指地上的六个迷彩背包:“教官们作为诱饵存在于队伍里。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自己队伍的教官,同时去抓其他队伍的教官。” 他微微停顿,拿出一枚计时器在同学们眼前晃了晃:“比赛限时两小时,结束时哪队抓的教官数量最多,哪队就是第一,剩下的按数量排名。要是有队伍自己的教官被抓走,直接淘汰出局。” 说完他蹲下打开背包,掏出里面明黄色的荧光服:“这是咱们队的荧光服,除了这个颜色的,其余全是敌人,认准颜色别搞错。现在开始领装备,十分钟后进山!” 后山有多个入口,从不同入口进入的队伍,都向着整座山中心出发。 预计再过一会儿,就会遇见敌人。 “教官,我们应该怎么做啊?”邹涛手里握着仿真枪,警惕看着四周。 郝教官没什么表情的摇摇头:“不知道。”态度冷淡的像个陌生人。 “规则我已经讲清楚了,现在我的身份只是诱饵,你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我不能被抓,还有去抓其他教官。”他提醒一句。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感到绝望,这座山周围全是各种野树,倒是有一些地方能隐蔽起来,不被敌人发现。 可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但怎么行动,一时间大家都没有想法。 八连学生此时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脚下唯一一条正经路持续往前走。 屠汐颜皱着眉,眼神锐利的向四周观察一圈,她耳力好,刚才听到了一阵其他的声音。 想来周围不远处已经有敌人往这边走了。 “汐颜,咱们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这样没有目的走下去。”汪晴雨问。 她话刚落下,就见走在前面的屠汐颜转身朝教官身边走去。 她伸出手,吐出两个字:“地图拿来。” 刚才她看的清楚,地上的装备除了仿真枪之外,还有地图,只不过教官让大家拿装备的时候,地图被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 地图被郝教官装在迷彩背包里,对于屠汐颜的要求,他完全配合的拉开拉链,拿出地图递给对方。 屠汐颜的这个动作就好像给众人心里打了一剂强心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他看过去,步调也逐渐向她凑近。 屠汐颜张开地图,整座山的布局呈现出来,她心神专注的观察。 地图上分布着八个入口,根据方位屠汐颜能判断出她们这支队伍的入口是哪一个,也能根据地图与现实情况的比例,推断出八连这支队伍和其他队伍之间的距离。 清楚了这些,推算出遇上其他各个队伍的节点就不难。 赵明凑在屠汐颜身边,皱着眉眼神落在地图上,几秒钟后发出疑惑:“汐姐,上面画的什么啊,看不懂。” 屠汐颜没回应,她在心里测算遇上距离最近队伍的时间。 此时整支队伍已经在原地停下,郝教官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意味不明的盯着屠汐颜。 他心里清楚屠汐颜在干什么,所以很好奇在这次的实训作战中,屠汐颜会不会再给他另外的惊喜。 算好时间,屠汐颜收齐地图,声音沉稳的对郝教官开口:“教官,如果杀了对方教官,算赢吗?” 杀了教官? 同学们倒吸一口冷气,全都不敢相信的盯着屠汐颜。 这话也只有她敢说得出来,这事儿也只有她敢干。 “规定是抓住敌方教官,没有明确说明能不能杀。”郝教官模棱两可回答。 屠汐颜又问:“那如果我非要杀呢?” 如果真按规定说的那样做,就太浪费时间了,抓教官这个过程变数太大,远没有直接杀掉来的干脆。 屠汐颜这番话,让站在周围的学生们出了一身冷汗。 一个个在心中叫苦不迭。 屠汐颜敢杀教官,可他们不敢啊,要是真把人得罪了,给他们穿小鞋怎么办? 郝教官也对屠汐颜的执着感到无奈,他并不是反对屠汐颜的想法,而是实训对抗这个项目,确实没有过‘杀’教官的规定。 所以他不敢给屠汐颜明确的回答,生怕影响实训结果。 第243章 布局 看着郝教官沉默的样子,屠汐颜随便一想也猜到了答案,她没有再强求,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八连的学生们身上。 “同学们,预计不出五分钟我们就会和敌方队伍遇上,现在我有对应的办法,你们愿不愿意听一听?” 屠汐颜的声音打破了山林间的寂静,她指尖随意捏着地图,目光扫过队伍里一张张紧张的脸。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纷纷低头看着脚尖一言不发。 有人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有人攥紧了仿真枪的握把,只有呼吸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屠汐颜很有耐心,静静等待他们的决定,郝教官站在一旁,目光在屠汐颜和学生们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看不出喜怒。 就这样过了半分钟,半分钟后邹涛率先举手,破罐子破摔似的语气:“汐姐,我听你的!反正我们什么也不懂,只要你不嫌我们拖后腿就行了。” 有人开头,就立马有人跟上。 汪晴雨和姚维佳一块举起手:“汐颜,我们都听你的。这几天军训,你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我和维佳都相信你。” 话音未落,赵明等男生也纷纷表态,“我没意见。” “听指挥!” …… 最后一分钟不到,所有人都纷纷表了态。 这幅场景让郝教官眼里浮现出丝丝笑意,看着这一幕,他心里暗暗点头。 在团队陷入慌乱时主动站出来需要勇气,而屠汐颜更聪明的是用 “试探+表率” 的方式凝聚人心。 而且说话也不失分寸,用谦逊的态度让小部分人表态,再以小见大,最终获得所有人尊重。 一个羊群最忌没有领头羊,此时的八连,显然已经赢了在了起跑线上。 ——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按照咱们军训时的纵列站队进行分组,四组、五组人带领郝教官寻找周围可以隐藏的地方,躲好。” “二组三组的人正常前进,转移敌方注意力。” “一组的人和我藏在暗中,趁敌方不备,杀光他们!” 不知为何,‘杀光他们’这四个字一出,众人心中一股热血划过,比起刚才的垂头丧气,此时每个人都是跃跃欲试。 邹涛感叹一句:“这他妈比玩真人对战游戏还刺激。” 所有人迅速按照屠汐颜安排的准备好,同学们屏气凝神,视线以二组三组同学为中心,往周围发散。 刚走出不到十米,一阵枪响就传过来。 二组三组人立刻四处躲避,而屠汐颜迅速锁定一名敌人位置,果断扣动扳机。 黄色颜料在敌方蓝色荧光服上炸响,首战随之拉开序幕。 * 屠汐颜弹无虚发,解决了大部分敌人。 其他学生有表现好的,也有误打误撞打中敌人的,总之几场战斗下来,八连阵亡十五名,共解决敌方一百多名。 还有个队伍因为教官被打死,直接缴械投降了。 山里有个集合处,淘汰的学生身上顶着五颜六色的颜色弹去集合处汇合,整座山还剩下两支队伍存活,也是最终的决战。 在听说另一支存活的队伍是八连时,苏颖茜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真是小看他们了,居然能活到现在。 八连唯一能打的屠汐颜已经被教导员遣送回学校了,留下的人苏颖茜根本没放在眼里。 靠打了七环的汪晴雨,还是打了六点五环的姚维佳? 苏颖茜好笑的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想的太多。 “茜茜姐,咱们就抓了一个教官,你说咱们能赢吗?”苏颖茜的室友问。 苏颖茜勾了勾唇:“你要对咱们队伍有自信。” 室友听闻,笑道:“对,幸好咱们队伍里有你这个大神。” 苏颖茜不在意的勾唇,没搭话,但表情分明自豪。 一开始她们从入口进山的时候,并未立刻往山里去,而是在原地找了处隐蔽地藏了半个小时,静待时机。 学生们拿捏不准她什么意思,苏颖茜一脸神秘的告诉众人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学生们似懂非懂,想不通干脆随苏颖茜去,反正她那么厉害。 结果在这个办法下,三连学生一路都很顺利,直到十分钟前遇上一队刚战斗过正在休息的敌人,恰好一波收割,这才杀了敌方队伍,活捉了教官。 好巧不巧,被抓的教官恰好是刘教官。 此时刘教官正在和罗教官聊天。 “没想到你们队伍居然能活到最后,没看出来啊,还有这实力!”刘教官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对罗教官打趣道。 罗教官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不满道:“你丫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居然能活到最后?我们很厉害的好吧。” 刘教官笑得眼角眯成一条缝,看着苏颖茜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凌厉。 他一早就认出她是昨天晚上来告状的学生,刘教官向来对打小报告的人没什么好感。 况且她说的还不是真话,纯属泼脏水。 刘教官就对她更加讨厌,看着她的眼神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罗教官见身边人一直盯着苏颖茜,胳膊肘撞了撞他:“看什么呢?” 刘教官垂了垂眸子,整理情绪,待重新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刚才的表情:“没什么,乱看。” “幸好我们队伍里有个苏颖茜同学,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活到最后。”罗教官感叹一句,语气里尽是赞赏。 就连他都没想到三连能活到最后,原本一开始他还对苏颖茜的计划有些不同意,现在看来,她的办法确实有效果。 前方听到自己名字的苏颖茜回过头一看,见是教官在讨论她,对着两位教官莞尔一笑。 刘教官回了她一个面无表情,罗教官凑在他身边有些好奇:“刚才我看你们连学生身上都是黄色的颜色弹,是刚经历过战斗?” “嗯。”刘教官不冷不热。 “黄色颜色弹是哪支队伍?”罗教官继续追问。 话音落下,他隔着空气忽然感觉刘教官的拳头响了响。 足足过了七八秒才听到他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的说:“八连,老郝的。” 第244章 任务失败! 一想起刚才郝文龙那张嘚瑟的脸他就觉得丢人。 原本屠汐颜那丫头是想一枪崩了他的,最后关头却被郝文龙给拦住,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来了句:别杀他,刘教官爱面子,给他留点儿面子吧。 瞧瞧,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真是杀人诛心啊! 罗教官咂了咂嘴,“八连?屠汐颜啊。” “不是她还能是谁?那丫头凶的一批,连规则都不放在眼里。” 罗教官听闻,侧着头看他,表情疑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说起这个刘教官就来劲,他作势撸了撸袖子,语气夸张的说:“那丫头把其他几个连的教官全给干掉了,根本就没抓。” 罗教官一张嘴张得老圆,半晌后才回过神,“还能这么玩儿?” 不过转头想想也正常,很像屠汐颜的风格。 实训对抗这项目虽然是新项目,但也经历了三年。 三年里没有任何一个队伍像八连这样,不抓教官而是直接干掉的。 罗教官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 片刻后反应上来,好奇问道:“那你怎么还活着?” 刘教官呼吸一沉,眼神闪躲了两下转移话题:“你话真多。” “对了,你说屠汐颜这么做,算是违反规定吗?” 罗教官作势思考了一会儿,将整个规则在脑海里过了个遍,而后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规则里没有明确规定过,这属于规则漏洞,如果我是裁判员,我不会给屠汐颜同学判违规。” 这话和刘教官的想法不谋而合,刘教官心底的憋屈顿时缓解不少。 他伸出手拦住罗教官的肩膀,好哥俩的说:“我就知道咱俩一条心。” 前方警惕观察四周的苏颖茜偶然听到了屠汐颜的名字,侧身扫了身后一眼,随后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屠汐颜做出那种事被抓到,教官们肯定是因为这个议论她。 距离三连队伍一百米开外的一处空地,八连学生席地而坐,在原地休息。 经过刚才的战斗,所有人无不对屠汐颜感到佩服,在她的计划下,成功歼灭三支队伍,杀死三名教官。 这会儿个个神清气爽,眉开眼笑。 “据说另外一支队伍是三连,汐姐,咱们怎么干?”邹涛双腿叉开坐在地上,嘴里叼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 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这么爽过。 虽然只是实训项目,但那种杀了敌人的成就感却是实打实的。 他现在有些意犹未尽。 汪晴雨想起什么道:“三连?那不是苏颍茜的队伍?” 汪晴雨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苏颍茜碰一碰,以报她背后乱嚼舌根的仇。 这次终于被她逮到了,语气透着兴奋。 “汪晴雨,收一收你的表情,好猥琐。”姚维佳笑着开了句玩笑。 汪晴雨两眼弯起眯成一条缝,唇角朝两边一勾,就差把邪恶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汐颜,我等不及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话刚一出,就见前方盯梢的同学小跑着回来,压着声音道:“前方有敌人出现!” —— “茜茜姐,八连之前那么得意,待会儿遇上他们,可一定要灭灭对方的气焰!”苏颖茜的忠实跟班专挑苏颖茜爱听的说,语气胜券在握,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苏颖茜的射击确实有两把刷子,在没怎么接触过射击的学生面前,足以让他们对三连充满自信。 可她那水平也就是参加比赛的水平,和在枪林弹雨中生活了十几年的屠汐颜相比,根本不够看。 苏颖茜也是因为一早就发现屠汐颜的水平在她之上,所以才想办法让屠汐颜参加不了比赛。 面对同学的追捧,她高傲的扬起下巴,自信一笑:“看我的吧!” 她一定会在这次实训对抗项目中,拿到第一,让苏颖茜这个名字,响彻整个Z大新生院! 就在三连队伍四处查找八连学生踪迹时,没人发现,就在他们头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恍惚站了一个人影。 屠汐颜双脚勾住树干,摆好射击姿势,一双眼睛冷静的可怕。 她的枪口正在锁定罗教官。 树下学生们的笑闹声一字不落传入她耳中,屠汐颜丝毫不受影响,表现得完全就是专业的一名战士。 随着队伍越靠越近,看着他们完全不设防的样子,屠汐颜冷笑一声,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突然在树林里炸开。 苏颖茜自信的笑还挂在脸上,队伍里倏地传来一阵慌乱, 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就在学生抱着头四处逃窜寻找躲避物时,一抹黄色在罗教官的心脏部位很亮眼。 只有一枪,一枪毙命。 这意味着,罗教官已经死了。 而三连保护教官的任务,已经宣告失败! “干他们!”屠汐颜从树上跳下来,发出号令。 瞬间,树上、草丛里、土坑里,不约而同跳出穿着黄色荧光服的人,他们纷纷手里举着仿真步枪,对准三连的人连续射击。 变故发生的很快,很多来不及反应的人就这么被击中,失去反抗资格。 “茜茜姐,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屠汐颜回学校了吗?”一个女生在看清屠汐颜那张脸后,激动地问。 苏颖茜此时大脑一片空白,眼睛死死盯着屠汐颜的方向,不敢相信罗教官就这么死了。 她甚至还未做出任何反抗,任务就失败了。 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接一个被打中,苏颖茜觉得大脑一阵阵发胀,一双脚灌了铅似的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在想屠汐颜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被教导员遣回学校了吗? 难道那个女生不是她? “茜茜姐你在干什么?赶紧躲起来,不然你会死的!” 看到苏颖茜身边的一个男生因为保护他被击中,跟班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苏颖茜这才有所反应,她眼睛眨了眨。 死? 又不是真的死,有什么要紧?任务已经失败了…… 想起自己刚还自信满满对同学的承诺,苏颖茜此时觉得很丢人。 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丢人。 甚至她看着那些已经被颜色弹击中而望着自己的同学,她都觉得对方在嘲讽自己。 第245章 你很失望吧? 晴雨玩爽了,之前还因为射击后坐力震得胳膊发麻的人,这会把枪举在头顶,见一个杀一个,活脱脱的女土匪。 “汐颜,苏颖茜的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语气狂妄到姚维佳恨不得捂住她的嘴,生怕招来什么祸害。 屠汐颜表情又冷又艳,还透着几分玩味。 她的视线隔着混乱开战的人群与苏颖茜碰撞,片刻后勾起一个轻巧的弧度,无声的话从她口中吐出。 “砰!手下败将!” 少女的脸在阳光下很明媚,看在苏颖茜眼里却只有耻辱一种感觉。 当看见屠汐颜竟敢如此明晃晃挑衅自己的时候,苏颖茜握着枪的手硬的发抖。 她的脸,控制不住的变扭曲。 “屠!汐!颜!”苏颖茜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将她撕碎。 “你看苏颖茜那张脸,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看得人真痛快。”汪晴雨小声说。 屠汐颜随意扫了一眼,回应了汪晴雨一个眼神:“确实有点痛快。” 那天苏颖茜找郝教官告状,说她大半夜和男同学私会。 郝教官性子谨慎,并未直接给她处分,而是先去了教导员的办公室将情况汇报。 好巧不巧,当时她就在教导员办公室坐着聊天,因此知道了苏颖茜做的一切。 这女生看着挺清高,日常表现也是一副端庄做派,没想到私下里却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屠汐颜懒得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干她就是。 屠汐颜举起枪,摆出比苏颖茜还要标准百倍的射击动作,出击。 枪响,苏颖茜胸前炸开黄色烟雾。 此时三连学生看着她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着失望。 平时训练时那么厉害,关键时刻却是这副表现,连反抗都没有,真是愧对他们的期望。 屠汐颜收起枪,单手叉腰指着现场:“收工,回集合处。” 原本还嬉笑的八连学生,听到屠汐颜的命令后瞬间回归安静,转身站好队伍。 他们表现出的不论是行动力还是执行力都让三连学生们觉得震撼。 刘教官更是毫不避讳的对屠汐颜竖起大拇指:“丫头,厉害!” 苏颖茜呼吸一沉,一股子不甘心瞬间从心里涌现。 她握着枪,作为三连发号施令的带头人,此刻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那些平时对她点头哈腰的跟班室友,都离她好几米远。 还有罗教官…… 那个训练时拿她做榜样的罗教官这会儿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反而一脸满意的盯着屠汐颜。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难道教官被杀,不应该是所有人的责任?! 凭什么要她一个人承担? 还有那个屠汐颜! 能想到她会那么狡诈,居然躲在树上…… 对了,树上! 想到这儿,苏颖茜眼神一亮,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屠汐颜的后背连射几枪。 “屠汐颜,规定里明确说明,要抓到教官才作数!你使出这种阴险手段躲在树上杀了我们的教官,属于作弊!” “苏颖茜你疯了啊?!”汪晴雨回过神来怒气十足的大骂。 按理来讲,苏颖茜被屠汐颜击中,已经算个死人,不允许再继续开枪。 但此时的苏颖茜打心底里认为,屠汐颜直接杀死教官这种行为属于作弊,所以对方射中她,也当然不作数。 “苏颖茜?!” 三连学生发出难以置信的语气。 输了就输了,比赛中有输有赢很正常,可若是在这种时候还要找理由狡辩,那就太不大方了。 三连学生对苏颖茜的行为感到耻辱。 所有人都没想到,想来温婉可人的美儿苏颖茜会如此玩不起。 而对面,屠汐颜却好像一早就清楚苏颖茜会这样做,在枪响的瞬间就闪身躲避。 她身手矫捷,像会轻功似的扎眼来到苏颖茜面前,直视她的眼睛,眼神晦暗不明。 苏颖茜甚至不知道屠汐颜怎么动作的,几个呼吸间对方就来到自己面前。 她心脏猛烈一跳,呼吸彻底不稳。 没有任何犹豫,苏颖茜举起手中已经上膛的枪对准屠汐颜准备再次射击。 而屠汐颜发出一声嗤笑,拽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轻松夺过她手中的仿真枪。 做完这个动作,屠汐颜又拽住苏颖茜的衣领猛一用力,就见她整副身体腾空而起。 “我去,这他妈也太吊了吧!!!”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不是,我女神力气竟然这么大吗?” “长得这么美,力气却比牛还大,难以相信。” “屠汐颜,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汪晴雨也是目瞪口呆。 苏颖茜的脖子被勒住,她感到呼吸困难。 双腿无力在空中乱蹬,手也慌乱的去掰屠汐颜的手腕。 “放……放我……下来!” 回过神的三连学生朝屠汐颜冲过来,二话不说替苏颖茜解围。 却被屠汐颜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敢碰我,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那人呼吸一窒,被震在原地前后为难。 “屠汐颜你别太过分,赶紧放开苏颖茜!” “大家都是同学,她只是对你的行为做出质疑,这是合理的,你不能这么对她!” “对,你这属于故意伤害,已经超出了比赛范围。” 教官也被屠汐颜这股子疯劲儿整的左右为难。 不知道是该替她包庇,还是将这行为上报上去。 眼看着苏颖茜整张脸因窒息越来越红,屠汐颜终于开口。 “苏颖茜同学,被遣送回学校的女同学不是我,你很失望吧?” “是不是我的存在让你感受到危机,所以你才会去教官那里给我告黑状?” 这话一出,周围人四目相对,纷纷不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汪晴雨更是直接问:“什么东西?难道苏颖茜暗中害汐颜了?” 汪晴雨说的毫不避讳,三连几个女生瞬间就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结合屠汐颜说的话,以及苏颖茜今天的表现,不难猜到发生了何事。 女生们愣愣望着苏颖茜,发现刚才想为她求情的话这会儿怎么都说不出口。 第246章 对不起,我错了 “屠汐颜,这是比赛,不是你处理私人恩怨的地方。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别浪费大家时间!”郝教官沉声开口,虽语气算不上很好,但态度很客气。 这个场上,也就郝教官敢向屠汐颜开口了,而他的态度,也让八连学生们觉得奇怪。 有人小声嘀咕:“诶,有没有发现教官今天的态度特别温和?” 有人立马应上:“我一早就发现了,要是以前在学校,屠汐颜敢这么做,教官肯定二话不说就处罚她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没听汐颜说的话?肯定是苏颍茜那个白莲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她活该!” “不过……屠汐颜真的不打算放下苏颍茜吗?我看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别一会儿真出什么事儿。” “但她真是力大如牛,这都一分钟过去了,她都不累的吗?” 屠汐颜昂头看着苏颍茜痛苦的表情,冷冷开口:“我这人一向睚眦必报,你背后告我黑状,我今天可以看在郝教官的面子上放过你,但以后回了学校就不一定了。” “你说怎么办呢?”语气似笑非笑的。 苏颍茜此时根本说不出话。 可倘若真给她说话的机会,她也会吓到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是从小被娇养大的大小姐,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虐待。 此时苏颍茜的内心除了惊恐再无其他。 两股眼泪从她眼角滑落,苏颍茜使出吃奶的力气慢慢摇头,从嘴角溢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我错……了。” 她以为,只要道歉,对方就能放过她。 可现实显然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只见屠汐颜轻轻一笑,恶趣味的来了句:“如果你答应在Z大贴吧上发帖,说“我苏颍茜其实是个表里不一的白莲花”,我就彻底放过你,并且答应从此以后不再找你的麻烦。” 苏颍茜嘴唇颤抖着,看起来是因为屠汐颜掐着她的脖子,所以才根本没办法说话。 “能别装了吗?我早把你衣领子松开了,你现在不仅能呼吸,还可以说话。” 苏颍茜头不动眼睛动的往周围看一圈,她现在难堪到极致。 “不过我数三秒,你要是还不给我个准话,我不介意再让你感受一下刚才那种窒息感。” 屠汐颜好像是玩儿上了瘾。 其他人均是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盯着屠汐颜,只有汪晴雨知道,她的骨子里其实比表现出的更狠。 她相信如果苏颍茜不答应屠汐颜,苏颍茜今日真的会遭殃。 洛颜被逼的换宿舍和记大过就是最好的例子,有些报应,虽迟但到。 苏颍茜眼里闪过恐惧,沉默许久后她终于哆嗦开口:“好……我答应。” 她再也不想感受没有氧气的痛苦。 屈辱感让她的眼泪比刚才流出更多。 很多男生都被她勾起了怜香惜玉,觉得屠汐颜实在没必要做的这么狠。 而屠汐颜天生就对女人的眼泪免疫,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后,她倏地手一松,苏颍茜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屠汐颜拍拍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赖账。” “否则,我保证整个Z大没有一处能给你容身。” —— 六支队伍集合完毕,由教官们带着统一下山。 教官们衣服上黄色颜色弹格外刺眼,那是八连学生在实训对抗里‘干掉’他们留下的战绩。 见屠汐颜身子晃悠着走过来,几个教官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伤口’,脸色不太好看。 还有教官别过脸蹲下身子假装系鞋带,再小声嘀咕一句:“现在的学生,胆子真大。” “我说老郝,你们八连下手也太狠了!”刘教官扯着嗓子抱怨,“装个样子配合下就行了,非得把我们全给‘击毙’?还是不是好兄弟、好战友了?!” 郝教官被人团团围住,心里骄傲的不行,面上却不怒不喜:“这能怪我?我就是个负责勾引人的。” “拉倒吧你,就你们连那个屠汐颜,把兄弟们当活靶子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和她有私仇呢。” “丢人丢大方了,这要是传出去,哥几个将来还怎么带新兵?” 郝教官:“怎么带?带不了交给我我帮你带。” 总教官听着身后人的讨论,勾唇笑了笑,视线在屠汐颜身上扫了又扫。 几秒后他抬头看看天气,九月的天气就是多变,早上还是太阳高照,这会已经乌云密布。 估计待会儿得下雨。 打断教官们的说话,总教官咳了两声:“行了,先回基地吧,这天看着要变。” 总教官一吩咐,教官们纷纷带领着自己的队伍,顺着山路往下走。 兴许大家心里都清楚,实训对抗项目结束后,就意味着大家军训结束,因此这会儿面对教官,也没了前几天的害怕和紧张。 纷纷嬉笑着和教官打趣。 要说邹涛胆子还是大,直接对郝教官来了句:“教官,有女朋友吗?” 教官们只是平时的作风一板一眼,但实际年龄都不大,看着也就二十五岁左右。 邹涛这话一问,队伍里顿时传出哄闹,七嘴八舌的打趣。 “怎么,邹涛你是打算给咱们教官介绍对象啊?”赵明拔高音量,尾音一转,带着揶揄。 “我也要,别忘记兄弟们!” 邹涛:“去去去,介绍个屁,我就随便问问。这不是下山的路上有些无聊嘛。” 郝教官别过脸,淡笑:“我娃都三岁了。” 他的语气说不上有多认真,反倒是比平常的语气还要松散一些,所以学生们听进耳里,第一反应就是他在开玩笑。 “别开玩笑了,郝教官你看着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是啊,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您连孩子都有了,我才不信!” “李强你说这话脸上臊不臊啊,昨天不还告诉我前女友在隔壁大学,你想去求复合啊。” “死照明闭嘴,小心我抽你!” “哈哈哈哈……” 这番话惹得众人发笑,就连郝教官也是勾着唇,笑声从嘴角溢出来。 下山的路在一众玩笑中变得没那么难走了。 第247章 暴雨被困 队伍走出几百米,刚刚乌云散去的天空重新泛起灰意,远处的云层乌压压的,从山的另一头慢慢压过来。 风也在这时吹了起来带动树枝和野草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卷着枯叶和尘土往人脸上扑,吹得个别女生频繁往后倒退。 屠汐颜皱着眉抬头看天,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泥土味,看来雨就在距离她们不远处。 总教官吹了声哨:“加快脚步!” 结果还没走几步,树林里响起哗啦啦的声音,接着豆大的雨落下来,山路马上变成泥汤子。 “下雨了!教官带好自己的队伍,迅速找地方避雨!”总教官厉声吩咐。 原本大夏天下点雨是很舒服的,可现在学生们是在军训,地点又在山里。 山里的路被雨冲刷的又滑又难走,一不小心,学生就会摔个屁股墩。 附近都是树,最近的落脚点还在下面,学生们互相搀扶着往下走,屠汐颜和姚维佳将汪晴雨夹在中间,跟在队伍后面。 磕磕绊绊过了半小时,队伍终于到达最近的一个休息点,湿衣服紧紧贴在学生们身上,又黏又不舒服。 人群里少不了几声抱怨。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再淋下去我非感冒不可。” “也不知道干啥非得来山里,真是找罪受!” “是啊,尤其是还下雨,外面这会儿都起雾了,路根本就看不清。”学生们有些浮躁,个别偷带手机的学生掏出手机一看,连信号都没有。 看着又累又慌乱的学生们,几个教官都很着急,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郝教官从外面返回,拧着眉对总教官摇摇头:“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了,雾气这会儿很浓,能见度不足十米。” “这样待下去不是办法,这儿缺水缺食物,学生们缺乏野外生存技巧,再加上这会个别人情绪不稳定,我担心会出问题。” 以往这个项目没出过这种问题,若是学生们人少还好安抚,可这会儿六个连的学生都凑在一块儿,人一多,情绪就会被成倍放大。 总教官掏出手机,上面无信号的字眼看得他一阵烦躁。 没有信号就意味着联系不上教导员,他们在这里只能干等着,等雨停,等雾散。 “老刘,带着学生们唱首歌。”总教官沉着声音。 刘教官比起其他教官性子能活跃一些,听总教官这么一说,他二话不说就组织学生们聚拢在一起,教大家唱了一首《强军战歌》。 无奈下着雨,学生们情绪都不高,声音有气无力的,刘教官内心虽无奈,面上还要强撑着轻松活跃气氛。 汪晴雨坐在地上,两手臂抱着膝盖,脸色有些白,声音也是弱弱的。 姚维佳见了很担心,问:“晴雨,你脸色看着不对,怎么了?” 汪晴雨闻声抬起头,左右两边看看凑近姚维佳小声说道:“来大姨妈了。” “啊?那你这会儿怎么样?”姚维佳脸上挂着担心,屠汐颜也是蹙着眉看她。 “本来没多大事,但我从小到大就体虚,刚淋了半个多小时的雨,这会头有些疼,肚子也不舒服。” 姚维佳:“我去找教官。” 说着,姚维佳就要站起来,但刚一动被屠汐颜拉住胳膊。 “你在这儿陪她,我去吧。” 信号时有时无,总教官拿出手机试着打出第三十个电话,依旧是忙音。 郝教官:“要不我往山顶走走?说不定那儿有信号。” 总教官单手叉着腰,闻言一挥手,叹气道:“只能这样了,你注意安全,要是还没信号就立刻返回。” 郝教官表情古板严肃:“收到。” 刚一转身,看见身后的屠汐颜,他板着脸问:“屠汐颜同学,你在我们身后做什么?” 其他教官也看到了屠汐颜,面对这个一枪就‘干掉’自己的学生,教官们都不自在地别开了头。 屠汐颜从口袋掏出一部手机,在教官们面前晃晃:“你们电话打不出去?我这儿有卫星电话。” 教官们听闻四目相对,总教官盯着屠汐颜手里的东西看了几秒,然后接过,试着随便拨了个电话,成功拨通。 屠汐颜脸上看不出表情,坦然接受几个教官传来的目光。 “怎么样,有信号吗?” “嗯。” 军训期间不允许学生带手机,但眼下这种情况多亏了屠汐颜,所以没人会多说什么,总教官开始联系教导员。 屠汐颜有两部手机,一部私人用的,另一部是和德文与摩格联系时用的,德文所在的柯西莫小岛一直没有信号,所以只能用卫星电话联系。 这部卫星电话屠汐颜一直带在身上,若不是汪晴雨身体不舒服,她也不会拿出来。 有了卫星电话,郝教官不用再冒雨跑去山顶。 毕竟山顶距离不近,雨再下下去,难免会有落石,不安全。 总教官打完电话返回,把手机递给屠汐颜:“给你。” 又说:“教导员已经知道了这儿的情况,但基地那边的救援队需要上报,等上级批准通过后才能过来。” 话一出,郝教官声音不悦:“批准?学生们困在山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等这一套流程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些教官里,也就郝教官向来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 其他教官抿着唇不语,但心知郝教官说的有道理。 “没办法,基地有基地的规矩,我也没有越级汇报的资格。”总教官无奈道。 屠汐颜转头一看汪晴雨,这会儿她脸色比刚才还白,眼神也有些涣散。 姚维佳坐在她身边,张开手臂揽着她,试图传递一些温度。 看着屠汐颜朝她们的方向望过来,右手指了指汪晴雨,无声道:“她发烧了!” 即使姚维佳没出声,屠汐颜都能感受到她表情上的焦急。 “再等等吧,司令员这几天一直在基地,应该不会浪费太久时间。” “可教导员只有提请权,咱们的指令到司令员那儿还得经过好几轮,如果消息传过去,怕是黄花菜都……” “等等!” 屠汐颜打断了教官:“司令员批准了救援队就能来?” “对!” “行,那我联系。” 第248章 下山 屠汐颜打开手机,转身去了一处没人的角落。 “她来解决?这话什么意思?”总教官看着屠汐颜的背影,嘀咕道。 其他教官也是一头雾水。 只有郝教官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紧接着说道:“救援队应该很快就能到!” 与此同时,训练基地。 杨均之刚接到屠汐颜的电话就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行,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刚放下电话准备去安排,副手敲门进来,“首长,有客人造访。” 话刚落下,门口进来两个人,傅邑京带着傅林进入杨均之办公室。 杨均之抬头一看,表情微变,忙起身招呼。 “傅二少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小李,快去给二少倒茶。”杨均之脸上笑成了太阳花。 作为Z国军区的领导,杨均之深知傅家祖上对Z国的贡献。 虽然自老太爷那一辈后,傅家就离开了部队,可离开后的傅家却依然在为Z国效力,其中贡献最大的就是傅家老二,傅文东。 可惜傅文东多年前去世,优秀的人英年早逝,难免让人扼腕叹息。 好在傅文东独子傅邑京继承了他的优秀,回国后学着父亲生前的样子,这些年为军区做了不少贡献。 傅邑京在沙发上坐下,傅林双手背着站在他身后。 “杨叔,Z大新生们这两天是不是在这儿军训?”傅邑京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 杨均之:“对,今天就是军训最后一天。” 说着,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准备打电话:“你先稍等,我这儿有件事安排一下。” “是学生们被困在后山了吗?”傅邑京沉声问。 杨均之一愣,抬头看他:“二少怎么会知道?我正要安排救援队去安排。” 傅邑京:“杨叔不必忙了,我带了专业的救援队,可以现在就出发。” 基地救援队的专业性傅邑京不会质疑,只是他常年和军区打交道,知道在这儿办事,规章制度非常严格。 屠汐颜一早发消息说今天会去后山进行对抗实战,中午下雨那会儿傅林来报,说这片区域雨势最大,还会有泥石流的风险,傅邑京彻底坐不住。 拿出手机联系屠汐颜,发现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傅邑京没有再等,直接安排猎豹驻扎在Z国的一支队伍,一起赶来了训练基地。 看着杨均之疑惑的表情,傅邑京嘴巴动了动,没有隐瞒:“军训队伍里,有我牵挂的人。” 此话一出,傅林扬了扬眉尾,而杨均之却是暗暗瞪大了眼睛。 他和傅邑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以往军区很多大领导都想把家里的女儿介绍给傅邑京,可傅邑京无一例外的拒绝。 究其原因,他只说喜欢一个人的生活,对情情爱爱没有想法。 这还是第一次亲口听傅邑京说这种话。 杨均之忽然开始好奇那个令傅邑京牵挂的人会是谁? 傅邑京真心实意,杨均之也不再啰嗦,他相信傅邑京的本事,于是直接大手一挥,和傅邑京一起赶去了后山。 后山。 刘教官已经开始教学生们唱第十支军歌了。 人群氛围从低沉变得高昂,再恢复低沉又被调动起来,到现在彻底死气沉沉。 刘教官转身一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总教官这时已经知道屠汐颜联系了他们的最高长官,惊讶的同时,更好奇屠汐颜和司令员是什么关系。 新生里有个这么大的关系户他竟然不知道,虽说教官们向来讨厌关系户,但军训过程中,屠汐颜表现出来的实力他们都看在眼里。 此时不仅没有对屠汐颜感到任何不满,甚至还觉得她特别牛逼。 和司令员认识,那就没什么郁闷了,被干掉就被干掉吧,没什么好丢人的。 总教官看一眼时间,距离屠汐颜打电话过去了十五分钟,这会儿雨势渐小,外面的雾还没散。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教官,激动的说:“总教官,基地来人了!” 这声音成功让坐立不安的学生们重新活过来,气氛开始躁动。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我都快饿死了。”人群发出第一声感叹。 “好冷,从没有在夏天觉得这么冷过。”一个学生搓着胳膊站起来,说道。 总教官心里也是长舒一口气:“迅速整理队伍,准备下山。” 屠汐颜揽着虚弱无力的汪晴雨站起来,搀扶着她跟随队伍往出走,姚维佳拿着几人的东西跟在后面。 救援队来了,这会六支队伍依次被带出去,八连在中间队伍,屠汐颜刚走出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难掩着急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你没事吧?” 接着一把伞出现在她头顶。 屠汐颜闻声抬头一看,傅邑京帅的立体的五官在她眼前,她眨眨眼,略过他往四周看了看,有些恍惚。 再回过神看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人,就是傅邑京。 “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身后的同学让出位置,姚维佳见她脚步停下,也跟着停下,在她身边站着。 “傅林,去帮下屠小姐。”傅邑京沉声吩咐,看着屠汐颜湿的皱起来的军训服,眸子暗了暗。 他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屠汐颜身上:“你衣服湿了。” 语气和动作都带着股强硬,是屠汐颜从未感受过的。 傅林来到屠汐颜面前:“屠小姐,您朋友交给我吧。” 屠汐颜没接茬,反手把外套扯下来,裹在了浑身发抖的汪晴雨身上:“有热水吗?” 邑京眼神往傅林身上一扫,傅林立马反应过来:“有!” 赶紧拧开保温杯,把热水递过去。 屠汐颜扶着汪晴雨的肩膀,一点点喂她喝水。 汪晴雨脸色白得吓人,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看见屠汐颜,一转头,又对上傅邑京的脸,直接愣住了。 她刚想撑着站直身子,就被屠汐颜按住:“别动,你在发烧,等会儿我和维佳带你下山。” 第249章 惊现屠姓美女男友 傅林看了眼自家主子冷下来的脸色,瞬间明白过来,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再换下傅邑京的西装,重新给汪晴雨盖上。 傅邑京伸手拿过自己的外套,又一次往屠汐颜肩上披。 这一次,屠汐颜没有再动作。 傅林等了几秒,见屠汐颜维持抱着汪晴雨的动作不变,明白过来她是不想把自己的朋友交给他,于是自觉撑开伞,来到姚维佳面前给她打伞。 姚维佳冲他道谢,笑的有些紧张,眼睛却忍不住往傅邑京那边瞟。 这男人肯定不是学校的,能找到这儿来想必身份不一般,屠汐颜究竟什么身份,怎么认识那么多人? —— 下了山,好几个感冒的学生立刻被送去医务室,屠汐颜和姚维佳看着医生给汪晴雨打上吊瓶后,回到宿舍。 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在议论她和傅邑京的关系,见屠汐颜进来了,全都闭上嘴。 只是眼神有意无意的往屠汐颜那边瞟。 “汐颜,学校的车已经来了,据说一个小时后出发,咱们怎么办?”姚维佳问。 汪晴雨刚送去医务室,最起码也得明天才能走。 屠汐颜没有犹豫,说:“待会儿我去找教官说一声,咱们等晴雨打完吊瓶后再走。” “哦,好。”姚维佳应道,正准备问她到时候怎么走,就见屠汐颜拿着手机出了门。 宿舍女生见屠汐颜离开,忙凑过来问姚维佳:“维佳,刚那个男人和屠汐颜什么关系啊,你之前见过吗?” 姚维佳听出了她们语气背后没有好意,表情稍有不耐,撑着礼貌道:“我也不认识,第一次见。” 却没看见她们身后的姚念华一张脸气得都快要扭曲。 天知道她在被困了三个小时又冷又饿的时候看到傅邑京有多激动,本想凑过去打声招呼,却发现傅邑京根本没看见她,撑着伞去屠汐颜身边了。 姚念华怎么能不恨,原本她是有机会和傅邑京结婚的,可屠汐颜一出现,傅邑京就立刻反悔。 宁愿让傅老爷子违背与姚家的誓言,落下个背信弃义的名声,也不愿娶她,姚念华真是恨屠汐颜恨到了骨子里,真不知道屠汐颜使了什么手段,傅家上下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可这屠汐颜分明是从榆安那个小地方来的,连王美美都告诉她,说屠家就是个开破食品厂的小人物,可她就是解决不了她。 想起之前在酒吧发生的那件事,姚念华浑身打了个寒颤,她闭着眼睛深呼吸,整理好情绪重新收拾行李。 日子还长着,她就不信,有一天收拾不了一个屠汐颜! 屠汐颜来到杨均之办公室,他这会坐在沙发上和傅邑京聊天,傅邑京背对着门,靠在沙发靠背上,只能看见个脑袋,傅林则站在沙发旁边。 看见屠汐颜进来,杨均之起身招手:“汐颜,幸好你给我打了电话,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副手刚来报,说你们刚一走,落脚的那处休息点就发生了落石,非常惊险。” 屠汐颜走过去,兀自在傅邑京身边坐下,道:“下次有这种项目,还是给基地的教官配个卫星电话吧。” 傅邑京转头看她,自告奋勇的说:“我捐了。” 杨均之端起茶杯正准备往嘴里送,听见这话挺直了腰背,瞪圆了眼睛问:“真的?” 傅邑京笑了笑:“自然。” 屠汐颜双腿交叠起来,自顾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却不知二人之间的熟稔在傅邑京心里又觉得惊奇。 原本以为她来这儿是来找他的,现在一看,事实恐怕并非如此。 正猜测着,就见杨均之看着屠汐颜又开口:“对了,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你身边的这位是傅氏集团二公子傅邑京。” 说完,又笑眯眯对傅邑京说:“二少,这位叫屠汐颜,是我的好友,也是Z大今年的新生。” 两个人在杨均之心里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屠汐颜又是他好友,想着介绍她给傅邑京认识,将来在京城有什么事,也能找傅邑京帮忙。 谁知这话一出,气氛陷入安静,他面前的两位佼佼者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转头看向自己的表情欲言又止。 傅邑京内心:杨均之好友?屠汐颜才多大,能是四十多岁杨均之的好友? 屠汐颜内心:完了,又要惹傅邑京怀疑了。 气氛陷入微妙。 傅林左看看又看看,主动凑上前对屠汐颜说:“屠小姐,待会儿您和我们一起回京城吧。” 屠汐颜:“坐得下吗?还有我两个室友。” “坐得下,我开了一辆商务车。” 话已至此,杨均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合着人家二位原本就认识。 而且听屠汐颜这语气,分明和傅邑京很熟悉,他们二人…… 联想到傅邑京最开始刚说的那句话,杨均之倒抽一口气。 难道傅邑京口中牵挂的人,就是屠汐颜?! —— 新生军训历经半个月终于结束。 屠汐颜也凭借在军训期间的扎眼表现成为当之无愧的新生王。 屠汐颜射击的视频不知道被谁发布在网上,热度很快飙到热榜第一。 视频中,身穿军绿色军训服的屠汐颜露出精致的侧脸,她本就瘦,再加上之前又将皮肤养的很白,清晰地下颌线配上高耸的鼻梁,更衬托的她气质绝尘。 而这样一个清冷美人,却眼睛都不眨打出五连发、发发十环的好成绩,反差感十足,十分养眼。 之前屠汐颜就因为神秘美女及私生活问题被很多人熟知,这次见她连射击也这么强,评论区纷纷感叹有些人生来就是当‘明星’的,随便干点什么事都会引人瞩目。 甚至还有人自发投票,想推举屠汐颜成为Z大新一届校花,评论区有人同意,有人觉得屠汐颜还不够格。 就在评论区纷纷议论屠汐颜成为校花把握有多大时,又有一条关于她的帖子被爆出来,瞬间成为热榜第一。 【惊!Z大门口惊现神秘男子,疑似某屠姓美女男友!】 第250章 那天的事,你终于想起来了 标题下方是一张图片,图片中姚维佳、汪晴雨站在一辆商务车旁边,傅林手上的行李正递给姚维佳。 而屠汐颜背对着镜头,趴在商务车副驾驶的位置,面容带笑正和车里的人聊天。 车里的人被屠汐颜挡住,只露出半截衣袖,从发型和穿搭不难看出是个男人。 这张照片一出,屠汐颜那条射击视频热度逐渐下滑,网友们纷纷在新帖子下方头脑风暴。 “屠汐颜照片我看过不少,但说句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的模样,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我女神这样对待,我现在非常好奇那个男人的身份,哪位大佬给咱扒一扒?” “全都给我放大图片看男人的袖扣!上面的钻看见了没?凭我贫民窟二十年的生活经验,我感觉这个钻一定是真的!” “还用得着那么费劲?别说袖口了,这辆商务车就说明了一切,迈巴赫62S,市值一千多个!” “一千多个指的是一千多万吗?我咧娘!把我拆成块卖了都赚不到这么多。” “看到这张照片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本人和屠姓美女一个院儿的,军训时她就在我们隔壁的隔壁的隔壁连,昨天实训对抗遭暴雨,新生们被困在山上下不去,当时救援队上山的时候,就有两个穿着贵气的男人来接屠姓美女!” “我去,找到家人了!我作证楼上说的都是真的,屠姓美女是八连的,我在四连,就在八连屁股后面看的真真的,而且照片上的男人完全对得上。车上的那个男人我扫了一眼,妈呀帅死我了,我发誓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他还帅的男人!跟明星似的!可惜军训不允许带手机,否则我肯定偷偷拍一张给大家看!” “不止这个,我还听说一件事。其实昨天来的救援队根本不是教官联系上的,而是屠姓美女亲自给某个大人物打电话,才联系上救援队的!” “是的是的,还有人说如果不是屠汐颜,新生们根本没可能下山那么早,还不知道困到什么时候去呢!” “你们别越说越离谱啊,我承认屠姓美女确实厉害,但你们也不能把她说的那么邪乎,连军区大人物都扯出来了,我不信!” “+1,原本还挺信的,现在持怀疑态度……” “附议,据说军训根本不能带手机。” “教官的手机没信号,屠姓美女带的是卫星电话,而且她打完电话后,不出二十分钟救援队就来了,要知道在这之前我们可是在山上困了将近三个小时,很多女生回来都感冒了!” “也许她联系的不是某个大人物,而是图片中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也有可能那个男人,正是所谓的大人物!” 评论区越说越离谱,看得汪晴雨阵阵无语。 这会儿她正捧着手机,靠在床上吃零食,嘴里含糊不清的:“托汐颜的福,我和姚佳也成了一次Z大的风云人物,感觉还不错,嘿嘿。” 姚维佳摇头无奈:“这些人真挺闲,成天在网上分析这个分析那个,他们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汪晴雨道:“不知道,不过要是能因为这个让我多认识几个帅哥,最好能骗一个到手,那也不错!” 姚维佳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又无语的垂下:“花痴是一种病,得治,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汪晴雨:“人生嘛,总得有一两件自己感兴趣的事儿,这样才不会觉得煎熬。” “所以看帅哥就是你的人生大事。” 屠汐颜坐在床上正和摩格发消息,一个月后就是黑客联盟三年一度的考核,摩格正在问她催考核方案。 而刚结束军训的屠汐颜什么还没准备,她捏捏眉心,给摩格回复:“别催,一周后准时给你。” 催人跟催命似的。 不过这种事对她而言是有手就会,抽空就做了。 磨格回了个小猫歪嘴的表情包,道:“别敷衍我。” 刚和摩格结束聊天,妹妹屠乐玲就发来了消息。 二人不在一个学院,军训这半个月都没见过,屠乐玲给她发消息问贴吧上是什么回事。 屠汐颜挑了几个她好奇的回复了一下,其余的例如什么时候学会的射击,或者是不是真的在和傅邑京谈恋爱,她都装作没看见。 “弟弟前两天模考了,成绩不错,全市第二。”屠乐玲说。 看到这条消息,屠汐颜猜应该是王凤娟告诉她的,屠乐安今年高三,王凤娟把他手机收了,根本联系不上。 屠家这两个孩子,脑子都灵活,也聪明,天生就是学习的料。 “没听妈说,乐安最近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发病?” 自屠玉山夫妻二人将玉佩给屠汐颜,开诚布公她的身世后,屠汐颜与王凤娟的关系得到缓和,对方偶尔发个消息过来,不是转账就是叮嘱在学校要好好学习。 对于她的主动关心,屠汐颜没多热情,原本就没多少感情,眼下自己非对方亲生,就更无所谓了。 毕竟王凤娟对她十多年的冷漠不是假的,屠汐颜对屠家的感情,只剩下屠乐玲和屠乐安二人。 屠乐玲回了个没有的表情包,配字:“一切都好。” “行。”屠汐颜盘算着,等明年屠乐安高考结束就给他做手术,刚好暑假两个月够他恢复,以后进了大学,完全做个正常人。 屠乐安虽平时不说,但屠汐颜知道他其实很介意自己的身体,这种病急起来要人命,屠乐安因为这个,不仅失去很多娱乐活动,就连同学,也因为这个对他避之不及。 两个孩子即使知道自己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丝毫不减对她的态度,既然他们把她当成亲姐姐,那就总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屠汐颜打定主意,决定过几天跟屠乐玲商量一下这件事,刚放下手机没几秒,突然一串号码打了进来。 屠汐颜拿起一看,认出了这串号码,是陈鸣。 她眼神玩味,按下接听:“那天的事,你终于想起来了?” 第251章 你可是我们陈家的贵客 中午十二点,王美美出现在Z大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她从车上下来,穿着白色连衣裙,搭配精致妆容,脚上一双米色带跟小凉鞋。 走进咖啡厅,服务生立刻上前笑着询问:“女士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王美美抬手理了理头发,面色淡淡道:“有。” 原本她打算去找刘磊,二人大半个月没见,可收拾好刚走出校门,何霁月突然发来消息,说想约她吃个饭。 王美美权衡利弊,最终给刘磊撒了个娇将约会时间改到下午,来赴何霁月的约。 自从她救了陈鸣后,就一直没和陈鸣父母断了联系,陈鸣父母也很喜欢她,经常送点小礼物什么的,这让王美美感到自己被重视。 走进包间,推开门,里面坐的却不是何霁月,而是陈鸣。 王美美笑意一僵,不自然的抬手打了声招呼:“陈鸣?你妈妈呢。” 说着,眼睛四处看,可包间只有陈鸣一人。 陈鸣起身上前,邀请王美美进去坐下,态度温和的说:“我妈妈临时有事走了,特意留下我招待你。” 陈鸣长得斯文,笑起来就是人畜无害。 他戴着眼镜,唇角扬着弧度对王美美解释,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王美美虽没发现,但始终提着一口气。 陈鸣父母对她态度向来很不错,可对于陈鸣,她接触很少,这还是第一次二人单独碰面。 王美美直觉感到不对劲。 “坐下呀,站着干什么。”陈鸣一指位置,示意王美美坐下。 服务生推门进来,王美美胡乱点了杯咖啡,琢磨着找个理由走。 何霁月不在,她留在这儿没什么好处,万一和陈鸣聊得多了,容易露馅。 可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等服务生退出去后,陈鸣看着王美美,忽然说:“王美美同学,之前你救了我的命,我一直都没有好好谢谢你,真是抱歉。” 王美美听闻眼神慌乱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她摇头道:“不用,举手之劳。” 陈鸣抿唇不语,暗叹王美美真是装的一手好人,若不是屠汐颜将视频监控发给他看,他们全家人都要被眼前这个女生给骗了。 王美美继续道:“内个,你妈妈没在那我就走了,咱们下次……” “别急呀美美姐,这次叫你过来,是我妈想认你做干女儿,我记得你比我大几个月?我叫你姐姐,你不会介意吧?”陈鸣打断了王美美,接着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放在王美美面前。 “这是我妈妈去国外旅游时,特意给你定制的手链,你看看喜不喜欢?” 两人的距离不近不远,但陈鸣的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之前何霁月在她面前倒是说过想认自己做干女儿,可当时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玩笑,王美美也就没往心里去。 眼下陈鸣又重新提起,还拿出礼物送自己,王美美当即内心一喜,扬起唇角掩盖情绪。 “替我谢谢霁月阿姨,礼物我就收下了。” 陈鸣轻笑一声,内心泛起一阵冷意。 “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和唐恬阿姨也认识,真是有缘分。”陈鸣状似无意的感叹。 王美美只顾着开心,点头回应:“是啊,我和念华是朋友,之前在国外钢琴考级的时候认识的。” 陈鸣惊讶:“这都能遇见,确实挺巧。” “将来等你成为我妈的干女儿,咱们三个就是兄弟姐妹了。” 王美美一愣神,接着立马反应过来:“对对,确实是兄弟姐妹。” 差点忘了何霁月是姚念华干妈。 这样一来,岂不是自己将来不仅在海城有人脉,在京城也有? 陈家和姚家与他们王家以矿产发家的暴发户不同,两家都属于豪门富户,和这两家搭上线,意味着以后京城或者海城的上流圈子,也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王美美越盘算越高兴,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陈鸣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面上挂着笑,眼底尽是冷意,感觉时机差不多,他拿出一张请柬递给王美美,说出的话却是充满温和与热情:“美美姐,下周是我爷爷七十大寿,我妈妈让我必须亲自交到你手上,你一定要来啊。” 深棕烫金卡纸被王美美接过来,中间部位压印【寿】字与松枝图案,角落处缀以金丝贴片,封口处系着暗红色流苏。 只一封请柬,就能看出陈家底蕴深厚。 王美美脸上笑意不减反增,答应得很快:“行,我一定去!” 陈鸣见状伸了个懒腰,俏皮一句感叹道:“哎呀我妈交给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你可是我们家的贵客。” 王美美成功被这句话取悦到,陈鸣一个接一个的蜜糖罐子砸过来,她此时当真觉得,自己的身价已经与京城那些上流圈子的富家千金们一般无二。 —— 看着王美美上车离开,陈鸣压了压眸子返回咖啡厅,来到刚才那个包间的隔壁包间,推门进入。 里边坐着的正是屠汐颜,以及陈鸣母亲何霁月和父亲陈盛礼。 “把请柬给她了?”何霁月问,右手将面前的甜点往屠汐颜面前推了推。 陈鸣自顾走进来,屁股沉在凳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妈,你怎么不亲自过去?演戏不是我擅长的,差点露馅。” 何霁月冷哼一声:“我怕我看见她后忍不住想扇她,竟敢冒充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把主意都打到我们陈家身上了,胆子挺大。” 说着,又整理情绪,笑意盈盈的转头看向屠汐颜:“汐颜啊,是阿姨眼拙错信他人,你可不要怪阿姨。” 屠汐颜不在意的笑笑:“不怪您。” 怪就怪王美美太坏,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钻人空子,让大家防不设防。 陈盛礼顶着一张和陈鸣七分相似的脸,单手扶了扶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屠汐颜面前:“汐颜,这次的事确实是我们陈家调查失误,这张卡里有两千万,就当补偿给你的。你救了我儿子,就是我们陈家的贵客。” 他说话不急不缓,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 第252章 认你当干女儿 屠汐颜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闻声意外的看了陈盛礼一眼。 知道陈家在海城实力深厚,却没想过出手竟然这么阔绰,上来就甩两千万。 屠汐颜对送上门的钱向来是不要白不要,也不扭捏,大大方方伸手拿过银行卡,语气干脆:“多谢陈叔。” 之前陈家给过冒牌货王美美补偿,那姑娘当时推三阻四,装得特别客气。如今再看屠汐颜这副坦坦荡荡收钱的样子,坐在一旁的何霁月忍不住和丈夫对视一眼。 这姑娘看着倒是直爽,反倒让人觉得实在。 其实早在宜颂楼第一次见到屠汐颜时,陈鸣就觉得她有点眼熟,尤其她的眉眼,好像在哪儿见过。 可他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最后只当自己是记错了。 直到半个月前,屠汐颜突然给他发了那条短信,陈鸣这才猛然记起来,当初他心脏病发作昏迷时,中途其实短暂醒过一次。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一个女孩蹲在他面前,正紧张地给他做急救,那女孩戴着面纱,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后来母亲告诉他,救他的人是王美美,而王美美那张脸陈鸣记得,显然不是记忆中戴面纱的人。 陈鸣就误以为戴面纱的女孩是自己做的梦,没再往心里去。 直到屠汐颜重新提起这件事,还拿出了当时的监控视频,陈鸣才终于明白,那不是梦。 又恰好他因为身体原因没参加军训,屠汐颜给他发短信的时候,他就在家里,爷爷奶奶和爸妈都在身边。 陈家人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王美美根本不是他的救命恩人,真正救陈鸣的,是屠汐颜。 他们全家人都被王美美的谎言给骗了。 陈鸣爷爷陈有谷七十大寿的事是真的,知道真相的陈家人打算借着老爷子七十大寿的机会,邀请屠汐颜来家里做客。 而对于王美美这个冒充之人,当然是当众戳穿她的真面目,收回陈家对她付出的一切。 —— 陈家本部在海城,生日宴理所当然在海城举办。 陈家作为海城商界的一方巨擘,这次老爷子生日宴,前来贺寿的都是一些身份贵重的大人物。 宾客来自全国各地,属海城和京城的最多,傅邑京和秦时眠也在邀请之列。 需要手持请柬才能进入的宴会地点——海城酩悦酒店。 说是酒店,实则是一座独栋别墅,占地五百多个平方,自带花园与泳池。 光是门头都气派的令人咋舌,而这栋别墅的主人,就是陈家。 王美美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观给震惊到了,内心再次对陈家的实力有了认识。 查验请柬无误后,王美美进入宴会厅。 大厅正放着舒缓的音乐,空气中是清新的玫瑰与雪松香气,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王美美在宴会厅门口站定,不知怎的内心有些紧张,她眼神朝周围扫过去,看见陈老爷子一身唐装正在招待客人。 她眼神一亮,扬起笑走过去,甜甜的叫了声:“陈爷爷。” 陈爷爷背对着王美美,当没听见似的,继续和眼前的老朋友攀谈:“我孙子今年刚上大一,我倒没觉得他年纪小,天天盼着给我带个优秀的孙媳妇儿回来呢,哈哈哈哈。” 王美美见没人搭理她,表情一僵,锲而不舍的又叫了一句:“陈爷爷。” 声音比刚才高了几个分贝,陈有谷这才假装刚听见似的,笑眯眯转身看了王美美一眼:“哟,美美来啦?你霁月阿姨刚还念叨你呢。” 老爷子熟络的语气让身边的几位好友感觉惊讶,陈家几个小辈都是男丁,倒是难得碰见有小女生出现。 感受到旁人好奇的目光,王美美不自觉攥紧手里的包包,脸蛋一红低下头。 就是这时,陈有谷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 “我还有点事,就不招呼你了,去找你霁月阿姨吧。”陈有谷朗声吩咐一句就转过身继续和朋友们聊天,王美美刚准备递出去的生日礼物只好又默默收回来。 王美美觉得心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奇怪。 可还没等她深想,就听见右前方有人叫她名字。 王美美抬头一看,接着一喜,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念华,你什么时候来的?” 唐恬与何霁月多年闺蜜,因此这次老爷子的生日宴姚家也在受邀之列。 原本姚念华不打算来,结果听母亲说陈家也请了傅邑京,就想着来碰碰运气,刚才她正在大厅里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看,结果没看见傅邑京,却看见了王美美。 姚念华兴致缺缺:“来一个多小时了,无聊死了。” 扭头又压着声音八卦的问王美美:“我听我妈说霁月阿姨打算在陈爷爷的生日宴上认干女儿,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听见姚念华神秘兮兮的声音,王美美内心暗流涌动。 前脚陈鸣刚告诉她何霁月打算认她当干女儿,后脚姚念华就带来了这个消息,王美美很难控制自己不去乱想。 姚念华胳膊撑着台面,斜靠着,端起一杯酒水送入口中,“也不知道霁月阿姨打算认谁当干女儿,早知道她这么喜欢认别人做干女儿,当初我就不叫她干妈了。”姚念华意见很大的抱怨。 嘀咕完之后,见身边的王美美始终沉默着,她转头好奇的看过去,却见对方此时正眉头紧锁,一脸沉思样。 一个念头陡然在姚念华脑海中闪过,她猛的放下酒杯,一把抓住王美美震惊道:“王美美,我干妈要认的干女儿不会就是你吧!” 声音挺大,引得周围许多宾客都纷纷侧目,朝二人看过去。 “那是姚家二千金吧?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据说大女儿出事后她被家里人宠的无法无天,可自她刚进来脸色一直不太好,也不知道被谁惹到了。” “不过她旁边那个女孩儿是哪家千金,怎么好像没见过?” “不知道,我也不认识。” “你没听姚家千金说的?搞不好是陈太太未来的干女儿。” 几道议论声窃窃私语,哪怕有人不认识王美美,也丝毫不耽误众人对她身份的好奇。 第253章 屠汐颜恃宠而骄 王美美赶紧伸出食指示意姚念华闭嘴,拉着她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姚念华脸上八卦滋味尽显,刚站好就迫不及待的追问:“不会真被我猜对了吧?你快给我讲讲。” 王美美抿唇,几不可察的点点头,一个‘嗯’字声音很小的从她喉咙里溢出。 姚念华顿时瞪大眼睛,双手抓住王美美两条胳膊,惊喜的很:“这么说,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你比我大,我是不是得叫你姐?” 姚念华自小就没什么朋友,圈子里的千金小姐个个脾气比她还大,相处起来她总觉得累,又懒的趋炎附势,所以几乎没人跟她能玩到一起去。 王美美算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遇见的投缘的人。 此时知道对方即将成为她的干姐姐,激动的手舞足蹈。 王美美表现的还算理智,拍拍她的手温声道:“先别传出去,这事儿还不一定。” 姚念华面上点头如捣蒜,结果下一秒就带着王美美去大厅结交一众公子千金去了。 姚念华虽不喜和一众富家千金打交道,但作为姚家的千金,这种场合也从小经历过多次,在众人周围周转,没人会不给她姚家千金的面子。 等姚念华把王美美向一众千金公子介绍个遍时,宾客也来的差不多了,大家在位置上就坐。 傅邑京身穿得体西装,手里捧着高脚杯从楼上踱步下来,姚念华一抬头,男人矜贵的模样猝不及防闯入她眼里。 姚念华霎时间眼角一弯,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转头就看见傅邑京身边还站着个女排儿,接着脸色一冷。 王美美发现了她的情绪波动,顺着目光看过去,声音发紧:“她怎么来了?!” 陈家的宴会,屠汐颜怎么会来! 她与陈家一向没有交集,怎么会在这种场合出现?! 王美美心里有鬼,越想越坐不住,甚至当场就想冲过去问问屠汐颜。 但理智告诉她,这种场合不是她能胡来的。 姚念华声音带着恨意:“肯定是傅邑京带着过来的,真是个贱胚子,哪哪儿都能碰见她。” 姚念华这话一出,王美美顿觉内心一松,这才看清屠汐颜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 这男人在屠汐颜身边出现过很多次,王美美见过。 最开始她对屠汐颜身边有这种好男人感到嫉妒,而此时却十分希望姚念华说的是真的,因为她如果真是跟着那男人来的,那就与陈家没有关系。 王美美扯了扯唇角,问:“那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姚念华被这副场景气的头疼,她揉了揉眉心,咬牙切齿的说:“他叫傅邑京,在Z国属他的身份最贵重。原本我是要和他结婚的,结果因为那个贱人出现,傅家毁了与我们的婚约。” 姚念华声音盖不住的怒火,“她夺走了我心爱的男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姚念华牙齿咬的咯咯响,王美美听了眼里更是嫉恨的冒火,屠汐颜真是撞大运,连这种男人的都能被她勾搭上。 不过还好,自己马上就能成为陈家的干女儿了,以后凭自己跻身京城上流圈子,怎么都比她屠汐颜用身体得来的身份靠得住。 王美美和姚念华的眼神太炙热,屠汐颜还没下楼就察觉到了。 她穿着休闲,双手插兜跟在傅邑京身边,装扮气质和现场贵胄大相径庭,知道的当她和傅邑京一起的,不知道的,只觉得这人很没有礼貌,不懂礼节,连场合都分不清。 傅邑京一露面,许多人内心蠢蠢欲动,悄声议论。 “陈家这次可以啊,连傅家人都请过来了!据我所知,傅家二爷可比傅文东还难请。”有人压低声音八卦。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好歹陈家是海城商界一方巨擘,傅家二爷是傅家下一任继承人,傅家和陈家向来有合作,这个面子肯定要给。” “不过这傅家二爷长得确实扎眼,难怪京城那些千金们都想和傅家联姻。”话题转到外貌,几个富家太太开始互相使眼色。 “说到这我还听说啊,” 说话的人瞥向右前方,“看见那边坐着的姑娘没?姚家二千金姚念华,听说差点就和傅家订亲了。” “啊?你说的就是她啊。不过这联姻又是怎么回事,听语气难道最后没联成……” 陈盛礼看见傅邑京走进来,赶紧亲自起身,笑着寒暄两句,接着侧着身请他坐到主位。 其实陈家人也没想到傅邑京真的会来,往常不管是家族宴会还是商业活动,陈家都会照例给京城各大豪门发上一份邀请函,傅家和秦家自然是头一批。 但往年傅、秦两家最多派个代表或送份礼物,这次傅邑京居然亲自到场,实在意外。 陈家想不到的是,傅邑京这次,其实是跟着屠汐颜来的。 屠汐颜来的早,直接被工作人员带去了休息室,傅邑京始终跟在她身边,陈家人纵使心有疑惑,也碍于当事人在场不好多问。 这会儿傅邑京坐下后,宴会正式开始。 陈老爷子和陈家家主陈盛礼依次上台发表感谢,屠汐颜安静坐在台下,接过傅邑京倒的水小口喝着。 和她们同桌而坐的是陈鸣、何霁月、陈老太、及他几个陈家直系,陈家规矩多,纵使桌上坐了两个外人让他们心生好奇,也都按捺住性子,仔细听老爷子发言。 可身后及隔壁桌子上的宾客就忍不住了。 尤其是看见傅邑京自坐下后,亲自给他身边那个女孩又是倒茶倒水,又是凑在耳朵边聊天,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纷纷瞪圆了眼睛。 刚才八卦的几个阔气太太又忍不住了:“怪不得傅家二爷不与姚家联姻,合着是心里有人了。” “那女孩长得倒是挺漂亮,但我觉得有些拿不上台面,你看今天陈老爷子生日会她那身打扮,带出去我都觉得丢人。” “你觉得丢人有什么要紧?人家傅二爷可是喜欢的很呢!你发现没,自傅二爷进来后,他那张嘴就没停下过,倒是那女孩始终表情淡淡,偶尔还有些不耐烦。” “姑娘看着年纪小,怕是知道傅家在京城的地位,就有些恃宠而骄了,看她那张狂的样子,我看着真觉得不顺眼。” “热恋期的小年轻嘛,等这阵子过了就好了,希望到时候傅家二爷身边的人,还是她那张脸。” 第254章 有请陈家的救命恩人上台 傅邑京和屠汐颜凑在一起咬耳朵说悄悄话,身后几个妇人的议论声一字不落落入他们耳中。 屠汐颜皮笑肉不笑,压低声音挖苦:“傅二爷还是实力强,搞得以后我都不敢随便往你身边坐了。” “我这就去让她们闭嘴。” 傅邑京说着就要起身,屠汐颜伸腿挡住他的腿,“可别,一会儿又该说我狗仗人势。” 傅邑京眼角一弯,声音带着郁闷:“我就在这儿坐着,谁敢?再说了,她们那些话可不是我教的,我一点都没觉得你恃宠而骄。” 屠汐颜闻言别过脸扫他一眼:“恃宠而骄?我恃谁的宠,你的吗?” 傅邑京语气意味深长:“我倒是想,就是不知道某人愿不愿意。” 屠汐颜唇角微勾,嘴巴里嚼着瓜子仁,并未搭理他直白的试探。 自从那天傅邑京误以为她死了后,言语和行事作风就越发大胆,丝毫不像以前含蓄清高。 动不动就吐出一句让她不知道怎么接话茬的句子,这让从没谈过恋爱的屠汐颜很是苦恼。 傅邑京见她逐渐变粉的耳垂还想接着打趣,就听见台上的陈盛礼捧着话筒,朗声说了句:“在这之前,我想先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这个人救了我儿子陈鸣,是我们陈家的救命恩人。” 陈盛礼先是扫了王美美一眼,接着给了屠汐颜一个和善的眼神:“半年前,我儿子陈鸣前往京城参加Z大冬令营,在参加其中一个项目的过程中,不慎突发心疾,当时情况特别危急,医生说,如果不是有人事先给我儿子做了心肺复苏术,并给他服用速效救心丸,我儿子恐怕危险。” 陈盛礼在台上娓娓道来,底下的宾客们纷纷将目光投去现场右前方王美美的身上。 刚才通过姚念华的介绍,所有人都清楚陈盛礼口中所说的人是谁。 “诶看见了吗?就是那个女孩儿,刚听姚家小姐说,陈太太打算认她做干女儿呢!” “长得也算能看,气质嘛,和咱们圈内的人比起来倒是差一截。” “气质后期都是可以培养的,那女孩若真成了陈家干女儿,还怕以后没有气质?怕是京城海城的公子哥们,都会争抢着要她。” “是啊,陈家都是男丁,若真能和陈家认亲,肯定会引得很多世家想要联姻。” 很多人在心里感叹王美美的好运气,随随便便救个人,就是陈家小公子。 “美美,看见了吗?她们都在看你。”姚念华脸上的笑比王美美还要深上几分,“今天这场宴会一过,你的名字就会响彻在Z国整个上流圈子,没有人再敢瞧不起你。” 王美美脸上逐渐有激动露出,她能明显感受到周围人对她投来的善意嗯而这种感觉,是在她刚入场时,没有感受过的。 傅邑京看屠汐颜露出戏谑的表情,眼神微眯了眯,有些事情也明白过来。 “所以,你来海城,是因为她?” 屠汐颜目光锐利的盯着王美美,没有回头,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傅邑京笑了,联想到刚那会儿到酩悦酒店时,陈家上下人对屠汐颜的热情态度,傅邑京问:“你别告诉我,救了陈家小公子的人,是你?” 他这话一出,屠汐颜终于转头看他一眼,“你觉得我没有这个实力?” 傅邑京哑然一笑,“当然不会。” 她有多厉害,他比谁都清楚。 台上陈盛礼的声音终于接近尾声,他语调激昂:“现在请允许我邀请王美美女士上台。” 宴会厅响起热烈的掌声,王美美在姚念华的催促下从座椅走出,来到台上。 台上的聚光灯晃的她有点睁不开眼,等适应这道灯光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与台下的何霁月重合。 何霁月笑的很温婉,眉眼弯着,像之前那样温柔和善的看她,王美美回她一个莞尔一笑。 王家在榆安富甲一方,可想要跻身豪门,难如登天。 成为陈家干女儿,只是她踏入高门贵户的第一步。 将来,不止脚下的这栋别墅,陈家拥有的资源人脉,她都有资格拥有。 “王美美同学,当初我在医院见到我儿子时,是你告诉我,你救了他。如今在这里,你能否将当初救我儿子的动作,完完整整的描述一遍?” 王美美一愣,笑容微僵。 叫她上来难道不是认她做干女儿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这个? 是有意的还是无心? 她头脑发蒙的看向陈盛礼。 陈叔叔笑的和以前一样,温柔又沉稳,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可这会儿的王美美,却没法儿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但眼下的状况让她来不及思考,因为陈盛礼已经将话筒交给她。 “美美,今天陈家宴请宾客,作为我陈家的宾客,就满足一下叔叔的好奇心如何?” 王美美下意识抿住唇,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在原地纹丝不动,脚步未移分毫,也没有接话筒。 陈盛礼对她的反应没什么情绪,反而主动为她解释:“看来王美美同学是太紧张了,没关系,让我们鼓鼓掌,为她鼓励鼓励!” 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响彻在整个宴会厅,现场的人都很给面子。 毕竟陈家今日是主,他们都是客,何况王美美虽然气质有点拿不上台面,但总归打扮得体,行为也挑不出错处,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现场不少公子哥都对台上的王美美起了心思。 王美美动了动涣散的眼神,朝台下看去。 可这一次,何霁月不再微笑看她,反而一脸冷漠。 她身边的陈鸣表情厌恶,还有……屠汐颜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明显的嘲笑。 只有姚念华还在台下拼命眨着眼睛为她加油,王美美勉强扯出一个表情,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一切都很反常,不该是这样的。 她欲收回视线,可余光扫过其中一个席面时,浑身血液一凉。 姚念华身后坐着的人,怎么会是他? 陈家老爷子过生日,这人根本没理由出现在这儿啊! 第255章 真相 姚念华脸色苍白如纸,身子略微晃了晃,向陈盛礼投去乞求的目光,“陈叔叔,我……” 结果话一出,陈盛礼就提高声音打断她:“一个高三学生能在危急情况下反应如此迅速,心肺复苏也是做的及时又标准,我陈盛礼真是佩服!” “当然我陈家也不会亏待自己的救命恩人,该报的恩我们已经一直在报……” 陈盛礼每多说一句话,王美美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事儿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王美美潜意识不愿让陈盛礼继续说下去,可如今站在台中央的她正接受着台下所有宾客的目光,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这半年陈家给你的车子、房子、钱,还有Z大的保送名额,该给的好处一样没少,甚至比你想象的还多得多。”说到这儿,陈盛礼突然冷笑一声,话锋一转:“只是没想到,我陈盛礼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未栽过跟头,如今却在一个小丫头身上翻了船!” 话一出,原本还笑着的宾客们笑容僵住,察觉出了猫腻,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王美美呼吸瞬间一窒,耳边什么也听不清,只有阵阵蜂鸣声。 就在这时,身后的大屏幕“啪”的亮起,一段视频被播放出来。 视频很清晰,看不出具体地点,但从周围环境能看出那是在山里。 “这……好像是一个监控视频。”有人喃喃低语。 监控中,陈鸣晕倒到被人救治,再到王美美和工作人员出现,整个流程非常清楚。 只是令人感到疑惑的是,监控视频中救治陈鸣的女孩儿,好像并不是台上那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你也觉得不像?” 台下宾客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 也有人看出那女孩儿的眉眼和傅邑京身边坐着的那个女孩儿有些相似,一时间敢认又不敢认。 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子?宾客们一头雾水,也有人坦然看戏。 台上的王美美身子摇摇晃晃,一双眼晃的不知道往哪儿放,这回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是被陈家人给做局了。 “不……这件事根本怪不到我,是你们陈家非要给我钱的,我说了不要!”王美美慌乱至极,结结巴巴的开口。 这话一出,台下宾客们看向她的眼神全都带上了嘲讽和鄙夷。 “可是你最后还是要了,不是吗?而且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对我们说出真相,可是你并没有!”何霁月接过话茬,掷地有声的回应。 “这半年我当你是我亲女儿,隔三差五对你嘘寒问暖、邮寄礼物,可你却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王美美眼泪不受控的流下来,尤其是看见屠汐颜一脸得意的坐在位置上,她更觉得难堪,怒不可遏的指着屠汐颜:“是你!是你告诉他们的对不对,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优秀比你漂亮,嫉妒我在学校就是班级里的焦点,而你只能做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第256章 送到警局 屠汐颜挑挑眉,抱着手臂嘴角含笑的看着她,不言不语。 她这副样子更让王美美情绪崩溃,“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倒数第一,在班级就是一个任我随意欺辱的可怜虫,凭什么如今过得比我还要好?屠汐颜,你比我还要虚伪!” “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打你的吗?还有混了垃圾的饭菜,那种滋味你还记得吗?!” 傅邑京听见这话眸色一沉,侧头瞥一眼泰然自若的屠汐颜,心中却在猜测呃呃王美美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真被人随意欺辱? 还被人肆意打骂? 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屠汐颜跪在地上被人欺负的画面,傅邑京周身气势骤然一冷,他握紧了拳头,控制不住想杀人。 在王美美的刺激下,屠汐颜终于开口,可说出的话却让王美美两眼一晕。 “你使用的那种信息素是违法的,而且和你存在交易的那个男人是逃匿的犯罪人员,证据我已经交给警方,有什么话就去监狱里说吧。” 王美美眉头紧紧皱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屠汐颜说的是哪件事。 她居然……连野狗体内的信息素都查到了。 监狱? 不,她不能去监狱! 去了监狱这辈子就完了! 王美美因为恐惧而浑身颤抖,终于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难堪的不止王美美一人,还有自告奋勇、兴冲冲拉着冒牌货为宾客们介绍的姚念华。 刚才的姚念华有多春风得意,此时就有多丢人,她如鲠在喉,眼神不可思议看着晕倒的王美美。 她身边的唐恬也是满脸失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竟把我们所有人都耍了,真是好手段!” 姚念华根本没想到王美美会是这种人,王美美完全辜负了她的信任。 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下,姚念华也是坐如针毡,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当初她与王美美在国外认识,二人聊得很投缘因此结交。 本以为她只是家世一般的普通人,没曾想靠自己拿到了Z大的保送名额,这让姚家人觉得惊喜,姚念华也对她更加喜欢。 后面高考出成绩,家人为她举办升学宴,在包间得知她还是干妈何霁月的救命恩人,姚念华认为二人更有缘分。 这段时日,她一直将王美美当做亲姐妹看待,对她始终一颗真心。 可现在的所有都无时无刻在提醒她,这些都是假的。 这都是王美美用自己的不知廉耻偷来的! 王美美晕在地上,陈盛礼冷漠瞥了一眼,连个医生都没给她叫。 表情肃穆的继续开口,也不在乎王美美是否听得到:“王美美这种窃取他人功劳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我已经报警。她利用偷窃获取我们陈家上下所有人的尊重、信任,更令人切齿,从此我陈家与此人及其家人,互不相容。” 这话一出,人群传来一阵唏嘘。 互不相容四个字意思可就大了。 意味着王美美全家都被陈家拉进了黑名单,而陈家之所以将事情闹的这么大,也是用行动告诉亲朋好友,陈家对王美美的态度。 但凡把陈家当回事儿的人,将来也肯定不会和王美美有所牵扯。 换言之,王美美这辈子,都没资格挤入他们这个圈子里了。 第257章 仇人变恩人 “管家,派人把她给我拖下去,待会警察过来后,直接交给警察。” 陈盛礼一吩咐,立刻就有人上前将王美美搀扶着带下去。 台下从头看到尾的曾新元见状更是哀叹一口气,这孩子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干这种见不得台面的事? 这下好了,学校给她的保送资格肯定要撤回,这事情影响这么大,为了让学校那些老家伙们闭上嘴,肯定也要对她采取退学处理。 这孩子,这辈子怕是完了。 不过他真是没想到救了陈鸣的人居然会是屠汐颜。她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作为Z大校长,曾新元早就关注到屠汐颜在学校做下的惊人事迹。 凭一己之力将新生院搅得不安宁,学校论坛上每天都有关于她的新鲜事迹,关键她影响力还挺大,而曾新元除了叹气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谁让傅邑京早就向他打过招呼,说让屠汐颜在学校务必过得舒心,没事儿了别去打搅她。 就说陈家老爷子过生日好端端的干啥邀请他,合着是请他来看戏。 得,也确实是一场好戏。 王美美被拖下去后,陈盛礼瞬间换了副态度,一脸真诚的对屠汐颜表示感谢。 原本他想邀请屠汐颜上台,可屠汐颜不想被人当成猴子围观,就谢绝了这个提议。 陈家将送给王美美的东西全部收回,并另外给了屠汐颜更多,两套房、两辆限量版豪车、现金两千万,以及陈家的一个人情。 屠汐颜不论什么一应收下,外人看来妥妥的财迷。 而姚念华却像吃了屎的难受,恨得要死的屠汐颜眨眼一变,成了干爹干妈全家的救命恩人,这都他妈的什么事儿吧。 —— 屠汐颜这次彻底在陈家宴会上露脸,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瞧屠汐颜,毕竟她如今不仅是傅邑京身边的红人,也是陈家上下的座上宾。 很多商人在宴会开始后捧着酒杯上前和屠汐颜搭讪,却无一不被傅邑京半路拦截。 商人不仅不觉得冒犯,反而更惊喜,毕竟傅家二爷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触上的。与此同时,人们的内心对屠汐颜更为看重,看来傅家二爷不是玩玩而已,连杯酒都舍不得让屠汐颜喝。 屠汐颜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没人打扰,乐得自在。 可这自在没过多久,不远处就走过来一群神态高傲的千金小姐。 屠汐颜看见后头都大了,可这会溜显然来不及,因为她们已经过来将她围成个圈。 “屠小姐,您长得真漂亮,这皮肤真好,到底怎么保养的呀?”一个将头发用簪子挽起的温婉女孩儿饶有兴趣的问道。 屠汐颜礼貌一笑,距离感十足:“每天清水洗脸。” 应该是野山参的缘故,不仅能治疗疤痕,还能美容养颜。 “屠小姐年纪这么小,应该还在上大学吧?” 屠汐颜:“嗯。” 只淡淡突出一个字,明显不愿多透露,很疏离。 可旁边依旧有人兴奋的接话:“我知道,屠小姐在Z大,和我还有陈家小公子陈鸣是校友。” 屠汐颜意外的看她一眼,那女孩赶紧解释:“我也在Z大上学,不过比你高一级,你在学校论坛上那么火,我想不认识你都难。” 屠汐颜友好的笑了笑,接着别过视线,明显是不愿意多话。 可那女孩不放弃,视线朝后看了下,接着小声问:“屠小姐,所以论坛上那个神秘男人,就是傅家二爷,对吧?” 屠汐颜嘴角的弧度一敛,直接起身:“不好意思,我出去打个电话。” 女孩儿一脸失望,不情不愿的说了句:“哦,好吧。” 但她刚才的话成功勾起了在场其他人的兴趣,他们纷纷凑过来对她问东问西。 屠汐颜从宴会厅后门离开,走入一处小花园。 花园氛围一片温馨,铺满小石子的路向外延伸,连接处是一座小亭子,亭子下方还绑了一个秋千。 屠汐颜拿出手机坐在秋千上,脚尖点地身子前后微微摇晃。 “你要的姚家资料我发给你邮箱了。”摩格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不过在你看清内容后应该会大吃一惊。” 摩格语气神秘兮兮,屠汐颜挑了挑眉:“有大瓜?” “你看了就知道了。” 屠汐颜:“我这会儿人在外面,等晚上回学校了看。” “别忘记考核方案,我等着要呢!”摩格回一句。 屠汐颜皱眉:“你屁话好多。” 说完,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她抓着秋千扶手,脑袋靠在胳膊上闭眼休息。 脑子里暗想姚家究竟有什么秘密,这秘密会不会与她的身世有关。 本以为这次姚兆川也会来,届时拿一根他的头发去做个dNA比对,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可姚兆川却没来。 姚墨琛敢当着她面那样说,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可姚墨琛对她带着与生俱来的敌意,他口中的话,不一定真实。 她根本不相信姚墨琛会如此好心,姚念华是他亲妹妹,她设局用那种手段对付他妹妹,姚墨琛恨她都来不及。 手机一阵震动,是傅邑京没看见她人,发消息来问。 屠汐颜正准备回,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头一看,是姚念华的母亲,唐恬。 出来透气的唐恬也没想到会遇见屠汐颜。 对于这个三番五次与自己女儿作对的女生,她没什么好脸色,扫了眼就准备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却被屠汐颜叫住。 “唐女士,您衣服后面的拉链开了。” 唐恬脚步一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反手朝背上摸了摸。 果然发现拉链开了。 她站在原地,费力拉上拉链,这时背上传来一道陌生的触感。 唐恬下意识的抵触,却在身子一动时被人按住:“别动,马上就好。” 接着拉锁滑动拉链的声音响起,“好了。” 唐恬并不想跟屠汐颜有任何牵扯,仅仅停顿一秒,就迈开步子走了。 而屠汐颜望着她的背影,等唐恬身影脱离视线后,她低头。 一根棕色的,细细的头发安静躺在她掌心。 第258章 两千万,买你对我妹妹的原谅 屠汐颜回到学校,王美美被学校勒令退学的通知已经下发在Z大官网,个别在陈家宴会上出现过的知情者将事件始末分享在网上,在得知她做下的那些事,并且已经被警察带走后,网友纷纷唏嘘感叹。 爱吃瓜的汪晴雨看清事件中主人公的人名后,惊讶的问:“汐颜,所以这个叫王美美的是冒领了你的功劳?学校保送名额原本该是你的啊?” “嗯,她原先和我一个学校的,在学校就跟我不太对付。”屠汐颜朝汪晴雨点点头。 汪晴雨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撇撇嘴,对王美美心生厌恶,接着也不再继续追问,抱着手机沉浸式吃瓜。 屠乐玲也在网上看到了消息,这才知道王美美做的事。 她非常愤恨,感慨王美美被警察抓走是她罪有应得。 看着屏幕上溢出来的愤怒,屠汐颜甚至能想象出做出这副表情的屠乐玲是什么模样,不禁弯了弯唇角。 “我是真没想到上了大学还要上晚自习,烦死了!!”姚维佳将头埋在被子里闷声哀怨,一截白皙的腿随意搭在墙上,看得汪晴雨直斯哈斯哈。 她对上不上晚自习完全不在意,而是翻个身趴在床上色眯眯看着姚维佳,“维佳,晚上晚自习,你别穿你那丑不拉几的灰色休闲裤了行不?穿那个!” 姚维佳抬起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条齐腰黑色超短裤搭在床边。 姚维佳头快摇成拨浪鼓,“不行不行,太露了。” “哎呀露什么呀,你这腿又细又白又直的,穿这种裤子才好看。咱们现在是大学生了,不必像在高中那样,打扮的像个村妞。” 汪晴雨说着看着自己的腿,随即狠狠叹声气:“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要有你那身材,我天天超短裤小吊带穿着,遇见帅哥我一勾一个准,男朋友一月一换,直接月抛!” 屠汐颜发出一声闷笑:“还月抛,你咋不日抛啊?” 她只开个玩笑,没曾想汪晴雨当真埋头苦思,几秒后惋惜开口:“日抛就代表得天天约会,太累了不行。” 这话一出,宿舍一阵笑声传来,都被汪晴雨这副花痴样逗得直不起腰。 “汪晴雨,你也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屠汐颜抱着手机翻看,突然一串号码打了进来,屠汐颜凭借记忆力记起这串号码,眼神一凝按了接听。 —— 校内咖啡店。 王菲菲明目张胆的把眼神落在屠汐颜脸上,上下打量,唇角带着几分淡笑,主动开口:“屠汐颜是吧?” 屠汐颜肆意靠在座椅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像没听见她话似的,就是不看她。 王菲菲撇了下嘴角,被忽视也不觉得尴尬,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再伸手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千万。一千万,买你对我妹妹的原谅,如何?”王菲菲声音低沉,姿态一如半年前一样,自信高傲,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她怎么也没想过屠汐颜会做的这么狠。 不就是冒充她做了陈鸣的救命恩人,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至于把她妹妹送进监狱? 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 屠汐颜目光清冷的落在王菲菲身上,眼皮一垂扫了银行卡一眼,不冷不热的开口:“原谅?你那监狱的妹妹需要吗?” 王菲菲的表情沉了一寸,似乎没想到屠汐颜这么不给她面子。 她好言好语说着,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屠汐颜怎么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 默了几秒,她不废话,接着从包里拿出第二张银行卡:“两千万,够了吧?” 据美美说,屠汐颜家里只是榆安市的一户普通人家,没钱没势没背景,两千万够他们全家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她自以为两千万很多,也认为屠汐颜这次一定会接受,谁曾想面前的女生却是看都没看桌上的银行卡,脸上不耐至极,像是施舍给她一个眼神:“你很闲吗?”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王菲菲维持的状态彻底崩坏,她拔高嗓音,声音讽刺:“两千万都满足不了你?小朋友,警告你一句,心思别太重。” “我知道你家就是个开食品厂的,估计一年流水才一百来万吧?两千万够你们全家上下都衣食无忧,识相点就收下,都一个地方的,俗话说得好,今日留一面日后好相见。” 闻言,屠汐颜眼神一凛,重新拉开座椅坐下。 王菲菲见状一勾唇,还以为自己这番话奏效,心想这女生也没什么大不了。 屠汐颜懒得跟她浪费口舌,直接说:“半年前你家门口那监控,我改的。你家门口那几具尸体,我干的。” 一瞬间,王菲菲一颗心沉入谷底,眼神震惊又夹杂着算计。 当初父亲母亲状态不对,她派人去调查,结果发现家门口躺着几具尸体。 门口的监控也被人刻意篡改,却查不出具体是谁做的,只有一个姓和一串联系方式。 当初自己就对屠汐颜有所怀疑,后面又因为她学生的身份打消顾虑,没想到真是她做的。 屠汐颜突然探过身子凑在她面前,侧着头微微一笑:“你也别盘算着报警告发什么的,先不说那视频监控早就被我删的干干净净,就那几个男人的来历,你清楚吗?” 王菲菲眼神狐疑。 屠汐颜收回视线,意有所指的开口:“榆安市那个李健康李警官是你家亲戚吧?他有没有告诉过你,王美美曾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放出几个重刑犯来杀我?” 王菲菲面色一白,懵了。 她属实没想到王美美还做过这种事,一直以为她和屠汐颜之间的过节,仅仅是因为小女生之间的嫉妒。 李健康是她二舅,家里出了大价钱塞他进榆安市警局,为的是便于王家人好办事,毕竟家里是做矿产生意的,上面三天两头派人来检查。 屠汐颜面不改色:“那几个重刑犯本就该死,我杀了他们也算是为社会做好事。” 王菲菲瞳孔一缩,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259章 姚兆川的秘密 她下意识往周围一看,确定此刻她就在学校,身边是熟悉的校内咖啡店。 可一个学生怎么能这么大胆,竟敢把杀人这种事随意挂在嘴边,还一脸不以为然,她就不怕被人听去吗? 王菲菲觉得屠汐颜胆子大到有恃无恐的地步,就连当年她杀人时,都连续做了一年的噩梦…… 屠汐颜一脸从容,闷笑一声:“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毕竟李警官违反规定私自释放重刑犯,若是被发现职业生涯算是完蛋。我杀了他们死无对证,上头也查不到你们王家头上,王美美的计划也没有败露。你说,我这是不是为他们做了一件好事?” 王菲菲动了动涣散的眼神,将眼珠子的方向重新移动到屠汐颜身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知道屠汐颜说的都是些谬论,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理由来反驳。 哪有杀了人还让人夸她做得好的? 王菲菲很难想象妹妹惹上的究竟是什么人,屠汐颜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单纯的普通学生。 屠汐颜笑的人畜无害,伸手拿过两张银行卡,笑着对她道谢:“不过有句话你说的倒是没错,这两千万足够我们全家人衣食无忧,所以这钱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了,就当是你们王家感谢我替你们解决后顾之忧。” 王菲菲皱了下眉,眼睁睁看着屠汐颜把那两张卡堂而皇之的揣进自己口袋。 “哦对了,王美美进监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陈家也参与了,他们的怒火可比我一个小人物大得多。”她撑住椅子扶手站起来,“与其拿这点儿钱来诱惑我,不如去陈家那儿碰碰运气,先想办法消除他们的怒火。” “还有,王美美对我心思恶毒,我如今只是把她送进监狱,没要她的命已经是手下留情。要懂得知足,明白?” 说完,屠汐颜转身就走,丝毫看不见王菲菲的表情有多精彩。 王菲菲这会儿心情像压了个大石头,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本以为自己对付个屠汐颜轻轻松松,没想到这次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达到目的,还倒赔两千万。 她努力从压抑的心情中挣脱出来,掏出手机拨下一串号码:“待会儿我给你发份资料,帮我查查这个人的全部信息。” 她就不信,真解决不了一个小小的屠汐颜。 王菲菲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凉意顺着喉咙进入肚中,她这才感觉心中的火气消散一些。 结完账,正打算走,身后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菲菲姐?” 王菲菲扭头,看见来人立刻眉眼带笑:“鹏飞?好巧。” 说着,她视线看向他身后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人。 孙鹏飞知道他在找谁,主动开口:“路哥没跟我在一起,他今天没来学校。” —— 屠汐颜身上揣着两千万巨款,迈着散漫的步子返回宿舍。 下午没课,两个室友这会儿都在午休,屠汐颜放轻步子进了洗手间换上睡衣,而后拿着笔记本上了床。 屠汐颜拉上床帘,靠在墙上,打开电脑戴上耳机,而后打开邮箱,里面躺着一封邮件,发件人是磨格。 邮件内存挺大,六个G,屠汐颜点击下载,足足等了十分钟才下载完成。 屠汐颜打开文件,里面是一份完整的关于关于沈家情况的调查报告,屠汐颜顺着内容一一往下看,越看,眼里兴味越浓。 原来,姚兆川竟是这种身世? 看着平时在人前装的人模人样,完全一副好老公好爸爸优秀企业家的模样,没想到并非姚家嫡系,而是个私生子。 屠汐颜这会儿终于明白电话里磨格的语气为何神神秘秘,姚家家主前身竟是私生子,靠女人的庇护才能有今天,怎么能不说是一个大瓜? 屠汐颜心中默默感叹,给姚兆川打上了凤凰男的标签,接着继续往下看。 磨格这次查的挺深,资料里还夹杂着许多张照片,里面的男人明显是姚兆川年轻时候,而他身边的女人,明眸善睐,笑的开朗动人。 屠汐颜猜测这女人想必就是帮扶姚兆川夺回姚家掌权的人。 长得挺美,就是脑子不行,看人的眼光也不太准,屠汐颜又默默给女人点了评。 往下一滑,发现资料已经见底,屠汐颜疑惑,翻出手机聊天框给磨格发消息:“姚兆川相好的身份你没查出来?” 磨格秒回:“什么都没有,光这几张照片都费了我好大劲儿。” 屠汐颜回:“看来身份不简单。” 磨格说:“可不嘛,不然能把姚兆川一个私生子扶正?二十五年前,姚兆川同父异母的哥哥坠机身亡,后妈听到这个消息气绝而死,就连姚家老爷子老太太都在一周后车祸死在山脚下,姚家短短时间内死绝,从此姚家就剩亲爸和姚兆川。你以为就凭他一个什么助力都没有的私生子,能做到这些事?” 屠汐颜说:“这样的人怎么会甘愿为姚兆川付出?再说,现在姚兆川的身边人可不是她,她真能放得过姚兆川?” 磨格道:“爱情的事你不懂,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女人,是失去理智的,为了让身边人开心,她们往往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屠汐颜说:“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别一口一个女人的,你别忘了,那年为了某个女明星,你可是千金一掷,直接为她开了个娱乐公司。” 磨格回了个她六个点:“又朝我身上使劲儿了,我又没说你。” “不过你说的也是我好奇的,当年那女人帮了姚兆川那么多,为何最后没跟姚兆川结婚?而且我查了姚兆川结婚以来的所有事,那个女人在姚兆川的生活里就销声匿迹了,好像没这个人了一样。” 屠汐颜低着眸子,内心同时也在思索,几乎是潜意识的动作,她翻开傅邑京之前查到的关于姬家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和姚兆川身边的女人能明显看出来不是同一个,可屠汐颜却隐隐觉得,这二人之间或许有某种关系。 第260章 ‘零\’重出江湖 傅邑京发来的照片,屠汐颜几乎每天都会看一遍,对方的脸已经被她印在了脑子里。 担心自己一叶障目发现不出问题,屠汐颜将女人的照片和姚兆川与相好的合照发给磨格,问:“你帮我看看,这两个女人看着像不像。” 话刚问出,不出三秒磨格就给她戳来了视频通话,屠汐颜眼疾手快的点击挂断:“聊天说,我在宿舍,室友休息了。” 磨格又发来六个点,“我到现在都不能适应你大学生的身份。” 屠汐颜说:“你迟早会适应。” 磨格不再贫嘴,说重点:“这张照片你哪里搞来的?我用我二十多年看美女的经验来判断,这两个女人虽然一个优雅一个温柔,但眉眼间有六分相似。” 屠汐颜内心一动,表情都跟着严肃了几分:“你说的是真的?” 磨格回复:“对于美女,我从不开玩笑。” “对了,你还没回复我这张照片是谁给你的?你不是说你有别的事儿要忙,没功夫查吗?” 屠汐颜思绪都在照片上,想也不想的回答:“傅邑京查的。” 磨格发来一串小猫叉腰的表情包,气势汹汹:“好啊你个屠汐颜!我一直以为我是你身边最得力的男人,没想到你除了我,还有其他男人啊,你背叛我!” 屠汐颜对他的消息只看到了前两个字,后面的内容她自动屏蔽掉,直接退出聊天框,没搭理磨格的哀怨。 屠汐颜登上隐匿网,在搜索框里输入‘姬家’。 意料之中的空白。 屠汐颜切换账号,启动了她尘封许久的账号——‘零’。 隐匿网唯一一个至尊级账号‘零’两年未现世,而在今晚,它突然重出江湖。 ‘零’刚上线一分钟便惊动了整个网站,还不等众人兴奋,就发现‘零’面向隐匿网中的所有用户,发了一条悬赏信息:“谁有Z国姬家的信息?” 只短短一句话,连悬赏金额都没有,便迅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悬赏内容下,每隔一秒便涌出几万条回应,屠汐颜的私信也没闲着,瞬间涌入大量消息。 众人皆知,隐匿网的创始人就是‘零’,她几乎不发布任何悬赏,但一旦有需求,酬劳将会巨大,这种诱惑对他们而言是难以抵抗的。 因此凡是看到悬赏内容的用户,甭管他们知道的姬家是不是悬赏内容所说的姬家,都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告知给屠汐颜。 屠汐颜过目不忘,浏览速度很快,打开私信迅速筛选无用的信息,可是很快她就泄了气,凡是里面的东西,都和她想要的毫无关系。 屠汐颜轻叹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接着退出网站,将电脑合上。 她撑起一条腿,右臂随意搭在膝盖上,眉头紧锁,姬家到底有什么实力?居然什么信息都没留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屠汐颜有一种预感,或许她的家世,会和这个姬家有关。 —— 到了晚上晚自习,软件工程六个班,晚自习上,每三个班的学生坐在一个教室。 女生原本就不多,姚维佳因为转的专业,原本专业是六个女生,如今是七个,姚维佳和屠汐颜都在5班,汪晴雨在3班,和她们不在一个教室。 这会儿班里的女生就是屠汐颜、姚维佳、洛颜,和一个叫曹红的女生。 学生们脱下统一军训服换上各种颜色款式的私服,一间教室打眼看过去还真有点认不出谁是谁。 姚维佳挽着屠汐颜进入教室在靠后的位置坐下,戴着耳机边听歌边玩消消乐。 刚结束军训也没什么课,学生们桌子上都放的本子笔假模假式,实则手机夹在课本里玩手机。 而屠汐颜面前却摆了本电脑,十指纷飞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东西。 姚维佳好奇凑过去看一眼,观察了半天都没看出来她在做什么,她面露疑惑:“汐颜,你这干嘛呢?同为计算机学院的学生,为何我什么也看不懂?” 屠汐颜笑了笑,也没瞒着:“设置web漏洞。”她想利用晚自习这个时间把黑客联盟考核方案做出来。 姚维佳意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屏幕上铺天盖地的代码,最终选择放弃。 算了,还是别跟状元去比了。 比也比不过,卷又卷不动,还是保持心情更重要。 想通后,姚维佳压力褪去,低着头开始玩消消乐下一关。 整间教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呼呼’声。 屠汐颜全神贯注的敲击键盘,仅用一节课的时间,就设置好了考核题目,赶着下课铃响一键发送给摩格,动作十分丝滑。 摩格回复速度也很快,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包,搭配一句话:“这么快就搞好了?” 屠汐颜:“小问题。” 几秒后,摩格发来一串感叹号:“姐,你是我亲姐!我就问你要了个方案,没想到你直接连题目都给我设置好了,真给我省事啊。” 屠汐颜:“……” “你不说明白,让我白白费那么多力气?” 摩格:“合着是我自恋了啊!你根本不是心疼我,桑心……” 二人一来一回的贫嘴聊天,很快第二节晚自习铃声响起。 不一会儿,教室进来几个学生,手里还拿着一沓东西。 “学弟学妹们大家好,我是计算机学院网络工程专业的一名大二学生,我叫杨金,同时也是Z大网络安全技术协会的一名成员,今天我们过来,是想为协会招新。”穿着蓝色衬衫带着黑框眼镜的学长杨金走上讲台,开始介绍。 他声音洪亮又很有穿透力,瞬间就吸引了大部分学生的目光。 尤其是‘网络安全技术协会’几个字一出,人群中冒出几声议论。 “网络安全技术协会?我在高中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国际上很火的。”屠汐颜前桌的男生兴奋道。 “据说这个协会里有四支战队,每支战队里队员的实力甚至可以与黑客相媲美,实力非常强,他们的招新我一定要进去!” 黑客? 屠汐颜看向台上滔滔不绝讲解男生,眼里浮出几丝兴趣。 第261章 社团招新 杨金负责讲,身边的同伴负责发宣传册,刚好发到屠汐颜这里,她伸手接过,姚维佳立马凑过来和她一起看。 上面的内容是对网络安全技术协会的一些介绍,比如成立时间、宗旨信念、研究内容等,介绍的都很详细。 屠汐颜随意看几眼,等姚维佳看完后再翻开下一页,里面全是一些照片。 正打算去看照片下方的详情介绍,就见前方那个男生又开始说了:“看见没,这支队伍就是红太阳战队,他们是前年dEF coN ctF大赛的总冠军,甚至入围了全球总决赛!” 说完,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台上的学长:“我去,台上的学长居然就是红太阳战队的队员之一,我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旁边的学生见他这么激动,忍不住好奇问:“那最后呢,在总决赛中拿奖了没?” 说到这儿,那男生表情瞬间变得落寞,悻悻道:“当然没有,近些年咱们Z国在这方面人才寥落,已经很久没在国际上拿过奖了。” 说完,他甚至叹声气。 杨金的介绍进入尾声,他拿出一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号码,“这是协会新生群,感兴趣的学生自行添加,有任何问题,大家都可以在群里提问。” 不到十分钟介绍完毕,杨金一伙儿人就转身离开教室了。 他们一走,教室里将近一半的学生都加了群,这会儿教室气氛比上节自习课好上不少。 姚维佳见屠汐颜也搜索号码加了群,纳闷:“汐颜,你居然也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看不出来啊。” 那种网络安全技术协会一听就很无聊,肯定又是跟查找和分析网络漏洞有关,姚维佳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反倒是男生们自小就有个黑客梦,大多都是兴致勃勃。 “加着玩玩,闲得无聊。”屠汐颜回一句。 姚维佳:“哦~” 群里已经有一百多个人了,屠汐颜看了眼群公告,正准备关手机,结果下一秒,屏幕上方就闪出一个人的头像。 屠汐颜对这个头像感到陌生,点击微信查看,发现是是魏威临的。 “屠汐颜同学,军训已经结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数学学院报到啊?辅修手续我都让校长给你办好了,你可以直接过来上课!” 接着发来一张图,屠汐颜点击放大查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周一至周五,几乎每天都有课,比软件工程的课程还要多。 屠汐颜内心:我现在收回刚才说自己闲得无聊那句话还来得及不? “我后悔了,不辅修了。”屠汐颜回一句。 结果下一秒魏威临立马打来电话。 屠汐颜拒绝接听:“正在上晚自习。” 魏威临锲而不舍:“你在哪个教学楼,老头子我现在就去找你!” 屠汐颜扶额无奈:“我跟你开玩笑的……” 她打开那张课程表圈了几节课发过去:“时间冲突,我就上这几节课,oK?” 魏威临:“oKoK,但是考试你可别挂科。” “我尽量。” 魏威临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是因为屠汐颜圈起来的都是必修,不会影响大局。 届时等她适应数学学院节奏后,就把她拐进研究院来,当他魏威临的关门弟子。 —— 网络安全技术协会的人走后没多久,教室门又被敲响,一男二女走进来。 男生走在前面,双手负在身后,架势摆的很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领导。 身后的两个女生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东西,看起来像小员工。 男生走进教室后,抱着双臂靠在讲台旁边,一名女生拿出U盘操作自媒体,另一名女生分发手里的东西。 “同学们大家好,我们是学生会的,今天过来招新。”此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哗然一片。 同学们的情绪比刚才还要高涨,还没等学姐把东西发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口:“学姐,别忙活了,赶紧写群号吧!” 谁不知道Z大学生会有多少含金量? 要说新生们必须要参加一个社团,那指定就是学生会! 学姐显然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她轻笑一声,“先不要着急,咱们该走的流程不能省略,我先讲完介绍再说呗。” 学姐长得漂亮,大眼睛白皮肤卷头发,上身挂脖吊带,下身黑色西装裤,看着成熟许多。 这样子搭配这语气直接让教室的男生纷纷闭上嘴,安静看着两位学姐忙活。 而那个不知名男生始终维持抱胸动作不动,偶尔间,脸上还有几丝不耐烦显露出来。 看的姚维佳忍不住小声吐槽:“我去,汐颜你看那个男生,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他好装啊。” 屠汐颜抬眸随意扫了一眼,接着垂下眸子:“嗯,确实有点。” 姚维佳拿出手机给汪晴雨吐槽,一般社团在这边介绍完,紧接着就会去隔壁教室,她让汪晴雨也观察一下这个男的,再跟她说说感受。 学姐打开自媒体,屏幕上是几页ppt,第一页就是【Z大学生会】几个字眼,看着气派无比。 学姐简单说了两句,开始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标题是【Z大学生会领导班子成员】 标题下是几张人的照片,最上面的是如今的学生会会长,罗朗戈。 姚维佳胳膊撞一下屠汐颜:“看,最上面那个是不挺帅?” 屠汐颜眯着眼睛看过去,发现这人有点眼熟,再看一眼名字,想起来这人就是在酒吧时,秦耀辰给他介绍的那个人。 屠汐颜回应一句:“嗯,还可以。” “你信不信,待会我就能收到晴雨的震惊+感叹+花痴,她肯定会爱上这个叫罗朗戈的学长。” 屠汐颜眼里弥漫着笑:“你对她的了解,达到了八分。满分十分!” “ppt上边的这些,就是学生会领导班子,今日有幸我们也请到了学生会学习部部长,沈寒学长。”学姐说。 在她话音刚落下,讲台旁靠着的那个男的终于有所动作。 他双手揣兜站直身子,懒洋洋的给大家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叫沈寒。” 第262章 马杀鸡造型秦耀辰 姚维佳发出一声轻嗤:“嘁,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明星呢。” “有明星病,没有明星命!”屠汐颜淡淡开口。 沈寒简单说完,被学姐邀请上讲台给大家接着介绍,姚维佳懒得再看,和汪晴雨接着吐槽。 沈寒很快介绍完,学姐转身写下一串号码,“这是学生会招新群,欢迎大家加群了解。” 按理说介绍到这儿就该走了,可沈寒在临走前,莫名其妙对着教室扫了一圈,问:“这届的高考状元屠汐颜是哪位?” 话一出,学生们皆是一转头,看向最后的方向。 姚维佳拧着眉看着沈寒,屠汐颜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对上他的目光。 沈寒眼神精准落在屠汐颜脸上,眼里的冷厉一闪而过,虽然很快,但还是被屠汐颜捕捉到了。 “原来屠汐颜是你啊,我认识了。”沈寒笑的绅士,但看着总有一种衣冠禽兽的感觉。 等他们离开后,教室里议论声四起。 赵明拿着本子笔坐屠汐颜旁边,问:“汐姐,那人谁啊,你认识?” “认识什么啊,莫名其妙的,无语。”姚维佳无语道。 屠汐颜也觉得莫名其妙,压根没把这人往心里去。 谁知赵明盯着屠汐颜的脸看了几秒,突然来一句:“汐姐,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八卦的意味好不明显。 屠汐颜一皱眉,表情略显嫌弃:“别,这会让我觉得丢人。” 什么看上不看上的,那人明显对她有意见,眼神里的针对都快溢出来了。 姚维佳显然和屠汐颜想一起去了:“收起你这种思想,要我说那男生对汐颜的态度有点奇怪,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但刚看他资料,是物理学院的,咱们和物理学院八竿子打不着,汐颜怎么会得罪上她呢。” 赵明撇撇嘴,心想屠汐颜得罪的人还少啊,虽然大多数都是女生。 说不定那个沈寒就是某个被屠汐颜得罪过的女生的追求者呢。 赵明心里腹诽,没把这话说出来。 不过赵明这次还真误打误撞说对了,那个沈寒就是苏颖茜的追求者,当初追去苏颖茜宿舍的那个人。 而这,屠汐颜明显不知道,她很快就把这件事给抛在脑后。 下了晚自习,屠汐颜和姚维佳去隔壁教室等汪晴雨,三人一块下楼。 刚走下楼梯一半,就听外面传来阵阵惊呼声。 偶尔夹杂着一句:“秦少好帅~”、“秦少今日居然在学校!”的惊呼。 教学楼前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某个当红爱豆来学校做宣传了。 汪晴雨向来对这种热闹兴趣盎然,扔下一句:“我过去看看!”随后就挣脱姚维佳的胳膊,挤进人群里去了。 姚维佳和屠汐颜无奈,只得站在一边等。 “汐颜你信不,那里面绝对是个帅哥!”姚维佳指着人群说。 屠汐颜往周围看一眼,虽说有男有女,但明显女生更多。 屠汐颜默默道:“我信,而且晴雨一定会拍下照片,在网上扒他的信息!” “晴雨是个大馋丫头,作为她的室友,我衷心希望她能谈个大帅哥!”姚维佳‘啧’了一声。 屠汐颜立马接上:“最好就是人群里那个,虽然看不出长什么样,但从这场面看,一定差不了。” 姚维佳噗嗤一声,但就是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讥讽。 “这年头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肖想我们秦少了,也不撒泡尿照下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声音不大但明显就是说给屠汐颜和姚维佳听的。 二人回头看一眼,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时髦的女生抱着双臂站在她们身后,见她们转过身,还给了个挑衅的眼神。 屠汐颜二人看一眼就转头过去了,没搭理她。 姚维佳调整呼吸,不断告诉自己,大晚上的不宜吵架,容易长乳腺结节。 她拍着胸口,小声嘀咕:“妈的,真是气死我了!” “啊啊啊,好生气,好想转过去骂她。” “忍不了了怎么办?” 屠汐颜挽着她胳膊,凑在耳边一笑:“你现在和汪晴雨差不多一模一样,你已经被她同化了。” “有吗?没有吧!”姚维佳转头回应。 “挺明显的。” 汪晴雨从人群中挤出来,隔老远都能听到她兴奋的声音:“我去我去,维佳,汐颜!他妈的好帅啊。” 姚维佳双手捂着脸,准备转身就走。 没办法,太丢人了,她嗷这一嗓子,大家都往她们这边看过来了。 屠汐颜倒是挺淡定,默默拿出口罩,利索戴上。 “你们看,这是我拍的照片,是不是长得跟明星似的。” 汪晴雨把手机捧在二人眼皮子底下。 姚维佳看一眼,点头连声道:“帅帅帅,跟明星似的。” 屠汐颜也很给面子的瞅一眼,结果看清屏幕上的臭屁男人时,差点被口水呛住。 秦耀辰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把头发染成了火红色,穿那衣服挺没品味,跟马杀鸡似的。 他哥秦时眠又绅士又有气质,怎么秦耀辰偏偏长成了这样? 屠汐颜想不通。 “哇塞,好帅啊!”几人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姚维佳侧头一看,皱眉:“你干嘛?偷窥别人隐私啊!” 语气非常不客气。 说话的女生就是刚在背后讥讽她们的人。 姚维佳这人虽然平时懒得计较,但骨子里也记仇,必定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汪晴雨还打算和那女生探讨一下的,此刻听到姚维佳这语气,也没敢出声。 看着屠汐颜,小声问:“咋了咋了,维佳咋这么大脾气?” 屠汐颜摇摇头,努努嘴:“她刚骂人了。” “哈?”汪晴雨瞪圆了眼睛,一脸问号。 屠汐颜面无表情给她讲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汪晴雨听完气愤填膺,当即收起手机揣进兜里:“去去去,这我拍的,不给你看。” 那女生冷哼一声,不屑道:“不看就不看,谁稀罕啊。拍两张照片有什么好得意的,论坛上到处都是,有本事,你让秦少和你们说话啊?” “不好意思,没本事。”说着,汪晴雨左右手拉起室友就准备走。 结果下一秒,几米外传来一道急急的男声:“汐姐别走!等等我!” 第263章 别理他,他是个傻子 屠汐颜头都没回,道:“走,赶紧走,回宿舍。” 汪晴雨刚停下脚步,就被屠汐颜扯着胳膊往前带着走。 “汐颜,你没听见吗, 有人叫你……” “没有,你听错了!”屠汐颜打断她,脚步加快。 一头红发好扎眼,秦耀辰的迷妹这么多,个个战斗力都不弱,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她敢保证,今天她若是在这儿和秦耀辰说上一句话,明天Z大论坛上就会有很多人骂她,不知道又会有什么脑洞大的帖子被发上去。 屠汐颜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这种风波能扼杀还是得立刻扼杀! 汪晴雨秀眉拧得很紧。 刚那声音那么明显,她怎么可能会听错?她是十七岁,不是七十一,耳朵好着呢。 而且声音还很耳熟,好像刚才在哪里听过。 汪晴雨一双腿被带着往前走,脑袋忍不住转过去朝后看。 结果这一看,汪晴雨瞳孔控制不住的放大,就见她刚手机里拍下的男生,这会儿正小跑着朝她们冲过来。 “我去我去,汐颜你先放下我,男神朝咱们过来了。”汪晴雨挣扎一下,狠狠瞪刚才那女生一眼:“她不是说咱们没本事吗?我现在就去找他说话让他看看,我不仅要和男生说话,我还要给男神要微信号,气死她!” “人男生的微信不一定愿意给你。”姚维佳弱弱的说。 “那不一定,万一呢!”汪晴雨不服气,毕竟她长得又不差,再不济还有屠汐颜这个大美女。 屠汐颜重新挽住汪晴雨胳膊:“先回去,等回去我给你推。” 汪晴雨一时没反应过来:“推?推什么?” 结果还没等屠汐颜回答,就又听见有人叫汐姐。 但这次声音更近,汪晴雨也确切无比的听出那声音是谁发出的,汪晴雨凌乱了,不敢相信。 直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才张大嘴巴,一脸懵逼的看着屠汐颜,发出惊叹:“汐颜!你到底认识多少帅哥啊?身后那个什么秦少的你也认识?” 屠汐颜:“不认识!” “可他叫你汐姐,语气还挺亲密。”姚维佳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屠汐颜嘿嘿一笑:“他认错了,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有很多。” “可是……他就是往咱们的方向过来了啊。” 屠汐颜无奈了:“他太傻了。” “可是傻与帅根本不冲突啊!”汪晴雨狡辩,“我现在非常好奇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小孩尿床说来话长,现在说话不方便,等回宿舍了我告诉你。”屠汐颜道。 汪晴雨一听有瓜吃,态度瞬间一改:“好!那咱们赶紧回!” 三个人当即混入人群,溜回了宿舍。 现场人多,都是来看秦耀辰的。 秦耀辰一个学期到头都来不了几次学校,这次居然出现在教学楼底下,他的迷妹们当然不会放过他。 秦耀辰好不容易看见屠汐颜想冲她奔过去,却没想到一转头的功夫就不见人了。 掏出手机给屠汐颜发信息:“汐姐,我刚叫你,你为啥不理我?” 发完消息将手机揣回兜,伸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信封,连声道:“谢谢。” “麻烦让我过去一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人群中挣脱出来,秦耀辰跟逃荒似的冲出学校,丝滑上车。 坐在后座椅喘粗气,旁边路双见他一个人回来,出声问:“汐姐呢,你没见到?” 秦耀辰拧开一瓶水咕咚灌一口,摆摆手:“别提了,不知道为啥,不理我。” 路双下意识扫一眼他的头发,张了张嘴问:“为啥突然染个红头发?” 一提起这个,秦耀辰瞬间变得烦躁:“我爸说我整天不务正业,像混社会的二流子。他都这么说了,我不得为自己证明一下?” “……行。” 这个理由百分百成立,毕竟秦耀辰自小就爱跟他爸作对。 —— 回到宿舍,屠汐颜言简意赅讲完和秦耀辰的认识经历,听的室友二人目瞪口呆。 “一直以为骑机车的人很帅,没想到是用命在玩啊?”姚维佳‘啧啧’一声。 汪晴雨关心的点明显和姚维佳不一样,道:“他当时摔在地上是不是也很帅啊,你有没有拍他的照片?” 屠汐颜一时无奈,有些哭笑不得的说:“当时他躺地上都快死了,我哪儿还有心思给他拍照片啊。” 汪晴雨乐呵得直给屠汐颜竖大拇指:“还好你把他救活了,不然这么大个帅哥要是出点什么事,真是遗憾。” 屠汐颜和姚维佳面面相觑,二人异口同声:“花痴是一种病,得治!” 屠汐颜掏出手机,秦耀辰发来了一堆消息轰炸,屠汐颜睁眼说瞎话:“啊,你刚叫我了?没听见啊。” 上次他就在酒店门口开着一辆骚粉色法拉利跑车,扎眼的不行。 这次更夸张,染个火红色头发。 屠汐颜算是看出来了,秦耀辰骨子里就是桀骜不驯的公子哥儿,怎么高调怎么来。 不过Z大长得帅的男生多了去了,怎么他怎么能那么招人喜欢? 屠汐颜纳闷,顺口问出了自己的好奇。 汪晴雨正在扒秦耀辰,闻言自告奋勇的解释:“巧了,刚查到。” 她换个舒服的姿势,盘腿而坐:“论坛上传秦家祖上是开钱庄的,家里财产多到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出来,秦耀辰作为秦家二少的身份,就已经是众人眼里的焦点。” 姚维佳:“就因为这个?” 汪晴雨举起食指左右晃一下:“当然不是!我在群里发了段视频你们看看。” 姚维佳点击视频看,屠汐颜也跟着做。 汪晴雨见她们全都打开视频,继续介绍:“这是秦耀辰去年组织的一场赛车活动,当时他是发起人,参与的都是一些豪门公子哥千金小姐。有人当时直播了这场赛事,秦耀辰凭借惹眼的长相和出色的赛车技术,瞬间吸引一大波粉丝。” 说完,汪晴雨打开某社交平台截图发群里:“你们看,他在这个社交平台上有六百万粉丝,随便发个照片都有几百万的点赞和转发量。” 屠汐颜挑挑眉,确实对秦耀辰的人格魅力感到意外。 第264章 生日,从来不办 向来浪荡不羁、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秦耀辰也会有这么多粉丝,会有这么吸引人的一面。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秦耀辰底色是很优秀的,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孩子,不会差到哪儿去。 再有就是,他平常的那些做派,屠汐颜看着总觉得有些故意,就好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儿故意干出些惊天动地的混事来吸引旁人注意。 但屠汐颜认识秦耀辰这么久,没见他主动挑过事,相反上次在赛车场他在众人面前的表现,反而很有担当,为了兄弟义气,甘愿自己一人面对敌人的挑衅。 这样的秦耀辰,确实值得人去喜欢。 屠汐颜正想着,又听见王晴雨大叫声,她不知道又看到什么了:“啊?秦耀辰打架这么凶?” “你又看到什么了?”姚维佳追问。 “网上有段视频,这视频有点血腥我就不给你们看了。里面的内容秦耀辰和好几个男生手里拿着铁棍和人互殴,身上都是血,看着老吓人了。” 汪晴雨说的心有余悸,她不喜欢血腥暴力的男生,此时看完了秦耀辰打架斗殴的视频,心里那股子对他颜值的那点热情正逐渐熄灭。 只是比较可惜的感叹一句:“不过凶归凶,帅哥打架确实挺赏心悦目啊。” “长得帅,家里还有钱,还上什么大学啊,我要是他,直接毕业后继承家业,多省事。” 姚维佳念念有词:“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而且秦家的基业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别忘了,他家里还有一个大哥呢。他作为秦家二公子,家族企业的商业项目丝毫不接触,反而整日玩这些,完全就是一个浪荡公子,要这么下去早晚荒废了。” 汪晴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若有所思,半晌后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根据我上网冲浪这么些年的经验来看,有些事也许根本不是咱们眼中看到的那样。你怎么就知道是秦耀辰不愿意接手家族企业?兴许是他家里人对他有别的期望呢。” “而且你也说了,他上头还有个大哥,说不定家里的事都是他大哥在忙,他想帮忙也没机会。” 汪晴雨振振有词,分析的头头是道,姚维佳听闻不由得笑了笑她:“我看你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汪晴雨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而屠汐颜却下意识听进了心里,搞不好汪晴雨说的没错,秦耀辰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家里不让他管事,或者说是秦家人对秦耀辰不够重视。 她在京城许久,也从傅邑京和傅林那里多少听过一些秦家的事。 据说秦耀辰自出生就很少和父母相见,秦家长辈在忙国外的项目,几年才回来一次,而且回来也都是处理工作,很少陪家人,陪秦耀辰。 秦耀辰从小就被父母丢给家里的佣人照看,还是秦时眠于心不忍,经常带着弟弟出去玩,可秦时眠也是个孩子,完成自己学业的同时还要学习家里生意的事情,一心难几用,因此对秦耀辰疏于管教,这才养成了秦耀辰不羁的性子。 想着想着屠汐颜叹声气,怪不得傅邑京和秦时眠是好兄弟,想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二人经常在养娃方面互探经验。 傅邑京照顾侄子傅怀展,秦时眠照顾弟弟秦耀辰。 也难怪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差了不少,关系却丝毫不影响。 屠汐颜宿舍退出群聊,拿起手机看了眼,秦耀辰回复了信息:“你指定是听见了,我声音那么大。” “我找你是有点事,你得空能不能把我大侄子约出来和他玩玩?这几天我感觉大侄子心情不太好。” 大侄子? 屠汐颜愣了一秒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傅怀展。 屠汐颜蹙着眉:“傅怀展怎么了?” 说起来,军训这半个月傅怀展确实很少给她发消息了,以往他三天两头就会给她发消息,不是问学习的事,就是交代奶奶身体情况,有时候还邀请她去家里玩。 “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一周前是他生日,我想应该跟这个有关系。” 屠汐颜意外:“傅怀展生日?我事先不知道。” “你跟他关系那么好,连他生日都不知道?” “我俩没事儿也不会聊这个。” 屠汐颜也挺奇怪,傅邑京每天都找她聊天,怎么傅怀展生日没见他提过一句?这是好事,没道理他连提都不提。 该不会他也忘了? 屠汐颜退出二人聊天框,点击傅怀展头像进入他朋友圈。 里面一片空白,之前发的那些内容也被他设置成仅三天可见。 屠汐颜赶紧给傅邑京打了通电话,电话不出三秒被接起,那边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喂?” 屠汐颜直接问:“傅怀展前两天过生日?” 傅邑京咳嗽两声,似是接着喝了口水:“是。” 是还不告诉她? 不等她问出口,就听傅邑京继续说:“不过你当时正军训,我就没想着打扰你。” “他过生日有什么好打扰我的,我给他打个电话说句生日快乐也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不知为何,想起傅怀展那张人小鬼大的脸,屠汐颜内心浮出一股子别扭,他把自己当姐姐,结果她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良久后屠汐颜听到他说:“他生日从来不办,所以我才没打算告诉你。。” 屠汐颜拧着眉,拿不准这话什么意思。 从来不办? 屠汐颜倒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哪个小孩子不喜欢给自己过生日?傅家家大业大,条件比别人好上太多,为何不办?难怪傅怀展心情不好。 结果还没几秒后就听到更让她揪心的回答。 “怀展生日那天,也是我哥我嫂子去世那天,所以他的生日,家里从来不办,这都是他自己要求的。” 屠汐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没想到竟会是这个回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傅邑京只说了哥哥嫂嫂去世,但屠汐颜心里清楚,同样是在那一天,傅邑京也失去了父母。 第265章 屠汐颜社恐 失去父母是很痛苦的一件事,虽说屠汐颜前世也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但这事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其中什么滋味她早都忘了。 屠汐颜不擅长安慰人,默了几秒转移话题:“周末你有空吗?” “怎么了?”傅邑京柔声问。 “陈家送了两套房子在京城,我打算周末去过个户,再把冬言给安置了。” “行,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儿去。” 在挂断电话之前,屠汐颜道:“对了,你能帮我安排几个佣人吗?我在学校走不开。” 傅邑京轻笑一声:“行,没问题。” “到时候把傅怀展也带着吧。” 说完这句话,屠汐颜挂了电话。 傅邑京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屠汐颜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说什么让陪着她去看房子,其实就是想让他带着傅怀展一块出去散散心。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心底顿时一股暖流划过。 翻到傅林的电话拨过去:“喂,从咱们的人里面抽六个人,两男四女。” 傅林没多问,直接应下。 —— 大学生活正式步入正轨,万恶的早八随之而来。 第一天,汪晴雨起的很早,还精心化了妆,做了造型。 软件工程六个班,课程大家一起上,因为人数多,去的都是大教室。 一开始学生看什么都新鲜,上课时每个人都很认真,纷纷埋头做笔记。但这种状态也就维持了两节课,等到了下午就开始精神萎靡了。 老师拿着话筒在上面滔滔不绝,底下的学生打瞌睡、玩手机、小声聊天,干什么的都有。 汪晴雨在群里发消息:“听说了吗,咱们这周五开学典礼会来大人物。” 姚维佳:“大人物,有多大?” “我也不清楚,听邹涛说的,还说会有学生代表发言。” “汐颜,你说学生代表会不会是你啊?” 屠汐颜:“不清楚,但我希望不是。” “为什么?当学生代表多风光啊,想想就很刺激。”汪晴雨发出疑问。 姚维佳附和道:“是啊,你是高考状元,军训又是标杆,要我说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你。” 屠汐颜发了个No的表情包,很直白的抗拒。 她向来就不喜欢做这种事,让她去台上拿着发言稿发言,还不如拉她再去军训半个月。 姚维佳二人见屠汐颜铁了心的不愿意,也就没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 “晚上学生会招新,你俩陪我去呗?等结束了,我请你们在东门吃小吃。”汪晴雨说。 下面还跟一了个小兔子跪拜的表情包,一脸虔诚。 “学生会?你想进哪个部门。”屠汐颜随口一问。 学生会是个系统的组织,那天ppt上七七八八介绍了近十个部门,光是领导班子就一堆人,就是不知道汪晴雨对哪个部门感兴趣。 汪晴雨回复:“我也不清楚,只要能进去,随便哪个都行。” 姚维佳见状直接拆穿:“我看你根本不是对学生会感兴趣,而是对学生会会长罗朗戈感兴趣吧?!自从学生会那天来招新,你就一直念叨罗朗戈长得帅。” 姚维佳跟着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包。 汪晴雨立刻大喊冤枉:“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我就是想进学生会锻炼,人家都说就进了学生会的人有机会去傅氏集团实习,我也想得到这个机会的好不好?!” “哟哟哟,说这话你脸上也不臊得慌。”姚维佳懒洋洋回复。 屠汐颜也跟着打趣:“我刚算了一下,自开学到现在,咱们汪晴雨小美女看上的男人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汪晴雨看见屠汐颜这么说一点羞涩都没有,反而表现的很骄傲:“怎么样?你们就说我眼光好不好,那些被我看上的,是不是全都是超级绝顶无敌大帅哥?” 姚维佳:“是是是,不过我很好奇,谁在你心里能排第一?” “你指的是颜值还是什么?” 姚维佳来了兴趣:“除了颜值,你还想要什么?” 汪晴雨没好意思说还想和人约会,状似思考了一会道:“就秦耀辰吧,他确实帅。不过罗朗戈也不差,能排第二。” “出乎意料的回答,我以为你会谁都割舍不下。”姚维佳说。 汪晴雨发了个菜刀的表情包,直接转移话题:“说到这儿我突然想到,你们说开学典礼上的大人物,会不会就是傅家或秦家人啊?” 傅家和秦家是Z大的合作企业,除了他们,汪晴雨想不到别的什么人能称之为大人物了。 屠汐颜见状心思却拐了好几道弯儿。 别说,搞不好还真被汪晴雨给说对了,就是不知道来的会是谁。 傅文东,秦时眠,亦或是傅邑京? —— 终于熬到最后一节课,铃一响三人拎起书包就往教室外面跑。 “冲冲冲,晚了食堂排长队,一会还要上晚自习,我可不想浪费时间。” 汪晴雨左右手拽着两个舍友,一口一个借过很快冲下楼。结果没走两步屠汐颜手机就震动了,拿起一看她有些意外。 步子一顿,道:“你们俩去吃不用管我了,我有点事。” 说完就打算走,汪晴雨快速问:“晚自习你上吗?别忘了陪我去学生会。” “上,放心吧忘不了。” 计算机学院,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是一个谢顶了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挺好相处,见屠汐颜来了喜滋滋邀请她坐下。 屠汐颜对辅导员礼貌一笑,问:“老师,校长说您找我有事?” 辅导员面带微笑,斟酌开口:“是这样啊屠汐颜同学,这周五咱们学校要举办开学典礼,目前还差一个学生代表,要不你上?” 屠汐颜在听到辅导员说第一句话时就顿感不妙,结果真被她猜对了。 同时心里吐槽一句汪晴雨乌鸦嘴,皮笑肉不笑的坚定回绝:“老师不好意思,上不了。” 辅导员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屠汐颜的回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为什么上不了?” 这事儿若是放在其他学生身上,指定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可屠汐颜却想也不想的拒绝,辅导员很纳闷。 屠汐颜:“我社恐,人多会紧张。” 第266章 耍着他玩儿 听见屠汐颜这么说,辅导员明显不信。就她在军训期间干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连教官都敢‘杀’,还会社恐?让别人社恐差不多。 他不肯放弃,锲而不舍道:“你再考虑考虑呗,这事儿是一个集体荣誉感的事,上了没坏处。” 屠汐颜淡淡的:“但也没什么好处。” 辅导员一时语塞。 本以为校长给的这个任务很简单,没想到这么难。而且问题居然是出在学生身上。 这可把她为难住了。 往年学生代表根本不用操心,甚至那些优秀的学生互相打架都要参加,到屠汐颜这儿到怪了,怎么说都没用。 而且她不是在作假,看表情是真的不愿意。 辅导员没办法,只好打感情牌:“屠汐颜同学,这事儿你就当老师一个忙行不?上面领导给的任务,要求这学生代表必须让你来。” “你要是有什么顾虑就大胆讲,老师帮你解决。”他根本不信屠汐颜不愿意是因为社恐。 屠汐颜听了还是没什么表情:“没什么顾虑,这事儿您找别人吧。” 说完就准备离开。 辅导员见状急了,这可是校长亲自打电话安排的任务,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校长不得认为他没能力? 他起身急忙拦住屠汐颜:“屠汐颜同学你等一下!这样,如果你是因为不想写演讲稿,老师帮你安排,怎么样?” 屠汐颜转过脸对他礼貌一笑,但态度依旧坚持。 辅导员彻底是没办法了,屠汐颜性子太执拗。 “要不,我去给领导申请一下,只要你当学生代表就给你加学分?” 这总该行了吧,大学修学分也是个大事,修不满不好毕业。 屠汐颜:“我自己会修。” 就软件工程和数学两个专业课都够她修满了,用不着干其他的费脑子。 “不是还有个文科状元?咋不让她来。”屠汐颜好奇问道。 辅导员:“文科状元又没来咱们Z大啊,在隔壁学校呢。” “哦,那就让第二名来。”屠汐颜好心建议。 “哎,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都是上面领导决定的,老师就是个传话的。”辅导员现在心里全是愁,说话也就稍微带了点抱怨。 他算是知道了,有时候领导让你干活不一定是看重你,而是故意为难你,这件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屠汐颜略一思考,眼前这人好歹是她辅导员,大学四年少不了和他接触,现在就得罪了没啥好处。 这次不给他面子,下次她想请个假干嘛的,难保对方不会给她使绊子,屠汐颜想了想,态度有所缓和,问了一句:“您说的上面,是指校长吗?” 辅导员皱着眉叹气:“哎,是啊。” “行,这事我去帮您说,您稍微等个半小时吧。” “啊?”辅导员眼带疑惑,这话什么意思,他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等他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屠汐颜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校长办公室。 曾新元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女孩,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细细感受还有一点紧张。 这孩子每次来找他就没什么好事,也不知道这次又发生什么了,希望没什么大事,否则他这心脏真真受不了。 屠汐颜接过校长递过来的茶,随手放在一边:“新生代表的事,是您的意思?” 曾新元一愣,道:“是我,你们辅导员给你说了?” 屠汐颜看向他,先是弯着眼睛扬起一个和善的笑,接着不容置疑道:“能换个人吗?” 屠汐颜长得漂亮,一双大眼睛直勾勾望着曾新元,脸上的表情虽看不出什么,但却让曾新元觉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偌大的办公室此时就他们二人,曾新元压力倍增,有种想给傅邑京打电话的冲动。 清了清嗓子,他道:“什么原因?总得给我一个换掉你的理由吧。” “我社恐,上台紧张。”屠汐颜一个理由应付所有人,完全不管旁人信不信。 曾新元听了第一反应和辅导员的一样,心说这找理由也不说找个合理的,这话她自己听了信吗? 但认识屠汐颜这么久,也对她的性子有了一些了解,既然屠汐颜能亲自找上门,心里肯定是已经想好了,她决定的事,石头牛都拉不动。 既然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倒不如直接应了她:“那行吧,我换个人。” “谢谢校长。” 曾校长笑的和蔼,见屠汐颜准备走,好心给她透露个消息:“对了,咱们开学典礼那天,傅先生也会来。” Z大每年的开学典礼都会给傅家和秦家发请柬,秦家一直不出现,而傅家要么不来人,要不来的是傅文东,今年来的却是傅邑京。 这让校长不多想都不行。 屠汐颜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对他这无头无尾的话有点莫名其妙,面无异色回道:“哦,挺好的。” 就这? 校长略微有些失望,还以为对方听了很开心呢。 凭他几十年看人看事的眼光,就他俩这关系,迟早更进一步。 辅导员坐在办公室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半小时的一半还不到,校长电话就过来了,辅导员赶紧接起。 电话里,曾新元向他传达了换人意思,听的辅导员表情顿时雨过天晴,连连称是,美滋滋的挂了电话。 而等他挂了电话后却觉得恍然大悟,现在才好像有点明白过来刚才屠汐颜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估计这事儿是屠汐颜亲自找校长去说的。 不过这种事是学校的惯例,按理说领导们不会随意换人,可为何屠汐颜一开口,校长就能同意? 再者而言,从这时间来推算,校长估计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这可就怪了。 屠汐颜什么身份,她的话还能说得懂校长? 难不成屠汐颜和校长认识? 可让屠汐颜做新生代表这事又是校长亲自联系他,让去通知的,如果他俩原本就认识,他为何不亲自去联系屠汐颜同学? 辅导员坐在办公椅上想不通,心想这两个人总不会是在耍着他玩…… 第267章 学生会面试 屠汐颜买了桶泡面回宿舍吃,吃完刚好到晚自习时间,背着电脑和两个室友一块去教室。 上午老师上完课留了课后作业,因此今天的晚自习学习氛围特浓厚,个个抱着电脑一脸认真,没几个聊天玩手机的。 汪晴雨偷跑来这边教室坐了,屠汐颜坐在汪晴雨和姚维佳中间,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操作,看的二人全都傻眼。 “汐颜,这……是老师留下的作业吗?” “不是。” 二人全都松一口气。 “就说嘛,早上老师那作业我听着很简单,根本没有这么复杂,真是吓死我了。”汪晴雨心有余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作业。 下了晚自习,三人兴致勃勃去教学楼后面的一栋办公楼。 学生会招新就在办公楼的第六层,汪晴雨捏着个人简历,三个人来到六楼。 一出电梯,就被走廊里排的长队给吓到了,惊叹道:“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是社团招新吗,我看这是企业招聘还差不多。” “感觉自己来到了人才市场,那些拿着简历翘首以盼的同学,此刻都是我的竞争对手。大家为了三千五一个月的岗位争得不可开交,纷纷争当牛马。”姚维佳淡淡道。 汪晴雨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佳姐,总结的精辟!” 姚维佳说的也没错,在学生会工作和普通人上班差不多,都是牛马,学生会还是没有工资的牛马。 在学生会,向来只有那些领导班子或很优秀的成员才有机会得到提升自己的机会。 三人排在队伍后面,淅淅索索的聊天,前面站着的男生正小声背自己的简历,汪晴雨仔细听了一会,发现对方的履行还挺优秀。 她原本就想来玩玩,看看能不能多见到几个帅哥,结果这会儿被这种氛围浸染的也有点紧张,不由自主拿起自己的简历看。 紧张的捏住简历的手指都用了劲儿,还问姚维佳和屠汐颜的意见:“诶,你们俩看我简历上的照片,是不是脸太大了,嘴巴也有点歪?” 姚维佳无奈,敷衍了扫了几眼:“没有,很漂亮,非常beautiful!” “我也觉得,完美的无可挑剔!”屠汐颜也顺着说。 “那就好。” 其实汪晴雨也不是非要听到点什么意见,就是想听她俩说点什么,好缓解她心里的紧张。 “你不是来玩的吗?怎么,还真想进学生会啊?”姚维佳调侃的口吻说道。 “来都来了嘛,态度要端正。” 姚维佳拱手:“佩服,不愧是高考七百多分的女人。” 汪晴雨锤了她一下:“得了吧你,在场这些人谁不考了七百多分,屠汐颜还745,高考状元呢!” 屠汐颜在一旁但笑不语。 排了十分钟,几米长的队伍仍旧不见动弹,就在这时身后电梯门响了,三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子走出来,边走边聊天。 “颖茜你就放心吧,沈寒学长说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过来露个脸,根本不用面试。”室友刘沁玥挽着苏颖茜的胳膊,表情骄傲的像只花孔雀。 苏颖茜视线隐隐往周围一扫,发现队伍竟然都排到了电梯口,她隐隐挺直了脊背。 这次来,她连简历都没带。 沈寒是学生会会长,也是这次招新负责人之一,而自己如今是沈寒的女朋友,自然不用像这些人一样,苦哈哈的排队。 苏颖茜在军训期间丢了大脸,那几天,她连教室的门都没好意思进,每天出门都是帽子加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生怕别人认出了笑话。 每难堪一次,苏颖茜内心就对屠汐颜多恨上一份,这样的情况直到沈寒在宿舍楼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表白时,才得到缓解。 那天晚上,沈寒给她发微信,她拿着手机下楼,结果沈寒捧着花站在楼下等她,还当众对她表白,苏颖茜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幸福到觉得自己在军训期间丢过的脸都不算什么了,甚至那种耻辱的感觉已经全然被她刻意忘记。 此刻以沈寒女朋友的身份接受一切福利,她更是心满意足。 “我去这么多人,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苏颖茜身边另一个室友惊呼一声。 刘沁玥不以为意:“你担心什么?如今咱们颖茜是学习部部长女朋友,还用得着排队?颖茜,你给沈寒学长打个电话,告诉他咱们已经到了。” 苏颖茜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沈寒打了个电话。 不出三分钟,办公室里出来一个男生,视线朝人群后面一转,接着快步走过来。 “茜茜,你来了?走,我带你进去认认人。”沈寒牵着苏颖茜的手,柔声道。 苏颖茜害羞的略微点点头,任由沈寒牵着她的手。 “待会你不用紧张,里面都是我学生会的一些朋友……”沈寒正说着,余光瞥见苏颖茜身后的两个室友也快步跟上来,他步子一顿,犹豫道:“她们是跟你一起的吗?” “是。”苏颖茜直言。 见他皱了皱眉,苏颖茜心里一紧,接着抿抿唇犹疑问:“怎么了,不方便吗?” 这两个人都是她室友,知道沈寒成了她的女朋友,也能带着她进学生会,所以这次也想跟着一起进学生会。 苏颖茜打肿脸充胖子,想着沈寒在学生会那么大的官,甚至还有可能是下一届副会长,所以没怎么考虑就答应带她们一块过来了。 甚至这事都没提前给沈寒打个招呼。 可若是沈寒掉了链子,那她就丢脸丢大发了。 沈寒朝苏颖茜身后看了看,目光和刘沁玥二人对上,下意识笑了笑。 “没有,那就一起进去吧。” 他面色如常,实则内心有些不喜。 像这种走后门的事本就不值得宣扬,尤其学生会成员数量都是有定量的,他面子虽大,但也只能塞一个人进去。 眼下苏颖茜连招呼都不打,就多带两个人过来,待会儿可怎么办? 沈寒觉得十分为难。 可眼下人来都来了,这会若是将人赶走,岂不是没面子? 没办法,沈寒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 第268章 高考状元,就这? 苏颖茜听沈寒这么说却是喜笑颜开,抱着沈寒胳膊甜甜的叫了句:“谢谢沈寒学长,你真厉害。” 被喜欢的女孩这么夸,沈寒顿觉自信,内心虚荣感得到巨大满足。 “是啊是啊,沈寒学长太棒了,颖茜你要好好对咱们沈寒学长啊。”刘沁玥笑着打趣。 四人往办公室门口走,忽然苏颖茜不知看到了什么身体一僵,浑身上下像被浇了盆冰水透心凉。 沈寒察觉到苏颖茜脸色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屠汐颜那张脸,脸色倏地一沉。 之前军训结束后,沈寒约苏颖茜出来吃饭,却被她室友告知苏颖茜生病不能赴约。 沈寒特别担心,特意买了药和零食,还买了一大捧花给宿管阿姨说了一通好话才进入苏颖茜宿舍,却被告知苏颖茜在军训中受人欺负。 刘沁玥添油加醋,说屠汐颜嫉妒苏颖茜射击能力比她强,因此在实训对抗中故意为难,还对苏颖茜当众羞辱。 沈寒听了气上心头,说什么都要找屠汐颜为苏颖茜报仇。 可苏颖茜担心自己编造的谎言泄露,梨花带雨说了一通软话才拦住沈寒。她善解人意,说不想让沈寒因为自己惹事,还说屠汐颜现在是学校的当红人物,不好得罪,沈寒这才作罢。 但心里早已经将屠汐颜恨上了。 他视线往下移,见屠汐颜手里也拿着简历,沈寒眼神一冷,心里有了主意。 他冷哼一声,弯下腰凑在苏颖茜耳边沉声道:“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 苏颖茜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委屈的摇摇头:“学长,还是算了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她嘴上如此说,实则内心也期待着让沈寒帮自己狠狠出口气。 沈寒摸摸苏颖茜的头顶,对她这副弱小可爱的模样有些心疼:“不麻烦,这件事你别管,现在我是你男朋友,应该为你做点事情。” 苏颖茜这才双眼含泪,一脸感动的点了点头。 路过屠汐颜三人时,为了不让屠汐颜看见她,她假装惊吓的低下头,沈寒见了更是心疼,一把伸出胳膊拦住她肩膀,带苏颖茜和刘沁玥二人去了办公室。 屠汐颜三人光顾着两天打趣,完全没看见苏颖茜几人,也不清楚他们心里的打算。 “我脚都站的痛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到咱们。”汪晴雨哀声抱怨。 “我也疼,要不咱们走吧,别排了。”姚维佳提议。 屠汐颜:“附议。” 汪晴雨双手叉腰,眼睛一眨不眨:“No!现在走,那我这半小时岂不是白排了?” “作为Z大的学生,我要践行Z大自强不息、追求极致的校训!” 二人均是默默翻了个白眼儿。 再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汪晴雨。 “我进去了,你们在外面要为我加油啊!”她信誓旦旦的挥着拳头,推开门进去。 进了办公室,汪晴雨连里面坐着的人都没看清,稍微伏了下身子礼貌道:“大家好,我叫汪晴雨,是计算机学院软件工程专业的……”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坐在自己对面,明显是面试官身份的沈寒。 汪晴雨语气微顿,接着若无其事的介绍完自己。 自我介绍完毕,汪晴雨一双眼睛在办公室里来回扫视,办公室人挺多的,那天来教室招新的两位学姐也在,但没看见会长罗朗戈的身影。 汪晴雨顿感失望,几乎瞬间就对这儿失去了兴趣。 沈寒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装货,汪晴雨不想看见他,更烦被他面试。 “汪晴雨同学,我刚在门口看见你有两位同伴一块儿过来,为了节省时间,不如一起叫进来吧?”沈寒像个笑面虎,靠在后座椅上气定神闲的开口。 汪晴雨正想说不用,门口的工作人员已经拉开门出去叫人了。 汪晴雨压了压眼神,暗自给沈寒翻了个白眼。 上次在教室他当着同学们的面莫名其妙的对屠汐颜说‘我记住你了’,这次又提议把屠汐颜和姚维佳二人叫进来一起,他不会真对屠汐颜有兴趣吧? 要么就是对屠汐颜有意见。 汪晴雨猜不出,干脆静观其变。 屠汐颜二人拉开门进来,在汪晴雨一左一右分别坐下。 沈寒眼神落在屠汐颜脸上,勾了勾唇道:“屠汐颜同学?” 又朝她胸前扫了一眼,见她手中没有简历,心里疑惑,刚才他明明看到屠汐颜手里捏着简历。 但没有简历更好,他正愁怎么开口呢:“你简历呢,给我看看。” 屠汐颜抱着双臂靠在座椅后面,闻言一摊手:“没带……” 刚一开口就被沈寒厉声打断:“没带你来面哪门子的试?不是高考状元吗,就这?” 谁都没想到沈寒突然向屠汐颜发难,不止汪晴雨和姚维佳,连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频繁看他好多眼。 汪晴雨更是在心里骂了口脏话,把沈寒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她语气不善地开口:“来面试的是我,她们是来陪……” “我在和屠汐颜说话,没问你。”沈寒又将矛头指向汪晴雨,一脸不耐烦。 汪晴雨一梗,被呛的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因为气愤,她整张脸变得涨红。 躲在内间的苏颖茜悄悄将门开条缝,将外面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见汪晴雨被沈寒这样为难,她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太爽了颖茜,那几个不要脸的军训时就看你不顺眼,这次总算出了这口恶气!”刘沁玥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 “沈寒学长真给力,太帅了。” 旁人夸沈寒,苏颖茜听在耳里就当在夸自己,表情说不出的骄傲。 若不是沈寒特意交代她躲在这里不要出去,她这会真想走出去当面看看屠汐颜那张脸,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得意。 汪晴雨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没道理被人这么为难,什么学生会不学生会的,她现在完全不稀罕,因为沈寒这个臭老鼠,连带着对罗朗戈也没了好感。 她二话不说站起身子,俯身去拿自己的简历,却被沈寒眼疾手快的拿起,下一秒当众撕成碎片。 第269章 简历写的和屎一样 “还以为高考状元有多了不起,没想到就这点本事?这简历写的,和屎一样,狗都不看。” 沈寒这话说的难听,旁人听了互相给对方递个眼神,心想今天沈部长这是吃什么枪药了,这么凶? 虽然平日里他也是这般严厉,但很少说脏话,今天的状态明显不一样。 汪晴雨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这简历分明是她的,沈寒却提什么高考状元,明摆着指桑骂槐,连掩饰都懒得做。 汪晴雨一点儿不惯着,被人这么骂当场就回过去:“就是和屎一样,所以连你都不看!” 这是拐着弯的说沈寒就是狗。 而沈寒明显没想到汪晴雨脾气这么硬,一愣神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骂自己。 屠汐颜听了挑挑眉,头一次发现汪晴雨脑袋瓜转的这么快。 姚维佳给了屠汐颜一个眼神,问她怎么办,屠汐颜示意她稍安勿躁,姚维佳点头,扯扯汪晴雨的袖子,拉着她坐下。 作为学习部部长,沈寒在学生会和学校被人尊敬惯了,头一回被一个新人这么骂,当场就觉得下不来台。 他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尽量让自己保持部长的姿态,教唆的口吻道:“你还想不想进学生会了?像你们这种新生就是性子太敏感,我就提醒一下简历有问题,就发这么大脾气?将来要真进了学生会,不得把会里搅个翻天?” “这儿是学生会办公室吗?”屠汐颜瞪着无辜的眼神,突然问了这么句话。 她问的是当初来宣讲的学姐之一,学姐冷不丁对上她的眼神,下意识回道:“当然。” 屠汐颜了然的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来垃圾堆了呢。” “你……”沈寒等的就是屠汐颜,几乎是她刚一开口,沈寒立刻对屠汐颜发难。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垃圾吗?” 屠汐颜挑眉一笑,眼神嘲讽:“那不然你为何满嘴喷粪?难道不是垃圾堆,而是厕所?” 说完,屠汐颜作势捂了捂口鼻,满脸嫌弃。 汪晴雨原本一肚子火气,此刻听屠汐颜这么说差点笑出声,看着沈寒那张脸涨成猪肝色,真想当场拍手叫好。 对上屠汐颜,有他受得了。 “一个新生就敢这么狂妄?一下子把我们整个学生会都得罪干净,是想大学四年不过了吗?”沈寒恼羞成怒道。 屠汐颜云淡风轻,淡定应对:“你是校长亲戚啊?” 沈寒呼吸一重,脸色铁青。 真没想到屠汐颜这张嘴皮子这么厉害,他用学生会威胁都不顶用。 “同学,警告你一句做人别太狂。高考状元算不得什么,Z大出类拔萃的人多了,别一不小心被人拍死了。” “算不得什么你考一个试试?”屠汐颜微抬了下眸开口。 沈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心脏气得生疼,好像他不论说什么,都能被对方三言两语怼回来。 沈寒眼神阴冷,突然压低声音,露出一个恶意的笑:行,你嘴硬是吧?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翻到开学典礼流程最后一项:“学校看在你高考状元的份上,让你做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你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汪晴雨和姚维佳闻言纷纷看向屠汐颜,表情一愣。 “你以为我治不了你?”,沈寒的声音带着毒蛇般的阴冷,“距离开学典礼还有几天,你说我要是将你今天表现的监控视频打包发给校领导看一看,你这新生代表的身份会不会被撤销?” 新生代表被校领导亲自撤销是一件很丢脸的事,这事儿一旦发生,屠汐颜在Z大的风评会受到严重影响。 以后不管是日常课程,还是竞赛、社团,她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沈寒以为能靠这个威胁到屠汐颜。 屠汐颜闻言只是掀起眼皮给了他一个看不懂的眼神,又无语的垂下。 这种蠢猪,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学习部部长的。屠汐颜对学生会这个部门抱有很大怀疑态度,官僚主义这么重,真不知道进入会有什么好处。 罗朗戈她那天见过,看着还可以啊,况且是秦耀辰带来介绍给她认识的,人品想来不会有错。 可这底下的人就一言难尽了,也不知道当初怎么选的人。 见屠汐颜不说话,沈寒又恢复了之前的高高在上,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她在意的东西。 而姚维佳和汪晴雨听了却有点急。 屠汐颜什么时候被选上当学生代表的?这可是大事,真不能被撤销。 虽说沈寒这个人算不得什么,但学生会在学校权利挺大,日常和校领导接触最多,若他真跑去领导那里说几句屠汐颜的坏话,难保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坏的影响。 此时汪晴雨不禁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冲动。 狗咬她就算了,怎么还能反咬狗一口? 若是忍了,直接转身就走,就没有这些事了。 她无声叹了口气。 屠汐颜余光瞥见汪晴雨郁闷的表情,笑了笑,不用猜就知道她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 汪晴雨就是这种性子,性子是仗义执言的,但又很怕自己的率直给人带来麻烦。 但这事和她原本就没有关系,沈寒就是故意的。 故意为难她,故意这样做让她们难堪,说起来,她俩还是受她连累。 屠汐颜想破脑袋都对沈寒这个人没有印象,她轻拍了拍汪晴雨胳膊,眼睛看着沈寒道:“部长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先是阴阳怪气,又是倒打一耙,再是一通pUA,末了还对我一通威胁,我真是怕死了。” “要不你说说,想让我怎么做,才能不让老师撤销我的学生代表?”屠汐颜慢悠悠的问。 沈寒听了打了个响指,轻扯唇角:“简单,你不是喜欢让人发论坛吗?不如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发条论坛,就说你在军训期间恶意欺负其他同学,并当众给我道歉。” 屠汐颜听了轻笑出声,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同时也猜到沈寒今日这样做是为了谁。 她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不见苏颖茜。 “我当时什么事儿呢,一个学习部部长,什么东西都算不上,还学会公报私仇了。”屠汐颜兀自说道。 第270章 没兑现的承诺 在内间站着的苏颖茜屠汐颜这么说,突然感觉心里有点慌。 她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沈寒公报私仇?难道是已经猜出了这事和她有关? 苏颖茜有些站不稳,扶着墙调整呼吸。 此时忽然有些后悔为何要让沈寒在这种场合给她出气,她那些话都是编出来的,刘沁玥还添油加醋说了不少,若是被屠汐颜当众拆穿,被沈寒知道其实是她技不如人,并非屠汐颜对她嫉妒该怎么办? 而被蒙在鼓里的沈寒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苏颖茜当枪使,听屠汐颜这么说也不藏着掖着:“和你嫉妒别人能力强过你就刻意羞辱不相上下。” 汪晴雨:“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刻意羞辱,汐颜羞辱谁了?” 沈寒眼神冷冷的,看着屠汐颜不作答。 屠汐颜面上挂着很淡的笑,不辨喜怒说道:“多谢你提醒,否则我差点忘了,苏颖茜那里还有我一个承诺没兑现。” 乍一听汪晴雨和姚维佳没懂,直到将这句话在脑子里回味一遍,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沈寒是来给苏颖茜撑腰的,怪不得这么不善。 而苏颖茜这会脸色早都变了,自从基地回来后,她刻意不去想那日发生的事,并祈祷屠汐颜千万不要想起那件事。 她死都不会在论坛上发出那句话的。 身后两个舍友这会也是站立不安,在苏颖茜身后悄声问她:“怎么办?若是被沈寒学长知道了真相,他会不会讨厌咱们?” 苏颖茜眼里晦涩不明,盯着屠汐颜的脸表情变幻莫测。 本以为沈寒能替她报了那天受辱的仇,没想到还是外强中干,连学生会都拿屠汐颜没办法。 刘沁玥见苏颖茜不说话,而汪晴雨马上就要说出真相,她比苏颖茜还急,推了推苏颖茜,说:“颖茜,咱们一定要阻止屠汐颜说出真相,万一沈寒学长要跟你分手,咱们得不偿失。” 分手二字一出,苏颖茜再也站不住,直接拉开房门:“屠汐颜,够了!” 刚说一句话,苏颖茜还怎么样呢眼眶就先红了:“军训的事是我的错行了吧?沈寒学长是我男朋友,他看不下去我受欺负,这才想着为我出头,你别为难他。” 泫然欲泣的脸,楚楚可怜的表情,不为自己证明,先心疼沈寒。 屠汐颜见了为她直接竖起大拇指,侧头对两个室友说道:“我眼光真准,果然是朵白莲。” 汪晴雨配合开口:“这功夫,我这辈子都学不来。” “我也是!”姚维佳接话。 沈寒转头一看,见苏颖茜眼睛红彤彤的,也舍不得责怪她不听话跑出来。 再者,她说的那句话沈寒听了很受用,不仅从侧面告诉众人是屠汐颜欺负苏颖茜在先,还给他树立了一个保护女朋友的好男人形象。 其他人就算对他今日这番行为有什么意见,也不会多说什么。 “颖茜,本来就是屠汐颜欺负你在先,你跟她道什么歉?” 苏颍茜此时特别担心沈寒发现真相,她只想息事宁人,凑在沈寒身边委屈的说:“沈寒学长,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也看见了,屠汐颜很难缠,我受点委屈不要紧,可今天是学生会招新的日子,我不想让你在同学面前难做。” “要不我们算了吧?这点委屈不算什么,我忍忍就过去了。”苏颍茜声音很小的说道。 沈寒听了心疼得很,但也知道这件事再不解决,其他人会有意见,若是待会儿会长来了更难交代。 他看了看屠汐颜,一副高抬贵手的语气:“既然颖茜都不计较,那我也不再揪着不放,这件事就此揭过吧。” 苏颍茜心下一松,而屠汐颜好整以暇:“就此揭过?我答应了吗?!” 沈寒猛的一拍桌子:“屠汐颜,你还想怎样?颖茜已经道歉了!” 苏颍茜眼角含泪,躲在沈寒背后偷偷看屠汐颜的表情,冷不防和她四目相对,被她锐利的眼神盯的心虚。 苏颍茜眼神闪躲不停,生怕屠汐颜多说点什么露馅。 屠汐颜没搭理沈寒,脑袋偏了偏,看向躲在他身后的苏颍茜,微微一笑:“苏颍茜,答应我的事儿你忘了?不用我提醒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苏颍茜咬着唇,一脸不情愿。 沈寒一头雾水:“颖茜,是不是她威胁你了?告诉我。” “就是颖茜军训的时候……”室友刘沁月看不下去,愤愤不平地开口,话还没说完,胳膊却被苏颍茜一把拉住。 “屠汐颜,你确定要这么对我?”苏颍茜觉得很丢脸,她论坛账号有三十万粉丝,如果真发那句话出去,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影响。 掉粉都是小事,那些和她有合作的商家肯定会毫不犹豫终止合作,搞不好还得她赔付违约金。 屠汐颜挑了挑眉尾,笑的人畜无害:“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你得感谢你男朋友,如果不是他提醒,我差点忘了呢。” “这事儿你要是没有个交代,别忘记我那天说过的话,大学四年……长着呢。” 苏颍茜眼中划过一抹挣扎,她既不想被屠汐颜要挟,又担心再僵持下去,沈寒知道真相。 两相权衡之后,苏颍茜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论坛账号,编辑一段话,点击发送。 而后将手机放在那个界面,一股脑儿来到屠汐颜面前,破罐子破摔给她看:“发了,可以了吗?” 她觉着耻辱,一眨眼,两股眼泪倏地滑落。 屠汐颜对她的柔弱视若无睹,拿过苏颍茜手机仔细看了几秒,汪晴雨和姚维佳脑袋也凑过来看着。 几秒后,屠汐颜发出一声冷笑,拿起手机在苏颖茜面前晃了晃:“苏颍茜,你当我傻啊?” 苏颍茜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屠汐颜不屑说道:“拿个刚注册的小号糊弄我,真不该说你聪明还是蠢!” 第271章 是个帅哥就认识屠汐颜 苏颍茜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她咬着下唇,小孩子似的争论:“你又没说不能用小号,小号也是我的号。” “规矩是我定的,自然我说了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别让我亲自动手。”屠汐颜丝毫情面不给,苏颍茜这套对沈寒还有点用,但对她来说不管用。 她可忘不了苏颖茜是怎么去教官那儿告她状的,还好罗教官跟她比较熟,若是碰见个不熟的,还不知道怎么给她找事儿呢。 “就是!比起你做的,汐颜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汪晴雨也跟着说,气势汹汹的。 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沈寒心生疑惑,问道:“颖茜,她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比起你做的……” “好!我现在就发!”眼见沈寒已经起了怀疑,苏颍茜咬着牙开口,切换另一个账号上去。 她拿着手机,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看屠汐颜,屠汐颜努努嘴:“看我干嘛?发啊!” 苏颖茜心一横,在手机上编辑“我苏颖茜就是个表里不一的白莲花。”随后发送成功。 做完这些,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压抑的闷哭声越来越响,此刻觉得在这儿多待一秒都是对她精神的凌迟。 她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伤心至极的看了沈寒一眼,身子一拧跑走了。 “气性还挺大……”屠汐颜抱着双臂看热闹,不以为意的开口:“这么贵的手机说摔就摔,豪横!” “颖茜!” 刘沁玥见苏颖茜已经离开,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和另一个室友捡起地上摔碎的手机,瞪了屠汐颜转身打算去追苏颖茜。 沈寒叫住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觉让他感到事情有些不对。 刘沁玥抿唇,转眼看见屠汐颜幸灾乐祸的样子,恨恨道:“屠汐颜,你不过是仗着自己射击能力强了点就欺负颖茜,告诉你,像你这种从农村来的土包子,就算努力十辈子也追不上颖茜!” 说完就跑了。 屠汐颜眉尾一挑,勾了勾唇。 这种话她真是听腻了,就没点新鲜的么? 沈寒表情复杂,身后一个同学这时走上前小声道:“沈部长,门口学生的等得太久,都有意见了。” 沈寒撩起眼皮扫了眼办公室几个外人,清了清嗓子开口:“你们面试没通过,走吧。” 汪晴雨冷哼一声,抓起屠汐颜和姚维佳的胳膊:“走,这破地儿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你那简历怎么办?打印也花了两块钱呢,就这么被撕了。”屠汐颜问。 汪晴雨步子一顿,看了看屠汐颜坦然的表情,回头扫一眼沈寒,不走了。 “对啊,沈部长,我这简历是我花费三天三夜做好的,还特意掏两块钱彩印。我还没好好欣赏几天就被你撕成碎片,你是不是得赔?”汪晴雨双手叉腰,有恃无恐。 反正现在急的又不是她们,门口那群等待面试的学生敲了好几次门,早急了。 沈寒忍着爆粗口的冲动,耐心拿出手机:“不就是两块钱?手机拿出来,我给你扫。” 汪晴雨甜甜一笑,伸出一根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No!二百块。” 沈寒皱眉,道:“二百?不是两块吗,占便宜也不是这么占的吧?!” “那我花费三天三夜做出来的东西,被你就这么毁了,我的心血和精力就不值钱了?” 姚维佳忽然开口:“二百都有点少了。熬夜可是很伤身体的。” 汪晴雨嘿嘿一笑:“维佳说得对,二百都有点少了,还是五百吧。五百一给,我们仨立马走人。” “你……不可理喻!”沈寒非常气愤,如鲠在喉。 不仅气愤,还很无奈,这几个人和无赖有什么区别?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哪儿是跟他要赔偿金啊,这就是把他当成冤大头,故意消遣呢! 可这钱给了,他今儿就在众人面前失了威严,若是不给,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耽搁太久都是是他的问题。 请神容易送神难,刚才沈寒有多颐指气使,现在就有多难做。 他一点儿不给屠汐颜三人留情面,这会儿被架在火上下不来台,也实属活该。 挺大的办公室,零零散散站了坐了十个人左右,没人敢开口,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就在办公室气氛僵持不下时,房门突然被打开。 人还没露面,一道声音先闯进来:“沈寒,你们什么情况?外面怎么还那么多人,这么久了面试还没结束?” 话音未落,罗朗戈看着办公室的屠汐颜一愣神?接着惊讶开口:“屠……汐颜学妹?” 屠汐颜学妹? 汪晴雨完全懵了,眼前的男人比宣传册上的多了份真实感,看起来更帅,也正是因为太帅所以她做梦都忘不掉。 可他为什么会叫屠汐颜学妹?他……认识屠汐颜? 汪晴雨猛的一转头,眼神疑问的看着屠汐颜,像是在问她‘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叫你学妹?’ 姚维佳也是一脸纳闷,这到底什么情况,为啥是个帅哥就认识屠汐颜? 屠汐颜看见来人,轻笑一声招呼道:“学长,又见面了。” 二人熟悉的状态不仅让两个室友惊讶,也看得办公室其他几人均是心中一凛,最难受的就是沈寒,而难受劲儿过去后,他现在的心中只剩下忐忑。 沈寒在罗朗戈进门那一刻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正准备回话,就听见他和屠汐颜打招呼。 这会心情特别复杂,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罗朗戈看了看屠汐颜几人,好奇道:“你们来面试?” 屠汐颜一指汪晴雨:“陪我室友来的。” 汪晴雨这时才好像反应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若不是有外人在场,指定激动地尖叫出来。 她主动伸出手,介绍自己:“罗,罗朗戈学长您好,我叫汪晴雨,是来见您……呸,是来面试学生会的。” 真心话差点说出来,汪晴雨差点咬到舌头。 罗朗戈给屠汐颜面子,伸出手握了握汪晴雨的手,又绅士的收回。 他看向几人身后的沈寒,道:“怎么样?她们面试表现如何?” 第272章 有没有兴趣加入学生会 沈寒听见他们的对话只觉得脑门上冷汗快要下来,没敢说刚才发生的一切,表情犹犹豫豫的。 而罗朗戈见他一脸勉为其难,以为是面试没通过,转身对屠汐颜道:“汐颜学妹,没想到今天你会过来,怎么不提前给我发个微信?” 屠汐颜笑笑:“学生会有学生会的规矩,我要是在这时候给你发微信,岂不是会让别人误会?万一有人说你以权谋私呢。” 屠汐颜说的意味深长,也挺莫名其妙,但罗朗戈聪明,一听就知道这话有点别的意思。 他递给沈寒一个询问的眼神,表情不知不觉带了些严肃:“发生什么事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气氛降至冰点,其他吃瓜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吭声。 别看沈寒是学习部部长,在旁人面前可以很狂,但在罗朗戈面前却是看都不够看,罗朗戈作为学生会会长,不仅掌握最优质的资源,也掌握学生会内所有成员的生杀大权。 他因为自身的优秀,在Z大影响力很大,强到在会内持有一票否决权。 若是罗朗戈对沈寒有意见,只要他向学校递个申请,明天学习部部长就会换人。 沈寒大气不敢出一个,微低着头,别提有多怂。 见他不说话,罗朗戈继续吩咐:“小君,去给学生们说声抱歉,让他们先回去,明天下午七点半第二场面试再过来。” “好的。” 沈寒迈开步子走去办公室后面,一眼看到地上散落的纸张碎片。 他随手捡起一片纸,上面刚好是汪晴雨的蓝底证件照。 他蹙着眉,询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汪晴雨得到告状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当下就开始控诉沈寒的恶劣行径:“学长,是沈部长,他撕碎了我的简历,还说我写的跟屎一样。” 话音刚落,罗朗戈周身气势瞬间沉了几个度:“她说的是真的?” 沈寒默不作声,但罗朗戈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汪晴雨说的是实话。 沈寒以为自己不说话就能躲过去,可汪晴雨哪儿会那么轻易揭过这件事?在罗朗戈身后不远处继续开口:“沈部长还说我们得罪了学生会,大学四年都会不好过,还讽刺屠汐颜高考状元。他还徇私枉法,仗着自己是苏颖茜的男朋友,就故意为难我们。” 汪晴雨目光纯良真切,一脸乖相。 办公桌上放了两沓简历,左边是未通过的,右边是通过的,刚好通过那一沓最上面就是苏颖茜的简历。 “苏颖茜又是谁?” “不知道,但关系应该不一般。” 罗朗戈拿起苏颖茜的简历瞄了几眼,冷声开口:“我向来对你们很宽容,纵使想塞一两个人进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沈寒,仗着自己学生会的身份就对学生故意打压,这不是Z大学生会的规矩。” 沈寒很尴尬,努力让自己面上的表情自然,开口道:“对不起会长,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向您道歉。” 屠汐颜听了倒是目光一闪,既惊讶于罗朗戈的地位如此高,更对沈寒这副干脆利索的道歉觉得意外。 学生会真有那么神奇?连嚣张狂妄的沈寒都能温顺成这样? 罗朗戈没什么情绪,态度分明:“你道歉错了人。” 沈寒也聪明,立马调转个方向,对屠汐颜和汪晴雨鞠躬,态度放得很低:“对不起两位学妹,今天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改日请你们吃饭。” 汪晴雨觉得自己内心真是爽翻了天,她没什么心眼,心里怎么想的就表现在脸上,正想回应一句,但见身旁的屠汐颜没动作,也就按捺住了自己。 屠汐颜没搭理沈寒,什么吃饭不吃饭的,跟他吃饭,她还怕在饭桌上吐出来。 屠汐颜对罗朗戈说:“今天太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罗朗戈:“行,那我送你们下楼。” 屠汐颜点点头,先他一步拉开门走出去,罗朗戈抬脚跟上。 临出门前说了句:“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四人下了楼,汪晴雨眼睛像黏在罗朗戈身上似的,一秒都没下来过。 罗朗戈双手插兜开口:“今天的事我回去调查一下,一定给你个结果。” 罗朗戈对屠汐颜客气,不仅因为屠汐颜是秦耀辰的朋友,也是因为昨天他在曾校长那里听过屠汐颜的名字。 开学典礼是学生会负责统筹安排,原本学生代表是屠汐颜,结果昨天校长找到他,说换个人。 罗朗戈好奇原因问了下,却听校长恨铁不成钢的来了句,屠汐颜那丫头不愿意。 这种口吻,不和屠汐颜很熟悉是说不出来的,罗朗戈当下就对屠汐颜有些刮目相看。 又是高考状元,军训表现也那么突出,还和秦家二少关系匪浅,直觉告诉罗朗戈屠汐颜不是一般人,作为学生会会长,他很想把这种优秀的人吸纳进学生会,可如今却被沈寒给搅黄了。 罗朗戈只好尽力弥补,希望还来得及。 到了楼下,屠汐颜面不改色:“我们回宿舍了,学长慢走。” 说完转身就打算走。 罗朗戈在她身后急声开口:“学生会挺好玩的,有没有兴趣加入?” 屠汐颜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没兴趣。” 罗朗戈叹声气,但并不打算放弃,决定找别的办法。 —— 苏颖茜在网上粉丝挺多,即使她那条内容删除的很快,还是被很多人截图保存下来。 一时间,很多粉丝纷纷私信,关心苏颖茜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被盗号了。 苏颖茜一看到这消息,心中涌起别的念头。 她正发愁该如何给商家及粉丝们解释这件事,就有人把现成的理由拿给她用。 于是苏颖茜在半夜两点钟又发了条澄清,内容是账号被盗,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汪晴雨自始至终就关心着苏颖茜的账号,闻言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屠汐颜。 屠汐颜见状没什么情绪,暗想苏颖茜还真会偷奸耍滑,她在玩网络方面没苏颖茜厉害,但是技术手段倒是略胜一筹。 既然苏颖茜非要偷奸耍滑,那就别怪她不讲同学‘情意’了。 第273章 秦耀辰也就一张脸看得过去 屠汐颜在知道消息的十分钟内就黑掉了苏颖茜的个人账号,还以苏颖茜当事人的口吻,还原了当初军训期间,她是如何嫉妒同学,还编造理由暗中给教官打小报告的。 全程没有透露所谓的同学是何人,但当初军训时,确实存在有女生中途被遣返,而这女生又是个网上冲浪达人,直接就认为当初自己之所以被发现就是苏颖茜打的小报告,直接把苏颖茜给恨上了。 联络一众网友抵制举报苏颖茜,说她发布的内容涉嫌诈骗、擦边,苏颖茜不仅作品被封,还一夜掉粉十万,真实的不真实的,一时间网络上关于她的黑料满天飞。 苏颖茜心烦意乱,完全不清楚好端端的账号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这副样子,因为这件事忙的不可开交,幸好和沈寒的感情保住了。 甭管沈寒骨子里是个什么人,但他是真喜欢苏颖茜,尤其苏颖茜一张嘴皮子练得厉害,三两句就把沈寒哄得找不着北,打心底里觉得就是屠汐颜欺负的苏颖茜。 还有那天屠汐颜当众下他面子,导致他在罗朗戈面前下不来台,当众丢脸,这事儿沈寒也给屠汐颜记着。 可那天罗朗戈对屠汐颜的态度还历历在目,他纵使内心对屠汐颜再讨厌,也只能先忍着,静待时机。 更何况,他还听学生会的人说,罗朗戈有意邀请屠汐颜加入学生会,罗朗戈起先很不服气,觉得屠汐颜凭什么,后来转念一想,等她日后真进来了,离他就近了,到时候不愁找不到机会对付她。 沈寒的小心思屠汐颜尚不清楚,这会儿她和汪晴雨、姚维佳三人来到体育场馆找位置坐下,静等开学典礼开始。 体育场馆的空调很给力,但耐不住地方大人也多,还好汪晴雨未雨绸缪,带了冰饮料和手持小风扇。 三个人坐在台阶上,眼神好奇的向周围望去,各人有各人关心的地方。 屠汐颜在想傅邑京什么时候来,姚维佳关心开学典礼如何打发时间,而汪晴雨就更不用说,正在找哪个帅哥亮眼。 “我就说咱们来的早吧,这会儿都没多少人,白白受热。”姚维佳打开小风扇呼呼的吹,嘟囔了一句。 “来得早有来得早的好处,你看看咱们现在这位置,干啥都不会被领导发现,待会那些来得晚的人只好去坐前排。我听说开学典礼还会找学生互动回答问题,你信不信待会儿倒霉的指定是前排那些。”汪晴雨有自己的想法,也总有一大堆让人反驳不出的理由。 姚维佳听她这么说,也觉着对,她可不想被逮住问个不停。 屠汐颜戴着耳机安静坐在一边,边听歌边给屠乐玲回消息。 屠乐玲问她在哪个区域坐,两人这一周都没怎么见面,屠乐玲就想着来她附近。 屠汐颜回头看了看,发现汪晴雨找的这个位置还挺抢手,刚好在角落。以至于周围人都坐满了,没有空余位置。 屠汐颜将这情况给屠乐玲一说,屠乐玲发了个小猫叹气的表情包,只好作罢,老老实实和室友坐一起。 姚念华就坐在屠汐颜不远处,她刚坐下就注意到屠汐颜了,大好的心情直接被破坏。 旁边曹红发现她情绪不对劲,关心的问了句:“念华,怎么了?” 姚念华不想多说,随便编了个理由:“大姨妈,肚子疼。” “哦。”曹红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表情厌厌的,人也提不起精神,曹红就没怀疑。 可曹红也是个话多的,刚安静没几秒钟就又拉着姚念华说八卦:“诶你听说了没,今天开学典礼好像要来大人物,新生群里都在讨论,也不知道会是谁。” 曹红旁边的另一个女生陈佳雨立刻接话:“我知道,网上都传遍了,说京城的秦、傅两家的人也许会来。” 曹红是外地人,对秦家和傅家了解不太多,闻言疑惑的问:“他们是谁,很厉害吗?” 陈佳雨兴致勃勃的在网上搜索两家人的百度百科,将手机内容递给曹红看。在她看的过程中,还充当着讲解员。 “哇塞,这男的谁啊,好帅好有气质!”曹红急声道。 陈佳雨探头一看,兴冲冲地介绍:“这是秦家大公子秦时眠,据说牛津大学毕业的,自毕业回国后就一直接手秦家业务,是妥妥的高精尖人才。”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听说咱们学校那个风云人物秦耀辰,就是他弟弟对吧?”曹红问。 陈佳雨说:“是,就是他。” “那秦家基因真优秀,兄弟俩都是人中龙凤。” 姚念华心中轻嗤一声,暗道秦耀辰也就一张脸看得过去。 “不过傅家这个傅邑京又是谁,上面只有一些简单的介绍,连个照片都没有。”曹红又问。 陈佳雨皱着眉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还真不清楚,听说比秦时眠还优秀,挺神秘的……诶念华你不是京城人吗,你认识傅邑京不?” 姚念华撇了下嘴角:“认识,见过。” 她声音风轻云淡,说出的话却给两个女生惊一大跳:“真的?你真见过傅邑京?!我在网上都听说了,说傅家背景很深,傅邑京更是神秘莫测,虽然傅家业务在他大伯手里,但那是傅邑京主动不要的,人家看不上傅家的产业。” 曹红问着,姚念华脑中闪过傅邑京轮廓深邃又极尽冷漠的脸,眼睛下意识看向屠汐颜,拳头紧了紧。 “不仅见过,傅爷爷和我爷爷还是故交,小时候经常去他们家玩。”姚念华道,故意模糊他们的关系。 可心中却涌起深深的不甘,原本她与傅邑京的关系,不止于此的。 都是屠汐颜横插一脚,她可真是个狐狸精。 姚念华这话一出,曹红眼睛瞪得更圆,她们虽然是一个宿舍的,但姚念华一直表现的很有距离感,因此她的家世背景什么的,曹红二人很有默契的不去打听。 却没想到姚念华家世竟如此不一般,竟然和傅家是故交。 第274章 开学典礼偷溜 “那他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曹红八卦道。 一想起傅邑京那张脸,姚念华脸上情绪缓和了一些,之前在酒吧和他见过面,姚念华趁他不注意时偷偷拍了几张他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为了证明,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将傅邑京的照片递给曹红。 “这是当时我们聚会时拍下的,他和我哥关系挺好。”姚念华声音扭扭捏捏,表情也看着挺怪,曹红见了直觉有瓜能吃。 她屁股朝右边挪了挪,距离姚念华更近,压着声音小声问:“听你这语气,感觉和傅邑京的关系不一般呀。” 也不怪曹红这么想,两家人都是京城的,且姚念华说她小时候经常去傅家玩,再加上她说两家人之间的交情,难免会让人想得太多。 况且姚念华长得也不错,日常在宿舍里的行为举止,妥妥就是千金小姐。 听到曹红这么问,姚念华抿了抿唇,眼里划过一丝不甘,她倒是想和傅邑京关系不一般,奈何有人横插一脚。 又是带着恨意看向屠汐颜,此时她正在打电话,微低着头,额间碎发俏皮的散落,不知道对面人说了什么,她一笑,便让周围都失去了颜色。 “新生代表不是你啊?”话筒里,傅邑京发出一声疑惑。 手上的会务手册被他两边翻转,最后一栏学生代表上的名字写的就是屠汐颜。 他眉头紧皱,早知道就不来了。 他来参加开学典礼完全是因为屠汐颜,新生代表发言一项,会有嘉宾为学生颁发荣誉证书。 结果现在换了人,他还来个什么劲儿。 屠汐颜不清楚傅邑京内心的小九九,完全不以为意:“对啊,原本曾校长让我去的,但我给拒绝了。”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屠汐颜追问道。 傅邑京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往体育馆走:“没有,就问问。” 随着傅邑京踏入体育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不断,有人纳闷进来的人什么身份,有人好奇这人准备坐在哪一排。 傅邑京的衣服向来有专业裁缝亲自缝制,看不出品牌,但明显质量很好。 哪怕没有明显露富,但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气质,就能告诉众人,这人不简单。 “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把黑色西装穿的这么帅,不仅帅还很有气势!”坐台上的女生发出赞叹,手里的手机放大到三倍,对准傅邑京的脸。 “还有这张脸,完全能称得上是女娲的得意作品。一个字,完美!” 旁边女生同样手机放大几倍拍照,闻声补了句:“完美是两个字,文盲!” “帅哥打电话的姿势也好帅,就是这会儿皱着眉,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你连这都能看得出来?你手机啥牌子,像素这么高。” “……” 屠汐颜抬眼匆匆扫了前面的男人,嘴角含笑:“态度挺端正啊,开学典礼穿这么……正式?” 原本想说勾引人的,但她开口前刹住了。 傅邑京穿西装的次数不多,大多都是休闲衬衫搭配西裤,今天这身却是让她眼前一亮。 屠汐颜不禁暗想,若是给他再戴一副金丝框眼镜,指定效果更好。 傅邑京单手拉开椅子坐下,朝屠汐颜坐的方向扫了一眼:“随便穿穿。” 随便穿穿? 确实,傅邑京是行走的衣架子,就算披个麻袋在身上也能被他穿出时尚感。 屠汐颜是这么想的,但她不知傅邑京这身衣服是特意选择,只因为他原先想要给屠汐颜颁荣誉证书,穿帅点和她站一块,能行显得自己更年轻。 傅邑京进入场馆就是卓尔不群,大家目光在傅邑京身上,所以他刚抬头那下,惹得学生们纷纷往那个方向看。 曹红自然也发现了,不仅发现,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神差点和他重合。这说明什么?说明傅邑京的视线就是往她们这个方向过来的。 曹红内心更加激动,抓住陈佳雨的胳膊开口:“他那眼神,是不是往咱们这儿来的?” 陈佳雨连连点头:“没毛病,我也感觉到了。” 二人统一转头看向姚念华,“念华,傅邑京刚看你了!” 姚念华扯出一个强颜欢笑,不反驳也没回应。 屠汐颜手里拿着手机跟人打电话,傅邑京也是,姚念华极力控制自己不去多想,但还是忍不住怀疑和傅邑京打电话的,是不是那个狐狸精。 她没说话就是默认,而默认向来代表肯定,曹红和陈佳雨见状更兴奋了,直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开学典礼还没开始,屠汐颜就已经觉着无聊,傅邑京在位置上坐下后,二人闲扯两句挂断电话。 但嘴上的聊天结束,手上的动作紧跟其后,屠汐颜两秒后收到傅邑京的微信消息。 “前两天你说想去过户,我没记错吧?” 屠汐颜道:“没有,待会开学典礼结束就去。” 过户的事是真的,何霁月老早就打过电话,说资料什么都准备好了,拿着身份证直接过去就能办理,就连家里的家具都是新的,沙发电视床一应俱全。 送就要送到位,这是陈盛礼当初说的话。 傅邑京立马回复:“反正新生代表也不是你,坐这儿无聊,要不现在走吧?” 屠汐颜看清手机上的内容隔空给了他一个眼神,傅邑京好像早料到她有这个动作,几秒前就在等。 接受到她眼神后,他对她挑挑眉,屠汐颜对这个想法直接感到心动,回复道:“行,我给导员打声招呼,完了咱们去接怀展。” “没问题。” 屠汐颜给辅导员发了个微信,辅导员秒回,直接答应。 自从猜到屠汐颜和校长可能有关系后,他只盼着屠汐颜安分,别惹事就行,至于一些小要求,他完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说着,校长曾新元联合几位校领导进入体育馆,哄闹的声音逐渐趋于安静。 而傅邑京见曾新元过来,站起身子说了句:“公司有事,我走了。” 曾新元无奈,但一转头看见屠汐颜窝着身子也准备走,给了傅邑京一个打量的眼神,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第275章 撑伞 二人走出体育馆,在门口汇合,屠汐颜将喝了一半的冰饮料装进包里。 傅邑京站在一旁安静等着屠汐颜,眼里柔情尽显:“证件都带着吗?” “没有,我先回宿舍取一趟。” 原本打算典礼结束后再过去,所以证件就没带,她也没想到原先的计划就这么被改变。 兴许她也觉得开学典礼无聊吧,坐那儿一个下午一动不动,屁股都要麻了。 二人往女生宿舍方向走,体育馆距离宿舍不近,不急不缓的步调得走十五分钟。 透明的太阳这会儿正烈,直射在二人身上,光是稍微动一动,就热得冒汗。 屠汐颜拉开包,里面放了把遮阳伞,她拿出来撑开。 屠汐颜个子不低,一米七三,傅邑京也不低,一米八八,二人撑着同一把伞,屠汐颜举着手臂尽量让伞方向平衡,可老远看过去,看到的还是屠汐颜的整张脸,以及傅邑京没有脑袋的身子。 傅邑京脑袋在伞内,因为二人的个头差异,他偶尔能感受到伞骨在他头顶摩擦,掀起他几根头发,让他头顶有点发痒,忍不住想抬手挠一挠。 屠汐颜浑然不觉,即使举着手臂几分钟,胳膊也不见酸软,心里兀自抱怨这个鬼天气,真是热的要命。 明明九月底,可温度还是不见缓和,依旧是三十多度。 好想去柯西莫岛上钓鱼,那里气候适宜,一年四季都是二十多度。 正想着,右手手背传来温热的感觉,在这种天气让人觉得直发烫,她手指几不可察紧了紧,疑惑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还是我来吧,你撑着胳膊酸。”傅邑京沉声开口,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屠汐颜一抬头刚好看见他的下巴。他下颌线棱角分明,喉结上下滚动。 手里的伞被男人夺去,屠汐颜收回手,一手扶了扶背上的包,另一只手随意揣在口袋。 去宿舍的时间过得挺慢,屠汐颜率先打破沉默:“怀展这两天心情怎样?” 傅怀展大多时候都是人小鬼大,日常也很开心果,正是因为知道傅怀展拥有着怎样的家世背景,屠汐颜才对在这样的傅怀展更显心疼。 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纵使生活再无忧无虑,性子总是敏感的。孩子的生日如今不止是母亲的受难日,更是父母的忌日,屠汐颜光是想想就觉得内心一阵酸楚。 她性子虽冷。但也能感受来傅怀展对她的喜欢。 傅邑京道:“看着还不错,他再给你发消息没?” 屠汐颜说:“昨天发了,问今天咱俩要带他去哪儿。” “你怎么回的?” 屠汐颜道:“我说了个保密。” 头顶传来傅邑京的一声闷笑,“所以待会儿有没有计划?” 屠汐颜摇头,老实回答:“实不相瞒,还没想好。” 带小孩出去玩这种事屠汐颜别说这辈子没做过,就是上辈子也没干过,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该去哪。 原先打算带着傅怀展去吃个饭,可转念一想,作为傅家长大的孩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如果仅仅是这样,一定会辜负傅怀展的期待。 也想着要不带他去做个蛋糕,就当是补过生日,又担心蛋糕让傅怀展多想,最后惹得两个人都伤心。 “要不去海洋馆吧,他喜欢海里的东西。”傅邑京提议道。 傅怀展懂事,自己喜欢的东西很少与外人道,总是默默藏在心里,家里两个老人年纪都大,傅怀展很少主动要求他们带他出门,傅邑京也忙,陪他的时间不多。 傅怀展曾经说过自己成年后想考潜水证,傅邑京就猜测他喜欢海里的东西。 如今让他下海暂时满足不了,但带他去海洋馆转转,倒是可以实现。 屠汐颜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原本也是带傅怀展出来换个心情,行程自然是以孩子为准。 二人聊起天,就觉得时间飞快,还没走几步就到了宿舍楼下,屠汐颜把伞交给傅邑京,自己上楼去取证件。 傅邑京撑着伞,掏出手机给傅林打电话,告诉对方在校门口等。 屠汐颜拿了证件下楼,傅邑京提前一步在公寓门口等着,确保晒不到她,余光看见屠汐颜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好奇道:“手里拿的什么?” 屠汐颜顺手递给傅邑京:“给怀展拿的,游戏机。” 这游戏机是她托人弄的,里面都是一些益智类游戏,不会影响学习。 傅怀展虽然懂事,但这个年龄的孩子就没有不喜欢玩的,他整日在家陪着两个老人,无聊了可以玩玩游戏。 傅邑京伸手接过,随意扫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他觉得眼熟。 如果没记错,好像和屠汐颜先前那部电脑是一家公司的。 “多谢。” “不用,这游戏不会伤眼睛,对开发大脑和智力有帮助,不用担心傅怀展会上瘾。” 傅邑京了然的点点头:“了解。” 傅家对傅怀展的教育不设限,凡是他感兴趣的,都会有专业老师上门一对一授课,他继承了大哥的聪明,喜欢的东西和同龄人不同,游戏也一样。 家里的游戏机摆了一个柜子,傅怀展大多都打通关了,屠汐颜这款他没见过,傅怀展应该会喜欢。 二人出校门上车,傅林已经提前开好空调,车里的温度很舒服。 傅邑京和屠汐颜一起坐在后座,傅林对此已经习惯。 “先生,去哪儿?”傅林掀起眼皮看一眼车内后视镜,问道。 “雅江湾。” 傅林没有多问,导航好启动车子。 雅江湾是京城五年前新建的高端小区,许多在京城做生意的商人会选择将房子买在这里,因此这儿的业主大多都是一些商人或者精英人士,据说娱乐圈的一些明星爱豆也住在这儿。 这儿的房子售价十五万左右每个平方,租住的也多,每个月四万左右。 小区环境和绿化都不错,安静也整洁,屠汐颜挺喜欢。 陈家送的房子楼层也挺好的,一个是二栋八层,一个在三栋十层,挨着,离得也不远。 屠汐颜打算将冬言安置过来,再给屠乐玲拿把钥匙。 第276章 打死你 正事儿办完,两人去接傅怀展。 傅怀展一早就对今天很期待,不仅起得很早,还自觉的提前将学习任务完成,在家乖乖等二叔和汐颜姐姐来接他。 这会接到电话,给两个老人知会一声就出了门。 傅怀展拉开车后座准备上车,一抬头,就看见二叔笑意盈盈的盯着他:“怀展去坐副驾吧,后座挤得慌。” “哦。”傅怀展没有犹豫,合上车门转身去了副驾,看得主驾驶室的傅林频频侧目,暗道主子真是为了屠小姐连侄子都不顾了。 让一个小孩子坐副驾,他却坐后座和人谈恋爱,这叫什么事儿? 傅怀展情绪高涨,系好安全带转头礼貌的叫了句:“汐颜姐姐。” 又叫了句:“二叔。” 屠汐颜回以一记微笑,手中的游戏机递给对方,不忘说道:“送给你的。” 傅怀展心里想什么就表现在脸上,虽说傅家什么都不缺,但屠汐颜送他礼物,还是难免让他觉得惊喜。 这背后代表的不止是礼物,还有对方对他的关心。 他接过游戏机,没来得及打量先道谢:“谢谢汐颜姐姐。” 而后在座位上坐稳,看着手里的游戏机。 市面上的游戏他没玩个百分百,也玩了个百分之七八十,屠汐颜送的这款他没见过,好奇的问了句:“汐颜姐姐,这游戏不是国内的吗?我没怎么见过。” 屠汐颜眼睛闪了闪,道:“有个朋友家里是开游戏公司的,这游戏刚发布不久,刚好给你玩玩,顺便提提意见。” 傅怀展毫不怀疑,了然的点点头。 傅邑京听了却是有些吃味,一时间觉得屠汐颜的朋友未免有些太多,干什么的都有。 每次就在他以为对她有所了解的时候,她就会冒出来一两个别的朋友,傅邑京轻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车内几人一路无话,车子驶入海洋馆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好,傅林在车上等,三人下车。 傅怀展一出门就恢复一脸冷漠,他没什么表情,看着和傅邑京有几分相似。也不说话,就跟在傅邑京身边,叔侄二人周遭都洋溢着不好惹的气息。 屠汐颜莫名觉得压力有点大,双手揣兜,同样安静的跟在傅邑京身后,几人进了电梯。 傅林在车里看着三人的背影,看出了点一家三口的意思。 电梯里除了屠汐颜三人,还有另外一家三口,孩子看着六七岁,很闹腾,在电梯里上蹿下跳,还大声叫嚷。 好几次差点踩到屠汐颜的脚,屠汐颜忍着没发作,不想因为无关的人影响心情。 傅邑京见状身子略微像屠汐颜靠近几寸,防止她被撞到,傅怀展则更有办法,直接两步化作一步站在屠汐颜面前,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于是下一秒,傅怀展的脚结结实实被小孩踩了一脚,蓝白相间的球鞋面上,顿时出现一个脚印。 傅怀展发出一声痛呼,表情不善:“你踩到我了!” 小孩应该是被家里人宠大的,闻言不仅不害怕,还露出嬉皮笑脸的表情,看了傅怀展一眼没收敛,继续在电梯里上蹿下跳。 电梯在他的动作下上来晃动,屠汐颜有点担心电梯的质量能不能撑得住小孩的胡闹。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小孩子养成什么样要看家人,傅怀展不想和小屁孩一般见识,直接朝他父母使劲:“你孩子踩到我脚了。” 孩子父亲低头看了眼玩闹的孩子没吭气,母亲倒是表情有点变化,随后象征性的拉了下孩子的后衣领,没什么威慑力的说了句:“小昭,别闹。” 小孩儿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转身瞪了傅怀展一眼。 还没安静两秒,继续跳,这次不知是有意无意,方向靠的傅怀展更近,又是一脚踩上傅怀展的脚。 其实不疼,但傅怀展不想惯着他,机会只给一次,过了就没有了,这次傅怀展二话不说揪住小孩的衣服领子,将他提起来,表情很凶恶:“你又踩到我了,给我道歉!” 小孩看着比傅怀展小几岁,身材也是瘦小,傅怀展拎起他那一刻,他表情大惊失色,接着二话不说嚎啕大哭,傅怀展眼神冷静,完全不在乎。 小孩父母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傅怀展会动手,她赶紧上前指着傅怀展质问:“干什么,你这小孩什么情况,故意打人吗?” 小孩一听这声音眼熟,哭声越来越大:“妈……,救我,我害怕……” 女人听了更生气,急声说:“赶紧把我孩子放开,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能负责任吗?!” 傅怀展丝毫不虚,中气十足的对女人说:“孩子教不好,我来替你教,他踩我脚了,必须给我道歉!” 孩子妈摆明了不道歉,转身怒不可遏的对男人说:“小昭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不管管?” 孩子爸蹙眉,眼底的不耐一闪而过,对女人说:“我都说了不带他出门不带他出门,现在好了?一天天就知道惹事,还不如在公司加班!” 女人表情有些难堪,心中怒火更甚,说出的话也是听的人想发笑:“不就踩你一脚,小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至于和小孩儿一般见识吗?赶紧放开我儿子!” 傅怀展面无表情:“我也是小孩。” 女人眼睛一瞪,快速打量了一眼傅怀展,看着确实年纪不大。 “对不起行了吧,赶紧放开我儿子。” 小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里鼻涕布满一脸,眼看着要掉在傅怀展手上,他终于嫌弃的松开手。 孩子妈一把把小孩拉进怀里,蹲下身子给她擦眼泪,一边哄着安慰:“小昭乖,不哭了啊,待会儿妈妈带你看大鲨鱼。” 也不知什么原因,孩子妈越哄,小昭哭声越大,吵的人耳膜生疼。 电梯到达,孩子爸一脸厌烦头也不回的先走出门,傅怀展第二个出电梯,屠汐颜和傅邑京跟在傅怀展后面。 出了电梯,屠汐颜正准备问问傅怀展脚怎么样,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冲过来,还没来得及拦,就见刚还哭的小孩冲到傅怀展身边,冲着他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打死你!” 第277章 不想活就去死,没人拦着你 小孩凶的像一只小兽,逮住傅怀展的腿就不撒手,脚堪比马达,连续踢了好几下。 傅怀展疼的皱眉,伸手一推,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着年纪虽小,但眼神却比成年人还凶狠,睚眦必报的模样,一看就是被家里人给惯坏了。 屠汐颜脸色一冷,想要上前教训,被傅邑京拉住。 他凑在屠汐颜耳边小声说:“小孩子的事小孩子自己解决,怀展不会受委屈的,放心。” 屠汐颜疑惑,转念一想,傅怀展是傅邑京的亲侄子,他不会害他,于是收回步子。 傅怀展一张俊脸严肃的吓人,他走到小男孩面前,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伸出脚,边踢边数:“一、二、三……” 踢得过程中,男孩妈妈冲过来要上去拦傅怀展,被屠汐颜一挡。 女人恶狠狠的瞪着屠汐颜:“做什么?没看见那小兔崽子欺负我儿子?!” 屠汐颜面不改色道:“小孩子之间闹着玩,咱们大人别跟着掺和了,都是孩子,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女人觉得这话有点耳熟,这话是她刚才说过的。 刚用这番话去堵傅怀展的嘴,没想到这么快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女人一脸不服气:“什么闹着玩?你没看那小兔崽子踢我儿子?” “跟你们又没关系,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傅邑京这时幽幽开口:“你儿子欺负我侄子,怎么能跟我们没关系?” 女人眼露诧异:“你侄子?” 刚在电梯里,对面三个人没什么互动,发生矛盾时傅怀展身后也没有人为他撑腰,因此女人以为他们不是一伙儿的,这才有恃无恐。 她眼神在傅邑京和屠汐颜身上来回打量,对面二人不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透出着一股子贵气,女人当即心里有了主意。 她看向儿子,儿子被傅怀展踢得坐在地上,两条腿大开着嗷嗷哭的停不下来,抽泣声止不住,好几次一口气都顺不下去。 周围渐渐有人驻足观看,女人心一横,当即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撒泼:“可怜我的儿子,不过是不小心踩了他一下,就被这么欺负,我儿子本来就有哮喘,要是今天出点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本就好奇发生了何事,女人先开口,他们先入为主,下意识就认为是屠汐颜和傅邑京故意欺负地上坐着的娘俩。 再看看屠汐颜和傅邑京的穿着打扮,明显的富人无疑,有钱人都不好相处,看热闹的人就更加同情娘俩,憎恶屠汐颜和傅邑京。 “光天化日的欺负人啊,没听人家说孩子有哮喘,要是待会哮喘犯了可怎么办?” “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最大,不就踩了一脚吗,道个歉就算了,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吧。” “是啊,踩一脚又不疼不痒的,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欺负人,你看那小孩被踢得多严重,我刚数了一下,就这一会就被踢了几十下。” “家长也不知道拦着点,现在这孩子就是被惯坏了,果然有什么样的 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钱?你看那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光那个男人手上的表就几百万呢。” “什么,这么贵?” 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屠汐颜和傅邑京视若无睹,既不阻拦傅怀展的动作,也对地上装模作样的女人视而不见。 碰瓷碰到屠汐颜身上,算她倒霉。 傅怀展数到三十,终于收脚。 “我还你三十,咱俩扯平了。”傅怀展就事论事的说完,小男孩哭声比刚才更大,甚至到了嘶吼的地步。 “妈,我腿疼,妈,救我,我要死了呜呜呜。”小男孩断断续续的说,声音带着哭腔,胸口跟着一抽一抽的。 小孩子童言无忌,身上随便哪里疼就认为自己会死,女人也知道儿子有这个毛病,以前很烦他草木皆兵的样子,如今心里却乐开了花。 心里想着,女人故意做出凄惨的样子,起身冲去孩子身边将他抱在怀里,娘俩一起哭:“我儿子从小就有哮喘,因为这个病,家里人很少带他出门玩,就担心孩子情绪激动会犯病。今天是我儿子生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来海洋馆看看,我好不容易带他出来一次,却碰上这种事。都怪我这个做妈的没用,看着儿子平白被欺负,我真不想活了。” 傅怀展受够了女人这副虚假模样:“不想活就去死,没人拦着你。” 他语气冷硬,生气起来和傅邑京有九成相似,屠汐颜看他一眼,第一次见发脾气的傅怀展。 心里暗笑,傅怀展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他这么一说正中女人下怀,别人只会更同情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恶毒,居然让人去死。” 女人听见有人为她说话,哭的更凶。 傅怀展看着说话的中年妇女,道:“是她自己说不想活的。” 女人被说的一梗,硬着头皮说:“那你也不能这么说,她是长辈,你是孩子,要有家教。” 傅怀展:“她那么大年纪都没有家教,凭什么要让我一个孩子有家教?” 女人见说不过傅怀展,干脆闭了嘴。 屠汐颜心说傅家人就没一个好惹的,上到老下到小嘴皮子都很毒。 傅怀展皱着眉,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双手插兜朝前走,傅邑京和屠汐颜保镖似的赶紧跟上,这是要走。 女人哪能放过他们,突然一声大叫,晃动孩子的身体:“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小男孩突然双腿伸直,白眼外翻,手腕折成不正常的弧度,身子都跟着抽搐。 “我儿子哮喘犯了,谁能帮帮我,救救他?”女人大声问,视线恶毒的盯着屠汐颜几人背影。 “你们害了我儿子就想走,杀人犯,你们就是杀人犯!” 路人也被孩子的样子给吓到了,很多原本想上前安慰的人此时止住脚步,不敢上去,生怕沾染上麻烦。 不过他们嘴巴可没停下,替女人讨伐杀人凶手:“你们不能走,孩子出了事,你们要负责任。” 第278章 给两万块钱这事儿就算了 傅邑京停下脚步,神色平静:“你想怎么负责?” 女人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满脸被欺负的可怜:“我儿子哮喘发作要住院,还要做检查吃药,关键是我儿子还在上学,这么一耽搁会耽误学业……” “要多少?”屠汐颜打断,直言道。 女人一愣,对上屠汐颜的眼神有点心虚,但面子功夫依旧没落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羞辱吗?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女人挺聪明,虽然想要钱但不明说,三番两次将自己摆在弱势一方,以退为进。 大多数人都同情弱者,更同情高风亮节的弱者,女人这波操作又赢得一波好感,获得很多支持。 “不仅欺负人,还用钱羞辱,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要我说干脆报警算了,这事儿说不清,对方有钱,有理也难辨。” “报警也不一定有用,人家有钱啊,搞不好警局都治不了。” “哎,这个世道,我真是看不懂了。” 女人以为儿子这副样子会让人觉得害怕,对方见了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届时她拿到主动权,岂不是想要多少钱就要多少钱。 可屠汐颜和普通人不一样,她眼睛一眨不眨的说:“不要钱就算了,那还是打120吧。” 说着她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女人没想到对方不吃她这一套,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她一急,手悄悄捏了捏儿子胳膊,儿子接收到信息继续两眼外翻,身子一抽,女人急道:“小昭,小昭,你怎么了?” “你别吓妈妈,早知道咱们娘俩会被人欺负,我说什么都不会带你出来。我儿子真是可怜,长这么大连个海洋馆都看不成,呜呜呜。” “别哭了,当务之急是先救孩子,光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方害的的你孩子,让他负责就好了。”有人劝道。 “是啊,你自己可以不要钱,但是孩子治病得花钱,现在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先带孩子去治病吧。” 旁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女人当真像被说动,情绪缓了缓,哭声渐止,她假模假样亲了孩子额头一口,道:“小昭别害怕,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治病。” 她抱着孩子站起来,旁边一个男人帮她拾起地上的包,给她跨在肩头,女人道谢。 她来到屠汐颜面前,道:“我孩子上个月刚在儿童医院做过雾化,今天被你们孩子欺负的病情发作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样吧,你们给我孩子两万块钱的医疗费我自己带他去医院,这事儿咱们就算了。” 傅怀展一听急了,又想开口,被屠汐颜扯住胳膊拉去身后。 “给你两万块钱这事就算了?”屠汐颜语气淡淡,女人抱着孩子点头。 “你刚说他什么病来着?” 女人眼神闪躲,硬着头皮道:“哮……哮喘。” “哮喘,你确定?” “我……” 女人话还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打断:“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人家就要两万块钱,磨磨唧唧是又反悔了吗?人家已经不想和你们计较了,不要得寸进尺。” 屠汐颜理都没理她,道:“哮喘发作是胸闷气急咳嗽,嘴唇发紫全身无力。你孩子是翻白眼加身体抽抽,你确定这是哮喘?” 女人脸色一白,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孩子感受到这股力气,还以为母亲又给他发指令了,顿时像一只冲上岸活蹦乱跳的鱼,身体上下抖动,继续翻着白眼。 屠汐颜上前一步想看孩子,女人却猛地抱着孩子往后一缩,差点和后面的人撞上:“想干嘛?别碰我儿子,要是碰出个好歹你负得起责?” 她突然扯开孩子领口,露出锁骨处一片细密的红点:“看,这就是哮喘发作起的疹子!两万块,少一分我就告你们家小孩,说他故意伤害。” “妈……我想去海洋馆。”孩子突然小声嘟囔,腿一用力想从女人怀里下来,女人立刻抱紧,将他藏进怀里。 “听见没,孩子喘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没时间和你耗下去,赶紧给钱,我要带孩子去医院。” “用不着去医院,孩子要紧耽搁不起,我就是医生,我现场就能给他治。”屠汐颜说着,向女人靠近。 女人抱着孩子,一步步后退,就是不让屠汐颜看:“你……你别胡说,你年纪这么小能是医生?别吹牛了!” 恰好人群里有个女护士,护士这时站出来,拿出工作证道:“我是护士,让我来看看你孩子吧。” 说着,护士就要去看女人怀里的孩子。 女人胳膊往身后一缩,有些结巴道:“不,不用。我孩子有专门的医生给诊治,你们不了解情况,会耽误我孩子的治疗。” 护士有点无奈,叹了口气道:“女士,我能理解您关心孩子的心情,可如果咱们再继续僵持下去,您孩子的病情真的会被耽误。我做护士十多年,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帮到你孩子。” 女人越来越慌,任凭别人说什么她都不松口,“什么护士,我看你就是和他们一伙的,不想付钱就直说,用不着找帮手拖延。” “到底是谁在拖延?现成的医生你不用,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着急,难道你孩子根本就没病,刚才都是装的?”傅怀展拉着脸说。 听见他这么说,旁人多少琢磨出一点儿问题,七八道目光纷纷看着女人和怀里的孩子,护士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脸色也是相当的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因为气愤微微起伏。 十年护理生涯里,她见过心急如焚的母亲,见过手足无措的父亲,却从没见过哪个父母在孩子生病时,连让医生看一眼都如临大敌。 “我在儿科重症监护室待了十六年,” 护士的声音一冷,“每年抢救的哮喘患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想问问你,如果你孩子当真哮喘发作那么严重,为何你要把他捂得严严实实,连空气舍不得给?” 第279章 讹钱 听护士这么一说,众人才发觉不对,这时女人怀中的孩子似乎也是被闷到了,一个不注意趁女人不注意从怀里跳下来。 “妈,我不想学奶奶了,我想去看大鲨鱼!”小孩扯着女人裤腿说道。 学奶奶?这是什么意思。 路人面面相觑,猜测小男孩话里的意思,护士却是一个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男孩刚才的表现,并不是哮喘的症状,更像是癫痫。 他说不想学奶奶,说明家里的奶奶经常这样,小孩子学东西快,看得多了,自己也跟着记住。 护士问小男孩:“小朋友,阿姨有件事不清楚,但我猜你肯定知道,你告诉阿姨家里的奶奶是不是还会口吐白沫?” 小男孩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小昭……”女人再去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单纯的儿子回答护士问题。 护士眼神始终很冷,听闻更是深深的看了女人一眼:“孩子才是父母最好的老师,学坏三天学好三年,你现在教唆他欺骗别人,别人也许会看在他还是孩子的份上原谅,可孩子总会长大,等他成年了等待的可不仅是简单的原谅了。” 女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护士说的面色无光,小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谁让他踢我儿子的,活该!” 屠汐颜嗤笑一声:“你以为自己是州官啊?再说了,你儿子踩了我家孩子不仅没道歉,还追出来继续欺负,是真欺负我家孩子身后没人吗?” 似乎是为了给屠汐颜证明,傅怀展伸出脚:“看吧,鞋印子还在。” 他又撩起裤腿,小腿上有青色的痕迹:“有什么样的孩子就有什么样的父母,怪不得你儿子这么横,合着父母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傅怀展年纪看着小,但说出的话却比在场大部分人都老成,况且他也没多说什么,无非是用刚才别人说屠汐颜和傅邑京的话来回怼。 “这个世界上,不是弱者就是有理的。”屠汐颜抬眼扫过人群,目光落在几个刚才还在帮腔的路人脸上,“有些人想跳出来为别人打抱不平,也要掂量一下事实。” 她意有所指,精准激起了好些人内心的尴尬,刚才他们还围着女人喊着别欺负人,这会看着活蹦乱跳的孩子和破罐子破摔的女人,各个脸涨得通红。 比起觉得女人被冤枉,更让他们窝火的是他们竟然被女人这番“卖惨”戏耍的团团转。 女人低着头拉着孩子后衣领站在一旁,和屠汐颜几人相比身形确实单薄,看着也着实可怜,可偏偏就是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才让不少人条件反射想起电视剧和新闻里富人欺压穷人的桥段。 屠汐颜这话说的直白,他们哪里是在主持公道,不过是看女人带着孩子可怜,同情心一泛滥,就把眼睛和脑子都闭起来了。 傅邑京说:“早知道咱们出门就穿的破点,也学着别人哭的惨点,反正装可怜这么容易,还能避免被人冤枉。” 一个刚才帮女人帮腔的大妈突然啐了口唾沫:“呸!老娘这辈子最恨骗子,早知道你拿孩子做幌子想讹钱,我非把你打出去不可!”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上一秒的同情转眼变为被欺骗的怒火。 屠汐颜看着人群投向女人鄙夷的目光,却觉得他们的行为和女人并无两样,凶手无疑可恨,可帮凶同样有罪。 这边的聚集终于引得海洋馆工作人员的注意,经理恰好就在附近,小跑着过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路人七嘴八舌的讲述,经理听不清脸上还要赔笑,“别急,慢慢说,一个一个来。” 刚才啐唾沫的大妈嗓门大,道:“这对母子装病讹钱!” “讹谁的钱?”经理问。 “他们的。”大妈指着傅邑京三人。 经理往过去一看,表情猛地一变,大妈毫无察觉,继续充当讲解员:“这小孩踩了那小孩的脚,还追上去踢了那小孩好几脚,那小孩还了回去,这女人就让小孩装哮喘,想讹钱。” 经理越听越心惊,光听到踢了好几脚就差点掉冷汗,再听到还装病讹钱,他只觉得心跳快要停止。 傅家二爷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怎么心血来潮想来海洋馆转转了? 一直听说傅家有个小少爷,是傅二爷大哥的孩子,全家人把他宠到了天上,想来傅二爷身边那小孩就是。 傅家的团宠被别人这样欺负,希望傅家人不要计较,否则给她全家搭上都没用。 “他也踢了我家孩子,我孩子年纪小力气小,能把他踢出什么毛病,你们别胡说!”女人不满道,“再说了,我那怎么能叫讹钱?我孩子本来就胆小,今天被那小兔子崽子欺负了,万一心里留下创伤怎么办?我先要点钱去给孩子做个检查,也是对大家都好!” 经理听着女人前言不搭后语的谬论,真想上去捂住她嘴,快别说了,人家不跟你计较就烧高香吧,还一直在这儿作死,小兔崽子也是你能叫的? 女人喋喋不休,荒诞的言论说了一大堆,经理恨不得自己耳聋,理都不想理她,急忙疾步去傅邑京身边,点头哈腰道:“傅二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小公子没事吧,咱们一楼就有医务室,要不带小公子去医务室好好看看?” 经理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事情发生在他的地盘,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抚慰,即使他心里清楚,对方并不需要。 他这副做派也不是说给傅邑京听的,而是在提醒身后的女人。 果然,身后女人的嗓子忽然变小,表情从耍赖到犹豫,又从犹豫到质疑,最后在经理谄媚的态度下彻底变成忐忑。 “傅二爷?”不仅大妈,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你问怀展,他的意思就是我傅邑京的意思。” 傅邑京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人无不大吃一惊,众人的脚步纷纷后退半步。 第280章 别乱攀关系 虽然在场的这些人人和傅家压根不是一个圈子,但傅这个姓在Z国如雷贯耳,惹到他们,就等于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活路。 女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这会脸色比死人都白上几分。 “傅……傅先生,我不知道是您……” 傅邑京脸上挂着很浅的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你不用知道我,我说了,怀展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有什么意见尽管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女人肉眼可见的紧张,大脑直发蒙,他们全家都只是Z国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别说给傅家人提要求了,平日连见上他们一面都要花光一辈子的运气,谁料今天不仅遇上了,还和他们起了冲突。 这一刻她非常无助,早知道刚才就让他们走了,好端端的要什么钱?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女人的劣根性嵌在了骨子里,今天即使不是傅怀展,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生出这种歪念。 女人笑的比哭还难看,赶紧拉着儿子来到傅怀展面前:“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包庇他,他踩了你本就是他的错,理应给您道歉。” 说完后,女人一把将儿子推去傅怀展面前,道:“赶紧给哥哥道歉。” 儿子不明白上一秒还踢他的坏人怎么忽然变成了哥哥,但让他给仇人道歉,想都不要想。 他嘴巴一撅,往日的泼皮无赖样尽显,“他是坏人,我才不要跟他道歉!我不!” 他恶狠狠的瞪着傅怀展,要不是女人拦着,怕是下一秒又会冲上去对傅怀展拳打脚踢。 女人扫一眼傅邑京的脸色,他虽然在笑,可女人却是大气都不敢出,她一把扯住孩子衣服领,将他拎的只剩脚尖着地,二话不说一个巴掌扇过去:“我让你道歉你没听到吗!赶紧给哥哥道歉。” 傅怀展眉头一蹙:“我不是你哥哥,别乱攀关系。” 女人表情一僵,赶紧找补:“赶紧给小公子道歉,否则我就把你的玩具全送出去,让你没得玩!” 被那么多人看着,即使难堪到了骨子里,可女人却不得不继续为一个小孩子低头,平日家里的长辈都夸小昭有勇气、胆子大,可今天她却突然厌极了孩子的‘勇气’。 孩子被打的懵了一秒,接着震耳欲聋的哭声来袭,从前看他哭,女人会觉得心疼,可现在听他哭,女人只觉得疲惫,恨不得狠狠收拾他一顿,让他哭个够。 屠汐颜被小孩子吵得心烦,眉头皱了皱,傅怀展看见屠汐颜的表情,想也没想的开口:“算了,我不需要他的道歉,反正也不是真心的。” 图一个不是真心的道歉有什么意思?二叔和汐颜姐姐特意陪他出来玩,时间不该被这种人浪费。 女人心口一松,眼睛发亮:“真的吗?” 傅怀展没理她,拉住傅邑京的衣袖,又扯了扯屠汐颜道:“我们走吧。” 傅怀展兀自朝前走,傅邑京抬脚跟上,屠汐颜走了两步停下转头看女人一眼,道:“我家孩子没跟你计较,不是原谅你,而是你们这种人根本不配让他多费一点心思。”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旁边瞪着眼睛不服气的男孩,“来海洋馆玩的大多都是孩子,他们心里干净,不该被你们这种拿‘装病’当生意的人带坏了脑子。” 小孩瑟缩了一下,往女人怀里躲,屠汐颜没再看他,转身跟上前面两人。 直到他们走远,经理才回过神,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他觉得逃过一劫的同时,又对旁边的母子充满了厌恶。 今日傅家人在海洋馆发生这种事,虽然傅二爷没明着表态,但身边那个年轻女孩儿发话了,所以他必须给傅家人一个交代,经理思来想去将这件事上报总部,总部立刻决定公司旗下所有场所,不论是海洋馆、游乐园、欢乐谷、动物园,还是天文或科学技术馆,都禁止她们出入。 女人见只是这个惩罚,不痛不痒,心中一阵轻松,带着孩子大摇大摆离开海洋馆。 可还没走几步,又被保安追上来拦住,保安说馆内一部电梯出现问题,经查监控是因为她家孩子暴力跳跃造成的,所以请女人回去商谈赔偿金,否则就报警处理,女人心又提到嗓子眼,只要跟着回去缴纳赔偿金。 其实傅怀展和傅邑京一样,都是不好相处的人,可他难得和二叔还有屠汐颜出趟门,不想因为这种烂事影响几个人心情,所以选择退步,傅邑京看着傅怀展长大,清楚他心里的想法,心里一阵欣慰。 这场闹剧在傅怀展的退步下结束,傅怀展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可傅邑京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开心,于是提议几人换个地方,从海洋馆转战宜颂楼,傅怀展也不想再待在这里,欣然同意。 在宜颂楼吃过饭,天色还早,屠汐颜看出傅怀展的意犹未尽,于是带着傅怀展和傅邑京去了趟医院,把冬言接到雅江湾,赶巧秦耀辰也发来了消息,于是队伍越来越大,都在雅江湾汇合。 秦耀辰原本打算约在酒吧,路双几个公子哥也都在,听屠汐颜说雅江湾是她的新房子,于是几个公子哥热络的准备了一堆礼物和酒水准备庆祝屠汐颜的乔迁之喜。 秦耀辰带的是国外的一幅某知名设计师的挂画,路双绞尽脑汁决定不出送什么,问跟在他身边的女人:“你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心思,你帮我建议建议,我送什么合适?” 女人轻柔一笑,作势思考了几秒道:“送礼讲究的是心意,我觉得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朋友喜欢什么,咱们要投其所好。” 路双额头皱得紧,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屠汐颜喜欢什么东西。 好像什么都不缺,又感觉送什么都有些拿不出手。 “你那位朋友是什么身份啊,瞧把你纠结的。”女人问。 “这么说吧,虽然年纪不大,但我跟老秦都得恭恭敬敬的叫声姐。”路双说。 第281章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既然是尊敬的人,那送些俗物确实不太妥当,要不送点不常见的东西,又有意思的?” “你有想法了?”路双好奇问。 “之前听你说,你奶奶喜欢养些花花草草,要不送个……” 女人还没说完,路双立刻眼睛一亮:“对!我奶奶那儿有个进口的发财树,我现在就去给她要过来。菲菲,要不说还是你有主意,一下就帮我解决了个难题。” —— 秦耀辰喜欢热闹,叫来了很多朋友庆祝屠汐颜乔迁之喜,虽然屠汐颜本人根本不清楚自己何时决定的要举办乔迁宴。 接二连三的礼物被快递小哥送进家门,原本空荡的房间顿时变得‘充实’,屠汐颜默默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让秦耀辰过来了,这么多东西,可怎么收拾? 傅怀展像个小老头,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看着面前的茶几被逐渐堆满。 他抬起头,给了秦耀辰一个烦躁的眼神。 秦耀辰不服气:“大侄子,你这是什么眼神?平时汐颜姐姐叫的那么亲热,怎么不见你带的东西?” 傅怀展抿唇不语,不想搭理,原本的三人世界被人破坏,别指望他对秦耀辰有什么好脸色。 他拿出屠汐颜送的游戏机拆开,刚好这款游戏机可以连电视,于是他兀自去电视机那边摆弄游戏机,将自己屏蔽。 秦耀辰摊在沙发上看着傅怀展背影,随手拿过地上放着的游戏机包装盒,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结果下一秒立刻呆愣住。 这游戏机是国外知名公司旗下的产品,据说市面上还未进行售卖,他之前拜托大哥帮他弄,可大哥都说没有渠道,没想到被傅怀展给拿到了。 秦耀辰兴致盎然,拿着游戏机包装盒兴冲冲的跑去傅邑京身边,狗腿子似的说:“邑京哥, 你渴吗?” 傅邑京拿着手机处理公事,头也不抬的说:“不渴。” “那你饿吗,想不想吃东西?” “不饿。” 秦耀辰抓耳挠腮,又说:“邑京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傅邑京蹙眉,手机内扣在桌子上而后抬起头看着秦耀辰:“有。” 秦耀辰眼睛亮晶晶:“想要什么?” “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秦耀辰表情一僵,接着充耳不闻的将游戏机包装盒拿起放在傅邑京面前,指着上面的图案说:“哥,mirari家的这款游戏机我想要很久了,你能不能也帮我搞一个?” 傅邑京疑惑,眼神落在包装盒上:“你说这是mirari的产品?” “对啊!”秦耀辰毫不犹豫的回答。 傅邑京眼神略过秦耀辰,落在不远处正和冬言说话的屠汐颜身上。 近些年游戏行业发展迅猛,各大头部公司凭借产品线和雄厚资源占据市场,竞争格局看似稳固,可就在五年前,一个新成立的游戏公司犹如一匹黑马,在游戏行业里迅速站稳脚跟。 起初没人把这家游戏公司放在心上,可公司却凭借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填补市场空白,融合国际上不同国家的独特游戏元素进行新的研发。 研发成功的游戏进行首次内测时,就凭借其新颖的玩法、精美的画面和引人入胜的剧情,在游戏行业激起一股浪潮,收获了一批忠实的‘种子用户’。 这家公司就是mirari。 傅家虽在游戏领域没有涉猎,但mirari作为异军突起的新企业,傅家自然调查和探索过mirari的发展之路,傅邑京也了解其中信息。 “你怎么不让你哥给你买?”傅邑京问。 秦耀辰叹声气:“买什么啊,有钱都买不到,这东西在国内还没上线呢,除非我有亲戚在mirari公司,还必须是核心成员。” 秦耀辰兀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傅邑京越来越狐疑的表情。 上午傅怀展问了句他都没注意,只听屠汐颜说朋友家开公司的,这游戏机刚上线不久,想让傅怀展玩玩再提提意见。 现在结合秦耀辰的话一想,恐怕屠汐颜这朋友还是mirari的核心成员。 能从对方手里拿到国内都没上市的产品,她那个所谓的朋友究竟何方神圣? 重点是,男的女的? 秦耀辰巴巴说个没完,末了还是不死心:“邑京哥,行不行你给个准话?这游戏机我想要好久了,你能不能满足我的愿望?” 傅邑京扫了他一眼,面色平静道:“去找汐颜。” “哈?”秦耀辰不解。 “这东西是汐颜送给怀展的,你想要的话就去问问他。” 秦耀辰挠头发懵:“哦,好。” 秦耀辰拿着游戏机包装盒呆呆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傅怀展忙活的背影,默默消化刚听到的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傅清欢升学宴上,屠汐颜打算送给傅清欢的礼物是他一直想要的、但市面上已经绝版的黑胶唱片。 而这次,她送给傅怀展的是国外mirari公司新发布的在国内还没上市的游戏机,这东西他也想要。 秦耀辰想不通,为什么屠汐颜送给别人的礼物都是他想要的? 他更想不通,屠汐颜给傅怀展和傅清欢都送了礼物,为何不给他送? 他还是屠汐颜亲自救活的人,他俩认识的时间也是更早,关系按理来说比其他人更近。 秦耀辰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尤其是看着电视机上发出的真人游戏配音,以及堪比大片的精美画面,他更觉得不公平,心里直发酸。 他甚至怀疑屠汐颜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秦耀辰突然心情有些不好,但他向来不是内耗的人,想不通干脆屁股从沙发上挪开,去找屠汐颜。 “先不急,你在这边先养好身体,日晟那边你之前接触过,上手的话不难……” “汐姐!” 屠汐颜正和冬言交代后面的事情,冷不丁被秦耀辰生硬的语气打断。 她侧头看过去,下一秒挑了挑眉:“怎么了?”一脸哀怨小媳妇的样子。 冬言见有人来自觉闭上嘴,默默坐在一边观察房间里的所有人。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第282章 女性朋友 听到秦耀辰这么说,屠汐颜问:“为什么这么说?” 她这一问像是突然打开了某个开关,秦耀辰心中的闸门被冲破,他一指傅怀展,快速说:“你给傅怀展那个小兔崽子送游戏机,给傅清欢那个妮子送唱片,为什么给我送空气?” 屠汐颜一愣,接着马上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什么事。 “给我发个地址,游戏机一周后给你发过去。” 屠汐颜说的云淡风轻,殊不知秦耀辰差点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 他狂喜,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盯着屠汐颜看了几秒,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汐姐,你真是我的神!” 路双回到路家,一路直奔后花园。 后花园里全是路家奶奶种的一些花花草草,路双轻车熟路的走进来,直奔目标。 他记得果然没错,奶奶这儿就是有一棵进口的发财树。 路双摩拳擦掌,盘算着怎么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崽子,来我这儿想干嘛?”一个头发花白还带着卷儿,样貌和蔼,戴了副老花镜的老人突然从右侧一片花圃中冒出来,吓了路双一大跳。 路双后背一紧,皮笑肉不笑的转身,伸出右手晃了晃,嬉皮笑脸道:“奶奶,我来您这儿能干嘛,肯定是想你了嘛。” 甭管路双说的话是真是假,听了这话的老人顿时喜笑颜开,她走去路双身边,伸出手慈爱的从他后背顺到尾椎骨,摸头掐脸,喜爱的不行。 路双不动声色挽着老人胳膊,阻止她的动作,撒娇的口吻道:“奶奶,有件事我想求您。” 老奶奶前一秒还喜上眉梢,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松的问:“又没钱花了?” 路双摇头,“不是,是想要您的一件宝贝。” 老奶奶乐呵呵的:“只要不是要我这儿的东西,其他什么事都好说。” 路双讪笑两声,耍宝的口吻:“要不说我是您亲孙子,我刚开个口,您就知道我想要什么。” 说完,生怕奶奶拒绝,他赶紧说:“但我这次不是出去胡闹,是我有个朋友搬了新房子,她要举办乔迁宴,我觉得空手去不太好……” 路双声音越来越小,老奶奶听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孙子路双从小到大就是皮猴子,别说乔迁宴了,就是别人的生日宴他都没心思去,这次倒还开了窍,也不知道这朋友是哪路人。 老奶奶一时好奇,问:“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路双:“女朋友。” “女朋友的话,那奶奶这儿的东西你随便拿,下次带女朋友回家让奶奶看看就行。”老奶奶语气揶揄道。 路双听了却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可不兴乱说。 “不是那个女朋友,就是……女性朋友,之前救了秦耀辰那个,叫屠汐颜。” 老奶奶眼神略显失望:“好吧,我还以为我有孙媳妇了,哎。” 路双说:“奶奶您饶了我吧,孙媳妇迟早会有,您现在先别急成吗?” “你也心疼心疼我,我老婆子一把年纪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还想早点抱曾孙子。” 路双佯装愠怒:“赶紧呸呸呸,您老肯定长命百岁。” 和奶奶闲聊了几句,路双成功搬走了奶奶喜爱的发财树。 车里的女人还在等路双,见他走出来,她推开车门下车:“我还以为会很大,没想到这么小。” 路双说:“刚好,放后备箱就行。” 司机搬过东西将其放进后备箱,路双拿过车钥匙,“我先送你回学校再过去。” 女人体贴地摆摆手:“不用,我打个车就行,你赶紧过去吧,秦二少二十分钟前就给你打过电话了,估计早着急了。” 路双思考了两秒,而后欣然同意:“行,那咱们回学校再见。” 看着路双开车走远,女人打开手机叫了辆车,等上车后一串陌生号码打进来,女人接通:“喂。” “喂,是菲菲姐吗,我是刘磊……” —— 路双抱着发财树到雅江湾,刚一进门,手里的东西就惹得一众人纷纷叫好,屠汐颜也对这棵发财树很中意。 她将发财树放在电视柜上,秦耀辰立马凑上来看,边看嘴巴里还发出啧啧声。 “路双,你小子脑袋开窍了啊,送这么个东西,你别说还真挺合适。” 路双:“还行吧,没你的画贵。” 语气不以为意,但表情明显臭屁,秦耀辰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你个大老粗还能有这心思?说说吧,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路双不服气:“你才是大老粗,我心细着呢。” 秦耀辰确实没多余的心思呛回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周后的游戏机。 “路双哥。”傅怀展从游戏里抽出神礼貌叫了句,路双笑着颔首示意,而后一脸好奇的踱着步子在整栋房间里转了一圈。 雅江湾的房子面积普遍都在二百个平方左右,屠汐颜这儿的格局是三室两厅一厨两卫,主卧后面还有个大阳台,房间在八楼,一眼望下去,能看见小区的内置游泳池和篮球场。 路双站在阳台上看了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响,拿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王菲菲。 他接通:“喂?” 王菲菲的声音清晰传来:“我到学校了,你到你朋友家了吗?” 路双单手揣兜,声音低沉:“嗯,到了。” “怎么样?你拿的发财树你朋友喜欢吗?” 路双回忆了一下屠汐颜拿到发财树时的表情,以及她亲自接过将其摆在电视机旁边的动作,猜测她应该是喜欢的。 “看不太出来,但是耀辰挺喜欢的,还问我是不是脑子开窍了。”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喜欢就好,也不枉费你特意回家一趟。” 路双笑了笑,没回应,那边的人沉默几秒,犹豫着开口:“路双,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路双有点意外,他和王菲菲相处两年多,王菲菲一直很有分寸,从来没有开过问他要过什么东西,即使两年前在国外她帮过自己,她也没有挟恩图报。 对待朋友,路双向来大方,既然王菲菲开口了,他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路双抽回思绪,问:“什么事?” 第283章 …… 王菲菲整理好措辞开口:“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还有个妹妹,她比我小五岁,也是咱们Z大的学生,今年刚上大一。我也是刚知道前几天她因为犯了点小错入了狱,我父母因为这个急得团团转,但你也知道我家在榆安,在京城真的没什么人脉,我作为女儿和姐姐,既心疼父母一大把年纪为了妹妹愁的心力交瘁,又对妹妹爱之深责之切,现在真是没办法了才……”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分局?” 王美美脸上又羞又臊的说着,被路双打断一时间卡了壳,两秒后才反应上来,她回道:“王美美,在东义分局。” 路双默念这个名字,隐隐觉得有些耳熟,貌似在哪里听到过,但想了几秒还是没能想起来。 “知道了,这事儿交给我,你先等消息。”路双答应的干脆。 王菲菲顿时喜笑颜开,声音是压制不住的开心,“谢谢你路双,改天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我说过你不用对我太客气,就当我还当年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屠汐颜打着办乔迁宴的幌子定了个蛋糕,傅邑京说傅怀展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生日,蛋糕也很少吃,屠汐颜特意制定了一个傅怀展喜欢的卡通人物造型蛋糕。 傅怀展虽然年纪小,但思想和心里比同龄人成熟一些,一看见蛋糕的样子,心里就隐隐猜到了什么,一时间眼睛有点发酸。 他趁人不注意看了眼屠汐颜,感觉心里有点闷,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 屋子几个人就傅邑京会做饭,但让他给大家做饭,他敢做一群人还不敢吃,于是傅邑京给秦时眠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趟宜颂楼叫几个菜带来雅江湾,再把梁君给叫上。 电话里秦时眠好奇问:“你别墅住腻了改住小区了?什么时候还在雅江湾买了房子。” “不是我,是汐颜,她今天在家里举办乔迁宴。” “搬新房子这种事怎么不提前说,还好我今天没会议,君君也没出差,否则还真去不了。” 傅邑京抿唇,捏了捏眉心:“别废话了,过来再聊。” 话音一落,果断挂断电话。 秦时眠这话问得挺好,他也想知道好好的三人游怎么突然变成多人参与的乔迁宴? 尤其这还是屠汐颜的新房子,他都没来过,凭什么要和那些人一起。 傅邑京心里隐隐有些不爽,忽然想到这事儿是从秦耀辰知道后就变了样,又在心里给秦耀辰默默记上一笔。 正和傅怀展一起打游戏的秦耀辰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傅怀展随口问道:“耀辰叔,你感冒了?” “没有,估计是有人在骂我。” 路双见秦耀辰玩的正嗨,也没过去晒脸,和其他朋友们玩你画我猜,酒摆满了整张桌子,就算没有菜,几人也喝的兴奋。 整个房子的人被分为四大派,秦耀辰和傅怀展游戏局,路双和黎尚还有孙鹏飞几个公子哥属于划拳喝酒局,冬言自成一个沉默寡言并高度警惕局,傅邑京则是和屠汐颜挨着坐一起,没话找话:“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屠汐颜和傅邑京有她们自己的默契,闻言淡笑一声:“没事,你看怀展,玩的很开心。” 傅邑京偏头看了眼傅怀展,见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和秦耀辰肩靠肩玩的不亦乐乎,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晚上订的餐取消,我这儿有点事去不了了。” 傅邑京简单交代完,郁闷的挂了电话,原本他打算陪怀展逛完后和屠汐颜一块吃个饭,再趁着机会和她好好说说‘心里话’,这下全被破坏了。 傅邑京承认自己急了,他对屠汐颜的心思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如果说之前对她是因为好奇,那现在完全就是因为喜欢。 真正认清自己心意的是那次在酒吧他以为死的人是屠汐颜,从那以后他的脑海里就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要再让屠汐颜置身于危险,他一定要让屠汐颜安然无恙。 他想有一个身份,能让自己光明正大的在她身边为她亲自荡平那些算计她的人。 他每天都会想屠汐颜,睁眼闭眼都是屠汐颜那张脸,她的每个表情都深深印在他脑子里,他一边纠结屠汐颜对他的看法,一边又恼火屠汐颜很少主动联系他。 他早就意识到屠汐颜和普通女生不一样,她足够独立又足够强大,以前他很欣赏屠汐颜这点,现在又讨厌这点。 他讨厌屠汐颜太过独立导致自己很少帮得上她,又忍不住心疼她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她才十七岁,也不知道是什么经历导致她小小年纪就承担这么多。 打完电话的功夫,傅邑京思绪万千,一会儿猜测屠汐颜过去那些年究竟发生过什么,好奇心冒在了嗓子眼,一会儿又觉得她真厉害,不论是身手还是性格,都让他十分上头。 傅邑京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觉得屠汐颜哪儿哪儿都好,又忍不住细数自己身上有哪些优点,拿出来够不够配得上她。 想到这儿傅邑京神情忽然恍惚,不由得想起仝白珩之前约他在酒吧买醉,说自己好像个神经病,明明从小到大对什么都胜券在握,如今却因为一个女人怀疑自己,整日患得患失。 原来傅邑京完全不懂,现在他感同身受,甚至有种想给他打电话的冲动,企图在他那里找到共鸣。 门铃突然响起,是秦时眠和梁君到了,身后司机大包小包拎了很多东西,傅邑京收回思绪,手机放进口袋返回客厅。 “哥,嫂子。” 见秦时眠和梁君来了,秦耀辰和傅怀展暂停游戏,路双招呼黎尚他们收拾酒瓶子,整理干净餐桌,秦耀辰带着孙鹏飞进了厨房,端出碟子碗筷,再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 在场的人除冬言外都互相认识,冬言是外冷内热的性子,始终一个人待在一旁一言不发。 第284章 家庭煮夫 冬言虽然沉默着,但脑子一直在转,默默观察每一个靠近屠汐颜的人,从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判断他们的目的是否单纯,对屠汐颜是否能构成威胁。 经过她几个小时的观察,她发现傅邑京总共看了屠汐颜一百四十八次,主动接触六十次,有三十次看着屠汐颜的眼神很奇怪,冬言没法具体形容他的眼神,如果非要说出来,就像是猎人在看自己的猎物,非常热切,又时刻蓄势待发。 但她又能真切感受到傅邑京对屠汐颜没有恶意,甚至有些行为还带着股讨好,冬言性子敏锐,能精准判断每个人的情绪。 就像傅怀展,自从看到蛋糕后就忽然心情很好,餐桌上那群喝酒的人有些放不开、眼神时不时偷瞄一眼傅邑京,情绪是忌惮。路双好像心里有事,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秦耀辰她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玩游戏很专心。 “冬言,过来。” 冬言收回目光,来到屠汐颜身旁,她像一只刺猬,一到这种人多的场合就浑身布满尖刺,战斗状态拉满。 屠汐颜淡笑着,漫不经意抚上她的后背,开口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冬言。” 冬言闻声浑身一僵,呼吸都慢了半拍。 “冬言姐!”秦耀辰几个公子哥大大咧咧打声招呼,傅邑京给了她一个笑脸,秦时眠对她礼貌颔首,梁君则拿出一副碗筷放在她面前。 向来没有朋友的冬言懵了,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情来应对这种场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拉开腿边的凳子坐下,给了每个人一个眼神,以示回应。 但她手边没有镜子,不知道此时的她面无表情,面目紧绷的像是如临大敌,这一眼看的秦耀辰几个公子哥均是心里直怵。 一顿饭吃的还算顺利,期间孙鹏飞拍了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文案是:【多谢汐姐招待!】 朋友圈正巧被王菲菲刷到,她没看上面的文案,直接点开一张张照片看,照片里和孙鹏飞挨着的应该是路双,因为他手腕上的表很眼熟,那是去年她送给路双的生日礼物。 屏幕上方传来一条微信消息,王菲菲打开。 “菲菲姐,美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被退学?” 王菲菲眉头一皱,血红色美甲在屏幕上点动:“你相信她吗?” 刘磊秒回:“我肯定信。” “那就别问那么多,我已经安排人保她出来,你安心等着就是。” 饭桌上,路双一直在看手机,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秦耀辰给他发微信:“你有事儿?” 路双嘴边的筷子一顿,抬眼看了看秦耀辰,给他回复:“我也是刚那会才知道菲菲有个妹妹,她刚给我打电话说妹妹出了点事,求我帮忙。” “能让她主动开口,倒是难得。” “我也觉得意外,所以她这个忙我得帮。” 秦耀辰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擦手上的油,问:“需要我帮忙吗?” 路双对秦耀辰无声一笑,“不用,搞得定。” 吃过饭,屠汐颜打开手机叫家政来收拾房间,电话还没打出去,就见秦耀辰招呼着孙鹏飞自觉打扫‘战场’,屠汐颜又默默的放下手机。 秦时眠和梁君转移至沙发上,看着餐厅那边弟弟忙活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弟弟他比谁都清楚,平时吃喝玩乐是基本操作,最擅长的就是花钱,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如今还会主动做这种事情,真是活久见。 傅怀展也很懂事,将碗碟筷子收进洗碗机,原本还想让洗碗机工作,奈何他蹲下身子研究了半天,愣是没研究出来,只好放弃。 他走出厨房,去傅邑京身边问:“二叔,洗碗机怎么开?” 傅邑京挑眉,放下二郎腿起身去厨房,身后梁君见状惊讶道:“傅邑京还会干家务?” 秦时眠笑着说:“他会做的很多,干家务做饭修理家电,都是好手。” “啊?这么……接地气。” 梁君想了几秒,想出‘接地气’这个形容词。 可不就是接地气?傅氏集团实力那么强劲的企业,傅邑京作为傅氏集团继承人,名副其实的霸道总裁,居然这么‘平民’。 秦时眠眸子一挑,“没办法,都是逼出来的。” 梁君斜着眼睛看他,没懂他话里的意思,秦时眠不想多说,牵着梁君的手腕柔声道:“要不今晚就搬我那儿去住?我也会做饭,到时候给你露两手?” 梁君面上淡定随和,出声说:“你做的饭,能吃吗?” “能不能吃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梁君:“我怕被毒死。” 秦时眠无声叹口气,磨不过梁君,只好作罢。 遇见梁君之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为任何人妥协,可没想到世事无常,他不仅答应梁君和她玩地下情,甚至对她的所有要求都言听计从。 秦时眠深刻意识到话还是不能说太满,免得后面被打脸,尤其是看到湿着手从书房走出的傅邑京,他更深谙这句话。 “碗洗好了?”秦时眠笑着问傅邑京。 傅邑京将擦了手的湿纸巾随手丢进垃圾桶,解开手腕的袖子理所当然道:“那当然。” 秦时眠吐槽:“哟,听这语气还挺骄傲啊。” 傅邑京掀起眼皮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屁股一沉在不远处坐下。 秦时眠不打算放过他:“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有当全职煮夫的潜质。”说着,眼神还朝屠汐颜瞄一下。 傅邑京不甘落后,呛道:“你没有?” 他挑挑眉,示威的看了看梁君。 秦时眠撇嘴,连‘啧’了好几声:“真应该拿个镜子让你看看你这副表情。” 傅邑京当即掏出手机,随着屏幕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玩笑道:“确实比你帅点。” 旁边坐着的梁君噗嗤一声笑出来,难得看见秦时眠和傅邑京两人这副小孩样,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俩这样。” “什么样?”傅邑京问。 梁君偏着头盯着秦时眠看了几秒,而后郑重其事的道:“可爱样。” 被撩拨的秦时眠顿时耳朵一红。 第285章 帮你追汐颜姐 吃过饭聊了会天,大家散去,冬言留下,屠汐颜回学校。 送傅怀展回到家,屠汐颜留在车上,傅邑京送傅怀展进家门,二人走在路上,傅怀展直言道:“二叔,你在和汐颜姐谈恋爱吗?” 傅邑京始料未及,愣了几秒后摇头:“还没有。” “那你喜欢汐颜姐?” 傅邑京波澜不惊,面不改色道:“对,我喜欢她。” 傅怀展继续追问:“那她喜欢你吗?” 傅邑京沉默了,她喜不喜欢自己?他回答不上来,应该说是不敢回答。 喜欢一个人会让人变得卑微,即使是骄傲如傅邑京,也不敢多猜测屠汐颜对他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妈妈,也没有谈过恋爱,没人告诉他,遇见喜欢的女生该怎么办,傅邑京学习能力很强,自问这世间的任何东西,只要他想,就没有拿不下的,可唯有感情,唯有屠汐颜,他无从下手。 这种感觉时常让他失去掌控力,可傅邑京却感觉自己甘之如饴。 傅怀展目视前方,两手将游戏机抱在怀里,终于在进家门的前一秒开口:“二叔别害怕,我会帮你。” “什么?”傅邑京下意识问。 “帮你追汐颜姐。” 送屠汐颜到学校时已是晚上,夜晚的校园比白日里更热闹,大学生们三三两两出门,哪些是同学哪些是情侣一眼就能认出来。 白色玛莎拉蒂停靠在Z大右前方的小路上,屠汐颜从副驾上下来,傅邑京打开车门绕去后面给屠汐颜拿出包,递给她。 “怀展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陪他玩。” 屠汐颜接过包,途中手指难免触碰到傅邑京的手,傅邑京不动声色压住心里的悸动和对屠汐颜温度的留恋,淡定收回手插进兜里。 屠汐颜点点头,有些可惜的说:“今天没去成海洋馆,下次再带怀展去。” “……行。” 屠汐颜随口一说,傅邑京却听到了她话里的两个字,下次。 期待感从这一刻油然而生,今天还未结束,傅邑京已经开始期待下次和屠汐颜一同出门。 夜晚路灯昏黄,暗淡的光撒在屠汐颜头顶,给她身上披了一层柔和的光,傅邑京觉得这一刻的屠汐颜很温柔,温柔到让他整颗心都是软的。 眼看着屠汐颜背起包准备走,傅邑京急忙开口:“对了……” 屠汐颜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露疑惑。 傅邑京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掩盖内心的紧张,“上次你给我的东西我查过了,两人之间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 屠汐颜眉头一蹙,心思转了几道,说:“知道了,多谢。” 唐恬也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看来只有找上姚兆川了,屠汐颜有预感,她在姚兆川那里,一定会找到答案。 “不必这么客气,还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联系我。”傅邑京说。 屠汐颜看着他的眼睛,点头:“知道了。” “回去吧。” “行……拜拜。”屠汐颜招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傅邑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融入校园,直至什么也看不见,虽然很想和她再多待一会,但他暂时想不出能用什么理由将她留下。 傅邑京拉开车门上车,刚上车,傅谨打来了电话,傅邑京接通。 “老板,咱们有批货被扣下了,目前在天海港口过不去,下个月就得交付。”电话里的声音掩盖不住的着急。 傅邑京靠在主驾驶,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身心沉稳:“谁做的?” 傅邑京知道傅谨一般有事不会给他打电话,这种事情一般他自己就能解决,如今电话打到他这里,肯定棘手。 “扣货的港口属于私人性质,之前咱们没走过这条路线,我派人查了一下,港口是日晟集团旗下投资建的,日晟这几年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这次为何要这么做。” “日晟?”傅邑京皱眉。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就闪过几年前和那个神秘黑客交手的画面,生意场上优胜劣汰,大家各凭本事挣钱使点小手段很正常,当初他为了在市场上站稳脚跟,拿中州实力最强的日晟集团开涮,明目张胆抢了日晟的几个大项目,靠这个办法在中州打出了名声。 谁知日晟剑走偏锋,不在生意场上跟他交手,反而利用技术手段入侵暮光防火墙,打着大家都不好过的旗号毁了所有暮光从日晟抢过去的资料。 暮光的防火墙是傅邑京派人亲自加固的,一般人攻不破,当即他就被激起了胜负欲,朝日晟使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在对方桌面上留下了猪头以示羞辱。 想起这段经历,傅邑京心中总有一种遇上对手的惺惺相惜感,可惜这样的经历只有那一次,自那以后那个神秘黑客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任凭他怎么查,也查不出这号人物是谁。 这些年,暮光和日晟各自为战,没有合作也没有竞争,大家相安无事,可这次日晟又为何闹出这么一出? “联系上港口负责人了吗?”傅邑京开口,声音低沉。 “联系方式给了一大堆,但都是踢皮球,没一个能拿事儿的,我看分明就是跟咱们过不去!”傅谨愤愤开口。 “货没问题吧?” “老板,咱们货肯定没问题,都是经过合规检测的,而且手续齐全,全都备过案,就差运输这一遭了,没想到换个港口还出了问题,操!”傅谨没忍住说了句脏话,听语气就知道急的不行。 倒是傅邑京从他那些话里听出了些不对劲,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换港口?” “原本合同上没有规定指定港口,所以咱们还是老规矩走的中波港,可前几天这边台风大,中波港那边船进不来,咱们货发出去了就等着装船,没办法只好换港,运费中波港主动提出帮咱们承担一半。” “你说他们主动提出帮咱们承担一半运费?”傅邑京抓住了重点。 “是啊……”傅谨说着,心里却忽然觉得不对。 第286章 你女朋友啊? 换港其实是件麻烦事,像台风这种天气因素属于不可抗力,按理说只要他们向买家发送一份港口变更申请函,将原因说清楚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中波港却主动提出承担一半运费,大家都是生意人,还从没见过有人主动把钱往外推的,就像是急着推开这批货…… “现在的港口是中波港推荐的。”傅谨说道,声音沉得能滴出水。 不等电话那边有回复,他继续冷着脸开口:“咱们和中波港合作这么多年,不说每年从他这儿走货给的返点费,光是维护费每年都是一大笔钱,没想到咱们花钱给自己养了个白眼狼。” “我明天过去,等我过去再说,你继续联系天海那边的人。” “收到。” —— 屠汐颜回到宿舍,拿起睡衣进了洗手间。 待她洗完澡已经是半小时之后,屠汐颜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水珠一边拿起手机看,傅邑京二十分钟前发来了消息。 “我明天出国一趟,傅林我留下了,有什么事直接联系他。” 屠汐颜回复:“知道了。” 她返回二人聊天框,魏威临也发了条消息,内容很简短,透着股毋庸置疑:“我看了,你周二早上没课,到时候来数学学院报到。” 屠汐颜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内容,两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直到发尾的水珠被彻底擦干,她才放下毛巾,单手在屏幕上滑动,回了句:“知道。” 那边一直等待屠汐颜回信的魏威临见状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软件工程大一课程不多,但只有每周二早上不用上早八。 宿舍里汪晴雨的手机响了一次,是她忘记关闹钟,迷迷糊糊找手机关闹钟的时候,她恍惚看见屠汐颜正在下床。 汪晴雨声音模糊又慵懒的开口:“汐颜,今天又没有早八,你起这么早干嘛去啊?” 屠汐颜压低声音:“有点事,出去一趟。” “哦。”汪晴雨回应一声,两秒就没了声音。 屠汐颜放轻脚步去洗手间洗漱完毕,背着包出了公寓,直奔数学科学学院教学楼。 数学科学学院和计算机学院在一栋楼的不同楼层,屠汐颜到一楼的时候,恰好遇见院长柳金龙,柳金龙带着眼镜,胳肢窝夹了个文件袋,手里还拿着包子稀饭,看见屠汐颜主动打声招呼:“屠汐颜同学,这么早?” 屠汐颜侧头看一眼柳金龙,礼貌的笑一声:“院长好。” 柳金龙颔首以示回应,咬一口包子,恰好电梯到了,他先走进去,屠汐颜抬脚跟上。 柳金龙两只手占着,没办法按电梯,屠汐颜伸出胳膊先按了七楼,再按了十一楼。 柳金龙随意扫了一眼,下意识问道:“你去十一楼?” 十一楼是数学科学学院,柳金龙纳闷屠汐颜为何去那里。 屠汐颜道:“嗯,去报到。” “报到?”柳金龙刚喝下一口豆浆,再次确认道。 几秒后反应上来,语气惊讶:“你辅修数学?” “嗯。” 柳金龙看了屠汐颜好几眼,心里着实有些意外,“辅修不是在大二吗?” 屠汐颜看了眼手机,魏威临发来消息,说他临时有个会议,陈子期在办公室等她,让她到了后直接找陈子期。 屠汐颜微微蹙眉,她一向不喜欢耽误时间,早知道魏威临有会,她就晚到一会。 听见柳金龙问的,屠汐颜随口答道:“魏院长说可以。” “啊?哦。”是魏威临那个老家伙啊,那没事了,他开口,什么事儿都能办成。 电梯到达七楼,柳金龙出了电梯,临走前还主动跟屠汐颜道了别。 待身后的电梯门关上,柳金龙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一眼电梯门,对屠汐颜十分好奇。 原先以为这学生只是一个成绩很好的普通学生,毕竟在Z大从来不缺成绩好的,没想到她好像和傅家有点关系,如今再次遇上,又发现她还和魏威临那个老家伙有交集。 柳金龙心里十分纳闷她身上有什么闪光点,值得让老魏直接不顾及学校规则,破例让她在大一时就辅修数学。 想到这里,柳金龙掏出手机,给魏威临发消息:“你干嘛拐走我院里的学生?” 魏威临刚在会议室坐下,看见柳金龙发来的消息,回了句:“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晓得吧?” 屠汐颜出了十一层,按照办公室门上的标识找校长办公室,一路走到走廊最尽头,结果门是锁的。 屠汐颜拿出手机给魏威临发消息:“门锁着的,要不我下次再来吧。” 魏威临几乎秒回:“别走,我马上联系陈子期。” 屠汐颜好不容易过来,他不可能在这种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她离开,魏威临低着头给陈子期打电话,屁股完全坐不住,心里着急想走,会议室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什么学科评估的,他在这儿又没多大作用,能有屠汐颜这个宝贝疙瘩重要? 屠汐颜等了不到一分钟,身后某间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陈子期喊她:“屠汐颜同学。” 屠汐颜转身,对陈子期礼貌一笑:“学长。” 她抬脚朝陈子期走过去,陈子期侧开身子邀请她进门:“先进去坐一会吧,老师马上就回来。” 屠汐颜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下身是半截休闲短裤,脚上一双黄色匡威帆布鞋,头发随意扎起,脸上只简单涂了防晒。 普普通通的打扮,随性而保守,可陈子期看在眼里,却觉得比起半年前,现在的屠汐颜完全像是换了副面孔,整个人说不出的感觉,好像青春与魅力共存。 陈子期视线跟随屠汐颜,屠汐颜进入办公室后,将包随意放下搁在旁边的一个空座椅上。 这间办公室是课题共享教室,这会里面坐的都是一些研究生学长学姐,见陈子期带进来一个陌生女孩,纷纷抬头看去,一时间有人好奇,有人疑惑,有人事不关己,也有个人眼露怨恨。 “子期,你女朋友啊?”坐在最后方电脑后面的一个男生看见陈子期带来个漂亮妹子,发出八卦的声音。 第287章 还是来晚一步 陈子期脸色微红,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主动解释:“这位是屠汐颜学妹,来找老师的,老师去开会了,让我先带她过来坐坐。” 屠汐颜眼睛绕一圈,礼貌一笑算是打过招呼,视线略过最右边坐着的王菲菲时,波澜不惊。 王菲菲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屠汐颜,她抬头随意看了一眼,接着低下头,一副毫不关心、事不关己的模样。 速度快到看屠汐颜像在看什么晦气的东西。 屠汐颜没什么情绪,上次和王菲菲谈完话,二人就没有交集,她比她妹妹聪明,知道没事儿别来刷存在感,找不痛快。 刚才问话的男生听陈子期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他摘下耳机放下鼠标,起身拉开椅子走上前:“原来是学妹啊,学妹好,学妹赶紧坐。” 说着,忙不迭拿出一次性水杯,给屠汐颜倒上水递过去,嘴里不忘问:“学妹是哪个专业的呀?好像没怎么见过啊。” 陈子期受不了张威这副谄媚样,看见屠汐颜就像狼看见肉,不动声色的轻咳一声,替屠汐颜解围打趣道:“你当自己是千里眼啊,谁都想见。” 张威给了陈子期一个哀怨的眼神,随后看着屠汐颜,笑着说:“那倒不是,主要是学妹长得太好看,我如果见过,肯定忘不了。” “渣男。”陈子期道。 转头对屠汐颜说:“学妹,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来个面包。” 屠汐颜摇头:“不用,谢谢学长。”又对热情似火的张威说:“我是软件工程的。” 张威惊讶:“计院的?怪不得我没见过呢。” 张威是个话痨,喜欢和学妹聊天,但没什么坏心眼,陈子期不擅长调节气氛,担心屠汐颜一个人坐着无聊,也就没再对张威有什么意见,只是暗中警告他别太过分,说话注意分寸。 “不过学妹,你一个计院的来我们数学学院做什么呀?”张威右手托住下巴,好奇地问。 “过来报到。”屠汐颜淡淡回应。 “报到?你辅修数学吗?”张威蹙眉,言语惊讶。 “学妹,辅修的话,要大二才能进行哦。”坐在屠汐颜前面的一个学姐转了转椅子,回过头好心提醒道。 这间办公室里的学生,也有同时辅修两门课程的,但他们都是大二才申请,而且在这期间,本专业的课程要全部达到优秀才有资格。此时听屠汐颜这么说,一时间都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她。 “是啊学妹,咱们学校的辅修一般都在大二才能申请,你现在才大一,而且现在刚开学很多本专业的课程,你都没接触过。”张威说的委婉,软件工程和数学专业都是专业性较强的科目,同时修的话,难度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面对张威的好意,屠汐颜只是淡淡笑着,什么话都没说。 有些事情解释多了会让人烦,屠汐颜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心想她再等魏威临十分钟。 王菲菲从屠汐颜进门开始就好奇屠汐颜来这儿做什么,一直悄悄竖着耳朵听她和张威的谈话,她本科虽然在国外读,但研究生也在Z大待了两年,对辅修的流程多少有点了解。 知道屠汐颜现在就想一口吃个大胖子,软件工程专业课还没学,就想来学数学,她撇了撇嘴角,眼里划过一丝不屑。 不过她倒是挺希望屠汐颜成功的,毕竟这儿是她的地盘,只要屠汐颜敢过来,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她揉圆搓扁? 也不知道路双那边如何了,妹妹要早点出来才好。 办公室里只有陈子期是魏威临的学生,他知道老师一直想让屠汐颜过来当他的学生,还亲自给屠汐颜打了很多次电话,因此他是清楚屠汐颜肯定能成功进入数学科学学院的。 只不过这件事不知道老师是怎么办成的,人多眼杂的,他不好替屠汐颜当众向大家解释。 手机震动,屠汐颜拿起一看,是魏威临发来的消息,他说自己五分钟就回来,让再等等他。 另一边的魏威临终于熬到校长讲完话,直接尿遁。 他很着急,认识屠汐颜这么久,他对屠汐颜的性子多少有点了解,就怕自己回去的晚,屠汐颜已经走了,所以先赶紧给他发条消息。 该说不说魏威临考虑得是对的,他给屠汐颜发消息,正正好是第十分钟,屠汐颜差点就起身离开了,这会儿接到他的短信,只好又不情不愿地坐下。 面前的茶已经换成了咖啡,陈子期走过来,见屠汐颜杯里的东西已经见底,柔声道:“我再帮你添一些。” 说着,他抬手准备拿走杯子,屠汐颜按住杯子,道:“不用,我饱了。” 她喝了三杯水两杯咖啡,早上没吃早饭,这会儿硬生生喝饱了,再喝下去,待会儿怕见不上魏威临,光跑厕所了。 陈子期悬在半空中的手一顿,默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屠汐颜这是在与他开玩笑,他下意识勾了勾唇,第一次感觉屠汐颜还有如此俏皮的一面。 推开办公大楼的玻璃门,魏威临三步并作两步跨进电梯,终于上了楼,走过走廊拐角时,还差点撞到一个抱着文件的学生。 “魏,魏老师。”学生慌忙站稳,脸上写满了惶恐。 而魏威临只是点点头,脚步未停的转身离开。 终于到了办公室门前,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听到动静的学生们抬头看去,然后齐刷刷站起身子,凳子在地上划出滋啦的声响。 “魏老师好!” “魏教授。” 问候声此起彼伏,学生们站得笔直,眼神里全是敬畏。 魏教授是数学科学学院出了名的严师,在国际上获得过不少奖项,手底下带出的博士生布遍世界各地,这些研究生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出。 魏威临目光扫过办公室的任何角落,眉头渐渐皱起,没有屠汐颜的身影,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子期,人呢?”魏威临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第288章 谈判 “子期,人呢?”魏威临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研究生们面面相觑,没有得到魏威临的回应,没人敢坐回凳子上。 “老师,她刚出去了。”陈子期说。 两分钟前,屠汐颜拿着手机径直出门,陈子期时刻谨记老师的叮嘱,想务必留住她,可总不好意思问她去干嘛。 魏威临叹了口气,眉眼微微垮下来,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一道声音:“魏老师。” 魏威临猛地转身,脸上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屠汐颜!”他快步走过去,“我还以为你走了。” “正准备走,我等了您四十五分钟。”屠汐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略微不满。 魏威临解释道:“临时有个会议。” 研究生们的眼神在屠汐颜和魏威临的脸上来回移动,张威表情更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他不断的给陈子期使眼色,可陈子期而不见。 他们从未在魏威临脸上见到除严肃之外的其他表情,更没听过他用这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说话。 “我待会还有事,咱们尽快吧。”屠汐颜说。 而她的这番话,又无意中让学生们惊掉下巴。 他们听到了什么? 屠汐颜说她有事,让魏教授快点…… 她居然敢让魏老师快点……这是一个大一新生该对教授有的态度吗? 反观他们自己,就屠汐颜说的这句话,每一个字他们都没胆子讲。 关键是魏教授什么情绪都没有,反而急急点头,连连道好,若是他们观察的再仔细一些,会发现魏威临的声音还会有一些激动。 “那去我办公室……” “不用了,就在这儿吧,懒得走了。”屠汐颜蹙着眉,耐心逐渐告罄。 魏威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得到,“好,那就在这儿。” 其他人听不明白二人之间的对话,但听出来这儿待会魏威临要用,所以一个两个的都准备收拾东西走。 魏威临见状,摆摆手:“不用忙活,你们就在这儿,不碍事。” 说完,他又对陈子期说:“你去我办公室,把我电脑旁边的那几张卷子拿过来。” “好。” —— 中州。 “二爷,中波港口负责人我们已经请过来了,您是现在过去还是明天再说?”傅谨接过行李箱,身子略微后退一步,跟在傅邑京身后。 “现在过去。” “好。” 车子停在一家饭店门口,傅谨嘱咐司机停车,后座的傅邑京推门下车。 傅谨绕去后备箱,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二人一起上楼。 包间门口站着两个人,见傅邑京和傅谨过来,皆态度恭敬的侧身,为他们打开门。 “人怎么样?”傅谨问道。 其中一个人回答:“一直在里面坐着,一切都好。” 傅谨颔首,等傅邑京进去后,他紧随其后,门口的两人重新将门关上。 包间里的人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耷拉的眉眼一扬,愠怒道:“傅谨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谨给了他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没搭话,为傅邑京拉开椅子。 等傅邑京坐好后,他在傅邑京的右手边站定,这才开口:“卢卡先生,Z国有句古话,夺人钱财,砸人饭碗,如杀人父母。” 傅谨用中文沟通,卢卡之前在Z国生活过一段时间,自然听得懂傅谨的话,当然也明白了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观察了几秒傅谨的表情,眼睛在傅谨和傅邑京的脸上转来转去,奈何什么都没看出来。 卢卡打哈哈开口:“傅谨老弟这话我听不懂,咱们双方合作多年,中波港口为暮光集团行过不少便宜事,如果在你们Z国,我也算得上是你的衣食父母。” 傅谨淡笑:“卢卡先生也说过我们双方合作多年,可为何这次要故意为难?” 卢卡表情不变:“我想这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知道的前一阵子台风太大,我们的船进不来,并非是我故意为难。” 傅谨眼皮一掀:“暮光和中波合作多年,台风天气也经历过不少,为何之前能进来这次却进不来?” 卢卡迎上傅谨的视线默了几秒,而后突然一笑:“所以傅谨先生是怀疑我故意不放船?” 傅谨笑容微敛,卢卡就是个滑头,明明不在自己的地盘,却一点都不害怕,还是一副伶牙俐齿。 不等他开口,包间内响起另一道声音:“中波港不愧是中州最大的港,卢卡先生说话真有底气。” 卢卡看向对面的傅邑京,眼里划过一丝疑惑,问一旁的傅谨:“傅谨先生,这位是谁?” 傅邑京突然痴笑出声,如今他坐着傅谨站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主子,换言之是暮光财团的负责人,对方却问傅谨他是谁,表明了睁眼说瞎话,不把他放在眼里。 傅邑京没拿正眼瞧他,右手微抬,自顾道:“看来卢卡先生眼神不好,傅谨,把东西拿上来给卢卡先生洗洗眼睛。” “好!” 此话一出,卢卡沉了脸,一是听不明白傅邑京是无意的还是故意损他,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见傅谨将一个黑色的箱子放在他面前,打开。 卢卡靠在座椅上,泰然自若的看着傅谨的动作,直到他看见箱子里的东西后,神情终于有了微小的变化。 虽然很快,但傅邑京已经捕捉到了。 卢卡整理好情绪,看向傅邑京:“暮光这是想做什么?” 傅邑京扶了扶眼镜,动作间,不冷不热的回道:“天海给了你多少钱,暮光给你双倍。” 卢卡瞳孔又是微微一缩,但他态度很强硬:“傅谨先生说你们的货顾客要得急,我这才好心将天海介绍给你。天海看在我给他介绍顾客的份儿上,给了我两万美金的报酬,暮光这么霸道,我连酬劳都不能拿?” 傅谨听了恨不得立马对卢卡动手,他和卢卡打交道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这么难缠。 他们如今既然这样做,就是已经知道了他背后的那些行径,卢卡是真以为他们拿他没办法吗? 第289章 阅卷吧 “箱子里有三百万美金,你要还是不要?”傅邑京根本不听他讲话,直接让卢卡做选择。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三百万美金如果卢卡拿了,他就得将自己和天海之间的交易原封不动的传达,如果卢卡不拿,那暮光和他彻底决裂,以后不再有合作的机会。 卢卡眼珠子一转,暗自盘算。 他是商人,有钱不赚会天打雷劈,天海给了他两千万美金让他故意停船,并让他把天海介绍给暮光,他照做了。 听说天海的背景不简单,好像和暗幽有点关系,暗幽是中州实力最强的杀手组织,而暮光的势力都在Z国。 得罪暮光这个老客户确实有点舍不得,可搭上暗幽好像比得罪暮光更划算……想到这里,卢卡伸手将钱箱子合上,开口说:“三百万太多了,无功不受禄,我卢卡无福消受。” “你别后悔……” 傅邑京拦住傅谨,沉声吩咐:“看来卢卡先生是不打算赚暮光的钱了,傅谨,把东西合上。” 卢卡眼神一闪,没想到傅邑京这么痛快,连客套话都不说一句。 哑口无言数秒,卢卡开口说:“并非是我不愿意和暮光合作,而是这儿毕竟是中州,像我们这种做生意的,到最后还得仰仗中州人护着。” 傅邑京从容自若:“你是在告诉我Z国比不上中州,叫我一个外地人在这儿最好夹起尾巴乖乖待着?” 傅邑京说话很慢,态度甚至有一些慵懒,可卢卡却能真切地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傅先生误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看来卢卡先生脑子恢复,又知道我是谁了?” 卢卡被说的差点咬到舌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之前就听说暮光背后之人不是好相处的,今日一见,传言非虚。 傅邑京没心思再和他纠缠,吩咐傅谨拿上东西离开。 傅谨拿起钱箱子,眼神锐利的盯着卢卡,此时看着对方无辜委屈的表情,他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撕碎。 卢卡见二人要走,内心的紧张稍稍松懈,说了句:“慢走,我的朋友。” 傅邑京侧着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戾气。 —— 不止王菲菲,几位学生都在好奇屠汐颜能有多大的本事,能在刚入校时就有资格辅修数学,还让魏教授对她这么看重。 这些疑问在两个小时后得到了答案。 屠汐颜手边放了三张卷子,她正在做第四张,卷子正面最上边写了几个大字:解析几何期末试卷。 这是数学专业大二的专业课,而屠汐颜一个软件工程的大一新生,此时正在挥笔疾书。 不仅如此,在她手边放着的三张卷子,依次是线性代数、数理统计和常微分方程。 卷子上的答案是否正确,张威等人无从得知,但能明显看到的,是卷子上选择题、填空题及大题全都是写满的。 若不是他们自始至终都在办公室坐着,一刻都没有离开,他们根本不会相信这些都是一个大一新生做出来的。 张威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他捧着手机给陈子期发消息,微信界面全部被他刷屏。 “陈子期,大哥,那些卷子真是Z大期末试卷吗?你不会随便找了几张拿过来给她做吧?”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真的不敢相信,那可是数学诶,就连我第一学期都挂科了,卷子上很多题我连看都看不懂,她竟然全能写满。” “诶,你说她写的答案到底是对是错?会不会是随便胡诌的,你能把卷子拿过来给我看看吗?” “三张卷子,她用了一个半小时,平均每张卷子半个小时,真是离大谱。” 陈子期手机震动个不停,无奈他只好掏出来看消息,一目十行的浏览完,他给张威回复一句话,简短又有力:闭嘴,先看着。 张威见陈子期给他回复,比刚才更来劲:“我说真的呢,你赶紧把她的卷子拿来给我看看,我就看看又不说什么,魏老师不会把你怎样的。” 陈子期抬头看着张威,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张威眼里全是好奇和祈求,若不是他对魏威临尊敬,怕是恨不得自己上手。 纵观办公室其他学长学姐,虽然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儿,但每隔几秒,他们的视线总会在屠汐颜身上停留,再瞥一眼她手边的几张试卷。 每个人都很好奇,屠汐颜究竟能答对多少,能拿多少分。 对于大一新生而言,能不挂科,就是最好的结果。 五分钟后,屠汐颜停笔,她拿起试卷作势在嘴边吹了吹,而后看向魏威临:“做完了。” 她揉揉发疼的手腕,陈子期上前整理好试卷拿过去给魏威临。 “你先看着,我去下洗手间。”屠汐颜对魏威临说。 魏威临眼睛眯成条缝,没心思回应她,一双眼睛都在试卷上盯着,随意挥挥手:“去吧,记得回来。” 屠汐颜出去后,魏威临分给陈子期一张试卷:“答案在那边,阅卷吧。” 陈子期礼貌的应一声,左边放着答案,右边放的屠汐颜试卷,开始对照着阅卷。 而当他的视线落在试卷上时,他眸子略微惊讶。 这字体……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之前的字体像是狗爬过的,那今天的字体,好像专门练过的。 短短半年就能把字体练成这样吗? 还是说,她原本写字就很好看,只是故意不写好? 陈子期不由得回忆起之前屠汐颜联考卷子只写难的……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下意识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觉得屠汐颜身上有股子魔力,总是吸引他,让他控制不住的对她感兴趣。 张威一早就忍不住了,见陈子期手里拿着卷子,他急忙拉开椅子,凑在陈子期身边坐下,左眼看答案,右眼看试卷,比自己写卷子还认真。 只是随便看了几个,他就发现屠汐颜做的全对,张威只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这可是大二的试卷,况且屠汐颜还不是数学专业的学生,如果她之前没有系统学习过,那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第290章 他的船,我要了 怪不得魏老师对她态度那么好,要真能把这个天才吸引到他们学院来,那对学院的帮助,一定是跨阶级的大。 不说别的,光是这天才在学术上的潜力,就能给学院的科研项目带来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有这样的学生做标杆,以后招新都会容易得多,能吸引来更多优秀的生源,形成良性循环。 魏老师这步棋,怕是早就把这些都盘算清楚了。 张威知道,魏老师身上一直带着几个研究项目,他挑选学生严格,项目团队至今都没有确定好人选,如果他的项目屠汐颜能吃得下,将来随便哪个在学院落了地,都可能直接填补学科领域的空白,甚至冲一把国家级的科研奖项。 到时候学院的排名、经费申请、人才引进都会跟着水涨船高,说不定还能借着这股势头,把整个学科的实力往前推一大截。 张威一双眼睛火热到不行,魏威临见他对屠汐颜的试卷很感兴趣,随手抽出一张屠汐颜的卷子递给他:“有红笔吗?” 张威愣住,下意识开口:“魏……魏老师,有!” “那你也帮我改改卷子,咱们快点弄,别耽误时间。”魏威临说。 “啊……哦,好!”张威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陈子期是魏威临的学生,所以有资格替魏老师批改试卷,而他的导师并不是魏威临,纵然心里也想为屠汐颜卷子,但终是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魏威临会这么大方。 张威没有立刻下笔,而是直接将卷子翻到另一面,看几道大题。数学卷子,大题最能检验出一个人的实力,屠汐颜到底有几把刷子,他从大题就能直接检验得出。 却见几道大题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清清楚楚、逻辑严密,从已知条件到推导过程,再到最终结论,环环相扣,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张威越看越觉得屠汐颜牛逼,甚至她连最难的附加题都解得滴水不漏,公式用得精准,思路打得又快又准,张威情难自禁的抓了抓陈子期胳膊,眼角余光扫到陈子期手里的卷子,发展上面全是红对勾。 “怎么了?”陈子期问。 “没……没什么。”张威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屠汐颜真牛逼这六个字,怕陈子期觉得他没见识。 —— 傅邑京二人离开后,卢卡独自一人待在包间,满汉全席,他一人享用。 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我说的没错吧?只要你们扣住货不放,暮光负责人就一定会过来,事儿我已经办好了,尾款什么时候结?” 卢卡翘着二郎腿,拿起手边价值六位数的红酒为自己倒上,抿了一口,发出一声赞叹。 别怪他不讲情面,商场如战场,他可以背叛任何人,除了钱。 一分钟后,卢卡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是条入账短信,数字是一,后面跟了八个零。 卢卡眯了眯眼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上了车,傅谨终是没忍住怒拍了一下方向盘:“操!外国佬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些年咱们给他赚了多少钱,没想到转眼就能把咱们卖了。” 相比傅谨的愤怒,傅邑京表现得倒是淡定的多,他靠在后座椅上,出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他不想赚咱们的钱,那以后也都别赚了。” “二爷,您说咱们怎么做?”傅谨眉头紧皱,声音暗哑。 傅邑京翘起二郎腿,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随意点动,几秒后道:“让傅彦把他手边的活放一放,卢卡这条路将来走不通,那咱们就自己走,他的船,我要了。” 傅谨听闻眼冒绿光,一刻也等不了,当即就开始联系傅彦,三言两语交代完一切。 傅谨说完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傅邑京,傅邑京不苟言笑的表情冷中带着点凶,五官挑不出任何瑕疵,却掩不住戾气。 傅谨见状,斟酌开口:“二爷,咱们的货还有一周就到期了,现在还在天海港口卡着,再说运输还得两天,咱们现在怎么办?” “日晟那边联系上了没?” “还没有,最近日晟内部好像出了点问题,很多高层都莫名辞职了,来了很多新面孔。” 自从知道日晟是天海背后的投资方,傅谨就一直派人盯着日晟那边,日晟最近行为方式处处透着股奇怪,傅谨长了个心眼,绑了个高层过来问话,可什么都没问出。 傅邑京仔细思索了片刻,问道:“新面孔什么职位?” “都是顶替原来的老人,大多都是高层。” 傅邑京没出声,心底却在想,日晟高层大换血,而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档口底下的港口还故意和暮光作对,到底是什么意思? “继续联系。” “收到。” —— 京城,Z大。 “你的身份我已经处理好了,等下了飞机,我的人会联系你。”屠汐颜靠在走廊的墙上,左手托着右胳膊肘,正和冬言打电话。 自她还活着的事儿被春言发现后,屠汐颜就一直在着手准备夺回日晟的掌控权,从前是没人,如今冬言回来了,她能分担的事情有很多。 虽然冬言只负责武器相关,但原先在暗幽时她爱跟着屠汐颜,跟着屠汐颜见过不少事儿,最主要的是,屠汐颜信任她。 在屠汐颜看来,信任是顶重要的东西。 冬言手持行李,正在机场候机,她左手摊开身份证,上面的脸是她无疑,可她有了个新名字:屠毓。 “知道,放心。” 冬言口中说着话,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四周,进机场的短短几分钟,她已经将周围路人的反应探个差不多。 确保一切都没问题,她看一眼时间,距离起飞还有四十分钟,冬言推着行李,走进商务贵宾楼。 “春言的人我全都换下来了,现在集团里都是咱们的人。” 候机室人不少,但安静,冬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不方便讲话,于是戴上耳机听屠汐颜说,她时不时嗯上几句以做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拎着黑色行李箱的男人在她面前坐下。 第291章 你这儿有没有个叫王美美的犯人 冬言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而后蹙眉,不耐烦的说:“这儿有人了。” 拎着黑色行李箱的男人屁股还没落下,只得起身离开,临走前还给冬言道了声歉,冬言刀子似的眼神来回打量他,像在看仇人。 隔着电话屠汐颜都能感觉到冬言的不善,她有些忍俊不禁,无奈道:“冬言,你现在在Z国,要学会适应新身份,这儿没那么多坏人,你轻松一点,别把人吓到。” 冬言垂了垂眸子,牵动唇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我会尽力。” “行。” 屠汐颜知道有些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但冬言如今有了新身份,她完全可以告别过去,起码不用过以前那种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行了,那就这样,有事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屠汐颜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曾新元和魏威临都在等她,见她进来,魏威临眉飞色舞的说:“小屠啊,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以后你不仅是软件工程专业的学生,还是我数学学院的学生,更重要的是,你是我魏威临的爱徒,你放心,在我这儿向来都是学生吃肉我喝汤,保准亏待不了你!” 曾新元手里拿着屠汐颜做的几张卷子,上面红笔写下的分数很刺眼,见魏威临高兴的都没了边儿,他没忍住泼他冷水:“老魏,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没给屠汐颜开后门?” 几张卷子全都满分,别说屠汐颜一个非本专业的新生了,就连年级前几,想考各科满分都是天方夜谭。 魏威临听闻,脑袋咻的转过去,瞪着曾新元:“老曾,你可是校长,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你不信任我,你还不信任小屠吗?” 曾新元看了看屠汐颜,心说你们师徒两个,他是谁都不信,还有,老魏一口一个小屠叫的还挺亲,人家屠汐颜答应了吗? 屠汐颜才懒得搭理别人怎么想,她只关心最终的结果:“手续齐全了吗?还需要我做什么?” 曾新元道:“全了,三天后公示名单。” “行,那我走了。” 屠汐颜转身就走,魏威临急了,忙开口叫住她:“小屠,刚好我手里有几个项目正缺人,待会儿我把资料发给你,你看你对哪个感兴趣?” 屠汐颜头也不回的说:“都没兴趣。” —— 路双没想到,王菲菲的妹妹王美美惹上的会是陈家,事情比他想象的更棘手,但也没那么难做。 既然答应了王菲菲,这件事他说什么也得给她办成,毕竟他欠王菲菲一命,而王菲菲也是第一次求他办事。 路双的车在京城莲桥区分局门口停下,门口的人认得路双车牌号,立马拿出对讲机汇报,不出十秒,从里面小跑出来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面色谄媚,点头哈腰:“路少,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局长和副局长都去市里开会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路双脸上带着微笑,很懂礼貌的说:“不用麻烦我小舅了,我来这儿是有件小事,你就能给我办了。” 男人听闻,心里一阵紧张,笑容勉强,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干脆闭口不言。 “先,先进去再说吧。” 一行人恭敬的将路双请进去,男人请路双进入办公室,随后挥挥手,让其他人散了。 男人关上门,为路双倒上茶,扯东扯西聊了半天,绝口不问路双此行目的,路双也聪明,没等他问,主动搭话:“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王美美的犯人?” “有。” “她犯了什么事?” 男人一怔,接着面露为难:“这个……路少,王美美是副局长亲自下令处理的,具体犯的是什么事,我不清楚。要不……我现在帮你查查?” 路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显示上午十点二十三,待会儿十二点他得去学校接王菲菲下课,二人约好了吃午饭,路双不想耽搁时间。 他说:“不用,这人我想带走。” 男人脸色微变,带走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从前路双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但那些人都没有领导的授意,而这次的王美美,据说是副局长亲自交代过,禁止任何人和她见面。 连面都不让见,这个王美美得罪的恐怕不是小人物,若是个普通人,他肯定给路双的面子,可如今这种情况…… 男人思绪转了几个弯,整理措辞开口:“路少,不瞒您说,王美美是副局长亲自带进来的人,没有他的指示,底下人不敢放人。” 似乎是怕惹恼了路双,他口水还没咽下去就接着补充:“她来咱们这儿一个来月了,至今领导都不允许她和外人见面……” 路双意外的看他一眼,他和眼前人是老熟人了,以往都挺痛快,这次却这么犹豫,他清楚对方并非故意为难,可见王美美的事儿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看来陈家确实棘手,王美美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把陈家得罪的这么狠。 路双沉默着,男人也不敢说话,祈祷路双千万不要为难,否则他真不知该怎么办。 一个是副局长亲自授意,另一个又是局长的亲侄子,他一个普通人谁也得罪不起。 默了几秒,索性路双碍于小舅舅的面子没闹腾,他退一步开口:“行,那人我就先不带了,我见见她总可以吧?” 男人听路双这么说,彻底松了一口气,只是见一面,这种要求他还是能做主的。 “可以,我这就安排。” 路双要见王美美,自然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在监狱探监,男人将路双请进一间审讯室,“路少,您稍等,犯人马上就来。” 两分钟后,审讯室对面的房门被打开,一个披着头发,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的年轻女孩被一名女警带进来。 “路少,她就是王美美。” 男人说完,声音转了个调,变得严肃,对王美美说:“王美美,抬起头来。” 第292章 你能救我出去吗? 女警将王美美带进来,王美美头发散着,表情发木,看着没什么精气神。 经过这段时间在监狱的训练,王美美已经卸掉了所有的高傲和自尊,特别听话的抬起头。 路双随意的扫了她一眼,翘着二郎腿问道:“你好王美美,我是你姐姐王菲菲的朋友。” 王菲菲名字一出,王美美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亮,她转过身,甚至踮着脚往审讯室外面看,嘴里嚷着:“是不是我姐姐来了?我姐姐人呢,我要见她!” “老实点!”女警大呵一声,掰了把她的肩膀,王美美顿时缩了缩肩膀,像一只鹌鹑。 路双心知男人没带错人,他语气带着不满:“没有凳子吗?” 警察惯会察言观色,听闻,赶紧嘱咐女警:“小风,赶紧拿把椅子进来。” 女警和男人对视一眼,审讯室就一张椅子,如今路双正坐着,他这会儿又要椅子,肯定不是给他自己准备的,自然也不会是给他们两个准备的,那给谁的? 结果不言而喻,椅子是要给王美美坐。 一把椅子可能算不了什么,但这背后代表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男人原先以为路双想带走王美美是因为和她有仇,如今看来,路双可能更想保下她。 女警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拿进来一张椅子,这次她的态度和语气比刚才温和上不少:“王美美,坐下吧。” 起初,王美美有些害怕,一动不敢动,直到路双开口,她才拉了拉椅子,小心翼翼的坐上去。 “路……路少,那您聊,我们先出去?” 路双盯着面前的王美美,随意点了点头:“嗯,麻烦了。” 男人点头哈腰,可千万不敢受路双一句麻烦,他给女警使眼色,二人一块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审讯室剩下路双和王美美两个人,路双对王美美说:“王菲菲是你姐姐?” 王美美快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着头,嗫嚅着说了句:“是。” 路双不喜欢王美美的唯唯诺诺样,蹙了蹙眉耐着性子开口:“你不用害怕,我真的是你姐姐的朋友。” 王美美猛地一抬头,“我姐姐呢,她怎么没有来?” “这儿的分局程序严,你姐姐进不来。” 王美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眼里恶毒。 一定是屠汐颜搞的鬼,不仅害她进了监狱,连探望都不准。 不过……姐姐进不来,而面前的男人却能进来,他的身份是不是很厉害? 一想到这儿,王美美顿生希望,什么也顾不得了:“你……你能救我出去吗?” 路双说:“既然答应了你姐姐,我就会尽力办到。” 王美美眼睛放光,“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很快。” —— 第二天晚上,屠汐颜接到了冬言的消息,她到中州了,已经坐上公司安排的车,这会儿正在去日晟的路上。 屠汐颜对冬言比较放心,她不在的这一年多,春言虽然拿了日晟的掌控权,但她的精力放在暗幽都不够,根本没心思处理日晟的事,只是花重金外聘了一些人替她打理公司。 春言对公司经营的事一窍不通,原先屠汐颜持有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她死后,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被其他股东购买,而春言完全不清楚股份对公司而言意味着什么,日晟这边的事被她一再耽搁,这才给了屠汐颜暗中操作的时间。 幸好屠汐颜对日晟其他几位股东的信息了如指掌,她暗中派人联系了其他股东,使了些手段重新将股份拿回,如今她对日晟绝对控股。 等春言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来不及。 屠汐颜对冬言交代了几句,收起手机拿着课本打算出门,汪晴雨见了问:“汐颜,下午没课你干嘛去?” 屠汐颜晃晃手里的资料,道:“我辅修了数学。” 说完,还不等汪晴雨反应上来,她就拉开门出去了。 留下汪晴雨和姚维佳在宿舍大眼瞪小眼,过了半分钟姚维佳才掏了掏耳朵,重复了一遍:“辅修数学,大一就……可以辅修吗?” 汪晴雨看了眼门的方向,老实摇头:“不知道。” 其实曾新元说的没错,数学和软件工程都是专业性比较强的学科,不过大一基本上接触不到什么专业课,都是基础课,基本没什么难度。 屠汐颜如今是魏威临的关门弟子,她的日常科目自然不能和普通学生的一样,魏威临想尽办法让屠汐颜来数学科学学院,也不是为了让她修什么学分,而是他手上有几个学科项目,需要搭建团队来完成。 这支队伍魏威临头疼很久了,团队需要五名成员,如今已经确定了四名,剩下的一名成员他迟迟不能确定,好像看谁都始终差了点意思。 院里不缺乏成绩好的学生,但参加项目和比赛,仅仅靠成绩还不够,还要有创新力,以及举一反三的能力。 自魏威临看到屠汐颜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屠汐颜和他有缘,就她那个性的样子,瞬间让他觉得,屠汐颜合适。 屠汐颜手里抱着项目资料,来到学院研究所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并非空无一人,里面坐着两男一女,此时见有人推门进来,其中一个男生举手礼貌的说了句:“同学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走错办公室了?” 屠汐颜看了眼和魏威临的聊天框,问道:“这不是5号楼502?” “……是。” “哦,那就没错。” 说完,屠汐颜拉开凳子坐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面前,丝毫不理会对面三人好奇打量的目光。 屠汐颜至今都不知道魏威临让她来这儿是做什么,自然也就不认识对面三人什么身份,魏威临发来的项目资料她看了,这个项目研究的核心在于逻辑推导和理论证明,过程比较麻烦,将文献资料中的研究问题精准凝练出,再针对不同的问题运用专业的数学模型进行推导,这过程中要不断验证结论的正确性和逻辑性,最后还要再对结果进行推广,看它是否还能有更大的适用范围。 第293章 偷窃资料 屠汐颜低着头,脑子里盘算这个研究项目需要花费她多久的时间,会不会错过黑客联盟的考核大赛。 她答应了磨格要去,而且这次的考核方案是她亲自制定,如果不去,磨格不一定搞得定,况且依屠汐颜对他的了解,他也肯定不会答应。 坐在屠汐颜对面的两男一女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懵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这人谁啊?’、‘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以及‘这女生看着好冷,一定很不好相处。’ 最终还是一个男生先开口:“那个……同学,请问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儿吗?” 实在不是他不欢迎眼前的女孩,只不过他们每周二、周四要和队员在这间办公室一块研究项目,不好有外人在场。 屠汐颜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脑子正在想事儿,所以一时间没转过来弯,看着人有点懵懵的。 她这一抬头,三人才看清了屠汐颜的样貌,女生觉得屠汐颜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而两个男生则是一致推翻了刚才对她的印象。 这哪里又冷又不好相处了,明明就是一个漂亮的妹子嘛! 屠汐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礼貌的应了句:“来开会。” 魏威临说让她来这儿开会的,屠汐颜实话实说。 开会? 两个男生脸上大写的问号,倒是女生眼尖,看见屠汐颜面前放着的资料上有几个大字,她费力倒着读了一遍,然后惊讶道:“这资料你怎么会有?” 女生说完,拉开椅子站起来,隔着会议桌探过身子二话不说将屠汐颜手底下的资料一把扯过去,而后皱着眉看。 旁边两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站起身一左一右凑在女生跟前看。 “度量空间中……这东西,不是咱们的研究项目吗?”男生喃喃自语,面露疑惑。 另一个男生也跟着点头,接着转头看向屠汐颜,但当他眼神与屠汐颜对视上时,心里一个咯噔。 屠汐颜一双眼睛锐利无比,若刚才她懵懵的表情让他们觉得可爱,那这会儿冷若冰霜的脸让他们觉得疏离,不知为何,男生质问的话下意识咽回了肚子里。 女生浑然不觉,将手里的资料三两下翻完,而后举在手里,看屠汐颜的眼神明显多了些意味深长:“这位同学,这些资料属于机密,一般人根本没资格拿到,你怎么会有?” 作为项目团队的成员,女生深知魏老师手下项目的重要性,这些资料就连他们都没资格看,面前这个女生是什么身份,凭什么? 女生理所当然觉得这资料是屠汐颜偷窃来的。 屠汐颜放下手中的笔,身子朝后一靠,倚在椅子靠背上:“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把东西给我放这儿来。” 她伸手,食指对准的,正是她面前刚刚资料放着的位置。 女生脸色一沉,抿着唇,眼睛冷冷盯着屠汐颜,不为所动。 身边两个男生察觉到气氛不对,忙出来打着圆场:“晶晶,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不小心误会了。” “误会?咱们几个跟魏老师几个月了,这些资料也就只有每次开研究会的时候,才能坐在一块儿当魏老师的面翻阅。可她呢?竟然能将这资料私自拿着,我怎么能不怀疑?”闫晶晶心里憋着股无名火。 “这……”男生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闫晶晶说的没错,女孩儿手中的资料确实是机密,连他们都没资格拿。 另一个男生好脾气开口,“这位同学,麻烦问一下你手里这个资料是从哪儿拿到的?能告诉我们一下吗?” 屠汐颜撩起眼皮看了看他,扯了扯嘴角:“我说过了,我没有义务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闫晶晶被屠汐颜这种冷心冷面的状态弄的气不打一处来,什么身份啊,就敢对他们这副态度? 偷窃资料还有理了,说都说不得! 闫晶晶手中的资料啪得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这年头当贼的也是有理了,我看你根本不清楚这份资料的重要性吧?要是里面的东西被泄漏,我看你怎么负责任。” 屠汐颜听着只想发笑,不就一份资料,还是魏威临硬塞给她的,她原本也不想要。 真是晦气,好端端被魏威临叫过来开会,结果等了半天人没见到,还被个疯女人给数落一顿,屠汐颜真是没脾气了。 见屠汐颜对她翻了个白眼,闫晶晶气的浑身发抖,对屠汐颜说不清,她干脆拿出手机给魏威临打电话:“你等着吧,本来还想替你隐瞒过去,看你这样也根本不需要,我这就给魏老师打电话,魏老师可不是好说话的,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释这份资料怎么来的吧!” 屠汐颜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皮笑肉不笑:“你随便。” 闫晶晶掏出手机,开始翻找魏威临的联系方式,结果翻到底才发现自己没存魏老师的电话,只有微信。 她又退出通讯录打开微信,翻到魏老师的头像,给他打语音通话。 音乐声响了五秒就被接通。 “魏老师……” “等会儿,我开会着。” 闫晶晶刚说了三个字,就被魏威临给挂了电话,闫晶晶感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旁边两个男生见她气的不轻,赶紧说好话哄着:“晶晶,你先消消气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魏老师的性子,他开会着呢,你给他打电话,那他肯定没什么好脾气。还是等他待会儿过来了再说吧。” 闫晶晶呼吸沉重,狠狠瞪了屠汐颜一眼,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转身去了别的地方坐下,眼不见心不烦。 两个男生气性倒没闫晶晶那么大,男生性格直,甚至连闫晶晶为什么动气都没想通。 不过就是一份资料的事,若真是无意中泄露,还是谁的责任追究就完事儿了,没那么复杂,何必要置气? 二人面面相觑,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儿,都默默的坐在位置上没吱声儿。 第294章 谁? 资料闫晶晶带走后就没还回来,屠汐颜心里烦的不行,给魏威临发消息:“我走了。” 每次都让她等,既然事儿那么多,干嘛不等事办好了再叫她?屠汐颜感觉自己的忍耐度无形中都被魏威临提高了不少。 魏威临秒回:“别走,我马上结束。” 还配了个只有年轻人才会用的表情包,小猫抱拳。 屠汐颜眼露无奈,“……我等了您十五分钟了。” “哎呀最近院里事多,一天天破会就开个没完。主要最后我得发言,不然早溜了,我也觉得烦。” 看着魏威临丝毫不掩饰的抱怨文字,屠汐颜无声叹了口气。 “你再等我十分钟,我十分钟就过来了。” “那天我给你的资料你看完了没?没有的话,你先看会儿资料,现在办公室应该有几个你的学长学姐,无聊的话就先和他们聊聊天,和他们培养一下感情,将来你们都是队友。” 屠汐颜边看聊天内容边挑眉,眼皮一掀,正好和对面两个男生六目相对,男生急忙低下头,她觉得好笑。 又将视线对准闫晶晶的后背,这会儿对方脑袋低着,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嘛。 屠汐颜给魏威临回复:“魏老师,您还是别为难我了。” 魏威临回了她几个问号。 屠汐颜心说,她已经被人当成贼了,还培养感情?确定俩人不会打起来? 还当队友,别发展成仇人就不错了。 资料不在手里,屠汐颜没事干,拿着手机玩,五分钟后,门被推开,陈子期走了进来。 陈子期一眼就看见正坐在会议桌旁边低头看手机的屠汐颜,他弯了弯眼角。 两个男生回头一看,皆招手打了声招呼:“子期,你怎么才来?” “临时有个事耽搁了。”陈子期边说,边把包放在椅子上,掏出里面的文件袋和笔。 屠汐颜看见陈子期,对他笑了笑,陈子期下意识扬唇,正打算开口跟屠汐颜搭话,闫晶晶又跟他说话:“子期,你带电脑了吗,借我用一下。” “带了。”陈子期应一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给闫晶晶拿过去。 陈子期把电脑放在桌子上,余光瞥见她面前的项目资料,问了句:“老师已经来过了?” 他是疑惑的口吻,刚才他临时有急事给魏老师打过招呼,结果魏老师告知他自己还在开会,所以也得迟几分钟过来。 陈子期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琢磨他能比魏老师迟到多久。 结果闫晶晶说了句:“还没来。” “那资料怎么会在这儿?” 这项目资料魏老师看的比什么都重,连他私底下想看都得磨破嘴皮子,现在却明目张胆的放在这儿,陈子期想不明白。 此时陈子期在闫晶晶旁边站着,闫晶晶只得昂起头。 陈子期见她表情不对,追问道:“怎么了?” 闫晶晶嘴巴一撇,用几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你难道没发现办公室多了个人?咱们的资料怕是已经被泄露了。” 陈子期哑然,几秒后道:“谁?” 闫晶晶却是不打算说了,斜着眼睨了屠汐颜一眼,转过身不言语。 陈子期就站在闫晶晶身边,因此她说的是谁,他一下子就能明白。 恰巧屠汐颜抬头看过来,看着她晦暗不明的眼神,陈子期慢半拍的说:“汐颜学妹,这资料是你的?” 屠汐颜声音不冷不热:“嗯。” 二人的对话把办公室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闫晶晶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定睛看着屠汐颜,半晌才问陈子期:“子期,你认识她?” 陈子期回她一记确认的眼神,跟着点了点头:“她就是魏老师新收的学生,屠汐颜。” 闫晶晶一愣。 学生?她居然是魏老师的学生? 怪不得她能有资料。 怪不得她待在这儿怎么样都不走。 闫晶晶表情茫然带着羞愤,瞄了眼对面坐着的屠汐颜,对方表情好笑又带着些许玩味。 闫晶晶是研究生,屠汐颜只是一个大一新生,如今面对屠汐颜,闫晶晶却感觉自己已经矮了她一大截。 倒是两个男生赶紧起身重新介绍自己,态度比刚才不知道热情上多少倍。 “早就听说魏老师手底下来了个新学生,没想到就是学妹啊。刚才没认出来,我介绍一下,我叫李舜,今年研一。” 屠汐颜表情不辨情绪,外人挑不出错的礼貌叫道:“你好,李舜学长。” 另一个男生跟着说:“学妹你好,我赵凉,也是研一的。” “你好,赵凉学长。” 陈子期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伸出手将闫晶晶面前的资料抽出来给屠汐颜送过去,“一看到这资料,我就知道魏老师说他找到的那个人是谁了。” 屠汐颜:“他给了我八份项目资料,说句实话,有点烦。” 陈子期轻笑出声,屠汐颜敢当众吐槽魏威临,他可没那个胆子。 旁人听屠汐颜这么说,已经完全傻眼了。 八份资料……认真的吗? 不愧是亲学生,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也不愧是魏老师亲自看上的学生,性格就是不一样。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们团队里就又能多了一个妹子了?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妹子。 “我能看看吗?”陈子期问。 屠汐颜不废话,直接拿起递给他:“给。” 陈子期伸手接过,随意翻看了几眼,见上面满满的标注,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下意识拉开屠汐颜身边的一张椅子,坐下来仔细的看。 办公室弥漫着一股尴尬又诡异的气氛,陈子期和屠汐颜偶尔发出一两声探讨,中间的李舜和赵凉拿着手机私信消息,闫晶晶独自一人,一口气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坐如针毡。 时间度秒如年的过着,魏威临终于姗姗来迟,他推开门,见屠汐颜好端端还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老师好。” “魏老师好。” “魏老师。” 几个学生,除屠汐颜之外,全都站起来给魏威临打招呼。 第295章 忠诚算得了什么 魏威临完全不在意,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屠汐颜,看她像看香饽饽,随意挥挥手:“坐吧坐吧,哪儿来那么多规矩。” 陈子期自觉转移到另一边,把屠汐颜身边的位置给魏威临让出来,旁人看了,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有些事,亲眼看见比听说还令人难以相信。 谁会想到,在院里说一不二,严词厉色的魏威临还会有如此……和善的一面。 “资料都在这儿了,我看了一下,学妹还给自己做了标注。”陈子期把资料递过去,还不忘夸一句屠汐颜。 “真的吗?”魏威临满意的看一眼屠汐颜,眼神落在她的标注上,没几秒钟就看得入了神。 屠汐颜抱着双臂靠在椅子靠背上,很想让魏威临别看了,赶紧开会吧。 可一转头看他一手扶着眼镜,神情专注的样子,还是歇了心思。 算了,秦耀辰那儿也没什么急事,晚会儿过去也不碍事。 原本她打算开完这边的会,去赴秦耀辰的约,一看这遥遥无期的时间,屠汐颜决定给秦耀辰发条消息说一声。 可当她打开手机看到手机上有冬言好几个未接来电时,屠汐颜眼神微微变了变。 “我出去打个电话。”她撂下一句话,不等魏威临有任何回应,就推门出去,进了洗手间。 屠汐颜给冬言打电话,打了三个才接通。 刚接通,冬言充满肃穆的声音就通过话筒传过来:“汐颜,日晟出事了。” “离职的高层里,有人实名举报日晟虚假营收,他们甚至告诉媒体,说日晟高层这次之所以集体离职,就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日晟内部的这些事,担心惹上麻烦。” 屠汐颜闻言,脸色刷的一沉:“你先别慌,我立马飞过去。” —— 中州,暮光集团。 “二爷,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对日晟出手了。”傅瑾把文件放在傅邑京面前,认真汇报。 傅邑京连签了几份文件,头也不抬的问:“傅彦那边什么情况?” “他正在来的路上,卢卡的行踪我一直在实时跟进,一定确保他不离开咱们的视线。” 傅瑾拿出一个U盘,放在傅邑京的办公桌上:“我从卢卡的监听记录里提取到了一段东西,和他联系的人用了变声器,什么都辨不出。但对话内容提到过日晟,还有船,我觉得对方怀疑很大,用不用查?” 傅邑京抽空抬眸扫了眼U盘一眼:“只要盯紧卢卡,不愁他背后的人不现身,他们费尽心思对付咱们,背后肯定有目的,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另外对日晟那边不要逼得太紧,对方现在还卡着咱们的货,兔子急了都咬人,等日晟的人联系咱们了就收手。” 傅瑾说:“知道了。” “对了……二爷,您身体好些了吗,要不要把傅林叫过来?” 傅林一直贴身跟着傅邑京,他如果在,帮助会很大。 听到傅瑾提起傅林,傅邑京眼神恍惚,思绪不自觉就飘到了屠汐颜那里。 半晌后才道:“不用,他有别的事要忙。” 也不知道他出来这段时间,汐颜过得好不好…… —— 傅邑京给屠汐颜发微信,半天都不见回应,他又给屠汐颜打电话,电话也是意料中的无人接听。 傅邑京一时间心里有点乱,下意识拿起手机联系傅林,让他走一趟Z大,去找找屠汐颜。 傅林收到命令二话不说就出发了,而主仆两人都没想到,屠汐颜这会儿已经坐上了去中州的飞机。 暗幽本部。 春言靠在巴克的怀里,床上和地上的情况不难看出二人刚经历过一场翻云覆雨,巴克下巴抵在春言头顶,沉闷的声音传来:“你真能确定,威胁那些人的是她?” 春言冷哼一声,接着从巴克怀中起身,未着寸缕的纤细身影无所回避的弯下身子,接着素手随意拎起散落在地上的浴巾将自己包裹住。 她动作优雅,说出的话却是冷若冰霜:“日晟是她一手创办,除了她,没人能更了解日晟的那些老家伙们。” 春言打开烟盒敲出两支烟,红唇轻启,牙齿轻轻咬住其中一支用火机点燃,另一支被她双指夹起走过去塞进巴克嘴里,而后她用嘴里点燃的这支烟,去引燃另外一支。 巴克闭着眼睛,猛猛吸了两口,而后拿走嘴巴里的烟,单手扣住春言的后脑勺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那我们怎么办?价值几百个亿的企业,就这么拱手让人?”巴克声音充满了不甘心,眼底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春言见状轻嗤一声,她转过身子背对着巴克,因此巴克没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从我手里抢走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吃得下?” 巴克直起身子,右手弹了弹烟灰,好奇道:“说来听听。” 浴巾裹着春言的半截身子,她靠在梳妆台旁边,一双修长白皙的腿随意交叠,口中的烟雾缓缓被她吐出,抛开其他不谈,这副样子的春言妥妥是个尤物。 春言丝毫不介意把自己的手段说给巴克听,“她以为换掉我那些人就万事大吉了?为了庆祝她还活着,我还送了个大礼给他。” 巴克听闻,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问:“和你昨天联系的那个男人有关?” 巴克目光灼灼,春言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扑哧一笑:“怎么,吃醋了?” 巴克眼神闪躲,懊恼自己差点暴露内心,他讪讪一笑,“当然吃醋了,如今你是暗幽组织的首领,而我只是你身边最不起眼的男人,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生怕你看上了别人,转头把我抛弃。” 春言心中一阵冷笑,嘴里说出的话却是魅惑人心:“别多想巴克,你知道的,我只爱你,为了你我甚至可以杀了夕颜。” 巴克笑容更深,下床走过去将春言揽在怀里:“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忠诚。” 忠诚? 为了权利她连朝夕相处十多年的夕颜都可以背叛,忠诚在她这儿算得了什么? 春言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任由巴克将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来。 第296章 感冒发烧,特别难受 屠汐颜落地中州,一刻也没有耽误去了日晟集团,在飞机上时,她已经看完了磨格发来的所有资料,自然清楚在日晟大换血之前,公司都发生过什么事。 也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她就猜出这全是春言搞的鬼,春言知道夺走日晟的幕后之人是她,也知道她会立刻换掉那些人,所以故意在这个档口扣下暮光的货,惹暮光不痛快,从而让暮光来找她的麻烦。 “呵,借刀杀人倒是玩的挺溜。”屠汐颜嘀咕一声,脑海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坐在副驾驶的冬言听到动静,回过头问:“汐颜,你刚说什么?” 屠汐颜摇头,开口问:“媒体那边的事先不用管,这件事和他们无关,是暮光集团搞的鬼。” “暮光集团?怎么会。”冬言忍不住好奇,这事儿怎么能跟暮光集团扯得上关系? 要说暮光和日晟之间的交集,仅仅存在于几年前的那一次资源争夺上,近些年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没缘由这次暮光会针对日晟。 屠汐颜不多说,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冬言:“四年前,日晟投资建设了一个码头,叫天海。暮光集团有批货被码头的人扣下了,这批货马上要到交付日期,而天海的人又不给暮光面子,说什么都不肯放了他们的货,所以我猜暮光是想借这个办法逼得咱们出面,处理这件事。” 冬言一目十行的迅速浏览:“可好端端的天海为什么要扣暮光的货?” 屠汐颜勾唇一笑,玩笑又认真的说:“这就要问问日晟上一任负责人了。” 冬言和屠汐颜四目相对,心知屠汐颜说的,是春言。 “我不会放过她的。”冬言说。 屠汐颜眼里噙着冷漠,“放心,该她欠咱们的,我会一分不少的讨回来。” 车子在日晟办公大楼前停下,屠汐颜拉开车门下车,几乎同一时间,日晟负责人出现的消息就传到了傅邑京那里。 他传傅瑾进来:“看来是咱们的对策有效,吩咐下去,让媒体可以收手了。”傅瑾略有犹豫:“二爷,现在就收手会不会太快了?万一日晟不联系咱们,冥顽不灵怎么办?” 傅邑京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叠放在怀里,绷着一张脸:“不会,日晟负责人既然能出现,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傅瑾听不懂傅邑京话里的意思,干脆不再多问,应了一声就下去吩咐了。 傅谨出门后,傅邑京脑袋朝后一仰,多年前和日晟的对弈犹如昨日,不知何时还能再和那人战上一场。 屠汐颜进入久违的办公室,秘书推门而入,将形势实时汇报:“老板,热搜已经降下去了,媒体也不再紧追不放,应该是暮光停手了。” 屠汐颜一双眼审视和打量着眼前人,这些年什么都变了,唯有一些旧人还是原来的模样,就比如她的秘书,贝芙丽。 贝芙丽一直在日晟工作,她原先是屠汐颜身边的得力干将,知道日晟的不少事情,因此才没被春言优化。 “联系上天海的负责人了吗?”屠汐颜问。 贝芙丽略一犹豫,开口道:“报告老板,还没有,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 “继续联系,另外派人查一查这些天他的动向,有什么消息随时向我汇报。” 贝芙丽低着头,屠汐颜没看到她闪躲的目光,只听到熟悉的干练声:“收到!” —— 到达入住的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洗漱完,屠汐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 在中州,能有资格和日晟竞争的只有暮光集团,他们的手段虽然算不上多狠,但是恶心,光是那些高管们的实名举报,就造成很多政府部门过来查看。 应付那些人很累,屠汐颜不保证春言还整了哪些幺蛾子,所以在这关头要极力控制情绪,免得再给日晟树敌。 脑子里乱作一团,屠汐颜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困意来袭,就在这时候,放在耳边的手机发出震动,屠汐颜微微蹙眉,眼睛睁也不睁的拿过手机摁了接听:“喂?” 屠汐颜的声音傅邑京听过无数次,但这是他第一次从对方的语气中明显听出了不耐烦,傅邑京内心波动,试探的回了句:“是我。” 听出是傅邑京的声音,屠汐颜眼睛倏地睁开,接着单手一撑,整副身体跟着起身靠在床头。 比起刚才的疲惫,这会儿屠汐颜神智顿时清醒了大半。 “嗯,知道。” 在感情里,对方稍微一点情绪的变化就能影响另一个人的心态,比如现在。 刚才傅邑京的心理防线差点崩乱,这会儿听出屠汐颜声音有刻意的缓和,他心情又跟着雨过天晴。 看来,这几天她并非刻意回避他,那就好。 “这会儿没上课?” 听到傅邑京的问话,屠汐颜才反应过来对方还不清楚她不在京城的事,沉声道:“我有点事,不在京城。” 傅邑京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意外,“什么事,麻烦吗?要不要帮忙。” “不用,能解决。”屠汐颜一如往常的淡定。 傅邑京隔着手机感觉出屠汐颜的平静,眼看着这个话题没办法继续,他不着痕迹地问:“你在国内还是?” “没有,在国外。我看你打了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本来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傅邑京一眼不眨的胡邹,掩饰自己其实是想她了的事实。 屠汐颜问:“什么事?” 傅邑京不露声色:“没什么事,有个东西要给曾校长拿过去,我已经让傅林做了。” “嗯,那就好。下次有事直接发微信,我之前在飞机上,所以电话打不通。” 这是在向他解释吗?傅邑京心里软的不行,正想回上两句,忽然觉察嗓子眼又痒又疼,他立即抬手捂住话筒,将手机移开自己几米远,狠狠咳嗽了几声。 直到感觉嗓子没那么难受,他才重新听电话:“知道了,下次我有事儿就直接发微信。” 可屠汐颜是谁,即使他掩饰的再好,她也在电话那头听出了点不对劲,再加上他现在的声音明显与刚才不同,屠汐颜直接问:“你生病了?” 傅邑京抿唇,几秒后道:“嗯,感冒发烧头疼,特别难受。” 第297章 你的话比两年前多了不少 说这些话的时候,傅邑京拳头是紧紧握着的,原本他想说不碍事,让屠汐颜不要担心,可话临出口,仝白珩前几天教给他的恋爱技巧在他脑子里晃了一下,于是傅邑京示弱示的脸不红心不跳。 为了逼真,他又刻意重重的咳嗽了几下,声音听起来沙哑又虚弱。 屠汐颜也是真累了,又或许真是乱了方寸,一时竟真没有察觉出什么,她眉头紧皱,语气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认真:“听症状是上呼吸道感染,你这几天是不是熬夜了?” 傅邑京心有点虚,声音很轻的嗯了一声:“事儿多,没办法。” 傅邑京又咳了一声:“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 屠汐颜一时语塞,医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无语:“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得休息,没有一副好身体,做什么都没用。” 虽然她说出的话一点儿都不客气,可傅邑京听着确实心底顿时高兴起来,借坡下驴:“屠医生说的对,我待会儿就睡。” “有人给你准备药吗?”屠汐颜知道傅林没跟在身边,没傅林这个管家在,屠汐颜很怀疑傅邑京照顾自己的能力。 傅邑京心情更好,“有呢,别担心。” 屠汐颜一哽,心说我才没有担心。 傅邑京知道是自己放肆了一把,不想让自己的话掉在地上,继续开口:“你现在在忙吗?” 屠汐颜靠在床头,眼睛微微闭上,黑暗的空间只有她耳朵旁亮起的手机屏幕发出一点光亮,照着她的半边五官棱角分明。 她轻启薄唇:“忙完了,刚洗漱好。” 傅邑京听出了重点,挑眉:“你那边现在是晚上?” “对,”屠汐颜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说:“现在这边是晚上八点四十七。” “京城的现在是早上七点多。”傅邑京兀自说了一句,眼睛随意晃过电脑屏幕,接着整个人顿住。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正中间显示的时间也是八点四十七。 傅邑京心跟着一动,即使知道这个世界上时差相同的国家有很多,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幻想着,兴许他现在和屠汐颜正处在同一片星空下。 不多时,傅邑京听见话筒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下意识放慢呼吸,独自坐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静静聆听属于屠汐颜的声音。 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今天都忙了什么,竟然打着电话都能睡着。 傅邑京眼里浮现出心疼,此时恨不得立刻去她身边,尽自己所能为她处理所有麻烦事。 爱到最高境界就是心疼,傅邑京说不清自己对屠汐颜的感情有多少,但他打心底里希望屠汐颜开心,一点烦恼都不要有。 话筒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像是安眠药,傅邑京从老板椅上离开,放轻动作到沙发上躺下,又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在自己耳边,双臂绕在脑袋下,闭上眼睛。 傅瑾原本有事情要汇报,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他识相的没有进来打扰,碰巧傅林发来消息问傅邑京身体情况,傅瑾顺嘴一说,结婚傅林神秘兮兮的回他一句话:“等着吧,主子的病,明天就能好。” 傅瑾明显不信,哪儿有那么邪乎的事,比吃药还管用。 等再次睁开眼睛,外面天已经大亮,屠汐颜猛的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看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关机了。 屠汐颜揉揉脑袋,一时有些想不起昨晚上发生了何事。 她坐着缓了一会儿,这才记起昨晚上她正和傅邑京打着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意识。 屠汐颜将手机充上电,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洗手间。 十五分钟后,屠汐颜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拿起手机看消息,冬言半小时前告诉她,天海港口的负责人找到了,只不过是一具尸体。 屠汐颜眉头紧锁,尸体?那暮光集团的货呢? 冬言除了这句话什么都没说,屠汐颜知道货肯定还没有消息。 她放下手机,快速吹了个头发,而后到了日晟。 路过冬言办公室时,没看见里面有人,屠汐颜推开办公室的门,拿起办公电话唤贝芙丽进来。 “屠毓呢?” 屠毓是冬言如今的名字,她现在的身份,是日晟新上任的总经理,负责公司上下大小事务。 贝芙丽依旧是一身职业装,“报告老板,毓总一个小时前出门了,说是去港口处理杰罗姆的事情。” 杰罗姆是天海负责人的名字,屠汐颜抬头看了贝芙丽一眼,眸子耐人寻味。 “我让你约暮光的人,结果怎么样了?” 贝芙丽笑容不变,“报告老板,暮光的人答应今天下午七点与您见面,地址在这儿。” 贝芙丽递过来一张纸,纸上写了一串地址,是日晟集团旗下的一家商务会所。 对方将约见地址放在她的地盘,足以见他们的诚意,看来这批货对暮光来说很重要。 屠汐颜眸色暗了暗,杰罗姆死了,那批货的下落现在无从得知,她倒想给暮光一个痛快,可有人现在让她不痛快。 贝芙丽看着屠汐颜垂下的眸子,问:“屠总,杰罗姆被害,被扣下的货我们至今还没有下落,该怎么对暮光交代?” 屠汐颜抬眸,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贝芙丽,你是怎么知道杰罗姆被害的?” 屠汐颜明显感觉到贝芙丽的话变多了,在她是夕颜的时候,贝芙丽是她身边的得力助手,办事利索,话也少,和她无关的事从来不多问,可现在的贝芙丽明显变了。 贝芙丽说:“报告老板,之前您说天海港口扣下暮光的货不放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和杰罗姆是老朋友了,他不会做出这么不懂分寸的事,我想他一定是受人威胁。如今他骤然死亡,货也没有消息,这明显就是针对咱们公司,所以我认为他肯定是被人暗害。” 屠汐颜说:“你的话比两年前多了不少。” 这话一出,贝芙丽眼底的迷茫一闪而过,她快速扫一眼屠汐颜,纳闷她怎么认识两年前的自己? 两年前,她的主子是那个女人,而她已经死了。 第298章 死了 屠汐颜给贝芙丽猜测的时间很短,她忽的轻笑一声:“你推测的很有道理,看来我留下你是对的。” 贝芙丽脸上的笑像是一副固定不变的面具:“多谢老板认可,我会继续努力。” “知道案发现场在哪儿吗?” “知道,就在杰罗姆的家里。” 屠汐颜垂着眸,挥挥手:“行,出去吧。” “好的老板。” 贝芙丽踩着高跟鞋转身,屠汐颜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看来春言要送给她的,不止暮光一个大礼啊。 傅邑京昨夜在公司睡的,他从沙发上坐起,感觉腰有点疼,腿也伸不直。 沙发太小,容不下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办公室内间就是休息室,他起身进去洗漱好,在椅子上坐下,拨通办公电话,传傅瑾进来。 傅瑾昨夜也在公司睡,比傅邑京醒来的早一个小时,他的办公室就在傅邑京隔壁。 “叩叩。” “进。” 傅瑾推门而入,“老板,您说的没错,日晟果然联系咱们了,我按照您的吩咐,将地址安排在了索府商务会所。” 傅邑京问:“什么时间?” “今天下午七点。” “行,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 傅瑾自然没有异议。 “亚历克这两天动静怎么样?” 亚历克是暮光集团的客户之一,这次被扣掉的货就是他的。 这人和暮光合作时间不长,他的脾气秉性虽说还没探清楚,但前几次接触下来,傅瑾能感觉出这人也不省油。 “昨天中午打电话问过一嘴,我以还没到交货日期给搪塞过去了。”傅瑾说完,表情又是欲言又止。 傅邑京看出他还有话没说完,主动问道:“还有什么事?” “亚历克好像是发现货不在了……” 傅邑京没有波澜:“他怎么说的?” 傅瑾一脸为难,斟酌着复述亚历克的话:“他说有人告诉他暮光集团最近发生了点事儿,还告诉我务必遵守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把货送到。”否则,他就让暮光上下没好日子过。 最后一句话傅瑾没说出口,但傅邑京多精明的人,若亚历克真只说了这么多,傅瑾的表情不至于这么难看。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等傅瑾离开后,傅邑京表情瞬间沉下,他眼中混沌,思绪转的飞快,直觉这事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货被扣下的事他特意吩咐过下面的人封锁消息,天海港口那边他也事先查过,能确认这事儿不是日晟指使,所以他才对日晟只是小小警告。 既然这事儿不是日晟指使,他们就更没必要向外界透露这件事,毕竟怎么说,日晟也是天海港口的幕后投资人,没道理自己给自己拉仇恨。 可亚历克怎么会提前知道? 除非……有人故意透露。 有人故意将货出问题的消息透露给亚历克,亚历克知道这件事后必定会向暮光求证,暮光被亚历克施加压力,必定会将情绪转移至日晟那里。 如此一来二去,两家公司一不小心就会擦枪走火。 看来,有人是想让他和日晟对上。 这是在拿他当枪使啊,想到这里,傅邑京扯了扯唇角,冷哼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就是不知道幕后的人,到底是和他有仇,还是和日晟有仇…… 屠汐颜来日晟三天,一直没联系上杰罗姆,派人一查,这才发现杰罗姆已经死在自己的大别墅里。 杰罗姆死状很平静,就跟睡着了一样,但谁都知道这件事不是意外。 杰罗姆早年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儿子,妻子已经跟他离婚,儿子也被带走,目前杰罗姆没有亲属在身边。 一切事情都透露出不正常,屠汐颜心里清楚这一切必定与春言脱不了干系,不得不感叹一句她现在的手段,和之前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冬言问屠汐颜杰罗姆的尸体该怎么办,屠汐颜脸上写满了疲惫:“想办法联系他家人。” 冬言早知会是这个结果:“联系上了,他前妻听说后没什么反应,说现在和杰罗姆没有任何关系,让咱们随意处理。” “那就做尸检吧,总要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屠汐颜说。 “行,我这就联系。” 等冬言离开了办公室,屠汐颜抿着唇调查杰罗姆家附近的监控设备,企图查到一点线索。 可杰罗姆从两天前进家门就一直没出来过,这期间,除了外卖员,也不见有任何人进入,屠汐颜猜测,杰罗姆应该是被人下了毒。 就是不知道杰罗姆那几天都接触过什么人,范围太大,这件事还真不好查。 没功夫细查杰罗姆的事儿,屠汐颜离开别墅,往港口方向走,不管怎么说,货得先找到,杰罗姆死的蹊跷,说不定会在港口留下点什么线索。 司机的车到达港口,屠汐颜下车,这边天气算不上热,但是很闷,海风带着股腥咸味儿,吹的人脑子混沌。 码头上,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工作,吊臂慢悠悠地转动,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轮船的鸣笛声。 虽说这个港口是日晟投资建设的,但日晟管理层很少露面,因此在场的人都对屠汐颜这张脸感到陌生。 工人见有陌生人过来,上前问:“干什么的?这不允许随意进入。”语气带了些警惕。 工人的视线在屠汐颜和他身后的司机身上来回打量,司机也是这次屠汐颜带出来的助理上前一步,官方的口吻说道:“我们是日晟集团的人,这次过来视察。怎么,你们没提前接到消息吗?” 工人一愣,接着眼神闪烁,换了副态度:“原来是领导来了,昨天这边确实有接到电话,但昨天大家等了一天也没见有人过来,还以为取消了呢,没想到你们今天来了。” 屠汐颜二人没说话,表情也挺严肃,工人挠挠头道:“进,进吧。” 屠汐颜瞥了他一眼,迈着步子往前走,方向不是办公大楼,而是码头深处。 杰罗姆私自扣货这事,肯定不会光明正大的走流程,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多半是私自找了个仓库堆着。 码头这边有六个仓库,屠汐颜一间一间的查看。 兴许是刚碰到的那个工人给大家传过话,屠汐颜刚走到一号仓库门口,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声音,急急喊道:“屠总!屠总!” 第299章 港口 听到声音,屠汐颜脚步一停,侧头看了一眼,一个戴着眼镜,长相一看就挺精明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 屠汐颜把这人的脸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也从来没见过,她面无表情,问旁边的男人:“他,你见过没?” 身边的助理定睛看了几秒,在男人跑过来之前回了两个字:“没有。” 男人跑得气喘吁吁,人刚过来,手就已经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屠总,您可算是来了,昨天我等了您一天。” 他口中说着话,上前一步将钥匙插进钥匙孔,两番操作,仓库门被打开,里面传来一阵灰尘味儿。 屠汐颜皱了皱眉。 “屠总,这是一号仓库,里面都是咱们码头要用的一些设备,您看。” 屠汐颜抬脚往里走,路过男人时,斜着眼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 偌大的仓库里面就放了几张旧桌子,桌子上有灰尘,墙角堆砌着一些废旧的打包袋,看样子也是许久未曾清理过。 屠汐颜在里面转了一圈,男人跟在二人身后,但笑不语。 “不是说里面放了些设备,怎么只有几张桌子?”助理开口问。 男人一笑,答道:“原本是放了一些风电设备,昨天听说您要过来视察,我就安排人把东西给清理了。” 男人回答的不慌不忙,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破绽,屠汐颜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突然问:“仓库的钥匙向来是杰罗姆在保管,你怎么会有?” “报告屠总,杰罗姆先生前几天休假了,钥匙是他交给我的。” “交给你?你是什么身份。” 男人一脸后知后觉:“我一直跟在杰罗姆身边工作,是他的副手,为他处理一些日常工作。” “叫什么名字?”屠汐颜语气带了些不耐烦。 “克兰。” 男人笑的像个笑面虎,纵使屠汐颜身上的压迫感十足,克兰还是一脸云淡风轻,也不知是钝感力太强,还是压根不在乎。 接下来的五个仓库,屠汐颜都一一进行了查看,结果都是一样,里面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助理皱着眉,表情复杂的盯着屠汐颜,样子像是在问怎么办,屠汐颜视线落在墙上的调度表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船只进出的时间,屠汐颜查找暮光那批货进出港口的时间,却在上面没发现任何记录。 “调度表是谁负责记录的?” “报告屠总,我现在叫他过来。”克兰转身离开,助理上前一步与屠汐颜平齐,小声说了句:“屠总,克兰有问题。” 屠汐颜却好像没听见般,掏出手机将墙上的调度表拍了下来,又给冬言发了一串消息。 不多时,克兰返回,身后跟着一个工人。 巧合的是,这个工人就是刚才屠汐颜进港口时将她们拦住的人。 “报告屠总,他就是负责填写调度信息的人。” 屠汐颜淡淡点头,看向男人:“这上面的内容是你负责的?” 工人想也不想的回答:“是我。” “罗伊是你的名字?” “对。” “二十三号那天的信息为什么是空白?” “那天刮台风,停航了。” “台风发生在北边,这里也会受到影响?” “您不是干这行的不了解,台风对港口的影响非常大,而且台风的来临的方向难以判断,所以在台风来临前,这儿通常会提前启动应急预案,将船舶都疏散。” 屠汐颜问话工人时,克兰始终安静的站在工人身边,完全没料到屠汐颜问着问着会突然矛头一转,将视线锁定他。 以至于当屠汐颜问他想不想当天海港口负责人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 第300章 克兰的照片 克兰看向屠汐颜,试图在判断她语气里的认真有几分。 克兰高不高兴屠汐颜不清楚,但站在她旁边的工人罗伊却表现的很激动,似乎生怕克兰不同意似的。 “屠总,杰罗姆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不能抢了他的饭碗。”克兰开口说。 罗伊听了,脸上一闪而过的急切,屠汐颜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 克兰眉毛控制不住的抽动,默了几秒道:“我不能背叛杰罗姆。” 屠汐颜身旁的助理嘴角一抽,拿不准老板究竟想做什么,他可不信老板真会让克兰来做天海港口的负责人,可她这么说是为了试探什么,他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屠汐颜听克兰这么说,笑了:“不愧是杰罗姆的副手,这份忠诚我喜欢。” 克兰微微笑了笑:“谢谢屠总。” 助理适时开口:“老板,仓库咱们都看过了,接下来去哪里?” 屠汐颜作势思考了几秒,抬头看向罗伊,问道:“杰罗姆办公室在哪儿?” 罗伊被问的一懵,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克兰,“在顶……” 克兰轻咳一声,兀自接过话茬:“报告屠总,杰罗姆先生的办公室在前面的办公大楼里,我现在就带您去。” “行,带路吧。” “那还需要罗伊跟着吗?” “不用。” 克兰打发走了罗伊,走在二人前面,屠汐颜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冬言发来了消息。 “查过了,杰罗姆确实有一个叫做克兰的助理,这是他的照片。” 屠汐颜打开照片一看,挑挑眉,盯着前方男人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些耐人寻味。 天海港口虽说不是中州规模最大的港口,但也能排得上号,一路走来,来自各个国家的船舶停靠在岸边,工人们有条不紊的工作,装卸货物。 办公大楼和仓库有点距离,三人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才到,办公大楼配置很高档,设施和装潢处处都透着大气,搭配的冷色调大理石地板趁的这儿有些冰冷。 大门安置了门禁系统,克兰侧身站立,“屠总稍等。” 也是这时候,屠汐颜才发现克兰脖子里一直挂着个什么东西。 只见他手伸进衬衫领口,掏出来一张透明的卡片,在门禁处一放,接着门被打开。 克兰刷卡的速度一闪而过,屠汐颜没看清卡片里照片上人的模样。 “屠总,门开了,我们进去吧。” 屠汐颜点点头,跟着他过了门禁。 几人往电梯的方向走,克兰落后一步,走在屠总身边,“屠总,杰罗姆先生的办公室在顶楼,您待会儿想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屠汐颜眼皮轻抬:“茶。” “行,那您呢?”克兰又问助理。 助理说:“我和老板一样。” 克兰一笑,“那我现在安排。” 进入电梯,屠汐颜和助理站在靠里的位置,克兰背对着二人站着,助理盯着克兰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凌厉,他转过头给屠汐颜眼神示意,屠汐颜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了勾。 “屠总,到了。” 第301章 假的 电梯门在顶楼打开,依旧是克兰走在前面带路,屠汐颜和助理跟在他身后,还好顶楼只有一间办公室,就在走廊的最尽头。 杰罗姆的办公室是指纹输入,屠汐颜像是随口问:“杰罗姆对你挺好啊,连指纹都给你准备了。” 克兰只是笑笑,并不正面回答,“您先进,我这就安排人给您上茶。” 他将门轻轻合上出去了,助理终于急不可耐的开口:“老板,您……”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屠汐颜突然厉声打断,助理一哽,疑惑的看着她,却见屠汐颜微摇了摇头。 助理瞬间理解,而后一言不发的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看。 眼睛的方向是在书里,可心思却早已飞去了别处。 还好刚才没有贸然开口,克兰明面上是去为他们准备茶水,实则他和老板的一举一动,搞不好正在被他监听着。 怪不得来之前老板让他谨言慎行,他那会儿还纳闷呢,现在是全明白了。 这儿处处透着不对劲,先是一个小小的工人有着非比寻常的谨慎,又是仓库里分明货物上都是灰,可地板上却很干净,再是作为港口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工人,连负责人的办公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上大学那会儿,可是连校长办公室在哪个方向都说不出来。 那个罗伊,一定有问题。 还有克兰,也不对劲。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克兰一手推开门,一手端着托盘。 他将茶水和咖啡分别放在二人面前,屠汐颜手稍微扶了扶,但没往嘴里送,助理留意着屠汐颜的动作,见她没喝,自己端起茶杯假意抿了一口。 “我记得,杰罗姆有一本工作日志,里面记录了他的工作日常,你能帮我找找吗?”屠汐颜开口问。 克兰眼神疑惑:“工作日志?” 屠汐颜和他对视,笃定的表情让克兰心里一阵紧张,说话都有点磕磕绊绊:“行……,那您先坐,我去找找。” 屠汐颜身子往沙发后面一靠,翘着二郎腿,看克兰装模作样的寻找。 杰罗姆只是日晟集团旗下一个港口的小小负责人,她怎么可能会清楚他的工作方式?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虽然克兰掩饰得很好,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终究骗不了人。 克兰,这个所谓的杰罗姆最亲近的副手,是假的。 “克兰。”屠汐颜突然开口。 在书柜里假意翻找的男人条件反射回头一看,就见一道身影猝不及防朝他冲过来。 克兰下意识后退躲避,却忽略了身后是书柜,他哪儿都去不了。 在助理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按住的瞬间,克兰听到屠汐颜这样问他:“暮光的那批货在哪儿?” 克兰呼吸一沉,身后有人压着,所以他不得不单膝跪地,他佯装镇定的抬起头,说出的话却透着股无辜:“屠总,您这是想做什么?什么暮光,什么货,我根本不清楚。” 屠汐颜懒得理他,从口袋里掏出把匕首扔到克兰面前:“小许,锁骨下五厘米处,把监听器掏出来。 第302章 同生共死的姐妹情 一声短促的惨叫声结束,克兰脚边扔了枚黑色的监听器,监听器此时正闪烁着红光,频率与克兰的痛苦呻吟声达成一致。 屠汐颜从沙发上离开,来到克兰面前蹲下,她捏起那枚监听器,出声道:“一段时间不见,手段见长啊?” 克兰疑惑,直到抬头看到面前女人似笑非笑的模样,才发觉对方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他表情阴毒,声音冷的像冰:“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是不是一早就发现我了?” 轮不到屠汐颜开口,许助理直接抬脚踹过去,克兰哪里来的力气反抗,直接被踹倒在地。 “好好跟我们屠总说话,舌头不想要了是吧?” 许助理是日晟集团的老人,也是暗幽组织的成员,他是屠汐颜当年亲自从暗幽调出来安插在日晟的,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屠汐颜来中州的这几天,一直是他充当司机,许助理一开始还看不上屠汐颜,直到他在屠汐颜手底下败了好几招,才彻底服气,后面自然也得知了屠汐颜的真实身份。 监听器的红光依旧在闪烁,屠汐颜唇角勾起一抹笑:“暗幽的人你是一茬接着一茬往我身边派,怎么不见你亲自过来?难不成是……怕了?” “别怕啊,好歹咱们还有着同生共死十多年的姐妹情,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像他们那么惨的。” 这句话落下,屠汐颜拾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插进克兰的大腿根,鲜血瞬间流在地板上,克兰猝不及防的惨叫声充斥着整间办公室,也通过监听器传到另一边。 另一边,捏着鼠标的春言手指突然用力,表情逐渐扭曲,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春言的表情,而后赶紧摆正视线,生怕春言将怒气转移到他这里。 不过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十多年的姐妹情? 难道,老大除了基地里那几个当家的,还有其他姐妹? 男人听得云里雾里,但只敢在心里偷偷揣测,大气不敢出一个。 春言咬牙切齿的开口:“切掉编号3102的……” 可她话还没说出完,监听器那边又传来这样一句话,“阴沟里的老鼠都比你勇敢,像你这种只敢躲在监听器后面的废物,还是乖乖等着我去亲自拿你的性命吧。” 接着一阵杂音断断续续,而后便是无尽的长鸣,像是一根针,一下又一下刺激着春言的耳膜。 屠汐颜徒手捏碎了监听器,许助理看着冷硬的金属器械在她手中眨眼变成粉末,下意识看了看她的手指。 依旧白皙,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克兰此时哪儿还有刚才的模样?他发出痛苦的嚎叫,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在地上扭来扭去,像一只没有尊严的蛆。 “你知道暗幽的规矩,任务一旦失败就意味着组织也会放弃你,很明显你现在已经被春言放弃了,还不打算告诉我货在哪儿吗?” 屠汐颜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圆润如葱根的指尖捏着两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白皙带着点粉嫩的手掌心里有着丝丝血迹,星星红色,衬的她的手近乎苍白。 第303章 工作证上的男人是谁? 屠汐颜说完,克兰依旧闭口不言,他闭着眼睛,一脸倔强,仿佛看不到屠汐颜,就不会受她威胁。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在这儿杀人。” 克兰眼皮动了动,还没惊喜她竟然会放过自己,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从门外飘过来。 “许助理你放心,克兰先生那边你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会劝他……”罗伊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但在看到办公室景象时戛然而止。 他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也不知道屠汐颜怎么出手的,许助理就见眼前一道亮光闪过,接着罗伊就单膝跪地,和克兰一样,腿上扎了枚匕首。 甚至连位置和刀口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许助理看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腿也有点疼。 罗伊的逃跑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 他倒是没有克兰硬气,捂着腿又是哀嚎又是哭喊,嘴里直喊杀人了,不想死。 屠汐颜掏了掏耳朵,许助理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把将匕首从罗伊腿上拔出来,鲜血当即喷溅。 “再喊,我就直接抹了你的脖子。”许助理看着长相挺斯文,但说出的话却让罗伊缩了缩脑袋。 不得不说这个威胁很有效,罗伊的哀嚎声立马变小,他哆嗦着开口:“不……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克,克兰让我做的。” 罗伊毫不费力的卖了克兰,即使克兰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罗伊也假装看不见。 “说说,我可以让你不死。” 屠汐颜的话就像一剂催化剂,直接让蔫了吧唧的罗伊变得神采奕奕,他双眸发亮,指着克兰就说:“他,他给了我一百万,让我篡改调度表,我一开始不愿意,因为这件事被杰罗姆发现,他会直接把我扔到海里喂鱼。” 屠汐颜冷冷看着,罗伊快速抬头看了眼她的脸色,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可,可他却告诉我,说杰罗姆家里有事,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过来,这段时间是他接替杰罗姆的工作,还说如果我替他办事,他以后就会罩着我,给我升职加薪。” 屠汐颜问:“原来的调度信息是什么样子的?” 罗伊回答的毫不犹豫:“原先港口还收了一批货,是从中波港口转过来的,杰罗姆说等台风过去后会有人来接手,可克兰却让我直接抹去这段信息。” “那货呢?” 罗伊摆摆手,摇头:“我,我只负责记录,货的事这几天都是克兰在负责,我,我是真的不清楚。” 屠汐颜皱眉,对许助理眼神示意,许助理去克兰面前,伸出手从他怀里掏出工作证。 “克兰一直在这儿工作?”屠汐颜问罗伊。 罗伊摇头:“不,不是。克兰虽然是杰罗姆的副手,但他一直都负责其他业务,也是前半个月才被杰罗姆调回来。” “这么说,其实你之前根本没见过克兰?” 罗伊说:“是。不过克兰是杰罗姆亲自带过来的,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助手将从克兰怀里掏出来的工作证放在罗伊眼前,“那你好好看看,工作证上的男人又是谁?” 第304章 烧给他 罗伊瞪大眼睛认真看,边看边和身边的男人做对比,最终得出一个事实。 旁边的克兰和照片上的男人在脸型上有九分相似,但五官却完全不同,因为港口上的工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蓝色工服,罗伊只记住了脸型,五官的样子在他心里早就模糊,他这才认错了人。 “你是假的!你他妈的骗我?!”罗伊怒骂一声,奈何腿太疼他动弹不了。 若是他没有丧失行动能力,许助理毫不怀疑罗伊能冲上去杀了克兰。 “我那一百万呢?!你赔我一百万!”罗伊能为假克兰做事完全是为了钱,此时眼前人是假的,罗伊很害怕他承诺的一百万也是假的。 克兰一脸冷漠,连看都不看罗伊一眼,安静的靠在墙边。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他主动开口。 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又惹恼了许助理,许助理又是一脚踹过去,这次好巧不巧的把假克兰踹进了罗伊怀里。 送上门的机会一定得抓住,罗伊虽然腿坏了但手还在,他一把抓住克兰的头发,另一只手握着拳一下又一下砸上去,边打边撕心裂肺的骂:“我的钱呢?给我一百万,我要我的一百万!” “信不信我杀了你!” 克兰面对屠汐颜没有招架能力,是因为屠汐颜身手在他之上,可罗伊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工人对克兰完全构不成威胁。 罗伊刚砸下一拳,就发觉自己的胳膊被禁锢住,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手腕处传来,脆响伴随着刺骨的疼同时发生,罗伊顿时像被开水烫到的猪,在地上来回打滚。 “啊啊啊啊啊!!” 屠汐颜对眼前的情形视而不见,她只关心货在哪儿。 “克兰,你应该知道,这世界上多得是比死还恐怖的事情。你无非是给春言做事,如今她已经放弃你了,你将来也回不去暗幽,就算你抵死不说,对你而言也没什么好处是吗?”屠汐颜手里把玩着匕首,循循善诱。 屠汐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忽然不想杀他了,也许是暗幽的人被她杀得太多了,像章海生那种背叛她的人死有余辜,而像克兰这种成员,无非是听命令行事,她杀多一个,暗幽的实力就弱一分。 克兰低着头,在屠汐颜看不到的地方眼珠子转动。 暗幽一直有个任务失败就会被组织放弃的规定,如果侥幸不死,离开暗幽后,凭借在组织里获得的财富足够他半生不愁,但前提是不允许背叛。 一旦背叛,就会迎来暗幽无休止的追杀,纵使有花不尽的财富,后半辈子也终将活在心惊胆战中。 克兰在权衡利弊,屠汐颜也知道克兰在权衡利弊。 “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大概过了一分钟,克兰终于开口,但说出的话却不是屠汐颜想听的。 她轻叹一声,为数不多的耐心终于耗尽,她从沙发上站起:“杨助理,你来处理吧。” 杨助理凛着张脸,看着罗伊:“他怎么办?” “他不是想要钱吗,给他一百万。” 地上哀嚎的罗伊听到这话,双眸立刻发亮,惊喜的抬起头,然而下一秒,就又听见屠汐颜嘴里冷冷吐出三个字:“烧给他。” 第305章 有些缘分 听见这句话,罗伊只觉得自己脑子震了下,耳朵发出蜂鸣,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烧给他? 他不愿深想,然而等他反应上来的时候,屠汐颜已经拉开门离开了。 罗伊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不……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钱的……” 屠汐颜是有过不想杀人的念头,可这仅仅存在于她心情好的时候,既然克兰给脸不要脸,那她就没必要对他心软了。 从港口回到公司,屠汐颜随便对付了两口饭,又去了杰罗姆的住所,将杰罗姆的地盘从里到外搜查了个遍,可就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屠汐颜真是没脾气了,没办法,眼看着已经下午六点,她带上冬言去了索府商务会所赴约。 “我就在隔壁包厢,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 二人坐在车里,一时无言,不仅屠汐颜心情不好,冬言这两天也被这件事搞得有点乱七八糟。 她问:“要是咱们给的条件暮光不答应怎么办?” 屠汐颜面色如常:“生意就是要谈判,成功和失败五五分,不管怎么说,暮光的货在天海丢了是事实,咱们先摆出该有的态度,至于他们怎么想,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再者,暮光集团和中波那边合作了那么多年,这次却突然发生了变故,我可不相信真是因为什么台风天气,兴许他们的货出了问题和他们本身也脱不了干系,万一咱们日晟反而是无妄之灾?” 冬言光是听着就眉头皱紧,“可是咱们都清楚,这件事的背后是春……” 屠汐颜特别淡定:“你要这么想,那还没谈判咱们就先输了,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的货既然能从中波转过来,那中波那边肯定是有问题的,暮光想必也是清楚这一点,不然不会答应和我们谈判,还把地点约在咱们的地盘。” “我是看在和暮光老板有缘,所以才耐着性子跟他们谈,否则别说他丢货了,我即便把它货吞了,也完全可以让他咽下这口气。” 屠汐颜说这话时的表情,淡定到像是在说家常话,冬言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看她,屠汐颜问:“怎么了?” “你认识暮光老板?”冬言眼睛一眨不眨,神情还有一些微妙,好像在回忆从前她跟着屠汐颜来日晟处理工作的时候,有没有和暮光老板见过。 屠汐颜一笑,脑海里闪过多年前攻破暮光防火墙的画面,嘴里说:“没见过,交手过,挺有意思一个人。” 冬言脑袋转过去,淡淡的应了句:“哦。” 五分钟后,车子在索府商务会所门前停下,二人相继拉开车门下车,屠汐颜在靠近门的一侧,等待冬言过来。 “还有十分钟,待会儿随时联系。”屠汐颜说着,脑袋随意往门口的方向一瞥,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头发修理的一丝不苟的男人背影映入眼帘。 屠汐颜看着男人的背影,忽然有些出神。 他,怎么那么像傅邑京…… 第306章 匪夷所思 冬言来到约定好的包间,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想起刚才在车上屠汐颜说过的话,冬言定了定心神,将手中的包包放在座椅上,主动伸出右手打招呼:“你好,我是屠毓,日晟集团总经理。” 介绍自己的时候,冬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善,免得对方误会她是来打架,而不是来和谈。 傅谨没想到日晟总经理会是个女人,而且长得还不错,他条件反射站起身,伸出手:“你好,我是傅谨,暮光集团总经理。” 冬言的手和傅瑾微握后迅速分开,速度快到傅瑾都有点反应不上来,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落座。 坐下后,心里却忍不住叹声气,这可难办了,他这大半辈子都没跟几个女人说过话,待会要怎么跟她交谈? 要是口吻凶一点,会不会给人吓哭了? 与此同时,坐在隔壁包间的男人收到了傅谨的消息,当得知对面姓屠后,傅邑京内心一动,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屠汐颜那儿。 他问:“全名叫什么?” “屠毓。” 傅邑京松了口气,不是她,他真是想多了,屠汐颜怎么会在中州,又怎么会如此巧合的在他隔壁? 可未免又觉得有些失望。 这趟出来的时间太久,他真是有些想她了,若是现在能见到她,能有多好? 心里想着,傅邑京不知不觉就打开了和屠汐颜的聊天框,二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昨晚二人打电话,屠汐颜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他舍不得挂断电话,直到手机自动关机,今早起来事情太多,忘记给她发消息,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傅邑京发了条消息过去,问她在干嘛,对面秒回,“没事儿,喝茶。” 傅邑京看到消息,眉尾扬了扬。 喝茶?巧了不是。 傅邑京当即打开手机相册,拍了张桌上的茶杯点击发送。 “巧了,我也在喝茶,不信你看。” 还配了个握手的表情包。 奈何这条消息过去,屠汐颜足足三分钟都没有给他回复,傅邑京看着手机上的钟表秒针,感觉度日如年。 他退出聊天框看了一眼,傅谨那边没消息,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于是他翻开通讯录,给屠汐颜打过去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被人挂断,接着手机屏幕上方传来一条消息:“等会儿,有事。” 傅邑京表现的很乖,说:“好,那我等你消息。” 殊不知屠汐颜在包间里cpU都要被干烧了。 就傅邑京发来的那张图片,她根本都不用细看,随便瞥几眼就能看出是索府的东西。 日晟集团旗下的采购部门,任何一件东西,她都有过目,并且屠汐颜在这方面的预算一直给得很充足,像公司的办公用品向来是找人定制,不是市面上烂大街的东西。 屠汐颜不相信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儿,如此想来,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你之前说你出国了,在哪?” “中州。” ……屠汐颜完全沉默了,满肚子脏话骂不出口,这不是真的吧?她真觉得这件事太过离谱。 傅邑京是在她之前出的国,而且对方到现在为止都不清楚她在哪儿,因此并不存在对方故意制造。 可现在这情况,未免太……匪夷所思了点。 第307章 我是日晟集团负责人,幸会 屠汐颜内心五味杂陈,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此刻和他正处在同一个地方,而且大概率还在同一家店。 她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出了神。 就在这时冬言发来消息。 “没谈拢,对方不答应咱们的条件,要求必须在明天之内找到货。” “对方态度很强硬,是个硬茬,要不要我使用一点别的手段?” 别的手段? 照她对冬言的了解,自然清楚冬言口中别的手段是指什么。冬言自始至终都不是个能被人为难住的人,向来都是别人给她不痛快,她能让对方全家都不痛快。 可这次过来,目的为和谈,不能把局面搞得更僵,屠汐颜考虑了几秒,回复:“先别轻举妄动,我现在过去。” 说完,屠汐颜起身,将手机揣进兜里,拉开门走去隔壁包间。 至于手机另一边的傅邑京,眼前的事迫在眉睫,她不得不把他先放一边。 同一个世界同一种情况,傅邑京也收到了傅谨的消息,得知日晟竟然拿中波当幌子,暗示这事儿和暮光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傅邑京周身气势一变,打定主意今日要让日晟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等我过来处理!” 傅谨刚收到消息,就有人推门而入,他抬头看去,只觉眼前的人看着比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年龄更小。 就在他疑惑对方是什么人时,只见上一秒还冷若冰霜的女人自觉起身,将自己的座位让出来:“老板。” 傅谨思维慢半拍,两秒后才反应上来眼前更年轻的女孩竟然是日晟老板,他下意识站起身,伸出手:“你……您好,我是暮光……” 屠汐颜正和傅谨握手言欢,身后大门再次被推开,傅邑京双手揣兜,气势森冷的走进来,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胆寒。 见傅邑京来了,傅谨加快语速介绍完自己,偏头道:“傅总,这位是日晟集团的老板屠……” 傅邑京的脸上还维持着气势汹汹,表情冷的想要吃人。他淡漠的扫了傅谨一眼,又将视线转移至眼前,看向女人的背影。 目光紧盯的傅邑京瞳孔骤然剧烈紧缩,浑身立刻被定住。 这人的背影。 怎么那么眼熟…… 冬言就站在屠汐颜身边,她比屠汐颜更早看到傅邑京那张脸,饶是淡漠如冬言此时也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傅谨神经大条,一点都没感觉到包间的气氛不对劲,还在那儿介绍:“屠总,关于贵公司开出的条件,我想咱们双方还需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位是我老板傅总……” 屠汐颜收回手,转过身,抬起眸,对面前的男人主动伸出手,双眼含笑,嘴角上扬:“你好,我是日晟集团负责人,幸会。” 屠汐颜说话的声音极为干脆,自然的表情和呆愣的男人形成剧烈反差,若不是看到屠汐颜眼底浓厚的玩味,冬言真要以为她一点都不惊讶了。 其实对方刚介绍自己叫傅谨时,屠汐颜就隐约感到什么了,所以这会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屠汐颜表现得比傅邑京淡定的多。 包间一片鸦雀无声,傅邑京瞳孔颤动着,表情说不出是疑惑还是惊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敛着眸,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纤细的手,又抬头看向屠汐颜,微张了张嘴。 消化了半晌,才慢半拍的伸出手紧紧握住,有点磕巴的说:“你……你好,我是傅邑京,幸会。” 第308章 是一种缘分 冬言双眸闪了闪,兀自拉开椅子坐下,看得对面的傅谨挑了挑眉。 这女人,挺有个性,两个老板都没坐,她倒先坐下,还跟个大爷似的,连水都给自己倒上了。 傅邑京握住屠汐颜的手不撒开,屠汐颜微微用力,使了点巧劲才挣脱开。 傅邑京这会儿也从懵逼的状态回过神,刚刚的一脸肃杀之气立马转换为柔和,“傅谨,去给屠总换壶热茶来,再准备点小点心。” 正学着冬言也给自己倒茶的傅谨手指一抖,差点把水洒在桌子上,他赶紧应声:“行。” 但心里还是避免不了纳闷。 不就是个谈判,老大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还热茶,还点心,不是说,若是谈不好,今天这门都不会让对方出吗? 怎么现在突然换了副态度? 粗神经傅谨压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乖乖听话出去给准备热茶了。 傅谨一走,傅邑京又立刻换了副态度,他拉开椅子挨着屠汐颜身边坐下,急声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屠汐颜端起茶杯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傅总,今天过来,是想跟您谈谈那批货的事儿。” 屠汐颜一脸公式公办,完全不把傅邑京当熟人,别以为她刚才表情收得快她就没看见,那张脸臭的像是要把她杀了似的。 傅邑京被她这话说的一梗,默了半天才重新开口,语气带了些哀怨:“这事应该是有误会,肯定是下面的人搞错了,跟日晟没关系。” 刚一口茶下肚的冬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傅邑京,表情一脸见鬼。 暮光集团的老板? 就这? 还能不能好好谈了? 还能不能有点专业性了? 冬言很无语,她抬起屁股,明目张胆地往屠汐颜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傅邑京见状不仅不恼,还给冬言笑了笑。 看得冬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知道你长得帅,但也没必要这么笑吧?好不适应。 傅邑京不清楚冬言的内心戏,这会儿二人身边没旁人,傅邑京更是无所顾忌,一双眼大胆地在屠汐颜身上来回打量,丝毫不避讳。 “你刚刚是不是发现我在这儿了?”傅邑京声音掩盖不住的激动。 屠汐颜淡淡的,“嗯。”青葱十指把玩着茶杯口,另一只手还撑着下巴,傅邑京真是喜欢死这副样子的屠汐颜。 她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傅邑京表现得像是个小孩子,打破砂锅问到底。 屠汐颜懒懒的:“为什么要说?” 傅邑京又是被噎住,但他完全不在意,“所以,日晟的老板就是你?” 屠汐颜云淡风轻的说:“我刚已经介绍过了,这还不够明显?” 傅邑京立马回道:“明显!就是……就是感觉像在做梦,这也太巧了。” 屠汐颜不语,只是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不仅他觉得巧,她到现在也是难以相信。 原本以为二人在同一家店就够令人巧合了,没想到傅邑京竟然还是暮光集团的老板。 屠汐颜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个世界真是小。 而傅邑京心里感叹的却是,他和屠汐颜真有缘。 万千世界,数以亿计的人类中,他和屠汐颜能在同一个地方相遇,这怎么不能称之为一种缘分? 等等……既然她是日晟集团的老板,那当年和他惺惺相惜的那个黑客是不是也是…… 傅邑京手指无意识蜷起,正准备开口问,傅谨推开门进来了。 第309章 有图有真相 傅谨刚走进门,就看见自家老板挨着日晟老板很近,肩膀都快要贴在一起去了。 他眼神暗了暗,不自觉看了屠汐颜那张脸好几眼。 长得确实漂亮,不过老板干嘛要挨人家那么近,多冒昧啊? 傅谨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老板,茶和点心马上就来。” 傅邑京随意挥挥手,连个眼神都没给傅谨,“知道了。” 傅谨看了很是受伤。 “老板,咱们那批货马上就要交付了……”傅谨暗暗提醒,暗示傅邑京别忘了正事。 傅邑京头也不抬:“知道了。” 碍于外人在场,傅邑京终于有所收敛,他直了直身子,和屠汐颜拉开距离。 傅谨让出位置等待傅邑京过来,可等了半天都不见他动静,于是频频给他眼神。 可今日的老板不知什么原因,愣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全程目光都在日晟老板身上,傅谨真是没脾气了。 可令傅谨惊讶的还在后面。 服务生敲门进来放下点心和热水,点心刚接触桌面,傅邑京就起身端起盘子放在屠汐颜面前,还亲自拎起茶壶给拿了个新杯子给倒满。 一边倒,一边嘴巴里碎碎念:“这空调房里风太大,你杯子里的水已经冰了,喝点热的。” 屠汐颜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手里的动作很配合,右手稍微往热茶杯边缘扶了扶。 “这会儿都七点半了,是不是还没吃晚饭?这家的点心味道不错,你尝尝看。” 傅邑京夹了块绿豆糕放在屠汐颜面前,傅谨全程见鬼似的看着傅邑京表演。 不是,这还是他老板吗? 难不成是换了个人? 人家是日晟集团老板,这儿是人家的地盘,人都不清楚这儿的点心好不好吃? 需要你来介绍? 傅谨放在桌下的手掐了掐大腿,腿上传来的刺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他的老板,向来在外人面前说一不二、不近人情的冷血男人,真的笑得很不值钱,连行为都像服务员。 傅谨等不及,想立刻把这件匪夷所思的事儿分享给傅林和傅彦。 他在群里说了这件事,配了三个震惊的表情包,傅傅彦先回复的:“没图没真相,不信。” 傅谨不服气:“你认识我那么久,见我说过假话吗?真的!他俩现在就在我对面,而且主子那套动作全部是在我面前完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惊讶,我甚至以为主子身体里换了个人。” 傅彦说:“夸张了啊。” 傅谨急得直拍大腿,他抬起头悄悄看了眼对面,见没人注意到他,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片。 “有图有真相,看吧。” 傅彦只拍了傅邑京的半张脸,屠汐颜没入镜,他虽然八卦,但不至于没分寸,真敢蛐蛐大老板。 傅彦回复了六个点,虽然图里的人没露全,但傅彦火眼金睛,能看出傅邑京胳膊肘挨着的是个女人。 这时傅林也来冒泡。 “别太惊讶,比这夸张的事我都见过。” 这句话说完,傅林紧接着又回了句:“这下,你们能相信我每天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了吧?” 第310章 日晟老板,屠什么颜 傅邑京对屠汐颜的喜欢程度,傅林早有感触,奈何从前他在群里吐槽的时候,压根没人信,他们还觉得他是在老板跟前伺候太久魔怔了。 此时傅谨亲眼所见,才知道以前傅林那些话,所言非虚。 看着群里的一连串表情包,傅林心里嗤之以鼻,感叹这点事儿就让你们惊讶死了?要是看到主子和屠小姐在一起时的状态,那才真会让你们惊掉下巴。 不过……对面的女人是谁? 难不成这世界上除了屠小姐,还有第二个女人能让主子如此对待? 傅林不觉得他家主子是个遍地开花的男人,但心里又实在好奇那人是谁,于是在群里问:“傅谨,老板跟前那女的谁啊,叫什么名字?” 傅谨正愁没人搭理他,回道:“日晟老板,好像叫屠什么颜。” “屠汐颜?” “你怎么知道?”傅谨问。 傅林神秘兮兮:“不告诉你。” 傅彦说:“难道之前你说的咱们主子身边出现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傅林早在群里说过,老板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老板对这个女人很不一般,几乎是宠到骨子里,喜欢到不行的程度。 当时他们还以为傅林有夸张的成分,没人信。 傅彦此话一出,傅谨也想起了这件事,可他却发现了盲点:“不对啊,大总管,你当时不是说老板身边的女人是个大学生吗?可她怎么会在中州,而且我跟老板这次是出来谈正事,我敢打包票,老板是先压根没见过日晟老板,可为啥……” 傅谨后面的话傅林没看进去,他只注意到了日晟老板几个字。 作为傅邑京的贴身助理,傅林清楚主子这次去中州是处理货的事,也明白这件事的背后是日晟集团。 老板和日晟集团谈判的事儿不奇怪,可奇怪的是,老板怎么会在那里遇到屠小姐? 傅林绞尽脑汁,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急忙低下头,右手大拇指往上滑动,眼睛一眨不眨地去寻找刚才的聊天记录,果不其然看到傅谨刚才发到的那句话。 日晟老板屠什么颜…… 日晟……老板…… 屠……什么颜…… 所以,日晟集团的老板,就是屠汐颜? 傅林手里的手机无意识滑落,他呆呆望着天花板,无言,无语,无声。 —— 一连吃了三块点心,屠汐颜觉着自己有点饱,加上点心有点干巴,吃的她噎挺。 她把面前的茶点往前一推,拍了拍手:“傅总,据我了解,贵公司的货一直是通过中波港口运输,这次突然从中波转移至天海,我认为背后肯定有别的原因。对于您说的台风天气,不好意思,恕我不能认同,所以我认为贵公司有必要去调查一下中波那边,而不是只盯着日晟不撒手。” 屠汐颜说完,先看了看对面的傅谨,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脸上的表情辨不出喜怒,眼里的神情同样是什么都看不出。 “屠总,刚才我已经和这位……” 傅邑京兀自打断傅谨,接过话题,“屠总说的对,这件事确实是我欠缺考虑,您说的有道理,中波那边,我会派人去查。” 第311章 你他妈有病啊 傅谨皱着眉,嘴巴微张。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老板给打断,要不要这么不给他面子? 傅谨没好气的哀叹一声,傅林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现在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那今天咱们就谈到这里,傅总还有什么问题吗?” 谈判到了这儿,傅谨知道今天算是铩羽而归了,就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听到傅邑京说了句:“有问题。” 傅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结果这希望还没维持一秒钟,就见自家主子近乎讨好的表情:“你住哪儿?我送你。” 傅谨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屠汐颜心情好,没怎么犹豫的就告诉了傅邑京她住在哪个酒店。 下午过来的时候,冬言开了一辆车,傅谨开了一辆车,这会儿傅邑京要用车送屠汐颜,傅谨肯定不会没眼色的上去凑热闹,主动提出要送冬言。 可冬言才不想那么多,她说:“多谢,不用,我和老板住在同一家酒店,一起回去就行。” 这话一出,屠汐颜有些忍俊不禁,勾了勾唇。 傅邑京的眼神有点凉,警告似的看了傅谨一眼,傅谨被看的内心一凛,想也不想的拽起冬言的手腕,拉着她往后走:“你先别急着回,关于货的事儿,我还有点事儿要问你……” 冬言讨厌被人触碰,她低着头看着胳膊上凭空多出来的陌生的手,眼里闪过一道杀气。 傅邑京见两个电灯泡都走了,转身对屠汐颜说:“走吧,上车。” 屠汐颜拉开门,看着走远的冬言,给了她旁边那个男人一个同情的眼神。 “我说你也真是,总经理怎么当上的?没看出我老板想和你老板说话啊,你倒过去凑什么热闹。” “你饿不饿?刚那盘点心全被你老板吃了,我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我看你也没怎么吃,要不我请你去吃个饭吧?” “你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你喜欢吃哪家店,咱们直接过去。” 傅谨絮絮叨叨地说着,压根没看到身后冬言的眼神快要冒出火。 “放开。”她冷冷开口。 正沉浸在待会儿吃什么的傅谨没听清冬言的话,闻声转过身问:“你说什么?” 他的手还拉着冬言的胳膊不放。 冬言忍无可忍,终于无需再忍,左手一把抓住傅谨的胳膊反手一拧,接着抬腿踹向傅谨的屁股,傅谨一时不察,被踹了个狗吃屎。 疼痛和懵逼围绕着傅谨,“我艹,你他妈有病啊……” 他刚骂出口,就见冬言抻了抻裤腿在他面前蹲下,墨黑的眸子冷冷盯着他。 傅谨被盯的忽然有些不敢骂了,正琢磨着说点什么,就见冬言忽然伸出手,傅谨吓得猛一个激灵,脑袋迅速偏向右边。 结果冬言只是拿走了他手中的钥匙。 冬言拿着钥匙上了车,点火踩油扬长而去,留下一串尾气。 傅谨趴在地上,腰疼胳膊疼,一动就觉得自己要疼死了,旁边路过几个人,还好心的上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用不用送医,给他气的牙齿咬的咯咯响,心里发誓一定要报今日的仇。 第312章 误会了 傅谨受得苦,傅邑京完全不知,这会儿他刚把屠汐颜送到酒店楼下,钥匙随手扔给保安,他跟着屠汐颜一道进了酒店大门。 屠汐颜见身后的尾巴甩不掉,脚步一顿,说:“你要跟我上去?” 傅邑京不觉有他:“不方便?” 屠汐颜说:“是。” 傅邑京表情不变,掏出证件指了指前台:“刚好我今天忘了带钥匙,所以只好和你一样,在酒店住下了。” “这酒店,该不会也是你的吧?”傅邑京佯装惊诧的问。 屠汐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是。” “那就好,对了你住哪个房间,傅林不在,我一个人住国外的酒店有些害怕,想去你隔壁。” 屠汐颜不再搭理他的胡言乱语,径直上了电梯。 身后的傅邑京忙不迭抬脚追上去。 屠汐颜知道身后跟了个跟屁虫,赶了几嘴,对方没反应她便懒得再开口。 按密码打开房门,屠汐颜换下拖鞋,随手将包包丢进玄关,傅邑京自来熟,自己打开鞋柜掏出一双男士拖鞋换上,然后径直往里走。 他当客人当的很熟练,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参观博物馆。 “汐颜,你怎么不住套房?这房间有点小了,你住着闷不闷?” 屠汐颜拉开冰箱门,给自己拿了罐冰啤酒,给傅邑京拿了瓶矿泉水丢给他:“不闷。” 傅邑京接过水,结果一看和屠汐颜手里的不一样,不满意:“和你的不一样,我也要喝那个。” 屠汐颜思绪有些乱,出声回道:“冰箱里,自己去拿。” “所以之前你电话里告诉我说出国,就是一直在这儿?”傅邑京又问。 “嗯。” “真可惜,我居然和你距离这么近整整三天,原本我可以提早三天就见到你的。” 傅邑京现在说的话是明目张胆,听的屠汐颜头皮发麻,不知道怎么回,干脆不回。 傅邑京知道屠汐颜的性子,也就没继续这个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屠汐颜将喝一半的啤酒放在茶几上,身子窝进沙发里:“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回去。” “那批货你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原本傅邑京之所以上心这件事,一是真心想追回这批货,二是想知道背后究竟谁故意搞暮光。 如今日晟背后的大老板是屠汐颜,甭管她是属于什么目的扣下他的货,他都不在乎了,不就一批货,送给她又如何? 听到傅邑京这么说,屠汐颜知道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顺嘴解释了一句:“和这件事没关系。” 傅邑京有点迟钝,慢了几秒说道:“那是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就说。” 前面一句是试探,傅邑京压根没指望屠汐颜会跟他说实话,所以补上后面一句给自己找回点面子,没曾想屠汐颜认真思考的几秒,竟真的告诉了他原因。 “你那批货,不是被天海扣下的,而是有人故意整日晟,想让咱俩家对上。” “怎么,你也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第313章 听过暗幽吗 先前傅邑京分析的时候就有这个怀疑,只是当时天海目的不明,这件事他只能暂时搁置心里。如今和屠汐颜摊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这边也有一件怀疑的事,我这批货的顾客前两天打电话给傅谨,言语都是试探,好像已经知道了货物出问题的事,可问题是这件事我严令下面的人不要多嘴,如果不是你这边泄漏的,那就说明有人故意透露给他。” 屠汐颜聪明,一下子就听出傅邑京是想说什么,她发了个响指接上:“他打电话故意透露,就是想给暮光施加压力,人急了,难免会出岔子,到时候咱们两家对上,哪句话说不到一起,很容易出乱子。” 屠汐颜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某一处,她眸子乌黑发亮,认真思考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傅邑京看着这样的她,常常忘记她还没成年,甚至有时候还会被她的气势所惊到。 “对,就是这样。” 屠汐颜一把捏扁了空啤酒瓶,眼里无甚波澜:“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是有人想整我,所以牵连到你。” 傅邑京没想到屠汐颜坦白的这么干脆,他很想忍住不去多问,可一个人对待感情,最难做到的就是忍,所以还是问了句:“什么人?” 屠汐颜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听过暗幽吗?” 傅邑京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手中的啤酒送入口中,这个过程发生得很快,但傅邑京的心思转了好几个弯。 暗幽他当然知道,当年暗幽前首领夕颜的死,被暗幽扣在猎豹身上,从此,猎豹和暗幽从互不相干到互为仇敌,连带着佣兵界和杀手界也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这个结局,全拜暗幽所赐。 这些年,暗幽抢了不少猎豹的货,猎豹也杀了不少暗幽的人,两家早已势不两立。 对于暗幽,他不仅听过,甚至还想灭了对方。 傅邑京的眼神没有和屠汐颜对视上,他垂眸喝完最后一口啤酒,随手一扔,空酒瓶被他精准的投进垃圾桶。 “听过。” “你在中州待了这么久,从前更是撬了不少日晟的资源和客户,难道就不知道日晟是暗幽明面上的企业?”屠汐颜的声音悠悠的,说出来的事儿却让傅邑京都难掩诧异。 “你说的是真的?” 屠汐颜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大秘密,波澜不惊道:“比珍珠还真。” 傅邑京叨念道:“那日晟既然是暗幽的企业,为什么他们又要搞出这些幺蛾子来?” 屠汐颜声音如常:“因为如今的日晟是我的,暗幽的人当然不会给我好过。” “那你要小心一点,暗幽是国际上实力最强的杀手组织,被她们盯上,可不好脱身。” 屠汐颜发出一声嗤笑:“实力最强?也许吧。” 从前她在的时候,暗幽毋庸置疑是国际上实力最强的杀手组织,可春言接手的这两年,把组织搞得乌烟瘴气,调整组织架构,修改制度规定,逼走组织里优秀的老人,提拔她手底下的废物弱鸡,里里外外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没有金刚钻还非得揽瓷器活,春言如今能有恃无恐,完全是仗着暗幽首领这个身份,而她如今虽然重获新生,但脸上这张陌生的面孔,也成了她最大的禁锢。 她没办法让暗幽上下上万号成员相信她是夕颜,她现在能做的,要么是亲自抓到春言,杀了她,夺回组织大权,要么是设计让春言露出马脚,拨开她的真面目。 在这期间,她要一边查找夏言和秋言的下落,一边提防春言那边的暗箭。 第314章 大意了 傅邑京没听懂屠汐颜的暗讽,只是心里暗暗决定,让傅彦再派些人过来,以防万一。 只是又有一件事让他疑惑,汐颜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怎么会惹上暗幽那么大的杀手组织? 还有日晟集团,中州实力最强的企业,她又是靠什么手段得到的? 她身上总有源源不断的秘密,傅邑京觉得自己在她身边,都快成探险家了。 坐了会儿,和屠汐颜闲聊了几句,傅邑京也没真打算在屠汐颜房间赖着,也懒得走,就在楼下前台开了间屠汐颜隔壁的房间住下了。 傅邑京刚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查看。 傅林发来了很多消息,对话框上红色光标数字显示二十三,还以为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傅邑京匆忙点进去看。 “先生,您什么时候回国?” “先生,屠小姐出国的事儿您清楚吗?我现在在京城没什么事,中州那边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过去。” “傅谨说这次的货比较棘手,听说和日晟有关。” “这些年咱们和日晟没什么交集,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咱们?” 傅邑京一条一条看下来,直到看到最后一句,才了解傅林想表达什么。 “先生,傅谨说他在中州遇到了屠小姐,所以屠小姐真是日晟的大老板吗?” 即使看不到傅林说这些话时是什么表情,傅邑京也能猜到他对这件事的震惊。 别说傅林了,就连他自己,这会儿躺在床上,气氛突然安静下来,也觉着还有点恍然。 那可是日晟集团,当年他在中州初来乍到,为了站稳脚跟,可是了解了不少关于日晟的资料。 就日晟的发展史,还有日晟老板在市场上敏锐的洞察力,连他都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可就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企业,如今居然被屠汐颜握在手里。 这说明,屠汐颜有着完全能驾驭日晟的实力,她能得到它,甚至能力比日晟前老板还要优秀。 傅邑京靠在床头,扯了扯嘴角,突然笑出声。 他仿佛知道她更多秘密了,这算不算一件好事? 不过日晟居然是暗幽的企业,傅谨在中州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连竞争对手的底线都没摸清。 可是,这么秘密的事,屠汐颜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还有,她为什么要抢暗幽的东西,凭他对她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能这么做,肯定有特殊的原因。 傅邑京眯着眸子,盘算了半天,最终隐隐有个猜测,难道,她和暗幽有仇? 如果没记错的话,先前她好像也挺针对哈珀的,而哈珀和暗幽这些年一直沆瀣一气,这其中难道也有关联? 傅邑京这件事还没想通,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件什么东西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之前屠汐颜在他那儿住过一段时间,当时她打电话让他去床头柜里拿玉佩,桌子上放着的电脑Logo有点眼熟。 现在想想,那Logo可不就是日晟集团的标志? 傅邑京一拍脑袋,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是他太大意,居然没有早早发现。 第315章 你打不过她 隔天,傅邑京接到了傅谨的电话。 “老板,我今天能不能请一天假?”虽然傅谨忍得很尽力,可傅邑京还是听出了对方声音中若有似无的喘息。 他脸色一变,以为对方出了什么事儿,左手撑起身体靠在床头:“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我在医院。” 医院? 傅邑京一把掀开被子,打算下床,“谁干的?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派人过去。” “别!”傅谨急忙开口拒绝。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急,他抿了抿唇,纠结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不是敌人做的,是……是屠毓那个坏女人。” “屠毓?”傅邑京疑惑,两秒后反应过来屠毓就是冬言。 冬言为什么要对付傅谨,难道傅谨欺负她了? 傅邑京可没忘记当初屠汐颜将冬言从拍卖场救回来,是怎么废寝忘食的研究两个月,治好冬言的毒。凭这件事,就能看出,冬言在屠汐颜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傅谨得罪谁都可以,可千万不能得罪她,不仅因为她是屠汐颜看重的人,还有她的身手,远不是傅谨一个常年在公司上班的上班族能对付的,要是冬言下手重了点,傅谨遭不住。 他开门见山:“她为什么打你,你对她做什么了?” 傅谨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表情也是少有的精彩。 他现在已经知道日晟的大老板就是那个主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可也不至于因为个女人对下属这么……冷血吧? 还质问他做了什么,老大你要不要去问问屠毓对他做了什么? 他自己都还在很纳闷,明明什么都没做,连句难听的话都没说,甚至还想着带她去吃饭,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家又是拧胳膊,又是踹屁股的。 他一肚子委屈还没处讲呢! 傅谨觉得自己眼眶有点热,但一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他又咬牙切齿,恨不得弄死屠毓那个恶毒女人。 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直接把他胳膊给拧骨折了,还有他的腰,也扭了,现在根本不能活动,医生说要躺床上静养至少三天。 傅谨的语气带了点怨怼,“我什么都没做,昨天您和屠小姐离开后,我原本想带她去吃个饭,结果刚到停车场,她就把我撂倒了,力气比我这个男人还大。” 傅邑京知道冬言的身手,之前他在医院,可是差点连病房都拆了,只有屠汐颜能对付得了她。 傅邑京悠悠开口:“你打不过她。”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傅谨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扎了一刀。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老大说得对,他就是打不过屠毓,他被个女人揍得住进了医院。 傅谨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问:“老大,咱们现在怎么办?明天就要交货了,亚历克那边好像不太好对付。” 昨夜傅邑京已经和屠汐颜复盘过了,明白这件事是别人有意操纵,既然对方摆明了想让暮光和日晟两家对上,货就不可能被轻易找到。 兴许已经被毁了,也有可能,被转移去了别的地方。 还好他和屠汐颜认识,否则说不定还真上了暗幽的当。 “亚历克那边,我会亲自联系,你先好好养伤吧。” 说完,傅邑京挂了电话,紧接着,他又打给傅林。 第316章 请你吃饭 此时京城那边正是晚上,傅林还没睡,看到屏幕上老板来电的字样,傅林不敢耽搁,赶紧接起。 “先生。” “最近盯着哈珀那边的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异常,赤火的人一直在西州活动。” 傅邑京说:“行,还有一件事你去办,从组织里再调一队人,盯着暗幽那边。” 傅林规规矩矩的应下,眼瞅着正事儿说完,老板要挂断电话,他终于憋不住了:“先,先生。屠小姐真的是日晟老板吗?” 得不到傅邑京的回应,傅林死不罢休。 即使知道傅谨不会拿这件事跟他开玩笑,可傅林就是想亲耳听到傅邑京亲自说。 傅邑京心说傅林还是没忍住,淡淡的嗯了声,挂了电话。 傅林看着熄掉的手机屏幕,仰头看向天花板,良久后发出一声长叹:先生运气真好! 翌日。 从洗手间出来后,屠汐颜换衣服准备去公司,手机响了一声,是傅邑京发了一条消息,问她醒了没。 迟疑片刻,屠汐颜回复:“醒了。” 她拿起包,在门口换鞋,结果门铃响了。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果然,一打开门,傅邑京穿着整齐的站在门口,屠汐颜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发现他今天的状态有点不一样。 好像比昨天更帅,发型也和昨天不一样。 屠汐颜将这个发现藏在心底,问:“什么事?” 傅邑京咧嘴一笑,亮起的手机屏幕在屠汐颜面前晃了晃:“ 九点半,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 屠汐颜淡淡的嗯了一声,“去公司再吃。” 傅邑京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二话不说拽起她的手腕,“我来中州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逛过,刚好今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傅邑京拉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屠汐颜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视线落在手腕处。 男人的手很宽厚,手臂上突出的血管彰显着力量,屠汐颜犹豫再三,终究是没甩开他的手。 二人进了电梯,傅邑京右手按了负一层,拉着屠汐颜的左手没有松开的意思,狭窄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二人,屠汐颜略微感觉到不自在。 她轻咳了两声,“我给冬言打个电话。”说着,把手抽了出来。 傅邑京望着屠汐颜闪躲的眼神,眼里划过一丝揶揄,随即将手揣进兜,看着她打电话。 屠汐颜言简意赅地说完,说今天有事儿,晚点去公司,冬言问她什么事,屠汐颜掀起眼皮扫了傅邑京一眼,含糊不清的带过:“私事。” 傅邑京看穿了她的言语躲避,心中暗笑,这都多久了,她怎么还是一副很容易害羞的样子。 明明就是跟他出去吃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却表现得像做了坏事一样心虚,也只有这种时候,傅邑京才会当她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女生。 傅邑京忍住想要伸手摸她脑袋的冲动,邀请她:“下午有空的话,陪我走一趟拉加郡如何?” 果然,一提到正事,屠汐颜气质立马变得不一样。 她别扭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拉加郡?你去那儿做什么?” 第317章 屠毓那姑娘不喜欢被人碰 拉加郡在中州的西北部,那边有很多厂,有很多不同国家的人去那儿打工,人很多,鱼龙混杂的,谈不上有多危险,但也绝对不是绝对的安全。 看屠汐颜这反应,傅邑京就知道她肯定听过拉加郡。 傅邑京如今对屠汐颜的任何事情都不觉得奇怪,“那批货的客户叫亚历克,在拉加郡。” 屠汐颜点点头,原本这件事就是春言为了对付她故意设计,她有理由和傅邑京一起解决这件事,于是便同意了。 傅邑京表面上很淡定,实则内心非常澎湃。 其实这件事用不上他亲自去做,可他就想和屠汐颜待在一起,所以找了这么个正当理由。 二人乘电梯下楼,坐进车里,傅邑京点火出发,屠汐颜也没问他去哪里,靠在座椅上假寐。 傅邑京偏头看了眼屠汐颜的侧脸,无声一笑,放上轻柔舒缓的音乐。 开了二十几分钟的车,来到一家餐厅门口,傅邑京解开安全带,悄悄拍了拍屠汐颜的胳膊:“汐颜,到了。” 屠汐颜倏地睁开眼睛,眼里一闪而过的警惕,待看见车内熟悉的环境,和身边的傅邑京后,气质微收。 她的神色傅邑京看在眼里,“睡着了?” 屠汐颜解开安全带,“眯了一会儿。” 停好车,二人并肩往里走,店门挺宽,门口一左一右分别站了两个穿着旗袍的店员,从打扮来看,这是家中餐馆。 “这边的饭不好吃,不过这家还不错,我猜你应该会喜欢。” 说着,傅邑京侧着身子,让屠汐颜先进去。 原本刚睡醒是没什么食欲的,结果刚踏进店门,扑面而来的肉香味,瞬间勾起了屠汐颜的味蕾。 傅邑京应该是常客,这里的服务生认识他,进门就叫了句:“傅先生。” 傅邑京淡淡点头,“找个僻静的地方。” “好的,请随我来。” 二人跟着服务生往走廊后面走,走廊两边摆放的餐桌和餐具是中式风格,每张桌子之间还有屏风格挡,整体环境透着股雅致。 屠汐颜观察了一下,来这吃饭的大多都是Z国人,进了这儿,不像是在国外,跟回国了一样,屠汐颜挺喜欢这样的氛围。 坐下后,傅邑京把菜单递给屠汐颜:“这家味道很正宗,看看想吃什么。” 屠汐颜也不扭捏,点了几个招牌菜,而后把菜单给傅邑京。 傅邑京摆摆手,“我都行。”对旁边站着的服务生:“就这样,上菜吧。” “好的,傅先生。” 傅邑京给屠汐颜倒上茶,随意开口:“冬言把傅谨给打了。” 他说起话来面色如常,屠汐颜一时拿不准他提起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傅谨被打是意料之中,就他昨天拉冬言胳膊那个举动,冬言杀了他都有可能。 屠汐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问:“严重吗?” 傅邑京笑了笑:“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不碍事,就是把腰扭了,胳膊也折了,估计得在医院住个几天。” 屠汐颜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冬言没下死手。” “但也没留情,她把车开走了,留下傅谨一个人在停车场的地上趴了二十分钟,才被人给救起。” 屠汐颜抬起头,不以为意的道:“你在向我告状?” 傅邑京道:“没有,我只是很好奇,傅谨哪里惹了冬言,我好告诉他,让他下次注意。” 屠汐颜沉默数秒,再次开口:“冬言不喜欢任何男人碰她。” 傅邑京细品这句话,暗道傅谨什么时候那么开放了?这几个下属里,属他最老实,和女人说句话就脸红耳朵红的。 不过屠汐颜既然这么说了,傅邑京出于当主子的道义,还是拿起手机好心提醒了傅谨一句:“屠毓那姑娘不喜欢被人碰,你在姑娘面前注意着点。” 病床上正撩开衣服脸红着被女护士贴药的傅谨看见这消息臊得慌,满心都是冤枉:“老大,苍天可见,我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她!”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傅谨突然想起昨天他好像匆忙之中拉了屠毓的手腕…… 难道,这种程度的接触,也算碰??? 第318章 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从原先待的地方到达拉加郡,飞机要飞行三个半小时,落地后,傅邑京和屠汐颜从人行通道出来。 傅邑京提前派人查过亚历克的地盘,出机场取了车,和屠汐颜直奔目的地。 车上,屠汐颜看着傅邑京一脸面色坦然,问:“咱们就这么直接过去?” 傅邑京双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是。” “你派人通知亚历克了?” “没有。” 屠汐颜挑挑眉,不知道傅邑京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下了机场高速,车子穿过一片繁华的中心地带,在郊区一家门头很小的商店门口停下。 “等我一下。”撂下这句话,傅邑京推开车门下车。 屠汐颜当然不会乖乖听他的话,两个人身处异国他乡,这种时候还是待在一起的比较好,尤其傅邑京身份特殊,要出点什么事儿,麻烦。 傅邑京进了商店,轻车熟路来到前台,手指在柜台上敲三下:“我找戚思。” 前台坐着的是个金发大波浪美女,原本在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看去,表情一呆。 兴许是很少见过像傅邑京这么周正的外国男人,美女眼睛闪了闪,手指勾了勾头发,还整理了一下肩带。 “稍等一下,先生。” 说着,金发美女起身上了楼。 “你来这儿做什么?” 屠汐颜走进商店,眼睛打量着里面的情形,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一些普通的商品,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听到声音的傅邑京回头看她一眼,随手在货架上拿了瓶酸奶拧开,递给她:“给亚历克准备点小礼物。” 屠汐颜接过他递来的酸奶,抱着双臂安静站在一旁。 什么礼物会藏在一个小商店里? 不会是给亚历克带点什么零食吧。 屠汐颜胡思乱想,不多时,楼上下来一男一女,女人是刚才前台坐着的金发美女,男人标准的亚洲面孔,身材魁梧,穿了件黑色背心,大片纹身从脖子处蔓延至衣领子里,看着挺不好惹。 “戚思。” 屠汐颜听到身边的男人如此称呼。 被称之为戚思的男人顿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chen。” chen? 屠汐颜挑了挑眉,傅邑京还有这个名字? 戚思两三步下楼,向傅邑京张开双臂,走过来将傅邑京一把搂进怀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hi,好久不见。” 傅邑京也是笑着拍了拍戚思的后背,戚思和傅邑京抱着的时候,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屠汐颜,明目张胆的上下打量完,凑在他耳朵悄悄说了句:“艳福不浅呐。” 他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殊不知屠汐颜耳朵动了动,眼里的锐利一闪而过。 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终于谈到正事,傅邑京戒备的看了眼旁边的金发美女,戚思明白他的意思,扬了扬下巴:“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温迪。” 戚思说这话,自然不是为了给傅邑京介绍她,而是告诉他,温迪是自己人,可以有话直说。 傅邑京对温迪礼貌一笑,温迪马上红了脸,主动伸出手,非常热情:“你好,我叫温迪,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第319章 这人,真豪! 傅邑京习惯了外国女人的率直,表现得不咸不淡,回了句:“谢谢。” 而后又对戚思介绍:“这位是我朋友,这次是跟我一起来的。” 言外之意,屠汐颜也是自己人,不用避讳。 戚思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认识冥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带女人出来,看这态度,还很上心。 他眼中闪烁着八卦的目光:“想要什么,说吧。看在朋友的份上,我给你打八折。” 傅邑京拍了拍戚思的肩膀:“还是老样子,你这儿东西全吗?” 戚思给了他个会意的眼神,“应有尽有。温迪,把钥匙给哥哥。” 傅邑京嘴角扬了起来,转身对屠汐颜说:“走。” 屠汐颜默默跟上,她自始至终什么表情都没有,让人看起来很温顺,感受不到一丝威胁。 温迪全然把屠汐颜当成个普通女人,也没多说什么,默认了让她跟着。 温迪坐在前台留守,三个人往后门的方向走,温迪随意动了下墙边的一个装饰品,只见原本平滑的墙壁突然出现一条裂缝,随着一阵沉重的声音传来,一扇和墙壁的颜色融为一体的门缓缓打开。 戚思特意侧头看了眼屠汐颜的反应,原以为会在她脸上看到震惊,却没想到对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下轮到戚思惊讶了,不过想起傅邑京的身份,他又觉得正常。 能跟在冥尘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普通女人。 “进去吧。” 戚思踏着步子进入,傅邑京回头示意屠汐颜跟上,而后也走了进去。 门内是个电梯,只有下行,没有上行,戚思按下三楼,墙重新合上,电梯载着她们三个往下运行。 电梯门一打开,屠汐颜眼前的景象是一座巨大的仓库,里面灯光亮的刺眼。 令屠汐颜惊讶的是,仓库里放了六架不同型号的飞机,每架飞机都用一个超大的玻璃罩子罩着。 正当屠汐颜纳闷这些飞机是怎么运到地下,又该如何飞上去时,余光便瞥见仓库的角落里还有一扇门,那扇门的尺寸是普通门的几十倍,屠汐颜猜,飞机应该就是从那里进出的。 戚思走在前,脚步没有停留,屠汐颜一路跟着,眼神扫过四周,走过几架飞机,才发现后面的情形也是别有洞天。 来到最后面,戚思一停,脸对准旁边的电子显示屏,随着机械的‘人脸识别成功’几个字响起,又一扇门打开了。 屠汐颜心中默默吐槽一句,光这些门都得花不少钱。 门内是一个二百平左右的房间,房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刀、锤、镖、弓等冷兵器放了几大箱子,墙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枪。 屠汐颜一眼望去,机枪、步枪、冲锋枪等各类枪支应有尽有,还有两只眼睛看都看不过来的火炮类武器。 屠汐颜看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真豪! 地底的环境下不比地面,环境又潮又闷,而这里的东西又很金贵,所以为了东西们不遭到破坏,戚思特意安装了恒温系统。 就这一点,屠汐颜就能感受到戚思对这些宝贝的热爱,也明白,戚思肯定对这些东西的性能了如指掌。 第320章 别把枪口对准我俩 屠汐颜明显对墙上的东西更感兴趣,杀手爱枪是骨子里的东西,所以天性使然,她几乎下意识的伸出手,温柔的抚摸上这些枪支。 戚思见了眼神微变,就要开口阻止,被傅邑京眼疾手快的拦住。 戚思疑惑又不满的看着他,傅邑京对他微微摇头,嘴巴无声的动着:“嘘。” 戚思无奈的看了傅邑京几秒,知道对方不是没分寸的人,也就随屠汐颜去了。 屠汐颜拿下来一支hK416步枪,旁边就是防爆盾,屠汐颜忽然手有些痒,她回过头看着戚思:“我能试试吗?” 傅邑京看出了她眼里的兴致勃勃,戚思视线落在屠汐颜手里,意味不明的一笑:“这位女士眼光够好的,一眼就挑中了我这儿性能最好的步枪。” 傅邑京咳嗽了两声,很刻意,但挺有效果,戚思哀怨的瞅了一眼傅邑京,不情不愿的开口:“试吧,这儿全都是真枪实弹,可不是玩具,别把枪口对准我俩就行。” 屠汐颜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的枪,头也不抬地说:“放心,我不会。” 戚思无声勾了勾唇,表情有些不以为意。 真不是他开玩笑,就她那个小身板,待会儿射击时恐怕会被枪的后座力给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戚思灼热的眼神落在屠汐颜身上,说感受不到那是假的,但她没心思去猜戚思在想什么,她检查了一下保险杆,又拉开弹匣,将子弹装进去,卡紧弹匣槽。 傅邑京对屠汐颜的熟练操作兴趣非常,戚思则有些惊讶。 没想到她竟真有这个本事,甭管射击水平如何,就这动作,够标准的。 正想问问傅邑京这女人是什么来头,就发现屠汐颜又有了别的动作。 只见她朝一张桌子走过去,拿起盒子里放着的消音器安上,戚思看在眼里,默默点了点头,她应该是真会。 这心思刚一出,就见屠汐颜又拿起一旁的防爆盾,一个不够还拿两个。 戚思眼中瞬间划过失望,防爆盾是新手才用得到的东西,他十年前就不用这个玩意儿了,哎,果然还是看走眼了。 结果下一秒,在他眼里看走眼的女人,拿起防爆盾径直朝他们两个走过来。 戚思疑惑,她拿着防爆盾走过来是想干嘛? 就见屠汐颜把两个防爆盾递给他俩,淡淡的说了句:“离远点,别被误伤。” 傅邑京表现得很积极,率先拿过,信誓旦旦的点头:“好,你放心。” 转头一看戚思还在发愣,他自作主张的替戚思收下,把防爆盾放在他面前:“你也用用,没坏处。” 戚思内心一群乌鸦飞过,暗自翻了个白眼。 屠汐颜手里握着步枪,在规定位置站好,身体微微向左侧,对准靶子,双脚分开,左臂支撑住枪支,并将枪托抵在右肩关节的内侧。 这动作直接给戚思看傻了眼,她这是要站姿射击? 能行不嘛? 戚思内心持怀疑态度,不知不觉拿起防爆盾做防护。 就在他刚举起防爆盾的那一刻,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 三声枪响发生的很快。 枪声完毕,余音还在房间里环绕久久不散,就像戚思的神态,久久回不过来。 第321章 变态找变态 傅邑京一双眼睛自始至终就盯着屠汐颜,他看到屠汐颜是怎么开枪的,也看到屠汐颜在射击时,稳如磐石般的身体,连个衣角都没有晃动。 他眼里的笑意弥漫,看着屠汐颜的背影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而后眯着眼睛去看靶子,可惜距离有点远,他没太看清。 屠汐颜射击完,揉了揉手腕,拿着枪来到戚思面前。 她把枪递给戚思:“是把好枪,但枪管固定松了,影响子弹出膛。” 戚思怔忪着,大脑一片空白,迟钝的接过枪,有点怀疑自己耳鸣了。 傅邑京看着戚思一脸傻样,只觉得心里全是自豪,连呼吸都痛快了不少。 别以为他刚才没感觉到,戚思这个家伙分明一开始就瞧不起屠汐颜。 这下好了,被打脸了吧? 不过这滋味真是舒服。 傅邑京问:“有喜欢的没?挑几把送你。” 屠汐颜摇了摇头,“不用。” 这东西磨格那儿多的是,想要直接去他那儿随便拿,没必要欠傅邑京的人情。 傅邑京也不强求,兀自过去挑了几把衬手的武器,屠汐颜发现他拿的基本上都是炮弹类武器。 难不成,他口中说的礼物,是想炸了亚历克那里? 屠汐颜眼里闪过热切,若真是这样,那她倒有兴趣了。 戚思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弯着腰在他的地盘挑挑拣拣,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他刚才检查过了,那女人说的没错,枪管固定就是松了。 打了三枪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什么人啊,变态吧! 戚思摆弄了几下,把枪放回原位,傅邑京的和屠汐颜还是意犹未尽,他在一边闲着无聊,就想着去看看靶子。 他背着手,散步式的走过去,结果发现靶子上只有一个弹孔。 戚思回过头狐疑的看了屠汐颜一眼。 不对啊,他今年二十九,不是九十二,还不至于耳朵出现问题。 刚她明明就打了三枪,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弹孔? 戚思不信邪,在旁边的靶子和墙上找来找去,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忽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戚思动作一顿,而后脚步飞快的走进靶子,弯着腰眯着眸子仔细看,几秒后他目光微凝。 原来如此…… 三次射击,竟全都打在同一个弹孔里…… 戚思是真懵逼了,这得多大的精准度,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屠汐颜,一脸骇然,此时的心情,已经和刚才那会儿大相径庭。 冥尘有多变态他早就见识过了,可没想过,有一天,他还能见到和冥尘一样牛逼的人。 不对,说不定,那女人的实力比冥尘还要厉害! 这人冥尘到底从哪儿找到的?怎么他就遇不上? 戚思不知不觉走进屠汐颜身后,压抑着激动开口:“刚才没有好好介绍自己,我叫戚思,是拉加郡城的城主,请问小姐叫什么名字,能不能跟我加一个联系方式?” 傅邑京目光如刀子般飞过来,抢在屠汐颜前面开口:“不能。” 第322章 感情专治各种毛病 挑完武器,傅邑京和屠汐颜没多耽搁时间,继续开车往更偏僻的地方驶去。 这地方屠汐颜没来过,周围的景色都是陌生的,她始终保持精神高度警惕,防止周围出现突发情况。 傅邑京看她表情明显紧绷,心中暗笑,安慰了一句:“别紧张,这地方是戚思的地盘,他管辖的地方很安全。” 屠汐颜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备箱的方向。 那里装的可不止普通的枪械,还有弹药,剂量足以炸翻十个足球场。 他还说这里很安全,她看未必。 他就是最大的不安全。 况且,傅邑京的东西都是在戚思那里拿的,戚思即使不清楚他拿他们目的是什么,也肯定清楚不是什么好事,可他却没阻止。 不仅没阻止,反而表现得很热情,临走前,愣是让傅邑京带上了他新研发的一款炸弹,还送她了一款小巧的袖珍手枪。 屠汐颜拒绝不成,还是收下了,临走前愣被戚思成功加了微信。 惹得那个金发美女温迪一脸奇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去了趟仓库,哥哥就好像变了个人。 但温迪对屠汐颜的好奇也就存在了几秒钟,她的兴趣还是在傅邑京那里。 屠汐颜能看出来,温迪喜欢傅邑京,起码喜欢他那副皮囊。 屠汐颜知道傅邑京长得帅,原先只听说他在京城就很得一众千金小姐青睐,后来进了大学,也听那些同学、舍友吹嘘过他的优秀和高不可攀,没想到如今仅仅遇见一个陌生女孩,都能被他吸引的神魂颠倒。 屠汐颜胡思乱想,视线渐渐落在傅邑京的脸上,看入了迷。 傅邑京开车着,但屠汐颜的注意力太直白,他想忽略都不行。 搞得他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不自在的摸了摸脸,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傅邑京装作没事儿人一样问。 屠汐颜眼睛一闪,这才发现自己看他入了神。 但屠汐颜很淡定,并没有立刻转过头,而是继续停留了几秒钟,才淡定的转过去,说:“没事,你今天的发型有点不一样。” “是吗?” “嗯。” 傅邑京表情认真地说:“兴许是早上洗了头。” “哦。” 不痛不痒的对话结束,车内气氛陷入沉默,傅邑京悄悄松了口气,还以为她没发现他今天的不同,没想到还真看出来了。 看来这发型做的不错,不枉费他一大早特意捯饬。 秦时眠说过,让他别浪费了自己这副好皮囊,没有女人不喜欢帅哥,有好资源就该合理利用。 傅邑京一边嗤之以鼻,一边又甘之如饴,为了得到屠汐颜的关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真应了秦时眠曾告诉他的那句话:感情嘛,专治各种毛病。 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周边的景色逐渐不再荒芜,大片浓烟飘荡在空中,和洁白的云朵融为一体,一时间分不清是云,还是烟。 “这片区域是化工厂?”屠汐颜问。 第323章 求任得锤 傅邑京说:“是,亚历克就在这里。” 屠汐颜停顿一下,确认的口吻问:“你不会是要炸了这儿吧?” 这可是化工厂,认真的吗? 难道傅邑京不是人类,而是魔鬼? 就连她都做不出炸化工厂这种泯灭人性的事情来,她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化工厂一旦发生爆炸,威力是巨大的,别说这片区域了,就是方圆百里,都得变成废墟。 到时候得死多少人。 屠汐颜想到厉害之处,忽然心里有点异样,她这是在想什么? 她能想到的事情,傅邑京肯定也能想到,她是怎么了,为何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关键傅邑京目不斜视得开着车,很配合地来了句:“对,我是活阎王,今天来就是要收这儿所有人的命。” 说完傅邑京自己都笑了,屠汐颜只觉得心塞,转过头看着车窗,抿着唇,自动屏蔽双耳。 她就不该多嘴。 傅邑京也担心真惹恼了屠汐颜,笑了一下就停了,解释道:“昨天晚上我琢磨了一下,那天亚历克电话里的语气有点怪,而且对傅谨很不客气,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所以我就让人查了下亚历克。” 说到这儿,他语气一顿,故意带了些神秘,问道:“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屠汐颜面无表情,语气随意:“你那批货,不是丢了,而是已经被亚历克拿到了。” 傅邑京看着屠汐颜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他他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强压的兴奋:“你怎么知道?” 屠汐颜不苟言:“猜的。” 傅邑京扯起唇角笑了笑,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给屠汐颜伸出个大拇指:“不愧是状元,聪明。” 他直言不讳的夸奖,说出的话老套的像是老辈子人说的话,屠汐颜一时间真分不清他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半天想不出该用个什么表情回应。 等她想好要怎么笑得时候,已经过了最好的时机,干脆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 但屠汐颜不知道自己面无表情的样子有多吓人,傅邑京见她沉默,转头瞥了一眼,看见她面目紧实,一副严肃样子,以为自己又哪句话说的不对,急忙找补:“我不是故意不说的,真是昨天半夜才接到的消息,那会你已经睡了,我就没想着打扰你。” 说完后,傅邑京咬牙硬挺了两秒钟,两秒后他接着开口:“你说背后的人是暗幽,我想亚历克拿到货肯定和暗幽脱不了干系。货已经在他手里,却故意打电话过来挑衅,还敢扬言让暮光十倍赔偿加违约金,我怎么可能让着众人在我头上拉屎?” 傅邑京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愤怒:“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更讨厌被人当猴耍,亚历克要是不打那通电话还好,可他打了,还一副装大爷做派,那就别怪我翻脸。” 屠汐颜听着傅邑京的话,眸中暗光稍纵即逝,沉默几秒后,嗓音清冷淡然:“也连累我跟个猴子似的查了几天。” 傅邑京说:“他贪心不足,这次我们就让他求仁得锤!” 第324章 特别乖 这一片区域是工厂聚集地,周围没什么好的酒店,只有一家四星的,傅邑京停好车,办理好入住。 酒店楼上应该是有个娱乐场所,一进门,大厅混乱不堪,形形色色的人在大厅里大声叫嚷,让屠汐颜蹙了蹙眉。 两个人一进门,惹眼的样貌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指着屠汐颜暗自嘀咕,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看的傅邑京眼神一暗。 不想多生变故,办好入住后二人进入电梯去了房间。 两人来这儿不是为了度假,傅邑京也没打算浪费时间,因此晚上并不打算在这儿睡,就定了一间商务套房。 傅邑京按完密码,推门进去。 “楼上是娱乐会所,这周围也没什么设施,所以什么人都有,有点乱。”傅邑京将手里的包随手放下,开灯,走去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查看有无可疑人员。 外面不远处的工厂,正飘散着缕缕白烟,天色有点暗。 刚才来的路上,屠汐颜闲的没事,顺便查了一下亚历克的信息,所以清楚这家酒店正是亚历克的产业,还有这家酒店周围的工厂,也大部分都是他的。 傅邑京观察了一会儿,确保外面没有潜伏的危险,他放下窗帘,开始检查房间。 屠汐颜也暗戳戳的检查房间内设施,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个人检查外面,一个人检查里面。 并不是他们担心有人会提前知道他们的行踪想暗害他们,而是两个人的身份和曾经身处的环境,造成了这种习惯。 还好酒店里一切正常,傅邑京拿出电脑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入侵这里的网络,只要掌握了这里的网络系统,那接下来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屠汐颜转悠完房间,路过傅邑京身后时眼睛朝电脑屏幕上看了看,接着目光闪了闪。 这技术和手法,倒是挺熟练。 屠汐颜的眼睛从电脑屏幕转移至傅邑京的后脑勺,他的后脑勺很好看,头发也修理的干净,露出的半截修长脖颈线条流畅,有种干净清爽的帅。 屠汐颜看了几秒就发现他攻破防火墙的手法有点熟悉,某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还不等屠汐颜深想,沙发上的男人突然转过头,问了句:“饿吗?” 屠汐颜眼神恍惚了一下,摇头:“不饿。” “待会儿你什么计划?”说着,她从后面绕到沙发上坐下,抱着双臂,身子懒散的陷进沙发里。 傅邑京十指纷飞,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神情严肃,周身气势有些冷咧,但说出的话却和这样他完全不符:“楼上有很多好玩的,待会陪我去逛逛?” 他尾音微微翘起,低沉、沙哑的嗓音说不出的磁性,让屠汐颜下意识的跟着点头,想也不想的答应:“嗯。” 兴许是屠汐颜声音太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傅邑京听着总觉得她特别乖。 键盘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傅邑京深呼吸一口气,压抑住心里涌出的情绪,逼迫自己专心。 第325章 赌场小肥羊 等的屠汐颜都快睡着了,傅邑京终于忙完了手边的活,他合上电脑,细小的声音惊动了屠汐颜。 屠汐颜揉揉太阳穴,看着他:“你忙好了?” “是。” 看她状态倦怠,傅邑京问:“是不是累了?” 中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下飞机后又一直在坐车,这么一细想,好像确实很久没休息过。 傅邑京一旦忙起就停不下来,以往身边的人是傅林他们,他们早都习惯了这个模式,傅邑京倒是真忘了,如今身边的人是屠汐颜。 怕她不适应,傅邑京看了眼时间,这会儿亚历克应该还在,能腾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休息。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屠汐颜最近几天都没睡好,这会儿精神确实有些萎靡,但正事要紧,“不用,先忙正事儿吧。” 傅邑京看她已经起身去换鞋了,也就不再坚持。 二人进入电梯,来到十楼。 亚历克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他把厂子建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一方面是为了掩盖生意,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在这儿建了一座赌场。 而赌场,就混在这座酒店中。 电梯到达十楼,屠汐颜随着傅邑京的步调走出电梯,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后,道:“金夜?赌场?” 傅邑京说:“对,这儿是亚历克最看重的地方。” “你会玩?”纯粹是出于好奇,屠汐颜问。 “一点点。” 屠汐颜目不斜视往人群中走,压低声音:“待会儿别把自己赔在这儿。” 傅邑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呵:“不怕,不是还有你嘛。” 屠汐颜扯了扯嘴角,没搭话,见傅邑京径直往最里面走,她提醒了一句:“你不兑筹码?” “忘了。” 屠汐颜看不出他是真忘还是假忘,她被这儿的烟味、酒味、还有女人身上浓厚的香水味,熏得有点没法呼吸,只觉得呛得慌。 屠汐颜调换方向去兑换筹码,傅邑京跟在身后。 二人自电梯里出来后,便引得其他人注意。 赌场里不缺性感好看的女人,因此没人把屠汐颜放在眼里,反而对西装革履、气质卓然的傅邑京很感兴趣。 当然这种兴趣并不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表,而是他身上的衣服,以及腕间明显价值不菲的手表,处处好像在告诉别人:我很有钱。 傅邑京像一只肥羊,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狼。 “你好,兑换筹码。”屠汐颜双手插兜,清凌凌的声音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屠汐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浮现浓厚的兴趣,“最低兑换五十万起。”他的眼神停留在屠汐颜胸口处,莫名来了句:“美女打八折。” 屠汐颜冷冷看了他一眼,正准备付钱,身边的傅邑京忽然伸手阻止:“我来。” 不等屠汐颜说什么,他反手将她护在身后,掏出一张卡放在工作人员面前。 工作人员瞬间有些兴致缺缺,“男人原价。”没好气的拿起卡刷完,接着五十万筹码整整齐齐的放在二人面前。 第326章 轮盘赌桌 拿着筹码,傅邑京还没走几步,立刻就有穿着清凉、妆容精致的兔女郎出现在他身边。 没有允许,带着精致美甲的手指私自攀上傅邑京的胸口,甜腻的嗓音听的人直发颤:“这位爷,想玩什么呀?我陪你啊。” 傅邑京身体顿时一僵,屠汐颜则是嫌弃的后退一步,和傅邑京拉出两米距离。 傅邑京幽深的眼神瞄了屠汐颜一眼,表示自己很受伤。 随即冷淡的开口:“不必。” 轮盘小球的跳动声、老虎机尖锐的电子音效、骰子的沉闷翻滚以及周围游客激动失控的尖叫嘶吼,充斥着这个空间。 傅邑京手里拿着筹码,堂而皇之的在整个赌场里转了一圈,接着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整个场子最喧闹的中心。 屠汐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尾一挑。 轮盘赌桌? 台面中央摆放着一张墨绿色的轮盘,轮盘周围画满了红黑相间的小格子,其中0-36的数字标注其上。 饶是笔挺的白衬衫黑马甲也拦不住女荷官胸前的波涛汹涌,此刻她站在那,手里一根细长的杆子正把散落的筹码拢到中间。 周围的赌客们个个面红耳赤,瞪大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轮盘上即将停下的象牙球,嘴里嘶喊着。 “想不想玩一局?”观察了一会儿,傅邑京抱着双臂,问向身边的女孩。 屠汐颜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眼里顿时来了些兴趣。 “来?”疑问的语气,带着些蛊惑,细听起来,貌似还带着些笃定。 傅邑京利落道:“来!” 这一局结束,有人抱着筹码激动到痛哭流涕,一朝从地狱奔向天堂,有人扶着台子浑身瘫软跌落到地,半生积蓄就此葬送。 这样的场面令人唏嘘不已,但傅邑京和屠汐颜视若无睹,仿佛这种场景都曾见过无数面。 旁边原本还想玩儿几局的赌客打起了退堂鼓,犹豫着不敢上前,赢家的力量一面诱惑着他们,输家的可怕一面提醒着他们,纠结犹豫,抱着怀里的筹码盘算胜率。 就在这时,众人只见一男一女两个样貌惹眼的年轻人挤进人群,来到一处空位,手中的筹码就那么被他们随意的丢在台面上。 五颜六色的圆形筹码,在金碧辉煌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看在很多人眼里,他们的神色都是贪婪。 而年轻男人却一点都不觉察,指骨分明的手指随着在筹码里划拉两下,然后抓起一把,将它们动作利索的推到台面上一个标记着黑色的区域。 台面周围围观的赌客越来越多,眼见黑色区域被男人手底的筹码堆成小山。 “二十万,押黑。”他声音平淡,口中的二十万像二十块那么简单。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脑门冒汗的中年男人见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倒抽一口冷气,“我去,二十万就他妈押个黑色?黑区占了一半格子,赢了也就翻一倍……这人是钱烧得慌,还是脑子不够用?” 就在他这话落下的瞬间,一道轻哼响在他耳边:“切。” 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刚才跟着那个男人一起进来的女孩拉开一张凳子坐下。 第327章 屠汐颜赢了赌注,承让! 她没看傅邑京,目光懒洋洋的落在象牙球上,几根手指轻轻地在台面边缘敲了敲。 “ 二十万,真是小家子气。”她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这种鱼龙混杂、混乱不堪的场面,硬生生被她待出自家客厅的淡定。 好死不死,傅邑听就是爱死了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儿。 屠汐颜随手抓起一把筹码,扔在傅邑京落成小山的筹码旁边,押在另一个标记着‘17’的小单元格里。 “再加五十万,我押17。” 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无数道或震惊,或疑惑,或看傻子的目光落在他俩身上。 “疯了吧?”一个穿着廉价西装,输的眼睛都在发红的年轻人骂了句,很多过来看热闹的人不懂规则,不明白一个个是在义愤填膺着什么。 很快就有人替他解释。 “押黑又押具体的数字,这概率太小了,轮盘上38个数字,一旦没成功,他俩这七十万就全打水漂了!哪有这样下注的?我看这不是赌钱,这是送钱吧?” 此话一出,周围人全都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 也有人察觉出不对,后退几步离开人群,同伴还想留下来看热闹,被他拉着走:“赶紧走,这俩人八成是来砸场子的。” 美女荷官表现得很专业,即使内心也察觉出不对,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正常。 屠汐颜陪着傅邑京炸场子,傅邑京看着屠汐颜玩闹,这是两人第一次打配合,却是那么的默契。 赌场二楼,监控室。 一整面墙无声播放着大厅里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空气安静的只有机器风扇的低沉轰鸣。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壮硕的男人指着正中央的最大屏幕咬着牙开口:“老板,下面的人来报,说6号轮盘桌,那对生面孔,不对劲。下注方式……很古怪,像是故意找事儿。” 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靠着一个短发男人,手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听到下属这样说,他灰蓝色的眼睛锐利的扫向正中央屏幕,屏幕上傅邑京和屠汐颜的样子清晰可见。 他眯着眼睛观察,轮盘已经停下,象牙球落定在黑色区域,数字正是17! “操!真他妈是17?还是黑色格子?!”刚才那个输红眼的年轻人心里嫉妒的直发狂,“那女的押中了具体数字!三十五倍赔率!五十万变一千七百五十万!加上那男的押黑色区域输了……等等,他们好像是一起的,这到底是算赢还是算输?”年轻男人脑子完全算不过来了,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大脑。 而荷官的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点表情,她动作有些迟缓的将‘黑色’区域的筹码收走,而后清点需要赔付给傅邑京的巨额筹码。 屠汐颜赢来的一千七百五十万加上傅邑京输掉的二十万本金,屠汐颜面前的筹码瞬间变成了一座小山,占据了大半个台面。 这片区域死寂一片,安静的能听到赌客沉重的呼吸声。 无数的贪婪的目光落在屠汐颜身上,原本大家看她是个女人还有些瞧不上,可如今看着那些筹码,恨不得将她拆肉剁骨,再把她面前小山似的筹码据为己有。 “承让。”屠汐颜勾唇一笑,靠坐在椅子上,姿态肆意。 傅邑京眼底漫上几分笑意,毫不吝啬的夸奖:“厉害!” 第328章 不如直接跟我玩? “可是厉害好像没用。”屠汐颜面无表情的说着,忽视周围探究的目光。 傅邑京自然听懂了她的话,眼神冷了冷:“那就再玩把大的。” 荷官的手刚接触上堆成小山的筹码,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见傅邑京动了。 他没有去拿任何一个赢来的筹码,相反,他抬起手臂,将赢来的一千七百五十万加上本金,猛的向前一推。 “——哗啦” 筹码发出的声音是清脆的,声声进入赌客面前的心中。傅邑京将它们全推去了台面上的‘数字投注区’,小山似的高度,此时代表着一个天文数字的赌注。 周围的赌客下意识以为这些筹码代表的不是钱,而是玩具。 花衬衫中年男人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今日算是见到了真正的销金窟。 在场不乏有一些老赌棍,他们眼神复杂的看着傅邑京,嘴里喃喃自语:“他把刚原来的全押了?!押的还是……具体数字,这怎么可能再中?我可不信他俩有这么好的运气!”他们赌了一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法。 “这要是赢了,赌场会放他们走吗?” 荷官的脸色已经白的像纸,面前是一千八百万,押具体数字代表着35的赔率,若是他们赢,那赌场得输多少…… 荷官抬起头,无助的看向摄像头,眼里全是求救的信号。 傅邑京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跟着淡淡瞥了眼,“开吧。” 荷官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推杆捏得发紧,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面前这一男一女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险,这场赌注,她不能开。 周围的赌客面面相觑,一些闻声前来看热闹的人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纷纷叫嚷着:“干什么呢,开啊!别磨蹭时间。” “就是,我倒要看看他能赢几局?” 就在这片能把人逼疯的气氛里,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厚俄语口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众人身后响起。 “在我的地盘,玩这么大?” 傅邑京放在台面上的手指,几不可察的缩了一下,背对而坐的屠汐颜,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荷官看见来人松了口气,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男人周身气势有一股天然的压力,纷扰的环境因为他的到来陷入沉寂,赌客们纷纷后退,为他让出一条路。 傅邑京掀起眼皮,和他浑浊的目光对上,屠汐颜胳膊肘搭在座椅靠背,慢悠悠地转过身。 亚历克就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身前柱了根拐杖,在他身边还站着两个沉默的黑衣男人,看着没什么表情。 亚历克灰蓝色的眼睛先在傅邑京身上停留,然后扫过屠汐颜,最后又回到傅邑京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探究。 他嘴角轻轻的扯动了一下,毫无暖意,声音比刚才压的更低,每一个字都染着寒意:“年轻人,胃口不小,与其在这里赌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数字……”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赌场深处那条灯光幽暗,铺着暗红似血的厚地毯走廊:“不如直接跟我玩?” 傅邑京毫不避讳,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 他摊开放在台面的手,手指轻轻在台面上点了点:“跟你玩,你配吗?” 傅邑京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随意的腔调,但这几个字,精准在众人心上扎了一针。 “嘶——”周围离得近的几个赌客,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感觉脖子后面汗毛都竖起来了。 敢在亚历克的地盘上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这年轻人是疯了吗?要么就是活腻歪了! “完了完了…要见血了…” 花衬衫中年男人脸色惨白,被亚历克的脸色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恨不得立刻缩到桌子底下去。 “够胆!”那个老赌棍光头眼里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身体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既是拉开安全距离,也是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戏。 他赌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生猛的愣头青。 整个赌场的气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众人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屏住呼吸。 亚历克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灰蓝色的眼珠迸发出冰冷刺骨的杀意,而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同时微不可察地滑向腰间,眼神如同锁定羔羊的恶狼,死死盯住傅邑京和屠汐颜。 反观坐在椅子上的男女二人,状态轻松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尤其是那个女孩,手指捏着枚筹码,连头都没抬。 就在众人以为面前的男女要遭殃时,就见这座赌场的主人,亚历克忽然发出一声笑,“小兄弟看着面生,头一次来?” 傅邑京撩起眼皮淡淡地看着他,口吻没有波澜:“嗯。” “看来是这儿的项目满足不了小兄弟了,我那还有更好玩的,要是有兴趣不如跟我去后面看看?” 气氛又是一阵沉寂,刚才亚历克笑了,大家还以为他大度,不想和人计较,如今这话一出,完了,今天这两个年轻人指定是没办法完好无损地走出这儿了。 现场的人大多都在看热闹,没人会好心的去提醒傅邑京千万不要答应他,如果真离开了这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邑京换了个姿势,他转头,问向身边的女孩:“无聊吗?有没有兴趣陪我去玩玩?” 玩玩? 亚历克唇角不可控制的抽动了几下,连呼吸都变重了。 连他的场子敢砸,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真当他亚历克是泥捏的,这么多年白混了? 身后一个男人凑近,小声问:“老大,要是他们不同意去后面怎么办?” 亚历克微不可闻的摇摇头,“去,派几个兄弟守住各个入口,他们两个,一个也不准给我放出去。” “知道了,老大。” 男人离开后,亚历克眯着眸子在屠汐颜身上扫视,刚才只顾着发火,倒是没注意还有个妞儿,虽说看着小了点,但小的玩起来才刺激不是吗?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亚历克已经把傅邑京和屠汐颜两个人的结局给安排好了。 第329章 一招制敌,零五年的拉菲多喝几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一直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靠背的屠汐颜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男人说:“乐意奉陪。” 厚重的包皮格实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大厅的喧嚣隔绝在外,对于那些赌客来说,傅邑京二人的性命也被这扇门隔绝了。 看着他们浑然不觉的样子,老赌客们长叹一声,这座赌场,又要开始吃人了。 门内,长长的走廊被昏暗的灯光笼罩,亚历克走在中间,余光瞥见身后的两个身影,眼里的杀气袒露无遗。 “老大,到了。” 保镖伏了伏身子,推开身边的门,侧身让开。 门内是一间极其奢华的私人会客室,与其说是赌厅,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豪华俱乐部。 水晶墙壁,奢华地毯,真皮沙发,中央的位置摆放着墨绿色赌桌,明显能看出和大厅的陈设天差地别。 亚历克已经站在赌桌主位旁,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深灰色马甲和衬衫,衬着他后背更为宽厚。 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听到身后有动静,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头也不回的说:“坐。” 门外穿着西装的保镖自觉拉上门,隔着门缝,他递给了傅邑京和屠汐颜二人一个死气的眼神。 傅邑京拉开面前的椅子,微退后半步:“坐。” 屠汐颜也不扭捏,直接坐下。 傅邑京拉开她身边的椅子也跟着坐下,接着翘起二郎腿。 亚历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转身坐下,眼神阴恻恻的盯着傅邑京:“说吧,想玩什么?骰子还是继续玩你那不知死活的把戏?” 房间里只他们三人,亚历克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摄人气息,气氛逼仄又压迫。 本以为能在对方二人脸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神态,谁知傅邑京突然笑了一下,“亚历克,你还没看出来吗,我想要的是你的命!” 这句话一出,亚历克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眼神瞬间更加锐利,赌桌下的手不动声色的去摸手枪。 刚才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表露过自己是谁,而眼前的人叫出他的名字,必定是仇家。 混这行太久,亚历克时时刻刻都将脑袋绑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在保命的路上,他深知时机的重要性。 他身体迅速绷紧,像随时等待出击的猎豹,“你是哪家的?” 话音刚落,他迅速起身,身子往旁边翻滚的同时,掏出手枪对准傅邑京射击,“小杂种,去死吧。” 傅邑京敢亲自来亚历克的地盘,自然将他的手段摸了个清楚,对方出枪的速度很快,但傅邑京早早有预料,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屠汐颜,单手掀起面前的赌桌,抵御住了对方的出击。 亚历克也没指望能将对方一击必中,但对方知道这张赌桌是防弹材质,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这个房间是他精心打造,里面的任何陈设、所有装饰都有防御或者杀人功效,在这条道上混了那么多年,亚历克比谁都清楚他的命有很多人要,原本想利用这间杀人保命,没成想却保了别人的命。 但以为这样就够了吗,亚历克冷冷勾唇,随手拿起斗柜上的一个青铜貔貅,朝着傅邑京按下开关。 这只青铜貔貅是他托人特意打造,里面装了八百八十八根毒针,每次发射会射出八十八根,可以利用十次。 这儿的房间虽然大,但总共也就那么些地方,他就不信八百八十八根毒针,要不了这个杂种的命。 亚历克只顾着针对傅邑京,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他完全没放在眼里,因此,当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背后的,他完全不知。 “敛命貅,东西倒是不错。”清清冷冷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炸响,亚历克心猛地一慌,神经绷紧,想也不想转身将矛头对准身后的女人。 可在战斗中最忌讳的就是轻敌,他对屠汐颜的态度,注定了在这场战斗中他的结局。 亚历克突然感觉胳膊一麻,手中用来保命的武器掉落在地上,他想也不想的转身要逃,结果双腿也跟着发麻,刚迈出一步,就控制不住的趴在地上。 屠汐颜拽住亚历克的头发,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手帕,团成团,眼疾手快的塞进亚历克嘴巴里,阻挡了他的声音。 亚历克只得发出呜呜声,灰蓝色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完全没想到他就这么被一个女人给轻而易举的控制住了。 这是屠汐颜第一次在傅邑京面前出手,傅邑京眼中的意外一闪而逝,别说亚历克了,他就站在屠汐颜背后,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好像就眨了下眼,亚历克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难为他还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还想着待会儿要怎么保护她,结果,人家完全不需要…… 房间外,两名保镖还恭敬地站着,完全不清楚里面的局势已然发生变化,身为亚历克身边的老人,他们了解亚历克这人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自己亲手杀人。 他们老大享受那些性命如蝼蚁的人,在他面前跪地求饶的样子。 门内,亚历克被屠汐颜拖着后衣领,去了沙发那边。 她对几步外沉默寡言的傅邑京说:“别愣着,过来坐。” 说完,她打开酒柜,拿出两只崭新的酒杯,分别倒上。 琥珀色的酒在透明的玻璃中摇摇晃晃,荡出微微的波纹,就像傅邑京此时的心情,一点都不平静。 接过屠汐颜递来的酒,他颔首,举起酒杯,正准备与屠汐颜相碰,就见对方的手悬去亚历克头顶,紧接着手中的酒杯倾斜,琥珀色的液体在他头顶浇筑而下。 “零五年的拉菲,就喝一杯,不够吧?”她说出这样一句话,嗓音平缓而低沉,态度如睥睨一切的王。 傅邑京眼皮跳了跳,心说,他待会儿可要多喝几杯。 第330章 漏掉了什么 亚历克双眸迸发出恨意,抬头直视屠汐颜漠然的眼睛,呜呜了几声。 根据语调,屠汐颜听出他说的什么。 “你问我是什么人?哈!杀了我的人,居然还问我是谁,看来春言那个叛徒,什么都没告诉你。” 春言? 那不是日晟当家的? 听见屠汐颜这么说的傅邑京蹙眉,目光从亚历克脸上转移到屠汐颜身上。 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说杀了她,春言为什么是叛徒? “都过去这么久,还没什么动静,会不会出事了?” 门外,手持枪械的保镖之一,一脸担心的问同伴。 同伴头也不转,开口道:“我看你是想多了,你刚没看到老大的眼神?他对那个女人有兴趣。” “这种时候你最好不要发出动静,否则待会遭殃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男人脸上恍然大悟,原本还想进门查探的心思瞬间消失无踪。 亚历克毛病挺多的,爱玩女人,更爱玩有男人的女人,他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当着正主的面,堂而皇之的玩他的女人。 “行吧,那你看着点,我去下洗手间。” 同伴挥了挥手,“去吧,快去快回。” 房间内,屠汐颜口中的春言一出,亚历克明白了一切。 屠汐颜掏出一根针,在亚历克后颈处扎了几下,而后取出他嘴中的手帕。 刚恢复说话的亚历克想也不想的大声喊叫,企图召唤门外的保镖,可他刚一出声,就被自己微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屠汐颜给空酒杯里重新倒上,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才幽幽开口:“你认为我会那么傻,让你叫来帮手?” 亚历克一双眼睛红的吓人,直到现在,他的四肢还是麻木不已,没有知觉。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是春言主动找得我,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商人,只在乎利益。她给了我一千万美金,还把原本就属于我的货,亲手送到我手里,我没理由不要。” 屠汐颜坐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上位者的姿态,“可你杀了我的人。” 亚历克眼睛闪了闪,“不,我没有。” “你以为我们在查案吗?”傅邑京开口,此刻的眼神,冰冷,锐利,带着审判的压迫感:“我说过了,我想要的,是你的命。” 亚历克心里忽然一慌,额头上浸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贪财了一些,我没有杀人!” 他一句快速地说完一切,生怕慢了点自己就会一命呜呼。 傅邑京抻了抻裤腿,挨着屠汐颜坐下,“亚历克,十倍违约金,一千五百万美金?胃口太大,是会撑死自己的。” 亚历克咽了咽口水,顿时明白过来眼前的人是暮光的人,他表现得还算镇定:“我……可以取消,取消索赔,货你们也可以拿走,就当……就当是个误会!” 他试图挤出一点笑容,但那笑比哭还难看,蕴藏着卑微和祈求:“二位,大家都是商人,你们既然能找到我,肯定是将我差了个底朝天。我想……我们可以合作,我有很多很多资源!我有很多渠道!可比那些货物值钱多了!” “你指的是这间赌场?”屠汐颜问,手中的红酒杯晃了晃。 亚历克眼中迸发出光亮,“对……赌,赌场你们想要也可以拿去,你们别看这规模小,但每年能够创造二十个亿的利润,全给你们,只要能饶了我这条命。” 二十个亿? 听到这个数字的屠汐颜下意识转头和傅邑京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简单。 二十个亿对于这种规模的赌场来说,确实有点夸张,但如果亚历克说的是真的,那其中肯定还会有其他生意链。 而和赌场挂钩的生意链,向来都不是什么能见得了光的生意…… 一想到这儿,屠汐颜的杀意又深了几分…… “合作?”傅邑京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你要我和一个处心积虑想吞掉货,再反咬我一口的人合作?” “是你傻,还是我太天真?” 亚历克眼珠子瞪的老圆,沙哑的声音不断祈求,点头如捣蒜的证明自己的真心,“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想要诚意,我现在就可以把这件赌场转给你。” 亚历克惜命,在命面前,所有东西都不值一提,此时的他是真心的。 可傅邑京不需要,屠汐颜更不需要。 “谁知道这间赌场都有哪些肮脏的交易?你给我,我恶心。” 亚历克脸上的祈求瞬间僵住,变成了灰白的绝望。 傅邑京微微俯身,凑到亚历克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自自如冰锥,狠狠刺入亚历克的耳膜。 “谁给你的胆子,敢耍我?你以为我暮光在中州立足那么些年,和你这种人打交道,会没有别的手段?” “我手上已经掌握了你走私军火,洗黑钱的证据,还有你所有离岸账户里的八亿七千万,稍后会一分不落的进入我的帐户。” 亚历克浑身剧震,眼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离岸账户里的钱,他怎么会知道? 这可是他的棺材本,都是他的隐藏资产! 居然连这些都能查到,此刻的亚历克,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你和春言怎么联系的?” 亚历克面如死灰:“她给我发的邮件。” “杰罗姆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不是?”屠汐颜皱眉,确认道。 亚历克摇头,“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没必要再骗你。我一直在这儿,没有去过中州,更没办法杀人。” 在傅邑京说出这一切都和亚历克有关时,屠汐颜就笃定杰罗姆的死和亚历克有关,克兰是春言的人,春言既然让克兰冒充杰罗姆的助理,就必定不会让他露出太大的破绽,因此杰罗姆的死和克兰无关。 可如今亚克力这事也和他无关,那又能是谁做的…… 屠汐颜思索着,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第331章 屠汐颜,我喜欢你 屠汐颜在脑海里重新捋顺这个过程。 春言先是利用港口扣掉暮光的货,让她和暮光对上,而后将货故意送给亚历克,又给亚历克释放消息,利用他给暮光施加压力。 每个手段的背后,都是想让暮光视她为仇敌,导致她无法接手日晟,严重的甚至会影响日晟运作,到那时难保不会有人趁虚而入。 可日晟的股份都在她手里,春言还能怎么做…… 有张人脸突然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屠汐颜抿唇,心中一声冷哼。 她重新看向亚历克:“上一次和春言联系是什么时候?” “今……今天早上。” 屠汐颜眼里晃着讥讽,“我可以不杀你,你的生意我也不会要,但你要给我做件事。” “什……什么事?” —— “吱呀。” 随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外两个保镖皆转头看向身后。 看到亚历克脸上不禁挂着笑,还态度恭敬地将一男一女送出来时,他们控制不住的感到惊讶。 他们……竟然没事? 保镖不动声色的打量屠汐颜,和同伴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按照他们对亚历克的了解,刚才这两个人那么狂,按理说现在出来的,应该是他们的尸体才是,即使男人不死,女人也不会完好无损。 可眼前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别跟着了,我和傅先生和屠小姐有事商议。”面对保镖,亚历克又恢复了原先的态度,冷淡又傲慢。 “好的,老大。” 保镖恭敬后退半步,亲眼看着亚历克扬起笑脸,送一男一女出了门。 傅邑京没让亚历克送太远,进了电梯,二人一路返回房间。 “我刚看了,今晚有回中州的飞机。”屠汐颜没有换鞋,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给冬言发消息。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看着点贝芙丽,她有问题。” 傅邑京:“好,我安排人买。” 他掏出手机给傅谨打电话,三言两语说完,挂断后接了杯水递给屠汐颜。 “刚才在房间,你给亚历克喂的,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他那么害怕,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听话的不行。 屠汐颜抬头看了他一眼,如实相告,“话梅味儿的软糖。” 傅邑京动作顿住,惊愕的重复了一遍:“话梅味儿的……糖?” 屠汐颜低着头,眼睛看着手机屏幕,语气不以为意:“嗯。” 说完她又昂着头,眼里划过揶揄,“不过我骗他是毒,他信了。” 傅邑京盯着她看了几秒,被女孩眼里的兴味吸引的移不开眼。 他猜,兴许是刚才她不知不觉让亚历克四肢发麻的本事让他心生恐惧,所以亚历克才没有怀疑。 他在屠汐颜身边坐下,顺口问道:“你是怎么让他四肢无力,又是怎么让他开口困难的?” 枉费他准备了那么枪支弹药,结果一个也没用上。 她怎么那么厉害,到底在哪学到那么多本事的? 屠汐颜抬起头,侧头看他:“想知道?” 傅邑京毫不犹豫地点头:“想知道。” 屠汐颜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手掌大的小布包,递给他:“用这个。” 傅邑京接过,看了她一眼,低头打开小布包,里面整齐划一的放置着一排大小不一的银针。 他瞳孔缩了缩:“上面那个有毒?” 屠汐颜鼻腔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没毒。你看我像是下毒的人吗?” 她瞪着眼睛看傅邑京,看得傅邑京有些心虚,底气不足的追问,“那他怎么能趴在地上?” 屠汐颜很有耐心:“因为穴位。” “穴位?” 屠汐颜给冬言发着消息,头也不抬,“对,我趁他不注意用针扎了他四肢的穴位。” 可刚才你根本没近他的身啊…… 傅邑京在心里默默的说一句,但没出声,但其实已经猜到是她手法很快,远距离出击。 她真是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厉害。 不,比是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 “忘了你还是个医生,长见识了。”傅邑京调侃一句,尾音带着笑。 谁知屠汐颜突然转头问他:“很简单的,想不想学?” 傅邑京:“想。” 这句话说的倒是斩钉截铁。 屠汐颜收起手机,伸出手,“那先交学费。” 傅邑京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你想要什么?” 屠汐颜眉眼弯弯,“什么都行。” 她也不知道刚才哪儿来的冲动想开傅邑京的玩笑。 傅邑京沉默,看神态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屠汐颜见他这反应,恶趣味道:“怎么,傅先生舍不得?我免费也可以,但……”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傅邑京猝不及防说出这句话,末了还补了一句:“任何东西。” 短短两句话好像用了很大力气,他微微喘息,紧张暴露无遗。 屠汐颜恶趣味的表情僵在脸上,心里想这句话她该怎么回? 完了,好像玩大了。 此刻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傅先生别开玩笑了,我……” 傅邑京心知屠汐颜在感情方面的迟钝,嘴巴嗫嚅了一下,再次打断她:“我没有开玩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屠汐颜亲眼看见傅邑京从脖子开始,经过耳朵,再到脸,红了个遍。 看着这副样子的傅邑京,屠汐颜突然有些忍俊不禁,但现在显然不是笑的正确场合,因为傅邑京口中的话还没说完。 “很抱歉,这句话就这么突然的被我说了出来,如果我的话让你觉得冒犯,我很抱歉。” “以前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自从遇见你,我明白了。喜欢就是想把一切都给你,想随时随地见到你。” “我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还差两个月才到一年,而我所拥有的一切你也或许并不需要,但我就是想……把一切都给你。” “我一直不敢说的原因,就是担心说出来,咱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但我傅邑京活了二十三年,从没有在任何女人身上感受过喜、念、忧、牵等多种情绪,男人也是。” “所以,屠汐颜,我喜欢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第332章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一通话说下来,傅邑京浑身冷汗,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前言不搭后语,也没啥逻辑。 垂在膝盖上的拳头紧了紧,其实他心跳如鼓点。 屠汐颜双目没有聚焦,他刚说了那么多,能留在他脑海中的,只有倒数第二句话——男人也是。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 就好像他男女通吃似的。 不过她和傅邑京认识已经将近一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她刚重生那会儿,好像是十二月吧。 十二月很冷,穿着外套人都打哆嗦,不像现在,九月底…… 九月底,Z国是不是要放个国庆假? 据说有七天,这么长的假期,她该去哪里? 要不要带着乐玲和乐安出国逛一圈。 不行不行,黑客联盟那边还要考核,都怪磨格那个家伙,非要让她当考核官。再说了,乐安马上高考,不能耽搁他学习…… 屠汐颜思绪七零八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脑海一片混沌,整个人都像宕机了似的。 傅邑京感觉自己等得花儿都快谢了,还没等到屠汐颜开口,只得自己找台阶下,眼里落寞之色尽显,他自顾道:“喜欢你是我单方面的事,希望你不要因此感到为难,你的任何想法……”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边的女孩清脆的声音说:“我考虑考虑。” —— 直到下了飞机,坐上回酒店的车,傅邑京仍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陷在了云里。 几个小时前,他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亲口对他说,考虑考虑。 这四个字虽不是正面回应,但傅邑京已经很满足了,此时他的心情,像是父亲母亲那年给他过十岁生日时,在整个京城的天空上方放满烟花一样绚烂,颤动。 而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车厢里沉默寡言,只有司机师傅轻哼的音乐,和手机里偶尔传来一两句的导航提示音。 傅邑京低着头,身边女孩儿白皙的手自然垂落在旁,距离他不足三寸,他不可控制的心动,想去触碰,想去亲近。 可他知道,他还不能,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抬头,墨黑的眸子看着屠汐颜侧脸,散落在耳畔的头发遮住她的面孔,她头突然动了动,傅邑京立刻像做了坏事的孩子一般,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 不知道此刻的她,在想些什么? 傅邑京目光太过灼热,屠汐颜没办法忽视,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就觉得怪怪的。 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他先表的白,刚才表现得对她那么喜欢,可她已经开了口,为何他又突然冷淡? 屠汐颜觉得自己内心正在被一根羽毛撩拨,搞的她痒痒的,又觉得有些烦。 早知道就不回应了,现在这局面,真是尴尬又恼火。 看了看驾驶位的司机,屠汐颜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试探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头转过去,看向窗外。 她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多年,前世无论是做任务,还是来公司,周围的每条马路,每个路灯,甚至每个花园的位置,她都很熟悉。 可这一刻,她对很多景象都有些记不清了。 现在她脑子里那些画面,全部被这一年来Z国发生的事情所替代。 车子先到日晟门口停下,眼见着屠汐颜就要开车门,傅邑京终于忍不住,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那个……” 驾驶位的司机是傅谨的专属司机,他掀起眼皮,透过车内后视镜,往后看了几眼,而后触电般的弹开,自觉屏蔽双耳。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屠汐颜动作一顿,偏头,清凌凌的目光看向他,并未开口。 傅邑京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不敢停留太久,松开拽住她胳膊的手,“等我一下。” 话说完,还没等屠汐颜作出反应,他推开车门,下车。 两个跨步来到屠汐颜的位置,驾驶位的司机是个会来事儿的,见状眼疾手快的打开车锁,傅邑京顺利的拉开车门。 屠汐颜听出了他的鼻息有些不稳,正想问,就见对方又对她伸出手,红了脸,“下来吧,我送你进去。” 傅邑京暗自提了口气,他好不容易才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所突破,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 屠汐颜扫了一眼伸在面前的手,屁股还在皮质座椅上,她抬头看他。 眼前的男人理着不长不短的头发,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明明平日里看着十分成熟,此时的屠汐颜,却在他都表情上看出了几分青涩。 他的眼神她能懂,惴惴不安又带着希冀。 没有犹豫,屠汐颜想也不想伸出手,放在他手掌心:“好。” 她视线微垂,掩去了目光中的神色。 既然决定考虑考虑,那就得言而有信,何况,她也是喜欢傅邑京的不是吗? 屠汐颜很会正视自己的感情,不论在哪方面,她从不让自己吃亏,能够取悦自己的事儿,她从不拒绝。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屠汐颜说出来很简单,可傅邑京再一次被触动。 他稍稍后退一步,给屠汐颜留出下车的空间,手心收紧,一旦攥紧就不放开。 牵着她的手,下车,说出来有些矫情,但傅邑京就连她下车如此简单的动作都会担心。 有些事情,有些心情,在几个小时前,已经变了。 下了车,屠汐颜的手依旧安静被攥在男人手心,她被带着往前走了几步。 傅邑京用空出的一只手敲车窗,车内正在凌乱的司机听到动静,赶紧回过神降下车窗,尽可能让自己表情显得自然:“傅总。” 傅邑京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虽然板着脸,但心情明显很好,“停好车等我。” 司机点头:“知道了。” 应完话,他赶紧转过头,升起车窗。 一万句卧槽都形容不了此刻他的心情,如果没看错的话,傅总和那个女孩儿的手正牵在一起,而她,是日晟集团的老板。 司机大哥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已经青筋凸起,这件事算不算一个秘密,这事儿傅谨知道吗? 第333章 企业文化挺到位 这会儿天色渐晚,日晟集团门口人来人往,很多下班的人从电梯口出来,刚走出集团大门,就看见屠汐颜和一个男人拉着手,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不论男人女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纷纷瞪大双眼。 最近这段时间两家公司闹得轰轰烈烈,暮光集团负责人的照片,早已经被知情者广泛传播在各个社交群内。 可现在发生了什么? 和他们公司拼的你死我活的企业老大,居然和他们老总厮混在一起了…… 这是个大新闻,比天还大的新闻。 有胆子大的更是拿出手机开始拍照片,前后左右,东南西北,任何方向都留下了他俩的高清图片。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咱们集团这是赢了吗?” “如你所见,应该是赢了。瞧,连对方老板都被咱们老板拿下了。” “会不会是认错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一周前,暮光还联系了媒体散布咱们公司的谣言,导致咱们公司的股票出现震荡。” “对啊,大老板才刚来不久,没道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和暮光老板搭在一起。” “问问总经理不就知道了?她天天和老板在一块,肯定清楚。” 有人无语凝噎,“你认真的吗?我觉得,总经理那张冰块脸比大老板还难相处。” “那怎么办,有本事你亲自上去问问?” 日晟集团员工群已经被照片和消息刷屏,集团大楼八个电梯,此刻纷纷爆满,全是在群里看见消息,想从楼上冲下来看热闹的。 傅邑京身高有一米八八,屠汐颜也不低,一米七三的个头在他身边,硬是给衬的有些小鸟依人。 但这完全是被衬托出来的,凡是亲身感受过屠汐颜气势的人,没人敢认为她娇弱。 就连此时,她虽然被傅邑京牵着手,但步伐一点不落后傅邑京,再去看她的表情,坦坦荡荡,落落大方,丝毫不觉得自己和对家老大在一起,有多匪夷所思。 反倒是傅邑京,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生出了几分难为情。 楼下发生的事情,冬言丝毫不知,她掏出手机给屠汐颜发消息:“回来了吗?贝芙丽确实不对劲,有些事情我要向你汇报。” 对方回得挺快:“回来了,在楼下,等电梯。” 冬言不疑有它,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她走出办公室,想去看看贝芙丽下班了没,却发现电梯方向簇拥了很多人,乌泱泱的一片。 冬言蹙了下眉,今天下班的人这么多,都扎开堆了? 八个电梯都不够用,从电梯口排到了走廊上,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恰巧身边急匆匆走过一个新来的,冬言拦住,严肃的问:“这么急做什么?” 新来的有些害怕冬言,看了看人群的方向,抿着唇瓣,没有立刻回答。 冬言上前一步,缓了缓表情,“正常下班而已,急什么?” 女孩儿微低着头,左右手交织在一起,明显是紧张和焦虑的表现,冬言瞅着,感觉她要哭。 碰巧新来的手机自动亮起,冬言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熟悉的两个人的面孔,而两个人贴得那么近的身体,以及纠缠在一起的手,也被她看在眼里。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下班吧。” 女孩儿双手捏着手机,顿时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仓促的背影看着,竟然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冬言挺纳闷,举起手机对准屏幕照了照,五官虽算不上大美女,但也绝对不差。 怎么就那么让人害怕? 她长得有那么凶吗? 不过傅邑京多大的胆子,竟敢拉屠汐颜的手? 关键是,屠汐颜还没拒绝? 冬言内心闪过很多个疑问,生出一种也想下楼看热闹的念头,但一看走廊正在排队的人群,她又歇了心思。 重新回到办公室,她靠在座椅上,打开微信看消息,眼神落在手指上,手指划过昨日新添加的联系人,她突然有一种冲动。 于是,她点击两人聊天框,发出了,自加上微信后的第一条消息,“你老大胆子挺大。” 另一边,病床上的傅谨刚做完腰部理疗,趴在床上还没翻身。 听到手机响,他闭着眼划开,本以为是傅邑京或群里发来的消息,没想到会是那个恶婆娘。 一想到那张脸,他就觉得腰痛胳膊痛背痛浑身痛。 “我老大也惹你了?有本事,你去把他也放倒。” 等了几秒,一直没人回,傅谨面上不悲不喜,心里却有些埋怨对方不理人。 什么意思? 主动给他发消息,说了这么句模棱两可的话,然后又没下文了。 她拿他当什么了,狗吗,这么吊人胃口。 傅谨想着想着,居然生出几分气,她点击冬言的头像,结果她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 傅谨没好气的扣住手机,这女人,果真和他想象的一样无趣。 下班的电梯向来不好等,尤其是今天的电梯。 八个电梯迟迟不见下来,每个电梯显示屏上都有‘满员’的提示。 傅邑京攥着屠汐颜的手心里生满了汗,黏黏糊糊,他想,屠汐颜此刻肯定不舒服。 可让他放开手,他又不愿意。 还有这日晟的员工们,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已经下班了,不急着回家吃饭,都待在大厅做什么? 还有那眼神,热切的好像要吃人。 不就是拉手了吗,有什么好八卦的。 一群没谈过恋爱的家伙。 正胡思乱想着,手心突然动了动,傅邑京条件反射的收紧,贴着屠汐颜,小声的问,“怎么了?” 屠汐颜说:“按电梯。” 傅邑京:“哦。” 两个人站了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按电梯,感受着周围人八卦好奇的目光,傅邑京保证自己长这么大从没有这么窘迫过。 屠汐颜平日里不是很凶吗?怎么这些员工,一个都不怕她。 要是放在暮光,这会儿早都清场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傅邑京没感受到有多少冒犯,还觉得日晟这些员工,都挺有个性,日晟的企业文化,做得挺到位。 第334章 贝芙丽有问题? 电梯‘满员’的字样直到一楼都没有变化,随着电梯提示音响起,门被打开,两边的人迈出电梯,数道目光直直落在屠汐颜和傅邑京身上。 即使刚在群里已经看过,但如今亲眼所见,还是觉得玄幻。 女人们惊叹傅邑京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心里发出尖叫,直感叹二人要多般配有多般配,直接现场磕起cp。 男人们则是理智的多,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对公司未来前景的担忧。 这段感情,是圆满的还好,但若是孽缘,恐会对公司造成影响。 而他们这些人的前途,也会因此受到牵扯。 有几个给屠汐颜单独汇报过工作的领导,大方的走过来打招呼:“屠总。” 屠汐颜左手还被牵着,面对别人,她万年不变的淡淡的,“嗯。” 打完招呼,几人扫过傅邑京,越过他走远。 傅邑京就不必说了,别看他看起来绅士挺好说话,但其实谁都不放在心里,也不拿正眼看人,自始至终都是面不改色。 二人终于进入电梯,此刻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 电梯门刚合上的一瞬间,屠汐颜抽回手,伸手按按钮,接着自然地把手揣进兜里,不给傅邑京再次动手的机会。 傅邑京没话找话,“旁边不是有总裁专属电梯,怎么不走?” 难不成是想在大厅多停留一会,以此昭告整个公司? 当然后面这句是傅邑京的幻想,就屠汐颜的性格,这辈子都干不出这种事。 如果是他,还有可能。 屠汐颜说:“不巧,我来的那天刚坏。” 傅邑京哦了一声,暗叹这电梯坏的真是好。 屠汐颜回到办公室,傅邑京一点都不见外,自己人似的大咧咧坐在沙发上,这个点,助理和秘书都下班了,屠汐颜亲自给他倒茶。 冬言听到动静,便知是屠汐颜回来了,来到办公室门口,敲门。 她来屠汐颜这儿从不敲门,今天还是头一回,只因为她猜测屠汐颜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担心直接推门而入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直到门内传来短促的回应,她才推开门,先扫了下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再看向屠汐颜:“你这会儿有空吗?” 屠汐颜坐在老板椅上,手扶着把手,直言道:“说吧,贝芙丽有什么问题?” 听见这话,冬言清楚屠汐颜这是不准备避着沙发上的那个人,自顾拉开办公桌前方的椅子坐下,将手中的一沓照片放下:“昨天咱们联系后,我就派人查了一下贝芙丽这些天的动向,还拍了些照片,你看看。” 屠汐颜眸子微微眯起,眼带打量的看了眼照片,接着探身拿过,一张一张看过去。 照片里,贝芙丽看起来完全换了个人,原本的一头金色直长发,变成了黑色波浪卷,五官是特意化过妆的,修改了眉形和鼻子,下巴也变得圆润了一些。不仅如此,穿搭也和平日里的风格大不一样。 如果是和她没相处多久的人见了,或许真认不出她就是贝芙丽,可她给前世的屠汐颜做了近十年助理,冬言又对她十分熟悉,二人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贝芙丽。 冬言说:“每隔三天,她的住处楼下会出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而她就会这副装扮出现。” 屠汐颜思忱片刻,不避讳地问:“车里人的身份查过了吗?” 冬言面不改色:“查过了,他车子是租的,这人是这片儿某个石油公司的项目职员,算是个小负责人。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把杰罗姆叫表哥。” 屠汐颜瞥了眼傅邑京的方向:“他是暗幽的人吗?” 冬言脸色不怎么好看,细看闪过一丝寒意:“不是,但我查到暗幽的人和他接触过一次,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屠汐颜坐着没动,两指举起照片,眯着眼睛看贝芙丽和她身边的男人,又好像是透过照片在看别的东西。 两人交谈过程中,傅邑京自始至终坐在沙发上,当个透明人,为了不打扰她们谈话,他连手中的茶水都没喝一口。 前面的话题云里雾里,傅邑京不知道贝芙丽是什么人,听了一耳朵就没在意,可直到听到暗幽两个字,他眼中的复杂迅速而过。 又是暗幽,这两天他听到太多这个词了。 神色自若的抬头看一眼老板椅上的人,她不悦的表情清晰可见,傅邑京内心微动,难道,屠汐颜和暗幽也有仇? 冬言继续说:“这么一看,杰罗姆的死或许和那个男人有关,需不需要把他抓来问问?” 傅邑京第一反应,抓来?怎么抓,怎么问? “既然他和贝芙丽有联系,那就先问问贝芙丽吧。” 冬言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这是要对贝芙丽使劲儿了。 屠汐颜放下手中的照片,身子往后瘫倒,整个人窝进了椅子里,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们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冬言说:“明天晚上。” “行,那就明天晚上看个戏吧。” 无声叹了口气,屠汐颜有些无奈,重回日晟,当初熟悉的面孔如今只剩下贝芙丽,如果可以,她不想对贝芙丽动手。 可她平白无故换副装扮俨然说明了不少问题,如果他们的相处没有鬼,她不会这样做。 屠汐颜还记得,她说过,她和杰罗姆是老朋友。 查了几天都没查出杰罗姆死因,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熟人下手,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还有照片佐证,屠汐颜不得不多想。 冬言汇报完,已经离开,此时办公室就他们二人。 傅邑京看着屠汐颜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很累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儿。 他起身,倒了杯热水去她身边,“别在这儿睡,待会我送你回酒店。” 屠汐颜捏了捏眉心,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傅邑京斜靠在她面前,右手搭在办公桌上,左手描绘着杯身。 二人四目相对,屠汐颜唇角渐渐上扬,看着傅邑京面对她万年不变的温柔脸时,突然问了句:“你有没有被人背叛过?” 第335章 傅邑京和屠汐颜谈心,夜晚漫步 听到屠汐颜这么问,傅邑京先是一愣,接着深吸一口气,这样的屠汐颜,他心疼。 “有。” 屠汐颜换了副姿势,她抬起腿翘在办公桌上,两条胳膊叠在一起,趴在椅子扶手上,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傅邑京:“讲讲。” 傅邑京松开杯子,抱着双臂,沉默了几秒后,娓娓道来:“也不算背叛吧,就是突然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我父母去世的时候,爷爷奶奶给他俩办了葬礼,当时我大伯正在国外出差,听到这个消息后,放下那边的一切回国,替我爸妈处理他们生前留下的生意,资产还有股份。这些事情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还太复杂,我懂得不多,所以当时的我很感激大伯做出的一切。” 屠汐颜知道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问道:“后来呢?” 傅邑京垂眸看了看屠汐颜,笑了笑,“大伯拿来一堆资料让我签字,说那些都是我爸的东西,如今他不在了,就要我来负责,所以我便签完了那些字。” “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傅邑京的尾音带着嘲讽,屠汐颜听得清清楚楚。 “我猜,你大伯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良善,他对你另有所图。” 她见过傅文东,商人的唯利是图、阴险狡诈,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空旷的办公室传来傅邑京的笑声:“要不说你很聪明,随便一猜就猜得很对。” 虽然他在笑,语气也带着打趣,可屠汐颜看着却总是不是滋味,心里憋闷的慌。 “我听人说,之前你一直在国外?” 傅邑京点头,“是我大伯亲自送我到的机场,当时他告诉我,是爷爷奶奶让我去国外,那边有人接我。” “结果我到了那边,发现所谓的有人接并没有,还有……他给我的银行卡、手机、联系方式,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完全没用。” 屠汐颜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老东西,不安好心。” —— 两个人聊了很久,直到办公大楼的灯都灭了,才慢悠悠从门口出来,司机等得都睡着了,听到有人敲车窗,一个鲤鱼打挺的动作起身,还不小心撞到了头。 脑袋一转,隔着车窗看到傅邑京那张脸,他急忙降下车窗:“傅,傅总。” “打开车门,送我俩回酒店。” 司机视线不可控的瞄向他身后,看到那张人脸后,忙不迭转头应着:“好。” 这会儿是晚上十点半,到了酒店已经十一点。 二人下车进入电梯,电梯门刚合上,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傅邑京握着拳轻咳一声,耳朵有点红,眼神闪躲。 屠汐颜在他旁边,头不动眼睛动斜瞄了他胸口的位置一眼:“刚好下午我也没吃饭,也有点饿,要不出去吃个饭?” 傅邑京巴不得和屠汐颜多待一会儿,想也没想的开口答应。 于是电梯门到楼层后,二人连门都没出去,又重新返回了一楼。 “我知道这不远处有个夜市挺热闹的,要不去那儿逛逛?” 傅邑京没什么意见,“都听你的。”只要是和她在一起,压一晚上马路都愿意。 中州的夜晚和Z国差别不大,就是温度低了两三度,风吹的有些许凉意。 夜色下,二人并肩而行,傅邑京跟在屠汐颜身边,任由自己被她带着往未知的方向走。 傅邑京说:“你留下亚历克,是想做什么?” 屠汐颜:“让他帮个忙,让我见见老朋友。” 傅邑京点点头,自然的问:“和暗幽有关?” 屠汐颜侧头看了下他,笑赞道:“你也挺聪明,这都猜到了。” 听到这话的傅邑京讪笑两声,一点儿也不客气:“不然怎么有资格和你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屠汐颜听错了,她总觉得,傅邑京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骄傲。 她步子停住,两只手揣进兜里,表情似笑非笑。 傅邑京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也停下步子,转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屠汐颜一本正经的说:“傅先生,我只说自己考虑考虑,还没有答应你。” 傅邑京表情皲裂,心说手都拉过了,还不算在一起么…… 脑海中浮现出秦时眠曾说过的话:“女人的心思你别猜,顺着就行。” 傅邑京说:“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努力。” 屠汐颜轻笑,“加油!” 夜市的位置距离酒店有两公里,两个人心情都很好,因此决定步行过去放过司机,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不知不觉,屠汐颜落后了傅邑京两步。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男人的影子明明暗暗,由短到长,等她回过神后,居然发现自己正在踩着他的影子前进。 屠汐颜有些懊恼,活了两辈子,她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行径? 果然还是要离男人远一些,一旦靠近男人,任何一个女生都会变得奇怪。 晚上遛弯儿的人挺多,大部分都是些年轻人,有的在遛狗,也有的是情侣,互相挽着胳膊在夜色下说着悄悄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到拐角的巷子处,虽说目的是去吃饭,但步调走得慢,在大街上随意晃悠,难得有这么安静的独处时光,傅邑京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傅邑京问。 屠汐颜思考了一阵,双手背在身后,将脚底的一个小石子踢出几米远:“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然后等亚历克那边的消息,跟老朋友见了面后就回国。” 傅邑京颔首,“正好我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和你一起吧。” 屠汐颜心想果真被她猜中,傅邑京这个男人,一旦接触上,短时间内甩都甩不掉。 正想再说点什么,屠汐颜耳朵微动,蹙眉,脚下的步子立刻顿住。 傅邑京发现她的状态不对,下意识问:“怎么不走……” 话还没说完,就听屠汐颜转头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没等傅邑京细想,就听见头顶传出点儿动静,接着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突然冲下来几个手持武器的人。 第336章 约会被打断,老朋友搞事 他们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刚从墙上下来,便没有犹豫地朝屠汐颜方向冲过去,傅邑京脸色大变。 “小心!”怒吼声落下,傅邑京反手拽住距离最近的一个男人,缴掉他手上的武器,随手卸掉了胳膊,将他放倒在地。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到只一眨眼,解决掉一个人,傅邑京忙朝屠汐颜冲过去,担心速度慢了,那些人伤到她。 无奈这些人看出了他俩是一起的,一伙人迅速分开,也朝傅邑京发难,他刚走出两步就被困住。 傅邑京虽说最近几年一直在Z国,动手次数不多,但好歹是猎豹佣兵团的首领,又是国际黑拳协会会长,身手自然不在话下。 就见他伸手拽了拽领带,挽起袖子如猎豹般猛冲过去,出手狠绝的同时,腿上的动作也不落下,对准身后想要偷袭的人就是一记重击。 这些人的招式让屠汐颜觉得熟悉,貌似半年前在m国找章海生时,和那段时间追杀他的人很相似。 而那些……是哈珀的人。 哈珀,春言。 一定是春言将她在中州的消息透露出去,这才引得哈珀那个疯子来这儿暗杀她。 这儿不比Z国,哈珀在这儿,要无所顾忌的多。 搞不好是他亲自来了。 屠汐颜思绪回转之后,随手拧断了手底下敌人的脖子,敌人顿时眼球突出,连呼吸都没了。 屠汐颜腾出视线朝傅邑京的方向看一眼,她瞳孔一缩,想也不想的拎起手中的死人扔过去。 “傅邑京,小心身后!” 听到警示的傅邑京借力朝前一冲,身后拿着长刀的敌人扑了个空,还不等上去追,身子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压倒。 见傅邑京没事,屠汐颜松了口气,紧接着,目光比刚才更凌厉,出手也更狠辣,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包围她的敌人。 此时的傅邑京表情少有的精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刚才他亲眼看见那个体格子得有二百多斤的高大壮汉被屠汐颜徒手高举还扔出几米远。 显然他是头一回亲眼见识屠汐颜的凶猛,目光跟随人群里那道纤细却有力量的身影,她看起来体重也就一百斤左右,是怎么做到有那么大力气的? 此时的屠汐颜,完全将自己真实一面展现在傅邑京面前。 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四周散落的都是尸体,反观屠汐颜,神态自若,连气息都没有变化半分。 她拍拍手,语气轻松:“好久没有这样松松筋骨了。” 傅邑京看她有些意犹未尽,有些无奈:“要不我在陪你打两场?” 他完全是开玩笑的,谁知屠汐颜抱着双臂,眼神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而后举起右手食指左右晃了晃:“算了,我怕伤了你。” 傅邑京顿时无语凝噎,要不要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瘫着双手,问:“这些尸体怎么办?要不要我联系人过来处理?” 屠汐颜勾唇冷笑,看也没看地上,径直朝他走来:“不用。这些都是哈珀的人,就留在这儿,算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了。” “哈珀?”傅邑京语气诧异,“你怎么看出来的?” 屠汐颜越过他朝前走,傅邑京转身跟上,听到她说:“之前他一直派人追杀我,这些人的手法和那些人很相似。” “那他是怎么知道你具体行踪的?” 屠汐颜脚步没停,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自然是我那个老朋友。” 也不知道她拿了哈珀的什么把柄,他能这么甘之如饴任她派遣。 还有哈珀,好歹也是一个佣兵组织的首领,成天被人压在头上算怎么回事?真是烦,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傅邑京:“你这老朋友对你可真够好的。” 屠汐颜扯了扯嘴角,嘲弄一句,“可不是?” “你现在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就哈珀那性子,一旦他盯上你,短时间内你无法甩掉他。” 屠汐颜嗤笑:“那刚好看看是我的刀硬还是他的头铁。” 屠汐颜毫不掩饰戾气,猖狂姿态尽显,她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看着面色冷峻,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畏惧。 傅邑京和她并肩而行,行走间,两人的肩膀偶有碰触,傅邑京嘴巴张了又张,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看她面色冷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与此同时,某家豪华酒店顶层套房,白发男人穿着拖鞋,腰间围着浴巾,湿掉的头发显然是刚洗完澡。 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随手敲了一根出来,叼进嘴巴里,用打火机点燃。 微眯着眸子吸了一口,他缓缓睁开眼,眼眶里猩红的瞳孔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西方诡异的美。 食指和中指随意夹起烟,他陷进沙发里,姿态慵懒,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略有迷离。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响,他反手摸了几下,接着掏出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他脸色一变,连呼吸都重了几分,恰巧那人打来电话,他伸手掐灭烟,接听电话。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的问。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每次派出去的人都那么废,要么被杀,要么被废,我很难怀疑你不是故意的。” 哈珀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尽可能让自己冷静,“我看你才是故意的,故意激怒我,这样我就会派出更多的人对那个女人出手,而这刚好达到你的目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人也有仇,而且你们之间的仇恨应该比我和她之间的还深。” 电话那边的女人恼羞成怒:“哈珀,你查我?” 哈珀冷笑一声,“我总得对我的合作伙伴多一些了解吧?”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记住,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我帮你对付猎豹,你助我在暗幽组织站稳脚跟,其他的事咱们各论各的。” 哈珀:“那我也警告你一句,少拿我当枪使。”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挂断电话。 第337章 贵公子吃路边摊 哈珀不管春言到底和那个叫屠汐颜的女人有什么仇什么怨,总之如果她做的太过分,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至于对付猎豹,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真的要猎豹怎么样,他想要的,只有那个人的出现。 打开通讯录,哈珀拨了个号码出去:“再多派些人手,我就不信对付不了她!”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哈珀皱眉:“男人?什么男人?” “不清楚,咱们查到的资料里没有那个男人的信息,那女人身边有他在,咱们的人这才会失手。” 哈珀彻底失去耐心,声音带着狠戾:“那就连他一块儿杀!人手不够,就加倍!” 下属清楚这样的哈珀是生气了,匆匆应下后赶忙挂断了电话。 哈珀从没觉得人会这么难杀,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却总能让他栽跟头。 先是在黑拳大赛上卸了他的胳膊,又杀光了他派出去的杀手,还祸水东引,不知道做了什么让瓷安会处处针对他。 霍尔那个家伙可不是个好东西,抢他的地盘,杀他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他的杀父仇人。 想着想着,哈珀一阵心烦意乱,好像自从碰到屠汐颜那个女人后,他就哪哪都不顺利。 那女人就像是上天派来特意克他的,不行,必须让她消失。 —— 什么事都不能耽搁人填饱肚子,虽然刚才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不影响,两人照常来到夜市,找了家角落里的小店坐下,随便点了点吃的。 点完菜,等服务员走远,屠汐颜挑眉看着坐立难安的傅邑京问:“这地方没来过?” 傅邑京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屠汐颜又问:“凳子坐着不舒服?要不要帮你重新换一张?” 傅邑京扶了扶膝盖,四周看了看,“不用,能坐。” “行。” 话是这么说,但屠汐颜的眼神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傅邑京的屁股。 难为他一米八八的大体格子坐在那么小的方凳上,整个人窝在了一起,看着就挺不舒服。 不过没办法,谁让这儿已经满员,就连他们现在坐的这张桌子,也是上一家客人刚走,才收拾出来的。 傅邑京确实有些难受,屁股底下的凳子很硬,而且这种嘈杂混乱的地方也是他头一次来,这儿的环境他从未待过,这儿的东西,他更是没吃过。 不远处的老板应该是一对夫妻,两个人一人弄调料,一个人掌勺,食物在露天环境里翻滚时傅邑京将这些看在眼里,尽量安慰自己,屠汐颜能吃的东西,他也能吃! 自从认识屠汐颜,傅邑京经历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和女生牵手,第一次对一个人牵肠挂肚,也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坐在露天环境里和别人一样,吃着饭喝着酒。 若是傅林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洁癖那么严重的傅邑京,居然会容忍自己吃下去这种看起来就不卫生的东西。 “味道怎么样?”屠汐颜拍拍吃饱的肚皮,伸了个懒腰,问道。 傅邑京拿出湿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即使在这种充满了市井气息的氛围里,他的一言一行依旧是一个贵族公子。 喧闹的环境里传来他低沉稳重的嗓音:“还不错。” 他上扬的唇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傅邑京并不是客气,而是这儿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和宜颂楼是不同的风味,但无疑是好吃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撑过了,今夜在这里居然有些饱。 “吃饱就好。” 屠汐颜打了个响指,叫来老板:“结账吧。” 走过来的是女老板,她从腰间掏出一个本子,又拿出一把计算器算了算,而后声音爽朗的说:“八十八。” 傅邑京掏出钱包准备付钱,被屠汐颜按住,“你别动,我来,今天这顿算是我请你。” 傅邑京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刚掏出的钱包又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心想,这么美味的食物居然只要八十八,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便宜的菜。 就连当年被大伯扔在国外,日子过得那么苦,都没吃过这么便宜又好吃的饭。 见屠汐颜结完帐,傅邑京从小凳子上站起来,结果站的有些猛,又因为双腿蜷了太久,腿酸得一下。 屠汐颜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调侃道:“才一瓶,就醉了?” 傅邑京把着她的手臂无奈一笑,“对啊,我酒量不行。” 屠汐颜没有再说话,扶着他走出人群。 “我叫人过来接了,车在那边。”傅邑京指向马路对面,果不其然有一辆车正打着双闪。 屠汐颜表情突然有点儿奇怪,傅邑京正好奇她怎么突然不走了,就听她说了句:“我也叫人过来接了,车子在那边。” 傅邑京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马路边冬言坐在驾驶位,正转着头朝他们的方向看。 最终二人上了冬言的车,坐在后座,傅邑京心想,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车子点火,朝酒店的方向驶去。 马路对面那辆还在打着双闪的车子里,司机握着方向盘,打着哈欠看着前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汽车尾气。 所以,老板让他过来就是为了给他秀个恩爱? 傅邑京回了自己的房间,冬言跟着屠汐颜继续上楼,二人再聊了一会儿工作,末了屠汐颜对冬言说:“我派了几个人跟着你,哈珀来中州了,这两天你小心。” 冬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她蜷了蜷手指,下意识的嗯了一句。 屠汐颜知道那段时间冬言的痛苦是哈珀带给她的,所以对她的反应感到正常。 她情绪没多少波动:“明天我要用车,你别走了,一会去次卧睡。” 说完,她起身,“我去洗个澡。” 看着屠汐颜的背影,冬言抿了抿唇,“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他伤害我的机会。” 屠汐颜脚步一顿,接着头也不回的进了洗手间。 第338章 冬言在医院撞见傅谨美女在怀 翌日。 屠汐颜和冬言一起到达公司,一路上,很多人看着屠汐颜的眼神都很莫名,兴奋又带着八卦。 总裁电梯已经修好了,二人进入电梯,冬言突然问:“你谈恋爱了?” 屠汐颜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开口:“还没有,不过有这个想法。” “是和他?” 虽然没有提名字,但屠汐颜知道她说的是谁。 一声简短的回应从她喉咙里溢出,屠汐颜情不自禁弯了弯唇角。 冬言没谈过恋爱,也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男人和女人互相喜欢这回事,但屠汐颜的决定,她向来是无条件支持。 “他那个下属比较蠢。” “嗯?”屠汐颜偏头,最后反应上来冬言口中的下属是指傅谨。 她笑了笑:“据说你把他打进了医院?” 冬言表情怔忪,“什么?他去医院了?” 屠汐颜意外,“对啊,你不知道?” “他在医院已经住了四天了。” 冬言特别老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屠汐颜有些想笑,恰巧电梯到了,她拍拍冬言的肩:“挺好,没给我丢人。” 冬言一时间无言以对,她觉得脸有些热。 屠汐颜带着笑进入了办公室,推开门,桌子上整齐摆放着今日需要处理的各类文件,屠汐颜眼中的笑淡了淡。 坐下后,她随便翻了翻眼前的资料,大多都是一些之前还未完成的项目,这些项目公司前期投入了挺多精力,如果放弃,挺可惜。 处理完一份文件,贝芙丽敲门进来,还为屠汐颜准备了咖啡。 屠汐颜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重新低下头,一目三行的浏览文件。 “屠总,咖啡,浓一点的。”贝芙丽踩着高跟鞋进来,轻手轻脚的把咖啡放在屠汐颜面前。 她盯着正在办公的屠汐颜,虽然是笑着的,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知道了。” 贝芙丽还没走,屠汐颜抬头问她,“还有什么事儿?” 贝芙丽欲言又止,再三犹豫后开口:“屠总,今天我来公司,听到下面人都在传您和暮光老板在谈恋爱,这事儿是真的吗?” 她一口气说完后,冷不防对上屠汐颜的灼灼目光,看清她眼中浓浓的审视,贝芙丽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急忙摆摆手,立刻解释:“屠总,不是我八卦,而是很多员工担心您和暮光老板的关系会影响到咱们公司日后的发展,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所以才多嘴一问的。” 屠汐颜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沉默几秒,贝芙丽被盯的越来越紧张,心跳逐渐加速。 就在她绷不住的时候,屠汐颜终于开口。 “真是难为你了,知道为公司着想。” 贝芙丽松一口气,“我在公司待了十几年,这是我应该做的。” 屠汐颜道:“你为公司做的,我都看在眼里。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 贝芙丽转身离开,没看到身后那种盯着她的屠汐颜正笑的一脸复杂,而等门关上后,她带来的那杯咖啡,也被屠汐颜倒进了洗手间。 中午吃过饭,屠汐颜收到冬言发来的消息,说下午要请半天假,有点私事。 屠汐颜没问是什么事,让她去,只是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她看到冬言左右手分别提了几个礼品袋,看样子是要去看望什么人。 屠汐颜别开视线,心里顿时清楚她的目的。 医院。 今天是傅谨在医院的第五天,他已经从最初的不能动弹到现在的能下床,负责给他打针的漂亮护士此时刚给他的腰部上完药,缠好绷带。 “好了。”护士将没用完的纱布随手扔进托盘,“恢复的不错,估计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傅谨摸了摸腰,确实没前两天那么疼了,就是这一有什么大动作,胳膊还有点抽筋。 护士看他表情不对,知道他是胳膊又疼了,于是带起手套,拽住他呢胳膊上下按摩起来:“您的胳膊是扭到了,还有点疼是正常的,待会儿我再给您上点药。” 傅谨坐在床边,一手扶着腰,边偏头对护士道谢:“行,谢谢。” 护士摆摆手,正准备开口,就见病房门口进来一个又瘦又高的陌生女人,她下意识问:“女士您好,请问您来看望哪个病人?” 冬言提着几大袋子刚一进门,就看到傅谨坐在床边,没穿上衣,对女护士袒胸露乳,而且那个女护士还抓着他的胳膊。 冬言眼神暗了暗,目不转睛的盯着傅谨,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找他。” 说完,自顾放下礼品,“不过看来傅谨先生并不需要,是我打扰了,不好意思。” 撂下这句话,冬言转身就走,傅谨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的燕窝包装袋,又看了看冬言毅然决然的背影,下意识从护士手中抽回手,抓起一件衣服急忙下床穿鞋。 一边穿,一边嘴里喊着:“诶,别走啊!” 他完全没想到冬言会来医院看他,住院这些天,也就傅总派人过来慰问了一下,傅谨觉得意外的同时,心里也觉得有些异样。 虽然不清楚那女人为何放下东西就走,但傅谨潜意识认为,今天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打伤了他,几个补品就想把他打发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冬言一脸肃穆的朝前走,身后傅谨的呼喊声在她耳边不断放大,她明明听见了,可就是不想停下。 早知道就不来了,昨晚听汐颜说傅谨被她打伤住院,她才发觉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 他只是碰了她的胳膊,又没有对她怎么样,再说了,傅谨是傅邑京的人,而傅邑京如今又是屠汐颜喜欢的人,思来想去,冬言这才想过来看看他,顺便道个歉。 结果没想到她来的不巧,正好碰见他美女在怀。 冬言有些懊恼,暗叹自己真是同情心泛滥,结果碰见这么尴尬的事。 “别走那么快啊,我快追不上了。” 冬言皱眉,闻声不仅没停下,脚下更犹如安了风火轮,眼看冬言已经进了电梯,傅谨急了,忍着腰疼往前冲,还好在电梯门关上前一秒赶上了。 第339章 傅谨跟屁虫,跟踪贝芙丽 电梯门在傅谨伸手阻挡的瞬间自动朝两边打开,对上冬言毫无波澜的目光,傅谨咧嘴一笑:“走那么快干嘛,还好赶上了。” 一边说着,一边进入电梯。 冬言伸手按下负一层,傅谨看见后问她:“你开车来的?” 冬言还是不说话,傅谨也是挺有耐心,侧着身看她的脸,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哑巴了,还是聋了?” 冬言扫了他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没有。” 看他面色略有痛苦,还仍在强忍,冬言没忍住再次开口:“你回病房吧,我要回公司了。” 傅谨说:“在病房都快给我待出茧子了,不想回。” 冬言抿唇,再次开口:“随你便。” 傅谨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很有耐心,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好,他喋喋不休的问:“你吃午饭了吗?” 冬言目视前方:“吃了。” 傅谨:“可是我没吃。” 冬言不为所动,心说你没吃饭关我什么事?我打伤的是你的腰,并不是你的嘴或者胃。 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负一层到了。 冬言迈步出了电梯,拿出车钥匙解锁上车,傅谨趋步跟上,兀自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 冬言蹙眉:“我要回公司。” 傅谨下来的匆忙,没带手机,他指着车内电子显示屏说:“距离你们公司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我现在饿了,想吃饭。” 冬言说:“下车。” 傅谨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又把座椅调到舒服的位置,他脑袋枕着双臂,继续说:“我要吃饭。” 冬言呼吸重了一点:“下车!” 傅谨一点儿不虚:“不下,我要吃饭。” 冬言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暗自调节呼吸,“医院有食堂,就在一楼,自己去。” 傅谨摇头,嗓子眼发出拒绝的声音,“吃了四天,腻了。” 冬言彻底没耐心了,说不过干脆直接动手,她单手解开傅谨身上的安全带,推了他一把:“下车。” 傅谨压根没想到他都是个病号了,冬言还忍心对他动手,一时不察,牵动旧伤,疼的他“嘶”一声。 看他痛苦的表情不像假的,冬言莫名有些心烦,暗道这个男人怎么又蠢又烦? 傅邑京那么精明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下属? 她愤愤开口:“吃什么?” 正低头揉腰的傅谨听见这话喜笑颜开,利索的系好安全带,说了句:“医院隔壁那条街道上有个西餐店,我想吃那家的意面。” 冬言一言不发的点火,车子驶出停车场,没怎么找,就看到那家西餐店。 店门口就有停车位,但冬言压根没想着下车,打算把傅谨送到后就打算走,可傅谨早看出了她的心思,先是在车里就哎呦哎呦了好几声惹得冬言愧疚,再在自己临下车前对冬言提要求:“刚才出来太急没带手机,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进去,帮我买个单?” 冬言胸口微微起伏,暗自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忍着脾气吐出一个字:“嗯。” 同时心底再次默念一句,真他妈的烦! 晚上八点,日晟大楼已经没多少人了,屠汐颜和冬言早已经离开,贝芙丽在做完今天的收尾工作后,出了集团大楼。 电梯里,有人发来消息,内容是:“今天是我们见面的日子,两个小时后,我在老地方等你。” 看到这条消息,贝芙丽眼里不由自主露出笑意,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再回了一个字:“好~” 傅邑京知道屠汐颜今夜会有行动,特意没有打扰,只是特意派了几个人过来,辅助她的行动。 屠汐颜身边不养闲人,傅邑京能帮上忙自然是好的,于是便没有拒绝。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城市还没完全黑暗,但君悦酒店后门已经黑黢黢的,月光下,一辆黑色商务车熄了火,悄无声息的停靠在路边。 车里,冬言坐在主驾驶,一双眼睛在黑夜中发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后门方向,屠汐颜坐在副驾驶,一身休闲装,手心随意把玩着几张照片,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慵懒躺在座椅里。 距离她们不远处,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超跑打着双闪,丝毫没察觉身后的黑色商务车。 五分钟后,后门开了,出来了个女人。 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遮了半张脸的墨镜,一身高定休闲裙,脚踩着昂贵的高跟鞋,样子和屠汐颜手中照片里的女人一模一样,只是今夜的贝芙丽换了个造型。 她扭着腰出门,看清玛莎拉蒂后眉眼一弯,接着东张西望的看了几眼,即使隔着几百米,冬言都能看出她透出来的那股子兴奋劲儿。 纵使查到很多她的消息,但看到这副姿态的贝芙丽,冬言眼中还是划过一丝意外,这和那个平时在公司穿着板正套装,气质干练一丝不苟的贝芙丽,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她观望了几秒,麻溜的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玛莎拉蒂很快驶离,冬言偏头,对屠汐颜眼神示意。 屠汐颜调整好座椅,声音又冷又平,没一点起伏,“跟上去。” 冬言勾唇,立刻发动车子,不紧不慢的咬着前面那辆车。 车子平稳的在路上行驶,窗外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屠汐颜脸上一闪一闪,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贝芙丽今年三十二,十八岁就来日晟了,屠汐颜亲眼看着她从一个小职员一步一步做到了总裁助理的位置,她还记得,贝芙丽二十六岁那年,竞争公司五倍薪水挖她跳槽,她都没走。 屠汐颜曾问贝芙丽为什么,贝芙丽告诉她,说这世界上夕颜只有一个,而夕颜在日晟。 过往的回忆让屠汐颜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的照片,她眸色很暗,此刻她在想杰罗姆的死和贝芙丽有没有关系,自己行踪暴露,是否又与她有关。 贝芙丽坐在跑车里,一边欣赏自己刚做的美甲,一边降下车窗,感受晚风吹动她发丝的肆意。 第340章 贝芙丽的真相1 贝芙丽今年已经三十二了,和杰罗姆八年恋爱占据了她整个青春,可杰罗姆却一直骗她,明明有老婆孩子,却来故意招惹。 知道这件事的贝芙丽觉得天都快塌了,她内心痛苦又纠结,一边放不下自己对那个贱男人付出的八年精力,一边又觉得不甘心。 她在杰罗姆身上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还好遇见了尼达姆。 尼达姆是杰罗姆的表弟,两人在一次聚会上相识,认识达尼姆时,贝芙丽才二十五岁,正值青春,又漂亮又自信。 尼达姆看见贝芙丽的第一眼有别的想法,甚至有些嫉妒杰罗姆,凭什么他都结婚有了孩子,还能拥有这么美好的女人。 尼达姆对贝芙丽觊觎已久,奈何一直找不到接近的机会,直到自己无意中将杰罗姆的真实情况透露出,伤心欲绝的贝芙丽独自在酒吧买醉,他这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尼达姆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女人,二十五岁那年遇见她,如今三十多岁了,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两天在公司怎么样?”他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摸了摸贝芙丽的手臂,温柔的问。 贝芙丽没有,立刻回答,她皱眉,声音带了些哀怨:“能别总提公司了吗?” 气氛让她脸蛋微红,胸口起伏不定,她一把抽回手,不让尼达姆碰。 尼达姆讪笑两声,急忙安慰解释:“宝贝儿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关心你在公司的状态嘛。前两天你不还告诉我,说这两天事情多,让你心烦。” 听到尼达姆这么说,贝芙丽气愤的心情稍稍缓和,前几天杰罗姆死了,屠汐颜派人调查她的死因,连带着她也跟着没好日子过。 她当时给尼达姆提了一嘴,谁想到尼达姆二话不说就给她转了二十万,还说不开心了就走,塔会养着她。 虽说二十万只是贝芙丽两个月的工资,但她和杰罗姆那个死男人在一块那么多年,他从未给他花过这么多,尼达姆算是头一个。 贝芙丽扶了扶耳后碎发,责怪的眼神瞪了尼达姆一眼,嗔怪地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你能别每次都先问这个嘛!我下班和你在一起,就想开开心心的,不愿意去想那么多。” 她越说越委屈,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有些想哭,眼眶都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杰罗姆的事和我脱不了干系,为了咱们的未来我做出那种事,这两天本就寝食难安,屠汐颜还一直查线索,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这句话说完,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脸颊滑落,尼达姆脸色微变,急忙哄着:“好好好,我错了,我不问了好吧?咱们就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多想。” “把眼泪擦擦,看着你哭,我心疼。”尼达姆抽出张纸巾递给贝芙丽,贝芙丽接过擦了擦眼泪,抽泣了两声,“为了咱们,我现在是没有回头路了,你什么时候能娶我?” 听到贝芙丽这么问,尼达姆的脸色暗了暗,他转过头目视前方,口吻不变:“等我这个项目做完了,咱们就结婚。” 贝芙丽听了这才放心,只是她正对着镜子补妆,并未看到尼达姆的眼睛,平静如一潭死水。 银色跑车七拐八拐,最终停到一家名叫豪庭的星级酒店门口,这地方不算奢靡,但足够隐蔽,一般人找不到这儿。 尼达姆下车,门口负责泊车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后顿时喜笑颜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人未到声先至,“先生,您来了?” 尼达姆拿出烟盒敲出一支烟点燃,对工作人员笑笑,拉开副驾驶的门,伸出手接贝芙丽下车。 工作人员又热情的打招呼:“又见面了,美丽的贝芙丽小姐。” 贝芙丽点点头算是应下,自觉挽住尼达姆的手臂,尼达姆将玛莎拉蒂车钥匙递给工作人员,随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麻烦了。” 工作人员忙不迭伸手接过,脸上的笑比刚才更深。 他们之间熟稔的状态,明显不是第一次见。 贝芙丽和尼达姆进了旋转门,直到人影消失,冬言的车子才在马路对面停下,屠汐颜随意挥下手,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两个西装男人,打开车门,像影子似的,悄无声息摸进了酒店。 车里又静下来,屠汐颜重新放到座椅,躺在上面,闭上眼睛,看起来什么都不关心,但冬言知道,她的心情并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氛安静的只有周围传来的鸟叫声。 大概过了一刻钟,屠汐颜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冬言闻声转头,两秒后屠汐颜睁眼。 “老大,顶楼1608套房已经安装好了,两人刚进去,您打开这个就能听见。” 屠汐颜眼皮都没抬,但唇角明显绷紧了一些,她点开对方发来的一个链接,里面传来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 接着,贝芙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不会再帮你做这种事情了……” 房间里,贝芙丽从随身携带的限量款香奈儿包包里掏出一枚黑色的U盘,递给尼达姆。 尼达姆没碰,身子靠近贝芙丽拦住她肩膀,真面对着她,眼神尽显真诚:“宝贝儿,你放心吧,U盘你的东西我只是看看,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你知道的,我们公司和日晟比起来还是差了些,就算我真用了里面的东西,我也肯定吃不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品盒子,塞到贝芙丽手心,“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贝芙丽的注意力瞬间被手中的小盒子吸引去,没心思继续刚才的话题,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盒子,又看着面前的男人,欲言又止。 “尼达姆,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她张开双臂,主动抱住尼达姆,将脑袋埋在他怀里。 尼达姆拥着她,手掌轻拍她后背,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拿走她手中的U盘。 第341章 贝芙丽的真相2 “你是我女朋友,是我未来的老婆,我给你买东西天经地义。”尼达姆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但贝芙丽就吃他这一套,她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抱着尼达姆的力气又重了些。 “什么时候我才能用原本的样子和你在一起?我每次出门都要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照镜子时,觉得自己可陌生。”说着,贝芙丽从尼达姆怀中挣脱,定定看着他。 “尼达姆,我这副样子看久了,你还记得我原本的样子吗?” 尼达姆没有回答,伸手摸了摸贝芙丽的发丝,眼里温柔如水,“再忍忍,杰罗姆刚死,我是他表弟,这种时候如果被别人看到咱们在一起,会引人怀疑。”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担心给你带来麻烦,就当是为了我,再忍一忍,好吗?” 尼达姆笃定贝芙丽会听他的话,因为就连他都没想到,当初他只是开个玩笑,贝芙丽当真为了和他光明正大地一起,而去杀了他表哥杰罗姆。 虽说杰罗姆是他表哥,可他俩自小就不对付,杰罗姆是天海港口负责人,却不愿意为他开后门,他不明白,不就动动手指的事儿,为何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尼达姆在贝芙丽身上得到了巨大的优越感,也因为杰罗姆的女人喜欢自己自尊心得到巨大满足,这同样也是他愿意继续和贝芙丽耗下去的原因。 贝芙丽果真如他想象般的听话,只因为她在对方口中听到了他对自己的关心。 她拢了拢手臂,“最近我看屠汐颜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你说她会不会已经怀疑我了?” 尼达姆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眼里一丝精光闪过:“别乱想,她又不是夕颜,哪有那么大本事?你可是日晟的老人,在日晟干了这么多年,还怕比不过她一个新来的?” 贝芙丽被他搂得结结实实,感受着怀中男人有力的心跳,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可她毕竟是老板,而我只是一个员工,无论怎么说,杰罗姆毕竟是我下毒杀死的,前两天公司和暮光因为那批货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杰罗姆在这个节骨眼死了,我很怕公司误会我和这件事有关。” 怀中的女人围绕这个话题不放,尼达姆逐渐失去了耐心,他手臂越收越紧,自然的偏过头,想要亲吻她,可贝芙丽扭头,拒绝了。 尼达姆脸上露出不悦,正想开口,就听贝芙丽自我安慰的说了句,“不过应该没事儿,这批货毕竟是暮光的,如今暮光老板正和我们老板谈恋爱,这件事说不定不久之后就会不了了之,到那时,杰罗姆的死也肯定会被人抛之脑后。” 尼达姆脸上的不悦还没收起,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问:“你是说,暮光的老板正和屠汐颜谈恋爱?是真的吗?” 他表情有异,贝芙丽看了觉得奇怪,她歪着头,有些不爽,“怎么,你很惊讶吗?” 尼达姆喉结微动,立马换了副态度,他把贝芙丽两只手握住,放在心口,“对啊,我很惊讶,你们老板不是才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和暮光老板在一起了,未免有些太快。” 尼达姆太知道怎么拿捏贝芙丽了,更知道如何哄她,贝芙丽也乐意把这八卦讲给他听,主动掏出手机打开日晟员工内部群,给他看照片:“你看看,昨天他俩还手拉手进了公司,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了。” 尼达姆拿起手机一本正经地看,实则趁贝芙丽不注意,迅速把照片转发给自己。 趁着贝芙丽洗澡的功夫,尼达姆走去阳台,将刚才转发过来的照片发给另外一个人,然后打了个电话出去。 他点燃一根烟,百无聊赖的往酒店楼下看,这会儿房间里就他一人,面上贪婪的表情尽显,“刚得到消息,那个叫屠汐颜的正在和暮光的老板谈恋爱,这个新闻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消息确切吗?” “照片我已经发给你了,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那边一阵沉默,尼达姆猜测他应该是去看照片了,耐心等待。 他是这家酒店的常客了,喜欢待在这儿的原因,一是这足够安静,二就是这个地方不会有多少熟人,他完全不担心会被人碰到。 在等待期间,他的视线一寸一寸瞄过酒店大门,内心盘算今夜的酒店楼下停了多少辆豪车,又有多少车是他买得起的。 盘算完这些,他紧接着开始幻想自己开上那些豪车时,该有多么威风,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要是能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豪车就好了,可惜他现在的资产,只够买一辆底下那些车里最便宜的那辆商务车,他迟早要把今夜租来的玛莎拉蒂变成他的独有物品。 “我刚问过老板了,他说你送来的这个消息很重要,二十万美金稍后会打入你的帐户。” 二十万? 居然这么值钱? 尼达姆表情瞬间变了,他忍住破口而出的惊呼,镇定的说:“才二十万?我连照片都提供给你了,怎么说也得再加五万吧。” 尼达姆没敢多要,担心太贪心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说已经和电话那边的人联系了半个月,但他从来没有摸清对方是什么性子,要是惹他生气了就不好办了。 毕竟他从小到大,还没赚过这么容易的钱,只要动动心思,把贝芙丽拿捏在手里,就能利用她传递消息挣钱。 五万是个小数字,对方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二十五万美金稍后会打入你的账户,但我们老板需要你再帮她做一件事。” 尼达姆的心情被即将到来的钱搞得神采飞扬,满脑子都是这二十五万美金该怎么花,存入哪个银行账户利息会多一些,大脑不经思考的说:“只要钱到位,别说一件事,一百件事我也给她办到位。” 对方低沉一笑,“给我一个地址,我给你准备个东西,让你身边的女人找个恰当的时机,想办法让屠汐颜服下它。” 第342章 贝芙丽的真相3 尼达姆眼里只有钱,纵使他知道这个所谓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完全不在乎,“如果做成这件事,我能得到多少?” 话筒里传来慵懒的笑声,接着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届时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听到这话的尼达姆精神振奋,一脚踩灭口中的香烟,“好!”他完全不怀疑对方的能力,谄媚的开口,“想必您就是……” 话还没说完,里面便传来一阵忙音。 尼达姆兴奋的浑身都要颤抖,刚才那个女人,一定就是幕后老板。 她和那个叫屠汐颜的究竟什么仇什么怨?不惜花费这么多金钱都要针对她? 看来这个屠汐颜真是他的摇钱树,只要随便给那人透露一点她的消息,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钱进入他的账户。 尼达姆心情很好,听着洗手间里的水声渐小,他不可控制的心猿意马,将房间里的灯光调成昏暗,气氛瞬间很有意境,他瘫坐在床上双手朝后撑着,眼睛看着洗手间的方向。 洗手间的门打开,一股混着香水和沐浴露的香味扑鼻而来,尼达姆深吸一口气,直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开始酥麻了。 他抬眼看去,就见贝芙丽浑身上下只裹了条白色浴巾,水蒸气将她的脸蛋熏得红扑扑的,湿哒哒的头发被扎成个丸子头,眼里漫着水光,只一眼就让他生出了很强的保护欲。 他眼里的火越来越旺,眼神更是特别大胆,贝芙丽被看的有些害羞,声音又软又魅,“别这样看我。” 尼达姆轻笑一声,才不听她的,起身自顾往贝芙丽身边靠,贝芙丽就站在原地等他过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宝贝儿,你今天真美……” 话刚说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吓得贝芙丽下意识后退半步,二人皆不约而同的转头,朝门口看去。 就见那扇看着挺结实的实木房门,直接被人从外面硬生生给踹开了! 门板裂开,木渣子乱飞! 贝芙丽吓得魂都飞了,条件反射的揪紧浴巾,想也不想着转身去洗手间穿衣服。 尼达姆脸色也是刷的变白,看着门口进来一个女人,他想也不想的呵斥,“你是什么人?” 不料话音刚落,女人背后走出另一个女人,尼达姆看清她的脸,瞳孔骤缩,本能的想要逃跑。 她……她怎么来了? 还不等他喘口气,门口又重新出现两个男人,他们都手持武器,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他看。 尼达姆后退几步,想不通屠汐颜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突然猛得转头朝洗手间看去,难道…是贝芙丽背叛了他? 这个贱女人,他就不该相信她! 门口,屠汐颜双手插兜,拖着步子走进房门。 她好奇的目光朝房间里来回打量了一圈,视线在洗手间里面停留一秒,接着落回到尼达姆身上。 “我,你难道不认识?”她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声音不大。 尼达姆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硬挺着开口,“不……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屠汐颜挑了挑嘴角,发出一声轻呵,“不认识也没关系,待会就认识了。” 尼达姆大脑宕机,精明如他,此时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十六楼,他如果跳下去必死无疑,迫切的想逃,可看了看门口两边站着两个来势汹汹的男人,他又没多少底气。 屠汐颜不说话,安静等待贝芙丽出来。 换好衣服的贝芙丽开门,看到冬言和屠汐颜站在房间里大脑炸了一下。 她想收回迈出去的右脚,可明显为时已晚,她俩已经看到她了。 不对,应该说,她俩就是为她而来。 贝芙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揪紧衣服下摆,一脸心虚。 “屠……屠总,总经理,您二位怎么来了?” 这是贝芙丽考虑再三,说出的第一句话,这句话差点让她咬到舌头。 屠汐颜迎上她的目光,笑了下:“贝芙丽,谈恋爱怎么不告诉我?作为老板,我该给你送准备礼物才是。” 尼达姆站在一边,安静听着他们的对话,狐疑的看了看贝芙丽,判断他的表情有几分真,几分演。 难道,是自己想岔了,她没有背叛自己? 贝芙丽听的心梗,原本还想强撑此刻瞬间卸了气,“不……不用,谢谢屠总。” 她动作不经思考,在身前摆了摆,姿态和白天在公司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屠总?宝贝儿,难道她就是你公司现在的老板?”尼达姆此时还在演戏,为了表现得真实一些,他故意明知故问。 殊不知门口站着一言不发的冬言听得实在想笑,她手握成拳抵在嘴边弯了弯唇角,好巧不巧刚好被回头的屠汐颜看了个正着。 屠汐颜没好气的开口:“怎么,难道他说的不对?我不是日晟集团的老板吗?” 冬言挺了挺腰杆,一本正经的点头,开口:“是。” “那不就对了?” 尼达姆见屠汐颜自进门后,表现的始终很客气,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讪笑两声,开始套近乎,“我早就听小贝说过,说公司这次来的新老板特别厉害,能力非常出众,跟在她身边能学到不少东西,结果真没想到,居然是您?” 屠汐颜满不在乎的开口,“我怎么了?听你这语气,好像对我能成为日晟大老板这件事有些怀疑?”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 屠汐颜冷笑一声,懒得再和他废话,“贝芙丽,我在等你的解释。” 贝芙丽表情瞬间心虚,嗫嚅了半天才底气不足的开口,“屠……屠总,对不起。”声音小到人几乎听不到。 尼达姆听到她给人道歉就急了,一把拉住她胳膊愤愤开口:“小贝,咱们谈恋爱是私事,你干嘛要跟他道歉?” 贝芙丽被抓的有些疼,眉头皱着,想也不想的想要抽出胳膊。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冬言的一声嗤笑:“真会演。” 第343章 贝芙丽的真相4 演? “你这话什么意思?”尼达姆质问,又羞又愤,奈何冬言压根不搭理他,只对贝芙丽讲话:“贝芙丽,你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念在你是公司老人的份上,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贝芙丽抬头快速看了屠汐颜一眼,结果因为心虚又重新低下头。 此时她的内心十分纠结,她不知道屠汐颜是发现了她将公司项目计划书私自泄露给尼达姆这件事,还是知道了杰罗姆是她杀得这件事。 贝芙丽不知道该承认哪一个,权衡利弊之下,她决定说出其中一个性质轻的。 “ 屠总,我是在和尼达姆谈恋爱,我也确实将公司的项目计划书私下给他看过,但他已经答应过我,不会窃取咱们的东西,只是学习。但不论怎样,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屠汐颜声音低沉,“就这件事?” 贝芙丽目光闪了闪,硬着头皮开口,“对,就这一件事,希望你能饶了我。” 屠汐颜没什么反应:“别拿我当傻子,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贝芙丽被屠汐颜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这眼神,为什么那么熟悉? 仿佛是命令,带着股强大的压迫,就好像如果她不说,下1秒就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贝芙丽心里七上八下,甚至还有一些害怕。 她眼神游移,僵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屠汐颜一点也不急,她为日晟贡献了十多年光景,她愿意给她机会。 “贝芙丽,还记得六年前,有个公司花重金挖你,你是怎么回复他的吗?”冬言站在屠汐颜背后幽幽开口,给了贝芙丽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贝芙丽被这话吸引,目光怔忪。 “你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人。”冬言又说了一句这样没头没脑的话,贝芙丽眼神疑惑,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得发亮。 她瞪大了眼睛看屠汐颜,对方的眼神逐渐和她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叠,贝芙丽从疑惑到震惊,又从震惊到不可置信,短短几秒内,几种情绪填满了她所有内心,这些天,她所感受到不对劲的地方,终于有了答案。 尼达姆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贝芙丽盯着屠汐颜不说话,表情一会儿喜一会儿哀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他轻咳了声,下意识想去拉贝芙丽的手,贝芙丽浑然不觉,迈开步子,朝屠汐颜越走越近。 “你……你真的是……?” 屠汐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很有耐心的重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贝芙丽眼眶渐红,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人,那她更是比谁都清楚,她在给自己机会。 她给的机会,不能再被自己浪费了。 “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屠汐颜对她眼神示意。 贝芙丽咽了咽口水,“杰罗姆,应该是我杀的。” 屠汐颜眼中闪过原来如此,并没有多少意外。 可为何她用的是应该二字?难道其中还有变故? “贝芙丽你疯了!”身后传来尼达姆不甘心的嘶吼声,此时的他很害怕更多的事被贝芙丽暴露,想也不想的就要阻止。 可贝芙丽好像还没说完,她回头看一眼尼达姆,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继续补充:“可这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尼达姆无关,我是为了摆脱杰罗姆,好让自己完完整整的和尼达姆在一起,所以才给杰罗姆下毒。” 说着说着,贝芙丽的眼眶如决堤的水,哭的很委屈,“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我和杰罗姆谈了八年的恋爱,而这过程中,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有家庭。” 冬言当即看向屠汐颜,那复杂的表情,反映了她此时惊讶的心态。 “他骗了我整整八年。”房间里只留下贝芙丽哽咽的苦笑声。 “所以,你杀他,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屠汐颜问。 贝芙丽哭得泪眼婆娑,闻声点头,哭腔中传出一句,“对。” 贝芙丽身后站着的尼达姆听闻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确实什么都没发现。 屠汐颜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冬言自觉手里拿着东西递给她,屠汐颜接过,而后朝贝芙丽走过去。 “抬头,看着我。”屠汐颜开口,带着股毋庸置疑。 贝芙丽不吭声,但动作却听话。 屠汐颜比贝芙丽高一些,兴许是身上自带与生俱来的气场,贝芙丽只匆匆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重新低下头。 此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屠汐颜面前心虚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连动作都手足无措起来。 该说的她都说了,能说的她也全都说了,没有丝毫隐瞒,如果眼前人真是那个人,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但贝芙丽既然选择开口,就不会逃避任何一种可能到来的结局。 即使,她也许会死。 那个人,不会容许任何一个人背叛。 贝芙丽眼中有苍凉,表情麻木,屠汐颜看着,忽然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些可怜。 很多二人曾经并肩作战的场景在她脑海中闪过,像放电影一般,屠汐颜闭了闭眼睛,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就在贝芙丽紧握双拳,以为自己今天逃不过时,屠汐颜终于开口了,声音干脆又决绝:“贝芙丽,你被他骗了。”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内容,贝芙丽恍然抬头,却发现屠汐颜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一些……怜悯? 还不等她细细琢磨,刚才那句话将她思绪瞬间拉回。 什么叫,被他骗了? 被谁骗了? 骗什么了? 她在过去的八年里,确实曾经被男人骗过,还是同一个男人,骗了她整整八年。 可现在,又有一个人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你被人骗了。 贝芙丽仅仅咬着唇,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幻听了。 她眼眶里全是泪水,要掉不掉,看起来比刚才更软弱一些。 屠汐颜越过她的脸,看向她身后,那个慌的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哪儿,胆怯心虚的男人,冷冷勾唇。 “贝芙丽,你看男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第344章 贝芙丽的真相5 “杰罗姆的死因我一直没查清楚,我只好对他的尸体进行尸检,结果发现他的体内存在‘腐心藤’。” 贝芙丽目光落到屠汐颜脸上,表情有一丝疑惑。 “腐心藤是一种罕见的热带植物,它能提取出毒素,这种毒素人体服用后,会有延迟死亡的效果,这也是杰罗姆在别墅中休假却离奇死亡的原因。” “我查了腐心藤的来源,结果你发现,我查到了谁?” 屠汐颜问她,贝芙丽心忽的一紧。 她查到了谁? 杰罗姆居然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她一直以为,杰罗姆是她害死的。 因为两个人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为了避免被人看到,贝芙丽从不去杰罗姆的别墅,二人重新买了一间房,住在一起。 那天,杰罗姆在家里和她大吵一架,随后便离开了,结果几天后,就传来他已经死了的消息。 贝芙丽一时无法接受,她知道屠汐颜因为杰罗姆的死正焦头烂额,那天正打算去找她提供线索,可尼达姆却找上她,说他表哥已经知道了他俩的事情,表哥的死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贝芙丽和杰罗姆在一起八年,知道对方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所以她以为杰罗姆是因为听到这件事受了刺激,才没命的。 所以在贝芙丽看来,杰罗姆是因她而死,是她杀了他。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屠汐颜给改变了,杰罗姆不是突发心脏病,而是被人下毒。 再刚才屠汐颜所说的,贝芙丽几乎不用猜就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可她不愿意相信。 短短一分钟内,尼达姆经历了从劫后余生到死到临头两种完全不同的境遇,此时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屠汐颜敢那么说,肯定是查到了什么。 冷不防对上屠汐颜的眼睛,尼达姆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眼睛里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神,让他双腿不自觉发软,感觉一股凉气正从脚底板往头顶上升。 他牙床控制不住的发颤,没办法了,他该怎么办? 谁能来救他? 尼达姆内心逐渐生起绝望,他还不想死。 他知道屠汐颜不是简单的人物,门口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不断刺激他的神经,看着贝芙丽倔强的背影,集中生至下尼达姆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宝贝儿,别听她的!” 现在只有贝芙丽能救她,看屠汐颜这态度,应该是对贝芙丽还有些情分,他一定得抓住了,只要贝芙丽对他还有情分,说不定会为他求情。 想清楚后,尼达姆拽住贝芙丽胳膊,急忙说:“小贝,我是真的爱你,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不是想和我结婚吗?咱们明天就去民政局,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 “你难道忘了,为了你,我连家里为我安排的婚姻都放弃了,是因为我只爱你,下辈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贝芙丽脑袋还在发懵,此时杰罗姆和尼达姆两个男人的脸在她脑海中来回旋转,她仿佛看到杰罗姆五官流着血,恶鬼般的指着她,向她控诉,“为什么要背叛我?虽然我骗了你我有家庭的事,但这八年,我难道不够爱你吗?为什么要让尼达姆下毒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贝芙丽感觉自己要炸了,身体被尼达姆不断摇晃,他的声音接二连三传入她耳中,让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尼达姆的声音,还是杰罗姆在讲话。 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小贝,我发誓,我没有骗过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自从当初聚会时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被你深深地吸引,可是当时你和我表哥还在一起,我只能将这份喜欢埋在心里,你知道的,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什么事都愿意做,我也不想给他下毒的,可只有这样,你才能完完整整地属于我……” “尼达姆别说了!”贝芙丽突然大吼一声,尼达姆口中的那声表哥让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为了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愿意做对吗?”她问。 尼达姆点头如捣蒜,“对对,我什么都愿意做。” 贝芙丽深吸一口气,“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杰罗姆是因为知道了咱俩的事才死的。”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煎熬吗?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吗?杰罗姆原本不会死的!” 尼达姆瞬间语塞,急忙寻找解释的理由,“不,不是我,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下毒的事是我鬼迷心窍,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 贝芙丽一用力,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来,继而转身冷冷瞪着他,“还有杰罗姆有家室的事,也是你向我透露的。” 尼达姆目光闪烁,“我那是因为心疼你,你那么美好那么单纯,居然被他骗了那么久,我不忍心。” 贝芙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发现自己完全没精力去判断他话里的对错,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贝芙丽从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个那么失败过,想她靠自己努力一步一步从一名小职员走到总裁助理的位置,如今却被两个男人接二连三的欺骗,她真那么蠢吗? 屠汐颜说的没错,她看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尼达姆好不容易找到了救命稻草,不可能轻易放弃,他知道贝芙丽的弱点在哪里,循循善诱的继续说,“小贝,我知道你自小就失去了父母,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别人的偏爱,表哥他该死,你那么美好,凭什么他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要来染指你,还欺骗你,我不忍心看着你受骗,我决心要救下你。” “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下毒的事我承认,是我一时冲动了,可现在没了他,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好吗?想想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回忆,我相信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小贝,你原谅我好吗?我不是故意骗你,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斩断和他的联系,这些年你和他在一起,也很痛苦,不是吗?” 第345章 贝芙丽的真相6 贝芙丽紧闭双眼,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滑落,她紧紧攥着拳头,呼吸紊乱,明显内心有了松动。 尼达姆见这招有效,还想继续说,却被突然冲上来冬言一脚踹飞几米远。 “你嘴巴真他妈的臭!” 说完,冬言一把从屠汐颜手中扯过资料,递给贝芙丽:“醒醒吧,贝芙丽!他对你的感情根本就是假的,你好好看看,他身边可不止你一个女人。” 贝芙丽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冬言,如果说刚才那件事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那现在这件事让冬言觉得自己三十多年全都白活了。 她动作迟钝的低下头,泪水模糊了双眼,一寸一寸的往下看手中的内容,里面全都是尼达姆在她交往期间,和别的女人来往的记录。 甚至很多时候,他们刚约会完分开,他就去找了别的女人。 “我再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向他透露过屠总的行踪?” 贝芙丽伤心改为震惊,慌乱又不安的开口,“没有!关于屠总的事,我什么都没说过!”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但颤抖的声音暗示了她的惊恐。 冬言抬起下巴示意,“看看你手中最后一页,上面全记录了屠总到中州之后的所有行踪,这些内容,全是从尼达姆和别人的通话记录里查到的。” 贝芙丽动作慌乱的往最后一页翻,上面的内容果不其然是屠汐颜的行程安排。 作为她的助理,深知这些东西,只有她和冬言清楚。 尼达姆被踹去了墙角,捂着肚子,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晕倒了,但那微微颤抖的眼球,暗示了他此刻无比清醒。 冬言不想再碰他,对着门口招招手,瞬间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他拎过来。” 假装晕倒的尼达姆像一滩死鱼一样被扔到贝芙丽脚底,冬言看了看要死不活的他,“你没透露过,可耐不住他套你的话,你再仔细想想。” 贝芙丽低头看着形象全毁的尼达姆,回忆着过往二人相处的情景,心越来越痛,整个世界正逐渐崩塌。 怪不得每次见面,他总有意无意向她打听公司的事,美其名曰是关心自己,现在想来,到处都透着可疑,可她却浑然不知。和他的相处毫无防备,无意中确实透露出了不少关于屠汐颜的信息。 她无话可说,心如死灰的抬头对屠汐颜认错,“屠总,是我识人不清,我不狡辩,任您处置。” 屠汐颜换了个站立的姿势,低头随意看了看尼达姆:“那他呢?” 她把尼达姆的结局交给贝芙丽来制定,一个是看她的认错态度是否真心,另一个也是想看看她还有没有救。 贝芙丽看了看屠汐颜,又看了看冬言,余光瞥见刚才进门的那个男人腰间撇着一把匕首,她二话不说抽出,弯腰一把扎在了尼达姆的大腿上。 假装晕倒,但眼皮微微颤抖的尼达姆被扎的措手不及,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整副身子犹如一只刚下入油锅的虾,在地上来回的跳动。 他抱着腿惨叫,样子可怜又可恨,贝芙丽眼底一片清明,“杰罗姆骗了我八年确实可恨,可你比他更恶心!我不杀你,不是因为对你还有感情,而是你的命,用不着我来收!” 她扎完一刀,眼里划过一抹决然,反手将刀尖对准自己,二话不说就要捅下去。 她闭着眼,带着必死的决心,可就在匕首挥出的刹那,想象中的痛感并未传来,反而手腕被人捏住。 “贝芙丽,我没让你死。”屠汐颜的声音很轻,却不容许人质疑,“我曾经承诺过,会答应你的任何一个要求,现在你的命刚好用来这个承诺来抵。” 贝芙丽却没有绝处逢生的喜悦,而是羞于见人的愧疚。 她现在百分百的确定眼前人就是那个人。 在她刚给那人做助理不久,二人出差路上被人绑架,她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才是对方要的人。 她以为自己能救下那人,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需要,也是那一次,她见识到那人恐怖的身手,那也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死人。 正是因为这个,她得到了那人的一个承诺。 屠汐颜饶贝芙丽一命,贝芙丽感激,她清楚这是屠汐颜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而经历过这件事,她也没有脸面继续在日晟待下去。 贝芙丽主动向屠汐颜提出辞职:“屠总,身为您的助理,将您的行踪暴露出去,进而让您陷入危险的境地,我的工作已然失职,所以我决定辞去日晟集团总裁助理的职位。” 说这些话的时候,贝芙丽脸色一片灰白,她还有什么脸继续待下去?她甚至连面对屠汐颜的勇气都没有。 回想这么些年,公司对她确实不错,可她却接二连三的因为男人犯错误,大家都说她聪明能干,可如今经历了这么些事,她只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失败者。 面对贝芙丽的请辞,屠汐颜没有挽留,她能放过对方一命已经是留手,若继续把她留在日晟,不仅是对其他员工的不公平,也难保以后会出别的什么事。 “明天去财务结算,走正常离职流程,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 贝芙丽看着屠汐颜,此刻她的眼神中有后悔,也有感激,她清楚屠汐颜这是在保全她的面子,也是没有断绝她以后的路。 日晟在中州的地位算是标杆,她走正常流程从日晟离职,以后不论到哪个公司,职位和待遇都不会差。 她后退半步,对屠汐颜深深鞠了一躬,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个字,“谢谢您。还有……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贝芙丽知道自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她转身去沙发处拿走自己的包包,准备离开,却在路过尼达姆时停下了。 尼达姆鼻涕眼泪混在了一起,腿上巨大的疼痛让他的眼中充满恨意,见贝芙丽走过来,他恨不得掐死对方。 大腿上的鲜血还在流,地板上因为尼达姆来回挣扎擦出了好几道血痕,贝芙丽视而不见,从包包里掏出刚才他送给自己的小盒子,随手丢在他身上,既而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第346章 贝芙丽的真相7 尼达姆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绝望,似乎不愿相信她竟就这么一走了之,他挣扎的起身,撑住地板怒吼,“贝芙丽!你现在要是走了,咱们就完了,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贝芙丽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动作快到没有一丝留恋,尼达姆咬牙切齿,拳头在地板上狠狠砸了几下。 他知道,一旦贝芙丽离开,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了。 果然,屠汐颜随意一挥手,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接收到她的信号,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眉心。 尼达姆眼里闪过恐惧,害怕到四肢都在发麻,此刻求生欲达到顶峰。 “求……求求你们,别……别杀我。” “别搞出动静了。” 欲扣动扳机的男人听到屠汐颜的叮嘱又停下动作,反手寻找消音器。 殊不知,这样的行为更让尼达姆煎熬,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临死前又来这么一下,尼达姆觉得自己一只脚踩在了悬崖边上。 保镖安装好消音器,准备彻底送尼达姆去见阎王爷,紧要关头时,尼达姆突然举起手大喊一句:“别杀我,我有一个关于你的秘密!” 保镖皱眉,似乎对自己被接二连三的打断有所不满,他又松开扳手,转头看向屠汐颜,等候她的吩咐。 屠汐颜已经准备要走了,刚转过身的她听到这句话回了头:“什么秘密?” “我说了你要答应我不杀我!”尼达姆讨价还价,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屠汐颜勾了勾唇,很痛快,“如果你能老实交代,我可以保证自己不杀你。” 尼达姆双眼放光,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他这会儿重生希望,一肚子话倒豆子般吐出来:“我把你的信息卖给一个人用来换钱,那人刚才联系我,说要给我一个东西,还让我想办法让你吃了那东西。” “是什么东西?”冬言一脸肃穆。 尼达姆摇头,“还不知道,他说过两天邮寄给我。” “你们通过什么联系?”屠汐颜问。 尼达姆指了指自己的裤子口袋,“口袋里,手机。” 他以为自己能活,所以任何自己知道的事情毫不隐瞒,凡是屠汐颜问道的,他想也不想全说出来。 拿着枪的男人很有眼力见的主动上前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双手递给屠汐颜。 屠汐颜接过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最上面的是一串陌生号码,看不到来源。 她把手机反转,走到尼达姆面前,弯下腰指了指那个号码:“这个是号码?” “是。” 屠汐颜眯了眯眼睛,“你们见过?” “没,没见过。是他主动找上的我。” “行,知道了” 说完,屠汐颜直起身子,把他手机揣进自己兜里,转身离开。 尼达姆脸色僵住,“你,你想知道的我全都说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屠汐颜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冬言看懂了她的意思,给了保镖一个眼神,保镖点点头,手里的枪重新对准尼达姆,这次换了个方向,是他心脏的位置。 尼达姆蒙了,“做……做什么?!不是说放过我吗?你们骗我。” 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他听到保镖冷血的声音,“老板放过你了,可我没放过你。” 翌日,贝芙丽一大早就来公司收拾好东西,去人事处办理了离职手续。 对于贝芙丽的离职原因,日晟高层没有解释,但是在公司内部发了份邮件,点了下最近公司事态频发,希望每个员工都能恪守自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普通员工就当眼前是个普通文件,只是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更加谨小慎微,而聪明的员工则嗅到了一丝意味深长,猜测最近公司发生的动荡,是否和贝芙丽有关系。 但猜测归猜测,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人会光明正大地讨论,有什么话都在私底下偷偷说。 至于暮光那批货的事,冬言也对公司内部做了解释,说这件事是有人故意挑唆,意图破坏日晟和暮光的关系,纯属误会。 这场风波,渐渐平息。 “老板,东西拿回来了。” 冬言拿回来一个包裹性很强的东西,拿过屠汐颜递来的刀子打开。 箱子里面放了一个通体黑色的圆柱形物体,外观和医院里的安瓿瓶一模一样,不过不是透明的,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冬言拿起来晃了晃。 她对屠汐颜摇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听着像是液体,这玩意儿什么也看不出来,你见过吗?” 屠汐颜眸子微眯,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我也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的东西。”她双手撑住椅子扶手站起来,拿出尼达姆的手机,淡淡说了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冬言看似平静如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闪过春言那张脸,短短两年,她怎么变化如此之快,下三滥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尼达姆虽然死了,但生前留下了很重要的线索,他的手机在屠汐颜手中,屠汐颜打开那串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东西收到了。” 等了几秒,对方没回,屠汐颜收起手机,拿出一双材质特殊的手套带上,手法专业的取出那个黑色玻璃瓶,放在明亮的地方看了看。 冬言目光跟随她的动作,灯光映进她的眼睛里,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这东西来路不明,你小心一点。” 屠汐颜抿唇回应了一句,声音沉着冷静,“放心。” 她几番操作下,瓶子被破开,瞬间一股浓浓的白烟顺着瓶口飘出来,连带着还有一股刺鼻发酸的味道,不臭,气味和亚历克的化工厂有点相似。 屠汐颜手捂住口鼻,不忘提醒冬言,“去把窗子打开,捂住口鼻,这东西毒性很强。” 冬言听到屠汐颜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动作利索的按照她的要求去做,转身后,浓黑狭长的眼睫下,一双眼睛黑的能滴出墨。 她在心里又给春言记了一笔。 第347章 再来拉加郡,把巧克力当成解药给亚历克吃 压根不用测试,这种液体的毒屠汐颜看一眼就感受得到,可要想知道具体是什么毒,还需要专业仪器检测,屠汐颜将液体转移到新的容器里,决定回国后再查它的成分。 她如今人在中州,行踪已经暴露在春言和哈珀的眼皮子底下,尽量是能少生事端就少生事端。 冬言看着她的动作,虽然心中好奇她为什么不现在查个清楚,但没问,她知道,屠汐颜做事,总有她的道理。 公司这边的事了解的差不多了,恰好屠汐颜让亚历克那边做的事这两天也有了进展,她打算下午和傅邑京汇合,二人再跑一次拉加郡。 下午四点,屠汐颜和傅邑京走出机场人行道,二人驱车前往亚历克的地盘。 之前春言故意安排人扣下暮光的货,又私底下联系亚历克,把货转移给他,目的是让亚历克给暮光施加压力,好让暮光在情急之下和日晟对上。 谁料春言的小心思被屠汐颜看穿,二人亲自找上亚历克,傅邑京原本没打算给亚历克留命,关键时刻屠汐颜想到一个计划,因此从傅邑京手底下救了亚历克一命。 但亚历克也没好到哪去,为了更好地控制他,屠汐颜给亚历克服用了一点东西,那东西在亚历克看来是足够让他肝肠寸断的毒药,但其实是屠汐颜犯困时用来提神的含有高浓度咖啡因的巧克力。 亚历克服下它之前,屠汐颜暗中利用银针刺了他的穴位,以至于那东西刚下肚,亚历克觉得自己四肢发麻,浑身血液像要沸腾。 这点小把戏对于懂医术的屠汐颜来说是小菜一碟,但亚历克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特别难受,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下一秒就要死,因此真以为自己被屠汐颜下了某种毒药。 自己的命掌握在别人手中,亚历克当时就什么也顾不得了,自然是对屠汐颜的命令言听计从。 因此当屠汐颜要求他掩盖二人此次行程时,他毫不犹豫就应下了,除此之外,屠汐颜还让亚历克想办法联系春言那边,隐晦的告知对方,事情正在按照他们计划的那样发展,日晟和暮光的关系果然从原本的形同陌路到如今的针锋相对。 亚历克还告知春言暮光老板已经联系上他,并且自己已经向对方提出了赔偿要求,暮光老板对赔偿金额不满意,提出主动来拉加郡二人详谈。 果不其然,亚历克这么一说后,春言当真向他打听双方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听完亚历克的汇报,屠汐颜黑如凝脂的眼眸跟着眯起,翘起二郎腿淡淡开口:“做得不错。” 亚历克并未坐下,而是站在屠汐颜对面,听到她出声夸奖,亚历克脸上浮现笑意,点头哈腰,“都是屠总吩咐得好,我也是按照您的意思去做的。” 他眼珠子不停地转动,即使心里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千刀万剐,面上还得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也真是难为他了。 屠汐颜视线微垂,纤细的五指随意搭在膝盖上,正有节奏的敲打,过了几秒,她问道,“对方除了问你见面的时间与地点之外,还说什么了没有?” 亚历克发出嘿嘿的笑声,谄媚的表情让坐在屠汐颜身边的傅邑京表情沉了沉。 这人当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原本就长得奇丑无比,这会儿笑得这样夸张,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当真是让人看着直犯恶心。 关键是,你笑就算了,干嘛对人家女生笑得那么开心? 亚历克顿时觉得周身空气冷了冷,但腾不出额外的心思去思考这股冷风从何而来而,他竖起大拇指道,“屠总您真神,除了这个,对方还问了我这次见面只有暮光一方,还是日晟的人也会来。” “你怎么说的?” 亚历克整理措辞开口,“我……,我说您也会来。” 屠汐颜不屑的挑眉,并未直接开口,看的亚历克内心一惊,还以为是自己的回答让屠汐颜不满意了,战战兢兢道,“屠……屠总,我说错话了吗?” 屠汐颜掀起眼皮慵懒的扫了他一眼,“没有,你回答得很好。” 亚历克松了口气,脸上的肉,因为表情太夸张而不自觉抖动,他再三犹豫之下终于开口,“那个……屠总,我体内的毒,您什么时候能解?” 毒? 听到这个,傅邑京不禁侧目看了看屠汐颜的侧脸,见她表情严肃,情绪掩盖的当真完美,有些情不自禁。 不知道倘若亚历克发现了那天汐颜喂给他的东西,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巧克力时,他会作何感想。 屠汐颜利用银针让亚历克感到不适,这个阶段会在他身上持续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后症状会明显消失。 但兴许是心理作用,亚历克这段时间总能从自己身上感受到各种不对劲儿,吃饭时尝不出来饭的味道,睡觉时觉得自己神经衰弱,走路时偶尔还会出现幻觉,亚历克理所当然的将这些行为全部当作是自己中毒后的后遗症。 他怕死,一辈子挣了那么多钱,他还没有享受够,不希望自己在这种时候丧命。 看着长相凶神恶煞的亚历克此时在屠汐颜面前表现得像一个乖顺的小狗,傅邑京内心感叹一句,还好自己和她不是敌人,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屠汐颜清楚此时的亚历克内心必定十分煎熬,当然她也没让亚历克失望,搭在膝盖上的手伸进口袋里到处摸了摸,摸到一个带着塑料纸的巧克力。 她在口袋里利用巧劲剥开巧克力外壳,掏出光秃秃的黑色的巧克力,随手递给亚历克,表情严肃,“这是一半的解药,吃下它会让你的症状得到缓解,但还不能彻底根治。” 屠汐颜手中的巧克力此时在亚历克看来就是保命的仙丹,他眼睛发直的盯着它。 坐在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傅邑京清楚看到亚历克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阴狠,但在听到屠汐颜说这只是一半的解药又变得隐忍。 他勾了勾唇,心里有些不屑。 第348章 春言来到拉加郡,炸了那家酒店 亚历克眼疾手快的夺过那枚仙丹,生怕动作慢了就没了,急不可耐地吞入腹中,接着紧紧盯着屠汐颜:“屠总,为什么只有半颗?” 屠汐颜若无其事放下腿,拍拍手站起来,“我给你下毒,你这会儿心里肯定恨死了我吧?我要是把解药都给你,你使诈怎么办?” 亚历克一梗,目光闪烁不停。 屠汐颜说的没错,他亚历克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他竟让一个小妮子威胁到这种程度。 亚历克在内心已经给屠汐颜安排了一百种死法,屠汐颜今晚下榻的酒店外,他已在那儿布局了几十个杀手。 看着屠汐颜站起来,傅邑京也跟着起身,指骨分明的双手随意揣进兜里,含情脉脉的看着身边的女孩,说出的话却冰冷没有温度,“劝你有任何心思都收一收,否则,这半颗解药也足够让你丧命。” 二人一唱一和就跟二人转似的,傅邑京演爽了,可亚历克就没那么好受了。 早知道这俩人那么难缠,他当初就不该动那点歪心思,俩人皮相倒是绝佳,可就是那两颗心,比墨还黑。 做了半辈子坏事,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的亚历克此时看屠汐颜二人,就像在看地狱来的黑白无常,专门索人的命。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次我俩如果平安无事,那你也会安然无恙。所以,要想活命,还拜托亚历克先生安排人保护好我们。” 亚历克垂在腿旁的拳头攥紧,低着头掩盖自己恨不得杀人的表情,“知道了。” 待房间门关上,亚历克在原地站了几秒后才抬起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联系酒店外的那些杀手,嘱咐对方行动取消,将杀人计划变为护人计划,而且要求屠汐颜和傅邑京二人,一丝毫毛都不能少。 下属内心虽然纳闷亚历克为何改变计划,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听话,二话不说就下去安排了。 电梯里,傅邑京根本不在乎监控,明目张胆地开口,“怪不得你不让我带人过来,原来是心里早有计划啊。” 他的语气完全不掩饰赞赏,从前别人都说他腹黑阴损,现在看来,分明是屠汐颜更老奸巨猾。 不,应该是小奸巨猾,毕竟他的屠汐颜,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屠汐颜微抬了下眼眸,恶趣味的开口,“放心吧,跟着我,一定护你安全。” 护你安全……傅邑京情不自禁弯了弯眼睛。 自小到大孤立无援,做任何事情都习惯了靠自己的傅邑京听着这四个字有点别扭,同样的,也有一些暖流。 活了二十三年,他傅邑京终于找到愿意一辈子守护的人了。 他目光直视前方,在心里默默开口,你放心,此后的每一天,我傅邑京也定不会让你受伤。 —— 自从当上暗幽组织首领后,这还是春言第一次离开组织,也是第一次和巴克分开。 拉加郡在中州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她想做的事,想杀的人,她是根本不可能踏足这里的。 下了飞机,春言坐上门口前来接她的商务车,这次出行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全程都很低调。 “首领,根据亚历克那边的描述,暮光和日晟的人已经来了,而且明天下午六点他们会在亚历克经营的一家夜总会里谈判。”坐在副驾驶的女人说道。 女人名叫莎拉,原是暗幽组织旗下一支分支的成员,和春言有过合作,能力很强,因此春言上位后,便调派了她来总部,担任她的助理。 春言上位后,取消了组织内副手的职位,组织内上下大小事务皆她一人掌权,助理则听她调遣。 车上,春言坐在副驾驶,一身黑色皮衣,头发紧紧扎在脑后,一丝碎发都没有,衬托的她精明又干练。 她没说话,眼睛像钩子一样,透过车窗朝外查看,主驾驶的司机,大气不敢出,车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莎拉清楚春言这是在探查周围情况,耐心等待了几秒,待春言目光从窗外收回时,她终于开口,“他们来了几个人?” 作为首领助理,春言所关心的任何事情,她都早已经做到了然于胸,因此毫不犹豫地开口,“两个,一男一女,已经能确认其中的女人就是您要找的人。” 莎拉此话一出,春言的心不可控的猛跳了一下。 这是不是就说明,她和那个女人,此刻就在同一片天空下? “部署的怎么样了?” 莎拉说,“一切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安排了五十余名经验丰富的杀手埋伏在他们所在的酒店周围,预计今夜动手。” “不够!”春言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让莎拉心惊了一下。 “准备炸弹!酒店周围,每一个楼层每一个出口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莎拉顿了顿,语气隐忍,“可那间酒店还有很多无辜的人。” 她虽然是杀手,杀人无数、心狠手辣,但原则上从不杀不该杀之人,尤其是老弱妇孺。 那家酒店她查过今天所有人的入住信息,其中还有一支队伍是学校的学生,平均年龄十岁,那都是一群孩子,莎拉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内心期望春言能改变决定。 春言脸色沉了沉,亮如琥珀的眼睛锐利看着莎拉,发出的声音让人胆颤,“莎拉,别忘了如今你的身份!作为杀手,你最好收起你的同情心,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莎拉薄唇紧抿,内心仿佛压了一颗大石头,堵得慌。 当初她作为分支的一名成员,每天只需要执行上级下发的任务即可,然后赚取自己应得的酬劳,可自从到了春言身边,她的工作内容就完全变了,其中很多任务都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外。 见莎拉沉默着,迟迟不见回应,春言内心不悦,“怎么,你要违反我的命令?” 第349章 傅邑京追着屠汐颜要名分 莎拉余光看了看主驾驶的司机,不想在这种时候让春言下不来台,只好不情愿的点头,吐出两个字,“收到!” 春言这才满意,收回了对莎拉生出的杀心。 脑海里划过那人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脸,春言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眼里浮现出一丝疯狂。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了。 她非常好奇,那个女人突然看见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会露出什么表情? 是惊讶,还是惊恐? 又或者是落荒而逃? 如今的她已经完全不是当年那个任她随意摆布的副手了,而是拥有数名专业杀手的杀手组织首领! 要说那女人运气真好,那么毒的药扎进她体内,还能让她有命活,真是可惜。 可这种运气只有一次,这次她部署的更加严密,上次让那女人侥幸逃脱,这一次,她必定让那女人有来无回! —— 上次见到傅邑京和屠汐颜,发觉二人关系微妙,于是这次亚历克便自作主张给二人安排了一间房,还是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 妆容精致穿着得体的服务生亲自带着屠汐颜二人来到房间,打开门邀请他们进去,“二位请进。” 傅邑京微微侧身,示意屠汐颜先请,屠汐颜也不扭捏,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她像一个看客在房间里四处张望,走在身后的傅邑京知道她是在查看房间里是否安全,虽然屠汐颜手中攥着亚历克的命,但不排除对方狗急跳墙,想鱼死网破。 “这是我们老板让我送给二位的东西,请二位慢慢享受。”漂亮服务生将筹码放在酒店房间的茶几上,而后莞尔一笑,“请问二位还有什么吩咐?” 傅邑京完全将探查房间的任务交给屠汐颜,自己瞥了眼茶几上的筹码,暗叹亚历克还挺大方,随后挥挥手,“没有了,出去吧。” 美女服务生笑着点头退下,将门关上。 屠汐颜查看房间的速度很快,等她重新返回客厅时,就见傅邑京面前摆了两个空酒杯,还有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她挑挑眉。 傅邑京见她出来,一指面前的空酒杯,饶有兴趣的邀请,“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屠汐颜闲着也是闲着,好整以暇的点点头,“可以。” 傅邑京顿时被这两个字取悦,热情地拍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唤道,“过来坐。” 屠汐颜戒备的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内心有些纠结,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晚,自己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对方对自己向来图谋不轨。 到底该不该坐过去? 傅邑京那天的身手她见识过,虽说自己能打得过,但男女力量天生就有悬殊,再加上酒精的影响,万一对方鬼迷心窍,她担心自己下手没轻没重,一不小心弄死对方可怎么办。 屠汐颜在原地一动不动,内心万分纠结,一直等待的傅邑京好像看穿了她的犹豫,突然开口,“放心吧,我酒量还不至于那么差,不会对你做什么。” 如果真忍不住,他会先弄死自己。 屠汐颜听了这话表情一瞬间尴尬,没想到对方竟然发现了,但她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她脚步动了动,“别误会,我没这么想,就是腿抽筋了。”说完,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一屁股坐下。 傅邑京笑了笑没拆穿,打开一瓶红酒往两只酒杯里分别倒了些,他举起酒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对方,“来,喝一个。” 屠汐颜咂巴一下嘴,大方接过,又和傅邑京碰了一下,接着一饮而尽。 见她这么痛快,打着慢慢来心思的傅邑京愣了愣,也只好一口闷。 二人话不多,没有小菜,只有酒,推杯换盏了几个来回,傅邑京瞅准时机,身子往前凑了凑,突然开口,“汐颜,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男人身上好闻的薄荷气息混合着酒精味喷洒在屠汐颜耳边,让她脖子痒痒的,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 “考虑什么?”她明知故问,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忽然觉得脸有点热,屠汐颜有种想起身打开空调的冲动。 傅邑京目光跟随屠汐颜别扭的小表情,两声低沉的闷笑从他嗓子里发出,他觉得这样的屠汐颜特别可爱。 可这次,他不会让屠汐颜转移话题了。 “我喜欢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屠汐颜脸颊两边的颜色突然‘唰’的变红了,她不自觉垂眸,又黑又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眼里的不自在,她没有拿酒杯的那只手情不自禁抓紧大腿上的衣服,心咚咚的跳个不停。 屠汐颜很想告诉自己的心脏让它别跳了,隔这么近,傅邑京耳力那么好万一听见了怎么办?很尴尬的好不好! 向来要强的屠汐颜在这方面也不想矮人一等,即使知道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对身边的男人动了心,但就是不想被他发现自己面对他时的局促。 她想掌握主动权。 傅邑京深邃带着情意的眼眸执着的望着她,再等一个答案。 只有二人存在的空间里,气氛逐渐升温,酒精不断刺激两个人的大脑,暧昧又微妙。 屠汐颜知道再这么装鹌鹑下去不是办法,傅邑京这样一直盯着她看,久了谁都受不了。 算了,反正自己也是喜欢他的,既然喜欢,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是女人就要敢于直面自己的心意,不就是给他一个答案吗?有什么困难的。 心里打定主意,屠汐颜身子略微动了动,她俯身将手中的酒瓶放在茶几上,接着侧身而坐,眼睛直视傅邑京 屠汐颜一直都知道傅邑京的帅,就像今天的他,穿着手工制作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处两枚扣子被他随意解开,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小麦色肌肤。 客厅里又大又亮的水晶灯照在他头顶,额前几根碎发丝透着金光,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在灯光的颜色下柔和了几分,眼窝里也满是含情脉脉。 傅邑京的脸不敢久看,容易陷进去,屠汐颜有好几次都看呆了眼。 第350章 我愿意 屠汐颜在看着傅邑京的同时,傅邑京目光也在临摹她的脸,虽然自己并不是被对方的脸所吸引,但一旦确认自己的心意后,就觉得这世间最漂亮、最美好的女子,只有她。 屠汐颜的目光越发的直白,没有挪过眼,直勾勾的眼神对傅邑京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就像在邀请,傅邑京一时间思绪又杂又乱,像一团毛线,怎么理也理不开。 “你不是要问我一个答案吗?那我现在告诉你,”屠汐颜的声音有些哑,红酒的涩甜让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看着傅邑京期待的表情,淡淡的笑了笑。 就在屠汐颜想说完剩下的三个字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砰!” 伴随着窗户破碎的声音,狠狠刺激着两人的耳膜。 屠汐颜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杀气,想也不想的一把拉住傅邑京的手腕将他拉去沙发后面,用沙发抵御枪击。 傅邑京此时脸上写满了不悦,周身都散发着浓郁的戾气,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得到答案了,到底是谁破坏了他的好事! 屠汐颜没察觉到傅邑京的不爽,将他护在身后,一双眼锐利如鹰盯着窗户的方向,那个位置,有两个黑糊糊的洞,是刚才那两声枪响留下的。 屠汐颜瞳孔又黑又亮,她勾了勾唇。 春言,终于等到你了。 虽然不开心,但眼下显然不是再谈私事的好时机,傅邑京看着将他护在身后的女孩,暖心之余,心里还浮现出一丝心疼。 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才能有这么熟练的将他护在身后,这一刻傅邑京才明白,原来屠汐颜和她一样,从小到大也没有别人的保护。 因为没人保护,所以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冲上去。 傅邑京心中五味杂陈,他盯着屠汐颜的后脑勺,说,“汐颜,你不用护着我,我该挡在你前面。” 屠汐颜压根没有浪漫细胞,头也不回的小声道,“什么挡不挡的,保命最重要。” “再说了,也许你还没我强。” 傅邑京心一梗,顿时无言以对。 他和屠汐颜没有交过手,一时看不出来两个人身手谁更厉害,但秦时眠和仝白珩都说过,男女相处之间,大事儿男人说了算,但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女人说了算。 傅邑京聪明,懂得举一反三,那么同理可得,谁是强者谁是弱者,汐颜说了算。 这次出来,两人虽然轻装上阵,但这儿的一切屠汐颜一早就安排过了。 她让亚历克故意透露出那些消息,目的就是为了等春言的到来。 这么久的时间,二人早该见见了。 屠汐颜从沙发底下摸出一把手枪,一把狙击枪,“狙击枪会使吗?” 傅邑京低头看了看突然冒出来的武器,蒙了,“会……” 她怎么知道这底下有枪?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刚才对咱们开枪的人是我故意引来的,还有这间酒店,现在外面不仅有敌人,还有我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这两把枪给你,你顾好自己,不要受伤。”屠汐颜语速飞快地说完,傅邑京尽力消化她话里的信息,捡起地上的两把枪检查。 “待会儿咱们不要同时出现,你在暗处。”屠汐颜回头,表情严肃的说。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暮光老板只是傅邑京的身份之一,除此之外他也许还有很多个身份。 如果她猜的是对的,那傅邑京这张脸就不能出现在春言面前,难保傅邑京一出手被春言发现什么不对,再查到点什么,届时不论对她自己还是傅邑京,都不利。 傅邑京对屠汐颜的安排毫无异议,他相信她,只是会担心她的安全,担忧的开口,“那你……”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她目光灼灼的直视对方的眼睛,在临走前还补充了一句,“还有刚才你问我的事,我愿意。” 说完,屠汐颜一个跟头翻去了窗户那边,留下傅邑京一人在原地消化刚才听到的声音。 “我愿意。” 她说她愿意。 傅邑京揉了揉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话,窗外枪声不断,硝烟弥漫,但傅邑京的世界此时就剩下了他自己,内心如几百支烟花同时炸响,开心的情绪灌满他整个胸腔。 若不是时机不对,傅邑京真想大喊一声,让老天爷也听听他此刻有多么激动。 — “师父,敌人已经进了咱们的包围圈,放心吧,这次定叫他们一个不落的去和阎王爷喝茶!”屠汐颜收到了默里的消息,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这家伙的兴奋。 “注意安全。” “收到!” 与此同时,酒店两公里外的树林中,春言坐在车里,听得不远处枪声弥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屠汐颜,用你的命来迎接我的到来吧! 她对莎拉开口:“记得告诉底下的人,留活口。” 她要亲自看着那个女人跪在她脚底,对她苦苦哀求,就像以前在审讯室那样。 莎拉肃穆着开口,“收到。” 传达完春言的意思,莎拉看着春言的脸色欲言又止,“首领,里面那个女人就是夺走日晟的人吗?” 正幸灾乐祸的春言想也不想的点头,“就是那个贱货。” 她语气毫不掩饰的厌恶。 从春言的态度里,莎拉明显能感受到她对那人的熟悉,多嘴问了一句,“您认识那人?” 这句疑惑打断了春言的兴奋,她看着莎拉,脸上的笑骤然变冷,“不该问的别问!” 莎拉看着情绪变化多端的春言,心里跟着一紧,沉默的点点头,只是内心依旧不忍,她已经通知过杀手们,让他们务必不要伤及无辜。 希望他们能做到,杀手不是无情的杀人机器。 春言心潮澎湃,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屠汐颜失败的样子了,她手里拿着屠汐颜的照片,照片上的脸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明显是被春言大力揉搓过好几遍。 可在车里等了许久,也不见下属传来好消息,春言逐渐失去耐心,她声音裹挟着不耐烦开口道,“两个人而已,怎么这么慢?” 第351章 春言落荒而逃 春言不满的说,莎拉说:“我这就联系他们。” 她给下面的人打电话,电话响了许久终于被接听,莎拉问:“那边什么情况,怎么还没有消息?” 结果,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笑,吓得莎拉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那是个女人的笑声。 莎拉眸子沉了沉,看了眼春言。 春言看到她的表情后脸色一僵,问:“怎么了?” 莎拉手中的电话还贴在她耳朵边,那边的人似乎是听到了春言的声音,说了四个字,“电话给她。” 莎拉没有立刻动作,反而神情复杂的盯着春言,看得春言一阵惊慌,心中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不耐烦的一把将电话从她手中拿过来,“给我!” 而后把电话贴在自己耳边,“喂?”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字,但屠汐颜还是听出了这就是春言的声音。 此时的她已经来到酒店楼下,脚底四处散落着已经失去呼吸的尸体,面前站着长高十厘米、一身腱子肉、长相硬朗的默里,默里身后站着数不清的、手持武器的雇佣兵。 屠汐颜手托着胳膊肘,眼神扫过下面的人,神情自带强烈的压迫感,冷笑一声,“春言,好久不见。” 听到这几个字的春言内心陡然一惊,下意识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这电话,分明不是她的。 可为何手机会在她的手里? “在找你的人吗,她们都已经死了。” 得意忘形的春言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消化了几秒后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她又输了! 她被那个女人给摆了一道! 强烈的危机感充斥着她,春言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死到临头的感觉了。 但大脑不经思考,她火速对莎拉眼神示意,接收到对方意图的莎拉赶紧催促司机点火。 直到车子真正开始启动,春言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战斗的时候,她并没有选择亲自过去。 “不说话,怕了吗?”屠汐颜的声音犹如阴间来索命的恶鬼,她压根不在乎春言此时何种心情,“这么久不见,我都想你了,还有冬言,她也很想见你。” 春言眼神不善、目光冰冷,面色无异样的开口:“你命真大。” 这一刻,春言突然反应上来,她被亚历克给耍了。 指甲狠狠浸入掌心,无视手掌传来的刺痛,春言恨不得将亚历克千刀万剐。 看着地上全部死光,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的尸体,屠汐颜眼露无奈,默里乖乖站在她面前,一脸邀功的模样还真让屠汐颜说不出责备的话。 这事儿怪她,是她没有提前提醒默里注意留活口。 可谁能想到,春言如今胆子竟然那么小?来都来了,却还躲在暗处,连面都不愿意露出来。 现在她到哪儿找她去? 屠汐颜说:“托你的福,我又活下来了,你人呢?大老远过来,不见一面就打算走?” 春言攥紧大腿上的裤子布料,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镇定,“我只想见你的尸体,要不你死一个,我保证立马出现在你的面前。” 真是该死,明明如今她才是暗幽的首领,可为何面对那人时,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就好像内心对她的恐惧是与生俱来一般。 春言手中捏着电话,眼睛直勾勾盯着主驾驶仪表盘上的速度,内心祈祷对方再开快一些,随着深入骨髓的惊惧越来越深,她甚至回头望向后车窗,企图看身后有没有车辆跟着她。 听到春言如此说,屠汐颜眉尾一挑,故意吓唬她,“别急呀,不信你看看身后,我正在身后跟着你呢。” 这句话犹如幽灵环绕在春言耳边,春言终于忍不住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还不够,她害怕刚才和屠汐颜沟通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她急忙降下车窗,把手机狠狠摔了出去! “开快点!”春言急不可耐地开口,惊慌失措的脸上就好像身后有一条饿狼在跟着她。 莎拉从春言脸上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对劲,但此时对方情绪不稳,她只好将这一发现埋藏在心底。 春言挂断电话后,屠汐颜长叹一口气,看着面前已经长高不少的徒弟,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对方脑袋,“长高不少。” 向来在雇佣兵面前表现得杀伐决断的男人此时面对屠汐颜这一动作,突然红了脸蛋,这一变化不仅惊得身后众人面面相觑,还让下楼的傅邑京挑了挑眉。 那男人是谁,屠汐颜为什么要摸他脑袋! 这么亲密的动作,他俩都还没有做过! 傅邑京内心十分不爽快,以至于看向默里的眼神带着几分寒意。 傅邑京的不善默里瞬间就感受到了,他若无其事的扫了对方一眼,撇了撇嘴。 傅邑京下楼后,看也没看地上散落的尸体,也没为屠汐颜的淡定感到惊奇,而是径直走去她身边,大着胆子拉起对方的手,拿出一张湿纸巾为她擦拭手上的血渍,“这些人的血太脏。” 屠汐颜耳朵红了红,但没有阻止傅邑京的动作,任由他描绘自己的手掌轮廓。 殊不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默里眼里都要喷出火了! 这男人,登徒子! 居然敢这么对他师傅,不想活了吗?! 此刻默里内心杀意尽显,他想也不想的举起枪对准傅邑京的额头,恶狠狠的开口,“登徒子,放开你的脏手!” 傅邑京连头都没抬,握着屠汐颜的手,态度珍视的犹如珍宝。 屠汐颜给了默里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和开口,“默里,收起枪。” 默里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屠汐颜的话他不敢不听,只好不情不愿的收起枪。 “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傅邑京,我朋友。”屠汐颜说。 一时专心擦拭血渍的男人这时不满意了,他抬头哀怨的看了屠汐颜一眼,“不对,是男朋友。” 屠汐颜被说的有些害臊,看了看面前乌泱泱的人头,没搭理傅邑京。 傅邑京又兀自补充了一句,“我是二十三,不是三十二,你刚说你愿意,我听到了。” 第352章 傅邑京给屠汐颜送内衣 屠汐颜把手往回收了收,内心无助的大喊:大哥你可闭嘴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二人之间的小互动被默里全程看在眼里,默里的表情在傅邑京说出那句‘男朋友’之后就变得复杂,眼神不断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一会儿是疑惑,一会儿是审视,一会儿还有着看不懂的情绪。 男朋友,那是什么东西? 让眼前这个看着跟小白脸的男人当他师公? 不行不行,默里表示自己无法接受! 默里看着自己尊敬的师傅,如鲠在喉,内心再三纠结之下,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小声说了句,“师傅,我先带他们下去了。” 屠汐颜笑着点头,此时傅邑京也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可是手底下的动作收了,但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屠汐颜看。 把屠汐颜看得有些害臊,强装镇定的开口:“看着我做什么?” 傅邑京突然歪了头,脑袋凑近屠汐颜,吓得屠汐颜瞳孔一颤,就听见傅邑京藏不住笑意的声音,“看我女朋友,长得真好看!” 屠汐颜彻底没脾气了,她咻的转身进酒店,那脚下步履匆匆,在傅邑京看来,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他深呼吸几口气,内心忍不住大喊一句:我有女朋友了! 而这还不足以满足,他又打开手机,翻开群聊,给自己能发的群,能发的朋友依次通知好消息:“我有女朋友了!” 傅邑京屁颠屁颠跟着屠汐颜上了顶楼总统套房,这边发生的事情,亚历克那边实时同步,当听到下属来报,说酒店外不止他们的人,还来了一些不认识、但气质看着明显不一般的手持武器的人时,亚历克顿时觉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难怪那两个人有恃无恐,原来他们不是一般人,还好自己没有胆大包天地对他们动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本亚历克还动了一些别的歪心思,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什么想法都不敢再有了。 下属问:“那要撤回我们的人吗?” 亚历克摆摆手,“不,让他们继续待在那儿。” “好。” 等门重新合上,亚历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人已经得罪了,那该有的态度不能少,即使对方并不需要他的人手,但为了表示自己的善意,还是让人继续留在那儿吧,没什么坏处。 只希望,那两个人不要和他计较,只要自己乖乖地,说不定能拿到剩下的半颗解药。 豪华套房虽然有两个房间,但卫生间却只有一个,出于绅士,傅邑京特意回到客房将门锁上,还故意弄出些动静,之后给屠汐颜发消息:“我就待在房间不出去,你先去洗澡吧,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正坐在主卧纠结到底要不要洗澡的屠汐颜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定了定。 她没看错人。 她心情很好的给对方回复两个字,“好的。” 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带换洗衣服,屠汐颜提前在卫生间里将浴袍拿进去换上,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可内衣不能丢进去,只能手洗。 屠汐颜看了下这两天的温度,心想这会儿把衣服洗了明天应该能干,于是就把贴身穿的内衣也一并洗了。 洗完后,她穿上浴袍回到房间,想了想还是将门反锁上。 傅邑京在房间也没闲着,这个点Z国那边正是白天,收到他的消息后,一个两个表现的比他本人还要激动,纷纷发来消息问候。 傅邑京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心中美滋滋的挨个回复,言语间的炫耀毫不掩饰,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等闲了带你们见见她。” 只有秦时眠回复的和别人不一样,“革命成功了?” 傅邑京扬眉,一个得意的表情包发过去,“低调。” 秦时眠一阵无语,忍不住泼他冷水,“这才是你开始的第一步,想要和女人打好交道,你还太嫩,我才是祖师爷。” 想当初,秦时眠追梁君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梁君面冷心也冷,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秦时眠在她面前吃了不少苦头。 想起秦时眠当初的漫漫追妻路,还有他锲而不舍的精神,傅邑京想了想,还是决定在他面前不能太猖狂,收起尾巴讨好的说了句,“祖师爷,听说秦家国外的项目正在找合作伙伴,你看看我怎么样?” 秦时眠发来一个鄙视的表情包,“你啊,就得女人治!” 这天晚上,春言落荒而逃,连夜坐上了逃离拉加郡的飞机,生怕屠汐颜真的通过网线查到她的行踪。 傅邑京和几个好兄弟聊到深夜,围绕如何谈恋爱的话题,虚心请教了好几个在感情方面有经验的‘祖师爷’。 亚历克忧心自己身体的毒,猜测屠汐颜和傅邑京究竟是什么身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艰难入睡。 默里给德文汇报完情况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犹豫自己该不该问师傅关于那个男人的事。 而影响着所有人心情的屠汐颜,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美美睡了个好觉。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第二天醒来后,屠汐颜先去看了看自己昨夜洗的内衣有没有干。 结果一摸,完蛋,还没干,这可怎么办? 纠结到底是穿着潮湿的内衣忍一天,还是真空将就的屠汐颜就在这时收到傅邑京发来的微信。 “醒了吗?门上挂了个东西,记得取。” 屠汐颜看到消息后放下手机,对着主卧墙上的镜子拢了拢睡衣,又理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保自己形象没问题后,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结果门口没人。 她松了口气,眼疾手快将挂在门把手的黑色塑料袋拿回房间。 “什么东西?”她问。 “看看就知道了。”傅邑京的语气神秘兮兮。 屠汐颜纳闷,一屁股坐在床上,将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反手倒在床上,就见两件布料很少的衣服被她的动作给抖露出来。 屠汐颜疑惑,而后脸色暴红。 那衣服,正是女人穿的内衣。 第353章 哈珀抓了冬言和傅谨 此时床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的位置刚好是二人的聊天框,屠汐颜突然很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问对方是什么东西。 好尴尬,怎么办,要不要穿? 屠汐颜伸手拿过那两片布料,随手在身上试了试,结果发现尺寸意外的合适。 屠汐颜脸上的红晕淡不下去,心里一阵复杂的同时,又觉得这种场景有些熟悉。 好像之前有一次她和傅邑京在一起,也是忘了带换洗的衣服,只不过当时是傅林给她买的。 屠汐颜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和傅邑京主仆二人不合,她甩了甩脑中的思绪,心一横,脱掉睡袍换上内衣,再套上衣服 不管了,总归是穿在里面的,又没人看到。 换好衣服后,她走出房间径直去了洗手间,结果刚一拉开洗手间的门,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她抬头一看,是傅邑京,不自觉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你要洗漱?稍等一下,我很快。”傅邑京嘴巴一周打满了白色泡沫,右手拿着刮胡刀,正对着镜子刮胡子。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洗手间里全是沐浴露的味道,傅邑京一头碎发还是湿的,几滴水珠顺着他脖颈往下淌,流进他的黑色衬衫里。 屠汐颜不知不觉就看的入了神。 傅邑京本就长得帅,更别提如今刚洗完澡。 他的指尖是粉色的,指甲干透亮干净,脸蛋也是又白又嫩,眼珠子湿润润的,还透着猩红,屠汐颜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看了几秒,屠汐颜突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被眼前的男人吸引的出了神后,她赶紧转身离开,大步走回房间。 而正在刮胡子,内心佯装镇定的男人回头看了看屠汐颜离开的方向,咧嘴一笑。 这一刻,他很感谢家里带给他的好基因。 洗漱完,屠汐颜收到默里发来的消息,说在餐厅等她一起吃饭,屠汐颜回复个好的,就和傅邑京一起出门去了餐厅。 她们这次来到酒店不是上次那个,上次那个酒店环境太混乱,这次屠汐颜特意换了个正常,档次和上次那个差不多,餐厅倒是装扮的很有格调。 如果说昨夜站在一众雇佣兵身前的默里是黑暗中等候猎物的豹子,那今天的默里妥妥的就是一个单纯大男孩儿。 他穿着白色背心搭配迷彩工装短裤,脚下踩了双普通的靴子,头发应该是刚洗过,也没有打理,看着乱糟糟的,但因为年纪小,倒是添了一丝不羁的气质。 餐厅里,默里老远就看见了屠汐颜,本想站起来给她打招呼,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屠汐颜身边那个小白脸。 其实傅邑京皮肤没有特别白,相反这几天在中州来回奔波还晒得有些黑,只是他典型的东方面孔,五官也很精致,看起来有些温润,默里就觉着他很弱,好像一拳都能被他打倒。 屠汐颜和傅邑京一前一后来到餐桌前,二人分别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默里热情的拿上一杯热牛奶递给屠汐颜:“师傅,喝牛奶,我特意给你拿的。” 屠汐颜笑了笑,伸手接过,喝了一口。 低头一看自己面前放满了餐食,她知道这都是默里给她安排好的。 “快吃吧师傅,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当着傅邑京的面,默里跟屠汐颜旁若无人的交流,态度完全当傅邑京是一个陌生人,傅邑京也不气恼,从屠汐颜堆满了小山的盘子里夹起一些食物,然后兀自吃了起来。 一口下肚,他挑了挑眉,对默里主动开口,“味道不错。” 默里眼睛带着些凉意的看了看他,内心懊恼。 什么人啊,想吃什么不会自己去拿?抢别人的算怎么回事。 早知道刚才就给他也把饭安排上了,也不至于对方抢师傅的饭吃。 他特别敷衍的点点头算是应下,接着又把自己碟子里的一些食物分给屠汐颜:“这些是干净的。” “你吃吧,我吃不了多少。”屠汐颜说了句,亲手再把一些食物分给傅邑京。 傅邑京什么时候被屠汐颜这么贴心对待过?心想难道这就是男女朋友和普通朋友之间的差别吗? 他顿时心花怒放,原本一大早没有多少胃口,此时也是食欲大开。 “师傅,待会吃过饭还有什么安排吗?”默里是被德文临时调过来的,德文告诉他这次过来主要是辅佐师傅做一些事情,昨夜的那些敌人已经被处理,现在的他没事干。 之前在岛上待着的时候,每天都是训练和接任务,日子枯燥又乏味,默里早都腻了。再加上这次和师傅见面,自己还没好好和她说过几句话,心里就更不想走。 他想跟着师傅一起,她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 看着默里小心翼翼又试探的表情,屠汐颜怎么能不清楚他的心思?这孩子之前就很黏她,如今逮到机会,更不可能放过。 可她在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预计马上就会回国,Z国律法森严,继续把默里带在身边显然不方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回去。 原本屠汐颜不想影响默里吃饭的心情,打算想等吃完饭再告诉他,可既然默里现在问了,她只好开口,“默里,是这样……” 话刚说出口,屠汐颜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亮了屏,是一条短信进来了。 屠汐颜放下叉子随手点开一看,瞬间沉了脸。 坐在一旁的傅邑京发现她情绪不对劲,也跟着放下餐具擦了擦嘴,“怎么了?” 屠汐颜不语,盯着手机屏幕迟迟不见反应,但看不见的眼神里已经是一片波涛汹涌。 几秒后,她抬头,表情裹挟着冷意和杀意对默里说道,“带上人,和我去一趟中州。” 说着,屠汐颜顺手把手机递给傅邑京,在他疑惑的表情下森冷开口:“哈珀抓了冬言,逼我现身!” 同一时间,傅邑京的手机也收到这样一条消息:“主子,哈珀在中州出现,傅谨独自去找他了!” 第354章 冬言,终于找到你了 二十个小时之前,医院。 今天是傅谨出院的日子,这几天可以说是他在中州以来,过得最踏实舒心的一段时间,虽说起初被一个女人打得住进医院让他觉得丢脸,可这恰好给了他光明正大休息的理由,一时间,傅谨不知道自己是该怪屠毓,还是该感谢她。 傅谨在医院办理好出院手续,病房里没多少他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傅谨准备出门,碰巧遇上路过的护士,他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傅谨虽然是个大直男,但长得不错,也挺懂礼貌的,医院的小姑娘们都挺喜欢他,恰好今天碰上的护士,就是那天冬言来医院看他,遇见的给他换药的那个人。 护士看见傅谨背着包准备走,笑道,“出院手续办好了?” 傅谨说:“好了,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辛苦了。” 护士摇头:“不用不用,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虽然你现在可以出院,但最好这两天还是不要做剧烈运动,注意休息。” 傅谨扶了扶肩膀上的包,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心说这医院里的护士还挺负责任,临走前都不忘嘱咐他注意事项。 可护士注意力却好像并不在他身上,一双眼睛好奇地在他身后看了看,傅谨纳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蛋,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怎么了?”他语气不确定的问。 护士皱着眉,“我刚看到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女的进来了,她说是来接你出院,怎么你没看到吗?” 傅谨明显愣住了,消化了几秒终于意识到护士口中所说的女人是屠毓。 不过,她真的过来接他了? 他掏出手机,微信消息空空如也。 护士看他一脸怀疑,认真解释,“真的啊,跟我去那边查房,恰好碰到她,还跟她说了两句话。” 傅谨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下意识点点头一笑,“行,我知道了,谢谢啊。” 说完他掏出手机给屠毓打电话,电话响了几秒突然被挂断,傅谨皱眉,又打开微信给他发视频通话,结果是意料之中的没人接。 傅谨又给屠毓发微信:“你来医院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傅谨知道护士根本没有理由框他,心想屠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兴许去洗手间了也不一定。 担心对方一会儿找不到自己,傅谨干脆又重新背起包,回病房等着。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尝试联系屠毓,可电话从一开始的挂断,到最后干脆关机。 傅谨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最近货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主子说这件事可能是有人故意设局…… 一想到这儿,傅谨整颗心猛的沉入谷底,屠毓这种情况,八成是出事儿了。 傅谨着急忙慌,二话不说就联系傅邑京,可刚掏出手机才想起来他和屠小姐去拉加郡了,即便现在告诉他,也没什么作用,说不定还会影响他们的心情进而破坏他们计划。 傅谨头脑风暴,思绪飞速运转,傅邑京那边没办法联系,那就只好找傅彦,傅彦常年和那些人打交道,肯定有办法。 接到电话的傅彦二话不说就查了医院监控,并将截取下来的一段监控视频发给傅谨,附上一句话,“你猜得不错,她被人带走了。” 傅谨打开监控视频,屏幕上显示屠毓进了医院大门走上扶梯,一开始还在低头看手机,可突然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整个表情发生变化。 她手中紧紧攥着手机,抬头慌乱的往四周看,这时候扶梯到达顶层,监控画面切换。 第二个监控画面里,屠毓心不在焉的走在走廊,突然安静无声地走廊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董燕……终于找到你了。” 这道声音沙哑,带着丝丝漫不经心的散漫,可监控中的屠毓听到这句话,突然像木偶似的愣在原地,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后逃跑。 看到这里,傅谨一颗心紧紧揪着,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屠毓这个样子,惊慌、恐惧、无措。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她这么害怕? 就在傅谨以为屠毓能够成功逃走,屠毓又重新在监控画面里出现,可这次她是倒着走的,一步一步,脚步混乱,浑身都带着抗拒。 傅谨没有挂断电话,傅彦听着对面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食指飞快地调取监控画面里关于男人的任何信息,“你先别急,我正在查那个男人的资料,他应该不是普通人,要费点力气。” 傅谨沉默着,短短几秒内他的心情五味杂陈,不论屠毓惹到的是什么人,但如果不是因为来医院,如果不是要来接他,或许她不会出事。 傅彦越查越觉得这个男人的脸有些眼熟,但此时对面的傅谨情绪不稳,他没空思考太多,他内心清楚,此刻对傅谨帮助最大的,就是尽快找到屠毓的踪迹。 等待的时间万分煎熬,傅谨脸色紧紧绷着,恐怖的气势节节攀升,就在这时,快把键盘都敲出火星子的傅彦猛地抬头,“查到了。” 可看清那人的名字后,他的表情又立刻变得凝重,“居然是他!” 傅谨眼珠子动了动,“是谁?” 傅彦缄默片刻开口:“哈珀。” 傅谨问:“哈珀是谁?” 傅彦欲言又止,傅谨被主子一直放在中州处理公司的事情,因此对哈珀这个人的信息无甚了解,他想了想,提醒傅谨:“还记得多年咱们刚加入组织时,主子把一个人逐出组织了吗?” 傅谨表情怔忪,回忆起当时的事情。 他和傅彦是同一批进入猎豹的,当时猎豹的规模已经成熟,在国际上拥有很大名气,尤其是猎豹首领冥尘更引得地下圈很多人的追捧。 可以说,傅谨和傅彦选择加入猎豹完全是因为冥尘这个人。 那天他们通过考核后,正带着个人资料准备去办理相关事项,就听新来的人在议论正在发生的一件事。 说组织内有个人残害同门,手段狠辣,被首领发现了,首领决定要将他逐出组织。 傅谨不是八卦的性子,因此,这件事只听了一耳朵就抛在脑后,如今听傅彦重新提起,他冷声问:“是他干的?” 第355章 你的血是我喝过最甜的 “是,就是不知道你这位朋友做了什么事居然能得罪他。我接手组织事情后了解了一些他的事情,发现这人是真的疯,还记得之前傅林提到黑拳大赛上发生的那件事吗?当时赛上死了不少人,还有个白发男子出来搅局,身上绑着炸弹,就为了逼主子出现,那也是他。” 傅谨没心情听他说这些八卦,问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他在哪儿?” 傅彦没想太多,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他最后出现的位置,道:“ 十分钟前他在距离你十五公里的达尔美隆酒店出现过,我猜他应该就住在那里。” “等我再查一下酒店的监控……对,他确实进去了,”傅彦放大电脑屏幕,眯着眼睛凑近,“去了16楼……1606。” 傅谨眼睛有些红,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被挂断电话的傅彦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傅谨那个愣头青这是要单枪匹马的冲过去救人。 想起自己在资料上看到的那些关于哈珀的‘伟大’事迹,傅彦直觉傅谨这样冲过去无疑是送死,他急忙给傅谨打电话想拦住,可那小子已经把手机给关机了。 他赶紧查找傅谨的位置,就见他行驶的速度很快,正逐渐朝达尔美隆酒店方向逼近,傅彦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一万句脏话骂不出口。 傅谨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脑子突然不够用了?有本事能把暮光打理的那么井井有条,这种时候却突然犯了傻? 傅彦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身为猎豹组织二把手,虽然他手中有一些权力,但关于傅谨和哈珀的事,还是得请示傅邑京,于是便给傅邑京打电话。 另一边,知道屠毓被哈珀带去了达尔美隆酒店后,傅谨怒气彻底控制不住,脸色非常难看的上了车,点火二话不说往酒店冲过去。 但他也不至于理智全失,中途回了一趟住处。 作为猎豹组织的一名成员,傅谨在暮光担任总经理表面上看起来正派又清白,但谁都手上不沾上一些血迹,谁的手里没有握着几条人命? 选择走上这条路,就要把脑袋时时刻刻别在裤腰带上,傅谨回到家,打开一扇隐蔽的小门,顺着楼梯走到地下室。 他眼睛一寸一寸划过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刚才听傅彦说那疯子爱往身上绑炸弹,真巧,前些天组织里搞研发的兄弟刚研发出一批新型炸弹,他不介意在这种时候试试它的威力。 傅谨也把炸弹围在腰上,带了四支手枪,还有一支狙击枪丢去后备箱,带着必死的决心重新出发。 达尔美隆酒店是那片区域最扎眼的建筑之一,他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打开那片区域的地图,地图上显示达尔美隆酒店隔壁就是一座大型商场,两座建筑挨得很近。 车子在商场负一层停下,傅谨打开后备箱,将手中的黑色包裹提上进了直梯,按下17层。 哈珀在16层,傅谨从对方所在的房间方向推算出合适位置。 恰好是一个杂物间,他左右看了看,推门进去,将门反锁。 能进入猎豹的没一个是普通人,傅谨虽然身手一般,但枪法却出神入化,他手法娴熟的将枪支零件快速组装好,调好位置,死死盯住1606房间的窗口。 他在等,等一个契机,等那间房的窗户被拉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口毫无动静,豆大的汗珠从傅谨额头往下滑,没入他的眼眶。 而傅谨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始终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达尔美隆酒店,房间内。 冬言的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嘴巴上贴着透明胶带,她的头发在挣扎间变得糟乱,眼睛猩红的狠狠瞪着坐在对面沙发上,正在品酒的恐怖男人。 男人一身纯洁的白,白色西装,白色裤子,白色皮鞋,还有一头白色的头发。 他的脸也很白,以至于嘴唇和眼睛的颜色被衬托得更加明显,那颜色红的像血。 哈珀翘着二郎腿,手中酒杯里的琥珀色随着它的动作来回荡漾,饶有兴趣看着从自己手中逃跑的不听话的女人。 “冬言,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哈珀开口,矜贵慵懒的姿态衬得他像个贵公子,可冬言内心清楚,他是个手段毒辣的魔鬼。 冬言嘴巴被封住没法开口说话,哈珀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走过来,弯下身子,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冬言的头发,冬言猛地扭开头。 哈珀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戏谑:“真是奇怪,没有解药,你居然还能活这么久,怎么做到的?” 他疑惑的问,可眼底情绪不断翻滚。 “我说过,只要你听话,我不会要你的命,可你居然买通佣人,还想逃跑,”哈珀说着,情绪逐渐激动起来,他狠狠捏住冬言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我心疼你在房间里待的无聊,你想逃,我也不介意和你玩玩猫捉老鼠的把戏,可没想到你中了毒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居然真被你给逃走了!” 他猛地松开冬言下巴,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春言把你送给了我,你就是我的人,走或者留,都得我说了算。” 如果眼神能杀人,哈珀早已被冬言杀死无数次。 “这么大的世界咱们都能再次遇见,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哈珀脸上带着玩味:“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现在看到你没死,我真是太开心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冬言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红印,他抓过冬言的胳膊为她松开。 冬言不想让他碰自己,情绪激动的闪躲,哈珀抬头看了眼她倔强的眼神,勾了勾唇。 “知道吗,你的血…是我喝过最甜的。” 第356章 傅谨救冬言,哈珀被击中 冬言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挖了,她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哈珀刚解开冬言的手腕,门铃突然响了,他皱了皱眉,脸色不耐,没搭理。 为冬言松开手腕后,他对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声音变得平和:“现在,我要给你解开胶带,不过你千万记住,不要发出声音,不要大喊大叫。” 冬言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哈珀抬起骨瘦如柴的手,放在冬言头顶为她抚平乱糟糟的头发,而后手指一寸一寸从头顶往下滑,掠过额头、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了她脖子上。 冬言挣扎的更加剧烈了,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哈珀彻底失去耐心,对准门口的方向大声喊了句:“什么事?!” “先生,客房服务。” “不需要,滚开!”门口终于没了动静。 不被打扰的哈珀终于腾出心情为冬言撕开嘴上的胶带,他动作又轻又温柔,好像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可只有冬言清楚,这个男人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假象。 “跟我回去。”哈珀将撕下来的胶带缠在手心,淡淡说了句。 冬言想也不想的拒绝,冷笑一声:“除非我死。”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哈珀囚禁她,把她当个宠物,给她偷偷下药,还喝她的血,真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哈珀喉结不自然滚了滚,唇角咧开笑意:“可以啊,你先跟我回去,我再满足你。到时候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冬言说:“恶心!” 她说恶心这两个字,并不足以激怒哈珀,哈珀早已习惯了浑身带刺的冬言,可当他抬头看到对方眼里浓浓的厌恶时,哈珀终于破防了。 他一把拽住冬言头顶的长发往后一拽,整张脸忽的凑近冬言,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听不明白吗?!” 冬言整个头被拽的往后仰,头皮传来的痛让她牙床忍不住打颤,可在这个魔鬼面前,她不愿意露怯。 她嗤笑一声,“可你真的令我恶心!” 哈珀手上的力气大了几分,上一秒还对冬言温柔至极的男人这一刻看对方像是杀父仇人,眼里没有丝毫怜悯,“你别以为我真舍不得杀你。” “有本事你真动手啊?光说不做假把式。”冬言故意激怒他,恨不得真死在他手里。 因为对她而言,死在这儿远比被他带回去好得多。 哈珀眼神一暗,左手继续拽着冬言的头发,右手抓住冬言的手腕,然后张口猛然咬了上去。 疼痛感让冬言发出‘嘶’得一声,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熟悉的痛觉,她冷冷看着眼前的疯子,一些痛苦的回忆重新融入她的脑海。 当初春言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找上哈珀二人建立合作,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春言让她去赤火佣兵团做客。 话说的好听,表面是做客,实际却是让她过去充当把柄,这样一来,只要哈珀将她捏在手里,两家的合作就更 加牢固,除此之外,春言还能借此机会除了她这个上一任首领的亲信。 当时那种情况下,冬言没有选择的机会,只好跟着哈珀走,打算暗中再找机会离开,谁知哈珀那人是个魔鬼,他有个变态的习惯,喜欢喝人血,还必须是年轻女人的血。 冬言直到跟哈珀回去才发现他有这个癖好,起初,哈珀对她很礼貌,真把她当成客人招待,整日好酒好菜的伺候上,还派了好几个佣人贴身服侍。 可后来有一天,哈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疯,大晚上闯进她的房间,二话不说就拽起她的手腕狠狠咬上去,吸吮她身体的血液。 那是冬言第一次感到恐惧,她试图反抗过,可迎来的只有哈珀更厉害的报复,久而久之,她渐渐麻木。 自那以后,哈珀但凡心情不好,就会来吸她的血,冬言经常会低头偷偷看他,探究他到底是不是人,居然能有这种癖好。 什么人,会喝人血? 傅谨聚精会神盯着对面的窗户,从天亮等到天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终于窗户上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紧接着,窗帘被一把拉开,他看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傅谨用眼神快速扫了一眼房间的情况,一眼就看到冬言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而她身边正围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傅谨心脏猛的一缩。 在医院住了几天的傅谨认出那女人是名医生,此刻她围在冬言面前,手里拿着纱布,还有一根不知道容纳了什么液体的针管,准备往冬言身上扎。 傅谨直觉冬言有危险。 不能再等下去了。 傅谨强迫自己镇定,眼神重新转移到哈珀身上,内心计算起射击距离。 目前的风速是每秒三米,湿度适中,与对方的距离是八百米,这是一个不算轻松的射程距离。 傅谨屏住呼吸,终于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食指稳稳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透过狙击镜,他清楚地看到子弹击中了哈珀胸口,哈珀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中了! 傅谨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对面发出枪响,很快就会有人来这边查看,傅谨动作很快的收起所有装备,先坐电梯下到八楼,再去了八层的电影院,混入看电影的人群里。 他内心非常着急,脚步飞快的下楼,而后去了达尔美隆酒店门口藏匿。 哈珀被他击毙了,很快就会有人抬着他的尸体下来,到那时他就借着混乱去把冬言救出来。 不得不说傅谨挺有脑子,他知道哈珀此次来中州必定不是一个人,如果自己贸然上去,不仅救不出冬言,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于是选择在酒店门口等。 他用尽了自己的所有聪明,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考虑进去了,可唯独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哈珀有可能没死。 第357章 他只想救屠毓 酒店房间里,被枪声吓到的医生抱住脑袋蹲在地上,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眼看眼前的情况。 刚才,她亲眼看到哈珀被枪打中,以为哈珀肯定没命了。 对比她的反应,冬言倒是淡定的多,自从被哈珀抓来后,她就没打算能活。 所以,就算亲眼看到哈珀被枪击中,她的眼中也毫无波澜。根本没兴趣猜测想杀哈珀的人会是谁,也完全不在乎下一个被击中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她揉了揉被纱布包裹着的手腕,从椅子上站起,缓步来到哈珀面前,蹲下查看他的胸口。 此时的哈珀双眼紧闭的躺在地上,捂着胸口,面色略有些痛苦,眉头紧皱,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 冬言目光从他的脸移去他的胸口,可那里没有血,只有白色西装被枪打出的一个黑洞,冬言脸上闪过疑惑,正想一探究竟,就见上一秒还眼睛紧闭的哈珀突然睁开了眼,对她笑着说了句:“Surprise!” 说着,他用手撑着地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清冬言脸上明显划过失望,他嘿嘿一笑,随后一把扯开衣服,露出里面的黑色防弹衣,语气幽幽道:“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有句老话你有没有听过,叫做“祸害遗千年。”” 冬言大失所望,懒得听他说了什么,看也没看他,起身重新坐回座位上。 即使知道哈珀这个魔鬼没那么容易死,她内心还是不可控制的期待了一下。 不过还好,失望没那么大。 等哈珀起身时,他的下属听到动静已经冲进来了,哈珀身上的杀气压都压不住,马上安排人严查这家酒店和对面的商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记住了,一只苍蝇也不要放过!” 傅谨在楼下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哈珀的尸体被人抬下来,心里着急的不行。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心里实在担心冬言的安危,便想着躲避人群冲上去,亲自把她给带下来。 可没想到刚走进大厅,就被冲下来的赤火的人撞个正着。 对方来势汹汹,手持武器,见人就抓,傅谨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想转身离开。 结果刚没走几步他又步子停下,转身朝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哈珀的下属速度很快,除了一些看起来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老弱妇孺,稍微看着怀疑的人,无论男的女的都被带到了哈珀面前。 哈珀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脸色阴沉沉的坐在沙发里,一手拿着把折叠刀,一手端了杯红酒。 下属将抓到的人带进房间,傅谨混在人群中间,从刚进入房间就在找寻冬言,可他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都没见到有其他人。 屠毓呢?她去哪里了! 被抓来的大多都是普通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尤其是身后那些把他们带进来的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枪,抵在他们后腰,吓得人战战兢兢。 好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腿软的连路都走不了。 还有个别胆子大的,看到沙发上坐着哈珀,清楚他就是这些人的老大,不客气的开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 “劝你们赶紧把我放了,否则别怪我报警!” 有一个人开了口子,其他人就有了胆子,“是啊,我们在商场里逛的好好的,你们忽然冲过来把我们带到这儿,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未免有些太猖狂了。” 哈珀眼皮垂着,抿了口红酒,而后看着手中的折叠刀,发出一声自嘲的笑。 猖狂? 好像很久没听到这个词了,上次说这个词的人,已经被他杀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这个词产生厌恶的? 好像是……五年前? 哈珀眼神恍惚,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个男人,心中又闷又堵。 房间里那些人吵得他烦躁,哈珀的耐心在告罄边缘。 人群七嘴八舌,纷纷控诉哈珀的恶劣行径,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些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们抓走,肯定不敢对他们做什么,毕竟他们这些人一旦出事,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而傅谨什么都不关心,他只想知道屠毓被带去了哪里,是否还安全,他眼睛直勾勾看着哈珀,目光沉沉。 哈珀始终一言不发,这让大家胆量越发的大,小声议论逐渐过渡到大声喧哗,各种负面词汇传出来,譬如猖狂、嚣张、目中无人,哈珀听着,思绪逐渐回笼。 他神色漠然,一双没有温度的眸子随意向前一扫,而后锁定一个目标,随手将手里的匕首掷了出去。 就见正义愤填膺的男人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好像嗓子眼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话,可无奈发不出声音,直到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刺痛,他才缓缓低下头。 就见一把匕首整根没入他的身体,只留刀柄在外面。 男人缓缓伸出手指,想要指向沙发上的男人,可手还没抬起来,他整副身子就朝后倒去,胸口的血像失控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冒,他浑身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只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亲眼看见杀人比任何事情都更有冲击力,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死亡带来的恐惧把每个人包裹住。 哈珀貌似很喜欢这种场面,好整以暇看着他们像一只老鼠四处逃窜。 那些人的反应不是假的,杀过人的胆子不会这么小,下属们清楚这一点,哈珀也清楚这一点,可他现在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要见血。 要怪就怪那个男人倒霉。 看着那个男人就这么被哈珀轻而易举地杀了,傅谨嘴巴抿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是因为他死的,哈珀把这些人抓过来,就是想查杀他的人,刚才听傅彦说哈珀这个人行事诡谲、心思捉摸不透,现在他也算亲眼见识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他不站出来主动承认,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他而死。 他只想救出屠毓,并不想拉上其他人的命。 第358章 为了那个女人,你真愿意去死? 屠汐颜和傅邑京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坐飞机赶回了中州,自屠汐颜察觉哈珀很有可能在中州后,就派了些人保护冬言。 可还是被哈珀钻了空子。 在临回国之前发生这种事儿,屠汐颜没由来的烦躁,这个哈珀到底有完没完?! 但她不怪冬言,冬言在哈珀那里到底经历过什么什,冬言虽然没提过,但从当初把她救出来时她的状态,屠汐颜也猜得到。 甚至因为这个,冬言曾经患上过创伤应激障碍,她知道哈珀可能是他心中的一道坎,在强大的人面对内心的魔鬼,也会胆怯。 只希望,冬言在哈珀手里能多撑几天,可千万要沉得住气。 在飞机上,两个人对了一下信息,屠汐颜这才知道傅谨为了救冬言,竟然单枪匹马地去找哈珀了。 屠汐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傅谨那人他接触的少,只是内心记下了傅谨这个人情。 二人走在人行道,傅邑京看屠汐颜神情肃穆的样子,有些心疼,“别担心,我不会让冬言有事,傅谨也不会有事。” 这家机场的人行道比较窄只容纳下一个人通过,屠汐颜走在傅邑京前面,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傅邑京看着她背影,就觉得她现在心情非常坏,如果哈珀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傅邑京的话屠汐颜听到了,脚步稍稍一顿,而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朝前走,等出了人行道,她问傅邑京:“你有办法?” 屠汐颜是揣着答案问问题,他得罪哈珀是因为上次在黑拳大赛上自己卸了他的胳膊,替国际黑拳协会解了围。 傅林的出现让屠汐颜直觉感到傅邑京的身份不一般,后来确定对方是协会会长。 而哈珀那个疯子,他的一些事迹屠汐颜曾听说过,知道哈珀原先是从猎豹佣兵团出来的,而且和猎豹佣兵团的首领关系不一般。 哈珀曾在国际黑拳大赛上大喊冥尘的名字,利用宾客的性命逼迫他现身,屠汐颜就隐隐猜测猎豹或许和黑拳协会也有关系。 换言之,傅邑京可能认识那个叫做冥尘的人。 如果他真的认识,凭借哈珀对冥尘的执念,屠汐颜认为,如果冥尘能开口,哈珀一定会放了冬言和傅谨 这个办法是比较温和的救人方法,屠汐颜不是不能利用武力手段,可她担心冬言在哈珀手里太久,心里生出极端。 她了解冬言,冬言很有可能想着要和哈珀同归于尽。 听到屠汐颜的问话,傅邑京眼神闪烁,但也没想着瞒着她,开门见山,“我有办法,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联系人。” 事已至此,也在乎不得什么了,即使傅邑京曾在哈珀面前说过二人就此桥归桥路归路,但如今为了冬言也顾不得什么了。 谁让冬言是他女朋友的好姐妹呢? 为了好姐妹两肋插刀,是他应该做的。 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傅邑京打开手机,在黑名单里找到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他无声叹了口气,而后没有犹豫地拨通。 另一边,为了救人,傅谨主动站出来吸引哈珀的注意力,同时承认他就是刚才刺杀他的人,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主动承认,哈珀就会放过这些无辜的人,可哈珀听了他的要求后笑得很大声,面露嘲讽:“究竟是谁养出这么单纯的下属?杀人也不派个机灵的过来。” 他冷哼一声,“想从我手底下救人,可没那么容易。” 傅谨也不废话,他猛吸一口气,腹部收缩,然后用力一挣,把外套扯开,露出里面长满了整个腰间的炸药包。 所有保镖都吓了一跳,站在他旁边不敢动弹。 身后那些人更是倒抽一口冷气,觉得自己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 “这些人你爱放不放,我只要一个人。”傅谨眼眶里像淬了血,猩红的盯着哈珀,表情决绝。 哈珀眼神一暗,完全没想到这人还有这么一出,他问:“你要谁?” “屠毓!”傅谨冷冷开口。 哈珀有些迷茫,屠毓,那是谁? “屠毓是谁?小子,你别找错了人。”哈珀眼神锐利的像要把他看透。 傅谨听哈珀这么说,还以为对方不承认,当下就急了,手去拽火药包的引线,“别装了!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人在哪里?” 哈珀愣了一秒。 女人? ……冬言吗? 哈珀那张妖孽的脸上突然发出一声低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傅谨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她人在哪里?我要见她!” “给你三分钟,如果不告诉我她的下落,我现在就点燃引线,让你和我一起死。”傅谨拿出必死的决心,脸上完全是不管不顾。 哈珀对此倒没什么反应,没想到那女人出去玩了一圈,还认识了个好朋友,居然有人来救,挺有意思。 哈珀抻了抻裤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意挥了挥手,“把他们带出去吧,看着烦。” 在旁边高度戒备的保镖听到这话,收起枪,很快,熙熙攘攘的房间此时就剩下他们二人。 哈珀的目光在傅谨脸上停留几秒,意味深长的 问:“为了救她,你真愿意去死?” 傅谨回答的毫不犹豫:“不,是我和你一起死。” 傅谨为了冬言视死如归的态度好像让哈珀想起了某些事,哈珀心情突然变得很不错。 他拿出电话不知道给谁打过去,“把她带过来。” 从他的口中傅谨隐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冬言了,可戒备的心仍旧不敢松懈。 身后的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打开,听到动静的傅谨眼珠子转了转,但没回头,哈珀眼里闪过失望。 还以为,他会很激动呢。 哈珀被刺杀后,冬言就被家庭医生注射了一针能让她浑身无力的药剂,并被带去了隔壁房间。 冬言在房间猜测刺杀哈珀的人会是谁,盘算着怎么干掉医生,然后逃跑。 可医生不知道给她注射的什么药,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冬言心里恨哈珀恨得要死,这个魔鬼,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第359章 三刀六洞 冬言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只是春言交给哈珀的筹码,他为何非不放过她? 冬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难不成,是她身上的血能让人上瘾?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这一次,冬言死了心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 就在冬言胡思乱想之际,医生突然拽住她的胳膊,“跟我走。” 冬言稍微使点劲,发现自己还是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只好作罢逃跑的想法。 不知道哈珀那个疯子又要发什么疯,冬言浑身瘫倒在医生身上,任由自己被带着走。 身边的人领着冬言走到哈珀房间门口。门外的保镖面无表情地拉开房门,像一尊没有情绪的木头人。 冬言实在不想看见哈珀那张脸,索性把头埋得低低的,视线里只有自己移动的脚尖和冰冷反光的地板。 她闷头朝里走,忽然感觉不对劲,这房间里……怎么突然多了好多双脚? 皮鞋、靴子……密密麻麻地站成了两排。 她心生疑惑,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秒,整个人却像被冻住了似的,眼睛猛地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傅谨?! 他怎么会在这里?! 直到冬言进了房间,哈珀的屁股才舍得从沙发上挪起来,傅谨警惕心拉满,后退几步,双手握住引线不撒手。 他犹如惊弓之鸟的姿态让哈珀看得想笑,“别激动,小心走火。” 傅谨这才抽空急忙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见冬言安然无恙,他终于松了口气。 “放了她。”傅谨开口。 冬言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听到傅谨说话,感觉自己幻听了。 内心隐隐有个猜测,可她不敢确认。 不会的,她和傅谨萍水相逢,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对方肯定不是来救她的…… 哈珀双手揣兜,眼神带着藐视,看了看冬言,又看了看傅谨:“想要我放了她,可以啊!” 他朝前走两步,弯腰从尸体身上拔出匕首,丢去傅谨身边,“三刀六洞,做完我就放了她。” 他嘴角含笑,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三刀六洞,意味着傅谨要在自己身上扎出三个贯穿伤口,而且还要在胸或者腹部,这一套下来,人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傅谨低头看着脚边的匕首,“你先放了她,我就听你的。” 哈珀手握成拳抵在唇角,觉得这人实在蠢得好笑。 “到底谁给你的自信认为我会受你要挟?”他忽然觉得这男人有些傻的可爱,“有本事你拉引线啊?现在她也在这个房间,我看你舍不舍得让她死。” 傅谨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原地怔愣了片刻。 接着心里十分懊恼,都怪他,大意了。 他居然忘了,哈珀这个人是个疯子,更别提希望他能够信守承诺。 傅谨顿感无力,他垂眸看着脚边的刀,心中已经暗暗下定决心。 冬言站在一边,将哈珀眼里的促狭看的清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清楚哈珀现在完全是在耍着傅谨玩儿。 傅谨那么聪明,应该不会上当的。 可这个念头刚落下,她就看着傅谨弯腰拾起匕首,手中的动作好好举起…… 冬言瞳孔狠狠一缩,想也不想的开口阻止:“傅谨别听他的!就算你真那么做了,他也不会放了我。” 哈珀在一旁笑了笑,凌乱白发垂在眉骨,整个人像西方世界里的吸血鬼。 傅谨手中的匕首静待落下,他望着冬言,道:“如果不是因为来接我出院,你也不会被他带走。” 冬言嘴巴张了张,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他带着我是我的事,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来管我的死活?赶紧离开这里!” 傅谨不为所动,哈珀看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薄唇勾起玩味的弧度,“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傅谨握住刀柄,将刀尖对准自己,眼中划过一丝狠厉:“别废话,哈珀,记住你说的话!” “傅谨,住手!”冬言大声阻止,可傅谨手中的刀,已经被他刺进身体里。 哈珀也是完全没想到他为了冬言会真的伤害自己,眼里的光芒暗了暗,“还有两刀。” 冬言听着感觉自己要疯了,她费尽全力推开身边的医生,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傅谨身边走,边走边阻止,“傅谨,我看你也是疯了!” 剧烈的疼痛并未让傅谨发出一丝声音,他咬紧牙关,握着刀柄的手正在颤抖。 他直勾勾盯着哈珀,吐出三个字:“放了她!”,然后拔出刀,又是一刀果断刺入。 刀尖没入身体发出的声音是沉闷的,可冬言从没有像这一刻听得那样清晰,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人为了救她,情愿伤害自己。 多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心里对哈珀和春言的恨,又多了几分。 劝不动傅谨,冬言将目光锁定哈珀,声音冷静无比:“让他停手。” 哈珀眼里笑意更浓,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这种把戏,挺有意思。 “不要,我还没看够。” 冬言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心揪着疼,脑子就好像被锤子砸了一下,耳刮子嗡嗡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傅谨因为她今天出点什么事,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 哈珀笑容突然一收,转过头直视冬言:“我想做什么?” 说着,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西装外套,指着身上的防弹衣,“如果不是因为我今天穿的防弹衣,我他妈就要被他干死了,你现在问我做什么,你说我想做什么?老子想杀了他!” “别说他今天在身上绑了炸药包,就算拿着导弹来,老子也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扇门。还想救人?你是我的人,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做梦!” 刺了自己两刀的傅谨此刻神情恍惚,脸色如死人一样白,胸口粘稠的鲜血顺着衣服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他感觉自己要晕了。 哈珀和冬言的对话他根本没听清,脑海里不断重复一句话:只要扎自己三刀,屠毓就会没事。 已经两刀了,还差一刀。 他动作很慢的抬起头,看了冬言一眼,而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刀拔出,动作颤抖的对准自己胸口的位置,想再刺入最后一刀。 还差最后一刀,屠毓就会没事了。 冬言咬住口腔里的肉,紊乱的呼吸代表她此刻的情绪正濒临崩溃,“哈珀,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哈珀唇角弯起嗜血的冷笑,脸上是病态的疯狂,他几步跨过去拽住冬言的手腕,打算再次吮吸冬言的血液。 失去力气的冬言根本无法反抗,哈珀让她一阵反胃,胸腔里的恶心不断翻涌。 第360章 哈珀老实叫了句尘哥 哈珀刚打算有所动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许久没有响起过的手机铃声。 哈珀一下子愣住了,足足十几秒疯狂的眼神才化为清明。 这手机铃声……是他吗? 他动作僵住,接着摇头苦笑。 不,应该是听错了。 那人当初立下了誓,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怎么可能会给他打电话? 手机震动了一会儿重新恢复安静,哈珀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 可很快,手机又重新响起,还是那个许久不曾想起过的铃声,哈破终于回过神。 他一把放过冬言,手忙脚乱的去找手机。 顾不得外人在场,担心对方找上他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哈珀当着外人的面接通电话。 “喂?”他声音仔细听起来有些颤抖。 连哈珀自己都意识不到此时他有多忐忑,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足以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冬言发现了哈珀情绪上的变化,纳闷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但这个疑惑很快被她压在心底,她扶着墙急忙去找傅谨,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电话那头,傅邑京冷冷开口:“你在哪里?” 哈珀想也不想的回答:“东洲。” 傅邑京不耐烦的打断他,“不要骗我。” 哈珀一梗,重新说道:“中州。” “我要你的具体地址。” “中州,达尔美隆酒店。” 傅邑京说:“五分钟后,我们见一面。” 哈珀愣住,“你说什么?” “五分钟后,我会在达尔美隆酒店。” 傅邑京说话的声音清脆明亮,可哈珀却在发懵。 他说的……是真的吗? 真要来见他? 哈珀不敢相信。 正因为他了解那人的性格,也正因为清楚自己多年前做的那些事确实挑战了他的底线,所以才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直到对方挂断电话,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他才露出激动的神色。 五分钟后,哈珀低头看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分半。 他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景象。 地上躺了一堆尸体,那个刺杀他的小子此时浑身上下都是血、看着进气多出气少,应该活不了多久,而冬言被注射了药物,更是逃不脱,医生也是他的人,不会背叛。 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洁白无瑕的西装上沾染了几点血迹,哈珀有些不悦。 想起那人曾说自己心狠手辣、残害同门,哈珀决定再重新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不能让他看见血迹,这次见面他期盼了整整五年,再不能惹他生气了。 他走出房间,吩咐下属盯着房间里的人,然后去隔壁换了身衣服,匆匆下楼。 楼下,傅邑京和屠汐颜在一起,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 屠汐颜发现,自从傅邑京带她来这家酒店后,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好像脑子里在想事情,好几次自己跟他说话,他都反应不上来。 屠汐颜内心狐疑,但没多问,倒是问了另一个疑惑,“我们在等谁?” 不是要救冬言和傅谨吗?干嘛带她来酒店。 哈珀的确在这家酒店住着没错,可傅邑京不让她带上默里,反而两个人单枪匹马的过来,难不成是有别的安排? 傅邑京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给了屠汐颜一个安抚的眼神,“别着急,你马上就能见到她。” 屠汐颜若有所思的点头,认识傅邑京这么久,她知道对方从不说假话。 傅谨也在哈珀手里,屠汐颜相信傅邑京不会拿傅谨的命开玩笑。 傅邑京看了看表,终于在最后一分钟,看见了哈珀。 他眼皮跳了跳,和哈珀已有五年未见,对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一头白发,还是一如既往的倨傲。 哈珀也发现了傅邑京,步子微顿,而后继续朝前走。 他好像瘦了些,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是那么淡,哈珀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笑。 人还没走到跟前,先出声道:“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我,这又是想玩什么把戏?” 说着,他迈步走过来,在傅邑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而这个位置,恰好就在屠汐颜身边。 刚才屠汐颜是背对着哈珀,哈珀眼中只看到了傅邑京,这一坐,才发觉身边坐着个女人,眼睛随意瞄了瞄。 可就是这一瞄,哈珀瞳孔一震,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这他妈不是他一直追杀的女人? 此时怎么坐在这儿? 疯了吧,主动露面让他杀? 哈珀直觉这里面有炸,动作比脑子快,直接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屠汐颜。 屠汐颜始终维持刚才的动作不变,即使亲眼看到傅邑京等的人居然是哈珀,她也毫无波澜。 “行了,把枪放下。”傅邑京声线平稳的开口,没搭理他口中的火药味儿。 对上哈珀惊疑的目光和不情愿的表情,他又补了一句:“这是你嫂子,礼貌一点。” 嫂子? 这句话无形中彻底取悦了哈珀,以前二人相处时,自己称呼他为尘哥。 当初他扬言要和自己划清界线,如今却主动介绍这女人是他嫂子,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哈珀扬了扬眉,心情莫名感到舒爽。 他利索的收起枪,大大方方继续在屠汐颜身旁坐下,傅邑京给屠汐颜添上水,转头又给哈珀倒了一杯。 哈珀见了觉得自己在做梦,冥尘动作自然的就像五年前二人在组织并肩作战时一样。 冥尘是疯了吗? 不过这样的猜测在哈珀脑子里只存在了一秒,他呆呆看着倒满水的杯子,叫了句:“……哥。” 叫出这声哥,哈珀端起茶杯送入口中,以此来掩饰内心的别扭,同时抬起眼悄悄看对面男人的表情,看他对自己如此称呼有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还好,他没有像五年前一样厌恶,哈珀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五年不见,过得怎样?”傅邑京拉起了家常。 哈珀听着,却觉得眼眶有点热,心里也有些酸酸的,他喝下一口水压下心中的酸楚,强撑着开口:“挺好的。” “挺好的?”傅邑京反问,讥笑一声,接着开口:“可我却不太好。” 哈珀心里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愧是猎豹前任二把,本事就是大,居然和杀手组织合作,还反过头来诬陷我?”傅邑京翘着二郎腿,细数哈珀的罪恶。 第361章 傅邑京掉马 傅邑京和哈珀旁若无人的对话,殊不知一旁的屠汐颜听见后整颗脑袋猛地抬起,复杂的看着他们俩,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她惊讶的并非是傅邑京知道哈珀是猎豹前任二把这件事,而是他口中的那句“反过来诬陷我?” 这句话可有意思了。 哈珀被赶出组织后成立了赤火佣兵团,并回过头诬陷猎豹杀害了暗幽组织前首领夕颜。 哈珀在外人眼里完全是个疯子,可他在傅邑京面前却乖顺的像个小猫。 傅邑京虽然表面上对他很淡,还罗列了很多他做下的错事,可言行举止却没表现出一丝丝责怪。 屠汐颜觉得心里有团迷雾正在消散,好像知道了傅邑京的某个秘密…… 傅邑京仿佛没有觉察出屠汐颜的表情,还在继续说:“杀人抢货,还去黑拳大赛上闹事,你挺有出息。” 哈珀的头越来越低,在外人眼里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的男人此时面对傅邑京的质问,表现得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傅邑京每说一句,他心情就忐忑一分,生怕对方说急了拍拍屁股走人,又是几年的不相见。 “这还不够,如今更是抓了我的人。” 傅邑京话音落下,哈珀急忙摇头,“我没有,没抓你的人。” 傅邑京和他四目相对,掏出傅谨的照片放在他面前:“这是我的人。” 哈珀眼里闪烁着疑惑,拿起照片一看,表情沉了沉,细看下,还有一丝受伤。 傅邑京见他半晌不说话,就知道他又误会了,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是我派去杀你的,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还带走了一个女人?” “你是指冬言?”哈珀问。 傅邑京淡淡嗯道,说:“那是你嫂子的人。” 一句嫂子,又让哈珀心里的火气降下去大半。 就知道他不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原来是因为那两个人,此刻哈珀检讨自己这些年真是没找对方向,要是早知道抓了他们能逼得他出现,他早这样做了。 哈珀转头傲然地看了屠汐颜一眼:“她是暗幽组织放在我这里的筹码,你怎么会认识?” 暗幽? 傅邑京耐人寻味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冬言居然是暗幽的人? 怪不得她能有那么恐怖的身手,还种下那种罕见之毒。 傅邑京眼底闪烁了下,很快归于平静。 屠汐颜随口驺道:“她是我干姐姐。” 傅邑京嗓子里溢出一声轻笑,又是这个理由,汐颜骗人的本事真不怎么样。 哈珀信了她的话,可让他把冬言交出来,一时又有些犹豫。 冬言在他那儿待了那么久,无数个失控的瞬间,都是她帮助自己平复的情绪,如今要真放过她,哈珀有些舍不得。 可转念一想,冬言是嫂子的人,若是他真把冬言扣下不给,嫂子一定会生气。 嫂子生气不要紧,尘哥要是因为这个又不理他,那可怎么办? 两相权衡下,哈珀狠狠叹了一口气。 算了,比起尘哥一个冬言算得了什么,既然她是嫂子的人,那还回去就是了。 再说嫂子又不是外人,第一次见面,就当送她个见面礼了。 最终哈珀拿出电话让人把那一男一女带下来。 殊不知哈珀这副温顺的态度,更让屠汐颜惊讶了。 原来他不是没人治。 若是早知道这个疯子有傅邑京这么个天敌,她还烦什么? 哈珀打完电话,邀功似的说:“哥,人马上就下来。” 说完他又停顿了片刻好像在犹豫,最终一颗心七上八下,心一横继续坦白:“哥,还有一个事儿要告诉你。” 傅邑京面上古井无波,“什么事儿?” 哈珀放在腿上的双手攥紧又松开,硬着头皮开口:“你手下那个人……受了重伤……估计……活不了了。” 哈珀一直偷瞟傅邑京的脸色,果然发现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对方气压骤然变低,他心里实在忐忑,赶紧解释:“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他想救冬言,我就告诉他,只要在自己身体上留下三刀六洞,我就放过冬言,谁知道他那么傻,居然真的那么做。” 哈珀看傅邑京脸色越来越黑,沉得仿佛下一秒暴风雨就要来临,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口:“再说了,是他拿着把狙击枪要杀我,如果不是我穿着防弹衣,早就和阎王爷喝茶去了。” 哈珀语调软软的,面对傅邑京完全就是一个做了错事的乖弟弟,坐在旁边的屠汐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扶了扶手臂。 哈珀连呼吸都不敢大力,他这半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傅邑京给他摆脸色。 屠汐颜斜着眼看了看傅邑京,心想这傅谨挺够意思,为了救冬言,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同时又纳闷他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傅邑京抿着的嘴角轻动,“他用枪杀你,是因为你抓了冬言在先,这事儿怪不到他身上。” 哈珀听了这话,特别不服气,“那也不能……” 傅邑京压根不听他讲话,“他是我的人,惹到你还是因为我没管好,所以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傅邑京的声音平平稳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但就是这样才让哈珀越听越忐忑,在沙发上的他有些坐立难安,他想让傅邑京别说了,可就是张不开口。 傅邑京掀起眼皮看着哈珀,眼里讳莫如深,“如果他死了,这辈子我不会再见你,你是我一起长大的弟弟,他这些年也为组织鞠躬尽瘁,我不能因为你伤了组织其他人的心。” 哈珀眼里很受伤,傅邑京认真又重重的表情深深地刺痛了他,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出一个字,“好。” 屠汐颜见不得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倒也不是为了安慰哈珀,而是看不了傅邑京一脸无奈、好像给人吊唁时的表情一样,不再沉默:“放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救。” 屠汐颜内心清楚傅邑京是一个很重情意的人,如果傅谨真的出什么事,他一定会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下属,如今二人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不想看到他伤神。 再加上傅谨这次出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冬言,她更不想看到冬言难过。 第362章 傅谨获救 心情沉重的傅邑京被屠汐颜的话触动到,他转头,试探的问:“你真的能救吗?” 哈珀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当初自己就是因为不满哈珀杀人的手法太过残忍,才对他慢慢生出意见,如今傅谨落到哈珀手里,傅邑京很难劝自己,傅谨不会有事。 屠汐颜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别忘了,我可是医生,当初你奶奶胃癌我都能把她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何况一个小小的傅谨?再说了,只是给身体上扎了几个洞,我不相信他扎了自己一刀,剩下的两刀还有力气扎在要害,所以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他救回来。” 不得不说屠汐颜安慰人的方式很有一套,傅邑京心情果真没刚才那么沉闷了,哈珀心情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如果傅谨真能被救活,那尘哥就能原谅他。 话刚说完,冬言和浑身是血的傅谨就被人抬了下来。看到屠汐颜第一眼,冬言一下子红了眼眶,她扯着屠汐颜衣服下摆,急忙开口:“汐颜,傅谨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能不能帮我救救她?” 屠汐颜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二话不说过去查看傅谨的伤势,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 傅邑京和冬言在一旁着急的看着,哈珀也是一脸担心,只不过他担心的不是傅谨的命,而是自己和尘哥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不能被人破坏。 “怎么样?”傅邑京忧心忡忡地问。 屠汐颜说:“我猜的没错,伤口都不再要害处,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晕了,没什么大事,但要赶紧做手术。” 冬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从刚才强撑到现在的她全身力气忽然被抽走,原本就被哈珀注射了药物,此刻更是站不住,扑通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 屠汐颜心一惊,赶紧去扶,同时不忘问哈珀:“你对她做了什么?” 哈珀一脸心虚,压根不敢看傅邑京的表情,声音很小的回答:“我怕她再逃跑,让医生给她扎了一针。” “什么药?”屠汐颜眸子里跳动着怒火,质问道。 “驰力素,一种神经传导阻断剂。”医生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屠汐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还好不是食人草。 冬言身体被那种毒荼毒的千疮百孔,虽然毒素已经被清除,但不能再次沾染了,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傅邑京的车就在酒店门口停着,几人动作利索的将傅谨抬上车。 于是,刚从医院出来的傅谨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急诊室的灯亮起,屠汐颜进入手术间亲自操刀,而傅邑则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脸上疲惫至极。 哈珀没坐,而是靠在傅邑京对面的墙上,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傅邑京眼睛闭着靠在座椅上,没说话,二人之间萦绕着一种紧张的气氛,哈珀压根不敢抬头,此刻他内心清楚,急救室内,那个人的命决定了日后傅邑京重新对他的态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邑京始终紧闭双眼,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能带给哈珀一些安全感,能抚平他内心的焦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急救室的门打开,穿着手术服,带着口罩的屠汐颜走出来。 哈珀偏头看一眼,借着这个机会急忙开口:“哥,嫂子出来了。” 傅邑京睁开眼睛,起身朝屠汐颜走过去,他能看到她脸上的疲惫,昨夜二人收到消息后立刻连夜赶了回来,再加上处理这些事情,一刻都没有休息。 自己有多疲惫,她就有多累。 “放心吧,没事了,刀子捅的不深,好好休养半个月,保证生龙活虎。”屠汐颜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站在傅邑京身后怂的要死的哈珀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死,否则,尘哥又要责怪自己了。 傅邑京点头,双手握住屠汐颜的手腕,“先别讲这个了,剩下的让医生来吧,你赶紧和我回去休息。” 屠汐颜摘掉手上的手套,“冬言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得过去看看。” 傅邑京知道冬言在屠汐颜心中的位置,也不好说什么,“行,我和你一起去。” 哈珀也跟着开口:“我也去。” 时隔五年,好不容易再次见到尘哥,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万一他又消失,自己从哪儿找去? 可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屠汐颜步子一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似刀子一般锋利,“不必!我想,冬言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哈珀表情瞬间垮掉,倨傲的下颌线紧绷着,“我又不是去看她。”说着,他眼神有意无意瞥一眼身边的傅邑京,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傅邑京对哈珀的性子十分了解,知道他就是想跟着自己,但屠汐颜已经开口,他得听她的。 再说了,哈珀的性格太过偏执,从前就做下不少荒唐事,这次又对冬言和傅谨做出那种事,实在不适合与冬言见面。 他转头,凌厉的眉峰下瞳孔泛着坚定:“你不用跟着我,傅谨的事,还没完。” 哈珀撇撇嘴,只好不情愿地坐下。 支开哈珀,二人来到病房,医生给冬言注射了缓解症状的药,原本已经睡下了,听到门口传来声音,内心牵挂着傅谨,急忙起身朝门口看去。 “傅谨他……怎么样了?” 屠汐颜看到了冬言眼中的小心翼翼,她安抚一笑,扶着冬言重新躺下:“放心吧,人没死。” 冬言压在心底的石头这才真正落下。 还好傅谨没事,否则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让哈珀那个疯子好过。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派了人保护你,你又怎么能和哈珀碰上?”屠汐颜坐在床边问。 冬言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说到最后,傅邑京有些好奇地开口:“他究竟为什么会抓着你不放?” 难道是喜欢冬言? 可哈珀的表现,又让人有些难懂。 冬言垂在被子上的手指缩了缩,屠汐颜余光恰好看到她手腕上的伤疤,触目惊心,她一把抓住,沉声道:“这是他做的?” 第363章 傅邑京赶走哈珀 冬言不想说太多,每次看到手腕上的伤口,哈珀在她面前疯狂的模样就会再次重演,她不愿回忆。 可又不想让屠汐颜担心,只好点头,回了个嗯。 屠汐颜清楚哈珀那个人已经成了冬言的梦魇,如果不解决,那冬言这辈子都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屠汐颜偏头看着傅邑京,现在房间里没外人,她开门见山的问:“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杀心。 傅邑京实话实说:“当年我被大伯送到国外,为了挣钱打黑拳,他是我的对手之一。他跟老板签下军令状,承诺那晚的大赛冠军他一定会拿到,结果没想到我出现了,打败了他。老板让他要么赔钱,要么赔命,他杀了老板后逃命,恰好被我救起。他说想要报答我,所以自那以后就跟着我了,还叫我哥。” 傅邑京言简意赅的说完,末了补上一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们也有几年没见过了。成年人,总要为自己做下的错事买单,所以你想做什么,可以不用问我的意见。” 冬言是屠汐颜和他亲自救下的,那会儿她的状态他全看在眼里,他早对哈珀说过让他收敛性子,做人做事不要那么极端,可他一次也没听过。 当初就因为杀害同门被他逐出组织,如今更是得罪了屠汐颜的人。 屠汐颜是什么性格,傅邑京再清楚不过,睚眦必报,出手果决。 他不会凭着现在两人的关系替哈珀求情,更不会拦她。 冬言和哈珀的恩怨迟早要了结。如果屠汐颜真要下杀手……那他最多,将来给哈珀收个尸。 傅邑京和屠汐颜这段对话完全没有避开冬言。也是直到这时,冬言才明白,原来那个疯子竟然和傅邑京还有这层关系。 她也终于想通,为什么当时哈珀会突然愿意放过她和傅谨,恐怕是傅邑京亲自找上了他。 屠汐颜的实力她当然清楚,但哈珀也绝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现在他和春言勾结在一起,两人联手对付屠汐颜一个…… 冬言攥紧了被角,心里忍不住发沉。 屠汐颜听完傅邑京的话,眼里的冷意丝毫未减。 她松开冬言的手腕,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用顾忌了。” 她转头,看向冬言,语气放缓了些:“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冬言看着屠汐颜坚定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伸出手握上屠汐颜的手腕。 屠汐颜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汐颜……”冬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又冷静:“别杀他。” 屠汐颜明显愣了一下,她眉头紧蹙,不解的问:“为什么?” 哈珀给她下毒,她差点都死了,如今又做出这些事,为什么要放过? 屠汐颜不明白。 “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要为他求情?难不成是你……?”屠汐颜差点以为冬言是喜欢上哈珀了。 可这个念头一出,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离谱,哈珀的行为那么偏执,她不相信冬言会不想杀了他。 冬言摇了摇头,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傅邑京,“傅先生,抱歉,有些话……我想单独和汐颜说。” 傅邑京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了然的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冬言才整理好思绪重新开口:“我比任何人都想让他死,但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春言。” 屠汐颜脸色依旧冷着,但并没有打断。 冬言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但很清晰,“一直以来,都是春言和哈珀合作起来对付你。虽然这种威胁对你而言算不得什么,可如果我们硬碰硬,就算最后真的能解决哈珀,我们肯定也会付出不少的代价,如此一来,反而让春言那边捡了便宜……” 冬言话刚说一半,屠汐颜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表情冷厉的拒绝:“这些事你不用管,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冬言不管不顾,继续抓着屠汐颜的手腕,“你先听我讲,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冬言眼中划过一丝幽深,“刚才听了傅邑京说的,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哈珀和春言的合作说到底也是利益驱使,未必有多牢固,如果我们能想办法离间他们,起码能不让哈珀为春言所用,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对春言来说,就是少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合作伙伴。” “这比单纯杀了哈珀,是不是更划算?”说到最后,冬言轻声问着,目光紧紧看着屠汐颜。 “我跟哈珀的仇,说到底也是因为春言。对我来说,春言死远比哈珀死更让我觉得痛快。” 屠汐颜和冬言四目相对,眼里隐隐浮现出复杂。 什么时候,那个整日只知道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冬言,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理性、冷静、让人看着心疼。 她沉默着,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病房外,傅邑京刚一出门,哈珀就像个幽灵似的跟了过来,“哥,那女人怎么样了?” 傅邑京坐在椅子上低头捏捏眉心,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一下:“你走吧。” 态度算不上坏,但绝对称不上和善。 哈珀脸色僵硬,整颗心一沉,想也不想的回答:“不可能。” 傅邑京被哈珀扰得心烦意乱:“我不会让你留下。” “那如果我非要留呢?”哈珀声音陡然变冷。 傅邑京看也不看他:“冬言被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傅谨又躺在病房里,你若留下,我怎么跟他们交代?哈珀,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停顿了下,看着哈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言道:“你还是走吧,看在咱们从前关系的份上,我不会和你计较。” 第364章 哈珀自杀了 听到这话,哈珀整颗心瞬间沉到了骨子里,指尖捏的发白,他动作迟钝的抬头,看向椅子上那个男人。 计较……他想怎么和他计较? 是要杀了他吗? 他……居然真的要杀他…… 这句话就像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哈珀这根火药桶,“你……真的想杀我?真想让我死?” 傅邑京前面说的那些,他完全没听进去,只听到了这句话,他眼神执着地看着傅邑京,这个他真心实意当成自己亲哥的男人。 听着自己话里的意思被哈珀完全曲解,傅邑京真的无奈了。 又是这样,每次两个人一吵架,他总会在心中脑补很多,明明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却总是被他曲解。 傅邑京理解他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太差,所以造就了他没有安全感的性子,可他再有耐心,也架不住对方三番两次的这样。 傅邑京疲惫的深吸一口气,“看来当初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既然这样,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哈珀攥紧了拳头,而后狠狠的砸向坚硬的墙壁,一拳又一拳,沉稳的声音不断响彻在傅邑京耳边,他抬头看向墙壁,已经有鲜血染在上面。 傅邑京的眼神寒冷无比:“哈珀,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 哈珀像是完全听不到,表情带着病态的疯感。 傅邑京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起身大步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哈珀才停下动作,他拳头无力地垂下,眼底翻滚着暴戾,任凭鲜红的血液堆在地板上。 良久后,才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句:“想让我走,除非我死。” 傅邑京心里憋闷的不行,一路来到顶楼天台,吹着风,坐了会儿才感觉心情有所好转。 他抬头望着天,不自觉就开始回忆起和哈珀的从前。 哈珀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傅邑京觉得极端是最合适不过,可知道他的那些经历后,他又觉得这样偏执的他,也算正常。 哈珀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因为他患有白化病,皮肤和头发都显得特别奇怪,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所以他成了福利院里被欺负的对象。 孩子们排挤他、笑话他,说他是个“怪物”。 他常常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受气,日子过得特别苦。直到有一天,有个人说愿意收养他,哈珀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迎来希望。 可没想到,这男人是个变态,哈珀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收养哈珀的人性格诡异,心情好的时候只是让哈珀做饭洗衣服出门挣钱,可一旦心情不好,打骂就是家常便饭。 哈珀曾经尝试过逃跑,可总是会被养父抓回去,抓回去的结果不想而知,用烟头烫,用绳子抽,甚至用啤酒瓶爆头。 哈珀在这样的生活环境里战战兢兢过了三年,终于有一次趁养父醉酒不省人事,用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亲自割断了养父的喉管。 这是哈珀第一次杀人,他觉得自己非常痛快,那种痛快不是手刃仇人的喜悦,而是从此以后性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自由。 可以说,傅邑京是哈珀遇到的第一个真心实意对他的人,哈珀第一次染头发,就是傅邑京带着去的。 也是那次,哈珀才意识到,原来他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样。 二人从此相依为命,一起打黑拳,一起挣钱,后来傅邑京加入黑拳协会,利用人脉和资源创办猎豹佣兵团,哈珀作为他的弟弟,当之无愧成为组织二把手。 可傅邑京却忽略了哈珀体内的暴力因子。 有一次,傅邑京亲自出任务,意外受伤,昏迷了半个月,醒来后却发现,当初跟他一起出任务的那些成员,几乎全被哈珀杀了个干净。 傅邑京震惊,质问哈珀,对方却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还扬言保护不了主子的奴才,没有存在的必要。 结果可想而知,杀了好几个兄弟的哈珀被组织成员联合抵制,哈珀情急之下又和成员们产生了冲突,结果迎来的是大家最猛烈的抗争。 那是猎豹最危急存亡的一次,作为组织首领,傅邑京不能只为哈珀一人负责,为了那么多人的命,他只好决定将哈珀逐出组织,从此二人永不相见。 时间过去的很快,这些事情回忆起来就好像发生在昨天,哈珀对傅邑京一直都是真心实意,可现在的局面不像以前,他还要为别人负责,哈珀的做法让他也感到为难。 在天台上坐了二十分钟,傅邑京忽然接到屠汐颜的电话。 “哈珀进急救室了。”电话里传来屠汐颜冷静至极的声音。 傅邑京陡然站起身,面无表情:“我现在下来。” 医院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急救室刚推出去一个傅谨,又进去一个哈珀。 急救室外的走廊里,地上和墙上到处都溅满了血,画面看起来挺触目惊心。 傅邑京刚下楼,就看到屠汐颜正在和护士交谈,隔着几米开外都能听到护士的严肃声:“这个病人的心里出现了问题……” 傅邑京几个大跨步走过去,看了看屠汐颜,又看着护士,“发生了什么事?” 护士正义正言辞的说着,突然被傅邑京打断,她声音停下,重头说,“你们那个人真是个疯子,突然拿出一把刀在自己胸口还有腹部扎了好几下,扎完自己还不罢休,又拿着刀去割自己手腕,要不是被护士拦下,我看连胳膊都能给剁下来。” 护士说着,好像是不愿意回忆刚才惨烈的画面,最终叹了口气,“人现在正在急救室里抢救,他的精神状态你们一定要多多注意,必要情况下,我建议你们带他去精神科看看。” 说完护士头也不回的走了,傅邑京表情阴沉的听完整个过程,心里恼火的不行。 屠汐颜听完整个过程,只在心里叹了一句:真他妈是个疯子,自己还没杀了他,他先自杀了。 第365章 离男大远一点 知道傅邑京这会儿心情不好,她也就没多说什么,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冬言不想让我杀他。” 傅邑京微抬了抬头,目光落在屠汐颜脸上,“为什么?” “她说这是她和哈珀的事,就算要杀,也得她亲自动手,不让我插手。” 事情牵扯到暗幽和春言,屠汐颜没有说实话,而是随便编了个理由,听起来倒是天衣无缝,可傅邑京还是感受到了牵强。 屠汐颜做事,向来谁的脸色都不会看,冬言不让她动手,她就真的能不动手? 傅邑京不信。 “我看他也不用我来杀了,光是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干个半死,刚推去急救室的时候我扫了一眼他的伤口,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屠汐颜表情复杂的开口,惹上这么一个疯子,真是晦气。 傅邑京也是第一次见哈珀这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靠在座椅靠背上,神情有些木然。 “傅谨那不会有事,冬言问题也不大,我在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打算明天回国。”屠汐颜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趟出来虽然时间不久,但发生了很多事,且虽不是一同出的国,但出国却是因为同一件事。 当初过来时,两个人还是普通朋友,如今关系变得不一样,屠汐颜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打声招呼。 傅邑京说:“我安排人给你买票。” 屠汐颜听出了他尾音带着不舍,也就没有拒绝,他看着气色明显不好,想来也是心力交瘁,顿了顿,屠汐颜放软语气:“等你这边的事情一结束就回来,我在国内等你。” 几乎是一瞬间,傅邑京身体一僵,有些事儿不是大脑能控制的,而是感觉使然,他看向屠汐颜,拽住她的胳膊一把将人拉了过来,而后抱住,像一只树懒把全身力气都卸了个干净。 屠汐颜心思都在怎么安慰人身上,压根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等自己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也不能算是抱,应该说,是傅邑京在他怀里,对方明明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即使坐着也比自己高出一截,可这会儿他特意弯着腰,脑袋抵在自己肩膀处,两只手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随意地耷拉在两边,只有那颗脑袋,距离他不足三寸。 屠汐颜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她睫毛颤动,内心纠结了几遍,最终决定随他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邑京觉得自己腰都酸了,可就是想赖着不愿意起来,原以为这次能和她一起回国,可谁知道中途能发生这么多事。 他闭着眼,感受此刻属于二人的宁静,内心无比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这样,他就能和她多待一会。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傅邑京冷不防的声音让屠汐颜一个激灵,稳了稳心神,她问:“什么事?” 傅邑京脑袋依旧抵在屠汐颜肩膀,“咱们两个的事,我告诉了所有人。所以,如果回国后怀展让你回家,你先别去,等我回来了,和你一起。” 二人脑袋错开,屠汐颜看不到傅邑京说这些话时是什么表情,可她听了却觉得头皮一瞬间发麻,什么叫告诉了所有人? 一种尴尬的情绪蔓延在屠汐颜心里,她感到自己耳根子有点热。 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她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傅邑京又继续云淡风轻的补充:“记住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去学校后,离那些男大学生远一点,否则我会吃醋。” 傅邑京声音又软又魅惑,屠汐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从前只知道这个男人胆子大,却没发现他还能将情话说得如此脸不红心不跳。 果然男人在这方面的表现都是与生俱来的吗? 还是说……傅邑京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有经验? 屠汐颜在脑海里七荤八素,一言不发的样子让傅邑京心里有些没底。 她,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轻浮所以生气了吧? 傅邑京越想心里越慌,身上的疲惫都消了大半,他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屠汐颜的脸色,一边用手悄悄抓屠汐颜的手。 等抓到手里后,还晃了晃,学着傅怀展撒娇的样子,软软的问了句:“可以吗?” 屠汐颜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炸掉了,耳根子通红,她被抓住手一动不敢动,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生怕对方听出点什么。 心跳声越来越大,屠汐颜镇定地回了一个字:“嗯。” 声音特别小,若不是傅邑京耳朵就在她嘴巴旁边,还真不一定能听得见。 走廊里偶尔有人出现,傅邑京抱了一会儿就主动放开了,强迫自己不要太过贪恋对方的温度。 屠汐颜被松开后,若无其事的侧着身子,不让自己正面傅邑京。 她怕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难为情。 和男人第一次距离这么近,这还是头一回。 傅邑京看了她几秒,从她通红的耳根子里发现了她的害羞,二人今天能有这样的进步他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太多。 傅邑京的烦闷心情被屠汐颜给治愈了,他摸了摸屠汐颜的后脑勺,“行了,明天你回国,想来今天还有很多事要交代,去忙吧。”说罢,他又忽的凑近,小声补了句:“我会尽快回去,等我。” 傅邑京的话喷在她耳边,如耳边私语,屠汐颜心里热热的,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此刻掌心里都是汗。 在感情上,屠汐颜向来被动,她心里无措,面上坦然:“知道了。” 说着,她起身,扔下一句“我走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得身后盯着她落荒而逃背影的傅邑京扬起唇,连眉眼都是笑。 屠汐颜带着冬言回到酒店,酒店里默里还在等她回信。 屠汐颜为了不让默里冲动下惹事,三言两语搪塞过去,好在默里向来对屠汐颜的话言听计从,也就没追着不放。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决定明天回国。”屠汐颜淡淡说道,默里表情顿时露出不愿意。 “好了开心点,等过阵子我给你办个身份,到时候带你来Z国玩。” 刚才闷闷不乐的默里听完这话一下子喜笑颜开。 第366章 回国,谁把王美美放出狱的? 屠汐颜回国了,原本想带冬言一起,可她却要执意留下,说日晟那边不能没有人看着。 屠汐颜原本担心冬言继续留下会发生什么危险,可一想起哈珀那个疯子把自己差点扎成植物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没醒过来,也就任她去了。 总归傅邑京目前还在那边,如果再发生什么事,有他照看。 屠汐颜给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她回学校这天刚好是第七天,屠汐颜去辅导员那里销完假就回了宿舍。 屠汐颜走得急,汪晴雨和姚蓉两个室友压根不知道她出了趟国,还以为是家里发生了什么急事,等她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东问西。 屠汐颜知道两个室友是在关心自己,随便说了两句,然后问,“最近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问这句话是为了转移话题,没想到学校最近还真发生了一件事,而且这件事还与她有关。 就见汪晴雨捏着拳头,一脸愤愤不平地说:“汐颜,你还记得那个王美美吗?她不知道被谁给从监狱里捞出来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她家里找上了谁,居然还真把她给放出来了。幸好当初学校给她做了退学处理,否则要真回了学校,还不把人恶心死?你是没看到她出狱那天帖子上有多热闹,当下就有人说当初的事情是个误会,是你故意针对她。” 姚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学校的论坛,将几天前的帖子递给屠汐颜看,“你看,帖子上都吵翻天了,可惜你不在,那些人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屠汐颜拧着眉,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眼皮垂着看屏幕里的内容。 这个帖子发生在四天前,刚好是王美美出狱的第二天,帖子当初还上了热搜,内容是【沉冤得雪!王美美出狱,当初之事是否存在恶意构陷?!】 热评是:“在信息爆炸的网络环境中,未经证实的观点也许是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舆论的存在让大多数人失去了自己判断的能力,都是人云亦云。而这些,足够摧毁一个人。” 这个热评,没有提到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无缘无故出现在王美美这条帖子下,已经是什么都说了。 明里暗里的说当初王美美那件事未经证实,是有人刻意在制造舆论。 热评下有很多条回复,屠汐颜随便翻了翻。 “狠狠点了!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有猫腻,屠汐颜自从来到咱们学校,就没有一刻是安生的,有些事发生一遍或许是别人的错,但发生了这么多次,她本人也肯定有问题。” “是啊,这件事情我们都没有看到证据,全都是听别人说的,现在王美美能出狱,就说明这肯定是一个误会。” “据说她俩高中是一个学校的,而且从那时候就不对付,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情是某个人故意诬陷?别忘了,她可是理科状元,长得也漂亮……” “楼上的请实事求是,不要拿人的外貌说事,不管怎么说,王美美被退学是事实,我相信学校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对呀,学校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冤枉一个人吧?而且退学处理是多么严重的问题,我想,即使王美美真的没有做下那种犯罪的事,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反正我就是支持我的女神屠汐颜,其他人少来沾边。” “楼上的,屠汐颜给了你多少钱,删了让我来发。” “我给双倍!” 看到网上接二连三不带脑子的帖子,屠汐颜发出一声嗤笑,这种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偏偏有些人蠢得要命,主动蹦达出来给人当枪使,当真应了热评的那句话——舆论的存在让大多数人都失去了判断力。 这些人,真是无脑。 屠汐颜压根没有心情和王美美辩个高低,和这些人说太多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她打开自己的电脑,入侵网站后台直接删了这条帖子。 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做完这件事,屠汐颜继续查另一件事,她很想看看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把王美美从监狱里捞出来。 王美美当初得罪的不止自己,还有陈家,陈家在陈老爷子生日宴会上公众宣布从此和王美美井水不犯河水,就是在上流圈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陈家开了口,和陈家有合作的人必然不会公然和陈家过不去,那到底是谁做的? 靠王家自己肯定做不出这件事,肯定是王家找了人,而且帮助王美美的人肯定是不在乎陈家的势力,要么实力肯定在陈家之上,最差也是和陈家不分伯仲。 王美美被关在京城,那这个帮助王家的人一定是京城本地人。 围绕这个思路开展调查,屠汐颜并未查海城那边的势力,而是将重点放在京城这边,没多久,屠汐颜就查到了幕后之人。 当看到王美美是警察局局长亲自下令释放时,屠汐颜眼中一片冷漠,冷着脸调查警察局局长的信息。 屠汐颜始终相信,一个人在高位站的久了,身上不可能没有一点把柄。他想坐稳位置,就得拉拢势力,就得处理肮脏事,这些事里藏着的人情、交易、妥协,都是她能攥住的软肋。 调查这些事情挺费力气,但对黑客而言,易如反掌。屠汐颜也不需要找到他所有的把柄,只需要一件,只要一件能让他害怕的事,就够了。 屠汐颜在调查他把柄的同时,也不忘查他的个人资料,没一会儿,警察局局长的祖宗三代就被屠汐颜查了个底朝天。 钟兴怀,男,46岁,京城人…… 屠汐颜一目十行往下浏览,当看到屏幕上突然出现某个人的名字时,她动作停住,眼里藏不住的不解。 他? 怎么会是他? 屠汐颜直觉这件事应该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今晚有空吗?” 对方秒回:“有空,汐姐,你终于想起来回我消息了。” 屠汐颜没心思跟他贫嘴,“给我一个地址,今晚八点咱们见一面。” “好。” 第367章 这次的项目你来带队 屠汐颜请假的这段日子里,有不少人在手机上联系了她,其中发消息最多的有三个,一个是魏威临,一个是屠乐玲,还有一个就是秦耀辰 上次屠汐颜在会议室中匆匆离开,留下一份带着标注的项目资料。 她的标注详细解释了项目中涉及到的各种问题要素,很多发现是他这个做老师的都不曾考虑过的视野,这个发现让魏威临激动到拍桌子,对屠汐颜看待问题的角度佩服不已。 同时,也让魏威临对这个项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因此,他当下就决定启动这个项目,并且由屠汐颜来带队。 可这些想法都是他单方面的,对屠汐颜性格十分了解的魏威临深知这件事还要屠汐颜点头,可那不听话的徒弟给他留下一句“我要请假”就匆匆走了。 这段日子,魏威临每天都要给屠汐颜发送十多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屠汐颜在中州忙公司的事儿,根本腾不出时间回复他,于是没办法的魏威临又找上校长,问他清不清楚屠汐颜去了哪里。 校长回答不上来,魏威临仍不罢休,要求校长问问傅邑京,说不定在他那里能找到答案,校长觉得魏威临真是魔怔了,让他回家好好睡一觉,清醒清醒。 这会儿,魏威临刚从曾新元办公室出来,刚走到楼下恰好碰到陈子期 陈子期礼貌的打招呼:“老师。”陈子期 魏威临随意摆摆手,表情蔫蔫的,对这个向来喜爱到不行的学生也没兴趣搭理。 陈子期不在意的一笑,见老师如此颓丧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又是找汐颜学妹没找到了,不过这次他带来了好消息。 “老师,我刚在那边碰到屠汐颜学妹了。” 魏威临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听到声音步子一停,转过头抬高眉峰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在哪里?” 陈子期看着魏威临因为抬起额头而皱起的抬头纹,往身后的方向一指:“往6号教学楼过去了。” 魏威临想也不想的就打算去6号教学楼,可刚走出一步就刹住了,转头掏出手机继续短信轰炸屠汐颜:“乖徒儿,是不是回学校了?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大事找你!!!” 为表示态的严重性,他特意发了几个感叹号,还发了几个表情包来彰显自己的严肃。 陈子期在一旁看着,心里对屠汐颜在老师心目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识。 屠汐颜收到屠乐玲的消息,这会儿来到612教室门口,给对方发了个消息:“我到你教室门口了。” 不多时,教室门从里面打开,屠乐玲冲出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屠汐颜,开口就带着哭腔:“姐,妈发来消息,说乐安又发病了,这次比较严重,都住院了,怎么办?” 都说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屠乐玲这两天总感觉自己心里闷闷的,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给屠乐安发消息他不回,给王凤娟和屠玉山打电话也没人接,屠乐玲内心就有些慌。 直到今天早上她再次尝试给王凤娟打电话才终于打通,最开始的聊天一切正常,直到屠乐玲问了句弟弟最近情况怎么样,王凤娟回答的支支吾吾时,屠乐玲才感觉到不对劲。 追问下才知道屠乐安又发病了,这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严重,直接住了医院,上了呼吸机。 屠乐玲对病情的轻重没有概念,但一听到屠乐安连呼吸机都上了,一下子就急了,赶紧联系屠汐颜。 看着屠乐玲哭的不行,屠汐颜拍拍屠乐玲的后背,“待会下课后你去找辅导员请假,明天我们回家一趟。” 屠乐玲哭着点头,洁白细腻的小臂擦眼泪,可发现眼泪越擦越多,她抽泣地问:“姐,你说乐安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我在,放心。”屠汐颜掏出纸巾亲自给屠乐玲擦眼泪,语气中的笃定不知为何让屠乐玲稍稍放下心。 “他也是我弟弟,我不会让他出事。”屠汐颜很少给人承诺,但为了让屠乐玲心情平复,她想也不想的说。 屠乐玲红着眼眶点头,“好。” 安抚好屠乐玲,屠汐颜当即买了明天回云城的机票。 屠汐颜在中州就忙得停不下来,本以为回学校后能让她松口气,没想到刚和屠乐玲分开,就收到了魏威临发来的消息。 她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魏老师听谁说她回来的,那天走得急,没好好跟魏老师解释原因,如今回来了,倒不好继续把他晾着。 现在的屠汐颜,很有做魏老师徒弟的自觉性,当即就从6号教学楼出来,转头去了数学科学学院。 来到魏威临办公室门口,屠汐颜敲了敲门后推门进去。 魏威临正带着老花镜坐在椅子上看手里的资料,掀起眼皮看一眼,见是乖徒儿回来了,他心里高兴的不行,可面上还是一副冷冷淡淡。 “回来了?”听不出情绪的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魏威临暗中观察屠汐颜的状态,看她这会儿心情好不好。 屠汐颜点点头,不卑不亢的回答:“是,回来了。” 魏威临心中不由自主又流露出满意,看看这态度,瞧瞧这风度,不骄不躁,不愧是他的徒弟。 魏威临假装冷漠只装了一秒,他刷的起身,凳子在瓷砖地板上发出呲拉的声响,手中的资料被他随手放在一旁,拉开旁边的凳子邀请屠汐颜坐下,“乖徒弟,赶紧坐。” 屠汐颜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坐下,“老师,您在微信里说有大事找我,什么事?” 魏威临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笑眯眯道:“还记得上次我让你看的那份项目资料吗?” “记得。”屠汐颜说。 “那份资料里的标注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屠汐颜:“……是。” 她的声音犹犹豫豫,因为魏威临热切的眼神让她有点不敢回答,屠汐颜直觉接下来肯定没好事儿。 果然,就见魏威临掏出那份项目资料拍在她面前,语重心长地说了句:“既然你已经了解过了,那么咱们这次的项目团队你来带队。” 第368章 拒当队长 “您说的大事儿,就是这个?”屠汐颜问,同时屁股从椅子上起来,有要走的架势。 魏威临先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是!你必须答应!”堂堂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此刻表现得像个无赖小老头。 屠汐颜说:“队员是上次我在教室里见过的那些吗?” “对,陈子期,闫晶晶,李舜,赵凉目前是四个人,加上你就是五个人,你作为队长,陈子期是副队长。” 屠汐颜皱着眉,直接拒绝:“不行。” 屠汐颜觉得这事挺难,比让她去杀人还难,难的不是项目本身,而是和队员相处。 几人第一次见面就没给对方心里留下什么好印象,屠汐颜有预感如果自己真当了这个队长,那个叫什么闫晶晶的还有的闹,想想就让人心烦。 魏威临早料到屠汐颜不会答应,他一副商量的语气:“这个项目我计划很久了,就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才总是搁置,我手底下那几个学生都很聪明,一点就通,不会让你觉得费劲的。” 屠汐颜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魏威临想不通,难道是因为经费?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个项目是院里的重头戏,含金量很高,学校给拨了不少经费,如果咱们能做出突破性成果,不仅能在国际的数学界一举成名,后面跟着的重点实验室经费和资源支持,也会源源不断。”魏威临苦口婆心的说。 屠汐颜思路跟着魏威临的话走,她能看出魏威临对这个项目研究的重视程度,如果不是因为真的看中,他不会在自己面前讲这么多。 兴许,他想让自己来数学科学学院,做他的徒弟,就是为了完成他的项目。 陈子期说过,魏老师手里有不少好项目,可都是因为成员决定不下来,才一直搁置。 那份关于度量空间中拟共形映射的整体性质研究项目书她看过,确实很值得研究,那天晚上她能做出那么多标注,也是因为对它起了兴趣。 屠汐颜思索几秒,扯动嘴角:“这样吧老师,这个项目我答应参与,但是我不做队长。” 魏威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可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 子期那个学生,虽然智商高也聪明,但是不善于和人打交道,如果让他做队长,恐怕难以统筹整个队。 闫晶晶,心气高,主意多,很难听得进去别人的建议,也不适合做队长。 还有李舜,孩子是个好孩子,可就是太单纯,如果让他做队长,估计把孩子自己能整崩溃。 而赵凉,做任务能完成的一丝不苟,可主观能动性太差,带队方面,不行。 想来想去,魏威临觉得屠汐颜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屠汐颜也有自己的考虑,首先当队长这件事听起来就很麻烦,屠汐颜最讨厌麻烦。 其次那天几人见面闹得有些不愉快,在这个档口再让她当队长,肯定会有人不服气,然后心生怨恨不断作妖,屠汐颜想想就觉得恐怖。 最后就是当队长做什么事都要打头阵,没办法偷懒,屠汐颜觉得这不是个好差事。 不当队长是她唯一的要求,屠汐颜态度十分坚持:“我还是认为让子期学长当队长更合适,如果您同意,那这个项目我可以参与,如果您不同意,那就算了。” 魏威临见她态度如此坚定,知道这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也退了一步:“行,那副队长你当总行了吧?” 屠汐颜考虑几秒,十分干脆:“副队长行。” 魏威临终于是长吁一口气,心中默默吐槽一句,这个徒弟,真难说话。 —— 时间来到晚上,秦耀辰在酒吧订了个包间,孙鹏飞和黎尚和他一起。 这几个公子哥属于整日厮混在一起的那种,下午屠汐颜给秦耀辰发消息的时候,二人恰好在身边,听今晚要和屠汐颜见面,就嚷嚷着想要一起来。 黎尚和孙鹏飞家在京城,两家和秦家都有所合作,但地位相比秦家低上许多,因此二人父亲都叮嘱他们,让他们经常和秦耀辰多多接触,多捧着这个小少爷。 秦耀辰虽然没有参与公司的事,但多少对京城上流圈子的局面了解一些,但他不在乎这些人接触他到底为何,他交朋友,向来是看眼缘。 谁看着顺眼,他就带谁一起玩。 黎尚安排服务生端上酒水饮料还有水果,桌子上摆着一个分酒器,四支酒杯,秦耀辰看了,再问服务生要了一支。 等服务生离开包间,黎尚好奇的问:“辰哥,咱们三个加上汐姐不是刚好四个人?再要一支酒杯,是给谁准备的?” 秦耀辰斜躺在地上,脑袋枕着沙发,翘着二郎腿,“给路双的。” “路哥也会来?”孙鹏飞插话道。 秦耀辰淡淡嗯了一声,同时不忘在手机里问路双一句:“什么时候能过来?” 路双消息回得挺慢,过了五分钟才回复:“你们先喝着,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我尽量快点,不让你们等。” 秦耀辰眉宇间噙着不耐烦,往日一向对路双很和善的他难得发了脾气,“少废话,赶紧过来,现在真是叫不动你了,面子真大。” 秦耀辰没开玩笑,这阵子,路双那家伙不知道在干什么,很难约,就连微信消息也回得很慢,秦耀辰为此很不满意。 前几次他约路双就没约成功,秦耀辰也不是舔人的性子,一次两次约不出来,他就不会再约第三次,这次要不是汐姐特意提过,让把路双也叫过来,他才不会跟个哈巴狗似的,巴巴的盼着他来。 秦耀辰气得吹鼻子瞪眼,路双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他此时心情不算美丽。 看着满桌子美味佳肴,路双也没了心情再继续下去,他放下筷子,对对面的一对姐妹花表情略有为难的说:“那个,菲菲,我真不能陪你们聊了,我这有点事儿必须要走。这样吧,你们先聊,账挂我那儿,咱们下次再约。” 第369章 吓路双一身冷汗 王菲菲看有人给路双发了个消息,他就突然决定要走,心中略有不快,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是秦二少给你发的消息?” 路双起身,手里拿着手机:“对,他找我可能有急事。” 王菲菲说:“行,那你去吧,账不用你结,我自己能买。” 路双不再坚持,拿起车钥匙转身离开了饭店。 王菲菲侧头一看,见妹妹正在发愣,胳膊肘碰了一下:“想什么呢?” 王美美正看着路双的背影出神,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路双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 她被王菲菲撞的回过神,放下手中的筷子,旁敲侧击地打听:“姐,你这个叫做路双的朋友是什么人?感觉好厉害。” 王菲菲勾唇一笑,夹了块排骨放在王美美盘子里,说道:“他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当时他跟朋友飙车,路上出了车祸,恰好我路过,帮他打了120,救护车来之后要求我跟着一起,于是我就亲自送他去医院,还给他结了医药费。” “从那以后,我和他就算是朋友了,后来偶然得知他家想找一个计算机方面的专业人士,刚好我在国外那几年有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也就再顺手给他帮了个忙。” 王美美听得心不在焉,她其实是想知道路双什么身份,并不想听姐姐和他相识的过程,但也耐着性子没打断,直到王菲菲说完,她才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那他家在京城是做什么的?怎么能那么厉害。” 王菲菲放下筷子,喝了一口红酒,慢悠悠地说:“他啊,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总部在京城,全国有三十多家分店,他是陆家继承人。” 介绍路双时,王美美语气里隐隐透出倨傲,就因为路双曾说过,等毕业后就安排自己进路氏工作。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路双身边从没出现过其他女生,她是唯一一个,王菲菲觉得自己在他心中应是特殊的。 路家,医疗器械,王美美把这几个关键字在脑子里过了好几圈,都没发现有什么熟悉的地方,想来应该是自己多想了,于是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 姐姐能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她打心底里为姐姐感到高兴,“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就毁了。” 王菲菲说:“我就你这一个妹妹,咱们之间不用说谢,只是那个屠汐颜,她很不好惹,以后你离他远点。” 王美美表情变了几遍,王菲菲如果不提,她差点都忘了这个人。 什么不好惹,她算什么玩意儿? 王美美心里这么想,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她低着头,苍蝇似的声音回应了一句,端起酒杯,连同内心的那些恨意一起咽进肚子里。 屠汐颜刚到没多久,路双就来了,秦耀辰心里有气,没怎么搭理他。 路双知道这几天自己没露面,多少让秦耀辰不满,也不扭捏,直接端起酒杯闷了好几下。 黎尚是个聪明人,知道秦耀辰即使心里跟路双置气,那也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并没有真打算以后不跟他玩,于是主动出来打圆场。 “路哥,好几天都没见你,辰哥说玩什么都没意思。” 秦耀辰斜着眼瞪了他一下,但什么话都没说。 路双说:“是我的错,这几天家里有点事耽搁了,我赔罪。” 秦耀辰躺着的姿势往起拾了拾,等路双那杯酒喝下去,才终于舍得开尊口:“路双,今晚不是我找你,是汐姐找你有事儿。” 路双愣了愣,“汐姐?”他视线看向屠汐颜的方向。 包间里没开灯,看不清屠汐颜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人影,此刻她手里攥着个酒杯随意搭在膝盖上,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抬头看过来。 “路双,我有话要问你。”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包间空气也因此安静。 路双不疑有他的走过去,在屠汐颜身边坐下,展现出来的态度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汐姐,什么事你说。”路双两个手肘搭在膝盖上,侧头看着屠汐颜。 两人面孔正对,冷不丁对上屠汐颜那双眼睛,路双惊觉一身冷汗。 屠汐颜和路双认识的时间也不短,经常出来一起吃饭,知道对方什么性子,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你和王美美是什么关系?” 王美美,王菲菲的妹妹? 路双有些疑惑屠汐颜为什么要问他这个,但也没有隐瞒:“没什么关系,只是她的姐姐王菲菲曾经在国外救过我一命。” 原来是这样,屠汐颜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个世界真小。 “怎么了,汐姐?”路双问。 “钟兴怀是你舅舅?”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听不出情绪,可路双听了却表情微微一变。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出声道:“对,是我小舅舅。” 路双心思活络,屠汐颜短短两句话,让他一下子意识到什么,难道是王美美…… 他面上有几分认真,正色道:“汐姐,那个王美美之前得罪过您?” “对,她被抓进监狱的事,是我和陈家一起做的。”屠汐颜直言不讳。 路双听了暗自心惊,坐立难安的调整位置,心中思考如何回话,但解释的话不着急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表明态度:“汐姐……我事先不清楚这件事是您做的,王菲菲找我请我帮忙,我碍于她救过我的命才……” “我知道。”屠汐颜淡淡的开口打断,路双因为说的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所以我才在什么都还没做之前,就过来先问问你。” 路双被她说的一愣,慢半拍才明白屠汐颜话背后的意思。 如果不是信任,她估计早就跟他翻脸了,恍然想起刚才对方问自己小舅舅的事,路双又是一身冷汗。 既然她能查到小舅舅,想必对小舅舅的所有事都了如指掌,从她敢明目张胆问自己就能看出。 这背后的能力…… 路双不由得一阵后怕,还好她相信自己,还好自己今天来了,否则小舅舅那边,怕是要因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屠汐颜说完自己该说的,起身去了秦耀辰那边,留下路双一人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370章 王美美又被抓了 王美美出狱后,心里惦记的第一个人就是刘磊,她如今被退学也没地方可去,还好刘磊不嫌弃,亲自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给王美美住。 做出这种事,王美美也没脸回家,听说家里最近的生意也出了些问题,王美美不敢在这个档口回去触霉头。 刘磊今天早上没课,特意从学校出来看王美美,临出校门前,还特意去食堂买了王美美爱吃的水煎包。 看着王美美吃的香,刘磊扯了扯嘴角,问:“美美,以前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还有个姐姐?” 王美美说:“我姐姐很少回家,你又没问,我干嘛要提。” “对了,你这次到底因为什么入狱?我差点以为你出不来了,还好有姐姐在。”刘磊一声姐姐叫的十分顺口,王美美听了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 什么叫入狱? 她那是被屠汐颜那个贱货陷害。 王美美一想到那天在陈家宴会上发生的事,就觉得心里直犯恶心,连带着连口中的包子也觉得没有胃口,她一把将包子丢进垃圾桶,不耐烦道:“问问问,你话怎么那么多?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真够烦的!你对我姐姐那么好奇,你自己去问她啊,干嘛要来问我?!” 王美美嘴上抱怨个没完,起身朝卧室走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站在客厅的刘磊表情阴狠,房门被摔上的巨大声响重重地砸入他的耳膜,刘磊终于忍不住,一脚踢翻了茶几旁边的垃圾桶,垃圾倒了一地。 什么玩意儿?!要不是她有个厉害的姐,家里还有几个矿,谁愿意累死累活的伺候她?! 自己一大早好心好意给她来送包子,不就多问了几句话,至于这么损人吗? 还说什么,让她亲自去问王菲菲,刘磊唇角勾起冷笑,要是能搭上王菲菲,谁还愿意看她这张臭脸。 刘磊踢翻了垃圾桶,垃圾遍地,压根没兴趣收拾,也没什么心思去哄房间里的王美美。 他四周看了看,准备拿起东西回学校,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他收起不耐烦,走过去开门。 本以为是快递小哥,可当看清门口那些人穿着的衣服时,刘磊表情愣住,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磕绊:“你……你们找谁?” 门口站了几位警察,为首男人满脸严肃,主动掏出证件向刘磊展示:“警察,请问这是王美美的住处吗?” 刘磊脑子一时间还转不过弯,但嘴比脑子快,“……是。”他面对警察,右手往身后指去,“她……她在卧室。” 警察的气场不怒自危:“感谢你的配合。” 他收起证件,朝前走一步,刘磊赶紧侧着身为警察腾开地方,眼睁睁看着警察去敲卧室的门。 卧室里,王美美听到有人在敲门,还以为是刘磊,她愤恨地把床上的玩偶朝门砸过去,“滚,赶紧滚,别跟我说话!” 她气得浑身发抖,讨厌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入狱。 只不过是警察抓错了人,如今她已经出来了,别人就没资格对她指指点点,刘磊也不行! 王美美趴在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隔着被子,她听不清门外的人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就跟王美美的心跳一样,跳得越来越急。 王美美激动的恨不得立刻打死刘磊,他怎么能这么烦?!让她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不好吗? 她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冲过去拉开门,想也不想的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王美美的满腔怒火在看到门口站着的警察时一下子熄灭,她下意识攥紧手指,后退一步,看着警察的眼里充满了惊恐:“你……你们找谁?” 警察刚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这会儿仅存的耐心早都没有了,因此说起话来毫不客气:“是王美美吗?” 王美美不敢说话,更不敢点头,直愣愣的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警察拔高声音,“你是不是王美美?” 王美美被警察尖锐的嗓音吓的一个激灵,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是。” “现在怀疑你跟一起恶意杀人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说着,警察掏出手铐去拷王美美。 王美美一看见手铐,以前那些在监狱里经历过的暗无天日的日子此时如海浪般打来,让她腿脚发软,惊恐的想要逃跑。 当然她也确实这么做了,一把打掉警察手中的手铐,然后推开眼前的警察,朝门口冲过去。 门口还没离开的刘磊在她眼中犹如救命稻草,她拽住刘磊衣服,躲在她身后,害怕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刘……刘磊,救救我……求求你……救我!他们要抓我,我不想跟他们走……救我。” 刘磊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表情纠结又为难,面前站着的可是警察,他如果帮了王美美,岂不是相当于在干扰警察办案? 可如果不帮……她好歹也算自己的女朋友。 就在刘磊左右纠结不下时,警察走过来厉声道:“请你让开,不要干扰警察办案。” 警察的话给了刘磊选择的机会,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步子往左边迈出小半步,露出躲在身后惊恐不已的王美美。 看着拿着手铐不断朝自己走过来的警察,王美美身体往后退,惊恐崩溃的大喊:“离……离我远点!” 她再也不想再回到那里了,再也不要去监狱,那个地方太黑了,没有窗户,她好害怕。 王美美左看看右看看,思考还有什么人能救她……对了,姐姐! 姐姐可以救她,还有那个男人! 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人,王美美尖叫的大喊:“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路双亲自救出来的,路双你们听过吗?他可是京城路氏集团的继承人,你们警察局局长是他舅舅,你们敢得罪他吗?你们敢抓我吗?” 警察互相对视一眼,而后一个人捂住她的嘴,另一个人走上前,毫不犹豫给她戴上了手铐。 第371章 路双拒绝了王菲菲的请求 王美美就这么被带走了,刘磊站在一边看完了全程。 他给王美美租的房子是一座老小区,刚才经过她那大嗓门一吼,吸引了不少人打开门看热闹,刘磊觉得脸上无光,逃一般的躲进房间,一把拉上门。 他靠着门大声喘粗气,刚刚王美美歇斯底里的样子他从未见过,这让刘磊感到害怕。 不过,她刚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那个路双,真是捞她出来的人,真有那么大本事? 王美美总归是在他这里被抓走的,想了想,刘磊拿出手机给王菲菲打了个电话。 —— “怎么可能?”王菲菲语气质问,压根不相信刘磊说的话。 什么叫她妹妹被警察带走了? 她不是早安排路双把美美接出来了? 前几天三个人还一块儿吃饭,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电话那边的刘磊特别着急,“我说的是真的,就在刚才,警察来房间二话不说就把王美美带走了,说她跟一起杀人案有关。” 说这话的时候,刘磊心里直打鼓,他从不认为警察会做无缘无故的事,王美美既然能被带走,就说明她肯定做了坏事。 可杀人案……王美美,真的敢杀人吗? 她杀谁了? 不知为何,刘磊觉得心里有点害怕,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好像从未看清过王美美。 王菲菲没心思听刘磊接下来的话,她挂断电话,开始联系王美美。 一连打了好几个,始终没人接听,王菲菲眉头皱得很紧,一颗心沉到骨子里。 难道,刘磊说的是真的,妹妹又被警察给带走了? 可路双明明告诉她,说他小舅舅是警察局副局长,他肯定不会骗自己的。 手机被王菲菲攥的很紧,此时的她脑子一片空白,一头雾水下,潜意识翻开路双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了过去。 路双的电话比王美美的好打多了,没响多久对方就接听了,这让王菲菲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舅舅是局长,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 “喂,菲菲。”路双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但语气听起来比起往常生疏了不少,只是此时此刻的王菲菲心情很紧张,完全没觉察出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路……路双,我妹妹又被警察局的人给带走了,这事儿你清楚吗?” 路双声音没有起伏,“不清楚。” 王菲菲一梗,路双的回答让她无法继续接下来的话。 可身边的朋友里和警察局认识的人只有路双一个,她只能找他。 王菲菲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开口:“你舅舅那边……还能帮我问问吗?” 路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气氛陷入沉默,王菲菲心急如焚,但又不拿不准路双什么想法,不敢贸然开口。 这次王美美出狱就是路双帮的忙,她不确定如果自己再开口,路双还会不会答应她。 不过……路双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毕竟自己当年救了他的命,他应该还会帮自己的吧? 王菲菲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冷静下来。 就在王菲菲胡思乱想的时候,路双接下来的话让她呼吸一滞,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菲菲,你妹妹得罪的人,是叫屠汐颜吗?”路双的语气带着些意味不明,王菲菲听了,直觉不妙。 她如鲠在喉,犹豫半晌才闷闷开口:“是。” “抱歉,这事儿我帮不了你。”路双拒绝的干脆,和以前有商有量、平易近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气氛陷入沉默,安静的只有话筒两边微弱的呼吸声,王菲菲张了张嘴,想请路双再想想办法,可最终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妹妹被带走的事不是我做的,菲菲,看在咱们有交情的份上,我劝告你一句,你妹妹这事儿别管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看在王菲菲曾救过自己,路双还是没把话说绝,还好言好语的劝了一句。他言尽于此,至于对方听不听得进去,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说完,路双就讲电话挂了,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王菲菲呼吸一乱,脸上的肌肤因为激动在略微颤抖,终于她控制不住,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砸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王菲菲盯着地上四散的手机零件,眼里翻滚着浓浓的恨意。 地上那堆破碎的东西突然变成屠汐颜的脸,无处不在,四处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小丑。 这一刻,王菲菲恨不得弄死屠汐颜。 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比警察局局长还厉害? —— 榆安市,市中心医院。 医院走廊的光线苍白而冷清,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这种环境一对夫妻死死笼罩住。 男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两条胳膊撑住膝盖,扶着头,看起来特别颓丧。 女人没有坐,而是靠在男人对面的墙上,脑袋仰着,眼睛紧闭,但她褶皱的眼角隐约有几道泪痕,不难看出,女人刚哭过。 整条走廊因为夫妻二人的存在,气氛变得非常压抑,二人沉默不语,纷纷等待急救室的门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路过的护士见了,好心劝道:“叔叔,您让阿姨坐下吧,一直这么站着,身体会吃不消。” 听到声音的屠玉山这才把头抬起来,他嘴巴一周泛着青涩的胡茬,眼眶里的红血丝特别明显,看起来非常疲惫。 他动作很慢的转头,对护士说:“知道了,谢谢你。” 护士无声叹了口气,看了看椅子上的男人,又看了看靠在墙上的女人,微摇了摇头。 这对夫妻已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要是把身体熬坏了可怎么办? 他们儿子是心脏上的问题,冠心病伴有心脏瓣膜病。 想要根治,只能做心脏搭桥手术。 可这项手术对技术要求非常高,她们所在的这个医院,并没有拥有这项能力的医生,必须要尽快转去京城,那里有更高水准的医生,更专业的医疗团队。 可孩子这次病情突发,压根接受不了大幅度的移动。 想要治疗,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专家团队请到医院来为孩子治疗。 第372章 团队来了,治病 专业的医疗团队院里已经有人去请了,可孩子不能耽误太久的时间,现在正在急救室急救,两个夫妻担心孩子,已经维持了这个动作一天一夜。 护士也有孩子,同为父母,非常能和他们感同身受,只希望专家们能来得快一点,不要让他们的孩子失去性命。 “凤娟,坐会儿吧,你这样把身体熬坏了可怎么办?”屠玉山从椅子上起身,走去王凤娟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王凤娟起初没有任何反应,可她紧紧攥住的双手,暗示此刻她的内心十分痛苦。 两道清泪倏地从眼角溢出,紧抿的唇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王凤娟整张脸都在颤抖。 这样的王凤娟,屠玉山看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重重地叹口气,手上用了点力把王凤娟带去椅子上,摁住她的肩膀逼迫她坐下。 “老婆,儿子在急救室,我知道你心疼又着急,可团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咱们先不能垮了,要是儿子醒来你又生病了,怎么办?”屠玉山苦口婆心的劝说,声音软了好几个度。 王凤娟抻了抻鼻子,用手臂抹了一把眼泪,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屠玉山说得对,她要好好的,她的儿子也一定会好好的。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车后座两扇门分别打开,屠汐颜和屠乐玲双双下车。 “姐,我先去问问弟弟在哪。”屠乐玲脚步慌乱,语速着急,正准备去问前台导医,被屠汐颜一把拽住胳膊:“我知道,跟我走吧。” 昨夜,她已经提前查过榆安市中心医院的布局,对屠乐安的情况了如指掌。同样,她清楚,这家医院并不具备心脏搭桥手术的技术。 屠乐玲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屠乐安的病情,压根腾不出心思来思考屠汐颜为何会知道,两只脚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了电梯。 走出电梯门,屠乐玲刚一转头,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熟悉的一对人影。 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她忍住呼唤他们的冲动,只是脚下的速度比刚才更快,飞快地跑了过去。 “爸,妈。”屠乐玲开口,哭腔声让人听了心疼。 她很难受,不仅是因为弟弟的病,是因为看到往日光鲜的父母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她却什么都不能做,觉得无力。 王凤娟涣散的双眼在看到屠乐玲后终于有了变化,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抓住屠乐玲手臂:“乐玲……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告诉你,让你好好在学校吗?” 说着,余光瞥见还有一个身影跟在屠乐玲后面,她目光朝后看,嘴巴动了动,“汐颜,你怎么也回来了?” “爸,妈,弟弟在医院躺着,我和姐姐怎么可能安心在学校待着?” 屠乐玲边说,边扶着王凤娟坐下,“弟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提起这个,王凤娟又是两股眼泪流出来,屠玉山不想让两个女儿担心,抢在王凤娟前面开口:“在做手术了。” 手术…… 屠乐安上次做手术还是小时候……纵使屠乐玲不懂医学,听到这个也打心底里觉得弟弟这次的病情很重了。 屠玉山看出女儿情绪不对,赶紧补充一句:“不……不用担心,你弟弟就是老毛病,没什么问题的。” “都要做手术了还说没什么问题?爸,你别骗我了!”屠乐玲出声反驳,声音歇斯底里,充满绝望。 屠乐玲的情绪深深影响了屠玉山夫妻二人,原本竭力缓和好的情绪又因此重回原点。 三个人,没有一人开口,气氛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来气,屠玉山起身,“我去问问护士,看人什么时候能到。” 屠乐玲正抱着王凤娟抽泣,闻声问了句:“什么人?” 屠玉山摇摇头,“没什么。” 屠乐玲没有多想,注意力重新回到紧闭的急救室大门上。 等到屠玉山起身,屠汐颜看了眼手机屏幕,冷静的说了一句:“还有五分钟,人就会到。” 五分钟? 屠玉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视线看过去,确实是大女儿在说话无疑。 但是她刚来这儿,连屠乐安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又怎么知道自己话中的意思? 屠玉山只当屠汐颜是在好心安慰自己,他拍了拍屠汐颜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汐颜啊,你先在这儿陪陪你妈和妹妹,我去去就来。” 屠汐颜看着屠玉山痛苦颓废的样子,到底没阻止他。 也好,这儿的气氛太难熬,离开这儿去透透气也好。 她在屠玉山坐的位置上坐下,看了眼傅邑京发来的消息。 “已经跟医院打好招呼了,蔡伯松已经到医院门口了,他带的团队,你可以随便用。” 屠汐颜回复:“知道了,谢谢。” 傅邑京帮了她很多,这次如果没有他在背后动作,她很难出手给屠乐安治病。 毕竟这家医院不比傅家医院,没有任何一个医生会愿意让一个学生做主刀医生。 纵使是王凤娟,也不会同意。 “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预备男朋友,你可以随意使用我。” 屠汐颜无声笑了笑,将情绪压在心底。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的动静,屠汐颜转身对屠乐玲说:“我在医院马路对面的酒店里定了两间房,你带着……爸和妈先去休息。乐安的手术需要五个小时左右,等他出来了,你们再过来。” 屠乐玲抬头,看着屠汐颜不容置疑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开口。 弟弟还在急救室躺着,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去酒店睡大觉。 兴许是看出了屠乐玲的不情愿,屠汐颜耐心劝道,“还记得之前你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 屠汐颜的话让屠乐玲眼光闪了闪,看着姐姐笃定的表情,有段回忆在她大脑中一闪而过。 好像……之前她问过姐姐,弟弟的病她能不能治…… 屠乐玲黯淡的心情突然像涌入一道光,将她整颗心瞬间照亮。 “所以,相信我。” 说完这句话,屠汐颜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一队人走去。 第373章 家里有关系,该用就得用 “屠小姐,您要的人我都带来了,我们都听您的安排,咱们随时可以开始。” 在来的路上,蔡伯松已经在傅邑京那里了解到这次要救治的病人是屠小姐的弟弟,因此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身后的人员有几个曾经和屠汐颜一起做过手术,所以看到是屠汐颜主导一点也不意外,只有一两个新来的有些许疑惑。 这女孩子……看起来还没他们女儿大,能行吗? 屠汐颜颔首算是对蔡伯松打过招呼,她对身后的成员说:“病人详细情况相信蔡院长已经和各位沟通过了,如果大家没有任何问题,那我们在三分钟后开始。” 屠汐颜的目光一一在众人脸上扫过,确保大家没有问题,一行人朝手术室的方向靠近。 屠乐玲看懂了姐姐的意思,正在低声劝告王凤娟,就在这时,紧闭了十几个小时的急救室大门终于打开一。 王凤娟浑身一震,动作利索地起身,步伐慌乱的冲过去。 “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冷静开口:“病人家属,专业团队已经抵达,稍后会为病人做手术,请耐心等待。” 王凤娟连连点头,焦急写在脸上,还打算多问医生两句,却见他直接绕过自己,朝自己身后去了。 “蔡教授,终于等到您了。” 王凤娟转身一看,看到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多的男人正在与医生握手,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群气场特殊,看着就不一般的人,他们全都穿着白大褂。 王凤娟看见他们,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不用想,这些人就是待会儿要给他儿子做手术的医生们。 王凤娟没有任何思考的来到他们面前,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双目坚定:“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治好我儿子,求求你们了……” 跟在一旁的屠乐玲见母亲跪下,自己也打算跪,被靠上来的屠汐颜一把扶住。 正和医生握手的蔡伯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做医生这么多年,像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可今天不一样,傅先生说过,今天要救的是屠小姐的弟弟。 而眼前这个女人说里面的病人是他儿子,那岂不是说明,她是屠小姐的母亲。 让屠小姐的母亲给他下跪……不行不行,受不起! 手术还没开始,蔡伯松就已经感觉到紧张了,顾不上正在和医生交谈,他急忙后退半步,弯下腰双手扶起眼前的女人,连声音都是少见的温柔:“您放心吧,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我们应该做的,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王凤娟听见这话又哭了,她被几个人拉起来。 “再说了,这次屠小姐和我们一起,有她在,您更不用担心。” 王凤娟正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内心有点没转过弯来,等她还没琢磨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蔡伯松几人已经进了急救室,金属门合上的声音将王凤娟的注意力拉去。 她后知后觉的想,屠汐颜,怎么也进去了? 王凤娟有点急,“汐颜能进去吗?不是说家属不能陪同,她怎么进去了……乐玲你快去告诉医生,让你姐姐出来,不要耽搁给弟弟做手术。” 屠乐玲左右为难,她不知道该如何给母亲解释姐姐的事,当初如果不是亲眼听到傅邑京说姐姐将他的腿治好,她也不会相信姐姐懂医这件事。 毕竟,从小到大,姐姐完全没有任何机会能接触到这些。 王凤娟声音不小,她心急如焚,可屠乐玲却犹犹豫豫,事关儿子性命,她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二话不说就要去拍急救室的门。 身后赶回来的屠玉山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事,还以为王凤娟又受什么刺激了,急忙冲过去将她拦下,急急道:“我刚问过了,京城那边的团队马上就来,再安心等等!” “玉山,你快去找医生,让他把咱们的女儿带出来,医院规定家属不准陪同,汐颜进去了,别惹恼了医生。”王凤娟一激动,声音不自觉就放大了好几倍。 屠玉山看着屠乐玲,皱着眉,“怎么回事?你姐姐呢?” “姐……姐姐跟着医生进去,给……给弟弟做手术了……”屠乐玲磕磕绊绊的说完一句完整的话,王凤娟听了几乎是要晕过去。 屠玉山第一反应是没听懂,“胡闹!医生给安儿做手术,你姐姐进去做什么?赶紧找医生带她出来。” “爸,妈,是姐姐进去给弟弟做手术,她不是进去捣乱的。” “胡说什么?她一个学生,懂什么医术?!这种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乐玲,你在这儿照顾你妈,我去找人。” 屠乐玲见父亲母亲没一个相信她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转头看见一个眼熟的医生正走过来。 这位医生是刚才从急救室出来的医生,他一脸严肃道,“医院里禁止大声喧哗。” “从京城来的专家已经进去给你们儿子做手术了,放心吧,他一定会没事的。” 王凤娟说:“医生,我女儿也进去了,您能不能把她带出来?” 医生看着王凤娟着急的表情,有些疑惑,“您女儿?不可能吧。” 刚才他给蔡院长交代完情况对方就进去了,他全程都在,没看见有什么无关人士跟着。 再说了,就算真有无关人士跟着,也肯定会被拦住,不可能会有别人进去,医院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就是跟在那个专家身边的那个女孩。” 医生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说她啊,她是这次的主刀医生,蔡教授这次能过来,就是她亲自请的。” 医生越说,王凤娟的表情就越懵,她定定的看着他,一些听不明白的字眼闯入她大脑。 “你们也真是的,病人都人命关天了,家里有关系,该用还得用,毕竟人命是第一位。要是知道你们能请得动蔡教授,医院也不能用费那么大力气了,原本我们联系的专家团队过来要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说起来不长,但您儿子性命攸关,这种时候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第374章 治好屠乐安 碍于屠汐颜和蔡教授的面子,医生好心再劝了劝:“行了,别等着了,这手术得做五个小时,我看你们从昨天就待在这儿了,趁着这个时间能休息就休息,别等孩子醒了,你们又病倒了。” 医生语重心长的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几个人在原地发愣,意识好像进入了某种他们从未接触到的世界,需要他们好好消化消化。 “爸,妈,姐姐给你们定了酒店,我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再回来等弟弟出来,你们放心吧,弟弟一定会没事的。”屠乐玲不由分说地带着父母走进电梯,母亲眼睛里的红血丝看着特别吓人,必须要休息了。 刚才她听得很清楚,医生说父亲母亲从昨夜就一直呆在这里,这说明他俩一天一夜都没有睡觉。 王凤娟和屠玉山四目相对,医生话都说的那么清楚,他们此时要是还反应不上来,那就跟傻子没什么区别了。 俩人被女儿带进电梯,一路进了酒店房间。 “爸,妈,你们在这儿好好休息,弟弟醒来后我打电话给你们。一定要养足精神,要是弟弟醒来后看到你们这副模样,他肯定会难受的。” 屠乐玲知道父亲母亲在乎什么,故意这么说让他们安心待着,交代完,她又去了酒店楼下给两人分别买了些馄饨包子,送了回去。 做完这些,她重新返回医院,盯着急救室大门等候姐姐带着弟弟安全出来。 手术室内。 这里和室外是不同的世界,整体氛围是严肃和庄重的,安静的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医护人员之间简单的指令。 屠汐颜站在手术台前,身上穿着无菌手术服,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她的目光紧紧眼前的精密仪器,手底下的动作又稳又准,偶尔额头有细汗浸出,立刻就被一旁的护士利索拭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屠乐玲觉得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她觉得自己浑身力气就快要在这焦急的等待中耗尽时,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她心脏猛的一缩,条件反射从椅子上弹起来。 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屠汐颜从里面走出来。 “姐,乐安他……怎么样?”屠乐玲往急救室里瞄了一眼。 屠汐颜拉下口罩,露出如释重负的淡笑:“手术很成功,乐安以后都会正常人一样生活。” 屠乐玲双眼放光,惊喜的问:“也能和其他同学一样打篮球吗?” 屠汐颜拍了拍她的胳膊,笑着说:“可以。” 听到这句话,屠乐玲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巨大的庆幸感如潮水席卷她,眼泪夺眶而出,看着睡着安稳的弟弟被推出来,屠乐玲内心是巨大的满足。 太好了,以后弟弟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了。 “行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医生吧,乐安还需要在医院休养半个月的时间,你去告诉爸妈一声,让她们也安心。” 屠乐玲刚才光顾着高兴,此时听屠汐颜一提醒,赶紧迫不及待的去酒店找王凤娟和屠玉山了。 手术这个大工程完成后,下来还要注意一下有没有并发症,榆安的医疗水平到底比不上京城的,保险起见,屠汐颜拜托蔡伯松在这儿留下半个月,帮助观察屠乐安的情况。 蔡伯松求之不得屠汐颜能对他开口,马不停蹄的一口应下。 王凤娟和屠玉山在酒店房间里也是心急如焚,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儿子,硬是逼着自己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但也没睡多久。 听到敲门声迫不及待地下床,刚看到屠乐玲就急冲冲地问:“乐玲,乐安怎么样了?” 屠乐玲看着眼里带着惶恐和期盼的母亲,心里一阵酸楚,主动伸出双手握住她的双手,看了眼一旁的屠玉山:“爸!妈!乐安没事了,他以后能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也能打篮球了!” 听到手术成功的王凤娟愣住,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巨大的好消息冲击得不知所措,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屠玉山立刻伸手扶住了她,他自己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目光紧紧锁着屠乐玲,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玲儿,你再说一次?安儿他……真的……” “真的!”屠乐玲重重点头,声音无比肯定,“姐姐说,乐安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接下来要注意一下并发症,如果没有问题,半个月就可以出院!” 再次听到这个消息,王凤娟终于绷不住,眼眶里的泪水如决堤一般,大滴涌出,她反手抓住屠玉山的手臂,嘴唇哆嗦着,泣不成声:“老公……儿子没事了……他终于没事了!” 屠玉山也激动的无以复加,但男人的情绪向来是隐晦的,他借着上洗手间的名义,也好好哭了一场。 屠乐安还要住院,夫妻二人缓解好情绪后,匆匆去医院看完儿子的状况,就打算去给儿子准备住院要用的东西。 “待会儿跟我去超市,买点鱼虾牛肉,给儿子好好做几顿好吃的。”王凤娟忍不住露出笑容,随时准备在厨房大干一场。 “还有两个女儿,汐颜和乐玲两个孩子也辛苦了!”屠玉山补充道。 王凤娟笑的弧度更大,连连应声:“说的对!” 这声音恰好被推门进来的屠汐颜听到,屠汐颜无声的扬了扬唇,毫不留情的阻止:“鱼可以,其他肉不行。” 屠乐安刚做完手术,不能吃荤腥的东西。 屠玉山转头看着大女儿,心中十分欣慰。 屠汐颜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他们不清楚,但夫妻俩刚才在酒店里已经决定了,他们不会问屠汐颜任何事情,因为这是她的秘密。 王凤娟已经知道是屠汐颜亲自带来那些医疗专家,也知道是屠汐颜亲自救治了儿子,她自然听屠汐颜的话,内心也对屠汐颜说不出的感激。 她重重的点头,“听你的,就买鱼。”说着,眼眶又红了。 她走在屠汐颜面前停下,主动拉住她的双手,郑重其事的说了句:“汐颜,谢谢你。” 王凤娟望着屠汐颜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与感激,这一刻,以往遗留在她心里的那些别扭、纠结、愤恨,统统烟消云散。 第375章 屠乐安出事的原因 屠汐颜受不了这种温情,她内心毫无波澜,手不动声色从对方手里抽出来,“我过去看看乐安的情况。” 在弯腰查看屠乐安状况的同时,屠汐颜随口问了句:“乐安之前一直好好的,这次怎么会突然出事?” 其实按照屠乐安之前的身体状况,是完全可以健康生活的,这也是屠汐颜不着急为他做手术的原因。 原本打算把给他做手术这件事当作屠乐安高考结束后的礼物送给他,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屠汐颜随口一问,可王凤娟听了这话脸色却是突然变僵,屠玉山的呼吸也是一沉。 屠汐颜察觉这事不简单,继续面不改色的追问:“乐安是在学校出的事?” 王凤娟抿了抿唇,言辞闪烁:“不……不是。” “那是在家里?” 两个人突然沉默了。 气氛逐渐微妙,病房安静的只有屠汐颜做检查时发出的轻微细碎声。 屠汐颜眼里的温度一寸寸变冷,这事肯定有问题。 以前屠乐安磕着碰着王凤娟都会吵嚷个不停,这次问她,她居然一声不吭,甚至表现的很隐忍,这可不像王凤娟的作风。 要知道,王凤娟的性格可是连学生都敢亲自上手干的程度。 而能让她哑口不言的,只有一个可能,屠乐安出事,应该和家里人有关。 抻了抻屠乐安两边的被子,屠汐颜非常淡定的开口:“你们现在不说,等乐安醒了后我再继续问他。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再次影响到屠乐安的身体,毕竟他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这个档口还不能受任何刺激。” 打蛇打七寸,屠汐颜在屠家生活这么久,也对拿捏王凤娟有了一点心得感悟。 这不,听到屠汐颜这么说的王凤娟顿时急了,她狠狠剜一眼面前的屠玉山,当即开口:“屠玉山,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屠汐颜直起身子,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有什么时候出去说吧,别打扰乐安休息。” 三个人走出病房,经过王凤娟连凶带骂的解释,屠汐颜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屠玉山的二弟屠才福借了高利贷还不上,偷了厂子的营业执照拿去抵债,自己却跑了。因为这个,高利贷还上门找过事,当时给屠家人带来不少的心理创伤。 当初闹事的那些人都被屠汐颜处理了,逃窜在外的屠才福发现事态逐渐平息,就回了家。 可他炒股已经将全部家底赔得倾家荡产,家里没钱,老婆嚷着要和他离婚,孩子上学也需要学费和生活费,屠才福没办法,只好又找上屠玉山。 被屠才福坑狠了屠玉山自然毫不留情就把他赶了出去,还扬言从此断绝来往,双方各不相干。 可被逼到绝路的屠才福怎么能甘心? 于是找上家里的老太太做主,要求屠玉山把这些年挣到的积蓄拿出来,接济一下兄弟们。 屠才福最会说甜言蜜语,日常没事了就喜欢去老太太那里走动,端茶递水嘴不停歇,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儿子。 只要他开口帮忙,老太太二话不说全都应下,这不,为了让屠玉山出钱出力,她竟真听了屠才福的撺掇,不仅亲自带着屠才福和三儿子屠有金找上门,还提前写好了一份所谓的“屠氏家规”。 一进屠玉山家的门,老太太就板着脸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让屠才福念出来:“屠氏家规第一条:兄弟有难,必须帮衬!第二条:长兄如父,要主动承担养家责任!第三条:家里的钱不许独吞,得拿出来全家共享!” 念到最后,她还特意加重语气补了一句狠的:“要是做不到,就是大逆不道的不孝子!” 王凤娟把拍下来的家规给屠汐颜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屠汐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还屠氏家规? 屠家往上数三代,怕是只有屠玉山一个出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屠家是什么高门大户,要有财产继承,还搞出一份什么家规。 真够无语的。 不仅屠汐颜觉得无语,王凤娟也是感到十分荒唐,撸起袖子正和那些人理论的时候,屠乐安放学回家了。 屠乐安一句奶奶还没叫出口,就听老太婆对他说:“乐安,你是我的大孙子,要做好带头作用,赶紧去把你这些年的零花钱和存款拿出来给弟弟妹妹们共享。” 屠乐安当即翻了个白眼儿,脸上的笑一收,连理都没理她打算直接回房间,谁料屠乐安这副不当回事儿的态度惹怒了老太太,老太太当即抄起茶几上的一只玻璃杯子往屠乐安扔了过去。 王凤娟见状气疯了,敢欺负她儿子,二话不说就要和老太太干仗,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她还没近老太太的身,自己就被屠才福和屠有金给拦住了。 屠乐安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母亲正在被人欺负,急得一把扔掉书包就冲了过去,推搡间,被屠才福狠狠一推,迎面撞在了茶几角,好巧不巧,恰好是胸口的位置。 屠乐安顿时捂住心脏呼吸不畅,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发青,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屠玉山看情况不对急忙把孩子送来了市区医院。 而来家里闹事的那些人,知道自己闯了祸,一个个脸色煞白,头也不回的跑了。 “你看看,这算什么家规?老太太那么有能耐,怎么不让你其他几个叔叔姑姑把自己家里的钱拿出来给咱们花?” “前些年厂子效益不好,需要帮衬的时候,没一个人站出来。好不容易熬了这么些年有点起色,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屠玉山我告诉你,没门!” “你那几个兄弟姐妹,还有你那个拎不清、没长脑子的妈把我儿子害成这个样子,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跟你离婚!” 刚出电梯的屠乐玲好巧不巧就听到了离婚这两个字,她表情一变,心都沉到了谷底。 第376章 这些人都是惯的,好好打一顿就老实了 当着孩子的面被老婆这么教训,关键说的还是事实,屠玉山一张脸臊的没地方放,比起难堪,他更觉得失望。 都是母亲的孩子,为何她向来只爱其他人,不爱自己? 屠玉山想不通,这些年自己为家庭尽心尽力,逢年过节就给母亲买礼物,发红包,可为何她总是看不见?还帮着那些吸血鬼来坑害自己。 一想到病房里昏迷不醒的儿子,屠玉山心里就涌起深深的无力。 听完整个过程,屠汐颜看了看情绪低落的屠玉山,“那就断亲吧。” 声音前所未有的淡定,内容却是石破天惊。 连王凤娟听了,都频频看了她好几眼。 这份魄力,她喜欢。 早该这么做了! 屠玉山额头皱的能掐死一只苍蝇,肉眼可见的烦躁,屠汐颜知道让他做下这个决定一时半会儿特别困难,但她向来不是善解人意的性子,继续平地惊雷的开口:“这些人就是惯的,好好打一顿就老实听话了。” “如果你下不了手,可以交给我,保证打的他们从此以后都老实。” 王凤娟瞳孔不可控制的放大,纵然很早就清楚屠汐颜已经不是当初唯唯诺诺的小女孩,可如今听到这种惊世骇俗的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是不免感到震惊。 屠乐玲是最淡定的那一个,默默站在屠汐颜身后,用表情支持她。 见屠玉山不吭声,王凤娟沉闷道:“难道你不愿意吗?今天是咱们儿子运气好,才能有医生把他从阎王爷那里救回来,要是明天是我,是乐玲,或者汐颜被那些畜生害成这样,看你怎么办?!” 王凤娟眼里透出浓浓的失望,这句话好像带走了她全身的力气,说完便不再言语,她转身进入病房,反手将门关上。 屠汐颜看了眼手机也拔腿就走,屠乐玲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屠玉山和王凤娟,嘴巴嗫嚅着,“爸,妈和姐说的对,断亲吧,那些都是伥鬼亲戚,靠近他们我们总会变得不幸。” “感情都是相互的,从小到大奶奶都很少来咱们这儿,零花钱更是没有给过我,她不喜欢我和弟弟,我和弟弟也不喜欢她。” 扔下这句话,屠乐玲头也不回的朝着屠汐颜的方向追过去了。 —— 屠汐颜接到消息,傅邑京说他此刻正在医院门口。 她按下一楼键,电梯门合上时,屠乐玲伸出一只手进来:“姐。” 屠乐玲不知道屠汐颜要去干嘛,好奇的问了句:“姐,你去哪儿啊?” 屠汐颜没有隐瞒:“傅邑京来了,下去接他。” “……哦。”屠乐玲后知后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跟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好像无形中给人当了电灯泡。 傅邑京来找姐姐,两个人肯定有很多悄悄话要说,她跟着,姐姐跟傅邑京像做点儿什么都不方便…… 屠乐玲突然有点后悔跟上来了。 电梯门打开,屠汐颜率先走了出去,发现妹妹没有跟上来,她脚步停住,转头疑惑问:“怎么,你不出来?” 屠乐玲讪笑,两只白嫩的小手在胸前摆了摆,“不了,我……我突然想起有个东西落在病房了,我上去一下。” 屠汐颜不疑有它,“行,你让妈少做点饭,晚上我带你出去吃。” 屠乐玲嘴巴比脑子快,一脸高兴的应下:“行!” 医院门口,傅邑京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宽松工装裤,双手插进兜里靠在车门边。 看见屠汐颜出来,他两道浓浓的眉毛弯起,嘴角泛着温柔的涟漪,右手从裤子口袋伸出,举起随意挥了挥,待对方看到他后又重新放回口袋。 屠汐颜是第一次见这副装扮的傅邑京,和以往温柔儒雅的状态不同,今天的他看着更年轻,身上还多了一丝淡淡的痞劲儿。 怎么说呢……和秦耀辰那个公子哥的气质有点儿相似。 傅邑京俊美的五官十分惹眼,即使这张脸她已经看过无数次,可再次见到,再次换上不同的外衣,屠汐颜还是不可控制的被他的颜值所吸引。 “你怎么来了?”屠汐颜单手随意放在车前盖上,前盖发烫的温度让她心里顿了顿,“你开车来的?” “对,开车自由点。” 问出这句话,屠汐颜的眼睛同时朝车里看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 “傅林呢,他没跟你来?” 傅邑京面不改色:“没有,我自己来的。” 屠汐颜点头,默了默道:“ 开了一千公里,辛苦了。” “不辛苦。” 傅邑京唇角微勾,一抹得逞的笑迅速消失在他脸上。 秦时眠爱情法则第一条,要让女人心疼。 “你弟弟怎么样了?” “已经做完手术了,还需要休养半个月。” 傅邑京绕去车后面,打开后备箱,“过来帮个忙。” 屠汐颜满脸疑惑,看到后备箱里放的满满当当的礼品箱,山参燕窝冬虫夏草阿胶糕,丝巾化妆品香水,还有香烟美酒字画等一切的东西,更加疑惑。 她伸出一只手指,“你来我家开超市?” 傅邑京微微抿唇,一言不发的把后备箱的个别东西往下搬,“来看病人,不能空手,这是礼貌。” 屠汐颜内心闪过一长串省略号。 你家病人生病了要用丝巾化妆品香水,还抽烟喝酒赏字画。 傅邑京暗中观察屠汐颜的反应,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来看弟弟当然不能光给弟弟买东西,再说了我又不缺钱,干脆就给叔叔和阿姨也带点礼物,否则被爷爷奶奶知道了肯定会说我丢了傅家的脸面。” “你也别发呆了,后备箱有一束花和一个果篮,帮我拿出来。” 屠汐颜欲言又止,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眼前的男人踩了一千公里过来,又把那些扫兴的话给咽回肚子里。 算了,他开心就好。 任劳任怨的打开车后座,拿出果篮和花,转眼一瞅男人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她哀叹一声,用脚踢上车门。 “走吧,前面带路,我们去看弟弟。”傅邑京笑得一脸灿烂,对屠汐颜的表现非常满意。 第376章 汐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再来的路上,其实傅邑京的内心是忐忑的,原本只想买一个花束和果篮,可秦时眠偏偏劝他多买点东西过来,说这算是第一次见屠汐颜的父母,不能表现得太没有教养。 傅邑京嘴上说着太夸张,手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落下,直到把东西搬到车上走在高速,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样做会不会让屠汐颜难做? 如果她误会自己了意图,觉得冒犯怎么办? 还好自己的解释她听进去了。 只要没误会、没生气就好。 王凤娟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屠玉山和王凤娟夫妻这么多年,知道怎么说怎么做能哄她开心,这会儿病房里的气氛没有刚才那么压抑了。 做完手术沉睡着的屠乐安在这时也苏醒了过来,王凤娟心情更好,急忙拉门出去找医生过来查看情况。 屠乐玲返回后并没有直接进病房,而是坐在椅子上等候父母缓解关系,看到母亲火急火燎地冲到医生办公室,她猜测应该是弟弟醒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屠汐颜发送消息:“姐,乐安醒了!” 发完这句话她赶紧收起手机,冲到病房里去看弟弟的情况。 屠乐安躺在病床上,被眼前的亮光刺得有点睁不开眼睛,缓和了几秒钟,视线才变得清晰。 看到父亲担心的脸,他嘴巴微张,声音沙哑的说了句:“爸,我不要把我的零花钱和存款给那些人。” 听到这句话,屠玉山又是羞愧的难以复加,他微微颤抖的手摸了摸屠乐安的头顶,“放心,爸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屠乐安笑了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变,“妈呢?” “你安心躺着,妈去找医生了。”走进病房的屠乐玲回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屠乐安眼珠子动了动,由于带着呼吸机,他脑袋不能有大幅度的变化。 “二姐,你怎么回来了?”屠乐安语气说不出的惊喜。 大姐二姐上大学快两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屠乐安心里有很多疑问和好奇,他很想知道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那里的同学们都好不好相处,是不是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有很多社团可以参加,还有什么篮球赛足球赛? 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他,只能说简短的几句话。 屠乐玲走上前,凑在屠乐安床边,握住他的手:“不止我,大姐也回来了。” 屠乐安眼珠子又动了动:“大姐人呢?” 屠乐玲轻笑的安慰:“大姐这会儿有点事儿,马上就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屠汐颜拎着果篮和花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白色t恤和工装裤,宽肩窄腰的比例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周身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可眼神扫过病房里的众人时,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没有半分倨傲。 他俩一进来,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倒是屠玉山最先反应上来,将身子坐直,不动声色打量面前的男人。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物也见了不少,可眼前这男人身上的沉稳和压迫,绝非普通的富二代能比,尤其那双眼睛,看着沉稳,但一旦对视上就好像能看穿内心似的。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人是谁?和汐颜什么关系? 最直接的是屠乐玲,她惊喜的对屠汐颜说:“姐,弟弟醒了,快过来看。” 同时,她起身,主动过去把傅邑京手中的东西全都接过来,放在茶几上,又拿出一张空凳子,邀请傅邑京坐下:“傅先生,您坐。” 做完这个,她又转身去倒水。 始终沉默不语的屠玉山这时终于开口,他看着傅邑京,问屠汐颜:“汐颜,这位是?” 屠汐颜淡淡开口:“我朋友。” 傅邑京在屠汐颜开口后也急忙介绍自己,刚坐着又忙不迭站起来。 “叔叔您好,我叫傅邑京,是汐颜的朋友。”即使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变得温和,可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场还是让屠玉山有些难以直视。 屠玉山嘴巴有些磕绊,胡乱的点点头摆摆手,“原来是我女儿的朋友,来都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破费了。” 傅邑京不知道该怎么回,说了句:“应该做的。” 这时,王凤娟终于带着医生返回病房,来人正是蔡伯松。 他一进门,目光原本是落在病床上,结果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熟悉是觉得这个男人的样貌有点眼熟,陌生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装扮让他觉得有些不敢认。 这是……傅邑京傅先生吧,他应该没认错。 “医生,还请您帮我看看我儿子的情况,他刚才醒了。”王凤娟顾不上其他,压根没看清病房里多了个男人,全部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 蔡伯松收起心里的诧异,检查了一下屠乐安的身体情况,而后态度恭敬地对屠汐颜交代:“屠小姐,您弟弟的情况一切正常。” “好,这几天麻烦你了。” 蔡伯松再次审视了一眼男人,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时,他终于能够确认,这就是傅邑京无疑。 听到儿子没事儿的消息,王凤娟终于能够长嘘一口气,这会儿,也终于看到病房里多出来个人。 她递给屠玉山一个疑惑的眼神,表情像是在问他是谁。 屠玉山默默的摇摇头,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屠汐颜,嘴巴无声说道:汐颜的朋友。 夫妻两人的小动静背对傅邑京,傅邑京安静等候王凤娟忙完,这才转过身面对她,客客气气地介绍自己:“阿姨您好,我是汐颜的朋友,我叫傅邑京。” 突如其来的介绍让王凤娟差点岔了气,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男人居然长得这么周正? 王凤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比电视剧里的电影明星还帅。 她突然红了脸,摆摆手,和屠玉山一样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好,谢谢你来看我儿子。” 傅邑京不以为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姨不用客气,汐颜的弟弟就是我弟弟。” 第377章 亲人的算计 屠汐颜听傅邑京这么说,抬头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在一边观察一切的蔡伯松下巴都要惊掉了,在傅家工作这么些年,傅邑京只有面对老爷子和老太太才会有这种表现。 再结合他刚才介绍自己的情况,一个猜测隐隐在脑海中浮现。 蔡伯松浑浊的眼睛在屠汐颜和傅邑京身上转来转去,只用两秒就看出了二人之间不纯粹的关系。 他眉毛抖了抖,打心底里觉得傅邑京厉害,能喜欢上如此优秀的女孩。 这可是个好事情,等回京城了,一定得第一时间告诉傅老爷子,可要把屠小姐留住了,这么好的女孩绝对不能错过。 蔡伯松清了清嗓子,叫了声:“傅先生。” 傅邑京点头,也学着屠汐颜的样子吐出三个字:“辛苦了。” 态度和面对屠家夫妻时,完全截然不同。 蔡伯松听了脸上笑意更深,果然全天下的女婿都是一个样,一旦碰见丈母娘,就变成了别人的儿子。 “这是我应该做的。”蔡伯松回应一句,在旁人看不到的位置给他眨了眨眼,表情莫名其妙的。 这动作自然得到傅邑京一个警告的眼神。 屠汐颜和傅邑京在病房里没有待多久,病房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再加上这次见面比较匆忙,屠乐安的身体也比较虚弱,随便说了两句就离开了病房。 王凤娟和屠玉山下楼送,屠乐玲留在病房陪屠乐安。 这会儿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姐弟两人,屠乐安眼里的八卦之味毫不掩饰,“二姐,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他是跟大姐一起来的吗?” “他长得真帅,和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吗?” “他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和大姐在谈恋爱?” “那男人的气质看着很不一般,大姐怎么认识的?” 屠乐安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将心里的所有疑问全部吐了干净,屠乐玲无奈的摇摇头,将他伸出被子外的手放回去,“话真多,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医生说你要休息半个月,等半个月之后,你想知道的所有我全都告诉你。” 屠乐安一颗心被吊的七上八下,但他的身体能支撑这么久已经是极限,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医院这边岁月静好,可屠家老太太那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得知屠乐安病得很重,居然要做手术室,屠才福吓的在房间里转圈圈,“妈,现在怎么办?屠乐安那小崽子从小就有心脏病,现在进了医院肯定要花费很多钱,要不我们现在就冲过去,能从大哥那儿要一些是一些。” 屠才福的眉毛狠狠皱在一块,对在医院的屠乐安不仅没有丝毫心疼,还一心只想着如何从屠玉山那里拿到钱。 家里老婆和女儿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次再弄不到钱,他可真是要倾家荡产了,一想到那个结局,屠才福就觉得一颗心揪在一块,很不甘心。 大哥也真是的,家里那个厂子效益那么好,每年都不知道给他能赚多少钱,他只是想要一点,都吝啬都不给,还是不是亲生的大哥了? 听到屠才福说的,三弟屠有金也不落下,生怕大哥的财产少了他一份。 他从椅子上坐起来,给老太太手边的茶杯添满水,不忘说道:“是啊,妈!当年您可是把给我和二哥准备的老婆本儿都用来给大哥娶媳妇了,现在他生活过得那么好,作为兄弟理应帮衬,况且我们要的也不多,他那个厂子每年赚大几百万,帮帮兄弟怎么了?” 老太太刘素芬翘着二郎腿,靠在躺椅上,身子随着躺椅的弧度微微摇晃,两指间夹着一根烟,已经燃下去半根。 老二和老三说的没错,屠玉山当时娶媳妇的彩礼钱确实是从他们两个的老婆本里拿出来的,这个时候两个兄弟有难,他得帮。 但老大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情况,自从结了婚,就渐渐和她这个老太婆离了心,事事只知道听王凤娟那个女人的,刘素芬很后悔给大儿子娶了这么个媳妇儿,把原本听话孝顺的儿子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吐出一口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沉思道:“你们现在生活有困难,玉山作为家里的老大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俗话说长兄如父,他必须尽到大哥的责任。” 屠才福一听,两条眉毛扬的高高的,蹲在老太太身边为她捶捶腿:“是啊妈,要我说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医院,防止大哥把钱全用来给那个小崽子治病。我听说他这次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这家伙得费不少钱。” 屠有金也赶紧补充:“是啊妈,要我说大哥那个儿子就是个赔钱货,从生下来到现在就一直病灾不断,而且我听说那个心脏搭桥手术成功率也不高,万一手术失败,岂不是连人和钱全搭进去了?” 两个儿子在刘素芬耳边喋喋不休,一唱一和,犹如两条深山老林里的饿狼,眼里的贪婪尽显。 刘素芬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眼里浮现出担忧又算计的目光:“那你们说怎么办?乐安好歹是老大的亲儿子,当初你大嫂生下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那天我看乐安脸色都白了,咱们现在过去,怕是讨不到你大哥的好。” “这您就别担心了,我有办法!”屠才福一拍大腿,凑近老太太低声说:“我已经查到那个小崽子的医院地址,待会儿我和老三也送您去医院,就说您犯了心脏病,需要一大笔医疗费,到时候大哥肯定会出钱!” 屠有金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连忙给屠才福竖起一个大拇指,发自内心的夸赞:“二哥,还是你有办法!” 可老太太听了却有些犹豫,让她装病……万一一语成谶,可怎么办? 可一想到自己年初才做了体检,身体各项指标都良好,老太太又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于是咬咬牙,扶住椅子把手坐直身子,“行,那就听你的!咱现在就去医院!” 第378章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他不是坏人 屠玉山压根不清楚自己的亲儿子和全部身家已经被亲妈和亲兄弟算计的明明白白。 这会儿他还在医院照顾儿子,王凤娟回家给儿子做饭了,两个女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儿子身体还是有些虚,一下午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几觉,吊瓶要打四瓶,还剩下最后一瓶,他出去找护士给儿子换药。 整个医院都知道屠乐安的病由京城来的医学专家特意负责,于是护士帮屠玉山联系了蔡伯松。 “叔叔您稍微等一会儿,蔡教授刚接了个电话出去了,马上回来。” 屠玉山腼腆的笑了笑,顺势坐在护士站旁边的坐椅上,双手在大腿上来回搓,眼睛盯着走廊里百无聊赖的随意看着。 护士替屠玉山传达完,一旁的小姐妹就凑过来八卦的问:“哎丽静,你说那个蔡伯松蔡教授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在咱们医院工作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到咱们院长对他这么恭敬,居然允许他在院长办公室办公。” 丽静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压低声音悄悄和姐妹分享八卦:“听我老师说,蔡教授是京城那边某个医院的院长,而且他还和国际医学研究院有关系,背景深着呢。” 小姐妹边听边不由自主捂住了嘴巴,她偏头悄悄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继续追问:“那病房那个小男孩的身份应该很不一般吧?!否则怎么能请得动这种大佬来做手术?” 小姐妹两眼放光,顿时有种想去病房里亲眼看看屠乐安长什么样子的冲动。 被称为丽静的护士神秘莫测的摇头,“应该不是,和蔡教授有关系的好像是那个小男孩的姐姐,我老师说,当初给那小男孩做手术的主刀医生,其实不是蔡教授,而是他的姐姐,就连蔡教授那么德高望重的医学大佬,都得给他姐姐当助手。” “啊?!”小姐妹惊呼一声,瞳孔震惊,有点不相信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 二人刚聊完,蔡伯松接完电话走过来,态度客气的对屠玉山说:“屠先生,跟我去看看孩子的情况吧。” 屠玉山起身跟在蔡伯松身后,看着蔡伯松的背影,他眼神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刚才偷听到了护士的聊天,他完全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医生居然那么厉害,有那么贵重的身份。 可这么厉害的人,汐颜怎么会认识? 昨天在酒店,他和凤娟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消化女儿会医这件事,如今又听到这个事情,屠玉山觉得自己这两天真是经历了太多,有一种恍如隔世又深处梦中的不真实感。 蔡伯松给屠乐安检查完身体,如常向屠玉山介绍完,之后随口问了句:“怎么不见屠小姐?” 屠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的屠玉山先是短暂的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大女儿汐颜,“汐颜带着客人去吃饭了,我和她妈得留在医院,空不出时间来招待客人。” 蔡伯松了然的点点头,继续好奇地问:“屠先生三个孩子吗?” 屠玉山满头雾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对,三个孩子,都是亲生的。” 屠玉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补上这句话,兴许对他而言,屠汐颜就是他亲生的大女儿。 蔡伯松温润一笑,觉得屠玉山神色有些紧张,特意放松了语气:“屠先生不必紧张,我就是和您随便聊聊。” 也是想替傅邑京他父亲看看未来的亲家是怎样的人。 屠玉山摆摆手,扬起一个坦率的笑容,语气感激:“一直忘了谢谢您,这次如果没有您,我儿子恐怕性命难保,真是多谢。” 说完这句话,屠玉山眼眶慢慢红了,蔡伯松做的不仅仅是把屠乐安从鬼门关里救回来,更是给屠乐安后半生重新带来希望,也是给他们全家带来幸福。 儿子做梦都想让自己和普通人一样,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现如今他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屠玉山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俯下身子,对蔡伯松深深的鞠了一躬。 面对屠玉发自内心的感谢,蔡伯松却表现的一脸惶恐,他急忙伸出双手扶住屠玉山的身子,“屠先生该感谢的人不是我,这一切,都因为你有个好女儿。” 屠玉山在他的搀扶下直起身体,就听到蔡伯松又说道:“我想,也许是屠先生和您夫人上辈子做下了太多善事好事,这辈子才得了屠小姐这个好女儿。” 蔡伯松说的一脸感慨,屠玉山听着却觉得一阵愧怍,如果蔡伯松说的是真的就好了,可惜汐颜的亲生父母另有他人。 “您说的对,我确实有个好女儿。”屠玉山却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和他聊起傅邑京:“蔡教授,刚才看您和那位先生聊天,想必您是认识他?” 蔡伯松脸上笑意更深:“认识,我和他父亲有点渊源。” 屠玉山又问:“那您……是否清楚他和我大女儿是什么关系?” 屠汐颜刚上大学就带回来一个陌生男人,屠玉山心里着实有点不是滋味儿。 从小到大,汐颜那丫头虽然性子奇怪了些,但却从未离开过他们身边,更别说认识什么人。 刚上大学的小女生碰见长得帅的小男生有点好感很正常,可以接触接触,但在这之前,屠玉山认为自己作为父亲有责任替女儿了解了解这个人的性格秉性,别欺负了他女儿。 蔡伯松也有孩子,看到屠玉山略显担忧表情怎么能不清楚他此刻内心想的是什么? 他拍了拍屠玉山的肩膀,发出一个爽朗的笑:“屠先生放心,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他不是个坏人。再说了,您女儿的眼光您还能不相信吗?” “至于您想知道更多,还是多和屠小姐聊聊吧。” 蔡伯松离开后,屠玉山独自坐在屠乐安床边沉思,余光看见儿子的眼皮轻轻抖了抖,他从鼻孔发出一声闷笑,道:“别装了,把眼睛睁开。” 第379章 担心大姐早恋? 屠乐安一笑,挤开一只眼睛。 脸上的呼吸机已经被摘掉了,他把右手从被子里掏出来,又将严严实实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这才嬉皮笑脸的说:“爸干嘛要问人家这个,难道你是担心大姐早恋?” 屠玉山说:“就是随便问问,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哪里小屁孩了,我明年也上大学了好不好?再说了,我知道大姐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屠玉山没好气看了儿子一眼,明显不信:“什么关系?” 屠乐安摇摇头,故作神秘:“这是我和二姐的秘密,不能告诉你,想知道直接去问大姐。” 屠玉山看着病床上和自己开玩笑的儿子,内心软的一塌糊涂,天知道那天亲眼看着儿子进入急救室,他有多么心疼。 他摸摸屠乐安露在外面的手,动作极具温柔,模糊了欣慰又感动的语气:“这下好了,以后你就能和其他人一样了,真好。” 这是屠玉山第一次在儿子面前袒露出柔软的一面,也是屠乐安第一次看见,以至于屠乐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试图掩住自己夺眶而出的泪。 空旷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人。 此刻,王凤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饭盒,眼睛看着病房里的老公和儿子,脑海里回忆着刚才自己听到的话,也红了眼眶。 她急忙捂住嘴,避免自己发出声音,转身坐在门口旁边的椅子上,直到听到里面重新传来说话声,她才起身敲门进入。 “本来想做安儿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结果你大姐说你只能吃清淡的,但是鱼肉可以吃,所以妈给你做了清蒸鲈鱼。”王凤娟若无其事走进病房,掏出饭盒和筷子。 病房里飘散出浓浓的饭香味儿。 屠玉山急忙扶起儿子,打开桌板,接着把床调试到合适的高度。 屠乐安打了几天营养液早都饿了,一闻到鱼肉飘来的鲜香味就瞬间打开了味蕾,还没等全部的饭菜摆放完,他就用手捏了块鱼肉塞进嘴里。 王凤娟见了不满道:“脏手!” 屠乐安嬉笑,压根不害怕王凤娟不悦的表情。 而屠玉山坐在沙发上,大口吃着王凤娟做的水饺,看着妻子和儿子脸上流露的笑脸,觉得世界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有女儿,有儿子,也有爱人在身边,重点是,所有人将来都会健健康康。 屠玉山把一个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塞进嘴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有没有给汐颜和乐玲打电话?看她们吃了没,没吃的话让过来一起吃。” 王凤娟照顾屠乐安吃饭,刚喂他喝完一口水,闻声头也不抬地说:“吃你的吧,我只做了你们爷俩的饭,俩女儿和那个叫傅什么京的出去吃了,早问过了。” “哦,那就行。” 另一边,榆安市最高档的饭店。 屠乐玲坐在饭桌上,有些不好意思瞅了眼大姐。 刚才傅邑京问大姐想吃什么,大姐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她,结果她嘴巴一秃噜,直接指着右前方一栋特别高的大厦说了句:“之前高中的时候听同学说那家是榆安市最高档的饭店,里面的饭菜味道很好。” 她向天发誓自己只是抖了个机灵,想缓和一下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没想到傅邑京真的当真了,三下五除二就安排了这儿的包间。 亲自感受到酒店经理对他们三个人的客气程度后,屠乐玲又一次意识到了傅邑京身份的贵重。 她在座椅上坐立难安,悄悄抬眸看一眼屠汐颜,发现在对方正在埋头看手机,男人坐在她身边,为她添茶夹菜。 屠乐玲直觉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发生了某种改变,但这只是猜想,毕竟她没谈过恋爱,看不懂这种场面。 屠乐玲决定自己装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把电灯泡的瓦数调低一些。 傅邑京把一块鱼肉放在屠汐颜盘子里,温声说:“这个鱼味道还不错,尝尝。 屠汐颜眼睛盯着手机里的游戏,扔出一张牌后,拿起筷子夹起碟子里的鱼塞进嘴巴里。 傅邑京看她玩儿的专心,无声的笑了笑,没有任何意见的默默把饭桌上不同的菜转移到屠汐颜盘子里。 “你玩的这是什么游戏?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我看怀展好像也在玩。”包间安静的只有屠乐玲嚼菜的声音,傅邑京饭量不大,随便吃几口就饱了。 屠汐颜在干掉一个敌人后,把手机屏幕朝傅邑京的方向侧了侧,为他介绍:“一个小程序游戏,名字叫炸弹猫,挺好玩的,能打发时间。” 傅邑京听了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搜索这个游戏,然后随便玩了几把就掌握规律。 “我看这个游戏可以双人组队,咱们一起?” 屠汐颜头也不抬,闷声嗯了一句,又补充道:“等我这把结束,下把一起。” 傅邑京自然没意见,他挪了挪椅子,坐的距离屠汐颜更近一些,在旁边安静的当个旁观者。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现在打的就是双人游戏吗?” “对。” 傅邑京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道:“谁啊?” 宁愿让自己等着也要和他继续组队,即使不知道那边的人是谁,傅邑京也有些吃味,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你侄子,傅怀展。”屠汐颜不觉察的说。 傅邑京眉头一松。 原来是他……那没事了,都是自家人。 不过经过刚才玩的那几把,傅邑京知道屠汐颜这一局要来五把,目前她刚开一局,才玩到第二把,剩下的几把起码得二十分钟才能结束,傅邑京眼珠子一转,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给屠汐颜倒了杯饮料,默默的继续等。 结果不多时,屠汐颜就结束了这一局,她抄起筷子匆匆吃了几口,再喝了一大口水,而后对傅邑京说:“来吧,我拉你。” “好。”傅邑京心情顿时变好,连尾音都带着笑意。 第380章 医院里闹事 傅邑京进入游戏,这种游戏最讲究的是配合,屠汐颜看了看自己的牌,凑去傅邑京那边:“我看下你的牌。” 傅邑京大大方方的给她展示,就听见她说:“你有换牌,另一队开局就互相换了一次牌,我猜你的上家也有换牌,为了避免她待会换咱俩的牌,待会儿你就把她的牌换了。” 傅邑京点点头,“好,听你的。” 这游戏他虽然之前没玩过,但刚才玩了几把已经摸出了规律,屠汐颜说的那些他也看出来了,不过傅邑京就爱听屠汐颜指挥。 二人第一次在游戏里搭配合,同心协力的抵抗敌人,这种体验感对傅邑京来说很新奇,脑子不自觉就慢了半拍,一不小心摸到炸弹,还好有拆弹牌,没死。 “拆弹的你已经用了,我有转换牌,转到你后你把上家的牌换了。” “好。”傅邑京乖乖服从,看着身边的女孩专心致志研究对策的样子,感觉很好。 就好像找到了那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人,让自己能够完全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她。 在二人的配合下很快赢了第一局,五把连胜。 傅邑京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局,可就是这个时候,接完电话返回包间的屠乐玲突然脸色非常难看,急急的说:“姐,弟弟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奶奶犯心脏病被二叔三叔送去医院了,他们去病房给爸要钱给奶奶治病,爸不给,他们在医院闹起来了!” 医院里。 “屠玉山,你他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把你儿子搞进医院的,你给我说清楚,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医院的走廊里,鸡飞狗跳,原本安静的环境因为屠才福几人的到来变得乌烟瘴气,护士们站在一旁不敢上前,还有一些其他病房的路人出来看热闹。 屠玉山气到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涨红,表情也是非常的恐怖。 他真是恨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兄弟。 “如果不是你把我儿子推倒在地,我儿子怎么可能进医院?怎么可能要做手术?” “你不仅不觉得羞愧,如今还来医院大言不惭的给我要钱,屠才福,我问问你,你的脸去哪里了?也被你炒股炒掉了吗?”屠才福痛心疾首,奈何对付屠才福这种无赖,他用尽所有词汇也只能说出这种没有丝毫杀伤力的话。 原本他以为,儿子如今进了医院,屠才福就不会再找他要钱,谁想到如今他竟然闯到医院里来给他要钱,屠玉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要脸的人。 看见小时候跟在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弟弟如今变成了这副面目可憎的样子,屠玉山觉得他特别陌生。 屠玉山骂人的这点水平对屠才福来说无伤大雅,他冷哼一声,指着屠乐安的病房大放厥词:“别胡说!我可是听说,你儿子已经做了心脏搭桥手术,现在完全是个正常人了,要我说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儿子哪里来的机会做心脏搭桥手术?哪里来的机会成为一个正常人?要我说你就更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了你儿子这个契机!” 听到这种话,屠玉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屠才福可是他的亲弟弟,如今为了给他要钱,居然连这种话都能说的出口,他只觉得一股含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声音像淬了毒:“屠才福,你还是人吗?他可是你亲侄子!” “亲侄子怎么了?!钱才是最实在的东西。”屠才福不以为意,“妈还在急诊室呢,需要你的钱救命,你能救你儿子,为什么不能救妈?” 屠才福嘴上没个把门的,越说越离谱,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类应该有的思维。 在一旁闷声附和的屠有金也觉得二哥这些话说的有点不太妥当,生怕惹怒了屠玉山,到手的钱打水漂,他急忙用胳膊撞了撞屠才福,在他耳边悄声说:“二哥,别说这些了,抓重点,赶紧把钱要过来。” 屠才福骂完一句歇了口气,眼珠子朝周围转了转,看见四周已经围上来不少人,他觉得内心十分痛快,已经全然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舞台,而他则是这个舞台的焦点。 屠才福撸起袖子,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好声好气的说:“大哥,我是你兄弟又不是外人,你看你挣了那么多钱,你的厂子养了几百号员工,给我和老三拿个几百万对你来说不过是洒洒水,你就帮帮弟弟呗。” 屠有金赶紧跟上,生怕落下自己:“大哥,二哥说得对,我和二哥都是你的亲弟弟,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把爸妈给的生活费攒下来给我和二哥买玩具,那会儿咱们兄弟三个感情多好?可现在怎么都全变了?” 我知道你搞那个厂子花费了很多心血,可当初我和二哥在厂里也帮了不少忙出了不少力,那会儿你以厂子效益不好的由头把我们哥俩赶出去,现在厂子又恢复好了,你是不是该给弟弟两个拿点报酬?毕竟当初我们在厂子里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屠有金比屠才福有脑子,但不多,他就是仗着医院里人多,所以故意这样说的模棱两可,让众人以为是屠玉山压榨他们俩兄弟,让他们干活却不给报酬,厂子里挣了钱却把他们踢出去,想借这个逼迫屠玉山给钱。 听到这儿,一直被屠玉山拦在病房里的王凤娟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拉开门冲出来,手里还拿了把扫帚,二话不说就要朝两个兄弟冲过去,嘴里还说着: “屠才福,屠有金,放你妈的狗屁!别说的那么好听,你俩这些年日子过得这么好全靠屠玉山接济,他让你两个在厂子里干活,安排的都是一些轻松的工作,可你们倒好,不仅不安分,还仗着自己是厂长亲戚的身份贿赂人事和财务,不仅塞了无关紧要的人进来,还打听厂子效益。” “给报酬?你们两个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哪里来的脸说出这些话!” 第381章 断亲吧! 要说对付这俩兄弟,还得王凤娟来,这不王凤娟刚出病房,两个兄弟的气势瞬间落下去一大半。 王凤娟也是气得狠了,胸口起伏不定,恨不得把眼前两个狼崽子剥皮抽筋。 王凤娟说完,又把矛头对准身边的男人:“屠玉山我告诉你,今天在这儿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要么选我和孩子,要么选你这些破烂亲戚!” 屠玉山左右为难,他自小就没了父亲,长兄如父的观念更是根深蒂固长在了心里,从小母亲就耳提面命地告诉他,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定要对弟弟妹妹们好,将来发达了,一定不要忘记光耀整个家族。 而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一直以来对两个兄弟都是尽心尽力,真心希望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可没想到,自己的纵容会换来今天这样的结局。 屠玉山大脑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恍然间他想到大女儿说的那句话。 “断亲吧。” 三个字像喇叭一样不断循环在他耳边播放,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屠玉山什么都想不出来,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 断亲吧。 断亲吧……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弟弟,他们的脸已经和小时候完全不同,面目可憎、眉毛紧紧皱着、皮肤也变得黝黑粗糙,嘴巴一张一喝说着难听的话,唾沫星子跟随着四处纷飞。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钱,你必须得给!我们是你亲弟弟,别忘了妈说的话,如果你不管我俩,就是不孝!” “是啊大哥,妈听到乐安进了医院还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在家里急的晕倒了,现在还在急诊室,医生说需要交一大笔钱……” 屠玉山听着这些话,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回忆到之前屠才福偷走厂子的营业执照抵押给高利贷,自己逃跑,导致高利贷上门要债。 那个噩梦屠玉山原本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可如今看到他们这张脸,屠玉山却觉得,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人。 屠玉山突然想通了,他把他俩当弟弟,从小到大又是给钱又是给工作又是送好礼,就连过年给几个小孩的压岁钱都是他们给自家孩子的十倍。 可他们又是如何回报自己的? 让高利贷上门催债、贿赂厂里的人事和财务、如今又把乐安推在地上还不知悔改…… 这桩桩件件,突然让屠玉山对眼前这两个人非常厌恶,连带着对自己的母亲刘素芬也多了些恨意。 他一把拦住准备再次冲上去的王凤娟,一双眼睛目光如炬的盯着面前两个魔鬼,声音十分冷静的、一字一句地说:“长兄如父对吗?” “对!这是咱们屠家的家规。” “那如果我不再是你们的大哥呢?”屠玉山问。 屠才福愣住,和身边的老三面面相觑,有点听不明白屠玉山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屠玉山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紧紧,“我们断亲吧。” 随着这句话说出,整个走廊的气氛安静下来,屠才福和屠有金也是瞬间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回应。 “这些年来,作为大哥我自认为做的很称职,从来不奢求你们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感谢,可没想到你们根本就没有心,没有礼仪廉耻。” “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们,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屠才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压根没想到屠玉山会来这么一出,这可把他为难住了。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屠玉山,你混账!” 是刘素芬迟迟等不来几个儿子,又听护士嚼舌根说楼上有人闹事,她才想着过来看看。 没想到刚走出电梯就听到屠玉山这么说。 她满脸失望,颤抖的手指着屠玉山,恨铁不成钢的说:“屠玉山,你还是不是人?!他们可是你的亲兄弟,你居然要和他们断亲?你有问过我这个当妈的意见吗?我还没死呢,还轮不到你来做这个家的主!” 屠才福和屠有金见刘素芬来了,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做戏要做全套,屠才福和屠有金一人拉住刘素芬一条胳膊,语气担忧的说:“妈您别生气,刚不是还说心脏疼?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大哥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真的会跟我们断亲,是吧,大哥?” 屠才福盯着屠玉山,他相信有妈在,屠玉山一定会收回刚才的话。 毕竟屠玉山很孝顺,断亲这么大的事儿,他肯定做不出来,刚才之所以那么说肯定是威胁他和老三的。 刘素芬态度趾高气昂的看着屠玉山,料定了他会给自己道歉,从小到大,凡是她生气,屠玉山怎么都会听她的话。 今天也是一样。 可没想到,这样的想法下一秒就屠玉山的话被打断了。 “谁说我开玩笑的?断亲书我现在就写。”屠玉山声音不高,却带着决绝,仿佛十头牛都拉不回他,他的决定如同海里的惊涛骇浪,完全收不回来。 屠玉山左右看了看,见护士台上放着本子和笔,他走过去,问:“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本子和笔吗?” 吃瓜护士忙不迭点头,双手递上本子和笔,“随便用。” 屠玉山对她颔首道谢,护士摆了摆手,安慰的笑了笑。 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家人除了这个男人外全部都是一群奇葩,断亲是正确的,远离奇葩亲戚,享受幸福人生。 屠玉山接过纸笔,低头在本子上写下断亲书,而后用牙齿咬破了大拇指,在上面摁下了红手印。 手指的疼比不上内心的痛,纸上的鲜血映衬着他此刻的坚决,只有鲜血能让他记住今天。 写完断亲书,他拿起纸笔,一脸漠然的朝屠才福和屠有金走过去,把断亲书递上:“断亲书我已经写好了,签字画押一样不差,到你们了。” 他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屠有金和屠才福被他这副气势吓得纷纷后退半步,眼睛看着他手里那张断亲书,上面的血红的刺眼。 第382章 怎么把妈给踹地上去了?! 兄弟二人大气不敢出一个。 “——啪!” 就在这时,走廊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声响,是刘素芬扇了屠玉山一耳光。 这一巴掌吓得吃瓜群众纷纷瞪大了双眼,捂住嘴巴,他们将目光投递过去,只见屠玉山的整张脸被打到偏去一旁,脸上赫然出现五个手指印。 “屠玉山,你疯了是不是?!我说过,我还没死,还轮不到你来做这个家的主!” 竟然敢提出断亲,真是反了反了! 现在,刘素芬是真觉得自己心脏有些疼了,她抬手捂住自己胸口,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你……你就是个孽障!” 屠玉山慢慢将头转过来,眼神冷得像冰,执着得很:“签吧。” 他倔强的像一头狮子,完全不像以往那个性子温和大哥。 屠才福知道今天这个断亲书怎么都不能签,如果签了,钱就没了。 就算要签,也要等他把钱给了才能签! 对了……把钱给了…… 屠才福突然眼睛一亮,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张断亲书,和屠玉山四目相对。 “这个断亲书我可以签,但我有一个条件!”他说话时的嘴巴有点歪,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屠玉山问:“什么条件?” 屠才福勾唇一笑,发出一声冷哼:“给我一千万,买我在这张断亲书上的签名!” 他这话一出,屠有金都忍不住侧目,虽然觉得二哥有些太可耻,又忍不住佩服这一刻的二哥,脑子真够用。 他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个方法? 那可是一千万……这一辈子都花不完! 屠玉山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他们两个所影响,可冷不丁听到这种荒谬的话时,还是觉得心血翻涌。 他被眼前这两个人搞得想吐。 屠玉山发出一个无声的自嘲,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一道冰凉彻骨的声音传过来:“一千万?我担心给你你没命花。” 所有人的目光朝来人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披着头发,穿着白色吊带和宽松牛仔裤的女孩儿正走过来。她的眼睛黝黑,像一道深渊,一旦对视上就惊的人想赶紧移开。 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官俊美的男人,不过此刻他神情淡漠,上位者的气场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同样不敢让人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太久。 走在二人身后的屠乐玲看到母亲在一旁孤立无援,急忙朝她冲过去:“妈,你没事儿吧?” 屠才福还以为是谁,看到屠汐颜走过来他发出一声嗤笑:“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屠家收养的小贱种。” “你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孤儿,连我们屠家人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大呼小叫?赶紧把嘴闭上,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小贱种三个字一出,不止屠汐颜,就连傅邑京的眼神都沉了好几个度。 同样生气的还有屠玉山。 屠玉山忍无可忍,积累的怒火终于在此刻爆发,他一把拽住屠才福的衣服领子,握紧拳头狠狠的砸了过去。 这一拳头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不仅是为了给女儿出气,也是带着想冲破亲情这个枷锁的决心。 屠才福没想到屠玉山会突然动手,一时不察被打个正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尾巴骨都要裂开了。 屠有金扶着身体晃了晃的刘素芬,见二哥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他赶紧把刘素芬扶去一边:“妈,我带您去那边,别让那个疯子把您误伤了!” 屠有金说出的话专往刘素芬雷点上踩,刘素芬一把推开他的手,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我还就不信,他屠玉山敢打我这个老婆子!” 说完,二话不说朝屠才福冲了过去。 她担心屠才福被屠玉山打坏了,伸出双臂挡在屠才福身前,可屠才福始终背对着她,压根就不知道刘素芬突然跑了过来,于是他打算踹向屠玉山的脚精准无误的踹到了刘素芬的肚子上。 “——呀!我的妈!”屠有金脸色比水彩画还精彩,急忙冲过来,“二哥,你怎么搞的?怎么把妈给踹地上去了?!” 屠才福完全懵了,他看了看地上的刘素芬,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又控诉的表情,脸色瞬间从脸蛋红到了耳朵根。 他大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她会突然冲过来,我都没来得及反应!” 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哪儿经得起一个成年男人的一击?刘素芬当即就白了脸色,捂着肚子身体蜷缩在地上,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别说了,赶紧把妈送去急救室吧!”屠有金二话不说抱起刘素芬就往急救室跑,屠才福慌了,也没心思再和屠玉山继续干仗,跟着冲下楼。 不过在临走前,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信誓旦旦地来了一句:“你现在满意了吧?!妈出事了,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屠玉山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发现,自己对刘素芬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刚才看见她躺在地上,他只是略微有些担忧,完全没有心疼的感觉。 屠玉山觉得自己的心,在今天完全死了。 刘素芬三个人离开后,走廊里的吃瓜群众逐渐褪去,事态逐渐平息,屠玉山一脸疲惫的走去屠汐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汐颜,屠才福不是个东西,在我和你妈心里,你永远是我们的亲女儿。” 屠乐玲也在这时候默默拉住屠汐颜的,用动作无声的支持她。 不过屠汐颜向来不在乎这些,她不甚在意的摇摇头,说:“进去看看乐安吧。” 几个人进入病房,傅邑京走在最后,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屠才福说过的话。 屠汐颜,是孤儿。 这件事,他居然从来都不知道。 想起刚才屠才福和那个老太婆对屠汐颜的态度,他心想,屠汐颜这些年肯定受了很多苦。 怪不得她总是事事都习惯靠自己,应是自小在家里,就受了很多委屈。 屠乐安在病床上,听着门外哄闹的声音,心里非常着急,眼下看爸妈和两个姐姐都安然无恙的进来,心里那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383章 刘素芬进急救室 有些决心一开始很难下定,可一旦心里有了这个念头,就觉得心没那么难受了,人也轻松许多。 屠玉山原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后会非常煎熬,可并没有,他甚至内心毫无波澜,就好像对他而言,那几个人全都变成了陌生人。 病房里没人先开口,王凤娟坐在儿子屠乐安身边,默默拉着他的手,屠乐玲小心翼翼坐在沙发上,暗中观察所有人的反应,尤其是屠玉山的。 而屠汐颜,进门随手给傅邑京拉了个凳子让他坐下,自己则抱着双臂,气势冷冽的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倒是屠玉山没觉得有什么,拿起杯子给客人傅邑京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小京,喝茶。” 傅邑京对自己这个新鲜的称呼没什么反应,反而身边的屠汐颜抬眸看了屠玉山一眼。 小京……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屠玉山将断亲书随手放在茶几上,手上的伤口隐隐还有血迹往外冒,王凤娟看了,又起身出去,去护士站要消毒的东西。 刚才经过那一遭,屠玉山这些人已经成了整个医院的饭后谈资。这不,王凤娟刚来到护士站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 王凤娟什么表情都没有,目不斜视的要了点医用酒精和棉签就走了。 身后有个护士嘟囔了一句:“遇上这种家庭,也够倒霉的,烦都烦死了。” 楼下,刘素芬被送去急救室急救,两个兄弟在走廊里着急的来回走动,双手搓在一起,整张脸都是烦躁。 屠有金看了眼急救室门上的指示灯,声音平静发问:“钱没要到,妈还被整进医院了,要是大哥真要跟咱们断亲,怎么办?” “他想断亲,没门!咱们是一个妈生的,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打断骨头都连着筋,他说断亲就断亲?”屠才福面目扭曲,表情恶狠狠的。 屠有金又问:“我这趟出来没带钱,你去给妈把费用一交。” 兄弟两个一个比一个算计,即使自己的亲妈现在进了急救室,也没有一个人真正心疼她,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可悲? 想从屠才福那里要钱比登天还难,且不说他炒股把全部身家都赔了进去,就算真的有钱他也不可能掏出来。 就算要掏也得等着别人先掏,总归不能他自己掏。 屠才福目光闪了闪,“老三,你知道的,二哥这些年过得很苦,之前炒股更是输了不少钱,我哪里来的钱给妈治病?我听妈说,弟妹好像打算在县城开一个美甲店,你那里肯定有钱。美甲店怎么比得上妈的性命重要?要我说你还是把钱拿出来给妈治病吧。” 屠才福总能用云淡风轻的话惹的人火冒三丈,屠有金听了二哥这么说,感觉自己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他今天要是敢对媳妇说出这句话,明天媳妇就会跟他离婚,他就算再窝囊也不可能动老婆的嫁妆钱,但这些话明显不能说给屠才福听。 “二哥,从小到大妈最喜欢的就是你,就连娶媳妇的彩礼,你都比我多两万。如果妈醒了,知道你在这种时候还在算计,肯定会非常失望。别忘了,我们还指望着妈去大哥那里要钱。 ” 屠有金知道二哥是什么德性,和他相处这么些年也知道说什么话能让他妥协。 屠才福听了自己这番话,态度果然有所松动,态度没有刚才强硬:“那也不能我一个人掏,妈有三个儿子,要掏咱们都得掏。” 屠有金也没指望二哥能把妈的医药费全部包下,屠才福能这么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妈的儿子可不止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妹妹。 屠有金状似无意的说:“也不知道小妹最近在干嘛,上次还听她说想回来看看妈,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 屠有金眼里蕴藏着旁人看不到的算计,屠才福听到这番话眼睛亮了亮,“对呀!小妹也是妈的孩子,妈生病也有她一份!” 说完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机打电话去了。 屠有金看着二哥这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心里一阵耻笑。 屠才福打完电话,没一会儿手机里就收到一万块钱的转账,他喜滋滋的收下,跑过来对屠有金说:“小妹打了五千块钱过来,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 屠有金看到二哥目光闪躲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说实话,也不戳穿,手指了指楼上的位置:“怕什么?楼上不还有一个妈的儿子?他说要跟咱俩断亲,又没说跟妈断亲,妈现在住进医院,他没理由不管。” 屠才福却没有胆子上去了,“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不去也行。那妈的医药费只好咱们三个人平摊了,反正我是完全不介意的。”屠有金风轻云淡的说。他心里笃定二哥绝对不会答应,毕竟二哥视钱如命。 屠才福一口牙咬了又咬,终究还是舍不得花更多的钱,他恶狠狠扔下一句:“在这儿等着!”就进电梯上了楼。 屠玉山没想到屠才福还会再次上来。 “要钱没有!妈是被你害的,别想给我要钱!” “屠玉山你个不孝子,妈都进了医院,你还在计较这些。你每年挣那么多钱,给妈掏点医药费怎么了?你小心将来死了都进不了祖坟,全村人都戳你的脊梁骨!” 屠玉山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病房的门突然打开,屠汐颜走出来问道:“你想要多少?” 屠才福犹豫几秒,右手指了五个数。 屠玉山啐了口唾沫给他:“想要五千?没门!” “谁说我要五千?我要的是五万!”屠才福梗着脖子说。 屠玉山更觉得他贪婪,还想要五万,看来自己还是对他太心软了! 屠玉山顺手拿过一个拖把,二话不说就往屠才福身上抽。 屠才福被打的嗷嗷叫,在医院走廊里哭天喊地,屠汐颜正想说什么,这时王凤娟拉开门出来了。 “玉山,他想要五万,给他吧。”王凤娟声音冷冰冰的,连看都不想看屠才福。 嫁进屠家这么些年,这些人她早就受够了。 第384章 心疼了 屠才福听了这句话,顿时喜笑颜开,“还是嫂子识大体,嫂子您真孝顺。等妈醒了,我一定告诉她你为她做的这些。” 王凤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表情厌恶至极。 可屠玉山不愿意,想也不想的回绝:“不可能!” 王凤娟也不恼,拿起手中的断亲书对屠才福说:“五万块,换你在上面的签字。” 屠汐颜在身后看完了整个过程,感叹王凤娟这个女人还是挺聪明的。 如今屠玉山打定了主意想断亲,可如果没有那两个人的同意,只他一厢情愿也没作用。 必须要有文字性的东西,签字画押,这样才具备法律效力,日后若是他们两个反悔,或者出现什么变故,屠玉山也算有保障。 眼看五万块即将到手,屠才福就不可能让这笔钱飞了,什么签字不签字的,屠玉山和她是一个妈生的,打断骨头连着筋,身上流着是相同的血,就算今天真把这字签了,能有什么作用? 天塌下来他也是屠玉山的亲弟弟! 屠才福嘿嘿一笑,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生怕晚了屠玉山会后悔。 “大哥,你不就是想让我签字吗?我签,你把钱转过来,我马上签!”屠玉山的瞳孔缓缓看向屠才福丑恶的嘴脸,面上和眼里都没有任何情绪,“你先签,我再给钱。” 屠玉山完全收敛了表情,冷冷的盯着屠才福,身上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屠才福一颗心顿了顿。 罢了,总归人在他面前,他总不能跑了不成? 签! 屠才福一咬牙,扯过那张断亲书,二话不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哥,大嫂,签好了!” 屠玉山接过断亲书,确认上面的东西无误,也不废话,二话不说给屠才福转了五万块钱过去。 屠才福听到转账提示音,心里美的不行。 他举起手对面前的人挥了挥,点头哈腰的,“谢谢大哥大嫂!”尾音带着得逞的笑意。 屠玉山却是一脸严肃,眼睛一眨不眨的,一字一句的改正他的称呼,“别乱叫,从今天开始,我们不是你的大哥大嫂。” 说完,他转身对女儿和老婆说:“我们进去吧。”转身回了病房。 被关在门外的屠才福满脸的不以为意,斜眼睨了病房一眼,然后哼着小曲转身离开。 刘素芬身体比较硬朗,被儿子踹了一脚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儿骨折。 屠才福一见医药费才花了两千块,顿时觉得自己赚大发了,小妹转了一万,大哥转了五万,他现在身上有六万块钱。 屠才福如今回味过来,仍不觉得满足,有点觉得自己刚才钱要的少了,应该多要一点。 但他也知道,这会再上去肯定在大哥那里讨不到好处,于是便决定,等母亲病完全好了,再说要钱的事儿。 给了屠才福五万块钱,再加上刘素芬住院的事儿,屠玉山这里终于安宁了一段日子。 屠汐颜和屠乐玲只请了三天的假,学校还有学业要完成,因此没在家里待多久,就匆匆回了学校。 不过在临走前,屠汐颜还是安排了些人在暗中保护,因为在她看来,屠才福两兄弟和刘素芬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 几个人正好都在榆安,屠玉山和王凤娟主动提出要送女儿去机场,这时傅邑京站出来主动说:“叔叔阿姨不用麻烦,我这次是开车来的,刚好把他们姐妹两个送到学校去,您放心吧。”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屠玉山看出傅邑京是个沉稳的性子,虽然话说的不多,但人看起来挺靠谱,关键是屠汐颜挺信任他,也就没什么意见。 王凤娟就更不必说了,光是傅邑京这张脸就对他生不出一点讨厌,她没什么意见。 屠玉山拍了拍傅邑京的肩膀,感谢的说:“行,那就辛苦小京了。路上小心,到了说一声。” 傅邑京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知道了,叔叔。” 屠汐颜看着他俩的动作,有些疑惑。 傅邑京加屠玉山微信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速度这么快。 她给了男人一个疑惑的眼神,可傅邑京根本没看他,临走前和屠玉山握手道别。 三人来到停车场,路上屠汐颜:“这儿距离京城有一千公里,中途要是路过服务区停下换我开。” 傅邑京唇角漾开笑意:“没事儿,不累。”反正又不是他开。 他还以为屠汐颜这么说是在心疼自己。 结果屠汐颜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风轻云淡的开口:“我是担心我和我妹的安全,不论谁开车都要安全驾驶,避免疲劳驾驶。” 傅邑京脸上的笑倏地一收,不过什么话都没说,主动为屠汐颜拉开车门,自己则拉开副驾坐了上去。 屠汐颜纳闷,他怎么朝副驾坐过去了? 难道是生气不愿意开了? 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不就开个玩笑,这就生气了? 结果刚坐进后座就发现主驾驶坐了个熟悉的人,屠汐颜心下了然,觉得自己又被傅邑京给耍了。 主驾驶的傅林先给自家老板打了个招呼,又转过头淡笑着说了句:“汐颜小姐,乐玲小姐。” 屠汐颜给了副驾驶的男人一个略带凉意的眼神,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屠乐玲则是笑着叫了句;“傅林哥。” 怪不得刚才屠玉山叮嘱傅邑京的时候,他说了句累了可以换人开。 原本以为是他想和自己换,没想到却把傅林给叫过来了。 亏自己还有些心疼他要开那么久的车。 屠汐颜不会明目张胆的承认自己确实是心疼他了,她掏出手机,在商务车里隔五平米不到的空间给副驾驶的男人发微信。 “你叫傅林过来,怎么没跟我说?”屠汐颜自己都没发现她这会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哀怨。 傅邑京无辜回答:“你又没问我。” 屠汐颜抿唇,瞪了傅邑京的后脑勺一眼。 “你加了屠玉山微信?”她又问。 “不是我要加的,是他先加的我。” 他发了个无辜的表情包,还补了一句:“估计是怕我不靠谱,把你给骗走。” 第385章 闫晶晶:我有意见 对于傅邑京的贫嘴,屠汐颜扯了扯嘴角,不再回应,收起手机,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假寐。 几人离开时正是下午,在服务区也没有过多休息,因此开了一晚上的车。 傅林把姐妹两个送到了学校,屠汐颜拉开车门下车,傅邑京也跟着下来了。 经过一夜的奔波,男人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在屠汐颜看来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色,她频频看了几眼,“我回学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傅邑京确实挺累,大高个缩在那么小的位置里十几个小时,这会腰酸背痛。 “你回宿舍也赶紧休息,睡醒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屠汐颜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是早上七点左右。 “知道了。” 待傅林的车子驶离, 屠乐玲抱着包扯了扯屠汐颜的衣角,“姐,我先回宿舍补个觉。” 她在车上也没怎么睡,这会精神萎靡。 “好,去吧。” 看着妹妹离开,屠汐颜回了宿舍。 大一新生要上早八,宿舍里这会空无一人,屠汐颜洗了个澡收拾一下,躺在床上,开始整理这两天收到的微信消息。 两天前何霁月发来消息,说事情已经解决,王美美这次不会再出来了,屠汐颜回了一句:“知道了。” 收到王美美再次入狱的消息,屠汐颜心中毫无波澜。 那天她没有让路双难做,而是联系了陈家,毕竟当初的事儿和陈家也有关系。 陈家对王美美更是厌恶到了极点,得知她居然能从监狱里出来,十分诧异,毕竟当初陈盛礼特意跟人打过招呼。 陈家曾向屠汐颜打听,王美美出狱的事是谁在背后做的,屠汐颜没有明说,只要王美美再次进去了就行。 像王美美这种嫉妒成性的祸害,下半辈子就应该在那个地方度过。 回完消息,屠汐颜拉上帘子,关掉手机,开始补觉。 屠汐颜睡眠不踏实,两个舍友上完早八和第一堂课回来了,刚打开门屠汐颜就条件反射睁开了眼睛。 姚维佳刚进门就发现了不对,眼睛朝屠汐颜的床上扫了一眼,接着迅速对汪晴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汐颜回来了,咱俩小声点。”姚维佳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汪晴雨郑重的点点头,蹑手蹑脚的把书包和手机放在床上。 屠汐颜听着床下两个室友小心翼翼的样子,翻了个身又重新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两个舍友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屠汐颜睁开惺忪的眼睛看了看手机,然后从床上爬起下床洗漱。 整理好自己,屠汐颜离开宿舍来到了数学科学学院研究室。 今天,是魏威临要公布项目成员名单的日子。 按照上次约定好的,陈子期是这次项目中的队长,众人对此没有异议,毕竟陈子期有多优秀,大家都看在眼里。 可当听到屠汐颜是副队长时,几人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刚才那么开心,肌肉僵住,看着魏威临的表情有些难懂。 最想不通的就是闫晶晶。 她以为,这次副队长会是她。 李舜和赵凉有几斤几两她清楚,两个人的实力都比不上她,屠汐颜一个刚来的大一新生,还是转专业的,闫晶晶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在她的观念里,一直以为自己会是这次项目的副队长,到时候陈子期是队长,她是副队长,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闫晶晶早就幻想和陈子期搭配了。 可没想到居然被屠汐颜这个中途插进来的人给破坏,闫晶晶不甘心。 “以上安排,如果大家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决定了,接下来的安排,由子期和汐颜负责。三个月内,务必让这个项目有关键性的进展。”魏威临的视线落在屠汐颜身上,满意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对她有很高的期望。 李舜和赵凉向来没什么主意,魏老师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听,陈子期清楚魏老师对屠汐颜的看重程度,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老师怎么没让屠汐颜做队长,其他也没有什么想法,唯一不满的就是闫晶晶。 闫晶晶一脸倔强,斜着眼瞄了屠汐颜一下,举手开口:“魏老师,我有想法。” 魏老师收回视线,笑容还在脸上,“直说。” “我认为屠汐颜同学不适合当副队长。”闫晶晶掷地有声,直言不讳。 她这话一出,李舜赵凉双双对视一眼,都在空气中嗅到了火药味,陈子期表情不变,而屠汐颜低头盯着脚尖,连个眼神都没给。 魏威临的声音颇具威严:“那你认为,谁适合?” “我。”研究室传来闫晶晶胸有成竹的声音。 低头看脚尖的女孩闻言无声勾了勾唇。 闫晶晶胸脯挺的高高的,竭力为自己争取,她做梦都想和陈子期做搭档,绝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再说了,魏老师对这个项目是院里的重点项目,只有成为团队的领头人员,才有资格获取更多资源的机会,她更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屠汐颜。 她一个刚转专业没多久的小屁孩,懂什么? 学生有要求,魏威临作为老师自然不会有意见,但这个项目不是开玩笑的,他也是综合考虑之下才决定让屠汐颜负责,不会因为别人而轻易改变。 想了想,他开口:“项目策划书你看过,对此有没有什么想法?” 闫晶晶看着魏威临,疑惑:“想法?您是指这个项目的落地过程吗?” 魏威临脸上划过不明显的不耐:“有没有初步思路?” 闫晶晶想当然的摇头,“这个还没有。” 这个项目内容比较复杂,需要用到大量的文献,前期必定会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如何推进还需要大家一起好好商议,闫晶晶一时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魏威临也不废话,直接转头问屠汐颜:“丫头,你说说。” 屠汐颜这才抬起头,又把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也没看闫晶晶,“项目资料那天我看了一下,要点在于逻辑推导和理论证明,而且里面的内容涉及广泛,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 第386章 姐妹间的一点日常 闫晶晶听着,内心不以为然,她说的这些是大家都知道的东西,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不过如此。 屠汐颜没功夫去猜闫晶晶心里在想什么,话还在继续:“对此我的初步思路是,先利用一周的时间查阅相关文献,在这期间,提炼项目资料中的关键研究问题要同步进行,之后围绕研究问题凝练出相关文献中的相关知识,进行整合分析,针对不同的问题运用不同的数学模型进行推导,再去反复验算。” 一段话说的顺畅无比,在屠汐颜讲解思路时,其他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浮现出这个过程,原本混乱的大脑因为屠汐颜这番话立刻变得清晰,一幅完整的思维导图呈现在几人面前。 而这,都是屠汐颜带给他们的灵感。 闫晶晶自然也感受到了,一时间觉得脸有点热,魏威临清了清嗓子,再次感叹自己成为屠汐颜老师是一件特别骄傲的事。 “闫晶晶,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异议?” 闫晶晶羞愧难当,即使内心有万分的不服气,可现实已经被屠汐颜打败,她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好咽在肚子里。 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老师,没有了。” 魏威临不再看他,解散队伍,离开了研究室,将接下来的一切交给陈子期和屠汐颜。 五个人面对面建了群聊,陈子期发了份文件在群里,“这是魏老师给的完整的项目资料,大家仔细查阅,参考副队给出的思路,每个人先提炼出三十份参考文献,明天下午四点,准时在研究室开会。” 不得不说,陈子期很有当队长的风范,短短一句话就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几个人不疑有它,得到任务后就转身离开了,走得最快的,当属闫晶晶。 屠汐颜懒洋洋看了一眼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收回视线,也准备离开,却被陈子期给拦住。 “屠……屠汐颜学妹,刚才我的安排,你觉得如何?”陈子期穿着蓝色条纹衬衫,带了副金丝眼镜,说话声音温温柔柔。 屠汐颜说:“挺好的,学长安排得很明白。” 陈子期笑了,耳根子有点红,“那就好。我也是第一次当队长,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希望你多担待,还有就是接下来的时间需要咱们两个好好配合,有什么事咱们商量着来,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屠汐颜没有多想,答应得很痛快:“这个我没问题,学长有任何要求,随时给我发信息。” 陈子期表情很腼腆,“行。”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行。” 刚走出教学楼,室友给屠汐颜发来消息,问她现在在哪,下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屠汐颜原本打算去食堂随便对付两口就去图书馆看资料,听室友这么一说,临时改变了想法。 三个人决定在学校门口汇合,学校马路对面新开了一家粤菜馆,汪晴雨馋了好些天了。 这家粤菜馆的目标客户都是学生,包间大,都是八人以上位子,屠汐颜三个人也就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会不是饭点,没多少人,刚坐下,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过来。 屠汐颜和姚维佳理所当然将点菜点的任务交给汪晴雨,汪晴雨也不拒绝,大方收下。 “二位美女,想吃什么?”汪晴雨嬉皮笑脸的问一句。 姚维佳随口说了句:“给我来一个水煮肉片。” 汪晴雨轻哼一声:“姐姐,咱们这是在粤菜馆,不是川菜馆,没有水煮肉片。” 一旁站着的服务生也跟着笑了笑,附和道:“可以尝尝店里的白切鸡,是我家的招牌菜。” 白切鸡,汪晴雨手里的菜单刚好翻到白切鸡的图片,图片里橙黄的泛着诱人的光泽,汪晴雨几乎瞬间哈喇子就要流出来,她在吃食方面向来是很大方,二话不说指着白切鸡的照片大手一挥:“行,那就给我来个白切鸡。” 三个人出来吃饭,都是些饭量小的。因此,默认的规矩是一人点一道菜,最多最后再加道汤。 汪晴雨点完了自己想吃的,看着菜单里其他诱人的图片,恨不得全点一遍。 心里这么想,可动作还是忍痛割爱的把菜单交给姚维佳和屠汐颜。 屠汐颜正埋头看手机,头也不抬地回了句:“维佳你先来,我待会点” 姚维佳也不点菜,而是问身边站着的服务生,态度很好的说:“请问有没有鱼香肉丝?” 汪晴雨对姚维佳这不论到哪都要点糖醋里脊、鱼香肉丝、水煮肉片的德行很是无语,默默白了她一眼。 她敢打包票,如果服务生说没有鱼香肉丝,姚维佳下一个菜名就是糖醋里脊。 果不其然,在服务生摇头之下,姚维佳问了句:“那有没有糖醋里脊?” 这次服务生没有摇头说不,而是说了句:“没有糖醋里脊,但有菠萝咕咾肉,也是酸甜口的,好吃。” 兴许是服务生真诚的眼神让人信服,姚维佳也懒得再继续看别的,随手打了个响指:“得,那就菠萝咕咾肉吧!” 姚维佳点完,还差屠汐颜,屠汐颜压根不挑,直接把点菜的机会让给汪晴雨。 汪晴雨顿时感激地看了屠汐颜一眼,喜滋滋地接过菜单,又点了一个干炒牛河。 点完菜,服务生拿着菜单去了后厨,汪晴雨一双眼睛嘀哩咕噜的转了一下,而后一脸神神叨叨地模样盯着姚维佳:“维佳,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服务生看个不停?” 视线跟随服务生地姚维佳听到这话急忙收回视线,转过头瞪了汪晴雨一眼。 “我看帅哥不行啊?就准许你看帅哥,不让我看了?” 汪晴雨双手合十,一副好好好的表情:“行行行,你看,要不我去给你把微信要过来?” “别!看你的手机吧。” 两个室友随时随地拌嘴逗趣的场景屠汐颜早已见怪不怪,跟她们在一起,心情都好了不少。 第387章 好没分寸的男人 点好菜,三个人一边等菜上,一边聊八卦。 话题从班里哪个女生和谁谁谈恋爱,转移到概论课上赵明上课睡着被老师敲桌子震醒,一不小心还从桌子上掉了下去,顿时惹得屠汐颜也哈哈大笑。 三个女生清凌凌的笑声回荡在饭店,吸引了饭店的一众顾客,也引得正在结账的一个男人随意一瞥。 他随意一看,眼神却在下一秒露出惊喜。 “那边三个女生吃饭花了多少,我一并结了。”他说。 结完账,男人带着真心实意的笑朝屠汐颜走过去,人还未走到跟前,就惊喜的说:“屠小姐?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屠汐颜正埋头干饭,听到有人叫自己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脑子里却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印象。 倒是她旁边跟着的女生……有些眼熟,好像是隔壁专业的,跟她们一起上过几节大课。 不过屠汐颜对此毫不关心,她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看着来人,也不主动开口,只是用眼神询问你是谁。 高朗被屠汐颜这个疏离的态度搞得有些尴尬,但在商场混迹惯了的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主动拉近距离。 “看来您是不记得我了,我叫高朗,上次在陈家老爷子生日宴上咱们见过,当时我还跟您打招呼来着。”高朗说道。 屠汐颜稍微回忆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印象。 陈爷爷过生日的时候来了很多人,也有一些人为了接近傅邑京和看在陈家的面子上故意接近她,但屠汐颜一个都没放在心上。 眼前的男人,或许也见过吧。 余光看见两个室友两脸八卦的看着男人身后的那个女同学,屠汐颜压下心里的不耐烦,问:“哦,有什么事情?” 高朗讪笑两声:“是这样的,陈家最近不是正在招标嘛,刚好我们公司的产业符合陈家所需,不知道屠小姐能不能……”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屠汐颜心里瞬间生出不喜。 且不说自己和他连认都不认识,就算当天二人在宴会上真说过话,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这种能帮忙的地步。 这男人,好没分寸。 屠汐颜说:“你高看我了,陈家的生意我插不上手。” 男人却是不罢休,当即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屠汐颜面前:“屠小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屠汐颜眼睛扫视了一眼银行卡,手里的筷子毫不留情的将它拨去了地上,声音的温度和刚才相比截然不同:“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和我不是一个物种?连话都听不明白吗?” 吃个饭都要有人来烦,屠汐颜当真是没有一点好心情了。 男人脸色变了几变,好几次都想发火,但在最后关头还是硬生生给忍住了。 眼前女孩不仅是陈家干女儿,还和世家大族傅家有渊源,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最终只是默默捡起银行卡,扔下一句“屠小姐慢慢吃,我先走了”就离开了。 高朗雷霆阔步朝前走,浑身气压低的让人不敢说话,跟在他身后的女学生见他心情不佳,故意用他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神奇什么?!不就是个高考状元嘛,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心烦意乱的高朗听见这话步子一顿,扭过身狐疑地问了句:“你和屠小姐认识?” 面对高朗的问话,荣云一颗心抖了抖,他知道面前的男人喜怒无常,如果一不小心惹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男人生气时对她做的那些,荣云打了个寒颤,声音很小的回了句:“嗯……认识。” 高朗皱眉,声音陡然拔高:“声音大点,听不见!” 荣云立刻抬起头,绞着手指担心受怕的说:“认……认识,她是我们隔壁专业的学生,也是今年的高考状元。” “你和她一起上课?” 荣云说:“一起上过几节大课。” 高朗浑浊的眼睛转了转,抬手招呼荣云凑近一点。 荣云迈着步子上前一步,高朗伸出手摸了摸荣云的头发,温声细语的说:“乖乖,不是说手机坏了?走,我带你去买新的。” 荣云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真的吗?” 高朗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只不过,待会我给你买了手机后,你可得帮我一个小忙。” 荣云没有多想,欣然应下。 这边饭店里,屠汐颜的心情只被刚才突然出现的男人影响了一瞬,这会又开始埋头干饭,只是吃完饭汪晴雨结账的时候,却被前台小姐姐告知,账单已经有人结过了。 汪晴雨一脸纳闷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屠汐颜和姚维佳,同时发出自己的猜测:“不会是刚才那个和姚维佳对视的服务生给咱们结的账吧?” 姚维佳顿时邦邦给了汪晴雨两拳,同时威胁道:“汪晴雨你丫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趁你今晚上睡觉把你扔去操场上去!” 汪晴雨一点都不害怕:“你先抱得动我再说!” 而一旁的屠汐颜却是眼神发暗,账单肯定不会是服务生结的,只有一个人能干出这种事,是那个叫高朗的男人。 对于自己讨厌的人,屠汐颜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受罪,更何况花他的钱。 高朗故意接近无非是为了利益,如果她现在因为这个去问陈家高朗的身份, 也是刚好遂了高朗的意,于是屠汐颜决定自己查。 只知道他的名字查起来确实有点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 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到宿舍后,屠汐颜拿着电脑上了床,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可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三分钟不到就破功了,因为床下汪晴雨和姚维佳的八卦声不绝于耳。 “我查到了!刚才跟在那个男人身后的女孩就是隔壁网络工程专业的,叫荣云!” 姚维佳一脸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捂着嘴鬼鬼祟祟的说:“我去,你们说,她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不会真是咱们猜测的那种吧……?不敢想,真不敢想。” 第388章 我又没追过别人 汪晴雨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身子蜷缩在椅子里,一脸思索样:“我觉得是咱们猜错了,毕竟那个男人看着跟我爹年纪差不多。” “可万一真是咱们猜测的那种怎么办?” 姚维佳看傻子似的给了汪晴雨一个眼神:“真的就真的呗,那是别人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当个热闹看个乐呵就得了,别引火烧身。” 学校论坛上可是有不少大学生被包养的八卦,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但这些八卦无一例外的被人唾弃。 刚才在饭店里,荣云假装和她们不认识,肯定是不想被别人发现这件事。如果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汪晴雨吐了吐舌头,觉得姚维佳说的对,没一会就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床上的屠汐颜听她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小,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只是刚打算查高朗的身份,这时陈子期又发来了消息。 是一张图片,屠汐颜打开看,发现里面是项目资料里的内容。 “汐颜学妹,上次我有看过魏老师交给你的那份项目资料,关于这段内容我记得你做了一些标注,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思路?” 屠汐颜:“可以。” 资料书在桌子上,屠汐颜随手把住床沿,翻身跳了下去。 这动静又是让汪晴雨一阵目瞪口呆,她发出感叹:”我去!屠汐颜你这身手,牛逼。” 屠汐颜对她挑了挑眉:“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这话又把两个室友全都逗得哈哈大笑。 屠汐颜也有很多幽默因子在身上。 把陈子期要的东西拍下来发过去,屠汐颜还用文字再做了详细解释,陈子期就守在手机旁等她的回信,收到消息后又追着问了好几个问题。 屠汐颜不厌其烦的一一解释,一来二去的就把高朗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直到傅邑京打来视频通话, 屠汐颜这才发觉居然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半小时,时间已经来到十点。 傅邑京发了好几条消息,等不到屠汐颜回应才打的视频电话。 屠汐颜顺手点了接听,顿时傅邑京一张俊美的毫无瑕疵的脸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她用电脑视频,因此傅邑京的五官被放的更大,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发梢微湿,滴了几滴在锁骨上。 隔着电脑屏幕,更能看得出傅邑京的锁骨反射出透亮的光,再配上傅邑京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该说不说太禁欲了。 也是在遇见傅邑京后,屠汐颜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个颜控,还是个轻易会被美色诱惑到的人。 屠汐颜在这边悄悄咽了好几下口水,殊不知屏幕另一边靠在床头的傅邑京也是一双眼睛晦涩不明。 眼前的女孩应该是穿着居家睡衣,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更要人命的是她此时正是趴着的姿势,这个姿势导致傅邑京对她某个位置一览无余。 傅邑京手忙脚乱,不知道一双眼该往哪儿放,同时内心纠结自己该不该出声提醒一下她。 如果提醒,岂不是被她知道自己什么都看见了?汐颜脸皮那么薄,万一觉得尴尬了怎么办? 可要是不提醒,他这一直看下去也不是回事,这跟没教养的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虽然屠汐颜已经答应了自己,可这种事,还得征求女生的同意。 傅邑京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转过头,看见床头放着的温水,顺势拿起来喝了一口。 这才感觉嗓子干痒有所缓解。 屠汐颜对傅邑京的煎熬浑然不觉,匆匆给陈子期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结束和他的聊天。 “等我一下,我下去拿个耳机。”屠汐颜说。 傅邑京声音含糊不清:“行。”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屠汐颜插上耳机,看着傅邑京这张俊脸,问了句:“你在干嘛?” “看你啊。”傅邑京说。 屠汐颜马上不知道怎么回,连动作都不知道如何做,傅邑京偷笑一下,说:“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去找你玩。” 屠汐颜道:“有什么事?” 傅邑京马上换了副受伤的表情:“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当时是和你约会了,难道你不愿意嘛。” 说着,他身子往被窝里缩,同时折起一条手臂放在脑袋下面,感慨道:“谁让我的女朋友比较迟钝,在这种时候我必须主动。” 屠汐颜被傅邑京打趣的臊得慌,“我有那么难追吗?” 傅邑京说:“不知道,我又没追过别人。” 被秦时眠上过不少爱情课程的傅邑京自认为自己这句回答是满分答案,相信他这么说,屠汐颜应该能听出来自己没有谈过女朋友了吧? 可屠汐颜注定不是普通女孩,脑回路也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她压根没多想,呛了傅邑京一句:“哦,那是我比较难搞了。傅二爷辛苦了哈。” 傅邑京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真是冤枉,你又怼我” 屠汐颜秀眉一挑:“又?此话何来?” 傅邑京赶紧摇头解释,“没有没有,别误会。”同时心里不免感慨一句,多说多错,他还是少说话了。 别到头来女朋友没追上,还把人给惹毛,那就没地儿哭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弟那边怎么样了?那些人还有没有来烦你家人?” 屠汐颜不知道的是,在离开前,傅邑京也安排了些人暗中看着屠才福他们,避免多生事端。 下午上晚自习时,屠汐颜给屠乐安发消息问过,对方说一切安好。 “没什么事。” 傅邑京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视频对方那张精致小巧的脸,像临摹一样,从眉毛看到鼻子再看到嘴巴。 以前怎么没发现屠汐颜长这么好看? 傅邑京看着心里喜欢的女孩,内心一阵满足,胡思乱想着,不知怎的就想起榆安时听到的那句话。 什么样的家庭会生出屠汐颜这么优秀美好的女孩? 屠汐颜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孤儿的,她又有没有去找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第389 那我再往下拉拉? 很多想法一旦打开就像泄了的洪水停不下来,傅邑京越想越多,想到内心发酸,想到对屠汐颜越来越心疼。 发现对方忽然不说话了,屠汐颜问:“在想什么?” 傅邑京也毫不避讳的直问:“汐颜,你想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屠汐颜一愣,接着点头:“想。” 不过不是追求阖家欢乐的那种想,而是一种对自己身世的好奇,这不是给她交代,而是给已经死去的,真正的屠汐颜一个交代。 真正的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是王凤娟和屠玉山亲生,到死都在渴望这对父母的心疼。 “我帮你找。”他认识屠汐颜的时间太晚,不能在她童年受苦的时候给他安全感,只好在现在尽力弥补。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尽力让她得到。 即使曾从傅邑京耳朵中无数次听过这种宠溺、毫不保留的话,可再次听到,屠汐颜还是觉得动容。 她淡淡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你已经在帮我了。” 傅邑京眼里疑惑,却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他猛的翻身坐起,被子不经意从身上滑落,露出一大片小麦色肌肤,可他却浑然未觉。 “难道是那个玉牌?” 屠汐颜眼里闪了闪,随口嗯一声,接着把头默默偏过去。 她承认裸着的傅邑京很秀色可餐,可非礼勿视。 屠汐颜觉得自己还是道德感太强了。 要是有汪晴雨那个勇气就好了,这一刻的屠汐颜不免想。 屠汐颜的动作让傅邑京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老脸一红的赶紧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只露出个头。 屠汐颜余光看见他的动作,小声说了句:“倒也不必要拉那么紧。”都不热的嘛?! 傅邑京一挑眉,说:“那我再往下拉拉?” 说着,动作跟随这句话跟着松了松。 屠汐颜又是一个偏头,耳朵尖逐渐变粉。 傅邑京霎时觉得这样的屠汐颜太可爱了。 “好了,逗你的,把头转过来吧。” 屠汐颜余光试探了一下,这才重新把脑袋转过去。 傅邑京收起不正经,重拾话题:“所以之前你让我查的那份dNA报告,是你的?” 屠汐颜点头,老实回答:“是我和唐恬的。” “唐恬?!姚兆川的老婆?!” “对。” 傅邑京皱着眉说:“可那个玉牌成色绝非凡品,肯定不是姚家的东西。” 如果是姚家的东西,他早查到了,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到今天都没查出个所以然。 屠汐颜低眉垂目,什么话都没说,气势看起来有些冷。 傅邑京一联想,一个猜测浮现在他脑海:“难道,你怀疑你是姚兆川的孩子?” 屠汐颜收敛表情,眼睛不知道在看向何处:“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即使她并不愿意是这个结果。 傅邑京问:“可你为何会有这个猜测?” 面对傅邑京的追问,屠汐颜整理了一下头绪,把姚墨琛的怪异之处讲了出来。 “他曾用我的身世和我交换过条件,我不信任他所以拒绝了。但我猜,他既然能这样说,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 傅邑京目光幽深:“那简单,直接把姚墨琛抓过来问问就行了。” 屠汐颜却是摇头:“我也曾跟你有过相同的想法,可我跟姚墨琛接触过,他这个人太邪门了,再加上我搞过他妹妹,所以我担心他不会说实话,到时候误导了我的调查方向更麻烦。” 傅邑京瞥开眼,他心知屠汐颜说的不无道理。 “他再狡猾也不过是一个豪门公子,这世界上能让一个人开口说真话的办法有很多。”傅邑京的声音意味深长。 屠汐颜明白他的意思,平静道:“姚家老爷子和你家老爷子是故交,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傅邑京顿时哑口无言,暗道屠汐颜竟然是在为自己着想。 不过和姚家有关系的是老爷子,又不是他,如果这事交给他做,他肯定不在乎那么多。 傅邑京领屠汐颜的情,但也不愿让她为难,主动说道:“这件事要不交给我?姚墨琛那边,我去问。” 这句话说完,傅邑京眼里划过一丝狠厉,他有的是办法让他说实话。 “先不急着从他那入手,我日常接触不到姚兆川,请你帮个忙。” 傅邑京说:“帮你搞到他的dNA?” “对。” 傅邑京当然愿意,欣然应下。 他略一犹豫,又问:“不过,万一姚兆川真和你有血缘关系,你会怎么办?” 屠汐颜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她还没有想过。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姚念华。 姚念华性子跋扈,但这也正说明了姚家人对姚念华的宠爱。 只有收到无条件宠爱的女孩儿,才会有无法无天的性子,再加上遭遇了另一个女儿去世,姚家对她的爱更会是双倍。 可如果……姚家现在突然凭空出现一个新女儿,屠汐颜猜,那家人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而本就恨不得将自己拆骨入腹的姚念华,怕是会对她更恨。 屠汐颜神色晦暗不明,面无表情的说:“如果真有,我更想知道玉牌的主人是谁,以及当年发生过什么事。” 傅邑京:“姚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姚兆川只是姚家的私生子,大概二十多年前,姚家本家所有人在很短的时间内离奇死亡,之后就是姚兆川掌握姚家大权。” “姚家作为京城的豪门家族,祖上三代积累了浓厚的实力,姚兆川却能靠自己私生子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出这些,他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傅邑京说的这些事,摩格很早就查到且发给屠汐颜了。 她点点头,随手发给傅邑京一张照片,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给你手机里发了张照片,你可以打开看看。 而且我猜,姚兆川能有今天,应该都是靠着这个女人的扶持。” 傅邑京将屠汐颜的视频缩到最小,而后看照片。 双指滑动屏幕将照片放到最大,越看越觉着有点眼熟,嘴里呢喃道:“这女人……” 第390章 需要赞助吗 “是不是觉得和你之前发给我的那张照片有些眼熟?”傅邑京问。 “是,二人确实有些相似。” “当初你发给我的那张照片是根据玉牌查出来的,而这张照片是我根据姚兆川多年前在国外的经历查出来的,再结合两个女人长相相似这一点,我猜这个女人,或许就是玉牌的主人。” 傅邑京若有所思的点头,屠汐颜分析的很正确,“不过也不排除姚兆川曾经身边还有其他女人的可能。” 屠汐颜摇头:“不一定,毕竟这两个女人都和玉牌有关系,这玉牌背后的背景不简单,姚兆川应该没那个本事去认识再多的世家小姐。” 傅邑京:“身份不好查,那就从姚家人入手。” “先核查一下我和姚兆川的dNA吧。” 傅邑京自然听屠汐颜的意见:“行。” 翌日。 上完课,屠汐颜拿着项目资料来到数学学院研究室,其他人已经到了。 按照陈子期给的任务,几人都整理了一些相关文献,按照屠汐颜给的思路开始提炼有用信息。 闫晶晶虽然仍旧看不上屠汐颜一个大一学妹做副队长,但也知道如今事情已经成定局,她说的再多都起不了作用,搞不好还会影响魏老师对她的看法。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先大家做出突破性研究,就能在魏老师面前证明自己,因此闫晶晶卯足了劲看资料,查文献。 研究室很安静,只有几人敲击电脑的声音,屠汐颜的计划总是先大家一步,在之前她就已经查到了三十二份相关资料,如今正在提炼。 陈子期和屠汐颜挨在一起坐,见她干咳了两声,主动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屠汐颜偏头快速看了一眼,随口说了句:“谢谢学长。” 陈子期微笑,随意瞥了眼屠汐颜的电脑屏幕,心里一阵惊讶。 怪不得魏老师直到等到屠汐颜的出现才组建队伍,就照她这速度,很快这个项目就会有突破性进展。 屠汐颜一做起事来就很认真,仿佛身边的一切都没法获取她的注意力,所以她完全没注意教室门外站了个男人看了她很久。 傅邑京今天来学校开会,新的一届冬令营还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开始,他过来商议名额和赞助的事,办完正事,傅邑京本打算直接离开,却在走在校门口的时候又折返了回来。 昨夜两人打完视频后又微信聊了很久,他知道今天屠汐颜要来研究室看资料,于是想也不想的就过来了。 他懒散靠在门口,眼睛直直看着教室里,坐在角落的那个女孩的背影。 今天她穿着一件湖蓝色衬衫,袖子被她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白皙手臂。 之前的短发已经长到肩膀的位置,一低头头发就遮挡她的视线,兴许是觉得太碍事,她伸出手把头发往后捋捋。 屠汐颜的每个动作都被傅邑京看在眼里,教室里那么多人,可他却只看得见她一人。 突然傅邑京眼神变了变,视线从屠汐颜身上转移至他身边的男生身上。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这男孩穿着一件蓝色的条纹衬衫,和屠汐颜衣服颜色有些相像。 这男生挺殷勤,又是倒水又是凑近说悄悄话,傅邑京很想知道他在和屠汐颜讲些什么,可理智告诉自己,屠汐颜现在正在干正事,他们之间谈论的也肯定是正事,他不好进去打扰。 奔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傅邑京转身打算走,却刚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走来的魏威林。 魏威林也同样看到了傅邑京,正纳闷刚开完会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想教室里坐着个屠汐颜,他一切了然。 傅邑京侧头看了屠汐颜一眼,她依旧认真,连个头都没回,傅邑京双手揣兜,朝魏威林走过去。 魏威林嘿嘿一笑,看了看傅邑京,又看了看教室的方向,意有所指的说:“来看人啊?” 傅邑京没有直视魏威林,若无其事的说:“嗯,随便逛逛。” “那去我办公室喝茶吧?”魏威林主动邀请。 “行。” 二人进了办公室,傅邑京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坐下,魏威林给两人泡好茶。 “这茶是我从老曾那里弄来的,他那个吝啬老头子都舍不得给,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赶紧尝尝味道。” 傅邑京习惯了学校这几个老人之间的互相调侃,只是笑笑。 他抿了口茶,状似无意的问:“我看汐颜身边坐了个男同学,好像看着有点眼熟。”他放下茶杯,掀起眼皮看了魏威林一眼:“是你学生?” “对,那孩子是陈子期,很优秀的一个人。” 陈子期,傅邑京想起来这个人,好像每年的奖学金都有他的份,确实挺优秀一个人。 “怎么,你找他有事?” 傅邑京身子靠近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他研几了?” 魏威林算了下,说:“明年六月就毕业了。” “嗯。”那年纪应该不小。 傅邑京算算,得出这人至少比屠汐颜大五岁,应该和他年龄差不多。 “你们这项目,得多久?” “进展顺利的话,年底就能结束。” 傅邑京说:“需要赞助吗?” 傅邑京说的有些漫不经心,以至于魏威林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瞬,而后便是巨大的惊喜席卷上来。 他一拍办公桌,嗓门盖住了木质桌面发出的闷响:“真的?!你没骗我老头子?” 傅邑京在这方面向来大方,若是能有他的帮助,项目研究就会更加顺利。 虽然现在研究刚开始花不了多少钱,但到了后面,还需要请计算机方面的专业人士研发一些验证程序,这需要大量的钱。 “合同我稍后让傅林送过来,你直接签字就行。” 魏威林喜不自胜,着实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个惊喜,但他也不会让傅邑京白做,主动提议:“这样,后面这个项目成功后,我会加上傅氏集团的署名。” 虽然傅邑京向来不在乎这些,但该有的分寸魏威林不能少。 第391章 情侣日常 傅邑京的心思昭然若揭,魏威林也不戳穿,况且这算不得什么要求,他想也不想的答应:“没问题。” “我听汐颜说你们每次开会时间会控制在两个小时左右,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十分钟,是不是该让他们休息休息了?” 傅邑京波澜不惊的说,魏威林作为过来人,却是明白过来人家这是心疼他徒弟了。 魏威林掏出手机:“这几个都是好孩子,一认真起来就忘了时间,我这就联系子期,让大家休息休息。” 傅邑京扬了扬唇,而后起身走了出去。 陈子期收集好组员整理好的文献资料,并让大家休息二十分钟,屠汐颜返回位置,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那水凉了……”速度快到陈子期来不及阻止。 屠汐颜在照顾自己方面向来粗糙,“没事。”之后拿着空杯子重新接了杯水,之后打算去洗手间。 刚出门,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尾音带笑的声音:“一直不知道学习起来的屠同学,这么认真啊?” 屠汐颜脸上的笑比她转身的动作来得更快,“你怎么来了?” 傅邑京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并给屠汐颜递上一个装了温水的保温杯:“来找老魏谈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屠汐颜看着他手中的粉色保温杯,扬扬眉:“给我的?” “嗯~”傅邑京声线慵懒,像一只雍容华贵的黑色缅因猫。 屠汐颜没拿,说了句:“先帮我拿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她转身离开,中途步子一顿,又回头一脸认真的说:“下次换个颜色,粉色太嫩了。” 傅邑京低头,单手握拳抵住唇暗笑,同时看了眼手里的杯子,心说:也没多嫩啊。 接下来的时间,傅邑京一直坐在魏威林办公室等屠汐颜结束。 结束后,屠汐颜带傅邑京在学校周边的小饭店吃了顿饭,再到校园里随地转了转,二人皆是双手揣兜慢悠悠走在林荫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国庆节你准备做什么?”傅邑京暗中打听她的行踪。 屠汐颜说:“出国一趟。” 国庆节正是黑客联盟三年一度的考核大赛,摩格给她挖的坑,她得自己填。 “去哪里?” “北洲。” 傅邑京轻轻眨了下眼,“那地方挺冷,去哪儿干嘛?” 屠汐颜低头把一个小石子踢得飞远:“过去逛逛,旅旅游。” 傅邑京心里压根不信,但身体却很配合:“这倒是可以,可以去追极光,看企鹅。” 见傅邑京言语之间很熟悉的样子,屠汐颜试探道:“傅先生在那儿也有业务?” 这话一出,二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傅邑京看着屠汐颜笑得一脸调侃,耳朵红了红,但话也挺诚实的,一本正经:“被你猜中了,我在那儿确实有业务。” 猎豹大本营就在北洲。 “我不会在那里再次偶遇你吧?”屠汐颜这似笑非笑的话一出,傅邑京感觉自己耳根子更热了。 屠汐颜心里忍俊不禁,有些事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但出现的多了,就不得不让她怀疑。 之前二人之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屠汐颜尚可以装傻,如今傅邑京已经说了喜欢她,她也不想跟他装了。 傅邑京觉得挺尴尬,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做的挺天衣无缝,没想到自己那点心思对她而言,居然这么明显。 既然屠汐颜主动提出,也省得他去查屠汐颜行踪再假装偶遇,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会不会偶遇,还要看屠小姐这次去北洲愿不愿意带上我。” 傅邑京眼睛亮亮的盯着屠汐颜,表情期待,生怕屠汐颜拒绝他。 屠汐颜不正面看他,意味深长的问:“那我要不带呢?” “那我就想个办法再跟你偶遇。” 屠汐颜笑了,对这样的傅邑京没有办法。 对比一年前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屠汐颜怎么都想不到寡言冷面的傅邑京会有这样一面,也想不到二人会有今天。 罢了,北洲那地方确实冷,有个人在身边让她暖和暖和也不错。 屠汐颜心里打定主意,决定带上傅邑京一起。 正当她准备回应傅邑京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个女孩在叫她:“屠汐颜同学。” 听到声音的屠汐颜下意识转头,傅邑京也敛了笑回头看。 看清身后穿着白色运动服和简单板鞋的女孩,屠汐颜微蹙了下眉。 她转身给了傅邑京一个稍等的眼神,动作间女孩已经小跑过来,她扶着腰微喘,表现得很自来熟。 屠汐颜一脸不熟悉的样子,“有什么事?” 荣云缓和了一下呼吸,随意看了眼身旁站着的男人,微微愣了下,觉得这男人又帅又有气质,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她收起心思,问:“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在校门口饭店,咱们见过。” 屠汐颜没想到荣云会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那天在粤菜馆遇见时,她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明显就是在和她们装不认识。 屠汐颜淡淡点头,“记得,刚好上次你那位朋友帮我们结了账,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要不直接转给你,你帮我还给他?” 荣云摆摆双手:“别误会,我这次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 屠汐颜更疑惑:“那是因为什么?” 她可不记得自己和荣云之间有什么关系。 “上次在饭店高先生冒犯了您,影响了您吃饭的心情,因此他想特地为您赔罪。” 屠汐颜皱眉,下意识想拒绝, 可荣云话还没有说完。 “刚好你不是想给他还那天的饭钱?要不你们见面后你亲自给她吧?” 屠汐颜心中冷笑,看着荣云这张清纯美丽的脸,暗叹这人还真不如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 这是一准猜到了自己死了心不会和高朗见面,所以故意这么说,用她刚才说过的话来堵自己的嘴。 挺聪明,就是没用在正道上。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替他传话?”屠汐颜不客气的问。 第392章 来借厕所的 荣云脸色一僵,语句有些磕绊:“他,是我一个亲戚。” 屠汐颜无声勾了勾唇,也不拆穿,继续问:“那你替他传话你有什么好处?如果我不去会怎样?” 荣云垂下的手指蜷了蜷,原以为高朗交给他的事不难做,却没想到屠汐颜这么难搞。 那天她看高朗对屠汐颜态度点头哈腰的,鬼使神差就说了句自己认识屠汐颜,她承认自己是为了那点虚荣心故意说的,却没想到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个坑。 屠汐颜要是真不去不会怎样,无非就是自己再挨高朗的一顿脾气的事,反正手机和包包已经到手,话自己也已经替高朗带到,屠汐颜非要不去,她也没办法。 荣云自觉尴尬,也不想讨人嫌的继续待在这儿,被屠汐颜无缘无故撅一顿她自己也有了脾气,嘴巴一撇道:“我只是个传话的,去不去在你。”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屠汐颜觉得这人真莫名其妙的,她什么都没对她做过,对方就对她有无缘无故的敌意。 “她是谁啊,高先生又是谁?”傅邑京问。 屠汐颜也没瞒着,把这件事当个瓜给傅邑京分享了。 傅邑京表示了解:“陈家对你很重视,这些人自然抓住你就不放手,毕竟如果瞎猫撞上死耗子,对他而言这可是几个亿的纯利润,稳赚不赔的买卖” 屠汐颜抬眸,幽深的看了他一眼:“不止陈家,还有你。” 傅邑京的身价比起整个陈家来说都高出几倍,那天主动来找她搭讪的,肯定一大半都是因为眼前的他。 傅邑京拱手赔笑:“是是,对不起屠小姐,认识我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 屠汐颜轻哼一声,扭头不与他计较。 下午还要上晚自习,刚好傅邑京要回去处理一点事情,屠汐颜把傅邑京送出校门外。 看着傅邑京上车,主驾驶的傅林主动为老板降下车窗。 傅邑京趴在车窗上,看着屠汐颜那张看几万次都不会看腻的脸,说:“晚上晚自习后我来接你。” 屠汐颜:“怎么了?” “带你做件事。” “什么事?” “秘密。” 傅邑京表情神神叨叨的,屠汐颜摆摆手:“行知道了,回去吧。” “你先进去,我等你进去了我就离开。”傅邑京声音软的像棉花,听的傅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偷偷在三人小群里录音,把老板这副不值钱的样给傅谨和傅彦看。 屠汐颜无语加无奈,觉得现在的傅邑京完全不像二十几岁,而是几岁的小朋友,就连傅怀展都比他成熟不少。 屠汐颜不想成为幼儿园园长,但只有傅林听出车外的女孩声音有多诱哄:“那你们路上小心,我先回学校了。” 没尝过恋爱滋味的傅邑京此时的心情觉得自己像吃了蜂蜜那样甜,脸上弯起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他也摆摆手,恋恋不舍的说:“知道了,晚上见。” 狗粮吃饱的傅林见屠汐颜已经转身朝回走,小声问:“先生,走嘛?” 他问的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主子一脸沉浸的幸福。 傅邑京头也不回的,继续趴在车窗上看屠汐颜的背影:“别急,等汐颜走远了再走。” 傅林不懂但尊重,谁让自己是下属,他是老板。 这次两个人见面,屠汐颜给了傅邑京自己的头发。 傅邑京将装着屠汐颜头发的塑封袋装进口袋,对主驾驶的傅林说:“走,去姚家。” 姚家。 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傅邑京,姚兆川眼底露出意料之外的惊诧。 傅邑京很少踏足姚家,这次怎么来了。 傅邑京看着姚兆川,脸上带着和善的表情:“不请自来,姚叔别见怪。” 姚兆川看一眼桌上摆放的真品字画,亲自给傅邑京端上茶:“怎么会见怪呢?你姚爷爷昨天还念叨你呢。” 傅邑京听了似是很惊喜,“是嘛?怪不得爷爷昨夜梦到姚爷爷,让我务必今天来看看,看来两位老人真是心有灵犀。” 傅邑京笑得像个狐狸,姚兆川有点不相信他这次过来只是为了看老爷子。 内心这么想,口中说:“你爷爷刚才吃了药,睡下了。要不我现在去叫醒他?” “睡下了?那我还是下次来吧,别打扰爷爷休息。” 说着,傅邑京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他这一来一回的动作,让姚兆川满头雾水,他挽留的话刚到嘴边,就见傅邑京突然步子一顿,捂着肚子问:“姚叔,你家卫生间在哪,我想去下洗手间。” 姚兆川下意识伸手一指,“那儿,楼梯角,你去吧。” 傅邑京留下一个礼貌的笑,依旧捂着肚子步履匆匆的走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关上,姚兆川一脸思索的抻裤腿坐下,看着桌上价值七位数的真品字画,暗说这从来没上过门的傅邑京真是来看老爷子的? 他胳膊肘撑着膝盖,抬手摸了摸下巴,又转头狐疑的看了眼卫生间的门。 难道,是来借厕所的? 卫生间内,傅邑京反锁上门,在姚兆川的刮胡刀上找到一些残存的毛发,他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塑封袋将毛发装进去,又等了几分钟按下冲水键才出来。 姚兆川思索的表情在傅邑京出来后重新扬起笑脸,他挽留:“这就要走?留下吃个饭吧?” “不了姚叔,我还得回去给爷爷汇报,就不打扰了。” 走在门口的傅邑京和刚从学校返回的姚念华撞了个正着。 姚念华一脸惊喜,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下意识往四周看看确实是她家无疑。 她盯着傅邑京的脸,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傅邑京双手揣兜,面无表情的略过她,没开口也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姚念华还在惊喜当中,自己心心念念、连做梦都在想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任谁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小跑冲进客厅,激动的问姚兆川:“爸!傅邑京怎么来咱家了?” 姚兆川正在挂字画,踮着脚站在椅子上,姚念华急忙丢下书包跑过去给他扶着。 第393章 我有一个怀疑 姚兆川动作一顿,低下头看天真的女儿,才发现女儿到现在还在幻想着傅邑京。 “念华,我必须再次提醒你,咱们两家已经退婚了。” 姚念华眼里的欣喜渐渐减弱,直至没有。 “可我不愿意,我就想嫁给傅邑京。” 姚兆川心知傅邑京的优秀,他又何尝不想跟傅家结亲? 看着女儿落寞的表情,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沉默不言。 变成平静的人,这一课要流很多眼泪。 —— 晚上下了晚自习,屠汐颜接到傅邑京发来的消息,说在门口等她。 屠汐颜拜托室友帮自己把书拿回宿舍,自己则往校门口走。 看着屠汐颜头也不回的背影,汪晴雨若有所思,忽而凑近姚维佳神秘兮兮的说:“我有一个怀疑。” 姚维佳抱着书站在原地,道:“我也有一个怀疑。” “我怀疑屠汐颜谈恋爱了。” 姚维佳把视线挪到远去的屠汐颜身上,默了几秒道:“真巧,我的怀疑和你的怀疑是同一个怀疑。” 作为和屠汐颜朝夕相处的室友,两人明显感觉到这些天屠汐颜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 就说现在吧,走路的速度虽然和往日差不多频率,但二人就是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些不同来,就好像有些期待,还带着隐隐的兴奋。 还有,天天晚上不知道跟什么人打视频,说说笑笑的,就连刷牙都在看手机,眼睛就跟盯到手机上一样。 两个室友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屠汐颜这样子分明和电视剧里坠入爱河的女主一模一样。 汪晴雨手撑着下巴做沉思状,忽然唇角一勾,透着股好奇:“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本以为自己的想法会得到姚维佳的同意,却没想到身边的女孩沉默几秒,然后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犹犹豫豫的说:“那个……小雨,刚才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也要出去一趟。” 她说着,边把手里的书往汪晴雨怀里塞,忽略汪晴雨复杂的表情,扔下一句:“我会很快回来的。” 就跑了。 汪晴雨站在乌漆嘛黑只有昏暗路灯的小树林里,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左右看看,又发现身边全是情侣。 汪晴雨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此时只想说一句:“全世界的人都在谈恋爱,就她一个单身狗,拜托老天爷赐她一个高富帅吧!!” 屠汐颜上了车,依旧是傅林开车,只不过这次傅邑京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在后座。 屠汐颜看穿不戳穿,坐在距离傅邑京很近的位置,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 ,屠汐颜问傅林:“这是要去哪儿?” 傅林可不敢回答,“您问先生吧。” 屠汐颜转头好奇的看着傅邑京,看着他若有似无的浅笑,问:“你神秘兮兮的是想带我干嘛?” 傅邑京:“等下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驶入尚稷路别墅区,最终在某栋别墅门口停下。 “先生,屠小姐,到了。” 屠汐颜推开车门下车,抬眼望四周,发现这片应该是新建的,周围很安静,也很黑。 听到声音的傅怀展从别墅小跑出来接屠汐颜,看着傅怀展小西装小领结洋娃娃似的打扮,屠汐颜云里雾里。 “汐颜姐姐,我带你进去。” 隔着台阶,屠汐颜看到别墅里灯光闪烁,人影绰绰,时不时还有几声大笑从里面传出,看起来很热闹。 屠汐颜心里一动,问:“是谁过生日吗?” 她回头望了望傅邑京,看他也是两手空空,茫然不解。 如果真是有人过生日,就这么空手空脚的来,不合适吧? 傅邑京也没说带她过去买个礼物带上,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想到是谁过生日。 叔侄俩都是一脸神秘, 什么话也不说,傅怀展只拉着屠汐颜往里走。 几人进入前厅,屠汐颜一看,发现这儿站了一大帮人,且大多她都认识。 秦时眠、梁君、秦耀辰、傅清欢、路双、孙鹏飞、黎尚,还有几个之前经常一起吃饭的秦耀辰的朋友。 桌上摆满了饭菜和酒水,还有精心摆过盘的点心和果盘。 屠汐颜挑眉,“聚会啊?” 她偏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聚会你搞这么神秘。”还以为是什么事。 秦耀辰站起来,招呼屠汐颜往人群中间坐:“汐姐过来坐,就等你了。” 屠汐颜不疑有它的过去,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一条道,屠汐颜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不止今天这件事怪,连这堆人也怪怪的。 刚坐下,洗手间传来一阵声响,接着门打开,屠汐颜撩起眼皮看过去, 发现这人有些眼熟。 她妹,屠乐玲。 不是,这到底搞什么? 屠乐玲一看姐姐已经来了,急匆匆叫了声姐,就进了厨房。 不多时,推出一个两层高的蛋糕出来,上面还点着蜡烛,中间写个十八。 屠汐颜看看周围人,又看看自己,发现他们都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动作慢半拍的指着胸口问:“我……过生日?” 没人理她这句话,脸上全都挂着神秘的表情。 屠乐玲把蛋糕推过来,掏出个只有小屁孩在玩过家家时才会戴的小皇冠给屠汐颜戴上,带着笑意说:“姐,别怪我瞒着你,生日快乐!” 屠乐玲开了头,其他人都哄闹着祝福屠汐颜,异口同声的大喊生日快乐。 掌控音响和音乐的人播放生日快乐歌,还有人把灯给关了,大厅里顿时漆黑一片。 反观寿星还是一脸懵逼,黑夜里她看不清大家的表情,但每个人无疑都是高兴的,都在为她祝福。 “女人十八一朵花、纯情少女火辣辣,改革春风吹满地、新的一年要开心。” 这应该是秦耀辰的声音,他身上有一种自带的喜剧气息,回过神的屠汐颜轻笑出声,说了句:“秦耀辰,你这什么都什么啊?!” 路双也接着跟上:“十八岁正是闯的年纪,山重水复疑无路、不爱汐姐没出路。” “路双你他妈学我,不要脸!”秦耀辰大骂,黑暗中给了他邦邦两拳。 第394章 当众官宣 黎尚和孙鹏飞在路双说完之后,异口同声的开口:“花花世界迷人眼、唯有汐姐最耀眼。” 屠汐颜不知道他们都是从哪儿想到这种搞笑祝福语的,听着有些无厘头,但确实把她给逗笑了。 印象里屠汐颜从小到大都没过过生日,甚至连自己的出生年份都不记得。 毕竟屠汐颜是被屠玉山夫妻俩捡回来的,怎么可能知道她具体的出生时间。 各式各样,正经或不正经、搞笑或正常的祝福语一直维持到生日快乐歌结束。 这期间,屠乐玲一直站在屠汐颜身边唱生日快乐歌,歌曲刚一结束,她迅速按下手中的打火机,将蛋糕上的蜡烛点亮,顿时漆黑无光的环境变得暖洋洋。 屠汐颜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群人,每个人的五官在烛火的闪烁下一晃一晃,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 傅邑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别愣着了,蜡烛都滴蛋糕上了,许个愿吧。” “是啊汐颜,赶紧把眼睛闭上,许愿。”傅清欢在一边笑着说。 屠汐颜也大大方方的,当即把眼睛闭上。 只是眼睛闭上的瞬间,她大脑先是一刹那的空白,什么想法都出不来。 她深呼吸几口气镇定,接着许下了自己作为屠汐颜时的第一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早点找到夏言和秋言,她们都好好好活着,从此她但行善举不期回报。 第二个愿望,希望早日把暗幽拿回来, 日后她入了地狱,一定好好给师父磕头认错。 第三个愿望,希望……屠乐玲和屠乐安都要平安健康。 屠汐颜许愿的时候,傅邑京一直看着她,傅怀展也是,只是一个人目光温柔,一个人强忍眼泪。 原来过生日是这种场景,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这么美好。 距离傅怀展最近的秦耀辰发现了他情绪不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无声安慰,一切尽在不言中。 屠汐颜许完愿望睁开眼,一口吹灭了蜡烛,与此同时灯光重新亮起,傅邑京的声音紧接着从旁边传过来:“切蛋糕吧,大家都饿了。” 看着他递过来的刀柄,屠汐颜压低声音问:“今天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傅邑京扬了扬额头不解释,兀自握上屠汐颜的手,把刀柄塞进她手心,可他自己的手却没离开:“这蛋糕有点大,我陪你一起切。” 傅邑京声音不大不小,或许有些人没听见,可他的动作大家都看见了。 傅邑京本就生的高大,女孩的手被男人握在手里,这副样子就像男人将女孩儿拥在怀里,看起来亲密得很。 周围嘈杂的气氛戛然而止,连时间都仿佛静止。 在场的人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无不瞪大双眼,一个个表情震惊到像吃了什么大瓜。 不过也确实是大瓜,要说最淡定的,只有秦时眠一人,他不止淡定,甚至还觉得有点欣慰。 看来傅邑京这小子是开窍,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也不枉费自己和仝白珩给他传授了那么多爱情经验。 秦耀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他手速快到出残影,把傅怀展顺滑的头发摸成鸡窝头,嗓门大的差点把傅怀展震聋:“我去大侄子,这什么情况啊,我这咋看不懂?” 傅怀展在难以置信又惊喜的情况出分出一缕不满的情绪瞪一眼秦耀辰,不悦道:“别动我头发!” 接着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我二叔终于追到汐颜姐姐了。” 秦耀辰这下连站都站不稳了,堪堪搂住傅怀展才站稳:“什么玩意?” 他没听错吧?! 秦耀辰眼神复杂的盯着傅邑京,很难相信他居然对汐姐有这种想法,而且很早就开始了。 不过这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怎么完全没听过? 这事他哥知道吗? 秦耀辰咻地转身看着自己的亲哥,发现自己亲哥拦着亲嫂,俩人均笑得一脸姨母笑的盯着傅邑京。 原来他哥也知道。 秦耀辰余光又看见了屠乐玲和傅清欢两张脸,发现两个女生没有一点惊讶,脸上全是吃瓜的表情。 最终得出一个让他不愿承认的结论。 邑京哥喜欢汐姐这件事,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傅邑京握着屠汐颜的手,稳稳的切下蛋糕。 放下刀子的时候,他的手猝不及防蘸下一点奶油抹到屠汐颜鼻子上。 屠汐颜顿时僵在原地,表情无措,呆呆的盯着傅邑京。 她大脑嗡嗡的,难以置信傅邑京刚做了什么举动。 傅邑京眼里划过促狭,紧接着又蘸了点奶油点在屠汐颜额头。 屠汐颜一个猛吸气,回过神来一把抓了些奶油二话不说扣在傅邑京脑袋。 傅邑京也愣住了,奶油顺着他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往下流,不过他丝毫不生气,嚷嚷一句:“我去,还是汐姐狠!” ‘战争’随着傅邑京这句感叹就此开始,手中的蛋糕变成进攻的武器,大家都无差别‘攻击’,没一会气氛就被推到顶点。 秦时眠和梁君两个人这边岁月安好,看着一众幼稚鬼玩闹。 发现梁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玩闹的小朋友们,秦时眠在一边正儿八经的说:“怎么,你也想被我‘攻击’?” 攻击二字被秦时眠说的意有所指,梁君隔了两秒才反应上来他话中的意思,顿时脸色爆红,给了秦时眠一个肘击。 “闭嘴!” 看着梁君害羞的样子,秦时眠心里软的像蛋糕上的奶油,他用勺子挖了些奶油,送到梁君唇边。 这夜一群人玩到很晚才结束,由于太晚,除了秦时眠和梁君外,其他人都休息在了这儿。 秦耀辰喝醉了,喝醉的秦耀辰酒品算不上好,抱着路双嚷嚷自己要赛车,而且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玩。 路双也喝了点,但没喝醉,面对喝醉后比野猪还难按住的秦耀辰没一点办法,不知从哪儿翻出个玩具车,陪秦耀辰玩到半夜。 玩完玩具,路双本以为秦耀辰会就此罢休,可以睡觉了,却不曾他又嚷叫着:“汐姐呢……我汐姐……去哪里了?今天是汐姐的……的生日,我要给……给汐姐亲自送上我的……祝福。” 第395章 我能亲你吗 看着衣襟乱的不成样子,露出大片胸膛的秦耀辰,路双长叹一声气,随后捏捏眉心,完全拿这个样子的秦耀辰没办法。 “汐姐回去了,明天咱们再找她吧。”路双无奈劝解。 秦耀辰原本躺在地上,听闻一只手肘撑着地板直起身子,眼神迷离,双脸绯红的指着路双磕巴道:“你……你真当我傻啊,汐姐……不就在二楼住?” “就知道骗我。” 路双抻了抻袖子,走去秦耀辰身后拖着他两条手臂,把人往楼上带,“你喝醉了。” 秦耀辰像过年难按的猪,压根安静不了一点,他脑袋晃得如拨浪鼓,埋怨道:“你才喝醉了,我……,我才没有喝醉。” 说完,还冷不防打了个酒嗝。 路双真是拿秦耀辰没办法 ,每次喝醉都是这样,喝醉了说自己没喝醉,大晚上不睡觉,精神比精神病都精神。 路双一整个无奈。 楼上,傅邑京端了杯热牛奶来到屠汐颜房间,他敲门进去。 屠汐颜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些许酒气,正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揉太阳穴。 “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热了杯牛奶,喝点吧。”傅邑京兀自走近,把牛奶递给屠汐颜。 屠汐颜伸手接过,没有立刻往嘴巴里送,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傅邑京,半晌都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眼珠黝黑发亮,目光淡淡的,却看得傅邑京心里一个激灵。 他视线偏移,轻咳两声:“怎么了?” “今天这事是你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 屠汐颜瞥开视线,喝了一口杯中牛奶,继续问:“我不是屠家的女儿,就连自己都不清楚具体生日是哪天,你怎么知道是今天?” 傅邑京说:“我问了叔叔……那天捡你的时间。刚好就在这几天,所以才生出了这个想法。” 说完,傅邑京小心翼翼的望着床上的女孩,“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的。” 傅邑京道歉的诚恳,此刻他真以为自己冒犯到屠汐颜了,毕竟这事儿是他自作主张。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自从那天听了屠汐颜身世的事后,他就总觉着心里堵得慌。 每每看到屠汐颜那张脸,就总是忍不住心疼。 若以前二人没有别的关系,他一定不会像今天这样做,可如今二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傅邑京就总想做点什么,想让屠汐颜开心,弥补她这方面的缺失。 屠汐颜见傅邑京怂的垂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也不再决定逗弄他。 她把牛奶放在床头,转身主动拉住傅邑京的手,说:“我没生气,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傅邑京心疼她,她怎能不知? 有些事一旦想清楚了,过去的种种就会变的清晰。 这段经历对她而言是难忘的,也是……珍贵的。 这个世界上,傅邑京是第一个真心费尽心思想让她开心的人,虽然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但遇见傅邑京之后,屠汐颜觉得原来爱情的滋味还没那么差。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傅邑京觉得自己的心情完全由屠汐颜主导。 刚才有多忐忑,此刻听见她的这些话就有多么幸福。 热烈的情感澎湃在心口,他抬头,视线和面前朝思暮想的女孩交汇。 酒精给女孩原本白皙的脸颊晕上两朵绯红,没吹干的头发极度的黑,发丝还坠着水珠,鼻尖不断涌入熟悉的薄荷味沐浴露清香,傅邑京没有任何一刻觉得二人之间的距离这么近。 他定定看着她,屠汐颜的锁骨线条很好看,脖颈也是修长,极度黑的发色搭配她水润嫣红的嘴唇,真是摄人心魂。 有些决定就是一瞬间的事,傅邑京咽了下口水,紧握双拳,直言问:“汐颜,我能亲你吗?” 傅邑京心口发烫,他知道这样做对两个人来说太快了 ,但此时此刻他就是想亲屠汐颜,没有理由,感觉使然。 暧昧因子将两个人的身体包裹,屠汐颜觉得浑身热热的,就像有人拿着火把不断的接近她。 成年人的感情很干脆,傅邑京想亲屠汐颜,屠汐颜又何尝不想和他亲密接触? 可让她开口说可以,又实在是难为情,思来想去,只是表情镇定的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傅邑京将屠汐颜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原本没想过对方能答应自己,以至于当看到她微不可察的点头动作时,傅邑京觉得自己人都快傻了。 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快,心跳声也越来越大,傅邑京甚至怀疑,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屠汐颜会不会听到她的心跳声? 傅邑京脑海里乱七八糟,但想亲屠汐颜的念头非常强烈,既然已经得到了她的同意,也就不再扭捏。 他身体往前挪动了一下,让自己距离屠汐颜更近,随后倾身向前。 屠汐颜面前的光顿时笼下一片阴影,身体被他高大的身体围住,她抬头,淡定自若的对上他的唇。 傅邑京温柔的抓着她的手,脑袋一低,屠汐颜很不适应这种场面,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接吻,是什么感觉? 就在二人即将接吻的瞬间,房门突然被人咚咚敲响,吓得傅邑京整颗心都差点爆炸。 “汐姐!汐姐你出来,我要给你唱生日快乐歌。”门外传来秦耀辰囫囵的声音。 接着路双的声音响起:“抱歉汐姐,秦耀辰这家伙喝醉了,没打扰到你吧?” 暧昧气氛瞬间消失全无,傅邑京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恨不得把秦耀辰送去国外打黑拳。 他张开满是汗的手心,扭头朗声道:“没有。” 秦耀辰:“咦?怎么是男人的声音?” 秦耀辰扒着门缝往里看,把门敲得咣咣响。 喝醉的秦耀辰听不出这是傅邑京的声音,可清醒的路双怎么会听不出来? 今晚二人的相处落落大方、毫不避讳,是什么关系显而易见。 这么晚的时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酒精的加持,路双很难不去猜测此时房间里正发生着什么。 第396章 亲了 路双给了秦耀辰一个同情的眼神。 闹吧闹吧,等明天清醒了,看邑京哥怎么收拾你。 可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自己兄弟他不能不管,二话不说拽着他后衣领将人拎去了自己房间。 傅邑京等了一会,门外动静终于消失。 被这么一打扰,屠汐颜早已经睁开眼睛,昂头似笑非笑的盯着傅邑京,“起来吧。” 她话里忍着笑,因为傅邑京愤怒又尴尬的表情真是太让人忍俊不禁。 傅邑京没动作,望着她,看她笑,自己也笑。 屠汐颜斜着身子就要逃离傅邑京的包围圈,奈何刚一动作就被傅邑京眼疾手快的抓住手腕,屠汐颜挣扎了一下,但因为没多少劲儿没能没成功。 傅邑京单手钳住屠汐颜两只手腕,将其举在对方头顶,而后另一只手捏住屠汐颜下巴,“得罪了。” 随着一声气血翻涌的话说完,傅邑京低下头,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两唇相碰的瞬间,柔软又陌生的触感让屠汐颜整个人像被点了哑穴,一动不动,紧闭双眼。 傅邑京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嘴巴只敢安静触碰,不敢有别的举动。 他的呼吸散落在屠汐颜鼻尖,距离如此的近,二人之间的气味融合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屠汐颜觉得自己呼吸乱的不行,又挣扎了几下,傅邑京略有不满,张嘴咬了下屠汐颜的唇瓣。 屠汐颜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浑身僵硬,这下彻底不动了。 傅邑京发觉这招有用,于是扣住屠汐颜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人接吻偶尔发出的砸吧声,傅邑京从一开始的温柔试探,到最后彻底乱了心神。 屠汐颜紧紧闭着眼,思绪被傅邑京带着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生不出。 就这样不知吻了多久,屠汐颜感觉自己的嘴都要麻了。 嘴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只好从嗓子里发出呜咽声,傅邑京终于放开了她。 放开后,傅邑京并没有立即抽身离开,他脑袋枕在屠汐颜肩膀上,伸手把女孩抱在怀里,调整自己被屠汐颜弄乱的呼吸。 两人都没说话,屠汐颜这种姿势被抱在怀里感觉腰有点不舒服,于是稍微动了动。 可刚一动,耳畔就传来男人隐忍沙哑的声音:“先别动。” 他皱眉,好像特别不舒服。 屠汐颜动作一滞,“你……还好吧?” 傅邑京却是又不说话了。 恍然中屠汐颜突然发觉自己腰部的位置有点硌,抬手打算摸摸,可刚一伸出手就察觉到什么似得赶紧收了回来。 女孩的动作被傅邑京察觉到了,他低声笑了笑,吐出两个字:“抱歉。” 屠汐颜闹了个大红脸,忽然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傅邑京再次笑了笑,他以为对方没感觉到,毕竟自己身体侧着…… 他松开手臂,屠汐颜赶紧心虚的低下头,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傅邑京眸光流光溢彩,他摸了摸屠汐颜的脑袋,而后起身在她额头留下轻柔的一个吻,“我先回房间了,你早点休息。” “嗯。”屠汐颜的声音小得像苍蝇,都不敢抬头看他。 回到房间,傅邑京反手关上门,二话不说径直进了洗手间。 不多时,一阵稀稀拉拉的水流声,伴随男人低沉压抑的闷哼声在洗手间里响起…… 而屠汐颜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将脑袋探出来,而后那双眼,无意识的看向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夜无梦。 秦耀辰自觉自己干下蠢事,天没亮就扯着几个伙伴溜了,生怕起得晚了被傅邑京逮住一顿收拾。 傅怀展被傅家司机接回去,傅林送剩下几个女生回学校。 由于三个女生都在,谁坐副驾都不合适,于是傅邑京只好在副驾坐,把后座留给几位女生。 路上的时候,傅邑京掏出手机给屠汐颜发了条消息:“睡得怎么样?” 而后打开傅清欢的聊天框,道:“我谈恋爱的事先别告诉家里人,另外待会下车后你带着乐玲妹妹先走。” 傅清欢向来对堂哥言听计从,自然没有意见。 刚下车,她就拉着屠乐玲先走了,而傅邑京看着两个女生进了学校门后,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傅林在傅邑京的授意下下车了,此时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二人。 屠汐颜刚一看见傅邑京,昨夜发生的事就历历在目,她耳朵唰的红了。 “还有什么话要说?” 刚在车上两人通过微信聊天,傅邑京让她下车后不急着走,她有话要说。 傅邑京侧身而坐,把屠汐颜两只手握在手里,目光在她好看的脸上流转。 “没什么,就是想说,我喜欢你。” 屠汐颜手猛的往回一缩,而傅邑京好像早有觉察般的用力抓住,不让她逃开。 “这件事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但我就是想再说一遍,说多少次都不嫌够。” 屠汐颜抬眸迎上傅邑京的目光,发觉眼前的男人好像一夜之间就像变了个人。 好像打开了什么穴位,不仅说话变得大胆了,就连情话也是信手拈来。 傅邑京不知道屠汐颜心里的郁闷,此刻他内心在狂欢。 他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屠汐颜。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屠汐颜问。 “离那个叫陈子期的远一点。”傅邑京眼神幽怨,表情可怜的像是被人给抛弃了一样。 屠汐颜却是愣住了, 没反应上来,呆呆的问:“什么?” 怎么突然扯上陈子期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傅邑京依旧可怜巴巴,声音软的不行:“他喜欢你,你没看出来吗?” 屠汐颜蹙眉,嫣唇蠕动了下,直接否认:“没看出来。” 她和陈子期接触的时候不多,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认识,开始交流。 “反正我不管,你就是要离他远一点,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必须要自己给自己安全感。” 第397章 和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 屠汐颜却是疑问:“你和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 她上下打量着傅邑京,眼神疑惑。 就他的长相身材以及家世,最不缺的就是安全感了吧? 傅邑京却总是有自己的一套歪理:“你不懂,在感情里人总是会患得患失的,我也不例外,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屠汐颜耳根子热乎乎的,拿这样的傅邑京完全没办法,只好答应。 眼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傅邑京也不再拘着屠汐颜,怕在磨蹭下去惹恼了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她回学校。 屠汐颜刚一回宿舍,就面对汪晴雨和姚维佳两个人控诉的眼神。 看着两个室友不怀好意的眼神,屠汐颜第一次在她们面前觉着有些心虚,脑海里不由自主又浮现出昨夜发生在房间里的那一幕。 这种事情不敢想,一想,屠汐颜就脸红耳朵红,跟发烧了似的。 汪晴雨双手叉腰,亦步亦趋的跟着屠汐颜:“小颜颜,老实交代,昨夜干嘛去了!” 屠汐颜原本打算回来直接上床继续补觉,因为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没想到两个室友一大早就等着‘质问自己’。 姚维佳此时和汪晴雨统一战线,只不过她没跟在屠汐颜身后,而是双手抱胸,靠在屠汐颜的桌子上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屠汐颜脸蛋臊得慌,故意冷着脸说道:“我困了,要睡觉。” 殊不知,这话一出,更惹得两个人目光炯炯。 汪晴雨当即嗓音拔高好几个度:“你困了?!小颜颜,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姚维佳举起手机,侧头道:“八点十分,正常下这个点应该是刚睡醒。” “赶紧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汪晴雨问。 屠汐颜见糊弄不过去这两个人,干脆眼一闭心一横,老实交代:“对,我就是谈恋爱了。” 此话一出,汪晴雨面露惊喜,表情比自己谈恋爱还激动,她凑到屠汐颜面前问东问西:“谁啊谁啊,长得帅吗?” 她一双眼睛亮的像灯泡,直勾勾盯着屠汐颜,大有今天屠汐颜若不交代清楚就不放过她的意思。 姚维佳虽然没有汪晴雨表现得那么激动,但也是一脸开心,毕竟屠汐颜是这个宿舍里第一个脱单的人。 而且,她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入得了屠汐颜的眼。 屠汐颜深呼吸,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公共椅子上,“傅邑京,你们见过。” 屠汐颜是平地起惊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傅邑京三个字一出,宿舍空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汪晴雨和姚维佳两个小女生嘴巴张成‘o’型,呆呆的望着屠汐颜。 傅邑京这三个字他们怎么可能没听过? 不仅听过,还他妈见过。 当初军训时,连里的学生在后山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却遭遇暴雨,几百号人被困在山上下不去,当时就是那个叫傅邑京的男人来救的她们。 当时自己发烧进了医务室,以至于没有跟随学校的大巴车一起回学校,还是屠汐颜送她回来的。 当时坐的就是傅家的车,傅邑京那个男人当时还和她坐在同一个车里。 狭小的空间里她仔细观察过那个男人,当真是帅得人神共愤,气质绝尘。 甚至当时还因为这个,她和屠汐颜一起上过学校官网的热搜。 这么一想,汪晴雨全想起来了,姚维佳也是回忆起了这些事。 屠汐颜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她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水,还掏出手机慢悠悠把两个室友震惊的表情拍下来做成表情包。 足足过了一分钟,两个人才回过神。 汪晴雨身子晃了晃,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她看着面前的屠汐颜,觉得她当真是比神仙还厉害。 如果这件事被爆出去,学校肯定会掀起特别大的风波。 傅邑京是整个Z大的传说,傅邑京背后的傅氏集团,更是学校人人向往的未来。 可如今,被众人视为神只,众多女同学心目中的男神傅邑京却成了她们室友的男友。 这怎么能不令人难以置信? 消彻底消化完这个消息,汪晴雨举起左右手,伸出大拇哥,对准屠汐颜,由衷的感叹一句:“汐颜,我宣布你才是大女人,咱们女人的榜样!” 姚维佳:“我举双手同意!傅邑京,配得上你。” “对……配得上。”汪晴雨说到一半,忽然转头看姚维佳:“维佳,你是不是说错了?” 姚维佳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我没说错,那个男人,配得上咱们汐颜。” 她早看出来了,室友屠汐颜不是一般人,学校里那些普通学生都太幼稚了,要么就是没什么气势,没一个能跟屠汐颜比肩的。 当初在开学典礼上她第一次看见傅家那个男人时,就觉得他身上的气势有些熟悉。 如今经过屠汐颜这么一说,她才恍然想起,男人身上的气势分明是和屠汐颜相差无几。 汪晴雨完全不明白姚维佳的意思,只知道自己室友谈了个很帅气很牛逼的男朋友,她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可高兴完了,紧接着就是无尽的落寞,只见汪晴雨很失望的坐回自己座位上,弱弱的说:“哎,汐颜谈对象了,维佳你也有了自己的暧昧对象,只有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啊!!!” 汪晴雨的话直接吸引了屠汐颜的全部注意力,她看了看汪晴雨,又看看姚维佳,道:“我没听错吧?暧昧对象?维佳你认真的?!” 姚维佳表情瞬间扭捏,她转过来,怀里抱着个抱枕,弱弱的开口:“……对。” 屠汐颜也起了八卦的心思:“谁啊,是咱们班的某个同学吗?” 姚维佳摇头,正想说什么,就被汪晴雨给抢了先:“什么啊,才不是呢。汐颜你还记得之前咱们去粤菜馆吃饭遇见的那个服务生吗,就是他。” 姚维佳脸蛋唰的红了:“对,就是他。” 第398章 荣云下跪 当时吃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那个男生了,那个男生跟她高中时期暗恋过的男孩子长得很像,气质也很相似,所以姚维佳就想认识认识。 “你是不知道,昨夜你去约会了,维佳这个家伙也扔下我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回宿舍,大包小包背着,还拿的咱三个人的课本,真是重死我了。”姚维佳说着就撅起来嘴。 她说起来就没完了,继续控诉:“昨夜临近熄灯维佳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还抱了束花紫色的玫瑰可好看了,喏!就在那儿。” 屠汐颜顺着汪晴雨的视线看过去,果真看着阳台的位置摆放了一个花瓶,里边插了一束颜色多样的花,打眼看了一下,是冷香玫瑰和紫皇后。 从这花能看出来那男生品味不错。 “花不错。”屠汐颜发出评价。 再聊了一会,屠汐颜上床补觉去了,汪晴雨拉着姚维佳出门吃早餐。 这一觉睡不了太久,早上十点有课,屠汐颜几乎是刚眯眼就到点了。 洗漱好,屠汐颜来到教室,汪晴雨和姚维佳给提前占了座位。 这趟是基础大课,整个软件工程专业的学生都在,教室快被坐满了,上课后,课堂上也迎来了许久不见一次的点名。 好多同学拍着胸脯,感叹还好这次来上课了,否则就会被扣平时分。 上课的老师是个戴着眼镜快退休的老教授,说话声音不大,讲起课来也挺投入,属于只讲好自己的课其他事一概不管的性格。 屠汐颜撑着脑袋发困,姚维佳抱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汪晴雨听的倒是挺认真,可屠汐颜恍惚转头一看,却发现她在本子上画了一只乌龟,顿时无声发笑。 汪晴雨见屠汐颜看她,画也不画了,身子往屠汐颜的方向凑了凑,左右鬼鬼祟祟的看了看,接着低头低声说:“汐颜,你还记得咱们在粤菜馆遇见的那个女生吗?” 屠汐颜一手撑着脑袋,眼睛看向讲台,道:“嗯,记得。” “她啊,这两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好像被人打了。” “嗯?”屠汐颜转头,疑惑的看着汪晴雨。 汪晴雨显然走在吃瓜前列,把自己知道的毫不保留全说出来。 “我也是听隔壁宿舍说的,她们说那天出去逛街的时候,在商场看见过荣云,说荣云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那男人对她又踢又打,还扇巴掌了呢。” 汪晴雨当真是什么都有,打开手机把照片摆在屠汐颜面前:“你看,这是隔壁室友给我发的照片,这女生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肯定就是荣云,连身上的衣服都和那天咱们见过的一样。” 屠汐颜低下头,蹙眉看向手机里的女孩,确实就是荣云。 可男人却看不清相貌,脸全被路人挡住了。 “诶你说,欺负荣云的男人会是那天咱们遇见的那个男人嘛?”汪晴雨问,眼里思索。 屠汐颜熄掉屏幕,收起手机给汪晴雨,说:“不知道。” 末了,她又叮嘱一句:“这照片你还是处理了吧,别惹上麻烦。” 汪晴雨认真的点点头,再放大看了一会,就把照片给删了。 “怪不得荣云这几天没来上课,说不定怕被人看到脸上的疤,所以在宿舍养病。”汪晴雨若有所思的说。 屠汐颜摇摇头,不理解汪晴雨的八卦之心, 也完全没把荣云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当天晚上,屠汐颜就再一次遇见了荣云。 荣云脸上绑着纱布,原本乌黑漂亮的头发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弄坏了似的,参差不齐。 她冲进宿舍,刚看见屠汐颜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还磕了几个响头。 “汐颜,你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了。”荣云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看着屠汐颜,话刚说出口,豆大的泪珠就顺着她脸颊落下来。 宿舍里,汪晴雨和姚维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头雾水,一时有些没回过神。 屠汐颜完全没想到再次见到荣云会是这种场面,她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眼睛冷漠的看着荣云:“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进门,二话不说就先跪着,还哭着说让自己救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做什么事情欺负她了。 荣云哭的厉害,身子跪在地上控制不住的颤抖:“是高朗,是他让我来找你的,她说,如果我请不到你见他,就要弄死我。” 说着,她撩开衣袖,露出里面恐怖的疤痕,屠汐颜眯着眼一看,发觉她右边半条手臂都是被烟头烫下的疤。 她又解开脖子上的丝巾,上面是青一片紫一片的手指印。 怪不得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合着身上的皮肤全都伤痕累累。 汪晴雨和姚维佳两人被她身上的伤给搞紧张了,瞬间坐如针毡,二人赶紧借口出门,生怕晚了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屠汐颜表情没有起伏,连动作都没有丝毫变换。 荣云这副模样看起来确实很令人心疼,可这些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与我无关,待会我还有事,你走吧。” 屠汐颜直接下了逐客令。 可荣云却是丝毫不放过,好像耳朵聋了似的,屠汐颜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身子往前,双手捉住屠汐颜的裤腿,说:“求求你救救我,高朗让我来请你,我做不到他真的会杀了我。” 屠汐颜皱眉,侧开身子避开她的动作。 “他不知道我跟你你熟吗?为什么要让你来请我?”屠汐颜意味深长的问,可荣云听了,却是直接噤了声。 她表情犹豫,吞吞吐吐,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屠汐颜厌倦了,起身就打算离开。 送不走荣云这尊大佛,她只好自己走。 可刚一动作,就又被荣云给拦住了去路。 “是我,是我那天在粤菜馆遇见你之后,自作聪明的告诉高朗说我认识你。但我发誓,我这么说只是觉得他对你看重,所以想引起他对我的重视,没有其他的想法。”荣云终于说出了这些话,此刻她特别羞愤,面对同龄同学,她实在难以启齿自己的虚荣心。 第399章 傅邑京的唇很软 原本这件事是万万上不得台面的,荣云不想说,毕竟并不光彩。 可一想到高朗发起火来疯狂又恐怖的样子,荣云就又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抛之脑后。 还以为是因为什么呢,就说荣云好端端的为何会替高朗来找自己,现在一切都找到了答案。 “现在,你能不能帮帮我?高朗那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我没做到他交代的事,我一定会死的,你看看我身上的伤就知道了。”荣云哭喊着,刺激的屠汐颜耳膜生疼。 “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与我无关。” 自己种下的因,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荣云自己跳出来给了高朗希望,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屠汐颜不是救世主,更不是圣母,没理由替别人的行为买单。 至于荣云的命? 她又不是上帝,救不了别人的命。 荣云扯着屠汐颜的裤腿,被屠汐颜甩去了地上,小腿撞到桌子腿上,瞬间疼的她蜷缩起身子,哭声从压抑到放开。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屠汐颜已经头也不回的拉开宿舍门离开了。 直到走出公寓门,屠汐颜才觉得呼吸畅快了一些,刚才宿舍里的气味实在算不上好闻,熏得她脑袋疼。 屠汐颜给两个室友发了条消息,就去了研究室。 今天下午还是老样子,要和队员们一起看文献,查资料。 屠汐颜一路心不在焉的来到研究室,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座位上放了一杯奶茶。 屠汐颜转移视线,刚好对上陈子期略显不自然的脸。 不知怎的,屠汐颜想起傅邑京说的那句话……陈子期喜欢你。 以前没人提起,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经傅邑京一说,再次面对陈子期,屠汐颜就总是感到不自在。 她深吸一口气,旁若无人的走去座位上,拿起奶茶问陈子期:“学长,这是你买的吗?” 陈子期点头,腼腆道:“对,路过食堂,顺便买的。” 他不敢看屠汐颜的眼睛,担心对方发现自己眼里的局促。 不想却听到面前的女孩说:“不好意思学长,我不喜欢吃甜的,下次别买了。” 接着,这杯他特意买的奶茶被屠汐颜稳稳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陈子期眼神一瞬间的黯淡下去,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很不舒服。 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维持着礼貌的表情说:“不好意思,是我没考虑到。” “没关系,毕竟我和学长刚认识不久,不知道也正常。” 屠汐颜脸上是日常的淡定,说完这句话,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资料埋头研究,完全没在意身边愣住的陈子期。 她刚才说……和他认识不久。 陈子期不是傻子,能听出来屠汐颜这话背后的意思,看着手中的奶茶,他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心急。 这下好了,自己的心思不但被人给发现,还把人给吓跑了。 “子期,我这块有点不懂,你过来帮我看一下。”身后传来闫晶晶的呼唤声,陈子期深深的看了屠汐颜一眼,而后去了闫晶晶那边。 等陈子期离开后,原本认真安静的屠汐颜目光闪了闪。 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他听明白了没有。 她只想安静的看资料,顺利完成魏老师给的项目,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也不想被任何人麻烦。 屠汐颜的校园生活挺充实,从研究室出来后,还有一堂课要上。 上完课,又收到了傅邑京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在校门口等她,想和她吃饭。 屠汐颜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抿唇烦忧。 今天一整天她的脑海里总会出现傅邑京那张脸,还有在别墅时二人发生的那件事。 傅邑京的唇很软,那种奇妙的触感仿佛现在还停留在她的唇瓣,有时候屠汐颜想着想着太深入,猛的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或者正走在路上,每当这种时候她的内心都会生出一种微妙的心虚和尴尬感。 也有一丝丝的羞耻。 她完全没想到大白天的自己脑海里会出现这些,她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好不容易逼迫自己去忘记这件事,忘记傅邑京的那张脸,甚至把对方的微信都设置成了免打扰,可还是不可控制的去翻找他的聊天框。 这些事都罢了,屠汐颜还能接受,可令她最忍受不了的是,她发现自己看到傅邑京邀请她去吃饭时,心情居然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甚至从这一刻开始计算时间,掐着点等下课铃声响。 这是正常的吗? 从没谈过恋爱的屠汐颜陷入自我怀疑。 她甚至在想,傅邑京是不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迷魂药? 还是中了什么蛊? 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的屠汐颜掏出手机,给远在太平洋另一端的摩格发消息。 “问你一件事。” 屠汐颜和摩格最近联系的不多,以至于当摩格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时,还有一点激动。 他发了个表情包,道:“女王请说。” 屠汐颜不搭理他的贫嘴,整理措辞问:“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摩格:“喜欢过啊,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屠汐颜无声叹气,捏了捏眉心,忽然有些后悔问摩格这件事。 她真不该开口的。 “别耍贫,正经的。”屠汐颜说。 摩格说:“没耍贫,就是正经的。我喜欢你,认真的。” 屠汐颜压根不相信,给了他一个鄙视的表情。 “算了,不问你了。” 扔下这句话,屠汐颜决定和摩格结束聊天。 可摩格却在下一秒打来了视频通话。 屠汐颜赶紧挂断,“我在上课。” ……上课。 这是个多么陌生的词汇。 摩格拱手无奈。 差点忘了屠汐颜如今的身份。 “……那你上。” 不过摩格的心已经被屠汐颜给撩拨起来,压根消停不了一点。 他问:“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我当然喜欢过一个人,而且不止一个,我喜欢的人加起来得有好几十个。嫩模、歌手、画家、明星、大学生,甚至年纪比我大一些的少妇我都喜欢过。你具体想了解谁?” 第400章 和你在一起,我会失去自由吗? 摩格等了几分钟,发现屠汐颜当真铁了心的不理他,发出一个伤心的表情包。 “可我真心喜欢的人,只有一个,你想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这句话一出,屠汐颜当真回复。 “什么感觉?” 摩格甩掉脚上的拖鞋,躺在真皮沙发上,手臂枕在脑袋下面,望着天花板,给屠汐颜发语音。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心里一旦装了一个人,自己的心就会变得不自由,就连心情也无法自己掌控。” “你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都会被心里那个人所影响。有时候你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某种病。” “看她开心,你就会不自觉跟着开心。如果她难过,你也会跟着不是滋味,甚至很多你从前不会做的事,都会为他改变。比如做饭、洗衣服、流泪……” 摩格发来很多条消息,关于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没一条是屠汐颜爱听的。 怎么像他这样说起来,喜欢一个人就没有什么好事,全是糟心事呗? 连心情和人身自由都会受到影响,屠汐颜下意识抗拒。 她的自由,只有自己能决定。 还有做饭……流眼泪…… 自从师父走后,她就不会哭了,怎么可能会再次流泪? 摩格这家伙糊弄她的吧? 屠汐颜不想继续听摩格的废话了,她回复:“行了,我不想听了。” 摩格隔着屏幕都能听出来她的不耐烦,发出一个得逞的笑。 他就知道,这些爱情里的真相被屠汐颜知道了,她一定会很抗拒。 她向来是个怕麻烦的人,如果得知爱情是这样一件麻烦的事,一定不会去碰。 摩格想用这样的办法阻止屠汐颜喜欢上别人,却不知屠汐颜早就已经成为局内人了。 一节课听的心不在焉,原本屠汐颜满脑子都是傅邑京,如今听了摩格这样一说,还有一丝心烦。 一想想自己日后有可能失去自由 ,更有可能会因为男人哭,就有点后悔答应傅邑京。 对这种事情缺乏经验的屠汐颜,头一次没有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下课后,屠汐颜拿着书包神情恍惚的一路走到校门口,还是傅林那辆车,可驾驶室上坐着呢,却是傅邑京。 那个让她一整天都心烦意乱的人。 傅邑京见屠汐颜出来,长臂一伸,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柔声道:“上来坐。” 可对上屠汐颜的表情,他心一紧。 屠汐颜的状态,怎么看起来不对劲? 难道……是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屠汐颜上车,系好安全带。 傅邑京偏头看了一眼,转头去后座拿出一束紫白相间的花,递给副驾驶上的女孩。 屠汐颜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傅邑京,没有伸手去接。 白玫瑰和紫罗兰,代表纯真和忠诚。 她的目光又从花转移至男人脸上。 这张脸始终带着温润如玉的微笑,他……会禁锢自己的自由吗? 和他在一起,她……会哭吗? 即使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很喜欢眼前这个男人,可一旦想起摩格说过的那些话,她就下意识想后退。 想将自己的心禁锢起来。 屠汐颜觉着靠自己这么想,一辈子也想不通,还会把自己内耗死。 于是她嫣唇微启,认真的问:“傅邑京,和你在一起,我会失去自由吗?” 傅邑京愣住了,没想到等了许久的答案会是这个问题。 本想直接回答不会,可一看到屠汐颜那双眼睛里模糊了警惕与不安,他在嘴边的话急忙收了回去。 汐颜应该是经历过什么事情,现在的她,状态明显不对。 不行,这个问题他要好好回答。 傅邑京把花随手放在一边,松开安全带,侧身而坐,以便自己能完全观察到屠汐颜的表情 ,也是为了给对方安全感。 默了几秒,他主动开口,声音如春雨娓娓道来:“ 如果爱是控制、依赖和占有,那它就会吞噬自由。” “如果爱是尊重、信任和支持,就会成就自由。” 傅邑京说完,手像捻着什么珍贵的东西般,在屠汐颜手背上来回抚摸。 狭小的空间内,空气略显低沉,屠汐颜的眼神因为傅邑京这句话变了变。 “所以,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傅邑京凑近屠汐颜,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屠汐颜定定看着他,他眼里的担心不是假的,屠汐颜感受得到。 此刻他的态度一如往常,声音不疾不徐,脸上的紧张就好像她是个易碎品。 这一切都宛如雨后吹来的一阵轻风,将她内心的迷雾吹散。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被摩格几句话给搞成这个样子。 什么自由不自由的,世间的任何选择都是双面的,既然享受了它带来的裨益,就要承受其存在损害。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知足才会快乐。 想通一切后,屠汐颜拿起傅邑京送的那束花,对他一笑:“花很漂亮,谢谢。” 傅邑京瞧着她的反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虽然没有搞清楚屠汐颜情绪变化的原因,但只要她能开心,什么都好。 到了吃饭的地方,傅邑京给屠汐颜倒茶夹菜,坐在他身边的屠汐颜有些不自在。 “你不用这样做,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就好了。” 傅邑京笑着拿过汤碗给她舀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以前和你吃饭时,我也这样。” 屠汐颜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傅邑京察觉到屠汐颜有些不自在,做完手底下的也就坐好,二人闷声干饭。 他是担心屠汐颜还在被刚才的情绪所影响,又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用行动让她安心一些。 他拿起公筷夹了块酥肉,放在屠汐颜盘子里:“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屠汐颜和他闲聊:“这家店你经常来?” 傅邑京:“这家店是我父母常来的,自从他们走后,我就把这店盘下了。” “哦。” 屠汐颜轻轻地哦了一声,目光不自觉环视四周。 这家店装修雅致,四处都透着岁月的痕迹,墙上还挂着几幅老照片,包间里木质桌椅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屠汐颜突然明白了这里的氛围为何如此特别,因为这儿承载着傅邑京对父母的回忆。 第401章 荣云自杀了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屠汐颜轻声问道,话一出又担心勾起傅邑京的伤心事,正想转移话题,却见傅邑京眼中闪过一抹柔和的光。 “他们特别恩爱。”他唇角微扬,“每次来,父亲总会点这道母亲爱吃的酥肉,母亲也从来都不觉得厌烦。”他的目光落在屠汐颜碟子里的酥肉上,“你觉得味道如何?” 屠汐颜低头看着面前金黄色的酥肉,忽然觉得心情沉重了几分。 从傅邑京的口吻中能听出来他对父母的思念,拥有这么一对恩爱的父母,想必童年时期过得很幸福吧? “很好吃。”她由衷的说。 “我第一次带人来这里。”傅邑京忽然说,声音低沉。 屠汐颜抬头看他,店里的灯光柔和的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屠汐颜忽然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细微的动作莫名让她心里有些闷闷的。 “以前,和父母来这儿吃饭的时候,母亲曾开玩笑,说我和大哥以后如果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就带她们来这里。”傅邑京的声音透着股回忆。 “如今,我也算是完成母亲交代给我的任务了。”他笑着说。 屠汐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在这种场合向来不会安慰人。 只是拿起手边的筷子,主动夹起一块酥肉放在了傅邑京的餐盘里。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人推开,一个年长的服务员端着甜品走进来,看到傅邑京时顿时喜笑颜开。 “小京来啦?!”他把甜品放在傅邑京面前,傅邑京伸手将盘子往屠汐颜的方向挪了挪。 服务员注意到他这个动作,顿时对屠汐颜投去好奇的目光,同时不忘问道:“这位是?” “李叔,这是汐颜,我女朋友。”傅邑京介绍道。 李叔眼睛一亮,笑得更加灿烂:“好好好,你爸妈要是知道你交了女朋友,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屠汐颜对他笑着颔首,算是打招呼,她不是话多的性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干脆一直保持沉默。 还好二人聊了会就离开了,屠汐颜才没有感受到有多尴尬。 等李叔离开后,傅邑京说:“别见怪,他这家饭店的老人了,我小时候就在了,所以认识我们一家子。” 屠汐颜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道:“没事。” 由于晚上还有晚自习,吃过饭,傅邑京就把屠汐颜送回了学校。 车子平稳行驶,如今九月底的天气说热不热,说凉不凉。 开空调觉着冷,于是屠汐颜把窗户打开,眼神百无聊赖的往外面看。 傅邑京放了一首轻柔舒缓的音乐,将车速调至合适的码数,转头看一眼喜欢的女生在身边,欢喜的情绪填满他整个胸腔。 以前看着秦时眠面对梁君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自己还嗤之以鼻,如今亲自感受过了,傅邑京才知什么是满足。 车子离Z大越来越近,可车速越降越低,傅邑京嘟囔道:“好像堵车了。” 屠汐颜探出脑袋往学校门口看,发现往日宽敞的校门外如今挤满了人。 她眯着眼睛观察,发现人群几米外,停放了一辆救护车和几辆警车。 屠汐颜没往心里去,将观察到的情况说给傅邑京:“有警车和救护车在门口。” 傅邑京点点头,将音乐声调低,同样的不以为意。 可就是这时,屠汐颜的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姚维佳凝重复杂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喂汐颜,你在哪里?!荣云自杀了!” —— 荣云自杀了,跳楼而死,在今天这个平静的周三,在女生宿舍二公寓的天台。 起初,并没有人发现天台上站着个人,直到一个女生骑电动车路过,随意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坐在楼边的荣云。 可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见那女生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身体摔进了二公寓门口的花坛里。 身体像爆炸的气球嘭开,脑浆和血液溅满整个花坛,烈日下开的正盛的莫奈,在鲜血的装点下更为耀眼。 画面惊艳,也惊惧。 顿时,尖叫声、哭声、怒骂声接连传来。 现场气氛激烈的如翻滚的热油,蹦到哪里,哪里就会被波及。 有人吓得腿都软了,有人赶紧拨打120,有人赶紧联系辅导员,还有胆子大的人走上前,想看看跳楼的女孩是什么人。 而屠汐颜接到电话时,正是救护车来的时间。 所以学校门口才会这么拥堵。 挂断和室友的通话,屠汐颜没立刻出声,而是靠在副驾座椅上,目光沉沉,表情不辨喜怒。 敏锐的傅邑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 “怎么了?”他一手扒着方向盘,转头问。 屠汐颜心如止水的开口:“有人自杀了。” “你认识?” 屠汐颜轻扯唇角,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可声音却如常:“认识,她中午来我宿舍向我下跪,求我救她。” 听闻,傅邑京眉心微蹙,看似无动于衷,实则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这件事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要离开还是回去?”傅邑京问。 比起这件事背后的原因,他更关心这件事发生后会给屠汐颜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荣云自杀,调查组的人一定会查到她生前发生在身上所有可疑的事情,也自然会查到荣云找过屠汐颜。 她找上屠汐颜的时间距离自杀的时间相隔不远,这对于屠汐颜而言,是个麻烦。 搞不好,还会被带去警局问话。 在这个满是八卦和新闻的校园内,学生被警察当众带走,一定不是一件好事。 傅邑京担心,满天飞的谣言会牵扯到她。 屠汐颜怎么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清楚傅邑京此番话是为了自己。 可这种时候,如果她不出现,会有更多谣言落在她身上,到时候局势会更紧张。 她恰好在这个时间段不回学校,刚好给了旁人猜测的机会,与其这样,还不如回去。 正好查查荣云在高朗那里发生过什么。 屠汐颜摇头,声音淡淡的:“我回宿舍。” 第402章 案发现场 看着女孩坚定的侧脸,她的回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此刻她选择离开,反倒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屠汐颜了。 “好,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开口。”傅邑京态度一如往常,他希望自己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是屠汐颜最坚实的后盾。 学校门口挤满了车子和人,傅邑京的车挤不进去,于是便在校门口马路对面停下。 屠汐颜解开安全带,垂眸道:“我走了。”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车,身子很快没入人群。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傅邑京掏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人……” 屠汐颜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个室友站在大门外。 和其他人脸上好奇惊疑的目光不同,她们表现的有些许焦虑,当看到人群里出现那个熟悉的人影时,两个人不约而同迈开步子朝她奔去。 “汐颜……”汪晴雨不安的开口,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看起来吓得不轻。 她有这样的反应实属正常,毕竟刚还见过的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一具尸体,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受不了。 况且这件事是发生在校园,别说是学生了,就是普通成年人,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经历过这些。 屠汐颜对二人点点头,眼里的坚定顿时让她们紧张的心有所放松。 她看向周围,低声说:“回去再说。” 二人皆是连连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屠汐颜,往女生公寓走。 2号公寓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屠汐颜甚至看到了校长曾新元的面孔,此时他一脸肃穆,表情冷冽,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院长也是,正跟警察交涉,距离有些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围观的人已经被疏散开,楼下不再有看热闹的人,有的只有来查案的警察和校领导。 一靠近二公寓楼下,汪晴雨和姚维佳就不可控制的想起荣云那张脸。 她的一颦一笑,甚至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如今却已经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走到楼下时,屠汐颜转身对两个室友说:“你们先上去等我,我待会上来。” 汪晴雨和姚维佳一刻都不敢在这儿待,听屠汐颜这么说没有任何异议,拔腿马不停蹄的冲上了楼。 而屠汐颜却是径直朝着曾新元的方向走过去。 “……迅速成立调查组,务必查出荣云同学自杀的前因后果。另外联系荣云的父母,让公关部启动应急预案。”曾新元表情沉痛的对身后的人吩咐,气势也没了往日的随和。 学校里突然发生这种事,每个人脸上都是复杂。 屠汐颜还没走到跟前就被工作人员拦在警戒线外,“同学,这里不能进去,请离开。” 屠汐颜面无表情,指着警戒线内的曾新元道,“我找他。”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对面的人是学校校长,犹豫了一瞬,但看到眼前女孩明显是学生时,考虑了一下说道:“在这儿等会。” 说完,只见他走过去和曾新元说了什么,曾新元就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屠汐颜表情也是难得的正色,曾新元挥了挥手,道:“让她进来吧。” 屠汐颜走进警戒线,来到荣云死亡的位置查看。 旁边的警察知道她是校长带进来的,即使有意见也没有出声质疑。 荣云的尸体已经被带走,法医要对她的尸体进行解剖,分析她的死因究竟是否是自杀。 但现场还没有打扫,仍旧维持原来的样子。 屠汐颜抻了抻裤腿,蹲下身子查看。 花坛里的草丛上布满了血迹,看样子是放射状扩散,屠汐颜猜,荣云应该是头部先落地,她的颅骨恐怕已经碎裂了。 而且这种血液喷溅的位置,能够证明荣云在跳下来之前确实还活着。 屠汐颜眼睛一寸一寸的划过任何一个部位,确保自己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可令她失望的是,现场除了血迹再无其他额外痕迹。 如果天台没有人推她,那荣云的死亡真相是自杀无疑。 她起身,余光看到从宿舍楼里出来几个戴着白手套的警察,为首警察的手中还拿着一个塑封袋,里面装着东西。 屠汐颜猜,那些应该就是荣云的东西。 来晚一步,东西已经被警察先一步拿到。 “看出什么了吗?”和工作人员沟通结束,曾新元来到她身边,沉声开口。 屠汐颜目光盯着警察手中的塑封袋,声音意味深长,“尸体已经被搬走了,从现场血液喷溅的位置来看,自杀的可能性很大。” 曾新元摇摇头,叹气,“多大的事啊,连命都不想要了。这要被她父母知道,将来可怎么办?” 屠汐颜一动不动的站着,不语,脑海里回忆着不久前荣云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样子。 她身上的疤痕触目惊心,能看出来受到过非人虐待,而从她口吻中可以听出来身上的伤疤是因为高朗。 那么荣云的死……是否跟高朗有关? 感受着身边曾新元悲怆的心情,屠汐颜平淡如水的说:“大概四个小时前,荣云来我宿舍找过我。” 荣云来找她的事一定会被查出来,与其被动接受调查,不如自己主动说出。 曾新元想不通荣云自杀的理由,内心十分纠结,以至于没太听清屠汐颜口中的话,他不甚在意的开口:“你刚说什么?” 屠汐颜再次重复一遍:“四个小时之前,她来找过我。” “什么?!”曾新元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怎么又牵扯上屠汐颜了? 一旦牵扯上她,他直觉这个事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别说屠汐颜自开学来就总是受到各种非议和针对,而在这种情况下,死者自杀前居然找过她。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原本容易调查的案件会变得更复杂,更难办。 曾新元往四周看了看,迈步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屠汐颜抬脚跟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曾新元还没站稳,就立马问她。 第403章 发什么疯? 屠汐颜声音不急不缓,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包括她遇见的荣云与高朗的相处,也包括荣云身上刺目的伤痕。 过程中她完全实事求是,既没有对二人关系的猜测,也没有对高朗这个人的怀疑,只说了一切自己见到的东西。 “这期间还发生过什么,你知道吗?”曾新元接着问。 “不知道,我从宿舍离开的时候,她还没走。” “警察很有可能稍后会找你谈话。”曾新元眼神复杂,生怕屠汐颜又牵扯出什么麻烦事。 屠汐颜眯了眯眼睛,表情划过一丝不耐烦,冷冷道:“我知道,所以我会申请加入这次调查。” 曾新元又是脸色一变,他抬手指着屠汐颜,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右手也随之放了下来。 罢了,认识屠汐颜这么久,他深知这孩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加上,就她这副性子,如果不让她参与,她也会偷着来,还不如答应她,总比她偷着来更方便。 “学校的调查组我可以让你参与,但警察那边就没办法了。毕竟在学校发生这种事,学校也要接受调查,就连我都没办法避免。”曾新元解释道。 “我知道,警察那边我自有办法。” 话都说到这里,曾新元还能再说些什么? 他抬手拍了拍屠汐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接下来,恐怕你不得安宁了。” 屠汐颜不语,直接转身进了公寓。 刚走到3楼,却见走廊里乌泱泱的全是人头,恍惚间似乎还听到有女生在大声叫嚷。 怒骂声,痛哭声不绝于耳,屠汐颜皱眉,径直往前走。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回头,看到屠汐颜后,瞳孔放大,接着大声嚷嚷:“杀人犯回来了!” 话音落下,乌泱泱的人顿时调转方向,如同丧尸般朝屠汐颜冲过来,态度凶狠的像是要把屠汐颜扒皮抽筋。 为首的女孩脸上挂着泪珠,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刚来到屠汐颜面前,就要抬手扇屠汐颜巴掌,被屠汐颜抬手截断。 紧接着“啪”的一声响,屠汐颜反手将耳光甩了回去。 “发什么疯?!”屠汐颜冷冷开口,身上的气势让众人下意识感到退缩。 这些人刚才的阵仗有多大,这会儿就有多怂。 屠汐颜的眼神一一划过面前这些女生的脸,扯了扯嘴角,“都被狗咬了?” 石晓蕊的脸被屠汐颜打的生疼,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屠汐颜,“你居然敢打我?” 屠汐颜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有什么不敢?” “再说了,不是你先动的手?我刚上楼,一句话都没说,你就冲过来打我,我要被你打就是活该,我还手就是不该,对吗?” 屠汐颜冷冷地说,无视她想要杀人的眼神。 石晓蕊被说的哑口无言,想反驳,却一时想不出话来。 而和她站在一起的女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但全都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屠汐颜。 屠汐颜在人群里环视一圈,甩了甩手腕,道,“怎么?你们也想吃巴掌?” 这时,终于有人不服气了。 “屠汐颜,你真是太过分了!” “是啊,明明害死了荣云,还有脸说这个。还敢回学校!” 有人开口,石晓蕊顿时抹去脸上的泪,指着屠汐颜恶狠狠道:“屠汐颜,你就是个魔鬼!荣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害死她?” 屠汐颜听闻,抬眸冷冷盯着她,眼中情绪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荣云怎么死的?” 一听到这话,众人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浮现出荣云从楼上一跃而下,身体跌撞在花坛里,鲜血飞溅,身子瘫软的恐怖模样。 皆是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你还敢问?如果不是你,她怎么可能会从楼上跳下来?”石晓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在这种场合下很有渲染力,众人的情绪又重新被调动起来。 每个人都嫌恶的盯着屠汐颜,就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屠汐颜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平静的不像话:“你亲眼看见,是我推她下去的?” 屠汐颜质问,和石晓蕊四目相对。 石晓蕊的目光落入屠汐颜幽深的瞳孔里,不知为何,瞬间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好像无所遁从,仿佛自己内心的那些想法都被对方知道的一干二净。 她眼神慌乱,四下乱看,强撑着镇定,不依不饶道:“荣云从你宿舍回来没多久,就从楼上跳下去了,你敢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屠汐颜却是没有了耐心,她冰冷的眸子扫过面前的人,将烦躁写在了脸上:“为什么要和我有关系?荣云跟你是一个宿舍的,她从我那儿离开后,回宿舍发生了什么都不一定,兴许是你说了什么刺激到她了,她才会跳下去。” “警察还没有结论的事儿,你就先跳出来,要我说,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石晓蕊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转身回头看几个为她撑腰的室友,掩饰着慌乱。 这时,在一旁始终看热闹的其他几个室友纷纷站出来为石晓蕊打抱不平,“屠汐颜你别胡说!这种事情要讲究证据,不是你靠一张嘴就能说得清的。” “是啊,你这种行为属于污蔑,真是太过分了。” “所有人都知道石晓蕊和荣云在学校关系最好,她怎么可能害荣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石晓蕊会这么做?” 此时的她们完全没意识到,她们说屠汐颜是杀人凶手,也同样没有证据。 听着周围人的一言一语,石晓蕊慌乱的心情逐渐平复,冷眼看着同学们为自己义愤填膺。 这时,一道声音冷不丁在她们身后响起:“那我请问,石晓蕊同学怀疑屠汐颜同学,手里有证据吗?” 石晓蕊心里一个咯噔,吓了一大跳,连手机都差点扔了。 她回头,就看到人群之外站着两个女孩,而刚才说话的那个正是其中之一,汪晴雨。 对上屠汐颜的表情,汪晴雨和姚维佳眼神安慰,仿佛在说,别怕,有我们。 第404章 下次控制住身体别抖 汪晴雨撸起袖子往前走,人群自动为她们二人让出一条道。 汪晴雨双手叉腰,边走边说:“荣云同学发生这种事,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像我们其他同学经历了这种事,一定心里十分害怕,压根腾不出心思来做这些事,石晓蕊同学还挺正义,比警察都积极。” 姚维佳接上:“是啊,荣云同学自己从天台上跳下来,很多人都看到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荣云同学是自杀,可石晓蕊同学却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怎么,你是悬疑小说看多了,还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想急着撇清自己?” 二人一步步逼近,电光火石之间瞬间把矛头指向石晓蕊。 果然,经汪晴雨和姚维佳这么一分析,其他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知道这件事情后,她们每个人心里都非常恐惧,一想到门口曾有个死人,恨不得马不停蹄的离开这座公寓。 甚至还有人想着找辅导员换公寓,完全没想到荣云会不会有其他死因。 是石晓蕊,哭着敲响了她们宿舍的门。 可怜又哽咽的说怀疑荣云的死和屠汐颜有关。 起初没人搭理她,但石晓蕊又说荣云是因为之前找了一次屠汐颜,才决定走上天台的。 如果屠汐颜真的是杀人凶手,那这栋公寓楼上的每个人都会是危险的,经石晓蕊这么一说,她们才决定和她一起,讨伐屠汐颜。 面对所有人怀疑的目光,石晓蕊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说完这些,汪晴雨和姚维佳已经走到屠汐颜身边,二人一左一右把屠汐颜夹在中间,不约而同挽上她的手臂。 汪晴雨还摸了摸她的胳膊,好像在说,我牛不牛逼? 汪晴雨和姚维佳相视一笑,屠汐颜也是内心复杂。 她根本就没想过向这些人解释,纯粹浪费时间,可没想到这一刻,会有人为她站出来。 她看着石晓蕊背后的那群人,语气清淡,却带着森冷:“都大学生了,长点脑子吧。” 说完,三人直接回了宿舍,如今没人再开口阻拦。 而随着屠汐颜宿舍的门被摔上,女生们看了看石晓蕊,而后接连散开。 石晓蕊急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你们知道,学校里我跟荣云关系最好,我只是不愿相信她会自杀,我不敢接受她的死亡。” 说完,石晓蕊蹲在地上闷声痛哭起来,她把脑袋埋在怀里,没人看得到她是什么表情。 宿舍里。 汪晴雨拉开椅子坐下后,狠狠松了一口气,她端起水杯咕噜噜喝完一大口,随后潇洒抹嘴,“怎么样,我表现得如何?” 姚维佳对她竖起大拇哥,“简直太厉害了!” 而屠汐颜却是一笑,道:“下次身体控制住别抖。” 汪晴雨脸蛋一红,有些尴尬道:“你还说,门口那么多人你不赶紧进来,跟她们一群蠢货说什么?我跟维佳在宿舍都等得快要急死了。” 刚才门口聚集了那么多人,敲门的敲门,骂人的骂人,纷纷嚷着要进来找屠汐颜讨个说法。 汪晴雨眼疾手快的将门反锁,还带上耳塞,眼不见心不烦。 同时也是比较无语,宋云自杀还不一定是因为什么事,警察都没给屠汐颜判死刑,她们还挺有意思,直接找上门了。 还好在这方面,汪晴雨和姚维佳统一战线,二人待在一起,心里那些不安和害怕才有所消散。 虽然无故招惹上这种事令屠汐颜很烦,可这一刻,她心情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看着汪晴雨和姚维佳,第一次觉得她们的叽叽喳喳一点都不吵闹,反而十分可爱。 她翘起二郎腿,调侃道:“你们为什么要出来,不害怕啊?!” 说到这儿,姚维佳噗嗤一笑,指着汪晴雨毫不留情的拆穿:“她怕死了,原本我俩带着耳塞什么也听不见的,可等了一会儿发现门口没动静了,于是就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却看见你被人包围。她想出去救你,又实在想不出办法,害怕那群人把她给吃了。” “你是没见到她刚才在宿舍里有多紧张,来回踱步,就连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提前写在本子里,背下来的。” 姚维佳越说,汪晴雨脸蛋越热。 屠汐颜看着这一对可爱的室友,想了想,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不顾安危走出这间宿舍,谢谢你们完全不在乎是否会牵扯上自己选择冲出来,更谢谢你们不问缘由的信任。 而两个室友听她这么一说,全都当面翻了个白眼儿:“你这可就见外了!” —— 学校出了人命,慌乱的可不止是2公寓这一栋楼,而是学校的所有群体。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关于这件事的话题就冲上了学校官网热搜,而同样炙手可热的,还有屠汐颜这个名字。 “屠汐颜……怎么又是她?!” “真是人红是非多,学校每出现一次热搜,这个名字都会相应出现,我真看腻了。” “不是我说,屠汐颜是什么热点词汇吗?怎么随便一个热搜都会出现她啊。” “真想实名采访一下屠汐颜本人是什么心情。” “你们都看帖子了吗?有人说,那个女孩在跳楼之前找上过屠汐颜,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很恐怖吗?” “恐怖什么啊,你这个逻辑恕我不能理解。难不成上一秒你和我刚说过话,下一秒主动冲去马路上故意被车撞,是因为我喽?” 网络上众说纷纭,有觉得屠汐颜特别倒霉的,也有人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认为这事和屠汐颜脱不了关系。 但毕竟和人命相关,这种时候大家都是看个热闹,全都少说一句就说一句。 汪晴雨随手翻了翻网站论坛,见局势对屠汐颜没有不利,放了心。 屠汐颜靠在墙上,安排人联系警局那边,问室友:“那天我走后,你们回来的时候荣云还在吗?” “不在。”姚维佳说。 学校为了学生的安全,在每栋公寓的走廊里都安装了监控。 既然荣云很早就离开了,那么她死亡之前的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很关键。 第405章 监控录像 想到这里,屠汐颜破了学校的监控系统,查到荣云在这段时间的监控录像,仔细查看。 监控录像上显示,荣云回到宿舍后,大约在宿舍逗留了四十分钟,之后才出门进入过一次洗手间。 她进入洗手间的时间也比较久,足足有二十分钟。 屠汐颜耐心的查看,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她等了许久,没等到荣云,却看见石晓蕊和另外两个女生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她们出来后,又大约过了五分钟,荣云才出来。 起初,屠汐颜并未把这件事当回事。 可当她看到荣云表情不对,好像眼睛通红后,才拨动鼠标按下暂停键。 她将画面截图下来,又将视频录像调回到荣云去洗手间的时间,同样暂停放大,截屏下荣云的脸。 而后,屠汐颜将两张图片进行对比,查找荣云的情绪变化,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荣云在进入洗手间之前,虽然表情郁郁寡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眼睛没肿,神态看起来和在宿舍那会她见到的差不多。 最关键的是,她浑身上下都很正常。 可再看荣云从洗手间出来后的这张照片,一双眼睛红肿的吓人,另一侧脸颊的状况好像也不正常,头发变湿了,身上的睡衣也是湿的。 屠汐颜猜,她怕是在卫生间水龙头下洗了下头和衣服。 她走路的步调很慢,站在卫生间门口迟迟不动弹,看着宿舍的门有些恨意又有些恐惧。 屠汐颜甚至能从她的脸上感受到一丝丝抗拒。 就好像不愿意进入宿舍…… 兴许是……不愿意面对某些人? 在卫生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会让荣云有这样的变化和反应? 可这一切都是猜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证据。 就在这时,屠汐颜的手机响起,傅邑京发来一条信息:“知道你闲不住,警局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沟通过了,稍后会有人联系你。” 警察局高城分局局长接到傅邑京来电时,很意外。 还以为是局子里什么人惹到傅家了,他内心七上八下。 可一听来意,内心更是纳闷了。 往常像学生跳楼这种事他们处理过很多次,本以为这次这件也是一个正常案件,没想到会得到傅家的关注。 案件还没开始正儿八经的查,局长就感受到了压力。 挂断电话后,他缓和好心情,亲自联系了傅邑京给的电话号码。 当听到那边是个女孩的声音时,包沧有些意外,他看一眼手机上的号码,和纸上的核对,确定自己没打错。 于是他清清嗓子,有些忐忑的开口:“您好,我是高城分局局长包沧,是傅先生让我联系您的。” 屠汐颜没想到对方联系她这么快,她正将电脑上的监控录像一一保存,口中声音平静无波:“包局长你好,我是Z大的学生,这次关于荣云的跳楼事件,我想和你们一起调查。” 这件事局长自己就可以做决定,因此看在傅邑京的面子上,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如果您这会有空的话,我想去您那儿走一趟。” 包沧被这女孩的礼貌搞得有点惶恐,隔着手机连连点头,直言派人过去接。 屠汐颜拒绝了他的提议,自己出校门打了辆车过去了。 警察局里,原本平常的案件因为傅邑京的一个电话让所有人精神紧绷。 屠汐颜来到警察局,立刻就被人带到了会议室。 这会儿会议室坐满了人,看样子是全都在等她出现。 这些人被包沧特意交待过要认真对待屠汐颜,因此大多数人表面上对她的到来表示很欢迎,也有少数的觉得她碍事,干扰他们办案。 但都只在心里默默吐槽,没人敢表现的明目张胆。 屠汐颜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她和包沧握手打过招呼后,在距离最近的位置上坐下。 包沧安排人将目前查到的情况汇报,屠汐颜在一旁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警局同样也提取了学校的监控录像,在大屏播放视频的间隙,有人道:“监控录像上显示,荣云从301宿舍出去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宿舍,期间只出去上过一次厕所,因此我认为我们应该走访这两个宿舍,调查相关人员。” 这人的分析属于正常操作,加上说的也有道理,流程都属于正常范畴之内,因此没人有什么意见。 只有包沧在他说完后,转头问了下身边的女孩。“屠小姐,您有什么想法吗?” 此话一出,会议室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屠汐颜身上,只不过他们的眼神说不上友善,细看还有一丝不耐烦。 局里每天事情都够多了,工作都忙不完,还要腾出精力来给关系户好脸色,任谁都会感到厌烦。 他们压根没打算屠汐颜一个学生能帮上什么忙,只求她不要添乱就万事大吉。 谁知屠汐颜对一切都视而不见,而是拿过红外线笔,对准屏幕道:“对于这段视频,我有一个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刚才做案件分析的警察毫不客气的开口,语气有些冲。 包沧给他使眼色,他装看不见,一双眼睛烦躁的看着屠汐颜。 屠汐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既没有被冒犯的恼怒,也没有被看热闹的无措,而是朗生开口:“麻烦你把视频推后至荣云进入洗手间之前的画面。” “整个录像我都已经分析完了,难道你认为我遗漏了哪些地方吗?”他不愿配合,没有动作。 屠汐颜也不恼,而是看了看身边的包沧。 她这次来就是想查荣云的自杀究竟和高朗有关系还是和石晓蕊有关系,没别的功夫关心其他人。 至于他什么心情,屠汐颜更是不在乎。 “张强!听屠小姐的话!”包沧开口,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张强撇了撇嘴,他可以不搭理屠汐颜,但是局长的话他不敢不听。 只好不情不愿的操作电脑,按照屠汐颜的要求,调整好监控录像画面。 屠汐颜就事论事:“把这张画面截图下来,” 第406章 让你偿命 张强不懂,但气呼呼的照做。 看着他完成动作,屠汐颜继续发出指令:“现在你把监控画面拉到荣云从洗手间出来的画面吧。” 若不是屠汐颜的表情一本正经,张强差点都要以为她是在耍着自己玩。 这女生也真是,还当真开始指挥自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比领导还牛逼。 而包沧在这时候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他突然一把拉开椅子,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呲啦的声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他急匆匆走上前,从张强手中夺下鼠标,按照屠汐颜说的做。 这次,不用屠汐颜继续要求,他自己截下图,并将两张截图放在一起来回对比。 这样一看,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我没看错吧?荣云从洗手间出来后是不是哭了?” “好像身上的衣服也有点不对劲。” “她进洗手间的时候头发明显是干的,身上的睡衣也很干净,可出来却变成了这样。她总不是上完厕所,还洗了个头跟衣服吧?” 这个猜测显然是无稽之谈,谁会将睡衣穿在身上去洗? 而且荣云前后之间,情绪明显发生了变化。 这时,有人发出疑惑:“兴许是她在进入洗手间之前就已经心情不好了,只是担心影响到宿舍其他人才选择进入洗手间独自消化情绪。” 有人跟着点头:“说的也有道理。” 可屠汐颜却是再次开口:“不。荣云进洗手间之前,宿舍里没人。” 这下,会议室里的人不再用刚才的眼神看她,而是认真听讲。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中间还有三个女生从洗手间走出来。而荣云在进洗手间之后,期间并没有其他人进入,说明这三个女生早在荣云进洗手间之前,就已经进入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们三个,全部都是荣云的室友。”屠汐颜干脆利索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如果不是屠汐颜提醒,这个细节压根没有人会发现。 即使在后续调查中发现洗手间出来的那几个女生是荣云的室友,那也会浪费很长时间。 幸亏屠汐颜出现了,也幸亏屠汐颜都认识这些人,才没让他们错过这些线索。 这一刻,他们不得不承认,屠汐颜的出现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个助力。 包沧道:“记录员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局长!” “行,刚才的计划不变,只不过要重点走访荣云宿舍的这几个女生,详细了解在卫生间里发生过什么事。” “收到。” “还有301宿舍的人,也不能忘了。” “好。” 这时,屠汐颜开口打断了他:“局长,301宿舍的人不用找了,荣云那天下午找的人,是我。” 会议室窸窸窣窣收拾资料的声音因为她这句话变得安静,包沧更是哑口无言。 难怪傅邑京好端端的会关心这件事,难怪她会来提供线索,原来是因为这个…… “局长,那……301的人还查吗?”有人忍不住问。 包沧看了看屠汐颜,内心无声叹气,道:“先不用。” 屠汐颜跟随包沧来到他办公室,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 “屠小姐,您喝水还是喝茶?” “水。” 包沧把水放在屠汐颜面前,整理了下措辞,问荣云找她的动机,屠汐颜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完全告知。 “所以,荣云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那个叫高朗的?” “对。” “可高朗又为什么找你?” 屠汐颜说:“他有个项目想请我帮忙。” 原来如此。 能在傅邑京面前说上话的人,身份一定不一般,怪不得高朗对屠汐颜不放。 自己请不到她帮忙,就让同为同学的荣云去。 这种事在警察局里也是屡见不鲜,包沧并未感到奇怪。 “这件事我清楚了,我会安排人去调查高朗。” 屠汐颜点头,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她放下水杯,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包沧急忙双手扶住把手起身,笑呵呵的亲自送屠汐颜出了大门。 屠汐颜走出警局没多远,正准备打车,忽然发现马路对面停着辆看起来有些眼熟的车。 她还没走上前,主驾驶的车窗已经降下,傅邑京那张脸露了出来。 屠汐颜抬脚走上前,问:“你怎么来了?” “包沧给我发信息说你来了,我就想过来接你。”傅邑京见她心情还不错,稍稍放下心。 他知道,屠汐颜这个人怕麻烦,也没什么耐心。 虽然她清者自清,也不是会把这件事往心上放的人,可这事一旦发酵,给屠汐颜带来的麻烦却是实打实的,没法避免。 傅邑京能做的就是在这种时候多和她待在一起,再替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尽量让她在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能少回学校就少回学校。 屠汐颜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有些恍惚。 两个小时之前,两个人刚分开,现在又待在一起了。 屠汐颜隐隐感觉,最近这段日子两个人待一起的次数有些频繁。 这会天马上就要黑了,屠汐颜也没什么心思上晚自习,于是就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晚自习我不去了。” 接着给导员发了条信息请假。 导员知道屠汐颜辅修数学,也清楚她忙,自然没什么意见。 发完消息,屠汐颜准备关手机,这时有人给她打来了视频通话。 屠汐颜打开一看,是路双。 印象中这好像还是路双第一次给她打视频,屠汐颜以为对方有什么事,按下接通。 “喂?” “喂汐姐,你现在在哪里?邑京哥和你在一起吗?”路双的语气有些急。 屠汐颜疑惑,但看他表情凝重,一脸认真,还是把手机屏幕稍稍往旁边移了移,露出傅邑京的脸:“我们在外面,什么事?” 路双着急的声音传出来:“在外面就好,你先别回学校,这会学校门口闹开了,有几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人说要找你,手里拿着白色横幅,说你是杀人凶手,要让你偿命。” 第407章 为您直播女大学生被逼跳楼事件 “什么时候的事?”傅邑京一脸严肃的从屠汐颜手里拿过手机,靠边停车。 路双发现对面的人换成傅邑京,将手机摄像头调转,对转学校门口的方向。 “就现在。” 手机屏幕里,乌泱泱来了好几辆面包车,车上下来很多人,有男有女,全都戴着白孝穿着白衣。 还有大喇叭在循环播放,傅邑京这边很安静,几乎不费力气就听到喇叭里说的是什么。 “屠汐颜,你这个杀人凶手,挨千刀的贱人,什么要杀害我的女儿?” “屠汐颜,还我女儿的命来!” “像屠汐颜这种杀人凶手,凭什么在Z大上学?我要求开除屠汐颜,将她赶出学校!” 喇叭声伴随着哭喊声不断刺激屠汐颜耳膜,屠汐颜觉着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 虽然人没在现场,但足以想象出那边的形势有多差。 这会正值晚饭时间,校门口全是学生,凑满了吃瓜的人。 她捏捏眉心,在一旁说:“知道了,我先不回学校。” “好,那我先挂了,有什么事情我随时和你联系。” 傅邑京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把手机还给屠汐颜。 “估计是有人故意搞事,下午送你回学校后我派人查了荣云的情况,她家是外地的,Z大在市中心,如果是飞过来,落地后也不可能到的这么快。” 傅邑京如此说,声音沉的可怕。 此时距离荣云自杀事件过去仅仅三个小时。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集到荣家这么多人,还把准备工作做的如此完全,说背后没有问题,鬼都不信。 实际上不用傅邑京说,屠汐颜自己一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中午那会刚回宿舍,见石晓蕊在公寓走廊闹事的时候,她就觉得有问题。 再有校园网上那些人意有所指的猜测。 如今荣家人更是明目张胆的提出她的名字,明显就是针对她来的。 就是不知道,这背后搞动作的人会是谁。 “要不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我先联系曾校长,让他派人把门口那些闹事的给处理了。” 屠汐颜阻止他:“先别这样做,他们把声势搞得这样大,目的就是让我处在舆论风口。我估计,恐怕不止学校官网,待会就连媒体都会过来凑热闹。” 昔日高考状元成为杀害同学的杀人凶手,这怎么能不算一个热点新闻? “如果现在捂住那些人的嘴,我势必会引起公愤,到时候更麻烦。”就连在这种时候,屠汐颜都能保持前所未有的理智与冷静。 傅邑京侧目看她,发现自己的心也跟平静下来。 不一会,很多人都给屠汐颜打来了电话。 两位室友,妹妹屠乐玲,傅清欢,邹涛,赵明,尚黎等等,还有很多班里的同学,都让她现在不要回学校,先在外面躲两天。 这是屠汐颜没想到的事。 她没想到,往日交情不多的同学在这种时候都选择相信她。 重活一世,屠汐颜失去了很多东西,但也得到了很多东西。 距离事件发生不过三个小时,校门口已经围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人群中,一对穿着白色孝衣的中年夫妇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黑白相框。 相框里的女孩笑得灿烂,和现场肃杀的气氛形成残酷对比。 在这对夫妇身后,还站着几十号人,他们应该是女孩的亲戚,手中捧着白色横幅,上面写着“交出杀人凶手!” “屠汐颜,交出屠汐颜!”荣母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鼻涕眼泪混作一团,“她害死了我女儿,她是杀人凶手!” 荣父抱着荣云的相框,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连腰也压的低低的,闷哭声从他口中传出来,看着可怜又无助。 周围聚了一大堆群众,有人拍照片,有人录视频,还有人猜测这个屠汐颜是哪号人物。 媒体记者挤在最前面,摄像头对准悲痛欲绝的父母,正在实时直播。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在Z大校门口,正在为您直播女大学生被逼跳楼事件。” “据消息透露,死者荣云生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一位名叫屠汐颜的学生,目前家长要求学校交出涉事学生。而根据我们媒体了解,这位名叫屠汐颜的同学,正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女记者对着镜头激动的报道。 现场氛围被烘到了顶点。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屠汐颜是杀人凶手!” 这句话像星火落入了干草堆,瞬间点燃群众情绪,更多的人加入声讨,义愤填膺。 “交出杀人犯!” “学校包庇凶手!” “一命抵一命!” 校长办公室,校领导们聚集在一起,每个人脑袋上都顶着压力。 大家不断商讨着对策,辅导员一边拨打屠汐颜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曾新元坐在座椅上, 看着办公室乌泱泱的场面,一张脸黑的能滴出水。 “都别吵了!” 嘈杂的声音在他的怒吼下戛然而止,一个个吵的脸都涨红一片。 “距离联系荣云父母不过过去了三个小时,她们怎么会来得那么快?!” “还有,荣云跳楼之前找过屠汐颜这件事,荣云父母怎么会知道?!我不是已经说过要封锁消息,究竟是谁恶意泄露?!” 曾新元胸口起伏不定,看样子是气的不轻。 别看他平日里乐呵呵的样子,可一但发起火来,旁人大气不敢出一个。 不过,他虽生气,但没有失去理智。 经他这么一说,校领导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拧着眉,面面相觑。 “现在媒体就在门口,要我们交出屠汐颜,你们有什么想法?!”曾新元问。 领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院长柳金龙先开口了。 他站出来,“我认为,事件现在还在调查阶段,我们不能把屠汐颜同学交出去。” “在这种关键档口,我们不能被舆论带偏,屠汐颜同学是学校的一份子,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们理应保护她的安全。” 话一出,有人暗自点头同意,也有人持有不同的意见。 第408章 神秘短信 “可你也看到了,荣云父母在门口闹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保安连他们的身都近不了,咱们不交出屠汐颜,怎么控制场面?” 柳金龙被他说的气血翻涌,转过身狠狠指着他:“好歹你还是人民教师,说出这种话你臊不臊?!咱们这么大个学校,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要靠学生去平复事情这事儿传出去咱们Z大的脸面往哪儿搁,我真不知道你脖子上那个东西是怎么长的。” “……你!” “行了,别吵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门口那些媒体吧!” 校门口,一个女生悄悄靠近荣云的父母,递上一瓶水:“叔叔阿姨,你们不要也别太伤心了,注意身体。我是荣云的室友,也是她的好朋友石晓蕊,你们先喝点水缓缓吧。” 荣云父母一听身边的女孩是他们女儿的朋友,一双眼睛迸发出光亮。 荣母死死抓着石晓蕊衣服,伤心欲绝的问:“你是我女儿的好朋友,那你知道我女儿是怎么死的吗?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屠汐颜?” 石晓蕊左右看了看。 一张脸怯生生的,好像特别害怕。 她小声说:“我……我知道一些情况。” 荣母脸上浮现出希望,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 石晓蕊看了看摄像头,小声说:“荣云那几天,身上都是伤。她从屠汐颜那里回来后,面如死灰,好像对生活失去希望一样。”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更大波澜。 荣母一口气顺不上来,当场晕厥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 网络舆论立刻有了新的实锤,石晓蕊的话坐实了屠汐颜间接杀害荣云这件事。 “果然有内幕!” “屠汐颜肯定是对荣云说了什么,才导致她跳楼的!” “杀人凶手,一命抵一命!” “原本我是不相信的,毕竟这件事警察现在还在调查,可现在有了人证,我不得不相信了。” 媒体记者这是把话筒对准石晓蕊:“同学,对于这件事情,你还知道什么?” “我……,我好像记得,荣云回到宿舍后,魂不守舍的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帮我,我还不想死类似的话。” 记者继续问:“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任吗?” 石晓蕊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抿唇不语,她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犹豫。 不过很快,她就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我能。” 与此同时,别墅内。 “她能个屁!”秦耀辰一脚踢翻地上的垃圾桶,气冲冲的说。 发完脾气后,转头对屠汐颜说:“汐姐,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派人去学校门口把那些人都赶走!” 屠汐颜靠在沙发上抱着双臂,看着屏幕里石晓蕊那张脸,面无表情的说:“你去。” 秦耀辰转头就走。 “你现在去把她们赶走,明天整个网上都会说我屠汐颜做贼心虚,嚣张无比。” 秦耀辰刚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悻悻的转过头,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任由那些人随意污蔑你吧?” 屠汐颜眯了眯眼,转头看着身边着急的秦耀辰,发出一声轻笑。 “别急,待会给你看场好戏。” 傅邑京端着杯咖啡放在屠汐颜面前,接着在她身边坐下。 “包沧那边已经出发了,预计很快就到。” — 曾新元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媒体身边凑着个女学生正在说一些含沙射影的话。 他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身侧跟着的助理见校长表情不对,当即派人去将石晓蕊给拉了回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校长来了。” 原本围在石晓蕊身边的群众和媒体纷纷调转方向,朝校长跑过去。 “校长,请问针对这次学生自杀事件,您有何看法?” 校长看了看面前的记者,沉稳道:“这件事情已经交给警方处理,同时校内也组建了调查组,目前事件正在调查中,还尚未有结果……” 石晓蕊话都还没说完,媒体和记者就全部跑开了。 她往后一看,发现是校长和校领导们,顿时一阵心虚,想也不想的就准备离开。 可这时,突然有人拦住了她:“这位同学,你学号多少?” 石晓蕊认出这人是校长身边的助理,表情结结巴巴犹犹豫豫,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一看就是心虚了,不敢承认。 好巧不巧有个认识石晓蕊的同学叫了声她的名字,恰好被助理听见了,接而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石晓蕊狠狠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等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她拿出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条消息:“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对方秒回:“一百万已经打进你的账户。” 看到屏幕上的字,石晓蕊急不可耐的打开手机银行查看。 当看到那一长串的零后,她险些连站都站不稳。 石晓蕊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有了这笔钱,即使日后学校因为这件事开除她,她也完全不在乎。 她收起手机,深呼吸,眼睛朝校门口看去。 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她眼神恍惚,心境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就在她准备抬脚进入学校时,突然走过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警察掏出证件,严肃道:“石晓蕊是吗?” 石晓蕊呆愣住,下意识点头。 “关于荣云自杀案件,我们有一些问题要和你确认,请你配合。” 石晓蕊脸色一变,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直窜头顶。 她后退一步,同时摇头:“不,这事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做的。” 警察面面相觑,对石晓蕊的表现感到奇怪。 他们只是想找她问话,这属于案件调查过程中的正常流程,可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我们只是请你回去问话,还请你能配合。”警察再次重复一遍,表情严肃至极。 石晓蕊看了更觉得害怕,她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压根不听他们说的。 “不,我不跟你们走。我又不是杀人凶手,你们去找屠汐颜,她才是杀荣云的凶手!” 第409章 为你报仇雪恨 石晓蕊越说越激动,嗓门都提高了不少,这动静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群众一转头看见有警察过来,更八卦了,接二连三往石晓蕊这边凑。 “咦,这学生不是刚才作证那学生吗?怎么跟警察在一起,发生什么事了?” “孩子你别害怕,我们都在这儿呢,发生什么事了?” 石晓蕊犹如找到了救命稻草,张口就来:“他们要带我走,我不是杀人凶手,屠汐颜才是。他们不去抓屠汐颜,却来抓我……” 来问话的警察人都傻了,压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找你回去问话。” 另一个警察接上:“配合公职人员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请你配合。” 警察声音干脆利索,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石晓蕊本就紧张的要命,被他们这架势吓得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光是重复一句话:“我不是杀人凶手,你们别抓我回去。” 围观群众里有个懂法的,道:“同学,人家警察不是要抓你回去,而是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你别害怕,跟他们走就是了。” 石晓蕊哪懂这个,什么也听不进去,一心认定警察就是来抓她的。 殊不知,她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和紧张惊惧的神情,让警察起了疑心,也让周围群众感觉到不对劲。 “这孩子,这么害怕干什么?她又不是杀人凶手,看吓得连话都说不稳了。” “可我怎么感觉不对,她那表情,好像有些心虚。” “原本我还没觉着,结果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有些心虚。” “兴许是孩子年纪小,没经历过这种事儿,害怕吧。” “孩子,你不是受害者的同学吗?我看你就跟警察去吧,把你刚才在媒体面前说的那些话再给警察说一遍,兴许还能帮助你同学结案呢。” 石晓蕊被群众围观的有些呼吸不上来,二话不说就拨开人群往外冲。 着急忙慌的样子,就好像身后有狼在追她。 一个被她踩脚的大娘痛呼一声,嗓门尖细道:“瞧把这孩子吓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杀人凶手呢。哎呦我这脚被她踩的呀,可疼死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会大家看着石晓蕊奇怪的反应,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两位警察也是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其中一个警察急忙掏出手机请示上级领导。 石晓蕊当众逃跑这件事,已经构成拒不配合的事实。 面对这种情况,警察可以依法以涉嫌阻碍执行公务为由对其强制传唤。 最终,警察在上级领导的指示下,强制带走了石晓蕊。 只是,她在面对警察时情绪表现的非常激烈,又哭又喊。 嘴里嚷嚷着我不是凶手,不要抓我,实属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搞得一些不知真相的群众还以为警察抓到了凶手,纷纷把石晓蕊当成了嫌疑人。 同一时间,包沧也到了。 他刚从警车上下来,就对着媒体和群众的面明确表态,“学校正全力配合警方调查,调查结果以警方通报为准,目前不便透露更多细节,我们对学生离世深感悲痛,已成立专组处理家属后续事宜,会尽最大努力保障家属合法权益。” 电视上的直播同步播放现场发生的一切,看到石晓蕊被警察带走了,秦耀辰心里痛快的不行。 “这人,假惺惺的真让我觉得恶心。” “我现在甚至怀疑杀害荣云的就是她。”秦耀辰愤愤道,手中的水杯被他重重放在茶几上。 面对他的愤恨,屠汐颜很冷静,想起刚才面对警察时她的反应,她嘴角泛起一丝戏谑。 “等着吧,相信事件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但更让她好奇的,是这件事的背后究竟是谁在作怪? 在警察的协助下,Z大校门口的热闹逐渐平息。 这时,一个【昔日高考状元如今变成杀害同学的凶手,这其中究竟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的热搜很快冲爆网络。 游走在网络第一线的汪晴雨最先发现这条热搜,来不及看底下的评论区,她急忙把这条内容转发给屠汐颜。 秦耀辰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朋友发来的消息。 “靠!这他妈谁发的?” 秦耀辰一看这个就来精神了,他追根溯源,发现发这条消息的是一个叫红枫传媒的传媒公司。 他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喂,给我查红枫传媒是谁的产业。” 又准备联系人降热搜,删帖子。 却被屠汐颜给阻止。 “先别急,让子弹再飞一会。”秦耀辰不懂但照做,气冲冲的浏览评论区。 一旦看到不顺眼的评论,就拉人一起开喷。 屠汐颜看完整篇内容后,给出自己的评价:“内容写的不错,字字犀利,一针见血,很令人身临其境。” 网上骂声一片,屠汐颜不为所动。 她得罪过很多人,尤其在学校高调行事,更惹得不少人眼红,因此多的是人愿意为这场舆论再添一把火。 她不知道评论区有多少人是背后之人请的水军,也不知道那些肆意谩骂、污蔑她的人是否是Z大学生,只觉得闹得越大越好。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现在把声势搞得这样浩大,日后真相大白时,才会让背后那人永无翻身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没人闲着。 秦耀辰派人开始搞红枫传媒,路双在学校里通过评论定位Ip,一旦发现是有学校人员,就亲自带人上门删帖。 而傅邑京时刻关注包沧那边的进展,同时派了几个人盯着荣云父母那边,屠汐颜则在查学校的监控录像,看石晓蕊这两天都接触过什么人。 而这个时候,Z大的某个学生宿舍内,一个女生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脸上带着邪笑。 看着网上出现一条又一条关于屠汐颜负面信息的评论,她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余光瞥见床头摆放的一个相框,她心说:“放心吧妹妹,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第410章 荣云的死亡真相 事件进展的远比屠汐颜想象的要顺利。 包沧那边很快给到消息,查出了荣云的自杀,果然是和几个室友有关。 石晓蕊心理素质太弱,刚到警局,还没过几个来回就吓得全给交代了。 据她交代,荣云之所以自杀,是因为曾被石晓蕊几个室友侮辱过。 作为石晓蕊的好朋友,荣云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她。 不仅告诉对方自己和高朗的事,还曾向她抱怨,说高朗要求她接近屠汐颜,帮她接近陈家。 如果她做不到,高朗就要求她退还所有从高朗那里得到的东西,还对她动手。 可荣云不知道的是,这个她视为知己姐妹的好友,其实是个品性卑劣,虚荣心十足的小人。 她不仅把荣云告诉她的所有事情添油加醋的说给室友们听,还背着荣云拉了个小群,在群里经常分享荣云的伤心事儿,并以此为乐。 那天荣云去找屠汐颜,石晓蕊就在卫生间里和几个室友公然议论荣云。 她把荣云比作公交车,说她是颗烂白菜,还说和她待在一起觉得自己特别恶心。 并说了很多荣云和高朗之间的事,说荣云给高朗当小三,被高朗打,高朗在那方面有特殊癖好等等。 可石晓蕊压根没想到时就在她大肆议论的时候,荣云也进了洗手间。 起初荣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蹲在厕所隔间,放慢了呼吸,假装自己不存在,悄声听完了荣云对她的所有评价。 小三、二奶、公交车、贱货、没人要的烂白菜…… 接二连三侮辱性的话语让荣云感觉在做梦。 她把石晓蕊当做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甚至高朗给她买的礼物给的零花钱,她都会拿出来跟石晓蕊分享。 可没想到,她居然一直这么看待自己。 荣云觉得自己的真心受到了践踏,更觉得自己信错了人。 她受不了石晓蕊口中那些侮辱的话,更受不了石晓蕊拿她当谈资,和其他几个室友公然议论,于是二话不说拉开了隔间的门去找她对峙。 石晓蕊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收不住,以至于听到荣云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时,她有些恍惚。 脸上很快被心虚和慌乱占满。 可这也是一瞬间的事。 虽然她很不想荣云知道她对她的看法,毕竟荣云给起礼物来真的很大方。 可就算被知道了,她也完全不在乎。 她拉开卫生间门,抱着双臂,再一次将刚才说的那些侮辱性词汇当着荣云的面说了一遍。 说完,还用嘲讽的表情,辱骂荣云,说她这么脏,没人会和她做朋友。 荣云气急之下甩了石晓蕊一巴掌,而石晓蕊也不是个好惹的,当即拽住荣云头发甩了回去。 不仅如此,她还拾起厕所垃圾桶,把满满当当的垃圾桶对着荣云头顶倒了下去。 做完这些,她对荣云啐了一口,不以为然的和其他几个室友转身回了宿舍,留下荣云一个人在卫生间。 可回到宿舍的石晓蕊看着镜子里已经发红发肿的脸,实在咽不下心里那口气。 一个靠着给别人当小三,当二奶生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打她耳光? 于是她又把荣云的被褥全扯下来塞进了马桶里。 荣云回来看着满目疮痍的被褥和座位,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默默埋头收拾,石晓蕊见她一脸懦弱,更为不齿,也就没往心里去。 只是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她就上了天台,从天台一跃而下。 石晓蕊被这件事吓到了,她内心十分清楚荣云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的那些行为。 她很害怕,几个室友也很害怕。 慌张之下,石晓蕊以此威胁几个室友,说荣云的死和她们每个人都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如今闹出人命,一旦曝光,她们所有人不仅会被学校退学,还会有坐牢的风险。 几个女孩都是刚从高中出来的学生,没经历过多少事,被石晓蕊这么一吓唬瞬间就没了主意。 于是都听石晓蕊的建议,联络公寓里的其他学生,将荣云的死归咎到屠汐颜身上。 这才发生了后来走廊里的那件事。 可以说,石晓蕊是导致荣云自杀的直接凶手,她那些侮辱性的行为更让她面对法律逃无可逃。 警察这边很快将案件情况同步给学校那边,在听到荣云居然是因为这种事自杀,校领导无不扼腕叹息。 在学校人,际关系的处理一直是个大难题,学校针对这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展相关的座谈会,可没想到还是没防住。 但学生自杀这件事发生在校内无疑,还是跟学校脱不了干系。 校领导很快安排公关人员对接荣云父母,并在官网公布了关于这件事的调查结果。 对外学校隐去了荣云的私人事情,只大概提了一下是因为和同学发生冲突,又加上心理素质太弱才选择自杀。 而对内,学校将所有事情原封不动通知了荣云亲属。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件事终于可以尘埃落定,荣云的几个舅舅们却突然跳出来,对调查结果提出了质疑。 “我不相信荣云是因此而死,她才不会自杀,肯定是屠汐颜做的,是她害得荣云!” 荣父荣母因为伤心过度晕厥了好几次,此时听到居然是因为这个,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他们不相信,向来乖巧听话、成绩优异的女儿会做出给人当小三这种事。 荣家人怎么说都不同意,咬死了是屠汐颜杀的荣云,甚至还要提起诉讼,要求放了石晓蕊,抓屠汐颜进监狱。 警察从未见过如此胡搅蛮缠之人。 杀害自己女儿真正的杀人凶手不追究,却要去找一个无辜之人的麻烦,真是脑子进了水。 听说这件事的屠汐颜一脸风轻云淡:“他们受人指使,肯定会咬死我。” 包沧为难,看了看傅邑京的脸色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屠汐颜瞥了包沧一眼,轻声道:“按照正常流程结案,荣家那边,我来解决。” 傅邑京适时开口:“按她说的做。” 第411章 居心不良的舅舅 翌日。 警方和校方公布了案件的最终结果, 时刻关注这件事的网民将真相曝光在那条新闻之下,局势瞬间扭转。 也是这时,一段关于石晓蕊大喊“我不是凶手 ,别抓我,去抓屠汐颜”的视频被人匿名曝光在网络。 结合直播时她对主持人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讽刺意味拉满。 而屠汐颜,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更未发表过任何言论,却被扣了这么一顶帽子。 有人忍不住为她发声。 “屠汐颜专业挡刀选手,实惨!” “没办法,优秀的人总是会引来人嫉妒。” “很想知道当事人屠汐颜现在什么心情,谁能联系到她,可不可以帮我问问?” 秦耀辰将这个评论转述给屠汐颜,屠汐颜一摊手,无奈道:“心情十分美丽,我就喜欢他们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秦耀辰一字一句将其转述在网上,顿时迎来一堆人叫好。 与此同时。 京城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内。 荣母抱着荣云的黑白相框靠在床头无声的哭,短短几天,人憔悴了不少,头顶也多了很多白发。 荣母的三个弟弟靠在墙边抽烟,满脸的愁眉不展。 老大说:“要我说,只要咱们咬死了这件事是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身旁的人提醒一句:“屠汐颜。” “哦对,屠汐颜。要我说,咱们就一口咬死是她干的,警察肯定没办法。” 另外两个兄弟附和:“大哥说的对!死的是咱们的孩子,凭啥谁是凶手他说了算?咱们只要铁了心送屠汐颜进监狱,就一定能办到。” 几个舅舅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着该怎么让警察改变主意,荣父面如死灰,仿佛没听到似的,无声的流眼泪。 这时荣母突然大喊一声,“滚,你们给我滚出去!” 三兄弟被吓得一跳,纷纷停下来看着姐姐。 “姐,你这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给云儿讨回公道吗?” “咱家可就云儿这一个独苗,如今她出了事,你们两口子以后可怎么办?” “就是,咱孩子没了,这事没完!” 荣母一双眼睛猩红似血,死死盯着自己的这几个亲弟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壁。 当初云儿出生的时候,他们嫌云儿是个女孩,叫嚷着让把云儿送出去,说还能换笔钱,大不了再生个儿子。 云儿上学的时候,她和丈夫在外地奔波赚钱,云儿在学校受欺负,几个舅舅不仅不管,还骂她的孩子是累赘。 云儿上大学的时候,成绩好报志愿,几个舅舅又到处嚷嚷说女孩子家家的上学没用,还不如嫁个好人家,将来能帮衬家里人。 这桩桩件件,荣母全都记在心里。 如今云儿死了,他们不仅不让荣云好好安心,还想着利用云儿的尸体给自己谋利益。 荣母痛心疾首的看着这几个弟弟,哽咽道:“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听到她的指控,几个弟弟脸色微变,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可很快他们就强装镇定的反咬一口:“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云儿的亲舅舅,想给云儿讨回公道有错吗?”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荣母听了这话突然浑身发抖,抓起身旁的玻璃水杯朝墙上扔过去,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别假惺惺的了!那天你们打电话我全都听到了,真把我当傻子吗?!” 三兄弟面面相觑,心思各异,谁都没先开口讲话。 荣母铁了心想和他们说个明白,掷地有声道:“警察已经告诉了我们结果,学校也承诺会赔偿八十万,是我没教好孩子,是云儿心里太脆弱,我谁都不怪。明天我就买车票回去,你们爱怎样怎样吧。” 说完,荣母拉开门,去了隔壁,而荣父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也跟着荣母出去了。 房间里剩下兄弟三人,老二突然把抽了半截子的烟扔在脚底踩灭,啐了一口:“现在怎么办?姐和姐夫死了心不继续追究,咱们还能拿到那笔钱吗?” 老大眉头紧锁,似是在思索。 老二在一旁嚷嚷:“到手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不成?姐和姐夫不追究,咱们做舅舅的也是荣云的亲人,明天我就去警察局,找他们要一个说法。” “咱们只是平民老百姓,警察能听咱们的吗?而且案子已经查清楚了,我总觉得咱们这么做没用。”老三却有些迟疑。 “况且我总觉得这事不靠谱,那人已经给了咱们二十万,要我说咱们还是拿着这笔钱回吧,免得发生变故,到头来什么都拿不到。” 老大这时恶狠狠的开口:“平民百姓怎么了?你怎么就知道这事警察没有在暗中操作?” “二十万就把你打发了?别忘了事成之后那可是一百万,咱们三个人种一辈子地,打一辈子工都挣不到,谁要是想放弃现在就走 ,但是日后拿到钱了,别怪我不讲情面。” 老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还没开口,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五六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男人拿起手机看了看,对身后的人道:“就是他们,全部带走。” 三兄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一哆嗦,尤其这几个男人气势可怖,看着跟黑社会似的,更让他们心中忐忑。 大哥硬着头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要带我们走!” 可几个男人理都不理他,二话不说拿出绳子将他们绑了扔上了车。 郊区外的一个废弃工厂里,三个兄弟被五花大绑的扔下车,随后车子驶离。 三兄弟看着黑漆漆的环境,周围时不时还传来动物叫声,吓得浑身直打颤。 他们不知道刚才那些是什么人,更不清楚自己如今身在何处,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们的心理防线逐渐走向崩溃。 就在这时,工厂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昏暗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让惊惧的几个男人缓了缓。 可当他们看清工厂里有什么东西时,全都瞪圆了双眼。 第412章 可爱的宠物 只见破旧的工厂里摆放着一个硕大的铁笼。 笼子里的东西十分不安分,鸡蛋大的眼珠子牢牢锁定门口的三个男人,身躯将铁笼撞的咣当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那方困住它的囚牢。 “呜呜呜……” 三兄弟想尖叫,无奈嘴巴被塞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屠汐颜欣赏了一会他们的表情,觉得无聊了,随意的一挥手:“去把他们带进来吧。” 立刻有人上前,把三个男人带进来,并毫不留情的扔到了铁笼子旁边。 铁笼子里的畜生已经被饿了三天,本就特别激动,此刻见食物距离它不足半米,更是一秒都按捺不住。 喘着粗气开始扒栅栏,企图从这个禁锢住它的牢笼中冲出去,好大快朵颐。 三兄弟被扔在畜生旁边,吓得魂都没了,他们甚至能闻到它鼻息间传过来的腥臭味。 他们想逃,可不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我这个宠物,可爱吗?”屠汐颜问,森冷的声音让三兄弟膀胱一颤,差点吓尿。 不是,有没有开玩笑啊? 哪家好人把熊当宠物的啊? 屠汐颜问出这句话后,好像才发现三兄弟的嘴还被绑住,于是她扶着座椅起身,慢慢踱步来到他们面前。 “不知道我是谁对吧?” 她慢慢弯下腰,凑近三兄弟,“提醒一下,我叫屠汐颜,想起来了吗?” 三兄弟瞳孔猛地一缩。 她嗤笑一声,大方表明来意:“我知道,是有人背后指使你们攀咬我。” “不过你们放心,我这人脾气很好,只要你们老实告诉我背后的人是谁,我就可以发发善心,松开你们。” 她缓步来到铁笼子旁边,无所畏惧的伸手抓上铁笼栏杆,轻轻一拉,就见那铁笼子距离三兄弟更近。 三兄弟也是这时候才发现那笼子底下装了几个轮子。 “害怕吗?” 她又来到几个男人面前,弯下腰笑意盈盈的对他们介绍:“这只熊是西伯利亚棕熊,你们也看到了,体型庞大,性情凶猛。” “你们知道它最喜欢做什么吗?” 三兄弟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他们不要知道! “它最喜欢的……就是把活人硬生生撕碎,然后啃他们的骨头,喝他们的血。” “想想那种场面,该有多么刺激、震撼啊。” 屠汐颜每多说一个字,三兄弟的脸就白一分。 他们浑身被束缚住,像块毡板上的肉静待人的宰割。 看着他们吓得浑身颤栗的样子,屠汐颜笑了,打了个响指,“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只熊已经三天没进食了,你说,倘若我把你们三个都丢进去,会是谁先被吃?” 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变冷,“或者说,一起去死?!” 三个男人彻底崩溃了,眼角几滴明晃的泪珠冒出来,此刻的屠汐颜在他们眼中,就像地狱来的恶鬼。 不敢了……他们不敢了! 看着老大情绪激动,不断摇头的样子,屠汐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大发慈悲道:“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可一定得抓住了,如果不配合,就把你们都丢进去,给我的宠物当晚餐。” 男人们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虔诚。 口中没有了束缚的东西,三兄弟大口呼吸几下,而后颤颤巍巍的说出了一切。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声音下,屠汐颜判断出联系他们的人是个男人。 无奈那人一直通过手机和他们联系,因此没人能说出那人的长相。 “那,他是怎么联系上你们的?” “有……有人给我们打的电话,说……说云儿在学校死了,还说是因为……你,她才会自杀。我姐听到后准备买火车票,可……可那人却让我们直接坐飞机,还说一切费用由他们承担。” 话都被大哥说完了,其他两兄弟生怕自己给不出有用的信息,成为熊的盘中餐,赶紧附和:“我们到京城后,那人又联系上我们,这不过这次他只联系了大哥一人,他说只要我们一家子咬死杀死荣云的是屠汐颜,等她日后进了监狱 ,就给我们转一百万。” “我们就是个打工的,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所以才鬼迷心窍了。你……你饶了我们吧,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其他的真不知道了。” 说着,其中一个男人开始惊恐的哭了起来。 这城里人太可怕了。 他们这辈子再也不要来了! 看着眼前三个被吓得魂不守舍的男人,屠汐颜没有半分同情。 荣云已经死了,他们还想着利用荣云的死赚钱,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怜悯。 “联系方式在谁那里?”屠汐颜的声音冷的像冰。 三兄弟中的大哥颤抖着发出声音:“在……在我上衣口袋里。” 立刻有人上前在他上衣口袋摸出一个手机。 “最上面的就是。” 屠汐颜看了他一眼,将手机号码记录下来,随后派人去查这串号码的主人。 三兄弟赶紧求饶:“能不能放了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我们就是个打工的,没什么坏心思。” 屠汐颜冷漠的看着他们,眼里没有半分起伏:“放了你们?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进了警局会承担什么后果?” “真正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而我这个无辜之人,却要因为你们的愚蠢遭受牢狱之灾。我的损失谁来替我承担?” “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大哥不服气的叫嚷一句。 屠汐颜听了只想发笑。 懒得再听他们废话,屠汐颜果断转身,打算离开。 三兄弟终于急了,望着她的背影迫切嘶喊:“别走,放了我们!” 可屠汐颜充耳不闻,她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走到他们面前。 他们心惊胆战,吃不准对方想做什么。 却见他拿出一把匕首,利索割断了他们身上的绳索。 三兄弟以为他要放了他们,顿时喜笑颜开,可下一秒却听到他说,“这地方是个废弃工厂,周围都是山,所以劝你们现在有时间能跑赶紧跑。” 三兄弟六目相对,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一时间没人做出动作。 那人看了看他们,摇摇头,哀叹一声,过去打开了束缚棕熊的铁笼。 而三兄弟看到他的动作终于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的拔腿就跑。 第413章 年有期徒刑 半个小时后,联系荣云舅舅的男人被蒙着脑袋带到了屠汐颜面前。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到底是谁,知不知道绑架是犯法的?!” 封住口的胶带刚被撕开,男人就惊恐的大喊,身体不断挣扎。 屠汐颜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他挣扎。 男人喊叫了一会 ,发觉没人搭理自己,悻悻闭上嘴,这才抬头看着面前坐在椅子上的女孩。 可刚一跟她的眼神对上,他就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心中升起浓浓的寒意。 他硬着头皮开口:“你……你是谁?” “屠汐颜。”屠汐颜道。 男人表情一僵,接着眼睛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的说:“屠……屠汐颜是谁,我不认识你,识相的赶紧放了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屠汐颜嗤笑一声,“你想怎么不放过我?” 说完,她随手将手中的一叠照片丢到对方面前,还好心提醒一旁站着的保镖,“替他把绳子解开吧。” 男人立刻上前,拿出匕首利索的割断绑住他的绳索。 他揉揉发疼的手腕,疑惑的往地下看,一边拾起散落的照片。 可很快,他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咻的一把将照片扔去老远,害怕的后挪一步。 “这……这他妈是什么?”他惊恐的大喊,眼睛却是一点都不敢看地上的照片,而是恶狠狠的盯着屠汐颜。 屠汐颜淡笑一声,脸上露出好看的表情,“这是什么,难道你没认出来吗?” “你不是还打电话联系他,和他做了笔交易?”屠汐颜幽灵似的声音环绕在他耳边。 男人心跳如鼓点,怕的不行。 他摇头,眼神心虚的四下乱看:“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我走,放我离开这里。” “呵……” “是你太天真,还是我傻?”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老三,告诉他。” 旁边被称之为老三的男人像个没有感情机器人,听到吩咐后面无表情的开口:“被饿了三天的棕熊一口一口咬死的,不仅骨头被咬的稀碎,连身上的皮都扒干净了。” 空荡昏暗的环境,配上老三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塑造了一个惊悚的空气,让地上的男人顿时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口中不断分泌口水,喉咙一缩一缩的,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知道你背后另有其人,只要你乖乖开口,我保证,会立马放了你。”屠汐颜适时开口,此刻她像一个掌握生死的判官。 地上的男人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流进眼睛里,又刺又疼,可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擦。 他判断不了屠汐颜口中的话是真是假,一方面觉得对方只是个学生,没有胆量敢对他怎样。 一边又被刚才看到的景象不断刺激着大脑。 足足一分钟,屠汐颜给了他足足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她这会心情很差,见对方死不开口,一副还在权衡利弊的样子,掀起眼皮对老三说:“老三,动手吧。” “是!” 老三应一声,接着来到男人面前。 男人惊慌失措的看着不断逼近的老三,声音直发抖:“想……想做什么?” “……呜呜呜……” 就见老三拿出一团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接着,又从身上掏出把匕首,去拉男人的手腕。 男人被塞住嘴,只能发出呜咽声,看到对方手中拿出匕首后,心中顿感不妙。 又见对方伸手来拉扯自己的手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坐在地上,身子不断向后退,一边退一边摇头,一边摇头一边看向屠汐颜。 屠汐颜平静如水的盯着他,听清他口中的呜咽声是在表达什么,她勾了勾唇。 “你现在想说?”她问,语气带着施舍 男人忙不迭点头,“嗯……嗯。” 屠汐颜摇头:“可我现在不想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三精准的逮住目标,将其摁在地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狠狠扎了进去。 顿时,男人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他双目瞪大,发红的眼珠子快要爆出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连身子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现在他终于知道,老三为什么要重新捂住他的嘴了。 看他缓的差不多,老三又去掉他口中的抹布。 男人不断喘着粗气,连呼吸都在颤抖。 屠汐颜本就烦,听到这声音更是烦躁,不耐的开口:“你要是再忍不住,我不介意再给你来上一刀。” 男人呼吸一滞,急忙放稳了呼吸,战战兢兢的开口,“我……我告诉你,那人是谁。” — 依照法律,石晓蕊犯的是侮辱罪,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她的室友虽然并未因此入刑,但由于也是涉事人员,学校为了给社会和荣云父母一个交代,对其做出开除学籍处理。 而此次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屠汐颜,倒是平白无故被泼了一身脏水。 事态结束后,终于有人想起来问了一句,当初说屠汐颜是杀人凶手这件事,是从哪儿透露出来的? 网络上追根溯源,众说纷纭,最终发现最先提出这个怀疑的是荣云的几个室友,但将这件事大肆转发的却是另一个陌生账号。 如今,这个陌生账号已经被注销,什么也查不出来。 红枫媒体当初那个【昔日高考状元成为杀人凶手】的话题在网上搞得轰轰烈烈,如今真相大白后,众多网民自发在红枫媒体官网下为屠汐颜打抱不平。 “媒体本该是真相的传递者,可红枫媒体却为了流量和热度罔顾事实,编造不实言论,发布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是对公众知情权的极大侵害。” 警察还未将事实情况调查清楚,你们就在网上发表不实言论,说屠汐颜同学是杀人凶手。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媒体当众吃人血馒头,为了噱头和话题无所不用其极,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新闻职业道德,也丧失了社会良知。” “幸好最终真相大白,否则屠汐颜同学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少辱骂和冤枉。” “……” 第414章 输在够蠢 网络风向复杂多变,前两天所有人还在说屠汐颜是杀人凶手,如今又为屠汐颜同学打抱不平。 很多默默地吃瓜群众不免唏嘘,这事要是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估计早就被舆论逼迫的出现心理疾病。 红枫传媒现在压根没有心情去关心网民们对他们的控诉,如今他们自身都难保。 就在刚才,秦氏集团和傅氏集团纷纷发布和红枫传媒解除合作的公告。 与此同时,不知是谁收集了红枫传媒的一些违法证据,已经移交给相关部门。 很快,市场监督管理局、税务机关的稽查人员以及公安机关经侦部门都出现在红枫传媒门口,对其开展调查。 红枫传媒负责人这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次,他和公司,都要完了。 在网络时代背景下,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知情人士散播出来。 Z大女生宿舍内,一个女生看着网上传出来铺天盖地的消息,不由得指尖攥进掌心。 她坐在床上靠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各种信息,十指纷飞的敲击键盘,可说的,却是和那些人完全相悖的言论。 “这件事就算不是屠汐颜干的,那也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否则为何荣云会找上屠汐颜?她们之间也肯定有问题!” “屠汐颜这种人,也应该进监狱,我严重怀疑警察根本没有好好调查。或者,警察根本就是跟屠汐颜是一伙的!” 看着那些网民自发为屠汐颜那个喊冤叫屈,她内心升起极大的愤怒。 屠汐颜到底什么运气?怎么次次都能让她逃脱?! 不过就是一个榆安来的小人物,凭什么要有这么多人为她喊冤不平? 她害死了荣云都没有进监狱,可为何她的妹妹什么事都没做,就要面临永远的牢狱之灾? 不服! 强烈的不服气充斥了她整个内心,她觉得自己都要爆炸了。 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在幻想屠汐颜被警察抓进监区,后半辈子过得凄苦不堪的样子,以至于她一点都没听到室友在叫她。 “菲菲……菲菲。” 直到床边被人狠狠的拍了几下,她才恍然从愤怒中抽出身。 她一把合住笔记本电脑,伸手拉开帘子,平静无波的问:“什么事?” 室友低头看手机,并未发现她情绪不对,头也不抬的说:“刚外面有人敲门,说门口有人找你,被扣在保安亭了。” “知道了。”王菲菲说,接着重新拉上了床帘。 她打开电脑,将刚才发表言论的账号注销并关闭电脑,接着拿起衣服下床,进了洗手间。 两分钟后,她把换洗衣服丢进洗衣机,这才出了门。 王菲菲一路心不在焉的走到校门口,保安亭的位置就在大门右边,她转身往右走。 可刚走到一半,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去,发现路边停了一辆车,车后座的窗户降下,有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看清那人的长相后,她眼神一凛,而后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抬脚上了车。 商务车的门自动合上,传来女声清冷的声音:“走吧。” 司机踩下油门,“好。” 车子启动,朝未知的地方行驶,车后座的两个女生一言不发,车内空间逼仄,气氛僵持。 十分钟后,王菲菲先开口:“我没想到,你会找上我。” “那你还是不够聪明。”屠汐颜淡淡道。 王菲菲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接着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景色不断倒退,道路两旁是她未曾见过的景色。 屠汐颜说的对,是她不够聪明,她和妹妹,都够蠢。 蠢在自作聪明,蠢在对屠汐颜轻敌。 若是早知道她会把王家害成如今这个样子……妹妹进监狱,家人破产,爸妈因此离婚……。 若是早知道,她一定会在屠汐颜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就对她一击必中,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可一切都晚了。 她在当初决定把这个脏水泼到屠汐颜身上的时候,就想过可能会失败,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甚至屠汐颜一根毫毛都没有被伤到她就已经失败了。 王菲菲很失望,也很遗憾,遗憾自己不够聪明,遗憾自己的部署不够完美,更遗憾自己没有能力为妹妹报仇。 她做梦都想把屠汐颜送进监狱,让她也尝尝监狱里待着是什么滋味。 她的妹妹,从小到大就被全家人捧到手心里,享受着所有人无尽的宠爱,没有受过一点委屈。 监狱里的环境那么差,那儿的人那么复杂,环境那么恶劣,她被屠汐颜害进监狱,心里一定很害怕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耳畔传来屠汐颜不辨喜怒的声音,王菲菲收回视线,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露出一抹不屑的表情。 “好像从进入学校开始,你就一直对我有意见。我猜猜,你这么做是为了你妹妹王美美?” “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没想到你们姐妹俩一样,都是一个脑回路。”屠汐颜的声音不急不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王菲是一对好友,两人在唠家常。 “可惜她了,本该拥有幸福美满的一生,如今却只能在监狱里度过后半辈子。” “像你这种人,不配提我妹妹的名字。”王菲菲终于开口,声音不冷不热。 屠汐颜发出一声冷呵,目光向前盯着车内后视镜里王菲菲那张脸。 “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 王菲菲把头转过去,丝毫没有兴趣:“随便吧。” 她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儿,就不怕承担后果。 最差的结果就是被屠汐颜弄死,她无所谓了。 屠汐颜说:“王美美进去监狱那么久,你还从来没看过她吧?” 王美美是特殊犯人,再加上陈家特意交代过,所以王美美不被允许任何人探视。 王菲菲曾想花大价钱,就为了能见妹妹一面,可压根没人搭理她。 听到这里,她终于有所触动,激动的问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第415章 她疯了 屠汐颜抱着双臂,转头看着王菲菲这张漂亮的脸,说:“去关押你妹妹的警局。” “真的?!”王菲菲皱眉,不信。 “真的假的,待会你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下。 王菲菲拉开车门,即使看到眼前的景象,她也很难相信屠汐颜会有这么好心。 屠汐颜抬脚,“跟我来吧。” 王菲菲压了压眼神,迈开步子跟上。 由于提前打过招呼,屠汐颜一行人进来的很顺利,王美美也一早就被工作人员带出来,在等候室等候。 等候室四周全是墙壁,里面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凳子,王美美就那样坐在那里,双目无神。 她把手指塞进嘴巴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屠汐颜等人来到隔壁。 王菲菲刚合上门就看到了妹妹王美美那张脸,她急忙冲向那扇玻璃,趴在上面,眼睛死死盯着,一双手还猛烈的敲打,边敲边喊:“王美美,妹妹,我是姐姐!” “——砰砰砰!” 屠汐颜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欣赏着王菲菲那张充满期望的表情。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还真想象不到,这对姐妹会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听说王菲菲之前一直在西洲,她还以为,王菲菲多年不归家,对家里感情很淡了呢。 这扇玻璃是单面的,只有王菲菲能看到王美美,王美美并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就在隔壁,而且此时正在呼唤自己。 王菲菲发现自己喊不动妹妹,就猜测到这扇玻璃可能有问题。 她急忙转身来到屠汐颜面前,二话不说就扑通一声跪下:“屠汐颜……屠汐颜我求求你,求你让我见见妹妹……她从小到大就很怕这种没有窗户的环境,在这儿待着,她会很害怕的。” 王菲菲的声音充满了哭腔,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屠汐颜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她低头,面无表情的睨着王菲菲,面对她的哀求不为所动,而是说:“可是我却认为……你妹妹比你想象中的更要勇敢呢,你看看她……此刻有没有一点害怕的神情?” 王菲菲下意识转头看去,就看见王美美突然从椅子上站起,反手把椅子举在头顶,做起了深蹲。 边做,口中还边数着数:“一……二……三” 王菲菲疑惑,她问:“她在……干什么?” “你没看见吗?她在锻炼身体呀。” 锻炼身体? 不……不对,王美美的表情和动作都像变了个人似的,像一只呆滞的提线木偶。 如果放在以前,她死都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更不会做出这种傻气的动作。 而令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就见她这个念头刚一落下,王美美突然把椅子放在地上,接着整个人趴在上面。 不仅如此,她竟然还张开嘴,把椅子当成吃食开始咬了起来。 那椅子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上面全是黑乎乎的油腻腻的东西,看着又脏又恶心。 可王美美不仅不嫌弃,还啃食的津津有味…… 王菲菲此时感觉有一把重锤重重击打在她的心上,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妹妹究竟怎么了? 王美美啃食椅子,口水流了一地。 边啃,嘴里边发出一种咿咿吖吖的声音。 如果不是亲耳所听,她绝不会相信这声音是从王美美口中发出来的。 啃了一会儿,她好像有些累了,也渴了,眼睛咕噜噜的往四周寻找什么东西。 突然她眼睛一亮,竟是直接趴在地上,对着自己刚才流下的那一滩口水就舔了过去。 天啊…… 王菲菲此刻内心就只有这两个字。 她实在难以相信,如此恶心的动作会是她亲妹妹做出来的。 王菲菲急不可耐,手下的动作比刚才更凶猛,咣咣咣的,似是要把玻璃砸碎。 可这玻璃是特殊材质,锤头都砸不碎,何况她这具人肉身体? 屠汐颜坐在一旁,只是冷冷看着,不理会王美美怪异的行为,也不搭理王菲菲濒临崩溃的神情。 平静的好像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 王菲菲恨不得立马砸碎这扇玻璃冲过去,阻止她那些匪夷所思的动作,再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可被这扇玻璃阻挡着,她的一切想法都是徒劳。 余光恍然略过门口,她好像发现什么似的,想也不想的就往门口冲。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突然冲上来的人拦住。 王菲菲不甘心,又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求求你,别拦我,让我出去……” “我妹妹不该是这样的,她那么漂亮爱干净,怎么可能会这样!” 可眼前是个比屠汐颜还要冷漠的人,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垂一下。 王菲菲见求不动他,又是连滚带爬的去屠汐颜身边,“求求你告诉我,我妹妹究竟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能不能替我找医生?我要找医生,我要看看她,我要让医生救她!” 说着说着,王菲菲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到了嘶吼的地步。 屠汐颜皱眉,耳朵好像被吵到了,她歪头,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声音平静无波的说:“小声点,你吵到我了。” 王菲菲看着那边的妹妹,又看看冷静无比的屠汐颜,终于觉得面前的屠汐颜不是个人,而是个魔鬼。 这个人,太可怕了。 “你不是一直想见妹妹吗?现在看到了,心情怎么样?”屠汐颜和她四目相对,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 王菲菲张了张嘴,终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到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眼前这个女孩带她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心,而是想让她亲眼看一看这副不人不鬼的妹妹,她是为了报复自己。 真是好狠的手段啊。 比起她,自己那点子手段还真是不够看了。 输了,她和妹妹彻底的输了。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你妹妹她,已经疯了。”屠汐颜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犹如判下死刑。 王菲菲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听到这话终于是面如死灰。 她用尽所有力气看着又傻又疯的妹妹,倏地笑了一下。 第416章 撞大运才攀上傅邑京这根高枝 “你带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她问。 屠汐颜点点头:“对啊,不然你觉得是什么?” “难不成,是认为我会好心到带你来看你妹妹,和你妹妹一家人团聚?” 屠汐颜好像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真当我是圣母了?” 王菲菲眼神发了狠般,“我妹妹,是不是被你搞疯的?” 屠汐颜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你认为呢?” “可是她已经进了监狱,下辈子已经被毁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王菲菲不甘心的大喊,声音刺破耳膜。 屠汐颜脸上的笑忽得收起,她隔着那扇玻璃,看了王美美几秒,眼中的神情复杂无比。 接着,她转头对王菲菲味深长的说:“不够。” “比起王美美对屠汐颜做的那些事完全不够!” 她踱着步子来到王菲菲面前,弯下腰,嘴巴凑近王菲菲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因为,真正的屠汐颜已经死了。” 被王美美推进泳池,溺水而死。 可王菲菲根本听不懂屠汐颜话里的意思,她昂着头,一双被仇恨侵蚀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和疯狂。 如果可以,她真想杀了屠汐颜! 屠汐颜怎么能不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浓浓的杀意? 只是,她根本不在乎。 事到如今,王美美疯了,王家也被搞破产了,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王美美的愚蠢全军覆没。 希望,真正的屠汐颜在天上看到这一切后,能够圆满。 她们虽然没死,可余生,却生不如死。 说完自己该说的,做完该做的,屠汐颜冷着脸越过王菲菲,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到门口后,她一把拉开门,接着说了句:“把她带走吧。” 门发出‘砰’的一声响,王菲菲彻底绝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房间里的男人一手拽起王菲菲胳膊将她拖出门外,眼睛牢牢盯着王美美所在的方向,对自己接下来的结局,毫不在意。 当天晚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大众车在京城郊外行驶时,不幸刹车失灵,从天桥上冲了下去。 当警察发现并赶到时,车内的人已经溺水而亡。 死者,是名年轻女性。 — 汪晴雨看了眼手机,凑近屠汐颜小声道:“汐颜,待会下课后,咱们去吃火锅吧。” 说完,她又给姚维佳发了同样的消息。 姚维佳应该是长在手机里了,秒回:“汐颜去,我就去。” 汪晴雨撇撇嘴,拿起手机给屠汐颜看。 屠汐颜用眼睛瞄了一眼,笑了笑:“早上不还说要减肥?怎么 ,男神不追了啊?” 汪晴雨顿时眼露迷茫,单纯道:“谁?谁说的我要减肥?我可没说!” 屠汐颜抿唇不语,就知道汪晴雨忍不了几天。 昨天,汪晴雨上辅修课的时候,在课堂上认识个帅哥,两人加了微信,据说昨夜聊到了很晚。 然后昨夜不知道又做了什么梦,今早刚起来,就站在床上,握着拳头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减肥,要谈恋爱。 她那一脸笃定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是下了狠决心。 可没想到这孩子放弃的这么快。 “行不行嘛,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啊。” 屠汐颜最受不了汪晴雨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 汪晴雨顿时喜笑颜开,掐着点等到下课铃响,迫不及待的拾起书包拉着屠汐颜冲出了教室。 姚维佳在另一间教室上课,和汪晴雨约着在楼下见面,三人汇合后,出门打了辆车,顺利来到汪晴雨想吃的那家火锅店。 迈步往里走的时候,姚维佳捂着肚子走的有点慢,汪晴雨瞥了眼好奇问道:“不舒服啊,来事儿了?” 姚维佳点点头:“嗯。” 这一动作,感觉更强烈了。 姚维佳体质是汪晴雨和屠汐颜见过最严重的一个,每逢这种时候就上吐下泻,严重的时候只能躺着,跟做了手术的病人似的什么也干不成。 汪晴雨见她面色痛苦,顿时有点愧疚:“要不咱们别吃了,回去吧。” 屠汐颜也在一边点头附和:“我同意。” 姚维佳一手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的晃下手:“不用。” 刚才上课那会儿,什么感觉都没有,所以姚维佳以为这次不会很难受。 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出租车司机开的太猛了,给她摇难受了。 汪晴雨没啥别的爱好,就是爱看帅哥跟吃火锅,她想念这家火锅好久了,姚维佳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其他人的心情。 幸好几人在门口没等几分钟,就有了一个空桌子。 屠汐颜急忙扶着姚维佳进去,让她靠里面坐下。 她叫来服务生给姚维佳上了杯热水,又打开外卖看附近有没有红糖姜茶,给姚维佳点了一杯,顺便给汪晴雨点了杯奶茶。 汪晴雨拿着手机先上点单,问了句屠汐颜:“想吃什么?” 屠汐颜道:“都行。” 她又转头对姚维佳道:“给你点了骨汤的,待会喝点汤,暖暖身子。” 姚维佳虚弱的点点头,这个时候还有力气开玩笑:“汪晴雨,被你照顾的感觉还挺好。” 汪晴雨嘿嘿一笑,给自己点吃的。 火锅店很热闹,顾客们边吃边聊,这边正点着菜,突然听到隔壁那边传来一句:“别开玩笑了,傅邑京可是傅家名副其实的太子爷,傅文东只有个女儿,将来他年纪大干不动了,傅家产业还不是傅邑京的?他才不会和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在一起,要我看,就是玩玩而已。” 火锅店人多嘴杂,什么声音都有,但屠汐颜如今对傅邑京的声音非常敏感,听到他名字后,眉眼暗了暗。 汪晴雨抬头看了屠汐颜一眼,脸上的笑敛去,明显是同样听到了傅邑京三个字。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这次明显换了个人说:“都说傅家二爷多年来不近女色,身边更是没有出现过任何绯闻,所以那天看到他在陈家老爷子宴会上对那个女学生那么好,才难怪人会多想。” 出现个男人的笑声:“圈子里都传开了,说那女生是撞了大运才有机会攀上傅邑京这根高枝,现在人人都等着看热闹,等那女学生被傅邑京玩腻了后弃掉呢。” 第417章 把嘴当屁眼用 “不仅这个,现在圈子里不少公子哥在后面排着队呢。你们想想,被傅家二爷玩过的女人,那该多有滋味啊?大家都想尝尝女学生的味道呢。” “我看,你这口中的公子哥,就是你本人吧,哈哈哈哈……!”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放肆,屠汐颜本人脸色倒是挺淡定,可汪晴雨却变了脸色,怒气冲冲。 就连难受不已的姚维佳,此时都恨不得冲过去狠狠甩他们一个大耳瓜子。 汪晴雨‘啪’的一声把手机扔在餐桌上,恶狠狠道:“这群人的嘴真臭,是不是吃屎喝尿长大的?” 屠汐颜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得隔壁突然传来咣的一声,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妈的嘴这么臭,当屁眼用呢是吧?” 屠汐颜下意识起身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秦耀辰顶着一头红发,站在那桌人面前,手里还拿着个碎成两半的啤酒瓶子。 而他正对的那个男人,明显就是被开了瓢的人,一道刺目惊心的血道子顺着额头正往下流。 秦耀辰气的脑子发晕,完全没注意到屠汐颜。 他开了人一瓢还不罢休,单手叉腰,混不吝的模样指着他道:“周洋,你要不想你们周家在京城混不下去,就把刚才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小爷我这儿录着音呢,可以帮你亲自传达给傅家二爷。” 同桌的男男女女怎么也想不到秦耀辰这个混世魔王就在隔壁,更没想到,他们就是开了下傅邑京和那女同学的玩笑,就能让他如此生气。 被开了瓢的男人捂着脑袋忍着痛,大气都不敢喘,放眼望去整个京城,谁有胆子敢跟混世魔王叫板? 此时听他说的这么张狂,纵使心里一肚子火,面上也不敢显露半分。 可他不说话,不代表秦耀辰能就这么放过他。 他今天在这儿,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任倩,国外待的那几年你是不是被子弹打到过脑袋啊?你爸挣的那些钱给小爷我买条裤衩子都不够,就别在这儿瞧不起人家农村来的了好吧?!” 任倩一张脸涨得通红,尴尬的无地自容。 “还有你孙亮,前些年你玩死一个女学生,你爸花了五百万才替你擦干净屁股,你怎么还像个狗一样,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孙亮脸色一变,这件事除了孙家没人会知道 ,秦耀辰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略带心虚的往四周看了看,下意识就反驳道:“秦耀辰,你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秦耀辰一句废话都没有,二话不说拎起一个啤酒瓶,咣当砸了上去。 他这人信奉的,向来是动手不动口。 这边的响动引得其他顾客翘首观望,其中不乏有人认出了秦耀辰这个混世魔王,心里有些同情那几个被他或打或骂的人。 这群人都挺年轻气盛的,尤其是孙亮被秦耀辰当众揭了短,心里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来。 当即就端起饭桌上的一个瓷盘,朝秦耀辰砸了过去。 秦耀辰闪身一挡,不怕这群人不动手,他正等着他们动手。 眼看秦耀辰就要去端桌上的火锅,孙亮笃定他没有这个胆子,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可同桌其他却人全都被惊住了,若是别人或许没胆子,可秦耀辰那是妥妥的闹事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屠汐颜朗声说了句:“秦耀辰,收着点。”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每个人都听到了。 已经将火锅端在手里的秦耀辰突然停住,隔壁桌的人也全都转过身来看她,空气短暂的安静。 秦耀辰身后站着的路双扬了扬眉:“汐姐?” 屠汐颜嗯了一声,接着道:“你也不劝着点他。” 路双凉凉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该打。” 屠汐颜暗中翻个白眼,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 “别影响其他顾客。” 见秦耀辰还是不打算停手,屠汐颜声音拔高了几分:“秦耀辰,这些人太脏,别把自己也搞臭了。” 秦耀辰抬了抬眉,终于不情不愿把手从火锅上拿开。 他冷声说了句:“不想看见你们,滚吧。” 几个人听到这话如临大赦似的连扯带拽的往外走,连包都忘了拿。 旁边一早就赶过来不敢冒头的经理见状想上前收起那些人没带走的包,却听到混世魔王对他说:“知道垃圾该待在哪里吧?” 经理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连连点头,抱着那堆垃圾退下了。 赶走了臭虫们,秦耀辰一下子扬起笑脸,像换了个人格似的,笑嘻嘻问屠汐颜:“汐姐,你怎么在这?” “跟室友过来吃饭。” 秦耀辰这才注意到屠汐颜身边还有两个人。 汪晴雨一早就被秦耀辰的手段给惊在原地,见对方冲自己笑,她猛然打了个激灵,不自觉扬起唇角,讪笑了一下。 原本秦耀辰还想凑过来跟他们拼个桌,无奈他们那边有四个人,这边三个人桌子太小,坐不下,只好作罢。 京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圈子就那么大,以至于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傅邑京耳朵里。 屠汐颜正吃着饭,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饭吃完了吗?” 屠汐颜刚拿到外卖,抽出吸管插进去递给姚维佳,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来回滑动,“还没有。” “没有生气吧?” 屠汐颜听他这么说,就猜到对方已经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道:“这么点事儿,不至于。”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自以为是,但凡知道别人点什么事,就当众随意议论、妄加揣测,仿佛这样才能显露出自己的高人一等。 殊不知在旁人眼里,跟小丑无异。 傅邑京知道屠汐颜是个敞亮人,她说不至于,那就真的不至于。 但她不至于,不代表自己能不在乎,傅邑京收起表情,对站在一旁的傅林沉声道:“去查查周家,孙家,任家,陈家,你知道该怎么做。” “好。”傅林眼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讽刺,转身下去干活了。 敢当众议论屠小姐,不知是该说他们愚蠢,还是夸他们胆大。 第418章 独家赞助方 吃完火锅,由于姚维佳的身体原因,三个人打算回学校。 离开时准备结账,却被经理告知免单。 屠汐颜看经理一脸忐忑加为难的意思,什么也没多说,转身跟秦耀辰几个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原本还打算去附近的商场逛逛,结果因为姚维佳身体不舒服,只好作罢。 回到学校后,姚维佳上床休息了,汪晴雨抱着平板躺床上完成作业,屠汐颜抱着资料去了研究室。 如今研究已经到了第二个阶段,大家也都渐入佳境,互相都配合的不错。 尤其李舜和赵凉,对这个才上大一的漂亮学妹佩服的五体投地,还给取了个外号,叫“学帝。” 据说是比学神还厉害的意思。 屠汐颜在心里咕哝一句:真不如学妹好听。 闫晶晶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态度,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屠汐颜一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至于陈子期,依旧是之前那样,纵使自己有意无意的避开他,他还是积极又热情,很有锲而不舍的精神。 两小时过后,魏威林走进研究室,还带了个人进来。 魏威林轻咳一声,听到声音的学生们抬起头,朝他看过去,异口同声的打了声招呼,接着看向他身后。 当看清他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时,闫晶晶眼睛直发亮,而其他几个男生则是神情激动,就连陈子期都未能避免。 可他们目光所聚之人却并未关心他们的心情,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屠汐颜。 屠汐颜见傅邑京又来了,还明目张胆跟在魏威林身后,露出疑惑的笑。 “子期,给傅总倒水。”魏威林说。 陈子期立刻上前,给傅邑京倒水。 “大家手底下的工作都先放一放,有件事我要宣布。”魏威林威严的声音在研究室响起。 众人纷纷停下手底下的动作,到研究室中间的会议桌上坐下。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傅氏集团的傅总,傅先生对我们目前进行的研究项目很有兴趣,经过慎重考察和商议,傅总决定正式成为我们这个项目的独家赞助方。” 这话一出,在场的成员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欣喜的神色。 傅总的加入不仅代表这个项目有了充足的资金支持,更代表他们这群人有更多机会近距离接触傅氏集团,要知道,傅氏集团可是众多学子梦寐以求的未来。 傅邑京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自带分量,“各位成员辛苦了,基础科研是推动进步的基石,我很期待大家的成果。” 他的发言简短而得体,目光再次看似无意的扫过全场,但在经过屠汐颜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魏威林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接过话头:“傅先生今天过来,就是想更直观的了解一下大家日常的研究进程,大家不必拘束,一切照常即可。” 他说着,特意转向屠汐颜的方向,补充了一句:“汐颜,尤其是你负责的那部分数据建模是项目的关键环节之一,待会可以向傅先生简要汇报一下进展。” 突然被点名,屠汐颜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恰好撞上傅邑京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带着点揶揄,里面含着一点极难察觉的,但只有她才能读懂的笑意。 屠汐颜平淡的转过头,公事公办的应下:“好。” 傅邑京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在魏威林的陪同下开始缓步参观,听取成员们的介绍,看上去完全是一位严谨而投入的投资人。 每个人的表现都很积极,试图通过展示自己的专业能力而得到傅邑京的认可。 傅邑京的步子一旦停留下,下一个学生的呼吸就会紧张,在心里默默练习待会该如何开口,又祈祷自己千万不要出错。 只有屠汐颜,自始至终都在专注手底下的工作,连头都没抬一下。 傅邑京也表现的很有耐心,虽然他选择赞助大部分是因为屠汐颜,但内心也很认可魏威林的能力。 他手下的学生,确实都是佼佼者。 终于来到屠汐颜这里,魏威林适时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傅邑京朝周围看了看,见无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这里,快速对屠汐颜眨了下眼。 屠汐颜对他翻了个白眼,开始捧着资料认真讲解。 当初和魏威林签订合同的时候,傅邑京就已经提前了解过这个项目内容,所以这儿所有人的任务和分工他都清楚,经过刚才的沟通,更是对每位成员的水平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正儿八经的学生屠汐颜。 傅邑京听的认真,可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她脸上贴。 屠汐颜讲解的十分投入,眉头因思考而微微蹙起,完全沉浸在了项目内容中,并未立刻察觉到身旁人的状态。 傅邑京依旧看着A4纸上的模型,但不过片刻目光光便不由自主滑向了正在讲解的人。 他看着她开合的唇瓣,听着她干净利落的声线,视线掠过她因为专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最后又落在她随着讲解偶尔比划的指尖干净修长的手上。 研究室的灯光在她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偶尔停顿思考时会无意识的用笔尾轻轻点下额头,细微的动作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傅邑京的心间。 他其实并没太听进去那些专业术语和数据波动,于他而言,任何事情都远不如眼前这个人来的有吸引力。 “我讲完了……”她讲解结束,抬起头,习惯性的想确认对方是否理解。 可视线却撞进了傅邑京的目光里。 屠汐颜心跳陡然快了一下,她镇定自若的转过头,开始赶人:“我要继续分析资料了,傅总请自便。” 傅邑京轻笑一声,离开了研究室。 几秒后 ,屠汐颜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男人发了条消息:“我等你结束。” 距离结束还剩下二十分钟, 陈子期将成员们聚集在一起,安排大家将各自的任务进行整合。 这个流程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整合完成后,成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屠汐颜将最后一份数据归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一偏头,却发现陈子期站在她旁边,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 第419章 求婚 却见陈子期脸蛋一红,手里捏着两张电影票递过来,道:“学……学妹,你待会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 陈子期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都很温柔。 就连递上电影票这个动作,都做得养眼的不行。 傅邑京也很温柔,可屠汐颜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温柔完全不同。 看得出来陈子期说出这句话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也很紧张,因为此时他握着电影票的手正微微发抖,一双眼发亮的看着屠汐颜。 从当初联考看到她的卷子和她潦草的字迹,他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从那以后,她的名字就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耳边和他的世界里。 后来她来到这所学校,成为魏老师的学生,和对方接触的更多后,陈子期就觉得自己目光总会被她吸引。 他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如此有意思又优秀的女孩子。 他从未追过任何女孩子,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合适。 可他心里清楚,面对想要的东西、喜欢的女生,如果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那永远不会有可能。 即使今天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既然已经勇敢了,便没有遗憾。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陈子期紧张的同时,屠汐颜也有些手足无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能感受到陈子期的优秀,也挺愿意和这样一位学长接触,可自始至终,心里只是拿他当普通朋友。 傅邑京曾开玩笑说过陈子期对她有意思,屠汐颜也有意无意和他划开界限。 却从没考虑过,如果陈子期真的向她表白了,该如何应对? 或许他手中只是两张简单的电影票,可那电影票背后代表的意思屠汐颜不可能感受不到。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汐颜,你还没结束?” 一句话说的清晰而平淡,却带着一种不明的情绪。 屠汐颜和陈子期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傅邑京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咖色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挂在臂弯,他单手插兜,身姿挺拔,正定定的望着屠汐颜。 屠汐颜不知道傅邑京在这儿待了多久,但确实他的出现让自己没有刚才那么无措了。 她从傅邑京那里收回视线,转头看着陈子期,露出一个礼貌而又疏离的笑,道:“抱歉学长,我待会有事。” 接着,干脆利索的拿起笔记本电脑和包,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陈子期如梦初醒,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跟着她的脚步。 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他亲眼看到,门口那个男人亲自接过她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还低下头微弯着腰,凑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他有些听不清,但他能看到男人嘴角那抹温柔的笑。 一切动作自然的像是做了成千上万遍,陈子期眼底落寞的神色尽显,事已至此,他终于明白。 —— 从研究室出来后,二人一路无话。 屠汐颜走在傅邑京身边,余光偷偷观察对方的表情。 不知道,刚才他在研究室站了多久。 傅邑京手中一手拿着外套,一手拎着屠汐颜电脑,面无表情的朝前走。 屠汐颜的小动作他全看在眼里,难得见屠汐颜有这种表情,他生出了想逗弄的她的心思,于是突然开口:“我是不是说的没错?” 正在猜测傅邑京心情的屠汐颜一愣,下意识道:“什么?” “那个男生,喜欢你。”傅邑京默默的说,空气中的醋味儿都要漫出来了。 屠汐颜脸蛋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傅邑京又追着问:“如果刚才我没出现,你打算怎么回答?” 屠汐颜抿唇,默了几秒道:“在想该如何说才能不影响我们日后的关系。” 傅邑京侧目,“日后的关系?什么关系。” “我们是一个团队,这个项目目前进行到中期,日后还要有一段时间相处。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我们整体的进度。” “就只是因为这个?” 屠汐颜说:“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什么?” 傅邑京哑口无言,赶紧摇头:“没有。只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被别的男生表白,我这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人家不是表白,只是想请我去看电影。” “请你去看电影,什么目的还不明显吗?”傅邑京说的话像个小孩子。 屠汐颜见他如此幼稚的模样,有些无奈:“那怎么办?要不要我现在返回去告诉他,你是我男朋友?” 傅邑京:“那倒不用。” 屠汐颜撇撇嘴,“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 “要不说你懂我呢?” 二人拌嘴了一路,来到校外,上车后屠汐颜系好安全带。 “最近怎么不见傅林开车?”她随口问道。 “他有别的事要忙。”傅邑京没说实话,没好意思说是不想让傅林来当电灯泡。 “你刚说要带我去看热闹,是什么?” 提起这个,傅邑京脸上划过一抹笑,“待会到你就知道了。” 看他如此神秘兮兮的样子,屠汐颜不以为意,将座椅往后调了调,抱着双臂假寐。 傅邑京看她的样子,从后座拿来一个抱枕,将其打开。 抱枕瞬间变成一个小毯子,他盖在屠汐颜身上,一边老父亲的说:“这几天降温了,盖着点。” 屠汐颜心说她体质没那么弱,可一开口就变成了简短的三个字:“知道了。” 车内响起舒缓的音乐,傅邑京安静开车,屠汐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艺术园区。 夜幕低垂。 私人庄园的临湖草坪上,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宴正在悄然上演。 傅邑京主动拉拉起屠汐颜的手,引着她穿过一道由白玫瑰与满天星编织的拱门。 空气中飘来玫瑰花香,屠汐颜一头雾水,问:“有人过生日?” 难为她在这种场合只记得别人过生日。 傅邑京忍俊不禁,笑了一下终于不再神秘:“是秦时眠,他打算给梁君求婚了。” “求婚?!”屠汐颜惊讶的睁大眼睛:“梁君知道这件事吗?” 第420章 我都可以,看她的意见 傅邑京走在屠汐颜身后。 听到她的声音,没忍住摸了摸她脑袋,“你真是没有一点浪漫细胞。这种事当然要讲究惊喜,要是提前被梁君知道了,还有什么意思?” 屠汐颜抿了抿唇,这种事她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还是头一回。 一时间又好奇又有些兴奋。 穿过这道拱门,眼前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无垠的朱丽叶玫瑰花海。 玫瑰花以成千上万的数量铺满了整片广阔的草坪,将空气都染成了绿色。 花瓣上甚至还带着精心保留的露珠,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闪烁着光泽。 这不仅仅是铺满,更像是造了一片属于玫瑰的圣殿,极尽奢华与浪漫。 玫瑰花海旁边有一块空地,一群人正站在那里,他们全都西装革履,穿着华服,手里举着香槟杯,推杯换盏。 屠汐颜朝人群看过去,发现里面有几个人比较眼熟,但大部分都不认识。 很明显这些人和秦耀辰不是一个年纪,虽然看起来也不大,但脸上分明带着若有似无的精明。 “他们都是时眠的好友,有几个跟我也有点交情。”傅邑京在一旁低声说。 屠汐颜淡淡点头,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服务生端着香槟和甜点过来了,屠汐颜肚子有些饿,随手拿起吃了些。 没等多久,秦耀辰一众人也到了,看到屠汐颜在这边,纷纷过来打招呼。 屠汐颜发现今天秦耀辰的装扮也挺……正式。 没见他这么穿过,一时间频频看了他好几眼。 这时灯光被调成了温暖的暖黄色,花海尽头的大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梁君和秦时眠的合照,上面记录着他们的点点滴滴,背景音乐是梁君最爱的一首轻柔钢琴乐。 屠汐颜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接触,于是便和秦耀辰几个待在一起,听他给朋友们讲各哥嫂的爱情故事。 傅邑京则去了另一边,和好友们打招呼,聊天。 那群人一早就注意到了傅邑京带着个女孩子进来了,等傅邑京走过来后,迫不及待的八卦道:“邑京,刚才看你带了个人来,谁啊,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对啊,看着不像是咱们圈子里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千金?” 说着,大家目光还有意无意的看着屠汐颜的方向。 傅邑京也转头看去,看到屠汐颜笑的开心,不自觉眉眼带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柔声道:“以后有机会了吧,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 一句陌生人,让在场几位公子哥捂胸哀痛,纷纷嚷着傅邑京不够意思。 可同时大家心里多了些认真。 傅邑京能这么说,看来圈子里的传言还是不能信。 如果他当真对那个女学生玩玩而已,怎么可能带她来这种地方,又怎么可能当着他们几个的面这么说? 还好刚才没有乱开玩笑,否则若是一不小心惹怒了傅邑京,那就得不偿失了。 “时眠都决定求婚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我随时可以,看她的意见。” 第421章 求婚成功 傅邑京回答的毫不犹豫,但神情认真,尤其说这话时透出来的愉悦不是假的。 几人目光再次一深,全都把屠汐颜这张脸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没过多久,秦时眠到了,他穿着一身纯白色西装,发型明显是打理过的,脸上洋溢着极具感染力的笑。 和在场的人打过招呼后,他去找工作人员对接,核对求婚细节。 很快,女主角梁君也出现了。 她穿着白色缎面长裙,和秦时眠的服装很配。 当看到满世界的玫瑰花和在场的亲戚朋友,以及墙上投影出的他们这些年的照片时,梁君瞬间就明白了一切,惊讶的捂住了嘴。 身后,带她来的朋友适时离开,整场灯光突然变暗,一抹追光灯打在梁君身上。 同时,梁君正前方,秦时眠捧着束玫瑰花缓步而来。 这样的场景,很难不让人动容。 在场的很多小女生都感动哭了,傅清欢低着头偷偷抹泪,就连秦耀辰都没忍住。 屠汐颜看他眼眶有些红,主动抽出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秦耀辰脸上闪过一抹难为情,接过去快速抹了把。 “我哥跟我嫂子一路走来不容易,终于可以修成正果了。” 秦耀辰对秦时眠的感情是特殊的,秦时眠对秦耀辰这个弟弟是又当爸又当妈,还当哥,给他擦了不少屁股,又教会了他不少道理。 看着哥哥幸福,他比谁都激动。 屠汐颜虽然早知道秦耀辰是个性情中人,此时看到他眼眶红红,还是不免侧目。 圈子和学校都传他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谁能知道他还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在想什么?” 正想着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 屠汐颜不必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在那边呆的无聊,还不如过来和你在一起。”傅邑京道。 他如今说起情话来信手拈来,屠汐颜觉得自己都快被他搞免疫了。 昏暗中,傅邑京的手精准抓到屠汐颜的手,而后伸开五指和她十指相扣。 屠汐颜难得没有挣脱,安静被他拉着,一同将目光移去今天的主角那里。 当男女主角走在一起,并亲吻拥抱的时候,灯光瞬间变亮,头顶传来一阵蜂鸣声。 抬头看去,几百架无人机盘旋在头顶,飞出梁君的模样。 在场的人不断尖叫呐喊欢呼,还有人拿出手机录视频拍照片。 秦耀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人,五分钟后,满天的烟花冲上云霄,为原本就美丽的画卷又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今夜,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秦氏集团继承人对心爱的女孩儿求婚成功。 秦时眠有女友这件事瞒的很好,以至于这个消息被放在网上时,激起了千层浪。 众人纷纷猜测秦时眠女友会是谁,到底是多优秀的女人才能吸引到秦时眠这种世家贵子。 有人说像秦家这种家庭,肯定是联姻,父母不会同意秦时眠自由恋爱,这段感情一定没有好结果。 也有人讽刺说这种话的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扬言按照秦家如今的财富和地位,压根不需要采取这种方式巩固实力。 那都是豪门财阀才做的事情。 —— 网友们众说纷纭,不知不觉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乐观主义者,自发磕起了cp,并期待看到他们步入婚姻的那一天。 还有人给秦氏集团工作室发私信,希望将来能吃到他们的喜糖。 另一派是悲观主义者,觉得美好的爱情终将会被世俗打破,且看这对情人究竟能不能抵御万难,走在一起。 不过很快,两派队伍就分出了胜负。 秦家家主和秦家夫人公然艾特秦时眠账号,还发了条内容:“恭喜儿子追爱成功。” 很快,这条内容就被秦氏集团官号转发,秦时眠本人也点赞了这条内容。 至此,还有什么好打架的? 各大媒体也都不再观望,大大方方送出祝福。 网络上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这种事对于网民而言也就看个热闹,很快就会抛之脑后。 秦时眠求婚成功后,屠汐颜也从傅邑京那里得到一个突破性的消息。 她和姚兆川的dNA检测报告出来了。 报告单上显示rcp值大于99.99%,支持姚兆川是屠汐颜的生物学父亲。 也就是说,姚兆川是她亲爹,而姚墨琛和姚念华,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妹。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屠汐颜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姚兆川那个人她接触不多,但从传言看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屠汐颜很好奇姚兆川清不清楚他还有个亲生女儿流落在外的事。 同时也很好奇姚兆川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但毋庸置疑的是,如果姚念华知道这件事,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傅邑京问:“这件事,要告诉姚兆川吗?” 屠汐颜眼中闪过一抹光,道:“不。” 对上傅邑京疑惑的目光,她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还不清楚姚兆川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打算怎么做?” 屠汐颜说:“我觉得这事儿他老婆一定不清楚,可以利用他老婆试探一下。” “你是说唐恬?” “对!” 屠汐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娓娓道来:“当初姚兆川私生子上位,成为姚家掌权人后才和唐恬结的婚。起初,唐家并不同意和姚家联姻,因为唐家势力比姚家强上太多,唐家看不上姚家。” “可后来不知为何又同意了。” 傅邑京眉头紧蹙,接话道:“唐家虽然比姚家强一些,但在京城的整体实力还是比较弱,所以你猜测,唐家认为他们可以借着联姻的关系将姚兆川这个人牢牢把控住,进而控制姚家。所以才改变主意,选择将女儿嫁过去。” 屠汐颜点头,给了傅邑京一个赞同的目光。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唐家一定不知道姚兆川曾在国外和别的女人有过惊心动魄的爱情经历,两人还生下过孩子。” 傅邑京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和屠汐颜四目相对下说出最后的猜测:“因为唐家绝不允许姚家的财产落在别人手里。” 说完,二人不约而同的勾唇淡笑,这种和旁人没有的默契更让傅邑京觉得奇妙。 第422章 生物学父亲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他接着问。 屠汐颜眯了眯眼睛,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扬了扬唇:“用唐恬的态度试探姚兆川的态度,判断他是否清楚我的存在。” “我同意你的想法,刚好我们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姚兆川知道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 计划一旦开始,谣言便如滔滔江水,扑面而来。 听说京城最近有个八卦传的特别火。 说的是一位国内豪门家族的掌权人,年轻时在国外有过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故事被编的极富传奇色彩,浪漫美好的相遇,身份悬殊的痴恋,不得已的分离……细节丰富,缠绵悱恻。 起初上流圈子的贵妇名媛们只当是个编的不错的故事,拿来当下午茶闲聊罢了。 直到有一天,一位跟姚家走的很近的阔太在牌桌上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诶,你们没发现吗?那故事里男主角的身世情况、身形做派,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像是姚家家主姚兆川?” 这话像一滴冷水滴进滚油里,瞬间炸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豪门阔太们重新咀嚼这个故事,开始对号入座。 “哎,你别说,这么一听好像确实跟姚兆川的情况有些像。当初他被姚家扔去国外十几年不闻不问,听说就是因为身世的原因。” “故事里还说男主人公的肩胛骨处有一处旧伤疤,我记得姚兆川有一次打高尔夫,无意中好像是露出过那么个痕迹……” “不是说那女孩家世很不一般吗?你们还记得不,当初姚家出了那样的事,姚兆川刚从国外回来直接就变成了姚家掌权人,现在想想兴许有内幕呢……” “可这故事里还传言姚兆川和那女人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事就有点离谱了吧?!当初姚家和唐家联姻,如果姚兆川有孩子,唐家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风言风语越传越真,桩桩件件都精准的指向了姚兆川。 终于这股风毫无意外的刮进了姚家大宅里,吹到了姚兆川的夫人唐恬耳朵里。 唐恬坐在梳妆台前,听着心腹保姆小心翼翼又添油加醋的汇报,手里拿着一把玉梳,慢慢的梳着头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梳头的动作却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下。 镜子里映出的脸保养得宜,却照上了一层寒霜,最终她放下梳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保姆下去。 到了晚上,姚兆川走进家门,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松了松领带,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正准备往书房走,却看见唐恬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两杯茶,显然是在等他。 “今天没出去打牌啊?”姚兆川随口说道。 他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 唐恬没碰茶杯,她抬起眼,目光直直的看向姚兆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着的劲。 “最近外面有个故事传的很有意思,你想听听吗?” 姚兆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太在意的说:“什么故事,又是哪家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儿?” 第423章 照片里的女人 唐恬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继而将故事原封不动讲给姚兆川听。 姚兆川起初并未在意,可听着听着,喝茶的动作越来越慢,到了最后整副身子都有些僵硬。 他垂着眸子,掩盖住自己的神色。 说完后,唐恬觉着有些渴,随手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她此时并没心情去探究姚兆川是什么表情,因为刚才对方脸上的变化,自己已经全然看到了眼睛里。 姚兆川抬起头,对上唐恬冷意的目光,并未谈论故事中的内容,而是用疲惫的声音说:“公司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我先去书房了。” 他起身就打算走 ,可下一秒,背后传来唐恬嘲弄的声音:“你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吗?故事里的主人公。” 姚兆川步子一顿,头也不回的挥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以后像这种无聊的故事还是少听一点,我看你在家真是闲的没事做了!” 唐恬倏地站起来,盯着他的背影不放弃:“可为什么故事里的时间、地点、甚至连家庭背景都跟你的经历一模一样,现在外面可是传的有鼻子有眼,都说那个痴情种子就是你姚兆川!” “胡说八道!这明显是有人在乱嚼舌根,我看你真是疯了,连这种话都会信!” “乱嚼舌根?”唐恬脸上的笑顿时收起,声音冷了下来:“空穴不来风。姚兆川,我不在乎你过去的事情,毕竟谁没有几段惊心动魄的感情经历,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有没有在外面留下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问出最后一句话时,唐恬的声音微微发颤,眼里透着股倔强。 虽说当初和姚兆川是联姻,可两人已经生活了这么久,还生下来三个孩子,她早有对他有了浓厚的感情, 她怎么都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 许是唐恬情绪太过激动,连呼吸声都透着一股子伤心,姚兆川定了定心神,转过身,看着唐恬的眼睛道:“恬儿,你放心,我只有重华念华和墨琛三个孩子。” 唐恬眼眶忽然红了,她望着姚兆川,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姚兆川叹了声气,走上前主动将唐恬搂在怀里,温声细语的哄着:“恬儿,咱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吗?咱们姚家这些年在生意上越做越好,兴许是有人眼红嫉妒,故意搞出这些事。你要是真因为这种莫须有的谣言和我吵架,才是真的着了那些人的道了。” “再说了,你那么聪明,我要是真在外面乱搞,还能不被你发现?” 姚兆川比唐恬本人还要了解她,三言两语就哄好了唐恬。 唐恬见他满脸真挚,看着不像在说假话,心中那口闷气松了出来。 哄好唐恬,姚兆川转身上了楼。 只是,当他走进书房后,脸上那尽力维持的好男人表情瞬间消失全无。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喂,帮我查查最近发生的谣言,看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收到!” 挂断电话后,姚兆川在沙发上坐下,捏了捏眉心,脸上全是烦躁。 接着他转身躺在沙发上,脑袋枕在胳膊下面,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他忽然起身,去到书桌旁,拿出一把钥匙,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打开。 他拉开抽屉,取出其中一本书。 书缝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笑脸。 女人穿着一身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的头发微卷着,随意散落在肩膀上。她应该是背靠大海,海平面金色的落日照在她身上,给她身上铺了一层橘色的光。 姚兆川一时看呆了,浑浊的眼神有些恍惚,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事情。 他拿起照片,合上抽屉,返回接着躺在了沙发上。 将女人的照片放在自己胸口,他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微微抖动,看起来似是十分痛苦。 如果……他们的女儿还活着,今年也十八岁了吧。 可惜,为了自己能完全掌控姚家,她不能留下。 —— 时间终于来到十月一,学校全体师生也迎来了七天国庆假。 姚维佳和汪晴雨已经在前一天晚上坐上了回家的飞机,屠汐颜由于有私事,把屠乐玲送上飞机后,独自去了傅邑京那里。 傅邑京完全把这次两个人单独出国当成了一个长途旅行,他收拾好两个人的东西,静等出发。 屠汐颜轻车熟路的进门,熟悉的王妈热情的给屠汐颜拿出拖鞋。 屠汐颜低头一看,还是那个粉色的像兔子又像熊的款式。 她随意穿上,来到沙发处,王妈给她端上茶。 “屠小姐,先生正在书房,马上就下来。” 屠汐颜淡淡点头,拿起手机看,屏幕中停留的位置正是她和傅邑京的聊天框。 傅邑京正在处理一件事,让她稍微等几分钟。 三分钟后,傅邑京下楼。 天气渐冷,傅邑京穿着黑色丝绸长款睡衣,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双手揣进兜里,步调慢悠悠的,很是贵气。 “姚兆川已经派人调查谣言的来源了。”傅邑京说。 屠汐颜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意料之中。” “难道你不好奇他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吗?” 屠汐颜移动眼珠,瞳孔里透着讽刺:“我一直派人盯着姚家。姚家连声吵闹都没透出来。肯定是姚赵兆川使了什么办法,把唐恬给哄住了。” 傅邑京勾唇冷笑,在屠汐颜身边坐下:“而这刚好也证明了姚兆川的这些事情全部属实。因为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如果这些事情是污蔑的,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现在可以放出第二个消息了。” 傅邑京扫到屠汐颜平静的脸,慢慢道:“会不会太快了?” 屠汐颜说:“不会,我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就算姚兆川把唐恬搪塞过去了,这件事在唐恬心中也扎了刺,尤其是现在圈子里那些豪门阔太整日将这事挂在嘴边,唐恬迟早会再次受不了。” 第424章 丑媳妇迟早见公婆 “然后我们就在唐恬受不了的这个时候放出姚兆川另一个女儿出现的消息,这时再加上一些豪门家族抢夺家产的戏码,唐恬一定会追着姚兆川不放,而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从姚兆川的反应判断出他究竟清不清楚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女儿。” 屠汐颜慢慢收敛了表情,片刻后才道:“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姚墨琛为什么会清楚这件事。他妈都不清楚的事,他却比谁都了解。” “要不要再查查他?” 屠汐颜按了按脖子,认真想了想:“等从北洲回来再说吧。” “希望,咱们再次回到京城后,能从姚兆川那里得到惊喜。” — 北洲。 凌晨一点,一架从m国中转来的飞机降落在机场。 傅林推着行李箱在前面开路,屠汐颜走在中间,傅邑京跟在屠汐颜身后。 半夜的机场没什么人,所以屠汐颜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背心,黄头发,还有一身大花臂的花孔雀摩格。 二人一别已有半年,摩格好像胖了些。 这次黑客联盟考核,她们一起去,摩格离这儿比她近,所以昨天就来了。 此时摩格正在低头看时间,纳闷这个点屠汐颜怎么还没出来。 她那架飞机已经落地二十分钟了,按理说VIp通道没这么慢才对。 摩格拿出手机,给屠汐颜发了条消息。 发完消息后,他将手机揣进兜里,然后抬头随意看了看。 结果这一看,就发现自己刚还念叨的女孩正跟在个男人背后,那男人还时不时对她温柔一笑,二人聊得火热,开心的很。 摩格一晚上等待屠汐颜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全无。 这个汐颜,怎么把这个家伙也带来了? 屠汐颜没看出摩格情绪的变化,走过来后,笑着调侃一句:“半年不见,胖了啊。” 摩格本就不美丽的心情更差了,他淡淡的哦了一句:“没办法,生的气太多了。” 屠汐颜说:“生气还会变胖吗?” 摩格瞪了傅邑京一眼,一板一眼的说:“对!因为肚子里都是气,所以看起来才会胖。” 他这赌气的话一出,屠汐颜终于看出了他情绪不对劲。 她脸上的笑敛了敛,给身边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温和一笑点点头,接着带着傅林主动走去了一边。 讨厌的人离开后,摩格心中那口郁结之气才稍微灭了灭,不过表情依旧傲娇。 在屠汐颜开口之前质问她:“咱们办正事,怎么把他给带来了?!” 有这么个男人在身边,他跟汐颜想说什么都不方便。 屠汐颜眼里带着笑,看摩格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小宠物,她伸出胳膊拍了拍摩格肩膀,动作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摩格抱着双臂,直愣愣的盯着她,等待一个答案,却在下一秒听到她口中的话后, 所有动作都僵住。 “Z国有句古话,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我没有爸妈,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好的朋友,我可不得带男朋友过来见见你?” 屠汐颜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摩格心情肯定会不好受,所以用了一种较为诙谐的方式表达。 可她还是低估了摩格的脾气。 摩格一脸受伤的表情,眉目耷拉着,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他望着屠汐颜,不相信的确认一遍:“你……和他在一起了?” 屠汐颜点头,不加掩饰:“是,我喜欢他。” 傅邑京是她喜欢的男人,摩格是她一辈子都不会舍弃的朋友,所以,在摩格面前,她不想有一丁点的隐瞒。 即使她清楚,说出这句话后,摩格会很难接受。 曾经二人把酒言欢的时候曾开玩笑,彼此做对方一辈子的知己,任何人都不能被代替。 可傅邑京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让摩格不再成为屠汐颜身边的唯一异性。 她已经做好了使出浑身解数哄摩格的准备了,可摩格只是在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时身体僵硬了一下,而后越过她,看了看那边站着的男人。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傅邑京确实是优秀的,外貌、家世、性格、个人能力等等,这样的男人放在女人堆里,一定是炙手可热的存在。 可作为屠汐颜十几年的至交好友,摩格就是觉得傅邑京配不上她。 应该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有资格站在屠汐颜身边。 但是这一切,终将抵不过屠汐颜的一句我喜欢。 有什么事能比她喜欢还重要呢? 罢了,难得她有如此放怀的一面,不论她想干什么,只要开心就好。 最终,摩格只是如往常一样,大哥哥般摸了摸屠汐颜脑袋,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好不容易找到个你喜欢的,可别给人吓跑了。” 屠汐颜微愣,接着毫不留情的抬脚踹了他一下。 同时,内心提着的那口气也微不可察的松了下来。 “行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一行四人上了车,商务车,傅林在副驾驶,摩格坐中间,屠汐颜和傅邑京二人排排坐,在后面。 副驾驶的傅林余光朝后面看了看,觉着这车内的情况有点微妙,但终究还是没做声。 先生应该是追爱成功了,这点事儿空了得给他们说一声。 二十分钟后,商务车来到一栋庄园,门口设置了自动识别系统,因此车子刚到不远处时,门就自动打开。 黑客联盟总部在一片不知名海域的一个小岛屿上,前来参加考核大赛的成员将于今、明、后三天抵达中洲,再去规定的地点集合,由总部安排的商务游艇统一管理接送。 原本屠汐颜和摩格打算汇合后直接去总部,可摩格考虑到这两天人多,鱼龙混杂的,担心出什么意外,于是决定等那些人离开的差不多了,他们再直接坐直升机过去。 而这栋庄园,具备最完备、最先进的安保系统,会绝对保证屠汐颜的安全。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下车后,傅林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司机将车开走。 门口出来个管家,一看到屠汐颜就扬起笑脸,十分绅士的握着屠汐颜手背亲吻了一下。 “女士,又见到您了。” 第425章 吃醋了 屠汐颜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加西尔。” 加西尔打完招呼,将目光转移到傅邑京身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位先生是?” 屠汐颜弯了弯眼,正欲开口,就听傅邑京主动伸出一只手,主动介绍道,“傅邑京,汐颜的男朋友。” 管家一双眼睛闪了闪,看了下摩格的反应,很快收回目光,“原来是女士的朋友,欢迎您。” “加西尔,房间准备好了吗?”摩格打断他们的对话,问道。 “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几人跟在加西尔身后,走入大厅。 这是一座上五下二的法式别墅,内部装修唯美豪华,设施富丽堂皇,足以体现出摩格资产的豪横。 傅林推着行李走在最后,一时被这儿金灿灿的装饰闪瞎了眼睛。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墙壁上悬挂的那幅不起眼的油画上,如果没认错的话,这是国际上非常有的一位大师的作品。 据说这位大师已经隐退了,而这幅作品的落款时间却在前年,也不知道摩格先生是从哪里拜访到的大师。 这权势和人脉关系该有多么强大。 看完墙上的油画,他又将目光落在茶几上。 茶几上摆了一套茶具,光从外观看,就能感受到它独特的收藏价值,还有地上铺设的华美地毯,一看也是价值不菲。 走进这里,傅林有一种自己是这儿才是这儿最便宜的一种错觉。 加西尔微微躬身,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的房间已经准备妥当,希望能让各位感到舒适。” 他转头看着傅林说:“您的房间在二楼,窗外可以看到玫瑰园。” 正在暗中观察周围的傅林听到声音后愣了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的应声:“好……好的,谢谢您。” 玫瑰庄园……真的吗? 好想上去看看到底有多美。 “主人,女士,以及傅邑京先生,您三位的套房在五楼,视野更为辽阔。” “傅林先生,二楼房间走旋转楼梯可以直接到达。” 傅林看了看傅邑京,得到他的指令后,将他们二人的行李箱推给傅邑京,自己带着行李走向了旋转楼梯。 而另外三人,由加西尔亲自带着进了电梯。 五楼,电梯门无声滑开。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杂音,摩格很自然指着走廊尽头那扇花雕门,“汐颜,老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屠汐颜唇角上扬,气势有一种回到熟悉地方的松弛感,她跟摩格对视一眼,二人不用言语,好像一个眼神便能懂彼此的心意。 站在一旁的加西尔看见后,眼里笑意更深,可傅邑京却有点吃味,恨不得立刻把屠汐颜的脑袋掰过来,只准她看自己一人。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打拥有屠汐颜男朋友这个身份后,自己身上便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一种对安全感近乎贪婪的渴求。 以前总在秦时眠那里听到这个词,可从来没感受过其中含义,如今轮到自己,方才真切体会到其中滋味。 傅邑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屠汐颜身上,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但又很明显的克制。 摩格笑了笑,眼底带着只有屠汐颜能看到的揶揄,他让加西尔离开,自己迈步朝那扇雕花门走过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侧着身子,视线故意落在傅邑京脸上,却用温和至极的声音对屠汐颜说:“看看,有没有觉得特别熟悉?” 屠汐颜一看摩格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什么歪主意,暗自好笑了一声,也没戳穿,配合的来了句:“每次来都一样,确实挺熟悉。” 房间内的布置精致舒适,明显是长期有人打理。 内里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佳,窗外还有延伸出去的大露台,能将整座庄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屠汐颜在落地窗前转了一圈,呼吸轻快,她回头,视线终于落在傅邑京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摩格,我男朋友的房间在哪儿?” 一句我男朋友,成功让傅邑京心底的涩意被熨贴了大半。 摩格给了屠汐颜一个索然无味的眼神,道:“在你隔壁,开心了吧?” 屠汐颜暗暗翻他白眼,但为了顺傅邑京暗暗被炸飞的毛,忍着别扭故作自然的回应一句:“开心,谢了。” 两个大男人在屠汐颜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终于在屠汐颜的明目张胆驱赶之下相继离开。 傅邑京几乎是盯着摩格的背影,见他走进一间新房间后才收回视线。 可他却并未回自己房间,而是眼里闪过一丝暗光,转身重新敲响了屠汐颜的门。 刚送走二人的屠汐颜正准备换衣服洗漱,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谁东西忘了拿,便不疑有他的打开了门。 当看见门口站的是傅邑京时,她扭头看了看房间里面,“怎么,东西没拿完……” 剩下的话,被突然冲上来的男人给堵回了肚子里。 傅邑京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一手扣住屠汐颜的脑袋,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微一用力,便把屠汐颜整个身体抱起。 屠汐颜很瘦,以至于他抱起她毫不费力,唇上的力气很重,似是在发泄情绪,他单手抱着屠汐颜将其带进房间,而后一脚将门踢上。 偌大的房间此时剩下他们二人,空气安静的只有接吻发出的声音。 屠汐颜被傅邑京禁锢的动弹不得,她瞪大眼睛怒视着眼前的男人,可被亲吻的眼睛湿漉漉的,眸子仿佛染上了泪,闪着光,看在傅邑京眼里更具吸引力。 搂住屠汐颜腰间的手暗暗用力,他腾出空隙闷声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出声不知道,一出声吓一跳,屠汐颜才发现他的声音竟然沙哑到了如此地步,听起来就像得了重感冒。 急切的说完这句话,又是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傅邑京呼吸急促,不管不顾的将屠汐颜抵在墙上,用自己的唇细细描摹屠汐颜的唇。 第426章 下次不许再让我吃醋了 “下次不许再让我吃醋了。” 他的吻一会儿温柔似水,一会儿又凶猛无比,屠汐颜觉得自己此刻就像置身在黑暗中的大海中,周身都是波涛汹涌的海浪。 傅邑京吻的投入,恍惚间发现怀中的女孩儿仍旧睁着一双大眼睛,心不在焉的,好像在发愣。 他眉头微蹙,张口咬了下屠汐颜的下唇,口中喷洒着安抚又诱供的气息:“汐颜乖,闭上眼睛。” 屠汐颜眼珠子动了动,而后慢慢将眼睛闭上。 傅邑京对她的配合很满意,小鸡啄米似的在她嘴唇上亲了好几下,又食髓知味的继续描摹屠汐颜的唇。 可正当她抱起屠汐颜打算继续时,旁边的门突然传来一声响。 接着摩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汐颜,关于考核大赛的事,有事要跟你商量。” 傅邑京动作只是僵硬了一瞬,接着继续抱着屠汐颜接着刚才的动作,可屠汐颜却做不到他这么坦然。 她瞬间睁开眼睛,迷离的眼神转为清明,二话不说就要推开傅邑京,并抬手去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想逼迫对方停下。 傅邑京被抓疼了,发出嘶的一声响,哀怨盯着屠汐颜。 可嘴巴分开了,手底下的力气任凭屠汐颜怎么坚持,他就是铁了心的不松开,屠汐颜急了,一把拧在他腰上,傅邑京当即睁大了嘴巴就要喊出声。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后,屠汐颜瞳孔猛的一缩,急忙捂住他的嘴,暗暗警告:“安分点,不许发出声音。” 傅邑京目光戏谑,爱死了屠汐颜这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门外迟迟等不到屠汐颜的摩格有些急了,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还伴随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汐颜……汐颜?” 屠汐颜瞪了傅邑京一眼,强忍着乱七八糟的心跳,故作镇定的开口:“我在洗澡,待会儿我去找你。” “……哦,好。” 随着摩格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傅邑京笑眯眯看着她,默不作声。 屠汐颜眨眨眼,不明就里,声音冷静如常:“放开我。” 傅邑京摇摇头,声音又软又柔:“不放。” 屠汐颜暗暗深呼吸,再次道:“放开我。” “不放。”男人声音像三岁小孩儿一样,充满了撒娇的意味。 屠汐颜抿抿唇,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忍着性子劝:“放开我,我要去洗澡了。” 傅邑京目光盯盯的看了她一会儿,忽而展露笑颜,猝不及防在她唇角落下一吻,终于舍得松开她。 “好了,不逗你了。” 这句慵懒宠溺的话一出,屠汐颜心里顿生别扭,就连脸都鬼使神差的变红了。 很奇怪,明明刚才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可为何一听到他这种语气,自己心里那股子火气就莫名不见了? 甚至还觉得身体有些热。 屠汐颜眼神躲闪不停,后退半步欲转身,就是这时,傅邑京的指腹又从下往上轻轻刮了下她的脸蛋,动作很轻,像轻飘飘没有重量的羽毛,却一下子撩进了她的内心。 屠汐颜觉着傅邑京于她而言,真是某种药效超强的毒药,不论自己在他面前有多么从容自若,却总能顷刻之间就土崩瓦解。 她转身,头也不回的朝洗手间里跑,中途还不忘一把抓起行李箱中的睡衣。 “慢走不送。” 清楚有力的驱赶伴随洗手间的关门声传过来,傅邑京唇角上扬,眼底缱绻温柔,阴郁的心情彻底放晴。 深深的看了洗手间的门一眼,他带着好心情离开。 屠汐颜反手关上洗手间的门,嘴角控制不住的弯起,恍然看到镜子里自己笑的开心,她唇角的弧度霎时僵住。 镜子里笑的这样自然的女孩儿……是她? —— 十分钟后,屠汐颜洗漱完毕。 洗手间的门打开,带着茉莉花香的水蒸气从里面飘散出来。 里面的女孩儿穿着宽松的长袖长裤睡衣,头发随意耷拉着,水珠顺着发梢一缕缕地向下落。 利用五分钟吹干头发,她整理了一下着装,开门去了摩格那边。 “什么事?”屠汐颜进入房间,径直往沙发方向走去。 摩格看了这副样子的屠汐颜一眼,起身去衣柜拿了条毛毯出来,扔去屠汐颜身上:“这边不比Z国,气温低,盖着点别感冒了。” 屠汐颜拉起毛毯盖好,笑着说了句:“你还不知道我?我是一点都不怕冷的。” 摩格弯了弯眉眼,暗道他倒是忘了,要知道在北洲这个全球气温最低的地方,屠汐颜这个家伙可是常年穿短袖的。 废话不再多说,他将茶几上的一个牛皮纸袋推过去,眼神闪过一抹狠意:“大赛这几天,我一直派人盯着北洲这边,发现有几个新面孔出现,查了一下,是从中州那边过来的。” 屠汐颜拿起牛皮袋,取出里面的几张照片,随意看了看,问道:“你怀疑是春言的人?” “对。” 他翘起二郎腿,看了下屠汐颜,继续说:“毕竟她恨你恨到了骨子里。我可是听说,你不仅派人杀的她落荒而逃,就连她的合作伙伴哈珀都栽在你手里了。” 听见对方这么说,屠汐颜挑了挑眉,“这事都传去你那里了?” 没想到在中州发生的这些事,传的这么快。 摩格从喉咙溢出一声轻笑,道:“哈珀成为植物人那么大的新闻,能瞒多久?毕竟是赤火佣兵团的首领,背后多少人都盯着呢。那些人随便一查,可不也就查出来是你做下的?” “现在圈子里都好奇你是哪号人呢,不仅被春言视为眼中钉,就连哈珀都栽在你手里了。” “呵。”屠汐颜眯了眯眼睛,一副对这些事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她随手将那些陌生人的照片丢在茶几上,讥讽的说:“春言胆子比以前小了不少,我还以为这次她会亲自来呢。” 哈珀说:“所以,之前你故意让我散播黑客联盟和暗幽组织前首领的关系,就是想故意引春言过来?” “对。” “可惜,我还是高估了春言的胆量,没想到她现在真的像只老鼠,只敢躲在洞里,不出来。” 第427章 现在的暗幽已经不是以前的暗幽 听屠汐颜这么说,摩格看了眼她,平静道:“那是你不知道以前的你有多凶残。” 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 屠汐颜坐在沙发打上,身上的毯子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滑,目光有些发愣,像是在出神。 摩格道:“现在怎么办?” 屠汐颜没有立刻回应,约莫半分钟后眼睛动了动,出声道:“让人把这些照片传回去,派人盯着点,我想看看春言那个家伙又想出了什么对付我的把戏。” 说话间,摩格接过照片拍了几张照片发出去,轻车熟路的发出指令。 前后不过一分钟,所有部署已经安排下去。 转头再次看着屠汐颜,摩格出声:“安排好了,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春言现在一心想弄死你,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屠汐颜垂着视线看手机,是傅邑京发来消息问她去哪里了,怎么不在房间。 “知道了,不过我想春言那边也没多少精力对付我了。” 摩格挑了挑眉:“你做了什么?” 回复完傅邑京消息的屠汐颜抬起头,目视前方,眼里划过一丝凌厉:“你马上就知道了。” — 中州,暗幽组织本部。 “——哗!” 玻璃瓶接触大理石地板,发出碎裂的声响,门口站着的两位保镖听见这声音全都打了个寒颤。 还不等他们松一口气,春言愤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里恩怎么会死?!你们不是杀手排行榜三十多的高手吗,怎么连个人都保护不了?”春言坐在椅子上,脚底跪着一个男人,男人战战兢兢的,纵使被春言用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脑袋都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缩了缩身体,尽量让声音变得平稳:“首……首领,我们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原本里恩先生打算去打高尔夫球,这是他每周三都会进行的活动,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在门口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出来,等保姆进去一看 ,才……才发现里恩先生已经死了。” 春言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里恩是m国的一个富商,上个月他用手段逼死了竞争对手,但不小心留下了把柄,于是对手的儿子便雇佣了一些杀手来追杀他。 为了自保,他在国际隐匿网发布金额为二十亿美元的任务,目的是聘请杀手或佣兵保护自己。 像这种任务隐匿网上已经屡见不鲜,但高达二十亿美金的,却是少见。 任务一经发布,就有无数的人趋之若鹜,暗幽自然不落下风。 最终富商在老朋友的推荐下选择了暗幽,他说暗幽是世界第一杀手组织,实力一定毋庸置疑。 却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原本任务失败不算什么,可坏就坏在这个任务是他们从隐匿网上公然获得,坏就坏在这个富商是经过老朋友推荐而来。 隐匿网是圈子里最大的地下网站,里面活跃着国际上各个行业的高手精英,如今暗幽在接下任务的第二天就遭遇任务失败,这对暗幽在国际上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 春言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正想着如何公关这件事,突然下面的人传来消息,说有顾客要退单。 春言脸色难看的刚挂断公关部的紧急汇报,私人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 她点开一看,脸色从瞬间铁青变得惨白。 —— 短短半小时内,东南亚某个军火商,中州某个黑帮教父甚至连中东某王室的秘密委托都相继撤单,理由清一色是对暗幽的履约能力存疑。 春言猛的将手机砸在墙上,手机掉在地上瞬间碎裂成渣。 “废物,一群废物!”她扯嗓子怒吼,将桌子拍的咣当响。 地上跪着的男人听到这声音将头缩的更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房间门又被人敲响,接着情报组组长低着头走进来,他不动声色看了眼地上跪着的男人,接着递上一份加密文件,“首领,这是从隐匿网吧来的最新舆情,您看看吧,” 春言深呼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接过文件,结果下一秒恨不得将手中的东西撕个粉碎。 “世界第一杀手组织暗幽连二十亿美金的保护任务都搞砸,这下谁还敢把命交给他们?谁说他们是世界第一的,难道这名声全是吹出来的?” “你不知道,现在的暗幽组织早已不是以前的暗幽组织,首领换了人,所以才越来越差的。” 春言双眼发红。 这人什么意思,是在说她的能力比不上夕颜吗?! 这条帖子已经被顶到暗网热搜第一了,底下类似评论占据整个屏幕,更多的人都在这时候冒出来狠狠踩暗幽一脚。 春言看得身体直发抖,恨不得立刻找出那些大言不惭的人将他们折磨死。 她抄起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房间里摆放的电子屏。 屏幕一经接触瞬间爆裂,接着火花四溅。 在飞溅的火花中,春言还看到组织内部的任务承接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原本排队等候的A级暗杀委托,此刻像泡沫消失的无影无踪。 情报组组长已经适应了春言激烈的情绪,她站在旁边一言不发,静静等候她发泄情绪。 但她胆子明显比地上跪着的人大,等春言摔完东西后,面无表情的开口:“首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春言拳头握紧,手中的文件被她攥成一团,“查!给我掘地三尺的查!我要知道里恩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浓浓的火焰在她眼底翻滚,似是随时等待爆发。 “是。”情报组组长退下去安排了,春言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寒,她缓缓从椅子上起身,来到跪着的人面前。 “知道任务失败是什么结果吗?” 男人点头:“知……知道。” “那就去吧,祝你平安。” 明明是祝福的话,可听到男人耳朵里却如同诅咒,他身体瞬间僵直,沉默数秒后应了声是,接着起身后退半步,随后头也不回的拉开门离去。 第428章 崎雾岛,黑客联盟总部 暗幽的规矩,任务失败的人就此被组织放弃,这种时候,主动离开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不主动离开,组织内自会有执法堂的人出手,不出当天众人就会看到他的头颅。 有些人会觉得在杀手组织卖命这么久,多少会攒下一些财富,就算主动离开下半辈子也可以衣食无忧,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杀手之所以要依靠组织,是因为杀手的背后有整个组织做靠山,他们手上沾染了无数的鲜血,树立了不少的仇敌, 只有在组织的保护下才可以安然无恙。 杀手一旦脱离组织,就等于失去了保护伞,当他们走出组织大门的那一刻,就有无数仇人等着要他们的命。 —— 北半球凛冽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崎雾岛嶙峋的礁石。 灰白的天空上,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众人抬头看去,就见一架直升机正往他们这个位置飞过来。 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面容刻板的男人,待直升机稳稳停落,他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屠汐颜率先踏出机舱,海风瞬间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不动声色的朝人群中扫视,暗暗关注那些人或打量或好奇的目光。 傅邑京、摩格紧随其后下来,最后是略显局促的傅林。 身穿制服的男人躬身接过行李,低声问候:“主子,摩格先生,一路辛苦了。” 屠汐颜淡淡点头,摩格伸了个懒腰,疲惫道:“终于到了,这直升机太小了,下次搞个大点的。” “行啊。”屠汐颜懒懒瞥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只要你愿意赞助,我这儿不是问题。” 摩格立刻闭口不言,故作张望的转移视线,屠汐颜侧头看了下傅邑京,温声开口:“咱们走。” 傅邑京点头应下,沉默的傅林默默跟上。 屠汐颜轻车熟路的朝前走,对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视若无睹。 傅邑京和摩格早已习惯这个场面,个个面色坦然,唯有傅林仍感到一阵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灰白色的沙土地,又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栋科技感十足的建筑,楼顶‘黑客联盟’四个大字在阴天里泛着冷光。 他伸手悄摸掐了自己一把。 直到真实的痛感传来,他才意识回笼,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刚才也没听错,那个男人称呼屠小姐为‘主子。’ 傅林抬起头,怔忪看着屠汐颜的背影。 所以,屠小姐……竟然是传说中黑客联盟组织的老大? 黑客联盟那么牛逼的组织,居然是屠小姐的。 这是真的吗? 她还有多少身份是他不知道的? 主子……知道这件事吗?! 摩格跟在屠汐颜身边,低声道:“这一年多你没回来,组织变化挺大的,添了很多新面孔。” 傅邑京走在屠汐颜另一边,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耳边听着二人的对话,沉默不语。 随着摩格声音落下,屠汐颜抬起头,看着组织里的一砖一瓦。 当初,她选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自己出人脉和资源,而摩格负责出钱,创办了黑客联盟和隐匿网。 借助暗幽和格洛家族的助力,不仅是隐匿网,就连黑客联盟都在短短几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越来越多优秀的人选择加入,屠汐颜和摩格凭借这个,在地下圈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隐匿网的存在给国际上许多富商、佣兵、杀手,甚至普通人带来了便利,他们利用这个网站发布任务或悬赏,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隐匿网这些年的平稳运行,离不开黑客联盟成员的努力,而屠汐颜给这些成员的报酬也是巨大的。 每年十亿美金,隐匿网免费发布任务,以及给家属安排高昂报酬的工作。 桩桩件件,致使黑客联盟的成员对待组织死心塌地,兢兢业业。 但同样的,想要加入黑客联盟也没有那么简单,想要持久的留下,也不容易。 每三年,组织内会进行一次考核,不符合组织要求的会淘汰,为组织贡献巨大的则得到更多的报酬和奖励。 作为组织里的二把手,摩格这张脸自然人人认识,一进入组织大厅,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众人纷纷颔首,态度恭敬的叫了一句:“摩格先生。” 组织里,只有首领才有资格被大家称呼一句主子,其他有身份的人,男人称呼为先生,女人则称呼为女士。 面对这些人的尊敬,摩格只是淡淡点头,便继续跟着屠汐颜往电梯的方向走。 几人一进入电梯,大厅瞬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大家都在议论走在摩格前面的那个年轻女孩是什么身份。 为何管家对她那么恭敬? “摩格先生对那个女人的态度那么和善,要我说,他们二人身份一定不一般。” “不要乱说,那女人身边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呢。” “可咱们加入组织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摩格先生对哪个女人这么和善过。当然,主子除外。” “对啊对啊,我也觉得有问题。” “嘘……小声点,蒲萱女士过来了,小心被她听见,拔了咱们的舌头。” 电梯门打开,几人正打算进电梯,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摩格先生,你回来了?” 屠汐颜迈进电梯的脚一顿,接着收了回来,她率先回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眉眼精致、五官妖艳的穿着紧身旗袍的漂亮女人。 这女人东方面孔,有点眼生,明显不是组织老人。 屠汐颜挑挑眉,不动声色看了眼身旁的摩格,那表情意味不明卦。 摩格无奈一笑,给了屠汐颜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叫了下女人的名字:“蒲萱。” 和女人打过招呼后,摩格转头给屠汐颜介绍:“她是方洁的女儿。” 方洁? 屠汐颜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重新看向面前这个女人,只是眼底带了些审视和打量。 这么仔细一看,眉宇间确实和方洁有些相像,那双眼睛更是一模一样。 第429章 直接在主位坐下 一想起方洁,屠汐颜就不由得想起当初和她并肩作战的场景。 方洁是联盟里的老人了,是第一批加入组织的成员,当初隐匿网的建立,也有她的贡献。 只可惜,方洁身体不好,在隐匿网建成的第二个月就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了。 临走前,她拜托屠汐颜,想让自己的女儿加入黑客联盟。 屠汐颜念在她为组织贡献有功,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只是方洁去世时,她的女儿还在上大学,如今看来,应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蒲萱加入进来的。 蒲萱作为方洁女儿的身份进来,自然承袭她母亲的工作。 自她进来后,就得到了组织内不少老成员的照顾,不仅因为她是方洁的女儿,也是因为蒲萱长得年轻漂亮,嘴甜情商高,所以组织内很多人都喜欢跟她接触。 屠汐颜在打量蒲萱的同时,蒲萱也在暗中观察这个突然出现在摩格身边的女人。 自他们刚进来时,她就注意到他们了。 自然也将摩格对屠汐颜的态度尽收眼底。 如果她打听没错的话,摩格身边从未出现过除主子之外的第二个女人, 而摩格对这个女人的态度明显不一般……比对她的态度都好。 她究竟是什么人? 蒲萱看着屠汐颜那张和自己风格完全不同,但明显漂亮的脸,开门见山的问道:“摩格先生,她是谁?” 蒲萱继承了方洁的工作和职位,因此在组织内的地位比大多数人都高。 她觉得屠汐颜眼生,自然将屠汐颜当成了才加入组织的新人,因此说起话来,少了几分客气,多了些直爽。 听到她说的,摩格眼睛闪了闪,下意识轻呵一句:“蒲萱!” 本想直接对蒲萱解释屠汐颜的身份,可转头一看,身后许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看,明显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因此摩格将未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屠汐颜则笑了笑,一言不发的转身,进入电梯。 身旁几人看见她的动作,连带着摩格全都迈开步子,跟着她进入电梯。 蒲萱加入组织这么久,还从未得到摩格这样的忽视,她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她抱着双臂,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摩格,虽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心里却觉得非常不痛快。 尤其是明天即将进行考核大赛,大厅站了那么多人都在看她,蒲萱虽然背对着他们,此时却都觉得那些人都在看她的热闹。 电梯门缓缓合上,蒲萱脸色变了变,她深呼吸一口气,面色如常的离开了大厅。 组织大楼顶层,足以容纳百人的会议室里,此时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全都是黑客联盟组织的老成员,如今汇聚在这里,都是为了明天的考核。 会议室里的气氛非常安静,但这些人的心里却并不平静。 因为他们不止一次的听说黑客联盟组织老大已经去世的消息。 对于这个消息,起初没人相信。 可一年多过去了,主子却一直没有露面,凡是组织内上下大小事务,全都是摩格先生出面处理。 一来二去,这些人却不得不相信那个传言了。 如今考核在即,在这种关键的日子,如果主子还活着,就一定会露面。 同样的,如果她不出现,那就证明这个传言是真的,主子真的出事了。 坐在会议室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如今的黑客联盟组织,只有摩格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一旦主子真的出事,那么下一个主子人选就是摩格。 在这种时候,如果谁能入得了摩格的眼,那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二把手。 蒲萱进入会议室,脸上挂着如常的笑,看见桌边人都坐得差不多了,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人凑过来,低着声音问她:“蒲萱女士,你有没有在摩格先生那里听说过主子的消息。” 蒲萱转头,对他莞尔一笑,男人瞬间被她的美貌吸引的愣了一瞬。 还没回过神,就听到柔柔的声音,“这件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在楼下,我看到摩格先生了,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自蒲萱一进入会议室,众人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的转去她那边,暗中听她和别人说了些什么。 众所周知,在黑客联盟组织里,摩格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相同的,只有对主子和蒲萱不一般。 如果摩格先生那边有什么消息,蒲萱一定比他们知道的更清楚。 可不论周围的人怎么问、怎么打探,蒲萱始终是淡淡一笑,回三个字不清楚。 众人听了,只觉得是她不愿意说,也就不愿多问。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摩格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门外。 里面的人全都看着他,等他进来。 可紧接着就发现摩格朝右挪了半步,露出身后站着的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装,齐肩的头发随意散着。 脸上的口罩遮盖了她的样貌,众人抬头,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对上她的目光,只觉得女孩的眼睛十分清冷。 她安静站在那儿,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淡然,但气质却让人没办法忽视。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暗中猜测屠汐颜的身份,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蒲萱在看到屠汐颜后,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快。 “请吧。”在屠汐颜面前,摩格始终是那副不太正经的姿态,屠汐颜给了他一个眼神,走进会议室。 摩格跟在她身后进来,管家立刻拉上门。 走进会议室,屠汐颜十分自然的走到主位,坐了下来。 会议室众人皆是脸色大变纷纷去看摩格的脸色,却见他面色如常,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女孩是什么身份,为何能有资格坐在主位?!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可知道摩格的脾气,没人敢出声质疑。 摩格始终维持着双手背在身后的动作。 凡是主子不在的时候,开会向来是摩格坐在主位,如今主位被别人坐了,他自然没有位置。 于是,他站在屠汐颜身边,对挨着主位最近的男人说:“麻烦,往那边挪一个位置。” 男人一愣,接着马不停蹄的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脑和纸笔,就往后移。 第430章 不辛苦,应该做的 顿时,安静如鸡的会议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一排的人大脑发蒙的往后挪位置,同时不由自主去看主位上的那个陌生女孩。 足足过了三分钟,会议室才重新陷恢复安静。 重新坐稳后,屠汐颜随手揭开口罩,会议室里的人又是一愣。 居然是张东方面孔,长得还挺漂亮,关键是气质很特别,很抓人眼球。 黑客联盟对技术上的要求很高,所以能加入联盟的,都是专心研究技术的精英人员。 女生也多,漂亮的也有,但既漂亮又气质独特的却寥寥无几。 蒲萱勉强算一个,可这个女孩一出现,却是瞬间将她给比了下去。 不为别的,就主位上那个女人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场,就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要低头臣服。 屠汐颜抬起眸子,眼里古井无波,她淡淡扫了一眼众人,五指扣在桌子上轻点着,“介绍一下,我是夕颜。” 短短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心里一颤。 如果不是身边的人和他们有着相同的震惊,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作为组织里的老人,大家都知道主子夕颜有着正宗的西方面孔。 她五官精致立体,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更显妩媚,而眼前这个女孩明显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典型的东方面孔,和他们真正的主子夕颜完全搭不上边。 可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东方面孔的小姑娘居然说她是夕颜? 开什么玩笑?! 众人下意识去看摩格的反应,可他始终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别说生气了,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摊开手无辜一笑,淡淡的说:“都看我干什么,主子回来了,赶紧鼓掌啊?”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只有蒲萱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抬眸,往四周看了看,见大家都是一副欲言又止、不敢开口的模样,她压了压眼神,朗声说道:“摩格先生,我曾在我妈妈那里见过主子夕颜的照片。主子是典型的西方人,并不是现在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女孩。难道是我记错了?” 有人一开口,会议室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是啊,蒲萱女士说的没错,主子根本不长这样。” “咱们都是联盟的老人了,跟着主子一起并肩作战多年,没道理连她的长相都认不出。” “刚才我差点以为自己记忆出现混乱了,若不是看到你们的表情不对劲,我都觉得自己幻听了。” “可是摩格先生是主子最亲近的人,连他都没反应,这又是为什么?” 说着说着,众人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面对众人的质疑,屠汐颜不急也不恼,她给了蒲萱一个平静的目光,心平气和的开口:“库克,当年为了创办隐匿网站,你工作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自此落下了头疼的毛病。这一年我不在,没人给你开方子,你的头疼病怎么样了?” 话一出,库克脸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主位上的年轻女孩。 这些事……只有他和主子知道, 她为何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屠汐颜又将视线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艾迪,之前你给我打电话,说老婆生二胎了,是个女儿,你很开心,不知道我送的礼物她喜不喜欢?” 艾迪也是表情一变,和库克一模一样的反应,他们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些隐秘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接下来,屠汐颜用相同的方法,提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说出的故事,都是只有夕颜和他们本人才知道的事,就连蒲萱本人都没落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时间仿佛静止了。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主子,为何她会知道知道主子清楚的秘密? 可如果是,为何这张脸…… 摩格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这事情解释起来太玄幻,压根没办法开口。 就连当初他刚知道时,都花费了很久才消化。 他清咳一声,适时开口:“如今坐在主位上的,就是黑客联盟的主子夕颜,这一年在她身上发生了很多事,但所幸她如今回来了,让我们欢迎主子回归。” 说完,摩格率先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见状,纷纷附和。 会议室里稀稀拉拉的掌声逐渐变得热烈起来,不少人看向屠汐颜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质疑转变为敬畏,甚至带着几分恍然。 没错,只有真正的主子夕颜才会如此清晰的记得他们每个人最不为人知的软肋与牵挂。 掌声逐渐平息,屠汐颜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投射在电子屏幕的那份考核名单上。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弯着手指轻轻在会议室的桌面上扣了扣,声音不大,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名单我先不看。”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股不容置疑,“在考核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大家。”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疑惑,只有摩格眼中闪过一堆戏谑。 这个夕颜,又要开始发威了。 果不其然,摩格这个想法刚落下,就听见了屠汐颜意味不明的声音:“这一年我虽然不在组织,但组织的情况我一直关注。” 她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甩在桌子上,“这一年组织内接取了37项任务,其中有十一项最终评定为瑕疵完成,隐匿网服务器被不明身份者试探攻击十七次。”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目光精准的掠过座位上的每一张面孔。 那些凡是被她盯住的人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和她对视。 “我不在的这一年,是摩格先生替我打理组织。整体情况无伤大雅,可内部人员,多多少少都出现了松懈。摩格代管事务,辛苦了。” 在一旁默默看热闹的摩格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屠汐颜点名。 他身子一僵,撑着下巴的手缓缓收回,接着坐着身体不自然的轻咳一声:“不辛苦,应该做的。” 第431章 吻……越来越熟练 摩格话说完,屠汐颜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其他人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摩格先生,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主子这可不是在夸你,而是在损你啊…… 屠汐颜继续说:“质疑我的身份情理之中,但我希望诸位明白,我们黑客联盟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享受组织在国际上持有的权利,而是要用我们的能力,把黑客联盟这个组织变得更加锋利,成为国际地下圈子最无可替代的一把利刃。” “这些日子我因为一点私事回来的次数不多,大家能在各自岗位上坚守我很欣慰。干得好的人,我不会亏待你们。” 说完这个,她才终于将目光投向那份考核名单,只是粗略一扫,便伸手指向其中一个被分在‘待观察组’的名字。 “这份名单是谁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蒲萱。 蒲萱左右瞟了一眼,咽了咽口水,举起手:“报告主子,是我。” 屠汐颜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公事公办道:“这个人,顾回,调到核心考核组。” 蒲萱下意识一愣,接着反驳:“顾回的基础测试成绩只是中等,实战经验也几乎为零,把他调到核心考察组,我怕……” “怕什么?”屠汐颜直接开口打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实战经验几乎为零,这一点你有认真调查过吗?” 对上蒲萱倔强的表情 ,她继续说:“据我了解,三天前他用一个临时构建的匿名节点绕过了联盟三道外围防火墙,在资料库门口转了一圈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留下的痕迹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来过。这样的苗子,你把他放在‘待观察’,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听到屠汐颜这么说,整个会议室安静如鸡。 这件事主子是怎么知道的? 它甚至没有被记录在案! 震惊过后就是由衷的叹服,主子不愧是主子,即使人不在,对组织的情况却了解的一清二楚。 会议流程逐渐进行,最后快结束的时候,屠汐颜直起身,所有人的动作跟随她起来,“明天的考核,我会亲自监督。核心组的最终试题,由我亲自设定,散会。” 她转身离开,摩格给大家咧嘴一笑,立刻跟上。 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留下一片死寂。良久过后,众人才回过神来。 而走出会议室的摩格,对屠汐颜嬉皮笑脸的来了句:“不愧是夕颜,就是凶!” 他竖起大拇指,屠汐颜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挥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没搭理。 “无聊,我回房间了。” 摩格看着她的背影,朗声道:“带待会吃饭不必叫我,你和你男朋友去过二人世界吧!” 屠汐颜背影一僵,抬手给摩格竖了个中指,接着毫不留情的将门关上。 房间内窗帘被拉上,漆黑一片。 屠汐颜脚步刚踏入房间就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她立刻精神高度紧绷,浑身充满戒备。 “谁!”她沉声厉喝。 一道轻笑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接着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拽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鼻尖传来熟悉的薄荷气息,屠汐颜警惕的姿态彻底松懈,“你怎么进来的?” 说着,她伸手去开墙上的灯,却被男人伸手阻止。 “我自有我的办法。” 说完,傅邑京的呼吸下一秒就喷洒在屠汐颜耳边,她顿时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用手推搡着傅邑京,想要离他远一点,可傅邑京不答应,和上次一样,将她抵在墙上。 随后,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吻落在她唇边。 黑暗中,屠汐颜看不清傅邑京的表情,她紧紧闭上眼,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紧张。 傅邑京勾起唇角,墨黑的眸子里荡出三分笑意。 他一手揽住屠汐颜的腰,一用力,她整副身体便挨的他更近。 他松开拽住她胳膊的手,去扣住她的后脑,吻的又重又深,还恶趣味的咬了下她的下唇。 知道怀里的女孩有些紧张,他动作轻柔又缓慢,用动作让屠汐颜感受到他的真诚,终于屠汐颜紧绷的背慢慢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的屠汐颜思绪不自觉就飘到了别处,感受着傅邑京越来越熟练的动作,她不由自主的想, 傅邑京当真没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过? 为何这吻,一次比一次熟练? 还是说,私下里和谁偷偷练习过了? 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发现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心顿时有些轻松。 她眉眼低垂,下意识舔了舔唇。 殊不知,这个无意中的动作给了傅邑京巨大的诱惑,让他进攻的更加疯狂。 强势而炽热,一下又一下,与以往温柔绅士的表现大相径庭,不断掠夺着她的呼吸。 傅邑京吻得愈加投入,胸腔里涌起汹涌的爱意,他松开她的后脑勺,顺着对方的身体去找她垂在一边的手。 找到后,与她十指交缠。 不知为何,他这个动作让屠汐颜内心一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出现在她心底。 她眼睫轻颤了下,终于迈出第一步,慢慢回应起傅邑京。 傅邑京顿时身子一僵,紧接着将她一把抱起,屠汐颜本能搂住他的脖子,二人的唇难舍难分。 傅邑京将她抱去了沙发处,屠汐颜正对坐在他怀里,不知道吻了多久,屠汐颜觉着自己嘴巴都快麻木了,傅邑京终于松开了她。 他闭着眼睛趴在屠汐颜肩膀上喘着粗气,低沉的耳语:“汐颜,我等不及了。” 大脑发蒙的屠汐颜下意识回道:“什么?” 傅邑京突然睁开眼睛,摸了摸屠汐颜的脑袋,什么都没说。 心里却回了句:等不及娶你。 傅邑京没开口,屠汐颜也就没说话。 黑暗中,二人相拥在一起,感受这短暂的安宁。 直到傅邑京突然伸出手在屠汐颜腰间掐了一把,幽然的语气吐出一句话:“汐颜,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解释?” “什么?”屠汐颜问。 傅邑京声控打开灯,直勾勾盯着她,若有所思的开口:“黑客联盟……主子……考核……” 第432章 编排与猜测 傅邑京每多说一个字,屠汐颜心就虚一分,她目光闪烁东张西望,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傅邑京轻笑一声,一把扣住她的腰,在她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恶狠狠道:“屠汐颜,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是我不知道的?” 国际上名声大噪、多少高官大佬花费重金想聘请的黑客,居然全都是屠汐颜手底下的人。 他目光灼热的看着她,好奇她这么小一副身体,究竟藏了多少惊天动地的本事。 屠汐颜清了清嗓子,顾左右而言他:“我饿了。” 嗫嚅呢喃的声音闷声响起,傅邑京听了顿时从心尖麻到手指尖。 罢了罢了,她不愿说,他就不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搂在怀里,心中贪婪的贪恋她的体温。 — 崎雾岛与世隔绝,作为黑客联盟组织大本营,这里的设施一应俱全。 不仅具备五星级酒店式住宿服务,健身房、篮球场、台球室、K歌房更是应有尽有。 为了满足总部成员们的日常生活,屠汐颜还特意安排人聘请了来自不同国家的厨子,每天做各式各样的饭菜。 因此崎雾岛上的食堂不差星级餐厅,任何菜式都能吃到。 屠汐颜和傅邑京来到食堂,这会正是饭点,食堂里的人不少。 看到了很多老员工,也有很多新面孔。 中午那会,屠汐颜和摩格一同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场景大多数人都看到了。 当时很多人猜测她和摩格的关系,如今看到她身边的是另一个男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的猜测。 “看来她和摩格先生没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就是不知道她身边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气质倒是挺不一般的。” “怎么,你看上了?说不定是组织吸纳的新人,要不我上去帮你问问?” “算了,你看他们两个挨得那么近,万一人家是情侣,我就这么冲上去,多冒昧?!” “那女孩看着平平无奇,也就一张脸看得过去。我感觉,你比她优秀。” “你小声点,别被人家听到了。她能站在摩格先生身边,身份肯定很贵重,别惹恼了人家。” “怕什么?别忘了,这次大家来都是参加考核的,只有考核通过的人才能留下,那女孩看着还没成年,要我说,恐怕考核通过这件事和她无缘。就算她跟摩格先生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帮她在考核里作弊吧?” 周围或打量、或好奇、或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屠汐颜身上,她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们一个,径直朝食堂里唯一一个包间走去。 其他暗中注视她的人,看到她这个动作眼含讥讽,露出耻笑:“组织里这些新人啊,来之前也不知道打探打探这边的情况。谁都知道总部这边的食堂包间只有身份贵重的人才有资格享用,像咱们这些普通员工,只能坐在大厅。” “今天一天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张新面孔了,全是兴致勃勃的冲过去,又蔫巴巴的返回来。” “看着吧,她要能进去,我倒立吃屎。” 能和摩格先生从同一架直升机上下来的女生,从进入组织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尤其是摩格先生为了她,竟当众下了蒲萱女士的面子,很多人都好奇屠汐颜的身份,也有人心生嫉妒,认为屠汐颜是某个大佬的关系户,等着看她笑话。 傅邑京跟在屠汐颜身边,旁若无人的聊天,周围那些议论声二人一字不落全落入耳里。 “汐颜,你不是这儿的老大吗,为什么那些人一点儿都不怕你,还随意编排你?”傅邑京声音很低的调侃。 第433章 全员注意,我是本次主考官。 屠汐颜听了这话暗暗皱眉,面不改色的往周围扫视一圈,道:“他们都是新人,不认识我。” “哦~”傅邑京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目光。 “可你刚听见了吗?那些人说你在我和摩格之间左右逢源,我听了很生气,能揍嘛?”傅邑京好言好语的说 ,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编排他可以,编排屠汐颜,不行! 屠汐颜想都没想的说:“不能。” “为什么?” “明天就是考核了,今天不宜闹事。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忍忍吧,明天考核不过关,有他们哭的。” 女朋友发话,傅邑京就算心里有十个不愿意,也只好闭上嘴巴。 只是阴沉着一张脸,挨个瞪了那些嚼是非的人一眼。 傅邑京跟着屠汐颜来到包间门口,左右看了看,指着面前的木门问:“这是包间?” 屠汐颜‘嗯’了一声。 傅邑京抬手推门,门却纹丝不动,他眼露疑惑。 “等下。” 屠汐颜左右看了看,又在身上摸了摸。 这动作看在他人眼里,就是屠汐颜进不去包间准备摇人。 顿时发出几声嗤笑,暗暗翻个白眼。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新人,连总部的规矩都不懂。 岛上的包间只有身份地位高贵的人才有资格使用,像他们这种新人,只有干看着的份。 可他们这个念头刚出来不久,就见屠汐颜从口袋掏出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个小巧精致的黑色金属令牌。 她将令牌随意的安在包间旁一个不起眼的识别区上。 “嘀—”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厚重的花梨木浮雕门缓缓划开。 空气瞬间安静。 居然……打开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说不出的精彩。 许多人没见过包间里面的情形,借此机会纷纷一饱眼福,他们踮脚眯眼,朝前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意大利手工水晶灯,在包间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其次是核心用餐区一张可容纳十二人的定制紫檀木圆桌,就连椅子都由南非鸵鸟皮所包裹。 而餐桌的背后,则是一整面墙的恒温酒柜。 酒柜里存放了一百四十四瓶不同年份的顶级葡萄酒,凡是进入包间的人都可以免费享用。 一看到里面的情景,大家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富,什么叫真正的奢靡与高级。 也正因如此,食堂刚还在嘲笑屠汐颜的几个人表情十分尴尬,眼神从轻蔑变成惊疑不定。 这个新人……到底跟摩格先生是什么关系?摩格先生这么宠她,居然连包间权限都给她了。 要知道,她刚拿出来的令牌代表着组织内的最高权限,凭借那张令牌可以随意进入岛上的任意一个位置,包括核心区域。 而拥有这张令牌的人,整个联盟屈指可数。 摩格先生这么做……是否太过分了点? 屠汐颜和傅邑京旁若无人的进入包间,后面的门自动合上,留下外面一片死寂和多张青红交白的脸。 — 翌日。 考核即将开始,巨大的环形大厅内数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大厅的正前方是一整面墙的矩形屏幕,正在循环滚动播放本次考核的规则和各种信息流。 左边是‘待观察’考核名单,右边是‘核心人员’名单。 不同身份的人正在不同的区域就坐,并仔细寻找自己的名字,然后低头讨论,想以此来缓解紧张的心情。 几个考官已经就位,正在进行最终的系统调试。 这考官人大多是联盟里的元老人物,或者本身具备权威技术,光是往那儿一坐,就让人压力倍增。 头一回参加考核的成员纷纷坐立难安,如临大敌。 而经历过好几次的成员则胸有成竹,气定神闲。 没经验的人看着有经验的老成员那么淡定,自己更不淡定了。 丝毫没有昨日热闹的氛围。 “听说这次的考核方案是由联盟的主子夕颜亲自所出,她出的题目,会不会很难?”一个没经验的女生问道。 恰好身旁坐着的是参加过的老成员,他眉头紧皱的晃晃脑袋,表情复杂:“这个不清楚,今年是主子头一次亲自出题,大家都是一头懵。” “那为何有的人一点都不紧张、不害怕?” “兴许是强装镇定吧。” “你见过主子吗?” 那人四下看了看,道:“没见过,只有在这座岛上工作的人才有资格见到主子的面。” 那女生又问:“那……怎样才能进入这座岛?” “要么是对组织做出杰出贡献的人,要么就是组织的元老人物。” 女生还想再问什么,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骚动。 就见台上那几位考官纷纷脸色一变,弓着身子朝人群身后走去,步子还没迈出去,脸上便神奇地浮现出笑脸。 地下坐的人看了暗暗称奇,同时也好奇身后来人是什么身份,能引得考官如此重视。 他们身子后转,目光跟跟随考官的方向朝后看去,当看清身后那个女孩的身影时,全部一惊。 怎么是她?! 为首考官来到屠汐颜面前,恭敬汇报一切:“主子,一切都准备好了,还有十分钟,考核便会开始。” 屠汐颜淡淡点头,身上依旧穿着和昨天类似的休闲服装,可气质却和昨天大不一样。 她在众人惊疑和不解的目光中越过几位主考官,走上指挥台最高处,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刚坐下,旁边立刻有人恭敬的送上茶水,屠汐颜身子慵懒的靠在椅子靠背上,视线随意扫过台下众人。 “你们也坐吧。” 屠汐颜发了话,其他几位主考官纷纷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等所有人都坐稳,大厅气氛安静下来后,一道清晰冷静的声音,通过内置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却透露着绝对的权威,“全员注意,我是本次主考官,K!” “也是黑客联盟的首领,屠汐颜。欢迎大家来到崎雾岛。” 第434章 黑客K 台下所有人:“……!!!” 死寂,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连暗中坐在一边当观众的傅邑京也是瞳孔微缩,握住扶手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她……不仅是黑客联盟的老大,还是令无数黑客望尘莫及的黑客K! 傅林目瞪口呆,又暗中掐了自己一把,他僵硬的转动脖子,想去看傅邑京此刻的表情。 却发现他淡定无比,就好像早就知道这些一样。 他磕磕绊绊的开口:“主……主子,屠小姐这些身份,您早就知道了?” 傅邑京抬头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给了傅林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而那些暗中编排过屠汐颜身份的人,此刻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她居然是K,还是黑客联盟的老大?!这不可能! 她不是新人吗? 她不是跟摩格先生不一般吗? 有人暗中失声尖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有人赶紧低头,试图降低存在感。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那个黑客榜上排名第一,被所有黑客奉为偶像的神秘黑客K,居然是一个有着东方面孔的小女孩。 看着台上屠汐颜那张脸,多数人下意识揉揉眼眶,几度欲言又止。 而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屠汐颜本人,无视底下的骚动,继续用平稳的声线发布任务。 “待观察榜单上的人员,若考核失败,直接出局。核心榜单上的人员,若考核失败,进入待观察名单。” “不同榜单成员采取相同的考核方案,但方案的难度不同,全部分为三轮。” “现在我宣布第一轮的考核内容……” —— 联盟这边陷入考核的肃穆氛围中,而此刻的Z国正笼罩在国庆的热闹气氛里。 各个城市的中心广场上,正循环播放庆祝国庆的主题。 随处可见的国旗在夜色下肆意飘扬,偶尔还能听到路上的小朋友用稚嫩的嗓音哼唱国歌。 一片繁华祥和的景象。 可就在这样繁华欢闹的氛围中,姚家却是一片冷意。 空气中的低气压攥紧每个人的喉咙,逼的人喘不过气。 家里的佣人都颤颤巍巍,明明是热闹的欢庆氛围,此刻却大气不敢出。 不由得有些羡慕那些休假的人,早知如此,就不该为了这三倍工资。 “都下去吧。”或许是感受到了佣人的忐忑,唐恬挥挥手,一脸疲惫。 佣人此刻巴不得如此,急忙退下,瞬间客厅只剩下姚念华一人。 姚家两个孩子都去出国游玩,她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某处出神。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密码锁的声音,随着‘啪嗒’一声落下,门被人推开。 姚兆川走了进来。 一条腿还没迈进来,愤怒声先传进唐恬的耳朵。 “上次我已经给你解释过了,这件事是那些人无端惹出来的谣言,你为什么非得揪住不放?” 他手里揣着外套,还未来得及挂上。 说完后,忍不住再补了一句:“家里的事咱们内部解决就行,为什么要闹到公司去?!你让公司里那些人怎么看我?” 第435 川少爷 两个小时前,他正在会议室召开员工开会,却被唐恬电话轰炸。 他没接,结果唐恬又将电话打到助理那里。 助理急匆匆的推门进来,一脸凝重的附在他耳边汇报这件事,姚兆川见助理如此模样,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结果却还是这件事。 而且唐恬这次的疑心病比上次还要严重,居然以此威胁他,说要离婚。 结婚这么多年,唐恬哪里都好,就是这动辄就要以离婚相威胁的毛病,怎么都改不了。 以往姚兆川还可以好言好语的哄着、劝着,可这次姚兆川确实一丁点耐心都没有,甚至对此感到厌烦。 一声发自内心带着愤怒的质问结束,姚兆川将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换上拖鞋。 这个过程中,姚兆川转着脑袋,阴沉沉的盯着唐恬,仿佛下一秒所有的情绪就要爆发。 唐恬显然是刚哭过,一双眼睛红肿的吓人。 本以为姚兆川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会是对自己解释,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他的愤怒。 本就委屈生气的唐恬更难受了,某些话不经大脑思考的吐出来:“怎么,你害怕了?担心这件事被公司那些人知道,影响你的好名声?” 姚兆川双手叉腰,无奈的低头叹口气,“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你还要我解释多少遍?我说过。除了重华念华和墨琛几个孩子,我没有其他的孩子。你为什么非要揪住这件事不放??” “你在家里闹闹就算了,为什么要闹到公司去?你还嫌家里出得热闹不够大吗?” 唐恬看着眼前这个和她朝夕相处了几十载的男人,明明这张脸还是熟悉的样子,为何现在看起来却觉得陌生? 如果放在以前,听到他说出这些话,她肯定毫不犹豫的就会相信。 最多只是再耍点小性子,最终还会原谅。 可现在…… “姚兆川!我从来都没发现,你居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骗了我!你骗了两个孩子!你骗了我们全家!你骗了所有人!” “这些年我们所有人都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的团团转,被你蒙在鼓里。你真以为你的那些事情没有人会知道吗?!”唐恬攥紧了拳头,甚至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身体都在略微的颤抖。 她仰着头,死死盯着姚兆川,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后,原本逐渐失温的心彻底被冻住。 原来,他真的有问题。 唐恬口中一口一个的骗子,让姚兆川心中警铃大作。 和她结婚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愤怒。 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姚兆川抿着唇,心思回转,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乱。 可很快他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会,她不会发现的! 不止唐恬,所有人都不会发现那件事。 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况且那孩子早在刚出生时就被他派人处理了。 那人发来了视频,视频中孩子被他亲手丢进水池里溺死,绝对不会有错。 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那个视频的。 就连颂秋,都被他哄骗过去了。 姚兆川抬起双臂,两只手稳稳扣住唐恬肩膀,与她四目相对。 “唐恬,老婆。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听我说!”姚兆川眼里的慌乱已然不见。只有身为商人的精明和沉稳。 “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怀疑我,所有人都可以污蔑我,唯独你不可以!” “自从娶了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虽然我们两个是因为联姻才在一起,可这些年我对你的态度你都看在眼里,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离婚的!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我姚兆川只有和你的三个孩子。” 说完这些后,他抬头看了看客厅,指着墙壁上悬挂着的全家福苦口婆心道:“你看看咱们这个家,看看我们的孩子,他们多幸福,我们多幸福?!” “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们的家怎么能让莫须有的谣言被毁掉?我不同意。” 跟随他的视线,唐恬目光也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 看着相框里的一对儿女笑的那么幸福,回忆起当时他们拍这张照片的美好,唐恬一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唐恬的内心比谁都要痛苦,她心里的感受比表现出来的还要难过千倍万倍。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破坏家庭的幸福,她也不想让所有的幸福毁之一旦。 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她痛苦的收回视线。 闭上眼,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再睁开时,眼底的纠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姚兆川,我再最后问你一遍。除了我们的孩子,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孩子?死的活的都算。”唐恬没有看姚兆川,声音平稳的没有一丝起伏。 她的状态更像是知道了某种真相后,失去所有救命稻草的死灭。 姚兆川浑然不觉,想也不想的举起右手,做出对天发誓的样子:“我也最后再说一遍,没有!” “好!”唐恬回的干脆,再次对上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指着她右侧的方向问:“那我问你,她你认不认识?” 姚兆川转头一看,下一秒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更何况客厅里突然出现的老妇,正面对他恭敬的弯腰,而后称呼了一句:“川少爷。” 川少爷是姚家所有佣人原先对姚兆川的称呼。 因为他是私生子,再加上姚家原来的家主非要将他认回,可姚老爷子不愿让他入族谱,所以才有了个这么指名道姓的称呼。 这三个字犹如一根尖刺狠狠扎入姚兆川心底,那些不堪的回忆此刻如海水般排山倒海的涌入他内心。 这个女人他只看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他的养母贴身伺候的人。 也是幼时在姚家,对他最鄙视、最看不起的人。 即使已经过去几十年,他仍旧忘不了,当初他是如何被眼前这个老妇带回姚家,她又是如何羞辱他的。 第436章 姚兆川的过去 人人都说他是姚家少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被所有人羡慕。 可他们不知道,他在姚家住的是连佣人都看不上的房间,吃的是猪都不愿吃的剩饭。 就连洗衣服,打扫都是他的活。 干不好就要被打,还被那个贱女人跑去老爷子面前哭诉。 表面上装的对他又爱又关心,实则主仆二人联起手来的欺负他。 他一直都不明白,一个主人身边只会乱吠的狗而已,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对他这个有着姚家家族血脉的人如此不敬? 直到现在姚兆川都想不通。 如今看见她,他倒是忘了,那贱人身边还有这号人物。 若是早知道,就让她陪那个贱人一起下地狱了。 姚兆川浑身气压降低了几个度,声音冷的像冰:“你怎么会来?” 老妇说:“川少爷,是老爷子想念先夫人,才派人找上我的。” “那你不去我父亲那里,来我家做什么?” 姚家老太爷有固定的住处,只在两个孩子都在家时,才会来这儿住上一段时间。 国庆节姚墨琛带姚念华去国外旅游了,老太爷觉着这儿没人气,也就回了姚家老宅。 “是我带回来的。”这句话是唐恬说的。 “我送爸回家,刚好在姚家见到她随口聊了两句。” “我觉得跟她聊的投缘,恰巧她说原先在姚家跟你比较亲,就带回来了。” 姚兆川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你堂堂一个姚家夫人和一个佣人有什么好聊的,既然见完了就让她走吧。” 姚兆川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 老妇听了这话脸色微变,但还是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双眼看着唐恬,明显是在等她的吩咐。 “姚家夫人怎么了,佣人又怎么了?不都是人吗?我跟她聊两句,戳到你某个痛处了吗?” 姚兆川幼时在姚家过的不好,这件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但他们对其中某些细节不甚了解,唐恬自然也不了解,她以为姚兆川对待老妇的反应是心虚,所以才如此说,压根没往别处想。 可姚兆川听了就不一样了。 他小时候那些不堪和羞辱全是眼前这个老妇和那个贱人带来的,此刻听唐恬这么说,还以为对方故意揪住他的痛苦不放,特意用这件事来戳他肺管子。 当即就怒不可遏,当即抬手扇了唐恬一个巴掌,“你给我闭嘴!” 宽敞的大厅里,耳光声不绝于耳。 老妇心里一个咯噔,急忙低着头,用余光去观察唐恬的态度,吓得一句话都没敢说。 这些年不见,姚兆川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外界都传言他为人亲善,对待老婆孩子更是模范丈夫,谁能想到私底下是这个样子? 此时她已经后悔来到姚家了,本以为姚兆川还是小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男孩,全然忘了此时的姚兆川,已经是做了几十年姚家家主的上位者。 不论是气场还是手段,都不是幼时那个小男孩可以比拟的。 反观被打的唐恬,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姚兆川。 别说结婚这么多年,就是认识他以来,姚兆川什么时候敢动手打她? 平日里就连一句狠话都不会大声说。 她捂着被打痛的脸,心里比脸上更痛,直以为自己完全说中了姚兆川的心虚处。 “背叛这个家庭的人是你,毁掉我们幸福的人是你,你凭什么打我?” 说着,唐恬一甩手,转过身子从茶几上拿起一份厚厚的资料,迎面甩去姚赵川的脸上,“如果你没有别的孩子,那你告诉我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谁的?!” 姚兆川被摔的措手不及,厚厚的资料像耳光一样狠狠打在他脸上,而后四散落在脚底。 他弯下腰,随手拾起一张纸。 上面赫然写的是当年他在国外和另一个女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很多张照片,其中还夹杂着十多年前他出现在医院妇产科的某个画面。 照片很新,明显是最近才调取出来的,姚兆川越看心越沉。 这摆明了有人要针对他。 会是谁? 难道……是颂秋?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总不是别人为了污蔑你,故意找人合成的吧!我唐恬虽然心瞎,但是眼睛不至于变瞎,照片上的人究竟是不是你,我还是能分辨的出!” 比质问更有攻击力的就是真相,还是姚兆川无法反驳的真相。 “你不敢让她待在咱们家,不就是担心她会说出当年看到的事情吗?可我告诉你,一切都晚了,你那些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 在一旁缩着脑袋尽量降低存在感的老妇听到这些话,稍稍后退一步。 如果此时地上有个缝,她真恨不得钻进去。 心里一个劲的祈求姚兆川不要注意到她,不要将矛头转到她身上。 可祈求归祈求,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姚兆川从震惊又难以置信的思绪中分出一缕情绪,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妇,声音冰的渗人:“当年你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听着姚兆川的声音,老妇觉得如果现在客厅里只有他们二人,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她现在是真的害怕了,被摄人的气势逼迫的后退几步,连连摆摆手,摇头:“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用非常快的速度看了唐恬一眼,“夫,夫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我,我老家还有孙子要看。我走了。” 说着转身就走,可步子还没迈出去,身后就传来唐恬的声音。 “你不用怕,现在就当着他的面把你刚才告诉我的真相说出来,我不会亏待你!” 什么亏待不亏待的,老妇现在只想赶紧逃,比起那些身外之物,还是命更重要。 “不,不用了夫人。我当年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先前是我胡说的。”说完转身就走。 “这么急干什么?我也想知道。当年你都看到了什么?”姚兆川说。 他的声音和刚才听起来没什么不同,可老妇就是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 第437章 解释 此刻,姚兆川和她有一个茶几的距离。 可她却觉得对方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而且正用手紧紧握住她的脖子,禁锢的她没办法发出声音。 不知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姚兆川还是个小孩时,第一次回到姚家,她拎着姚兆川的后衣领将他丢进地下室囚禁的场面。 当年,姚兆川被姚家家主带回来,先夫人表面上很爱他,给他买新衣服,做满汉全席,还主动发放零花钱。 可一旦家主不在家,就要求自己随意打骂,凌辱他。 可以说,在姚家,别说佣人,就连宠物的地位姚赵川都比不上。 当年仗着先夫人在世,她为了讨好先夫人,可没少欺负姚兆川。 老妇越想越害怕,两条腿抖成了筛子,她好希望姚兆川已经将那些事情全部忘掉,赶紧放她离开。 “你别仗着自己姚家家主的身份来压迫她,你不就是想知道当年她看到了什么吗?我来告诉你!” “当年她看到你在医院亲自照顾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生下了一个女孩。你敢说那女孩不是你的孩子?!” 居然是这样。 原来当年那个贱人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被人看到了。 还以为是那贱人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时时掌握着他的行踪,却没想到是被这条狗告了密。 姚兆川的表情变化多端,如果刚才还想着给老妇留下一命,那现在是万万不能让她活着了! 他一双眼如毒蛇,冰冷黏腻的盯着老妇:“原来是这件事。” “娟阿姨,这件事当初我已经给母亲解释过了,那个女人是我朋友的妻子,我朋友在国外出了意外,躺在手术台上,恰逢他老婆生子,所以才拜托我帮忙照料。” “如果你忘了,不妨让我提醒你一下。当初我跟母亲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刚好是你儿子考上大学,母亲为了庆祝,还给你封了五万钱的红包。” “我这么说你想起来了吗?”话音刚落下,姚赵川就看着唐恬。 唐恬知道,这是他给自己的解释。 “可亲子鉴定报告又是怎么来的?” 白纸黑字,还盖着医院的章子,如何做得了假? “我说过,咱们姚家这些年发展不错,惹了很多人眼红。咱们这个圈子的人你还不清楚?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而已,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做出来。” 看着姚兆川笃定的表情,唐恬内心的坚定逐渐动摇,可还没有完全消解。 毕竟刚才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不是假的。 她转头看着孙娟:“娟姨。他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娟姨是姚兆川一直以来对老妇的称呼,曾经姚兆川为了讨好她好让自己少吃点苦,经常这么叫她。 而在家只是个佣人身份的孙娟,被家里的私生子少爷这么称呼,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可只敢要求他私下这么称呼。 听完姚兆川信口胡诌的谎话,孙娟顿时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当年她儿子考上大学,先夫人确实包了五万块钱的红包。 但那是发生在这件事之后。 况且当年夫人压根没有听他的任何解释,而是直接汇报给了老爷子。 夫人说姚兆川故意败坏家族名声,在外玩弄女人,搞大了女大学生的肚子。 老爷子听说这件事后非常生气,将姚兆川吊在树上用鞭子抽了两个小时,还吊了一天一夜。 当时夫人因为姚兆川得到惩治心情很好,还特意夸了她,给她涨了工资。 而此刻姚兆川说出一个完全相反的事实,还提到儿子,是在用儿子来威胁她。 意识到这个的孙娟吓得魂都没了。 她就一个儿子,若是因为这个出点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此时唐恬许诺她的任何好处她全都不要了,姚兆川说什么就是什么,急忙点头如捣蒜的说:“……是,家,家主说的是真的。” 因为惊恐,孙娟连称呼都换了。 刚才叫的是川少爷,现在赫然改口叫家主。 发现这个变化的姚兆川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是一副决然的表情,细看下还带着受伤:“现在你能信我了吗?” “要是早知道给朋友帮忙,会惹得你这么大的怀疑,当年我怎么都不会这么做,就让兄弟的老婆孩子死在病床上好了。” 唐恬揪紧的心松了松,可还是没完全放下:“那……刚才你为什么表现的很慌乱?” “那是因为我在电话里听到了你说要跟我离婚,我很爱你,让我跟你离婚就像要了我的命,我能不慌?” 唐恬还是略显犹豫,姚兆川表现的太完美了。 可就是表现的太完美,才是最大的漏洞。 姚兆川见她还是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压下心里的不耐,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当着唐恬的面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秒就被接起,传来一个简短的声音,“兆川,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姚兆川没工夫跟他拉家常,声音严肃的问:“洋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嫂子生孩子的时候,你在国外出了意外,躺在医院昏迷不醒,还是我把嫂子和孩子送去医院的,当时我照顾了嫂子和孩子将近一个礼拜。” 那边沉默几秒,而后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怎么,这都过去十几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和我讨要好处。当初我说要把京城南区的那片地送给你,你非不要。现在想要也晚了,那儿已经被我建成楼了。” 那边的话还没说完,姚兆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扬着手机。对唐恬说:“我已经给我朋友打过电话了,这件事发生的这么突然,我不可能提前和他沟通、联合起来骗你。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说完,他直接把唐恬抱在怀里:“我知道是岳父岳母的婚姻给你心里留下了创伤,导致你有一个缺乏安全感的性子。” “还记得结婚时你问我的那句话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算你在我这里无理取闹无数次,我都会像结婚时向你承诺的那样无条件的纵容你、宠溺你、哄你、爱你。” 第438章 潜入房间的女人 姚兆川的承诺像回放电影一样将唐恬拉回了她在唐家的日子,又将她带去了新婚之夜姚兆川对她温声细语的安慰。 想起这些年自己确实因为莫须有的谣言和女人对姚兆川发火无数次,可他始终对自己无限的包容。 反观自己,却总是动不动用离婚相逼。 她是否,真的做得过分了些? “以后不要再对我说离婚了好吗?人生短短数十载,我和你已经相伴度过人生的一半。余生的日子,我还想和你继续走下去。” 唐恬被他搂在怀里,听到他温柔软语的安慰,终于是眼眶一酸,放声哭了起来。 而客厅的第三个人孙娟,见两个人那么投入,头也不回的急忙冲出了姚家。 可她看不到的是,姚兆川的眼睛冷冷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阴森狠戾。 —— 屠汐颜在担任主考官的过程中,收到了来自榆安那边的消息。 她派在那儿保护屠家人的下属,告诉她说屠家亲戚又来上门要钱撒泼了,惊动了整个小区的邻居,甚至还惹得警察上门。 屠汐颜眼神眯了眯,周身气势骤然冷了几个度。 坐在旁边和她一同担任考官的人,感受到她的气势,侧目看了看,大气不敢出。 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这位主子了。 屠汐颜回复:“先一人打掉一条腿让他们长长记性。如果下次还不知悔改,那就再打断一条腿,直到他们没命为止。” 下属回复:“收到。” 屠汐颜又问:“屠乐安怎么样?” 他做完手术不久,起码半年之内都得保持心情平稳,不能再受刺激。 “小公子没事儿,没有被波及到。” 屠汐颜稍稍放了心。 如果屠乐安因为这个再出点什么事儿,她一定会把那些便宜亲戚剁碎了喂狗。 如果不是看在他们是屠玉山的亲兄弟份上,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而这个过程中,不止屠汐颜收到了下属的消息,就连傅邑京都接到了那边人打来的电话。 当听到屠家那些亲戚,拿着白色的横幅和大喇叭跑去屠玉山小区门口,说屠玉山不忠不孝,故意放着老母亲在医院里不闻不问,不仅不出钱,还不出力,枉为人子时,他真是被颠覆了三观。 这都什么奇葩亲戚? 这是为了钱,连脸面都不要了。 “主子,现在怎么办?” 傅邑京翘着二郎腿,思考了一会,先问道:“屠家人都好着吗?” “好着呢,刚在小区没猖狂几分钟就被保安赶出去了,屠玉山一家人把门关得很紧,连个面都没露。” 傅邑京说:“那就先打断他们一条腿吧,若是下次再敢上门,就再打断另一条腿。” 下属应声后,就去做了。 于是,刚从屠玉山小区灰溜溜出来,气急败坏的屠才福屠有金还没缓口气,就被先后两波不知名陌生人给打断了腿。 关键这还不算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两波人分别打断了他们一条腿,他们连走都没办法了,只好躺在地上,大声哀嚎,期望能有个人来救救他们兄弟。 而这件事屠汐颜和傅邑京双方都不清楚,屠汐颜在考核室坐了两个小时,傅邑京想见她,一直给她发消息。 “还没有结束吗?我好想见见我女朋友,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小心愿?” 屠汐颜眼神锐利如鹰的往考核室扫视一圈,发现一切如常后,低着头,眼含笑意的回复:“还得半个小时。马上出来,再等等。” “我都饿了,女朋友,待会可以陪我一起去吃饭吗。” “可以。” 傅邑京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袋下面,无聊刷着朋友圈。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传来傅林的声音。 “先生。” 傅邑京起身,问:“什么事?” 傅林不语,只是敲门声逐渐急促起来。 傅邑京蹙眉,直觉事情不对。 傅林不是这样不稳重的性子。 他翻身下床,去开门。 门被打开,傅林刚一走进来,就反手关上门,一脸凝重的说:“先生,这儿情况不对。” 傅邑京也正了脸色:“发生了什么事?” 傅林整理措辞,言简意赅的说出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 “我在房间呆的无聊,就想着四处逛逛、看看。岛上大部分人都去参加考核了,所以外面几乎没多少人,我逛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就回了房间。可刚进房间准备关门,就看到一个齐肩短发、只有一条胳膊的女人鬼鬼祟祟进了屠小姐房间。” 傅林已经知道屠汐颜在这座岛上的身份,心里非常清楚不会有人、也不敢有人偷偷潜入她房间。 而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明显鬼鬼祟祟,一定有问题。 “那人咱们见过吗?”傅邑京正色道。 这几天他们在岛上,虽说没有见过全部的人,但大部分人的脸都有印象。 如果是见过的人,一定不会忘记。 傅林一脸严肃:“完全没印象。” “她在房间待了多久?” “我观察了一会,大概十分钟。”傅林说。 十分钟,够做很多事情了。 “摩格先生呢?” “他跟屠小姐都在考核现场。” 傅邑京皱起眉来。 现在在岛上待的,除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来参加考核或者主考官的联盟人员。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的屠汐颜会始终待在考核现场,所以她的房间一定不会有人。 这人明显不仅了解这些,还对屠汐颜房间的方位非常了解,甚至知道屠汐颜房间的密码锁,一定是有预谋的。 他拿出手机,问屠汐颜:“今天除了我和傅林之外的所有人都在考核现场吗?” 屠汐颜回复的很快:“是的,怎么了?” 傅邑京将傅林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她。 一分钟后,他收到屠汐颜发来的消息:“知道了,这件事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一看到这句话,傅邑京就放下心来,心里明白屠汐颜肯定是有别的计划。 “需要帮助吗?” “暂时不用。” 和傅邑京发完消息,屠汐颜也收到管家发来的信息:“主子,鱼儿已上钩。” 屠汐颜勾了勾唇,若无其事的看着台下。 第439章 秋言出现! 二十分钟后,考核结束。 屠汐颜唤来摩格,将后续事情交给他负责,自己则在众人多种多样的目光下离开考核现场。 她并未直接回房间,而是敲响了傅邑京的门。 傅邑京等她许久,刚一看到她,就忍不住伸手抱她,还不忘将脑袋枕在屠汐颜肩膀上。 “终于结束了,这考核很难吗,需要两个半小时。” 屠汐颜轻笑一声,也伸出手抱着他说:“你要实在好奇,待会儿我带你过去, 你现场答一下试试。” 傅邑京松开手,将她的脸捧在手心,定定看着她的脸:“算了,我可不想在夫人面前丢脸。” 一句新鲜的称呼,又惹得屠汐颜一个大红脸。 她本能垂下眸,半晌才缓缓说:“不会,那个题对他们来说很难,可对你而言很简单。” 她可没忘了,当初他们交手过。 虽说实力比不上她,可比起联盟里的其他人,却一定优秀的多。 他不会被那些考核题目难倒的。 屠汐颜才不愿承认自己这是对傅邑京有了滤镜。 甭管她是出于什么心态对傅邑京有这个自信,可傅邑京还是被她给哄开心了。 当即捧着脸凑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本想浅尝辄止,可一旦碰上就没办法抽离。 额头一个吻结束,傅邑京微微低头,准备去找另一个地方继续深入,却被屠汐颜眼疾手快的阻止。 “等等。” 傅邑京脸上写着疑惑,不满道:“不等。” “还有件事没解决。”说完这句话,屠汐颜眼里划过一抹凌厉。 傅邑京一愣,当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差点忘了,还有个齐肩短发、断了条胳膊的女人没解决。 “我陪你去。”他毫不犹豫的开口。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屠汐颜房间里做了什么,但肯定没干什么好事儿。 让屠汐颜一个人进去,他不放心。 “你就不怕?万一里面有炸弹?”屠汐颜问。 “怕啊,但谁让你要进去,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去。”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座岛安保很严格,别说炸弹了,连一把枪都找不到。” 屠汐颜勾了勾唇:“胡说,傅林身上就有。” 傅邑京忍不住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那还不是因为有你的允许?” “话说,夫人你对我也太纵容了,就不怕我恃宠而骄?” 屠汐颜又是老脸一红,剜了傅邑京一眼。 殊不知这副状态的她在傅邑京眼里就跟勾引没区别,用了十分精力才压抑住内心的悸动。 “行了,我陪你一起去。”要是再耽搁下去,他怕又抱着眼前的女孩亲个没完。 自从遇见屠汐颜,他过去二十几年的自制力不值一提。 屠汐颜摇头,很坚持:“不用,如果你跟我一起去,我担心打草惊蛇。” “不会,现在整座岛上的人都知道我是你身上的挂件,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那个女人在岛上潜伏了这么久,肯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我跟你进去,不会引她怀疑。” 屠汐颜被这句话有所说服,思考了一下,妥协了:“好吧,那咱们一起过去。” “好。” —— 不清楚那女人有没有在房间里留下监控设备,进入房间后,傅邑京借着身子倒在沙发上的机会,抬头快速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 而屠汐颜利用去洗手间的借口,也将洗手间不留痕迹的检查了一遍。 一切如常。 她拿出手机给傅邑京同步消息,却在两秒后收到这样一句话:“你常用的那个水杯,被人动了手脚。茶几对面的电视机,是最能藏东西的地方。” 保险起见,也是为了迷惑敌人,从洗手间出来后,屠汐颜拿起那只被做了手脚的杯子,佯装喝下了里面的东西。 杯子里的茶是傅邑京亲自倒的,屠汐颜坐在地毯靠着沙发,实则嘴唇没有碰水杯,杯子里的东西也被她全然倒在了地上的毯子上。 五分钟后,屠汐颜的门突然被一把拉开,傅邑京一脸慌张的冲出来,大声道:“来人啊,汐颜晕倒了!” 话刚说完,整栋楼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这声音在岛上代表着一级警报,岛上的每座建筑都安装了警报器,只有岛上出了大事才会响起。 警报在哪栋建筑楼响起,就意味着哪栋楼发生了危及生命的大事。 这期间,岛上的所有人,不论当下正在做什么,必须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在两分钟内赶到训练场集合。 这样不仅是为了保证岛上乘员的安全,也是为了尽快找到嫌疑人。 正在考核室安排后续事情的摩格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了一秒钟,而后毫不犹豫的冲出大楼,往训练场地赶。 虽说他们没有在岛上办公,但岛上的这些规矩这些年始终扎根在心底。 摩格也没有犹豫,组织所有人迅速往出退。 警报就在他们所在的楼上响起,意味着这栋楼已经出了问题,他们迟跑出去一步,就意味着生命多一分危险。 就在所有人着急忙慌的冲出大楼时,有一个人的行为却和大家完全相反,方向也是南辕北辙。 所有人都往外走,可她非要往里冲,楼上的人不断往下跑,可她偏偏要冲去楼上。 当然她的动作避开了所有人,危急关头,没人注意到有这么一个行为奇怪的人。 那个药粉只能让人昏迷十分钟,她必须尽快赶到顶楼,杀了那个叫屠汐颜的女人! 短发女人没有坐电梯,而是走的步梯。 她上楼的速度很快,即使只有一条胳膊,动作也是非常的迅猛。 短短几十秒,就登上了最高楼层。 她目光紧盯屠汐颜房间,与此同时,从身掏出一把小而程亮的匕首。 匕首在灯光下折射出寒光,比起短发女人身上的寒意有过之而不及。 杀掉屠汐颜的动作在她脑海里上演了成千上万遍,唯一有变化的就是那个男人。 不过没关系,一个男人而已,她秋言是主子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更曾是杀手排行榜上排在前列的人,多少难对付的人都被她处理了。 捏死那个男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第440章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屠汐颜房间的门是特殊材质,想要进去只有密码一个选择。 短发女人手速很快的按下密码,在进入的一瞬间,就举起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了几下。 她这么做,是防止房间内有人守株待兔。 还好,门后并未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人后,才快速看了下茶几上的那只杯子。 里面的东西已经空了,明显已经被人喝掉。 她又将目光落在沙发旁边倒下的那个女人身上。 虽然先前一直看的是相片,可这张脸她已经看过无数遍,化成灰都能认识。 一想到杀人凶手就在眼前,她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杀意,想快速报仇。 顶级杀手的素养告诉她,想要达成目的,就得找准目标毫不犹豫一击必中。 所以,秋言一双眼死死盯着屠汐颜心脏的位置,无声无息来到屠汐颜身边,仅有的一只手牢牢握着匕首,狠狠对准目标点刺了下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之际,原本紧闭双眼昏迷的屠汐颜倏地睁开了眼,一个翻滚躲过了这一刀。 与此同时,她在沙发底下摸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早在刚上岛那一刻,屠汐颜就知道这岛上有人想要她的命。 难为春言有一颗执着的心,明知道杀不死她,还是不断的派人过来送死。 屠汐颜不免想,春言兴许是在等一个意外。 一次两次杀不死她,但派的人多了、杀她的次数频繁了,保不齐有哪次防备不完善,被她得了逞。 就是可惜了,这场属于春言和她之间的战役,注定会有很多局外人丧命。 “砰!” 子弹呼啸而出,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 杀手移动的速度很快,但即便如此,她的肩膀还是被打中。 身体不可控制的踉跄了一下。 她的经验明显比春言先前派来的那些人丰富的多,预判了屠汐颜的预动作,躲避子弹的同时,竟然还不忘继续对屠汐颜出手。 屠汐颜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杀自己,够敬业的。 不过这杀手身手倒是不错,可以和她玩玩。 她眼中寒光一闪,将手枪往身后一揣,往杀手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杀手是背对着屠汐颜,察觉到身后有人后,她一个转身加飞踢朝屠汐颜扑面而来。 奈何屠汐颜早有察觉,快速侧身一躲,同时一把扯住了杀手的腿。 她用力顺着杀手的腿往后一拽,顿时对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 可很快对方就反应过来,用另一条未受控制的腿,借助屠汐颜拽住她腿的力量一个翻身,朝着屠汐颜的脑袋飞踢了过来。 屠汐颜赶忙抬手阻挡,成功化解掉她这一攻击。 屠汐颜眼中兴味十足,好久没有打过这么酣畅淋漓了。 眼前这个杀手明显和春言之前派来的那些不同,不仅性格谨慎,就连身手也很特别。 可不知为何,屠汐颜总能在和她打斗的过程中感受到一丝熟悉。 就好像二人交手并非第一次,而是一种惺惺相惜、似曾相识的对战。 只有一条胳膊,都能让她对付的这么久,确实有意思。 屠汐颜对这个杀手有了莫大的兴趣。 在屠汐颜思绪翻涌期间,杀手其实有很多个机会可以从这场战斗中脱离然后逃离这里。 可她并没有,总是执着的冲着屠汐颜杀过去,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虎虎生风的拳头擦着屠汐颜脑袋而过,杀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杀气满满。 二人视线相碰的瞬间,屠汐颜终于有机会看清她的脸,可这一看,她表情瞬间化为掩饰不住的错愕。 那张脸……尽管这几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而她如今的身份也变成了别人,可眼前这张脸还是她熟悉中的样子。 清冷、严肃、看着就不好惹。 “秋……秋言?”巨大的震惊让屠汐颜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听到自己名字被对方准确无误的叫出来,秋言只动作只迟钝了一秒,随即立刻抓住机会,掏出利刃看准屠汐颜的脖颈,冲了上去。 此刻理智在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在匕首即将划破屠汐颜喉管的电光火石之间,屠汐颜手腕猛的一颤,用尽全身力气偏移自己的身体,同时一脚将秋言飞踢出去。 好险……就差零点三公分,自己手里的匕首就会扎穿她的心脏。 这场战斗中,秋言岩的每个动作都在屠汐颜意料之中,因此当对方拿着匕首准备划过自己喉管时,她也时刻在等待出击。 而且,她百分百能保证,在对方接近自己之前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秋言真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即使被屠汐颜踹飞,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上墙壁又落在地上,可她还是不忘杀人。 “傅邑京!进来帮忙!”屠汐颜大叫一声。 隔壁时刻准备出击的傅邑京听到声音,二话不说破门而入,目标直指墙角的杀手。 “别伤害她!”屠汐颜急忙开口,在秋言反抗期间语句快速道:“秋言,收手!” 傅邑京虽不懂但照做,动手的过程中尽量保证自己不伤害到眼前的女人。 同时心中又好奇,难道屠汐颜认识她? 秋言…… 这两个字也挺耳熟的。 和冬言名字相像。 难不成是亲姐妹? 秋言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来一个她杀一个,来两个她杀一双。 虽然屠汐颜和傅邑京她一个人也杀不了,可眼里的杀意分毫未减。 在刚才的打斗中,屠汐颜消耗了秋言不少体力,眼下二人对一人,秋言很快就败下阵,被傅邑京制服。 身边没有绳索,而秋言又不断挣扎,无奈之下,傅邑京只好扯下领带将她那条灵活的手臂束缚住。 他拽住秋言的衣领,将她带到屠汐颜面前。 屠汐颜坐在沙发上,眼神掠过秋言空荡荡的左臂,眼里划过一丝寒意。 “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她沉声问。 可秋言看也不看她,垂着眸,“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第441章 再次掉马! 地上的女人终于开口,声音却和以往大不相同。 就好像嗓子受过伤,听起来像是一个重病濒死的老妇人,沙哑又难听。 “你的嗓子……又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春言做的?!夏言在哪里你知道吗,为何这次你会出现在这里?屠汐颜接连问道。 秋言又恢复了闭口不言。 甚至屠汐颜每多说一句,她眼里的杀气就更重一分。 春言那个叛徒说的果然没错,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用这种熟稔又关心的态度骗得冬言相信她。 然后等冬言降低防备心后 ,就被她残忍的杀害。 如今她又要用相同的办法来诓骗自己,甚至还想知道夏言的消息,当真可恶! 比春言那个叛徒还要不知廉耻!! 可惜自己没有了一条胳膊,身手比不上从前,没办法替冬言手刃仇人。 秋言眯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不论屠汐颜怎么说,她就是不开口。 “刚才,我差点就将你杀死。”现在想想,屠汐颜的内心还是一阵后怕。 还好关键时刻看到她的脸了。 春言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看组织那些人杀不死她,就派秋言过来。 毕竟当年她们四个中,秋言的身手是最好的。 如果她一时不察被秋言杀掉,那更正好遂了春言的心。 如果秋言行动失败,她也会丧命。 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让她们两个自相残杀,届时,无论谁没命春言都会痛快,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是,秋言明知道春言是叛徒,为何还会为她做事? 还是说,春言用了什么手段相威胁,或者春言用了某种理由说服了秋言? “劝你现在就动手杀了我,否则一旦我恢复行动能力,第一件事就是要你的命。”秋言道。 “我不明白,你既然清楚春言是组织里的叛徒,为何还要替她做事?”屠汐颜问出心中的疑问。 秋言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冷冷道:“你错了,我秋言做事,从来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她的眼里全是冷漠和敌意,可一对上屠汐颜的眸子,却不由自主就想撇开眼睛。 为何她的眼中不见丝毫杀意,而有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 她是在可怜自己吗? 不,不是这样的。 她不是冬言,不会被这种拙劣的演技欺骗,况且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杀了我,别废话。”她冷冷开口。 屠汐颜从沙发上离开,身子蹲下,和秋言平视。 她想好好看看秋言,可对方始终垂着眸,低着头,怎么都不看她。 屠汐颜无声叹口气,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用手中的力量强迫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秋言,看着我。” “我是夕颜。” 此话一出,秋言眼神依旧很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 当她是傻的吗? 她和夕颜朝夕相处十几载,夕颜长什么样子,她会不知道? 这家伙骗人的技术也太低级了,连易容都没有,就敢说自己是夕颜。 只有冬言那个蠢货才会相信这种歹人的话,才会因此丧命。 她猛的一个转头,甩开了屠汐颜的手。 要说现场也不是没有人震惊。 傅邑京听到这话,下意识转头看着屠汐颜的脸,不自觉抬手掏了下耳朵。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屠汐颜说她是夕颜…… 不,应该是听错了。 毕竟汐颜也是她的名字,自己也经常这么叫她。 可下一秒,就听到了让他没办法说淡定的话。 “当年春言私自将巴克带回组织被我发现,我给她机会,她不知悔改,还选择背叛。” “对外,春言将我的死牵扯到猎豹佣兵团身上,说我是被对方围剿杀死。不料冬言无意中发现了真相,于是你们决定在春言接手暗幽当天揭穿她的真面目,谁知当时的暗幽已经被春言用狠辣的手段侵占,没人敢反抗。” “你的手臂,就是在那时候没的吧?” 屠汐颜每多说一个字,傅邑京的眼睛就多睁大一分。 甚至到最后,他觉着自己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饶是亲眼见过再多她的不一般,此刻还是会被这样的话震惊到。 虽然未和暗幽前首领夕颜交过手,可夕颜这个名字在国际上如雷贯耳,无人没听说过她的传奇事迹。 传说她是暗幽创办者青黛唯一的徒弟,自小就养在身边,在杀手堆里长大。 自小见过死人无数,小小年纪就和一众杀手比拼从无敌手。 更有传言,说青黛离世、她接手暗幽组织那年,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所有对她有意见的元老。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那些不服气她上任、想要取而代之的元老们一夕之间全都消失。 有人说他们被夕颜杀了,也有人说是他们主动离开了。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这一仗,夕颜赢得漂亮,也用实力赢得组织内所有人的臣服。 夕颜上任后,管理方式和青黛有所不同。 青黛在世时,组织内所有杀手都以绩效得酬金,杀手们不看实力高低,也没有排名,任务悬赏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若顺利完成任务则顺利拿到酬金,若任务完不成,命也得交出来。 以至于组织内很多人总是接到和自己实力不匹配的任务,久而久之,组织内成员就比较抗拒出任务。 在这样的影响下,组织逐渐开始走下坡路,不仅成员越来越少,甚至在国际上的实力地位也慢慢后退。 而这一切,在夕颜上任后终于有所改变。 自从夕颜上任后,建立杀手排行榜,任务由组织统一接收,再将任务类型按照不同难度分发下去。 还改变了任务失败遭受的惩罚。 任务失败不再是必死的结局,而是可以选择主动退出。 虽说也有可能会被仇家追杀,可逃过了必死的结局。 这一改变对暗幽的影响是巨大的,先是提高了成员们做任务的积极性,还吸引了更多人加入。 再加上,由于杀手们接到的任务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以至于凡是暗幽接收的任务,很少有失败的可能。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顾客选择找暗幽解决问题,暗幽组织也在夕颜的带领下,逐渐走向巅峰,成为国际第一杀手组织。 可现在,这个传奇中的人物,居然就在他眼前。 还……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发现这件事的傅邑京,震惊自己一万年。 第442章 谁告诉你冬言被杀的? 傅邑京悄悄掐了下大腿,直到感受到疼痛如此真实,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假的。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屠汐颜的背影,眼神复杂。 表情细看之下有一些纠结、有一些激动,还有一些欣喜。 这是他喜欢的女孩…… 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特别,还要优秀。 短短几分钟,傅邑京就回忆了夕颜的所有传奇经历。 他心中风起云涌,对屠汐颜的心情,除了喜欢之外,还多了一丝崇拜。 他女朋友,真牛逼! “我手臂是怎么没的关你什么事?用不着你在这儿假好心,我是来杀你的,既然没有成功,那我任凭你处置。” 屠汐颜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任凭怎么开口,秋言就是不搭理她。 秋言和冬言不一样。 她的警惕是自小就长在骨子里的。 小时候在谎言里长大,养成了她对任何事情都不信任的性格。 有些人和事,一旦在她心中定了性,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先别急着求死,让我来猜猜,你为何会选择杀我。” 秋言勾了勾唇,一脸不屑。 这个女人,又要开始谎话连篇了。 “你刚才说,你做事不为别人只为自己,那我猜,你这次出来一定是为了报仇。” “可你自小就没有了父母,在暗幽生活了十几年,身边的姐妹唯有夕颜身边的几位副手。” “所以我猜,你是想给她们其中的某个人报仇。我来猜猜……你要给谁报仇?” “夕颜是被春言害死,如果你想为夕颜报仇,要找的也是春言而非我。” “春言那个叛徒更不必说,你恨不得亲手杀了她,更不会为她做事。” “那剩下的只有夏言和冬言。” “我又了解到,当初你和夏言一起被抓,只有冬言被春言当做筹码送出,所以你找上我……是为了冬言?” 秋言很想感慨一句她很聪明,猜测的一切都八九不离十。 可一想到正是因为她的聪明才让冬言命丧黄泉,她就又很厌恶屠汐颜的聪明。 “你废话真多!真正的夕颜,不会这么啰嗦。” 屠汐颜发出一声轻笑。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将我杀了,才是真的遂了春言的意?” “你什么意思?” 屠汐颜慢悠悠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又露出了那种悲悯的眼神,就像在可怜她。 秋言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她蹙了蹙眉,一脸躁意。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屠汐颜看着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很轻:“秋言,你被春言骗了。” 秋言偏头阻止,听到她的声音后短暂的怔了一下。 “你才是骗子,滚开,别碰我!” “那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春言那个叛徒?” 秋言皱眉,浑身都是抗拒:“我恨不得弄死她!” “那不就得了?!你不信春言,为何会找上我报仇?” 她还敢说? 秋言见过的人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巧舌如簧、猖狂嚣张的人。 她敢找上她报仇,自然是掌握了证据。 那天晚上在地牢,她亲耳听到了负责关押的杀手在闲聊,说有一个叫屠汐颜的女人杀了冬言。 她一直以为冬言在外面过得很好, 从未想过会听到她的死讯。 她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 他们还说,杀害冬言的女人自称自己是暗幽前首领夕颜,对冬言说了很多曾经发生的事情,才获取了冬言的信任。 最后在她彻底卸下防备的时候,将她残忍杀害。 这些事,都是她在地牢里偷听到的。 不会有错! “据我所知,你一直被关押在地牢里,怎么会突然出来?” “不会是春言放你出来的吧?!她会这么好心?”屠汐颜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与质疑。 秋言讨厌她这样的语气,本能的反驳一句:“是我自己逃出来的!” 屠汐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几声大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暗幽组织地牢可是青黛在世时就已经存在的地方,几十年来,凡是进去的人从未成功逃离过,不是被酷刑折磨死,就是一辈子老死。” “我承认你身手不错,可就凭你一个人,真能从地牢里逃出?别忘了,地牢每时每刻都有专人把守,而且到处都是监控设备,连每个死角都不会放过。” “那天整个暗幽的监控设备都瘫痪了,我是趁机逃出来的!”秋言反驳一句,可听起来明显底气不足。 这几天来,她内心的不自在终于找到了答案。 其实她也一直隐隐觉得这件事存在很多不对劲,可她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两年多,再加上给冬言报仇心切,所以并未多想。 “瘫痪?!”屠汐颜摇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她拍了拍秋言肩膀,用漆黑的眼睛盯着她:“可巡逻队也不是摆设,地牢距离暗幽出口那么远,你能躲多久?” “我更觉得,是春言故意将你放出来,故意让你来杀我。” 秋言猛地抬头,满是杀意的眼神变成浓浓的不自信:“可她巴不得我在地牢里老死病死,怎么可能会主动防我、、放我出去?” 屠汐颜捡起地上的匕首,拿在手里看了看,“我说过,我是夕颜。她设局引诱你来杀我,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毕竟,你们几个每少一个,我的助力就会少一分。” 秋言瞳孔一缩,条件反射的大喝:“你又在骗我!真正的夕颜不仅不会像你一样啰嗦,更不会杀害冬言!” “冬言是夕颜最喜欢的副手,她将冬言当作妹妹,不会对她下狠手的!”她瞪着一双眼,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屠汐颜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凝视了秋言几秒。 房间里明亮的灯光落在她的瞳孔里,清晰映衬着秋言的影子。 沉稳、肃穆,带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谁告诉你冬言被杀的?” 代替屠汐颜开口的,是始终在一旁的傅邑京。 他随手拎过来两张凳子,分别在屠汐颜背后和秋言面前放下。 第443章 傅邑京怼人 “冬言没死,好好的活在中州。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冲过来对屠汐颜动手,如果你们两个人之间任何一个出事,春言都会得逞。” “这就是她的目的,明白了吗?!” 傅邑京的语气不带一丝个人情绪,平稳的就像在讲故事。 他几乎天天跟屠汐颜在一起,自然对她和春言之间的恩怨有所了解。 如今知道她是暗幽前首领夕颜后,那些心中的重重疑点,全部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所以没怎么思考,就理清楚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坐下说吧。”傅邑京拍了拍屠汐颜的背。 屠汐颜坐下,秋言还在地上没反应。 她呆呆的,看看屠汐颜,又看看傅邑京,一会儿又大脑放空,思绪不知道飘去了何处。 她到底该相信谁? 真是春言给她设的局,想让她来杀屠汐颜吗? 她煞费苦心为何这么做? 难道……眼前的人真是夕颜?! 她真的没死?! 一连串疑问让秋言大脑十分混沌,她感觉自己陷入了很大的谜团中。 她脑子是一根筋,压根没想过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欺骗和阴谋是她最讨厌的事情。 “我知道,一时半会你还判断不出这其中的真假。” “你认为是我杀了冬言,那简单,我让你看看活着的冬言总该行了吧?” 秋言移动着眼珠,黝黑瞳孔里带着点惊喜和质疑,“冬言真的没死?你是不是还在骗我。” 屠汐颜不再言语,直接拿出手机,给冬言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可想了许久都没接通,打电话也是没有回应。 屠汐颜说:“估计有事,还在忙。” 秋言眼里的光一点点变弱,直至消失。 她扯了扯唇,勾出一抹苦笑。 又骗她。 她就不该相信,她就不该抱有希望。 屠汐颜还想说点什么,这时手机震动。 还以为是冬言的电话,秋言惊喜的抬头,结果却见屠汐颜接听手机,起身走远了。 “喂?” “你在哪儿?”摩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在房间,怎么了?” “一级警报拉响了,你怎么还不撤退?!”摩格有些急,恨不得立马冲过来把屠汐颜带走。 屠汐颜皱眉:“一级警报不是管家故意操作的吗?!” 管家就在摩格身边,屠汐颜的话一字不漏进入他耳朵,他急切道:“不是啊主子!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屠汐颜表情一敛,目光奇怪。 如果不是自己人操作的,那会是谁? 她转身,看着身后的秋言,问:“是你碰了警报器?” 秋言说:“是。”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在这栋楼上安装了tNt。” 傅邑京猛的转头看向秋言,这一刻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哈珀的影子。 俩人都是疯子,一言不合就安装炸弹。 屠汐颜问:“什么威力?” “两公斤。” 秋言只想杀了屠汐颜,两公斤的威力不大不小,刚好能摧毁这栋楼。 她在安装好tNt后,特意按下报警器,让其他无辜的人逃离。 “什么位置?” 秋言欲言又止,心中万分纠结,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屠汐颜。 冬言是死是活还未确定,她就这么把炸弹位置告诉给对方,若她真是杀害冬言的凶手,那自己岂不是平白让她逃过? 秋言不说,屠汐颜却没有时间等下去,她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吩咐道:“秋言在这栋楼上安装了两公斤的tNt炸药,目前具体位置不明确,迅速安排人排查。” “秋言?是你说错了还是我……”摩格话还没说完,屠汐颜就挂断了电话。 摩格看着手中的电话沉默一秒,随后急忙安排人去排查任何位置任何角落。 与此同时,安排负责监控设备的人调取监控,两方同时进行。 炸弹只有两公斤,岛上成员都在训练场地聚集,不会存在生命上的威胁。 可屠汐颜还在那栋楼上,随时会被未知的炸弹炸死,摩格匆匆吩咐好管家,又安排了几个保镖维持现场秩序,随后马不停蹄的转头去找屠汐颜。 二人的对话浮现在他脑海,如果刚才他没听错的话,屠汐颜说的应该是秋言。 可秋言怎么会突然出现? 秋言不是她的助手吗,怎么会带着tNt想要诈她,难道是想杀了汐颜?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又是春言那个贱人暗中捣鬼? 摩格越想越慌,电梯太慢,他干脆进了步梯,一步四个台阶,很快来到了屠汐颜房间。 就在屠汐颜刚挂断电话后,冬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所以不方便接听视频,不过仅仅露出一个声音,就足以吸引秋言的全部注意力。 这个声音她听了十几年,不会有错。 冬言在开会,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秋言瞪着屠汐颜,嗓音有些紧绷:“为何不让我跟她说话?难道那人不是冬言,你又在骗我?!” 这次,还不等屠汐颜说话,傅邑京就先忍不住了。 他先是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冷哼,白了秋言一眼,道:“也不知道你是凭什么成为夕颜副手的,就这个脑子,被害死也是迟早的命。” “你……”秋言瞪大了眼睛看他,愤怒写满全脸。 傅邑京不在乎,继续说:“被春言耍的团团转就算了,如今我们把真相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你嘴里,你还是不信,难道我们说的话还没有春言那个叛徒说的有分量?” “如果屠汐颜真想杀你,你现在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我们何必把你绑在这里苦口婆心的说出这些。你以为你有什么价值,值得我们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还有,你说她欺骗你,我就想问问你身上有什么好值得我们欺骗的?你有钱,还是有权?如果没记错的话,如今暗幽组织的新首领是春言,而非你。要说真正有价值的也是春言,用不着你在这儿自恋。” “理解你有防备心,但防备也要有个度。别做点儿什么后悔的事儿,到时候给敌人做了嫁衣。” 第444章 炸弹 傅邑京洋洋洒洒的一通话说完,空气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秋言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竭力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而屠汐颜侧目给了他一个眼神,意味深长的,似乎对他这副样子有些意外。 她内心有些好笑。 一直都知道傅邑京有一张巧嘴,怼起人来扎死人不偿命,却没想到他这么能说。 真是又长见识了。 摩格刚推门进入听到的也是这些话,他也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傅邑京的脸上。 从前只是看他不顺眼,还真没想到他这么会说。 不过这么凶,屠汐颜和他相处时当真不会一拳揍死他? 这一刻,摩格忽然有些可怜起傅邑京来。 希望他在屠汐颜面前能乖一点,否则指不定哪天没命。 “秋言,我听说你一直被春言关押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摩格径直朝秋言走过去,将她扶起。 当初在暗幽,秋言是和摩格接触最多的副手。 摩格那里有军火,秋言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去找摩格对接并押运军火。 看到摩格出现,秋言眼里再次划过震惊。 摩格?!! 她看错了吗? 不,不会。 这就是摩格,她和他接触过那么多次不会认错的。 她目光转在屠汐颜身上,上下打量,眼中的情绪模糊了震惊与不安。 难道……真是她想错了,骗她的是春言? 还有,眼前的她真是夕颜吗? 摩格的出现无比真实,他的所有表情动作,都和从前一般无二,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如出一辙。 他为人骄傲,生命里很少有生死挚友,屠汐颜是唯一个。 如今她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屠汐颜身边…… 秋言忽然不敢想了。 她赶紧开口:“炸弹就在这里,我设置了倒计时,二十分钟!” 她语气急切,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傅邑京和屠汐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哪个位置?” “沙发底下。” 傅邑京抬手看了看时间,他们在这里耽搁了太久,如果时间真的设置的是二十分钟,那应该快到了。 一想到这儿,傅邑京不再淡定,表情严肃,空气都沉重了起来。 他急忙对摩格说:“你先带汐颜和她出去,这儿交给我了。” 摩格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明目张胆的质疑:“你行吗?” 傅邑京几个跨步来到沙发旁边,在底下寻找,很快就找到了炸弹的位置。 “别废话。” 摩格无奈的摊手:“那好吧。” 他一手拎起秋言,对屠汐颜说:“走吧。” 屠汐颜看着傅邑京,想上去帮忙。 拆弹这种事,她也挺擅长的。 摩格看穿了她的想法,拽住她衣角,二话不说就把人往出带:“就两公斤tNt,不至于。” 傅邑京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将来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屠汐颜身边? 屠汐颜知道拆弹这种事儿对傅邑京而言不是问题,毕竟他是猎豹佣兵团的老大,整日里跟军火打交道。 可就是忍不住的担心。 算了,她应该相信他,就随他去吧。 门被合上,摩格带着人下了楼。 虽说他有心试探傅邑京,可万一他不懂或者操作失误呢? 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自己? 为了活命,还是谨慎点好。 房间里,傅邑京已经开始动手了,他全神贯注的盯着炸弹的位置。 由于沙发地盘不低,而他又身材高大,不得已,只好趴在地上。 “导线分色,红正蓝负,没有反装陷阱。”傅邑京低声呢喃道。 他眼睛如鹰隼般扫视着炸药包,发现侧面有一道划痕。 这道划痕意味着炸药包内部可能存在裂纹,任何震动都有可能让这个炸药提前发生反应。 他深呼吸,手肘撑住地板,让身体与炸药包保持绝对静止的位置,随后利用工具轻轻的操作。 两分钟后,炸弹被成功拆除。 —— 岛上拉响一级警报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虽说聚集在训练基地不会有生命危险,可那种未知的恐惧,却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情绪。 他们不知道岛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一级警报为何会响。 所有人焦虑的待在训练基地里窃窃私语,连猜带蒙。 再加上首领夕颜迟迟不露面,摩格也在中途离开,他们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你们说,会不会是岛上出了棘手的大事,所以首领和摩格先生都没办法解决?” “那我们在这里会不会被波及到啊!我是今年才加入的黑客联盟,还不想死,我想多活几年。” 别胡说,安静等着,我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屠汐颜收到了傅邑京发来的消息,“危险已经解除。” “好,我待会回去。” 此时傅林也出现在屠汐颜身边。 “屠小姐,先生说让我过来看看,有事您随时吩咐。” 屠汐颜也不客气,说:“麻烦你将她带到我隔壁的房间,我稍后就来。” 傅林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齐肩短发,只有一条胳膊的女孩儿,点了点头。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并未看清她的容貌。 此刻对方就站在他眼前,傅林才发觉,原来这个短发女孩儿长得是如此的……英姿飒爽。 不知普通的美,她的脸上有压盖不住的英气。 刚才在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是否真的想杀了屠小姐?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屠小姐会选择放过她? 一连串的疑惑围绕在傅林心头,她频频看着身边的女孩儿,搀扶着她那条完好的胳膊,将她带入了电梯。 为了不在人群中引起恐慌,最终屠汐颜和摩格一致决定,将这次意外归咎为联盟里对所有人的一个试炼。 试探他们是否还记得一级警报背后的含义,也是想看看这些人在危险来临时,能否真能做规则里说的那样,迅速而有条不紊的在训练场地聚集。 屠汐颜的声音庄重又严肃,但凡她开口,几乎没有人会怀疑。 没事才是皆大欢喜,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过来参加考核,谁都不想出点儿什么事儿。 看摩格终于出现,蒲萱小跑着来到他面前,关心的问:“刚才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有危险。” 第445章 腰真细 摩格笑笑,不在意的摇头,“没事儿,首领叫我有事儿要商量。 “哦。” 蒲萱的关心并没有迎来自己想要的回应,她心里有些失落,揪紧了手指。 见她仍站在自己身边不走,摩格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蒲萱说:“没,没事,就想问你待会儿有没有空,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摩格看了看屠汐颜。 屠汐颜回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儿。 人家美女问你要不要跟她吃饭,你不回应,看我做什么? 平白惹得人误会。 屠汐颜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连一个完整的呼吸都没留下。 摩格暗中摇头叹气,对蒲萱说:“行,不过你得等我。” 蒲萱低着头,小声说的句:“好。” 刚才正在处理考核后续的事,警报就被拉响了,如今事态回归平息,该来的总是逃不掉。 三年一度的考核就这么结束了,这些成员里谁会成功留下,谁会退到待查看分组,谁又会被淘汰、自此和联盟组织再无关联,很快就会有答案。 屠汐颜心安理得将这些事交给摩格去做,自己回了房间。 傅邑京拆除炸弹后安排人过来打扫屠汐颜的房间。 刚才和秋言打斗过程中破坏了不少东西。 现在房间还没打扫完,傅邑京听到电梯声响,就拉开门查看。 果然是屠汐颜。 他迈出房门,一把拉住屠汐颜的手腕将她带进了房间。 “你房间正在打扫,待会再过去。” 屠汐颜还没顾得上回应这句话,唇就被人堵上了。 她嘴唇微张,没反应上来,嘴唇都来不及合住,也忘了闭上眼睛。 二人距离极近,她清楚看到了傅邑京的黑色睫毛,又细又密,比洋娃娃还要精致万分。 看完她的睫毛,她又去看他的眉。 眉峰伶俐,眉型标准。 只看上半部分,就能证明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美人。 微凉的唇瓣逐渐变得温炙热,安静的空气也渐渐有窸窣声音发出。 这声音太明显了,屠汐颜甚至想捂住耳朵。 可她刚微微有个动作,傅邑京就张口在她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与此同时将她两条手臂带起来,环在自己的腰上。 屠汐颜的睫毛有些慌张的抖动。 傅邑京的腰……真细。 明明看起来那么宽大壮硕的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细的腰? 她毫不费力就可以搂住。 傅邑京自己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扣住屠汐颜的头,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即使二人已经接吻好几次,可每次屠汐颜都像第一次那样,又无措又害羞,耳朵和脖子都是害羞的粉色。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明显是还不会换气。 傅邑京舍不得和她分开,可见怀里的女孩儿憋的实在辛苦,只好短暂的松开嘴巴。 屠汐颜见他这个动作却以为是要结束这个吻。 她往后退去,可刚有点动作,傅邑京就发出不满的声音,他重新拽住屠汐颜的手腕放在自己腰上,一把将女孩拉进自己怀里。 用不满的语气小声说了句:“还要。” 屠汐颜:…… “还能再亲一会儿嘛?”傅邑京弱弱的问。 对上他满是水光的眸子,屠汐颜感觉自己心跳都快要爆炸了。 傅邑京……这是在对她撒娇吗??? 这如何能让她冷静得下来? 刚才气血翻涌的是傅邑京,现在立刻转变为屠汐颜。 她从来都不知道,傅邑京的撒娇会这么的……有魅力。 声音也很好听,是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的。 怪不得汪晴雨喜欢听帅哥声音,她现在是完全理解了。 这谁受得了。 她抬头,第一次没有回避傅邑京的目光,说:“能。” 短短的一个字,像是莫大的邀请,傅邑京心里的开心快要溢出来。 心跳声越来越强烈,比以往的每次都要猛 ,他实在无法控制。 他被屠汐颜看的有些难为情,只好无奈的听着那并不隐蔽的心跳声在屠汐颜饱含笑意的眼神下肆意碰撞。 —— 傅林将秋言送入房间,她手臂还被绑着,没有屠汐颜和傅邑京的吩咐,他也不敢给她解开。 只是自刚才到现在,她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只是一味的低着头,让傅林看不清她的表情。 因为打斗,她的身体多多少少都带了些伤。 细细密密的鲜血从伤口里渗出,布满了全身,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可秋言却浑然不觉似的,整个人缩在了沙发里,被绑住的手腕儿随意耷拉在膝盖上,一双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傅林啄磨着她的名字,不知怎的就问了句:“你的名字……有点耳熟。” 秋言维持自己的姿势不动,恍若什么都没听见。 傅林在秋言对面坐下,一双眼明目张胆的打量她。 这张脸,和冬言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可同样是屠汐颜认识的人,同样有着相似的名字。 她是否,认识冬言? “你的名字,和我一位朋友有些相似。” “你认识冬言吗?”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女人终于有了反应。 她猛的抬起头,眼里的寒光直射傅林,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你说谁?” 傅林被她这眼神看的有点儿发怵,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说:“冬……冬言啊。你不觉得你的名字和我这位朋友的名字很相似吗?” 秋言表情变了变,眼里的杀意有所收敛,可神态却变得有些复杂。 为什么每个人都认识冬言? 为什么他会说冬言是朋友? 难道她真的是被骗的,冬言没有死,还好好的活着? 可春言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将她关在大牢,曾经扬言说让她在牢里自生自灭,直到死。 为何又故意派下属散播那些谣言,又为何松懈地牢里人手,让她逃出去? 难道,真是她想利用自己的手杀掉屠汐颜? 二人究竟有什么仇怨,值得春言耗费这么大精力。对她布下这么大一场局? 耳畔突然想起屠汐颜刚才说的话—— “我是夕颜,春言故意将你放出,就是为了让我们两个自相残杀,届时不论咱们两个人谁出事儿,她都会得逞。” 第446章 你觉得我漂亮吗? 简短的一句话听起来很轻松,可秋言的大脑却嗡嗡作响。 里面有一根弦始终紧绷着,让她没办法拥有思考的能力。 此时眼前的傅林忽然成为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猛的起身,从沙发上下来冲到傅林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问:“你认识冬言?!” 傅林正在暗中观察她的状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稳了稳心神才磕磕绊绊的说:“认,认识啊。” “有没有她的照片?” 傅林连连点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急忙翻到冬言的照片拿给秋言看。 秋言一双眼睛红的吓人,由于手还被绑着,她只好将手伸在傅林面前。 “给我看看。” 只是看看手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傅林二话不说就将手机屏幕调转,并将其塞进她张开的手指缝中。 只是一眼,就那短暂的一个眼神,秋言瞬间就认定了手机屏幕里的人确实是冬言。 确实是那个从前总是跟在她们屁股后面的小妹妹。 秋言抿了抿唇,眼睛像被钉在了屏幕上,声音有点带着不明显的抖动,“她还活着吗?” 傅林没办法想象如此好看的女生怎么会拥有这样沙哑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老奶奶,饱含沧桑。 他说:“活着,人在中州。” 这话刚一出,秋言眼眶里立马蓄满了泪水。 她牵动着唇角,露出一个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说:“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只要没有被春言害死,一切都好。 说完这句话,她手指一松,手里的手机咣当掉在了地板上。 接着她慢悠悠的起身,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失魂落魄的返回沙发。 回到刚才的位置蜷缩起身子,只是现在的状态比起刚才已然好上太多。 傅林心疼自己新买的手机,刚弯腰将手机捡起,傅邑京和屠汐颜就推门而入。 傅林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恭敬的称呼:“先生,屠小姐。” 傅邑京随意挥了挥手,傅林看懂了他的意思,悄声退了出去。 秋言又恢复了刚才的状态,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屠汐颜来到她面前,掏出匕首将绑住她的绳索割断。 而后拿来药箱,拿出里面的东西给秋言处理伤势。 秋言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屠汐颜觉察到了,小心翼翼拿出棉签,沾取医用酒精,给她处理手臂上的伤痕。 秋言蜷着的双腿细微动了动,脑海里突然闪过当初在组织时,她给夕颜上药的场景。 【这么美的腿不知道好好保护,总是搞得全是伤,真是暴殄天物。】 正神游着,突然听到耳畔传来一句无奈的叹气:“这么好看的腿不知道好好保护,总是搞得全是伤,真是暴殄天物。” 心里正想着,这句话突然就出现在自己耳边,秋言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没有幻听。 这句话就是从面前这个女人口中说出的。 眼中的冰冷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想说这肯定是巧合,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大声的反驳。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落在自己小腿上纤细的手指。 这双手很漂亮,也很年轻,可这手下的动作果断又熟练,一看就是做了成千上万遍。 如果是敌人,不会有这么好心。 况且,自己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好值得对方如此费尽心思。 越想,秋言整个心就越沸腾,口腔内的肉被她咬的越紧。 秋言身上的都是些小伤,处理起来毫不费力,但因为细小的伤口太多,还是耗费了不短的时间。 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傅邑京拿来垃圾桶,把用完的东西收拾进去,又将医药箱整理妥当。 秋言的性格和冬言的不同。 屠汐颜清楚这件事对于她而言一时半会儿还很难接受,所以在为她处理好伤口后,也是多余的话没有说,只留下一句:“身上的伤口不要碰水,稍后我将晚饭给你送上来。”,就打算离开房间。 只是,当她刚走到门外,反手将门拉上的瞬间,突然听到门内传来一句缓缓的声音。 “你……真的是夕颜?” 屠汐颜身子一顿,放在门把手上的五指跟着紧了紧。 傅邑京回头,正在等她跟上。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道:“你先走,不必等我。” 说完,她重新返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 食堂里,摩格和蒲萱一前一后来到食堂。 摩格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不仅因为他是黑客联盟的二把手,更因为他人长得帅,嘴也甜,一开口就能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这不,刚到食堂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聚集了很多年轻女孩儿。 岛上常年只有本部的成员,年轻女孩少,大多都是中年的大叔阿姨们,以至于食堂的工作人员突然看到这么多年轻女孩来食堂,表情止不住的开心。 二人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摩格吃的是中餐,蒲萱面前放了一碗简单的蔬菜沙拉。 方洁是摩格当初亲自带进联盟的,而她的女儿蒲萱如今也是一样,所以摩格看蒲萱就像看自己的妹妹。 看她吃的如此简单,摩格像以前一样笑了笑,开始打趣,“怎么吃的这么少?减肥啊?” 蒲萱无聊摆弄着手里的叉子,闻言抬头看了看他,耳朵有点发红。 “嗯,自从来到联盟,我都胖了十斤了。” 摩格翘起二郎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还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下巴,神叨叨的说:“确实有点胖。” 蒲萱脑袋更低了,头都没抬,正感到不好意思的时候,就听到摩格继续说。 “不过胖点好,你原来太瘦了,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 “现在胖点儿,看起来有福气。” 蒲萱咽下口中的食物,嘴巴蠕动了一下,问:“那你觉得我漂亮吗?” 摩格挑了挑眉,面上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漂亮啊,你可是咱们岛上公认的大美女。” 摩格这话没开玩笑,蒲萱的样貌确实没得说。 蒲萱却好像对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追着问:“我是问,你觉得我漂亮吗?” 第447章 那你要不要当我男朋友? 摩格表情不变,“当然,我也觉得你漂亮。” “你觉得我哪里漂亮?” 怎么还没完了? 摩格的目光在蒲萱脸上停留几秒,说:“眼睛吧,你的眼睛很美。” “还有吗?” 摩格觉得今天的蒲宣状态有些不对劲,总是追问他这种问题。 但好歹当她是妹妹,再说了,身为一个男人,他深知在一个女人问关于自己相貌美不美这种问题上,最好不要转移话题。 所以摩格继续说:“脸型也好看,眉毛也比较标准,跟你妈妈很像。” 蒲萱蹙了蹙眉,她不喜欢在这种时候听到妈妈这两个字。 摩格把该夸的夸完了,心想这总该够了吧。 却不想,蒲萱下一秒就问她:“那你要不要当我的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的摩格成功将筷子丢在了地上。 刚吃进嘴里的饭也直接喷了出来,差点喷在蒲萱脸上。 还好蒲萱躲得快,才没有遭殃。 她急忙拿出纸巾递给摩格,摩格顺手接过,擦了擦嘴。 一边顺气,一边摆摆手,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 “没事。” 缓了三分钟,摩格才觉得嗓子里的不适减弱了一些。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重新拿了双筷子回来。 见蒲萱的碗里还有大半,他催促:“快吃,吃完我还有点事。” 蒲萱脸上隐有不满。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话他没听到? 于是她又说了一遍:“我想做你的女朋友,要不要答应我?” 摩格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 “你年纪还小,我一直当你是妹妹。” “我哪里小了?我今年二十岁,你二十六。咱俩差的也不多。”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本能的挺了挺,说:“而且我其他地方也不小。”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又惹着摩格剧烈咳嗽起来。 今天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他干脆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二话不说起身就走,背影有一股落荒而逃的感觉。 蒲萱看他要走,急了,也把手里的叉子一扔,二话不说就追上去。 “话还没说完为什么要走?是看不上我吗?还是觉得我长得不够美?” 摩格抬头看了看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我刚才说过,你长得很漂亮。跟这个没关系。” 他脚下步子愈发的快。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蒲萱没完没了。 摩格一个头,两个大。 要是早知道蒲萱对他有这种心思,他说什么都会与她保持距离。 想当年,她母亲方洁在组织的时候和他是多么好的铁哥们儿,要是让地下的方洁知道他泡了她女儿,岂不得从坟头里爬出来,要他的命? 再说了,组织里那么多双眼睛还看着呢。 还有那么多元老,要是看到他俩在一起还不指定在背后怎么说他,一人一句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短短的几秒,摩格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别人编排他的言论。 他越想越觉得不行,脚下虎虎生风。 可蒲萱就是喜欢他,从见到他第一眼就无法自拔。 她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默默跟在他身后。 二人很快走出食堂。 摩格往住宅大楼走,这会儿天色渐晚,潮水渐长,海浪声随着风被拍打在沙滩上,摩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日蒲萱铁了心要在摩格这里要个说法,她小跑两步追上去,一把拽住摩格的手臂。 “你别跑了,我又不吃你。” 摩格本能的想甩开她,又担心动作太大伤到她,只好站住。 他回头,看着蒲萱眼里的执着,无声叹了口气。 都说喜欢他了,还说不吃他,谁信? 但这女人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蒲萱,我一直都当你是妹妹,如果一直以来我的行为对你造成了什么误会,我道歉。”摩格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蒲萱初生牛犊不怕虎,从小到大,她就没喜欢过什么男孩子,摩格算是头一个。 所以即便是听到了他两次拒绝自己,她也没有气馁,甚至没有伤心。 她说:“你都没有试试怎么知道只当我是妹妹,再说了,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妹妹也可以发展成恋人。” “我虽然比你小,但已经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清楚自己对你的心意。所以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而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成为你的女朋友。” 海浪声很大,但蒲萱的声音也不小。 即使海浪声不断打乱着摩格的思绪,可蒲萱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侵占了他大脑。 “可我不喜欢你。” 蒲萱昂着头,眼里的热情滚烫的吓人:“你只是现在不喜欢我,因为你一直当我是妹妹。可你现在知道了我喜欢你,我相信你迟早会喜欢我的。” 摩格无奈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孩子大学学的不是计算机,而是哲学吧? 绕来绕去的都给他绕糊涂了。 他用深呼吸来调整自己懵逼的思绪。 默了几秒,他说:“如果你一直抱有的是这种想法,那我告诉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别人。” 摩格的眼神三分肆意三分认真,还有几分是蒲萱看不懂的情绪。 蒲萱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几分慌乱。 可很快她就失望了。 因为摩格说的,是真的。 她攥紧了手掌,努力压下心里泛上来的酸涩,不甘心的问:“是谁?” 摩格将视线转移至别处,没有看她:“我没理由告诉你。” 这句泾渭分明的话,第一次刺伤了蒲萱。 习惯了温柔又没个正形的摩格,还是头一次见他对自己这么冷淡。 蒲萱嘴唇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看着摩格被海风吹起的发丝,慢慢露出一个苦笑。 “是不是夕颜?” 纤细的身体倔强的站在摩格面前,看起来就有种让人想保护的欲望,可她盯着摩格侧脸的眼神,却透着股浓浓的寒意。 第448章 将计就计 摩格眼神变冷,“你该称呼她一句主子。” 说完,不再与她纠缠,转头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蒲萱在安静的空气中感受体内每一颗尖叫的细胞。 即使自尊告诉她,她应该大方放手,可对摩格强烈的渴望和汹涌的爱意,将她牢牢束缚,将她困在原地。 主子? 他没有直言,是否说明,她猜的是对的? 他喜欢的人,就是夕颜? 恍恍惚惚间,蒲萱抬起头,眼里的寒芒直射布满星空的夜空。 而那轮月光正对之下,正是屠汐颜房间所在的位置。 —— 得知秋言正和屠汐颜在一起,冬言几乎是刚结束会议,就迫不及待的给屠汐颜打来了视频通话。 电话里,二人刚对视上,就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眶。 屠汐颜也觉着内心不是滋味。 她知道,当年得知她出事,她们几个比谁都着急。 而被春言控制住的她们,这些年也何尝不是过得艰苦万分? 她与冬言、秋言几年未见,她们互相之间又何尝不是? 镜头晃动间,冬言看到了秋言空空如也的左胳膊,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当时发生的事。 当时,得知夕颜死亡真相的她没能控制住情绪,准备冲上去找春言拼命。 可没想到原先她手底下的下属临阵倒戈,突然叛变,在关键时刻擒住了她。 并且为了给春言表忠心,准备向她下死手。 是秋言发现了不对劲,将他拦住。 同时在发现那人有不轨的心思后,将她推去了一边,自己挡了上去。 结果因为这个被那人砍断了一条胳膊。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以至于当冬言看到秋言血淋淋的鲜血躺在地上、不远处还散落着她纤细白皙的胳膊时,差点陷入疯魔。 为了给秋言报仇,她用匕首疯狂的捅死了那个叛徒,一刀又一刀,直到他断气。 可冬言杀红了眼,将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一个死人身上。 之后她们三个便全都被春言拿下。 春言将她们关入了地牢,从那以后三个人再没有机会相见。 这一晃,已经过去了两年。 她们之间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大家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都怪我。”冬言说。 只一个眼神,秋言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她不在意的摇摇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像从前那样,语气带着宠溺,安抚她的情绪。 “不怪你,当初我救你是我甘愿,一条胳膊换你一个命,值了。” 在旁边听着二人对话的屠汐颜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从对话的内容中猜测到秋言的胳膊可能是因为冬言没了。 她蹙着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胳膊是怎么没的?” 秋言本不想说太多,不想再引得冬言难受,随便扯了两句,没说实话。 倒是冬言,开门见山的说出了一切。 听到几位副手为了给她报仇做出这样大的牺牲,屠汐颜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就是不知道夏言姐现在在哪里。对了秋言姐,你在地牢的时候有见过夏言姐吗?” 听到冬言这么问,秋言眉头皱的很紧。 “我被春言带入地牢时已经陷入了昏迷,待我重新醒来后,我所在的那间牢狱只有我一个人。” “我曾试着打探你们二人的消息,可是那些人都被春言特意叮嘱过了,没人敢对我透露半个字。” “我甚至以为你们都死了。” 屠汐颜问:“这么说,你不知道夏言的下落?” “是的,我不清楚。” 气氛因为夏言这两个字突然陷入沉重。 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恨意,也有一些对过去生活的怀念。 屠汐颜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放心吧,我觉得春言不会杀死夏言,因为你们三个的存在对她而言都有很大的价值。夏言活着对春言的帮助更大。” “我答应你们,一定会救出夏言。” 说到这里,冬言想起什么似的,对屠汐颜说:“对了,咱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再加上隐匿网上舆论滔天,很多人都对暗幽组织和春言的实力提出了质疑。” “他们因为这件事丢了不少大单子,也有很多大客户因为此事不再信任他们,选择解约,已经隐隐有质疑春言的声音在组织里出现。” 屠汐颜打了个响指,勾了勾唇:“挺好的,想管理好一个组织可不止简单的做任务那么容易。” “暗幽组织能存活这么多年,在国际上享有这么大的名声。不仅因为实力领先,更是因为凡是在暗幽组织手里的任务从来不会有失手。这次那么大的单子在春言手里栽了跟头,别人要是对她没意见那才怪。” 冬言眼中划过浓浓的恨意,闷声说道,“可我觉得不够,我想让她死。” “我也想。”这句话是秋言说的。 屠汐颜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都恨春言,我也时时刻刻都想将她千刀万剐。可你们也看见了,现在的我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去你们信我,别人不会信我,还会把我当成妖怪。所以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靠自己,重新把一切从春言手里夺回来。” 冬言坚定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汐颜,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秋言说。 姐妹二人信誓旦旦的样就像是忠实的信徒,屠汐颜当然相信她们的话。 一直以来,她们每个人都是她坚实的后盾。 “汐颜,要不让秋言姐来中州吧,我照顾她。”冬言提议。 屠汐颜若有所思,几秒后还是摇了摇头:“秋言被春言派过来杀我,自以为秋言还在暗处,这时候如果把她派过去,等于把秋言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她。” “她能把秋言装扮成杀害我的刽子手,那么这一次,我也想让秋言成为咱们这边锋利的一把刀。” 冬言听不懂屠汐颜说的,乖巧的提问:“那你的意思是?” 屠汐颜看了看秋言,说:“秋言的实力在你们之中是最强,所以我打算将计就计,让她在暗处隐藏实力,同时让春言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 第449章 真可怜啊 “让她觉得秋言在刺杀我的过程中被我发现,而后被我失手杀害。” “这样一来,我们的实力就会模糊,而秋言躲在暗中,将来可以给春言致命一击。” 秋言在一边听的云里雾里,但心中却是热血沸腾。 当听到最后让她给春言致命一击时,她更为激动,恨不得明天就闯回暗幽,当众剁下春言的头颅。 冬言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现在冰狐佣兵团那边已经逐渐成熟,虽说在德文和默里的帮助下,冰狐实力不容小觑,但他们对暗幽毕竟不了解。所以我打算派秋言去那边。” “冰狐的大本营地势偏远,秋言去那边养精蓄锐,再将暗幽的情况同步过去,对我们会是很大的助力。” 关于冰狐,屠汐颜早给冬言同步过了,她是知道这一切的。 秋言表情懵懵的,明显对话里的内容一知半解,但态度却很积极:“行,我服从一切安排。” 冬言看出了秋言的局促,安慰道:“秋言姐你别怕,后面我把汐颜的所有计划和安排都同步给你。” 秋言咧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我再交给你一件事。”屠汐颜的笑容半明半暗,语气有些森然。 冬言:“你说。” —— 当晚,暗幽组织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轰动了整个地下圈。 据说,是暗幽内最德高望重的一名长老突然暴毙而亡,而组织里发出传言,说是因为首领春言不满这位长老那日在会议上对她不敬,所以才将他残忍杀害。 这种莫须有的谣言起初春言并没当回事。 可三人成虎,说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信了这个传言。 就连其他几位长老都对她颇有微词,当晚就连夜收拾行李离开了组织。 在离开前,他们还在地下圈透出消息,说此次离去只为保命,暗幽组织如今已今非昔比。 结合长老的死因,几乎是坐实了春言残忍的名声。 春言气急攻心,连带着看巴克都不顺眼,一脚将他踹下了床底。 “给我查!究竟是谁散播这种谣言,查出来后直接拔掉他的舌头,我要让他这辈子都说不出任何话!” 春言发起火来,整个组织上下的人都很害怕。 而这个现象无疑又是一个佐证。 有知情者暗中将春言的这个决定散播在隐匿网上。 这下子,春言阴狠毒辣的名声不仅没有得到丝毫改善,反而有越演越烈的架势。 看着秋言睡下,屠汐颜回到房间,刚洗漱好,从洗手间出来,就收到了来自京城那边的消息。 “主子,您让我盯的人有动作了。” 屠汐颜正在擦头发,看到这句话后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而后她若无其事的继续擦拭发尾的水珠,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屠汐颜放下毛巾去开门,走动间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俏皮地流入更隐秘的地方。 她将门打开,傅邑京站在门外,“我的人传来消息,姚兆川……” 后面的话,在傅邑京看到屠汐颜皓齿明眸的样子后被咽了回去。 眼里的清明暗了暗,目光落在她沾满水珠的发尖,接着又缓缓向下,落在了那片白皙无瑕的皮肤上。 那里,正因为水珠,在灯光下反射出点点星光。 他急促的呼吸一声,急忙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生怕这副光景被旁人看了去。 “你也收到了?” 屠汐颜完全没觉察傅邑京奇怪的反应,扔下一句话就返回房间,重新拿起毛巾擦拭头发。 傅邑京停顿一秒,视线跟着她的动作走,“是,据说唐恬提出要跟他离婚,他发了怒。只是不知为何,唐恬后来又不离了,俩人还一同出席了慈善晚会。”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姚兆川又说了什么甜言蜜语,把她给哄好了。” 傅邑京低头看着脚尖,闷声一笑。 他走去屠汐颜身后,抬手从对方手中拿过毛巾,动作温柔的为她擦拭。 屠汐颜刚好胳膊也有些酸,就随他去了。 “这次姚兆川明显没定力了,我派去盯着的人传来消息,说他连夜见了一个人,那人是姚家原来的一个园丁。” 屠汐颜也收到了消息,听到这话,主动接过:“当初姚兆川交给这个园丁一个孩子,并要求他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个孩子死,那园丁见钱眼开,把孩子丢进水池里溺死。” 傅邑京轻轻地捋过屠汐颜的头发,嘴角翘起一个讽刺的笑:“可姚兆川怎么都没想到,那孩子毕竟是一条人命,在关键时刻园丁退缩了,放弃了杀死孩子的想法,并暗中将孩子放在了一家福利院门口。” 屠汐颜没有说话。 空气沉默几秒后,一声感叹在空气中溢散开来。 知道真相的屠汐颜在这一刻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冷静。 “真可怜啊。” 屠汐颜真可怜,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丢弃杀害。 这么说来,她还得感谢屠玉山和王凤娟,毕竟如果不是她们,她就一直是没人要的孤儿。 兴许,若不是她们收养了她,那个园丁保不齐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想起这件事,而后因为心虚决定再一次对她下手。 听着她平静无波的哀叹,傅邑京擦拭头发的手一顿,心又堵又闷。 默了几秒后,他放下手中毛巾,从背后环住屠汐颜,将脑袋抵在她肩膀上,说:“你才不可怜。” 屠汐颜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就算亲生父亲不爱她,她也能靠自己活的自在。 失去屠汐颜,是姚兆川的损失。 屠汐颜忽然笑了。 被傅邑京蜷抱在怀里,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泄掉全身力气。 从直挺挺站着,改为半靠在他怀里。 感受着男人怀里熟悉的温度,还有他语气里夹杂的疼惜,她发出几声闷笑:“我得感谢他做出这个决定。” 傅邑京闭着眼,嗅着屠汐颜脖颈上的沐浴露香气,静静聆听她的声音。 “如果不是知道他做下了这个决定,我可能还会犹豫。可是现在,我可以完全不用顾忌。” 很庆幸姚兆川的存在没有成为她的软肋,反而为她接下来的行动荡平了一切变故,让她可以心无旁骛。 第450章 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还是那句话,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傅邑京开口,热情喷洒在屠汐颜耳朵上,让她有点凉意的心也跟着热起来。 她突然很想亲吻傅邑京。 说干就干,屠汐颜一把掰开他圈住自己腰间的手,而后转身扣住他的后脖颈,逼迫他与自己的距离逼近。 同时踮起脚,干脆利索的吻了上去。 这是屠汐颜第一次主动吻傅邑京,也是一个毫无章法、横冲直撞的吻。 甚至因为太过突然,被她弄乱呼吸的傅邑京甚至来不及反应,怔忪的盯着女孩近在咫尺的面孔。 但只有短短两秒,两秒后他从被动接受化为主动出击,用自己唇瓣的形状去描绘对方的薄唇。 一下又一下,一点又一点。 就连接吻,都是如此温柔。 屠汐颜回应的特别大胆,甚至有些莽撞。 傅邑京察觉到今夜她的情绪不好,心疼像体内翻滚的血液一样,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垂在两边的手动了动,一只手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放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 这一刻,不论是难舍难分的吻,还是手上的动作,甚至于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着屠汐颜, 别难过,还有我。 窗外繁星点点。 皓月将夜晚点缀的不明不暗。 他们一人无声宣泄着自己所有的情绪,一人读懂了她的全部心情。 —— 接二连三的事让春言焦头烂额。 纵使这会再迟钝,她都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就好像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背后都是在有人故意操纵,所有事情都是奔着她来的。 先是先前丢失了合作多年的大客户,给组织里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导致组织上下的人都暗中编排她。 再是为组织作出巨大贡献的元老离奇死亡,隐匿网上传出是她的手笔,让整个组织上下都人心惶惶。 如今,更是有传言,说她春言不配再继续担任暗幽组织首领。 这段时间因为春言情绪不好,发了很大的火,导致每个人都是心惊胆战的过日子。 就连巴克都没什么心思往春言那里跑,不想平白遭受她的脾气。 春言独自在房间,她没开灯,漆黑一片的环境和整个房间内的低气压相得益彰。 茶几上,手机忽明忽暗,全是下属发来的各种消息,令她焦头烂额。 她实在是厌烦,没有一丁点打开去看的欲望,更甚者,她想立刻就把手机摔成碎片。 好像只有这样,就能屏蔽整个世界,那些对她的怀疑,就会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阵更为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撑着二郎腿,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垂眸扫视了一眼手机屏幕。 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她的眼睛在手机屏幕下折射出些许光亮,如果有人能看见,会发现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深深的戏谑。 “夕……颜?” 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她忽的勾了勾唇。 如果说这世上除了她自己,还有另一个人对暗幽组织和她非常了解的话,那只有夕颜无疑。 玻璃杯中平静的酒面荡出细细的波纹,暗示了春言此刻并不平静的心。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后中断,屏幕紧接着熄灭。 不过很快,又重新亮起。 嗡嗡的震动声,不断搅乱春言并不平静的内心。 鲜红的手指甲握紧了酒杯又忽而松开,下一秒,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而后认命般的拿起动静不停的手机,按下接听。 “什么事?”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只见春言晦暗的眼神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皱的死紧的眉头也随着舒展开,就连唇角都在控制不住的抽动。 “知道了。” 前后同样三个字,但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听出了完全相反的两种情绪。 他有些不懂,为何听到秋言副手的定位器消失在系统上,首领会这么开心。 但这个猜测显然是他不敢想的,好奇的念头仅仅存在一秒就被他掐死。 挂断电话后,春言握着手机的手一松,整副身体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在了沙发上。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表情古怪又复杂。 良久后,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几声闷笑。 渐渐的,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甚至到最后变成狂笑。 心痛吗? 难受吗? 夕颜,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发如此大的火儿了。 搞出那么多小动作来针对我,是不是突然发现那个想要用炸弹炸死你的暗幽杀手,原来是曾经最得意的副手? 可惜啊,这么优秀的人,这么忠诚的副手,却落得一个那样悲惨的结局。 还是被她一直尊敬的人亲手杀害的,多精彩啊! 意识到这个真相的春言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原本用来解闷儿排忧的酒,此刻在她眼里成为庆功的工具。 就连组织里那些令她烦忧的事情都变成了她计划成功的证明。 崎雾岛上,屠汐颜按照计划,很快联系人将秋言送出去。 并跟德文通了电话。 作为青黛身边的心腹、暗幽元老,德文虽一直隐藏在暗处,对组织内情况了解不多,但他却是听过秋言这个人的。 秋言是四位副手中,能力最强的一个。 不仅身手一流,而且所有的武器弹药,她都擅长。 有了秋言,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武器方面的百科全书。 如今听说她要来岛上,德文比谁都高兴。 因为冰狐佣兵团里的成员,大多都擅长近身作战,冷兵器才是他们常用的武器。 而那些手雷、炸弹、狙击枪等,他们用起来都是半吊子。 若是有了秋言的加入,意味着这群人在使用热武器方面即将拥有一个专业的指导老师。 这比做再多任务都能让他们有所进步。 毕竟,再厉害的近身作战,都没有热武器交战来的方便。 “放心交给我吧。”视频那边,德文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他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还明显胖了,屠汐颜眉尾挑了挑。 看来在柯西莫岛,他们都过的不错。。 屠汐颜清楚德文的能力,对他也很信任,把秋言交给他,她放心。 第451章 奸诈的屠汐颜 “对了,默里呢?” 上次和默里在中州相见,因为见面的时间不长,二人都没有好好聊聊天,导致默里离开时心情都没有很好。 后来回到学校,又有各种事,也没怎么跟默里聊天。 不知道他在岛上过得如何。 “他没事,回来后整日泡在训练场,一天都不见人影。”德文沉稳的声音传过来。 屠汐颜眼里带上点笑意。 她这个徒弟,确实干什么都很努力。 这也是当初她看上他的原因。 年纪小、有天赋、又够努力,不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那就行。对了,再有几个月Z国这边就是新年,到时候默里要是有空的话,我打算接他过来玩玩。” “真的?!”德文语气惊喜。 屠汐颜说:“嗯,一直都有这个想法。” “如果默里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话德文倒是没说错。 和默里相处这么久,他一直清楚,岛上栓不住他。 他做梦都想去屠汐颜身边,自小就失去父母的他,把所有柔软都给了他师傅夕颜一个人。 若是他能有这样的机会,想必一定会很高兴。 “先别管告诉他。”屠汐颜叮嘱道。 德文了然点头:“知道,我不说。” 这个惊喜,要等屠汐颜亲口告诉他才是。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说完,屠汐颜打算挂断电话。 可德文却急忙开口道:“对了首领,若是秋言小姐过来,岛上武器想必不够用。不知您那边有没有渠道,多进点武器进来?” 德文这可算问对人了,想起隔壁房间的摩格,屠汐颜勾唇一笑:“行,这事交给我了。” “好。” 挂断电话,屠汐颜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不经意瞥过酒柜上一瓶年份不错的酒,屠汐颜想起,这酒是摩格最喜欢的种类之一。 于是她起身,拿着那瓶酒,还有两支酒杯出了房间。 来到摩格房间门口,屠汐颜清清嗓子,抬手敲门。 门打开,摩格穿着背心短裤站在屠汐颜面前,问:“今天怎么想起我了?” 说着,视线还有意无意掠过傅邑京的房间门。 要知道,来岛上这几天,屠汐颜身后整日有那个男人跟着。 搞得他想见屠汐颜都没开机会,还得提前预约。 今日屠汐颜却主动找上门,手里还拿着他喜欢喝的酒。 了解屠汐颜脾性的摩格直觉这里面有炸。 一般,屠汐颜能有如此态度,就证明她心里指定没憋好屁。 屠汐颜晃了晃手中的酒。一脸的不以为意:“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 说完,一手肘撞开他,率先走进房间。 摩格虽然叹了口气,但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反手将门关上也进去了。 就在二人进房间的那一刻,谁都没看见,蒲萱就在电梯门口站着。 她手中同样拿着酒。 以前摩格回来时,他们总会一起品酒。 而如今她手中的这瓶,正是上次摩格回来时和她一起喝剩下的。 她还清楚的记得,摩格特意叮嘱她要将这瓶酒保存好,等他再次回来后,二人再一起把酒言欢。 却没想到,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屠汐颜! 蒲萱的眼中划过狠厉,而后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 —— 国庆假期过去大半。 这期间,姚兆川因为公司的事忙的不可开交,几乎没回过家。 唐恬在家里无聊,也是因为姚兆川不回家所以心里烦闷,就给儿子姚墨琛打了个视频通话。 “在外面玩儿的怎么样,你和妹妹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唐恬靠在沙发上问。 国庆第一天,姚墨琛就带着妹妹姚念华去了F国旅游,算算时间也四天了。 F国和Z国有时差,姚墨琛那边正是晚上。 “后天我就把她送回去,对了,护肤品用完了吗,我让念华给你送套带回去。”姚墨琛的声音沉稳柔和,说出的话很让唐恬受用。 不过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后,唐恬就明显没那么开心了。 “你不回来?” 姚墨琛转移视线,不再看手机屏幕:“不了,我这边还有工作。” “上次回来后,不是说项目结束了吗?为什么不待在家里。” “你要是喜欢工作 ,咱们姚家产业那么大,你完全可以回来帮你爸爸。” 听到唐恬这么说,姚墨琛不经意蹙了蹙眉,下意识就有些抗拒。 “爸爸还年轻, 家里的事用不上我。” 再说了,就算他回去,爸爸也不一定愿意把产业交给他打理。 他在心里暗叹这句话,眼里划过浓浓的复杂,大好的心情瞬间被破坏。 可这时的唐恬完全没发现儿子变幻的情绪,她只觉得自己又要好几年看不到儿子了。 如今念华上了大学也不常回来,空荡荡的家就她一个人,唐恬想想就觉得受不了。 “你爸爸就算再年轻,他迟早也会老。咱们姚家就你一个儿子。将来姚家的产业迟早都是你的。要我说你就趁这个机会回来跟你爸爸好好学着,一点一点接手姚家的产业。” 听着母亲堪称天真的话,姚墨琛内心冷笑一声。 如果要真能这样,那就好了。 可惜他那个自私薄凉的父亲把利益看的那么重,姚家产业被他死死攥紧手里,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不能。 能把产业交给他才怪。 他面无表情的问:“妈,这是您的想法。还是父亲的?” 唐恬说:“我的意思就是你爸的意思,他就你这一个儿子,将来不交给你还能交给谁?” 就知道是这个,姚墨琛垂着眼皮,良久后才缓缓一笑,语气带着凉意:“妈,我困了,先睡了。” 唐恬面露难色,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嘴巴蠕动了一下。 但最终只长长的叹了口气,“行,那你好好休息,照顾好妹妹。”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又给翻出姚兆川的电话拨了过去。 意料之中的被挂断,两秒后又是意料中的消息:“我在开会。” 唐恬又是一句叹气,呆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52章 怎么带了一只猫回来 心腹保姆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心疼。 为她泡上一杯花茶端上来,说:“夫人,您昨夜压根没怎么睡,要不这会去休息吧?” 唐恬面无表情的说:“兆川一连两天都没回家,我怎么睡得着?” 说完,又叹声气。 空荡的客厅里,传来的只有唐恬的叹气声。 保姆好心安慰:“夫人您别担心,家主他是忙工作去了,公司事情多,一时半会回不来也正常。” 唐恬抿了抿唇,终是一句话都没说。要是保姆说的是真的那还好,就怕事实并非那个样子。 那天,她用离婚这个由头逼迫他承认在外有孩子的事,后来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姚兆川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还将她哄好,可行动上却是一连两天都不回家。 他是不是讨厌她,讨厌这个家了? 有时候,唐恬自己也很讨厌她这个多疑的性子,总是怀疑姚兆川这个怀疑姚兆川那个。 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小时候就在外养了好几个小三小四,所以在这种家庭环境长大下的唐恬,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纯粹的男人。 尤其是像姚兆川这种豪门之主,拥有无数产业的男人。 真能做到维持本心吗? 保姆见唐恬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定定的望着一个方向出神,生怕这样下去出什么事。 没办法,她只好偷偷联系上姚墨琛。 姚墨琛洗漱好正打算出门看姚念华玩回来了没有,就收到了保姆的来信。 保姆说让他好好劝劝夫人,让她不要多想。 可姚墨琛看了却是一头雾水。 难道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可刚才在视频里,她看着还是好好的。 姚墨琛不敢耽搁,干脆直接给保姆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里,保姆三言两语就说了姚家最近发生的一切。 包括豪门圈子里传出家主在外有私生子的谣言,也包括唐恬因为此事和姚兆川发火两次,还以此要挟离婚。 姚墨琛越听一句,心就越沉一分。 难道,他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么? 那些谣言,是否是她搞出来的? 那父亲呢,他也知道了吗? “少爷,夫人最听您的话了,您可以好好劝劝她。不要因为这件事情伤了心神。”保姆苦口婆心的说。 可姚墨琛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随口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将手机随手一丢,他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禁回忆起小时候,他亲眼看见的一件事。 四岁那年,母亲唐恬在医院生出一对妹妹。 全家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惊喜中。 他被保姆牵着手站在病床旁看虚弱的妈妈,同时对一边软糯的两个陌生小孩充满了好奇。 他想问爸爸可不可以摸摸妹妹,可他接了个电话出了房门。 小小的姚墨琛有些好奇,因为他从未见过表情如此复杂的父亲。 于是便挣开保姆的手,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姚兆川下到一楼,他迈着小步子,瞪着大眼睛看到亲爱的父亲正和一个漂亮阿姨在说话。 那个阿姨长得非常漂亮,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好看的脸,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漂亮。 姚墨琛想上去问问爸爸那阿姨是谁,却见漂亮阿姨突然扇了姚兆川一个耳光。 还用尖锐的声音说出一句话:“姚兆川,你就是个魔鬼,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连亲生女儿都要杀害!” 姚兆川好像很担心这句话被旁人听到,急忙冲上去捂着那个漂亮阿姨的嘴,并将她带去了医院外头。 姚墨琛知道漂亮阿姨那副状态是生气了,也非常清楚爸爸动怒了,所以便没再跟上去,而是转身,失魂落魄的回了病房。 因为当时年纪还小,所以那天在医院发生的事他很快就忘记了。 直到后来他长大了,有一天无意在书房里发现父亲书本中夹着一个女人的照片,姚墨琛就想起了一切。 很奇怪,那天发生的事也跟着无比清晰的回到了他的记忆中。 他也想起了那个女人说的那几句话。 “姚兆川,你就是个魔鬼,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连亲生女儿都要杀害。” 亲生女儿…… 所以,真是屠汐颜么? 她那张脸,可是和幼时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漂亮女人有七八分相似。 可当时她不是说,那女孩已经被父亲杀害了吗? 父亲是否知道他那个还活着的女儿,就是屠汐颜? 姚墨琛直觉豪门圈子里流出的谣言不简单,这其中怕是会有别人的手笔。 他们姚家……怕是已经被人盯上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姚墨琛翻身而起,几个大跨步过去一把拉开房门。 “干嘛去了?” 正悄声掏房卡的姚念华听到这动静吓一跳,房卡都掉到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转身看着严肃的哥哥,有点心虚:“哥……我出去见了个朋友。” “你在F国还有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姚念华眼神闪烁,手里的包包被她捏紧:“是,是小学同学,前几天才联系上的。” “行了,下次别这么晚回来,这儿不比Z国,晚上不安全。” 听他这么说,姚念华悄悄松了口气,“知道了,哥。” 说着,刷了房卡打算进门。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包突然动了一下,就好像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姚念华心中警铃大作,急忙把包藏在姚墨琛看不见的方位。 可还是迟了,姚墨琛火眼金睛,指着包包严肃的问:“包里是什么东西?” 姚念华垂着眸,声音很小:“没……没什么。” “我只说一遍,给我看看。” 生起气来的姚墨琛还是挺凶的,姚念华害怕,但依旧没敢有所动作。 姚墨琛见状,一脚抵住房门,同时伸手一把将她手中的包拽过来。 拉开拉链,里面瞬间透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通体白色,眼睛也生的漂亮。 是一只小猫。 兴许是被关的太久,小猫有些不适应,刚闻到空气就伸出小爪子爬到了姚墨琛的手臂上。 姚墨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语气有些轻松的说:“怎么带了只猫回来?” 第453章 方洁是方洁,你是你 姚念华说:“朋友送的。” 姚墨琛小心翼翼将猫一只手拿起,放在眼前查看,忽然蹙眉。 “这爪子怎么都没了?受伤了?” 姚念华猛的抬起头,气息不平稳的说:“是……是受伤了,我带回来想给她上药的。” “酒店房间里有药箱?” “我……我一会找前台要。” 姚墨琛点点头,转头将猫递给姚念华:“行了,一只猫而已,我又不会因为这个吃了你,怕什么。” “没怕。” “回房间吧,晚上早点休息。” “知道了。” 说完,姚墨琛看着姚念华回了房间。 反手关上门,开灯后,姚念华脸上的心虚立刻收起。 她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反手将其拿在手里,而后高高举起,盯着被禁锢的小猫眼里闪过一丝凌厉。 下一秒,尖锐刺耳的猫叫声响起。 —— 在崎雾岛上待的第四天,屠汐颜打算请岛上的元老们吃个饭。 地点自然定在了食堂的包间里。 摩格撇着嘴巴不满:“你又有什么歪主意?” 屠汐颜斜着眼昵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作为联盟的老大,犒劳一下员工们,难道不应该吗?” 摩格砸吧砸吧嘴,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屠汐颜。 这话听起来倒是挺好听的,可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因为凡是被她请吃饭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想起这个摩格就来气。 那天晚上,他不该跟她喝酒的。 如果不跟他喝酒,他那儿新研发的武器就不会被她给骗走。 最关键的,她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免费替他试用性能。 天老爷,他那些武器光是研发就耗费了几个亿,不论是材料还是设计,都请的顶尖的人才。 用得着她来测试性能嘛? 白嫖就白嫖,还说的这么好听。 傅邑京刚一过来,就发现摩格和屠汐颜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他不动声色的站在二人之间,将那种令他不舒服的气氛隔绝在外。 动作很明显,表情没意外。 摩格见了,气的吹鼻子瞪眼。 不是,至于吗? 不就跟屠汐颜走近了一点,至于对他敌意这么大吗? 俩小两口,一个成天想方设法从他那里白嫖资源,另一个每时每刻将他当成假想敌。 看不惯他直说好了呀,至于搞小团体霸凌他吗? 摩格心里苦,但摩格不说。 身为男人,他要尊严。 包间里,元老们都来的差不多了。 夕颜拿出准备好的好酒,吩咐工作人员上菜。 摩格懒得在他们跟前当电灯泡,准备关上包间门。 就是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先别急,等等我。” 众人闻声看去,看到来人后,摩格眼里闪过惊讶,回头看了看屠汐颜。 那眼神,像是在问:“你怎么请她了?” 蒲萱没搭理摩格,越过他走进包间,扬起熟悉又没有破绽的笑说:“听说首领今日宴请联盟元老,我没来迟吧?” 话是对着大家说的,可眼神盯着的方向,却是屠汐颜。 她眼里明晃晃的敌意毫不掩饰,比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更甚。 旁人那些看见她笑的人,没人发现她眼中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屠汐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没来迟。” 蒲萱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虽然并非联盟里的元老,可她母亲却是给组织做下巨大贡献的功臣。 所以即便是屠汐颜没有叫她,她突然出现,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因为这次宴请,她代表母亲完全有资格参加。 就连那位首领,也会看在母亲的面子上让她留下。 可屠汐颜只说了半句话。 正当蒲萱移开目光打算找空位坐下时,就听到了后半句话。 “因为我没通知你参加。” 此话一出,旁人脸上的笑忽然僵在脸上。 几个想出声邀请蒲萱过去坐的元老,在开口前急忙刹住车,而后低着头,假装看桌上的菜。 蒲萱嘴角抽搐了一下,万年不变的盈盈笑意此刻差点维持不住。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心态,伸手扶了扶耳边的碎发,说:“首领宴请联盟元老,难道我母亲就不算吗?” 居然敢当众质问! 众人真不知道是该佩服她有勇气,还是该说她‘勇敢’了。 “方洁当然算。”屠汐颜的声音回荡在包间每个人的耳里,不辨喜怒。 但了解屠汐颜脾性的人都知道,她这样子已经是发火的前兆。 她大可以顺着蒲萱的身份说句你母亲,可没有,而是称呼方洁。 说明,此刻在她心中,已经将蒲萱和方洁二人分割开来。 也就是说,在屠汐颜眼里,不再当蒲萱是故人的女儿。 可蒲萱还是无从察觉,她十分不怕死的说:“所以,我是替我母亲来参加的。” “可我并未传唤你。” 在联盟中,不服从命令是大忌。 “你是觉得依靠你母亲的身份能在这个岛上横着走,还是不把我这个首领放在眼里?” 话一出,包间里气氛落针可闻。 众人纷纷替蒲萱捏了把冷汗,祈祷她少说一句,别真把首领给惹毛了。 “可我母亲给组织做出那么多贡献,为何我就不能来?”蒲萱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大学毕业后就直接进入了这里,而且是被摩格亲自带来,并由他亲自教导。 摩格在组织的身份本就高贵,众人看在方洁和摩格的面子上都对蒲萱照顾有加。 每个人见了她都是和和气气,还有人为了讨好摩格去讨好蒲萱。 渐渐的,蒲萱就觉得自己是这个岛上最尊贵的女人。 这样的错觉一直维持了两年,众人看在她和摩格的身份上,也都对她平日里的自视清高没什么意见。 可没想到,她的想当然在面对组织真正的首领后,还是不收敛。 这种时候唯一敢开口的只有摩格,大家都期待这时候摩格能主动站出来,破了这比冰窖还冷的气氛。 可摩格没有。 现在蒲萱针对的可是屠汐颜,他疯了才会因为一个蒲萱去惹屠汐颜不开心。 屠汐颜看着她,过了几秒后终于开口:“方洁是方洁,你是你。” 第454章 送出崎雾岛 “方洁对组织的贡献,早在摩格亲自安排你进联盟那一刻就抵消了。你在这儿若还想得到更多的优待,只有靠你自己。”屠汐颜冰冷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我母亲做出的不止是贡献,还有她的生命。”蒲萱红了眼眶。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母亲因为黑客联盟付出了什么。因为这个,我爸跟她离婚,我成了一个没有家的孩子。这一切,是你们做太多都没办法弥补的!”蒲萱情绪逐渐激动,看着屠汐颜的眼睛全是刀子,就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摩格终于忍不住开口:“蒲萱闭嘴!赶紧回……” “蒲萱我有必要告诉你,我们这儿不是做慈善的!每个人的付出都会得到巨大的回报,方洁同样如此!” “你的学费生活费,你现在住的房子,你在大学花不完的零花钱、喜欢的任何爱好,都是方洁用她的努力换回来的,同样是我联盟提供的!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还有,你母亲是突发心梗,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或许这件事的背后与联盟脱不了关系,但该给的赔偿费和对你的优待,我也做到了。” “你要是脑子不够用,就回家再多读几年书,别在这儿丢你母亲的脸!” 屠汐颜看起来完全是个小女孩,身材也比在场的所有人都纤细很多。 可没人敢小瞧这些话的分量,也没人敢忽略她身上迸发出来的气势。 蒲萱没听懂屠汐颜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屠汐颜凶她很没面子。 可其他一些元老却替蒲萱感到心凉。 屠汐颜刚才最后的那一句话,分明是想让她离开联盟的意思。 联盟以后,怕是容不下她了。 不过除了心凉之外,倒是没有其他感觉,毕竟比起她,首领才是和他们一同作战多年的战友。 摩格也听懂了,满脸复杂的看着蒲萱。 蒲萱是她亲自带进来的,也是由他亲自教导。 没成想,他却没教好,把一个好好的学生搞成今天这副样子。 她这状态,确实不适合在联盟里再待下去。 于是摩格开口:“首领,当初是我带蒲萱进来的,她犯下的错和我也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自请惩罚。同时我想恳请首领,让我亲自把蒲萱送出崎雾岛。” 送出崎雾岛…… 蒲萱猛地抬头看向摩格,耳朵嗡嗡的。 她很难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亲自把她送出去? 送出哪里,她还能回来吗? 她感觉自己的思绪有点凝滞,连动作都是慢吞吞的。 屠汐颜收回视线,看也没看蒲萱一眼,“就按你说的做。” “是。” 被这么一搞,摩格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 他扯住蒲萱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将她带出包间:“蒲萱,走吧。” 蒲萱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任凭他怎么拉都拉不动,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缓缓低下头,看着手臂上摩格的手。 他的手指上布满了纹身,中指上还有一枚银色指环。 她还记得,当初她亲口夸过这枚指环很漂亮。 顺着这几根手指,她的视线缓缓向上,最终落在这张令她放不下的脸上。 这张脸是那么的完美,每个五官每个毛孔,都曾被她幻想着抚摸过无数次。 此刻他脸上的不悦是真的。 他……是在责怪自己吗? “走吧蒲萱。”摩格皱着眉,再次重复。 蒲萱终于开口,可断掉的思绪只够她说出简短的两个字:“不走。” 她终于明白将她送出崎雾岛是什么意思了。 意味着她从此不再是黑客联盟的人,她和这里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也意味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也许此生都无法再相见。 不,不行。 她之所以到这儿是用她母亲的命换来的,如果走了,母亲的性命谁来偿还? 一想到这里,混乱的思绪瞬间重回大脑,她顶着透心凉的心情指着屠汐颜开口:“凭什么?!我什么错误都没犯,凭什么就这么赶我出去?!” 屠汐颜任何反应都没有,任凭蒲萱所有的不甘、愤怒、绝望在空气中发酵。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对某个人失去兴趣,便会当她是陌生人。 之后对方的所有情绪,都会被她自动屏蔽在外。 屠汐颜没回应,旁人自然不会在这时候露头,全都装死。 蒲萱急了,眼泪直流,没一会就布满了全脸。 “我看你就是心虚了!你定是知道了我喜欢摩格,所以就故意将我赶出去,这样你就可以一边和那个男人卿卿我我,一边和摩格纠缠不清了!” 心里话一说出口,别的话也就没有了顾忌。 绝望降临的时候,勇气便会被放的无限大。 “你算什么东西?!明明年纪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却能做黑客联盟的首领。我猜你定是没有真本事,靠着男人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今天是摩格和你身边那个男人,那从前呢?在场的这些人里,有多少人爬上过你的床,又有多少人被你玩弄过?!” 傅邑京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他抬头,眼里的波涛汹涌似乎下一秒就能将蒲萱吞没。 在场听到这些话的人坐如针毡,脸上表情叫苦不迭。 早知道今天会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就借口称病不来了。 这个蒲萱啊,平日里看着那么乖巧好看的一个小女孩,怎么能说出这些话? 真是电视剧电影看多了,脑洞这么大。 说首领和别人就算了,还攀扯上他们这群有家室的人。 真是罪过罪过。 蒲萱越说越痛快,不论是嫉妒还是愤怒全被她说成了屠汐颜靠男人上位。 她哭着哭着就笑起来,一会嘲笑一会讽刺,连嘴角都是泪。 摩格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见她越说越离谱,直接将她打晕,连夜送出了崎雾岛。 反观屠汐颜,在摩格离开后,气定神闲的、恍若什么都没发生似得招呼大家吃饭喝酒。 心态非常人所不能比。 第455章 一池子血水 饭桌上,屠汐颜当众敬大家一杯。 表达了这些年元老们对组织做出的贡献,并对他们表示了感谢。 元老们诚惶诚恐,屠汐颜每敬一次酒,他们就集体站起来一次。 生怕慢了,落在屠汐颜后面。 若说如果刚才没有发生这件事,元老们听到她这么说,内心多少肯定会生出一些自满或骄傲。 可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只想赶紧喝酒吃饭,然后回去睡觉。 幸好明天首领就要离开了,否则他们这群人还不得吓死。 他们算看出来了,在这个岛上惹谁都不能惹首领。 别看首领年纪小,可她发起火来,那可比天塌了还厉害。 屠汐颜敬酒,傅邑京倒酒。 在她招呼别人的时候 ,自己也气呼呼的闷了好几口。 若不是刚才屠汐颜在桌子底下悄悄拦着,他早让傅林上去把那个叫蒲什么玩意儿的嘴给撕烂了。 瞧瞧刚才说得那都是什么话? 什么叫一边和他卿卿我我,一边又和摩格纠缠不清? 有没有搞清楚,自始至屠汐颜身边只有他一个男人好不好? 而且她喜欢的人也只有自己一个。 再有,屠汐颜才不是她说得那样,她敢当众污蔑屠汐颜的名声,就要做好嘴巴被打烂的准备! 此时的傅邑京已经想了一百种办法收拾蒲萱给屠汐颜报仇,完全没想到摩格已经连夜将她送上了游艇,让她回家。 好端端的饭局就这么被搅乱,不过好在后面的进程顺利结束。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也看完戏的元老们互相搀扶着回家。 而屠汐颜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嘴,说:“我们也回去吧。” 说完,等了半天不见回应,一转头却看见傅邑京醉醺醺的坐在自己旁边,正一脸哀怨的看着自己。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屠汐颜有些忍俊不禁。 她实在没想到,向来体面稳重的傅邑京还会露出这样可爱的一面,看着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好像在求摸。 屠汐颜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凑近他温声说:“我们也回去吧,好吗?” 傅邑京脸颊上泛起红晕,看着凑过来的这张脸,眼睛不由自主落在她开合的红唇上。 忽然双手抬起,捧住她的脑袋,二话不说狠狠嘬了一口。 做完这个动作,他很满足的露出了一个大笑。 屠汐颜却被亲的满脸通红,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扯着他的胳膊将他往起拉。 可傅邑京铁了心不起来,就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他摇摇头,“不。” “不什么不?” “不起。” 屠汐颜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这是自己的亲生男友,不能动手。 “为什么不起?” “就是不起。”傅邑京的声音是浓浓的无赖样儿。 屠汐颜无奈了,把手一甩,将他胳膊扔去一边。 “行,那你不起就自己待在这儿吧,我自己上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可她刚一转身手腕儿就被傅邑京拉住。 屠汐颜转头看他,脸上呈现出忍无可忍的表情,“怎么样才能上去?” “亲我一口。”傅邑京仗着自己喝醉为所欲为。 屠汐颜沉默了,然后左右看了看。 包间里如今就剩下他们二人,里面也没有监控,亲一口就亲一口吧。 于是她低下头,快速在傅邑京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可傅邑京却皱眉,满脸不满地抬手指了指嘴唇:“不,要亲这里!” “你不要得寸进尺。” 傅邑京不语,只是抬头祈求的看着她,眼里的神色比狗还倔强。 “我走了。” 可她却忘了,手腕还在傅邑京手里。 还没走出半步,就被傅邑京一个用力拽进了他的怀中。 下一秒,温热的带着些许酒气的气息喷洒在她鼻息,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屠汐颜瞪大了双眼,刚一开口便发觉有个东西猝不及防闯入了口中。 她抬手推搡着,可压根儿没作用。 谁能想到,喝醉的傅邑京,真是比厉鬼还要难缠! —— 知道了家中发生的事情,姚墨琛临时决定提前终止旅行,并和妹妹一起回国。 退房后,服务员像往常一样上楼打扫房间。 她推开门,却在看到洗手间里面的情形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 尖叫声吸引了巡逻的保安, 保安推门而入,下一秒也是双腿一软。 只见洗手间的大浴缸里填满了血水,血水中央还有一个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尸体。 好像没有头,也没有四肢,唯一能确认的是那东西不是人。 保安迅速联系经理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到达后,从垃圾桶里翻出了头颅和四肢。 那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大家这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只小猫的尸体。 打扫房间的保洁曾给这间房送过洗漱用品,不过她怎么都没办法将眼前的恐怖场面和那个漂亮可人的女孩儿联系在一起。 这件事,会是她做的吗? —— 姚念华想吃那家很有特色的当地餐厅,姚墨琛便提前预定好了位置。 二人到达后,在座位上坐下。 姚念华撑着手肘,将脑袋撑在手背上问姚墨琛:“哥,怎么突然决定要回国?我还没玩够呢。” 姚墨琛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的说:“妈打电话说想你了。” 那天晚上跟保姆通完电话后,他立刻联系了国内几个玩的好的兄弟,拜托他们帮自己查最近圈子的谣言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这会已经有人回复了消息,可内容却不是他想听的。 “查不出来,这件事没头没尾,压根无从查起。” 姚墨琛眉头皱的很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继续追问:“那那个女孩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你说那个叫屠汐颜的啊?她没在国内,国庆第一天就跟傅家二爷出国了。” “傅家二爷?!你确定没看错。” “没有,有人亲眼看见了。” 姚墨琛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原以为傅邑京和那女孩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 却没曾想他们的关系会持续这么久。 他承认她是长得挺漂亮,可傅邑京周围什么好看的美女没有,干嘛非要和她纠缠? 姚墨琛想不通。 不过……她既不在国内,难道谣言不是她传出来的? 当真是父亲口中说的那样,是竞争对手搞出来的? 第456章 没有证据,你们不能抓人 “哥……哥!” 姚念华叫了姚墨琛好几声,都不见对方有回应,她逐渐拔高音量。 回过神的姚墨琛猛的抬头,有些恍惚。 看着眼前妹妹的脸,才有些回过神。 “怎么了?” “你刚才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答应。” “没事,头有点疼。” 恰好菜上来了,姚念华将鹅肝放在姚墨琛面前。 姚墨琛拿起刀叉,将鹅肝送入口中,因为心里有事情,什么胃口都没尝出来。 “好吃吧哥哥?这家店我可是在网上做了好久的攻略。” 姚墨琛心不在焉的点头:“还不错。” “下次我们带爸妈也来吧。” 姚墨琛咀嚼的动作却一顿。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纸斯文的擦了擦嘴。 沉默的看着姚念华几秒,突然问:“念华,哥哥问你一件事。” 姚念华不明所以,一边喝柠檬水,一边将眼神递过去:“什么事啊哥?” “假如父亲又多出一个女儿,你会怎么办?” 姚念华说:“你是说重华姐吗?如果她还活着我当然很开心啊,这代表我就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又可以多一个人疼我宠我了。” 她咧嘴一笑,看得姚墨琛心一紧。 “可若不是她呢?如果,爸爸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孩子怎么办?” 姚念华动作突然顿住了,表情也瞬间沉下来。 她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言不发,好像进入了一种沉浸式思考。 姚墨琛也不急,静静等候她表态。 若说是他这个自小就受尽宠爱的妹妹,就连当初他意识到这件事后,都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接受。 若是家里将来多出一个女儿,就意味着姚念华不再是独一份宠爱。 而对他这个儿子来说,以后姚家的财产,也要拱手让人。 良久后,姚念华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问:“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不清楚的事?” 姚墨琛抿了抿唇,犹豫着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她。 按理说,姚念华也是家中的一份子,再加上他们兄妹二人是同父同母的亲生,这种时候更应该同气连枝,共御外敌。 可一想到妹妹的性格,她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若是知道了,定会将整个姚家搅和的翻天地覆。 就怕到时候,事态被她搞得严重,原本有利的局面甚至都会因为她变得不利。 等了半晌不见姚墨琛的回应,姚念华从他脸上已经看出了答案。 作为豪门家族的儿女,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单纯的性子。 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小时候的豪门秘辛她也听过无数个版本。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开口,语气幽然:“我从来不在乎家里会不会多一个女儿,我只关心爸爸对她的态度。” 姚墨琛紧皱眉头,似是在思索她话里的意思。 “哥哥,你在乎的不会是爸爸的宠爱吧?对咱们这种家庭的孩子来说 ,爱不爱什么的我早已经看透,我只在乎父亲对我们的态度,以及姚家的财产会不会落在我们兄妹手里。” “就算爸爸当真还有其他孩子,可如今族谱上的就只有咱们两个。只要爸爸不承认,他有十个孩子我也不在乎。” 话毕,姚念华慢条斯理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全然不知她这番话给了姚墨琛内心多大的震动。 姚念华考虑的角度,是他长这么大从不曾想到过的。 从小到大,他一直活在姚兆川背叛家庭、杀害幼婴的心理阴影中。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尊重和爱的父亲,实际是一个这样可怕的人。 所以他姚家不回,父母不见。 生怕压在心底的那些秘密,有朝一日被他控制不住全盘托出。 可今日听到姚念华这些话,困住他内心的绳索,头一次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凝视着饭桌对面的妹妹,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个妹妹也不全然只知道索取宠爱。 该她知道的,她全都了解。 甚至比他这个当哥哥的活得还要通透。 “你说得对。” 有些事情想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姚念华说的对,像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本就不该奢求什么真爱。 能牢牢把握在手里的,只有财产和股份。 这些东西才是实打实的。 至于父亲对这个家是否忠诚,又是否真的在外朝三暮四,他不在乎。 如今他是姚家的长子,按照姚家规矩,将来姚家所有的一切都会由他继承。 父亲现在不同意又怎样? 只要他养精蓄锐,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足够强大,父亲迟早会将姚家交给他。 姚家可以不只有他和念华两个孩子,但姚家族谱上不能够再多一个人。 姚家的财产,也只会是他和念华的。 吃过饭,兄妹二人来到机场。 将行李办理好托运,准备过安检。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走来几位身穿制服的警察。 他们径直朝姚念华的方向而来。 起初,姚念华还没当回事,只当他们是机场的工作人员。 直到他们走在自己面前停下,姚念华才终于意识到,警察是来找她的。 不过她并不慌,毕竟她和哥哥是过来旅游的,一切流程和行为都在法律范围之内。 “请问是姚念华女士吗?”警察问。 “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回答这句话的是姚墨琛,他伸手将姚念华挡在身后,做出保护姿态。 看着警察的表情充满了戒备。 怎么说他们现在是在国外,安全起见还是要小心为好。 “你和姚念华女士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妹。” 警察点点头,而后掏出一张逮捕令,拿出来给姚墨琛展示。 “你妹妹犯了我F国《反动物虐待法》,情节极为严重,现决定对你妹妹做出拘留处理,请你配合。” 话一出,姚墨琛第一反应就是警察在胡说,姚念华是被冤枉的。 什么虐待动物,姚念华自小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会虐待动物? 他厉色道:“不可能!我们是Z国人,是过来旅游的,没有证据你们不能抓人。” 第457章 姬颂秋 他声色俱厉,站在妹妹前面保护她,却没看到,身后姚念华的脸色比死人脸还要惨白。 她稍稍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周围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反动物虐待法?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她在Z国的时候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来了这儿就犯法了? 一定是他们胡说的! “这位先生,请你配合我们工作,若存在疑问,请联系律师处理。” 说完,警察越开姚墨琛,掏出手铐将姚念华带走了。 姚墨琛急得满头大汗,在原团团转,想上去将人拦住,却深知这儿的情况不比国内。 若是他敢阻拦,下一秒他自己也会被带走。 到时候,就没人能来救姚念华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副场面。 最终,只得在身后急喊一句:“妹妹你别怕,我马上联系爸救你出来!” 而姚念华的胳膊被警察禁锢住,傻了一般被带走,恍若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上警车那一瞬间,她脑海里不由得闪过酒店浴缸里的一池子血水。 这事不怪她。 要怪就怪她好心给那只畜生喂火腿肠,它却恩将仇报的用爪子挠她。 这样的坏猫怎么还能有资格活在世上? 像这种不知好歹的畜生,死一万次都不够她解恨。 所以她将它带回去,用剪子一点点剪掉它的四肢,再用水果刀一刀刀割下它的脑袋,报它咬自己一口的仇。 什么犯法?! 今天那只坏猫能咬她,明天就可以咬别人。 她也是为了旁人着想。 要是那只畜生身上有什么病,被咬上一口岂不是会将人害死? 一只畜生而已,怎么可能比得上人类高贵? 它敢伤了她,就要做好受死的准备。 就是可惜了,若是早知道惩罚它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她就不该选在酒店动手,直接找个僻静的地方了。 姚墨琛着急忙慌的给姚兆川打电话。 可打了十几个都没接通。 殊不知,姚兆川这会也是心事重重,压根没有闲工夫管别的。 就在昨天,他终于知道,当初那个孩子,没有死。 这事一直藏在园丁心里十多年,困扰得他夜夜噩梦缠身。 梦里,一会儿是那女孩披头散发着一张脸,控诉他为什么要将她淹死。 一会又是姚兆川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要欺瞒他。 他被这些梦惊扰得一刻都不得安宁,甚至生活都受到了影响。 可碍于当初收了姚兆川那些钱,他虽心里煎熬,却不敢说出真相。 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前几天姚兆川却突然派人联系上他,让他给当年的事情做个保证。 他心里又煎熬又害怕,在姚兆川威严的语气下没敢第一时间说出真相。 恰巧兄弟的老婆在京城某个富豪家里当佣人,随口说了这些天京城圈子里传出的那个谣言,他才真正感到害怕。 也终于明白,时隔十多年,姚兆川突然找上自己的原因。 于是,心力交瘁下,他终于承受不住,将一切告知了姚兆川。 得知那个女孩儿没死,而是被园丁偷偷放在了福利院门口。 姚兆川的心情愤怒又复杂。 愤怒的是,他堂堂一个姚家家主,竟然被园丁欺瞒了这么些年。 而之所以复杂,是他和颂秋的女儿……没有死。 当初做出那件事实属无奈。 他只是一个私生子,想要靠自己掌管偌大的家族,对他而言是多么的困难。 他知道姬颂秋家境不一般,所以向她提出求娶,可谁知姬颂秋却拒绝了他的求婚。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姬颂秋说的那句话。 “对于我们这种家族而言,婚姻大事向来不由我们做主。” 看着她纠结难受的表情,他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姬家,看不上他。 一个看不上他的家族,怎么可能会答应将女儿嫁给他? 又怎么可能会帮助他掌家夺权? 所以,和唐家联姻是他唯一的选择。 于是他不告而别,回到国内毅然决然的娶了唐恬。 在唐家的帮助下,他顺利解决了所有的燃眉之急,将姚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虽然偶尔还会想起姬颂秋那张脸,可他如今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和她再无缘分。 虽对唐恬没多少爱,但婚后生活过得也算平淡又安稳。 唐恬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他也因为这个得到唐家百分之十的股份。 就在日子过得寻常又无趣时,他突然收到了一个熟悉号码的来电。 “兆川……,我离家出走了,你能来接我吗?” 就这样,昔日被压抑的浓烈的爱意突然重新猛烈生长,当天晚上他就借着出差去国外见了姬颂秋。 他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和姬颂秋过回了从前的日子。 而那个孩子,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发现自己怀孕,姬颂秋非常高兴,也是为了当面给姚兆川一个惊喜,所以她一直瞒着这个消息。 她想当面告诉姚兆川,他要当爸爸了。 可这一等就是大半年,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姚兆川却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无奈之下,她只好挺着快生产的肚子,坐上了去往Z国的飞机。 可迎接她的,并不是姚兆川开心的回应,而是他已婚的消息! 姚兆川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姬颂秋,同样傻眼了。 当时正值姚兆川掌控姚、唐两家的关键时期,这时候姬颂秋的出现不仅对姚兆川没有丝毫帮助,还会拖累他。 尤其是姬颂秋还怀着孕。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唐家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又惊又虚,企图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给姬颂秋解释。 可姬颂秋临近生产,又刚遭受了巨大打击,还没等他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便发生了大出血。 姚兆川急忙找了家私人医院,将姬颂秋送进了急救室。 万幸的是,姬颂秋和孩子都没事,她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儿。 看着小床上可爱的小婴儿,姚兆川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这是他和姬颂秋的孩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女儿。 —— pS: 文中内容仅为虚设,请勿模仿!!! 流浪动物不扰人,善待生命人人责~ 第458章 姚兆川的心事 姚兆川原本想着,给姬颂秋一笔钱让她好好抚养他们的女儿,等日后他的地位稳固后,再找她们一家团圆。 她和家里人闹翻,如今又有了孩子,若被姬家知道自己对姬颂秋做下这些错事,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先稳住姬颂秋,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带着她和孩子去见姬家人。 可谁曾想,姬颂秋的性子非常坚毅。 在他刚提出这个要求后,就像一个疯子大喊大叫,完全没有之前的端庄美好。 甚至宁愿与他鱼死网破,都不肯为他着想。 他实在没办法,只好做出那种事。 “哎……” 这已经不知道是姚兆川第几次叹气,空荡荡的姚氏集团大楼里,只有他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地上落满了烟灰和烟头,姚兆川一根接一根的抽。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中那股挥散不去的郁结平复。 现在想想,当初的事,确实是他对不起颂秋。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爱他,就要承受欺骗和丧子之痛。 可怜姬颂秋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女儿还活着。 他没有杀死她,他不是一个杀害自己亲生女儿的刽子手, 一想到这儿,姚兆川又忽然很庆幸园丁没有真正下杀手。 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亲生女儿被遗弃的福利院名字。 姚兆川的眼睛落在那上面,久久移不开眼。 不知道,他和颂秋的女儿如今长成了什么样。 当初颂秋是学校的校花,是无数人心中的女神,长得就像是女娲捏出来的艺术品。 都说女儿像妈妈,想必,他们的女儿也一定非常漂亮吧? 福利院的生活那么艰苦,这些年也不知道她好好长大了没有。 没有爸爸妈妈的保护,一定会受到很多欺负吧? 如果……他现在去接她回家,弥补当年犯下的错,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像铺在地上的棉花染上了火焰。 来不及阻止,整颗心就已经被熊熊燃烧。 他发现自己遏制不住这种冲动,他甚至想一刻不停的找到那个福利院,去亲眼见见他亲生的女儿。 但姚兆川始终是姚兆川。 在他面前,利益二字大过一切。 他掐灭手中的香烟,身子向后倒在老板椅上,同时架起二郎腿,开始思考。 这些年姚家的产业一直是向上发展,他个人持有姚氏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是绝对的掌权人。 不会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 还有唐家那边…… 唐家的工厂前两年发生过一次工人死亡事件,在社会上闹得很大,因此丢失了不少项目。 所以这几年唐家一直都在吃老本,不仅开始走下坡路,甚至还需要姚家的帮衬。 上次去唐家拜访岳父岳母时,岳父还得看他的脸色…… 权衡利弊之下,姚兆川终于下决心做出决定。 当年,他为了稳固地位,没能给得了颂秋和孩子幸福。 如今,他拥有了一切,再不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受苦。 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人查这家福利院,可电话号码还未拨出,姚墨琛就打来了电话。 想起这个离家多年的儿子,姚兆川脸上划过一丝不耐。 这个儿子一个月都给他打不了几次电话,这次怎么这么积极? 他一边想着,一边按下接听。 ”喂?” 下一秒,听到内容的姚兆川脸色瞬间沉的能滴出墨。 “你说什么?!念华怎么能被警察带走?!” —— 考核大赛事了,就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成员们被游艇统一安排送出岛,热热闹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一时间,众人还有些不适应。 “我没看错吧,怎么发现你脸上还有些舍不得?”摩格背着双手,围着屠汐颜转圈圈,调侃道。 屠汐颜当面翻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我看你是幻想症又犯了,要么就是眼睛出问题了。” “要我说,你要真舍不得,就把考核大赛的频率调整调整。” “那你说说,调整为多少合适?” 摩格眸光一转,落在旁边站着的几位元老身上。 看着他们一个个复杂的脸,他恶趣味一笑,道:“由三年一次改为一年一次。” 果然,他这话一出,几位元老的表情由复杂变为惊惧。 他弯了弯眼睛,好像一点没开玩笑似的,“要不要考虑考虑?” 元老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眼睛虽然落在渐行渐远的游艇身上,注意力却全放在了屠汐颜身上。 内心祈祷她可千万不要这么做。 三年一次就够麻烦了,要是一年一次,岂不是意味着首领年年都会回来? 一想到那种场面,他们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知道他们这样的工作有多爽,老板不在身边,每天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拿到千万年薪。 可一旦把这个制度改变,就说明他们会经常见到老板。 到时候不仅工作干的不顺心,就连日子也会变得十分煎熬。 希望摩格先生只是开玩笑,首领千万不要认真。 屠汐颜说:“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说着,管家上前,恭敬的开口:“主子,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屠汐颜点点头,这时傅林推着行李箱出现了,傅邑京跟在他后面。 屠汐颜转身,对身后越走越近的男人说:“直升机安排好了,我们走吧。” “好。” 她又转身,对在场的众人说:“都去忙吧,不用送我。” “好。” 应声后,大家四处散开,没一会,在场就剩下摩格一人。 摩格看了眼傅邑京,又将目光投在屠汐颜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从前,她身边没有别人,自己还可以肆无忌惮的骚扰她,跟她逗趣儿耍滑。 如今,她心里有了别人,怕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他,甚至很快就会把他忘掉。 他目光灼灼,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表情可以被他掩饰的很好,可情绪却溢出在外。 屠汐颜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到他定是又在心里多愁善感了。 第459 顺毛 摩格这个男人,别看他生的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和纹身,看着不好使,实则偶像剧看多了,非常容易多想。 他父母外出旅游,三五天不联系他,他就会在心里脑补出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大戏。 不是怀疑父母在外遇见仇家,就是担心他俩被绑架。 弟弟多给他打几次电话、多关心他几句,他就会怀疑人家是不是在打探他的消息,监视他,好抓到他的把柄给父母告状。 还有屠汐颜,但凡跟他说话不耐烦一些,态度差一些,他就会多愁善感,叹气连连,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模样。 屠汐颜和摩格相处这么多年,两个人的关系早是那种他放个屁就清楚他吃了什么的关系。 这次她把和傅邑京的关系如实告知,就是因为真心拿他当朋友,所以才不打算瞒着他。 她长这么大,唯一能被她称之为家人的,只有摩格。 她抿了抿唇,暗中翻了个白眼,对摩格说:“行了,别搞得一副被抛弃的可怜小狗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你狗食吃了。” 话一出,摩格耳根子一热,立马抬起头瞪着屠汐颜,反驳道:“胡说什么呢,谁可怜了,谁被抛弃了?你才吃狗屎呢!” 屠汐颜不搭理他的嘴硬,淡淡的说:“等过年了,接你来Z国玩。” 摩格听了,脸上的别扭瞬间化为惊喜,本想问一句真的吗,可余光却看见了一边站着的傅邑京。 于是他嘴巴一抽,意有所指的膈应了一句:“你诚心邀请,我肯定是不愿意辜负你一番好心的。就是不知道某人会不会同意。” 屠汐颜无奈的笑笑,看了眼某人。 某人接收到屠汐颜递来的信号,勾唇微笑,伸手将胳膊肘搭在屠汐颜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汐颜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她的。” 摩格冷哼一声,眼睛快速瞥了一眼他落在屠汐颜肩膀上的手,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都多大的人了,真不害臊,还当着大庭广众的面秀恩爱。 真无语。 “照你这意思,你是光听汐颜意见自己不欢迎我了?” 傅邑京说:“没有,你是屠汐颜过命的兄弟,我可不敢。” 论顺毛,傅邑京养了傅怀展这么些年,早就得心应手,心知对待这种性格傲娇的男生,就要哄着来。 这不,一两句话就把摩格哄得找不着北。 他压住心里的得意,说:“这还差不多,到时候好酒好菜伺候上。” “你只管来,一切全都交给我。” 临别的话说完,傅林放好行李,率先登上了直升机。 而屠汐颜和傅邑京分别对摩格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进了机舱。 唯有摩格,还站在原地,看着机舱门被缓缓关上,又从玻璃窗户上去看他们二人的脸。 从前她是夕颜,他们把酒言欢,一起钓鱼,探尽天下所有的奇闻异事。 可以后,她是屠汐颜,有家人朋友,与他相隔几万公里,见一面都算难。 “哎……” 直到直升机隐没在云层中,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叹声才从摩格嗓子眼里流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日历。 距离他们再次相见,还有不到四个月。 Z国的新年啊,一定很热闹吧…… —— 今年的国庆和中秋在一起,所以假期有八天。 飞机飞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京城。 屠汐颜临时决定回家一趟,届时再和屠乐玲一块回学校。 “真要回去?” 屠汐颜的决定太突然,以至于傅邑京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早知道她要回,他就买好机票陪她一起了。 屠汐颜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是啊,后天才收假呢,正好我回家看看,后天就来了。” 屠乐安手术后不知道恢复的如何,上次下属汇报说那俩兄弟又上门闹了,正好这次回去一块看看。 “就不能让我陪你一起吗?” 屠汐颜晃晃手机里的登记信息:“已经开始登机了,你来不及的。” 傅邑京撇撇嘴,心说只要你答应,他有的是办法。 可一看屠汐颜的表情,又算了。 “行吧。” 反正只有两天,两天后就可以再次见到她了。 在身后当个透明人的傅林此时上前一步,“屠小姐,您的行李。” 接过行李,屠汐颜走进飞往榆安的飞机通道。 傅邑京和傅林二人站在原地,一直到看不见屠汐颜的身影,才离开。 两小时后。 屠汐颜下飞机,打了辆车,终于回到榆安。 掏出钥匙打开门,王凤娟和屠乐玲转头一看,脸上骤然扬起笑脸。 “姐姐(汐颜),你怎么回来了?”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惊喜。 屠汐颜把行李箱搬进客厅,在门口换鞋,一边说:“事情忙完了,想着假期还没结束,就回来看看。” “太好了,后天咱们可以一块回学校了。” 屠汐颜眉眼一弯:“是啊。” 王凤娟顾不得说太多话,急忙起身去厨房里打了碗米饭。 “先别聊天了,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还没吃饭吧?赶紧过来吃饭。” 屠乐玲这时插话道:“妈你说的不对,应该是赶紧先洗手,再过来吃饭。” 王凤娟一愣,接着一拍脑袋:“是是,瞧我这记性,要先洗手。” 屠汐颜眼里浮现出笑意,撸起袖子,走去洗手间洗手了。 屠乐玲把筷子摆好,偷偷去看王凤娟的表情。 她现在是发现了,自从弟弟的病治好后,母亲脸上的笑是一天比一天多。 如今看着大姐,也是心情很好。 作为王凤娟的亲生女儿,她能明显感受到母亲对屠汐颜的关心和热情都是真心实意的。 她笑弯了腰,心里澎湃的像是在放烟花,高兴的不得了。 这真是太好了,早知道弟弟的病治好,母亲就会高兴,她就早拜托大姐给弟弟治病了。 这样,大姐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明明有家,却不敢回,不愿回。 屠汐颜洗好手,来到饭桌前。 王凤娟亲手给她盛一碗玉米排骨汤:“是不是饿坏了?尝尝我喝的汤,乐玲就爱喝我做的这个。” 第460章 重返榆安 屠汐颜确实饿坏了。 从中州飞回京城,需要二十多个小时,飞机上的餐食又难吃又凉,她几乎都没怎么动。 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此时她右手拿筷子,匆匆扒了口饭菜塞进嘴里。 左手捧着汤勺,舀了勺汤就往嘴里送。 屠乐玲在一边笑着调侃:“姐,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吃慢点啊。” 屠汐颜不语,掀了下额头应一声,然后一个劲的夹菜。 屠乐玲见她这样子,感觉她真是饿坏了,也帮她夹了一筷子菜。 “姐,待会你吃完后,陪我去下学校。” 屠汐颜嚼米饭的动作一顿,腮帮子鼓鼓的问:“学校?榆安中学吗?” “是啊。” 看着屠汐颜的仓鼠脸,屠乐玲有些忍俊不禁。 从前怎么没发现,大姐还能这么可爱? 连吃饭的动作都好玩的不行。 “去那儿做什么。”屠汐颜垂眸问。 “是乐安,他昨天拿回来一套卷子,忘了带走,让我给他送过去。” “他们现在高三生,特别忙,我俺感觉比咱们当年都要忙。也不敢请假回来拿。” 屠汐颜点点头,默默的哦一声,“待会我陪你去。” “好咧。” 正聊着,王凤娟的电话响了,拿出一看,是屠玉山的。 她看了两个女儿一眼,笑着接听了电话:“喂?” 可下一秒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接着眼睛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屠汐颜,起身离开了饭桌。 屠汐颜和屠乐玲两个人都没觉察到王凤娟的动作。 三两口扒完饭,屠乐玲就拽着屠汐颜的手腕跑出了房门。 “妈,我跟大姐去找弟弟了啊。” 门外,屠乐玲的声音渐行渐远。 王凤娟听到后,忙放下手机,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诶……” 她喊一声跑出房门,却发现她们已经跑远了。 无奈,她只好返回客厅,呆呆的坐在餐桌上,看着吃剩的碗筷饭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家里到榆安中学的路,二人曾走过无数遍。 如今再次踏上这条熟悉的小径,屠乐玲和屠汐颜的心境都不同了。 屠乐玲感慨的是,自己终于考进梦中的Z大,梦想成真。 而屠汐颜看着路边熟悉的景色,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当初刚成为屠汐颜时,她第一次走在这条路上的情景。 当时她还不清楚从学校回家的路线,只好跟着学校里的学生们一块走。 入冬的风吹的她直发冷,她捂好了单薄的衣服,怒骂这副鬼身体是真不抗冻。 没想到,一年不到的时间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时间过得真快。 正走着,屠乐玲突然指着一个巷子惊喜道:“姐,你还记得那个巷子吗?” 屠汐颜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记得。” “当初就是在那里,你将我从王猛手里救出来。” 也是那次,彻底改变了她对这个大姐的印象。 屠汐颜笑笑。 当初因为屠乐玲和冯文鹏结识王猛,后来她考上大学去了京城,而王猛成绩不好,复读一年。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一会在学校会不会碰见他。 二人边走边聊,一路来到校门口。 校门口还是老样子,甚至保安亭里的大爷都没换人。 大爷看见有人靠近学校,本以为是陌生人,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出来。 “你们干嘛的?” 屠乐玲看见熟悉的人脸,凑上去高兴的打招呼:“大爷,还记得我吗?我原来是火箭班的。” 她一指身后的屠汐颜:“我姐原来是1班的。” 大爷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睛一看,接着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老黄牙:“原来是你们两个小丫头,记得记得。” 说着,他打开铁门,让她俩进来。 “谢谢大爷。”屠乐玲礼貌道谢,拉着屠汐颜进了大门。 正准备去屠乐安办公楼给他送卷子,就见大爷又将她们拦住,说:“先登记一下,再进去。” “虽然你们曾是这儿的学生,但如今已经毕了业。如今想再进来,就得登记身份。” 屠乐玲完全懂,二话不说拿起笔写下自己和屠汐颜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写好后,她将本子笔递给大爷:“大爷,写好了。” 大爷乐呵呵的接过,大手一挥:“行了,进去吧丫头。” 等二人走远后,他眯着眼看了看本子上二人的名字。 “屠乐玲……屠汐颜。” 奇怪,这两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大爷回忆了一会,还是没想起来在那哪里听过她们的名字,只好作罢。 他将登记本放好,进了保安亭。 而就在保安亭后面的公示栏上,张贴着几个人的照片,为首的,赫然就是屠汐颜和屠乐玲的脸。 下面是这样介绍她们的。 屠汐颜:原榆安中学高三1班学生,班主任李涛,以745分的成绩荣获理科状元,被Z大录取。 屠乐玲:原榆安中学火箭班的学生,班主任沈茹,凭借冬令营优异成绩被Z大保送。 这会儿正值下课,路上到处都是学生。 有人揣着一兜子零食,明显是刚从小超市回来。 有人抱着篮球,看样子是刚上完体育课。 屠乐安上节课是英语,他早知道屠乐玲这节课下课会给他送卷子,因此早早就在教室门口等, 连厕所都没顾得上去。 已经从厕所回来的同学见他这副模样,调侃一句:“你姐还没来呢啊?不会忘了吧?” 屠乐安摇摇头,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我二姐说会给我送卷子,不会忘的。” 虽然屠汐颜姐妹二人如今已经是大学的学生,可一进入榆安中学,还能和这里的环境融为一体。 都说上个大学就像整容,姐妹二人一出现,和大家明显不同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很多学生的注意。 “哎你们快看,她们是谁,穿得好成熟。” “好像从来没见过,不像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起码肯定不是高一的,咱们高一就没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同意你说的,保不齐是高三的学姐呢。” “你说对了,她们果然去高三教学楼了。” 第461章 再遇王猛 榆安中学的教学楼有三排,每排左右两栋。 由前到后,依次是高一、高二、高三年级。 所以,想找屠乐安,就必须穿过高一和高二教学楼。 屠乐玲和屠汐颜凭借出众的样貌和特殊的气质,顺利让教学楼上爬满了观众。 偷带手机的,悄悄拍下她们的照片,放大看她们的脸。 边看,边觉得眼熟。 “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了,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们。” “得了吧你,凡是美女你都见过,行了吧?” “真的啊,不信你看看。我真的觉得眼熟!” “我靠,我知道她们是谁了!去年的理科状元屠汐颜学姐,还有被保送的屠乐玲学姐!!!”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就说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她们的照片现在还在学校公示栏里贴着呢。” “不仅如此啊,我们班主任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在班会上讲述她们姐妹的英勇事迹,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终于是见到真人了,我感觉她们真人比照片好看!”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知道了公示栏里的学姐出现在了校园。 很多人争先恐后的跑出教室,想一睹她们的风采。 而话题中心的二人完全没想到她们的出现给学校带来多大的影响力,终于来到高三教学楼。 屠乐安的教室在三楼,没有电梯,只能爬楼。 屠乐玲和屠汐颜一前一后的走着,突然从楼下冲上来一个抱着篮球的男孩,没留意把屠乐玲撞了一下。 楼梯本就狭窄,那男生跑上来冲劲很大,一下子就把屠乐玲撞得没走稳。 她脚一崴,身子猝不及防的往后仰。 还好屠汐颜就在她身后,才稳稳扶住了她。 “小心。” 一句叮嘱的话说完,屠汐颜皱着眉朝罪魁祸首看过去。 却在看清他的长相后,愣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诶……汐姐?”抱着篮球的男孩回头一看,表情惊讶。 他眸光一转,看着被自己撞到的女孩儿,又是一句惊讶,“屠乐玲?” “你们怎么在这儿?” 屠汐颜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王猛。 刚还在路上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没想到这会就碰见了。 屠乐玲被撞到,本想发火,一看这人是王猛,也就歇了心思。 她当初被王猛追求,还被他在校外围堵,一直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如今再次看见他,只觉得这男的除了变瘦了,还是那么讨厌,蛮横。 连路都走不稳,撞得她疼死了。 她揉揉肩膀,没搭理王猛的招呼。 屠汐颜接过话茬:“来看我弟弟。” “哦,屠乐安在三楼最里面那个教室。” 虽然屠汐颜离开了榆安中学,但王猛一直记着她说的话,改过自新,不再欺负同学。 当初自己没考上大学,父母本想让他上个技校学一门技术,可他没听,心里总有一股不甘心,于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复读。 同时,他在学校也一直关注着屠乐安,不让他受欺负。 屠汐颜点点头,“我知道。” 王猛变化挺大的,原来的气质一看就是个野蛮人,如今穿着背心休闲裤,抱着篮球,头发也打理的清清爽爽,看着完全就是个青春高中生。 “这次模拟考,你考了多少?”屠汐颜问。 王猛一愣,完全没想到屠汐颜会关心他这个。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考得不高,四百七十八。” “嗯,进步挺大的。比你高考整整多出两百分。” 王猛嘿嘿一笑,“汐姐,你连我考多少分都记得。” 屠汐颜说:“因为你是我认识的所有人中,考得最低的一个。” 王猛一听是这个原因,更觉得无地自容了。 “好了,你进去上课吧,我先去找我弟弟。” 王猛看一眼手表,马上上课了,忙不迭点头:“行,那你们赶紧去。” 屠汐颜转身就走,可没走两步步子又一停,转头对盯着屠乐玲背影看的王猛说了句:“下次上楼小心点。” 王猛有些心虚的别开眼,看起来很忙的样子,说:“知,知道了汐姐。” 屠乐安尿急,眼见屠乐玲还没来,憋不住先去厕所了。 屠汐颜和屠乐玲上楼时,刚好跟他错过。 几乎是屠汐颜刚一出现,教室里的同学就注意到了她。 不过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当初在学校,她当众收拾贾贱还逼得人退学实在是太勇猛了。 直到现在,整个教室还流传着她的光辉事迹。 忘不了当初她是怎么凶残无比的扭断贾贱胳膊的。 屠乐安的同桌拉着几个小弟弟热情的凑上来叫姐姐:“姐姐,你们是来找乐安的吗?” 屠乐玲认识这个小男生,他是屠乐安的同桌,回他一个微笑:“是啊,麻烦你们帮我叫一下他。” “他去厕所了,马上就回来。” 屠乐安长得本就斯文,人也温柔,再加上成绩好脾气好,在教室里人缘比较好。 虽说当初王凤娟来学校闹事惹得大家都不敢靠近他,可时间久了,大家都发现了屠乐安的好,也就不再抗拒和他玩。 只要不拉着他打篮球,做剧烈运动就没事。 如今看到同学们和弟弟相处的这么好,屠乐玲感到既欣慰又感动。 他那个孤僻又可怜巴巴的弟弟,以后终于能像这些孩子一样健康了。 “对了姐姐,你们喝水吗?我刚从小卖部买了饮料回来。” 一个小男生拿出一瓶可乐递给屠乐玲。 屠乐玲摆摆手,客气道:“不了,你们喝吧。” “姐姐,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啊?真的没人管吗?” 屠乐玲就知道来到这儿,一定会有人问她这个,她笑笑道,“真得没人管,所以你们要好好上学,考出一个好成绩。”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他们兴许会嗤之以鼻。 可如今这些话是从被保送的学姐口中说出来,他们信了一半。 被高中压榨了三年的孩子们,做梦都想逃离这里,去过老师和家长口中说的‘没人管’的生活。 “二姐……大姐?!” 第462章 学校的红人 几人正说着话,屠乐安回来了,看到大姐和二姐一起过来了,非常惊喜。 他属实没想到会突然看到屠汐颜。 那天看到只有二姐一个人回来时,他还有些失望。 没成想她会突然在教室门口出现,这让他非常高兴。 屠乐玲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喏,你的卷子。下次可就没人给你送了。” 屠乐安没工夫听屠乐玲的奚落,看着屠汐颜惊喜的问:“大姐你怎么回来了?二姐说你有事,国庆节回不来的。” “事情忙完了,就回来了。” 她打量一下屠乐安的状态,问道:“这两天你感觉怎么样?” 屠乐安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情况,说:“除了偶尔会感觉心跳变沉变快,其他都正常。” 屠汐颜露出了然的表情,“嗯,这是正常现象,不要害怕。” “知道了。”屠乐安心说,有大姐在,他才不会害怕。 “这段时间不要熬夜,九点半之前必须睡觉。” 屠乐安习惯了屠汐颜话中的严厉,乖乖应声。 可站在他身后几位同学就没他那么强大的心脏了。 全都暗中发出一声唏嘘。 要知道他们晚上九点才下晚自习,九点半睡觉能能做得到吗? 屠乐安这个大姐果真可怕,身上的气势强的像要吃人。 还好他们没有这样吓人的姐姐, 否则心脏病都得吓出来! 还没聊两句,上课铃就响了。 “姐,那我先去上课了。” 屠乐玲摆摆手,“去吧,我跟大姐在家等你。” “好。” 看着屠乐安进了教室,姐妹二人下楼,打算离开学校。 就在这时,屠汐颜的电话突然响了。 掏出一看,是榆安中学校长林安国的电话。 自从上大学后,就很少联系了。 她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会对方打电话过来是想做什么。 但好歹是昔日的校长,不接电话说不过去,想了想,屠汐颜还是按下接听。 “喂,林校长。” 电话刚接起,就听到那边传来的乐呵呵的笑声。 “屠汐颜同学啊,我听说你和屠乐玲同学回学校了?” 屠汐颜如实回答:“是,来给弟弟送卷子。” “难得回来一趟,不如来我办公室喝喝茶,聊一聊?” 屠乐玲挨得近,话筒里的声音流在空气中,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张开嘴巴,对屠汐颜无声说:“我都可以,看你。” 屠汐颜不是很想去,便打算拒绝。 “还是不……” 可刚一开口,就听校长又说:“你原来的班主任,李涛李老师也在我办公室,他说你们很久没见了,想见见你。” 听到这话屠汐颜却是内心一动。 李老师…… 说起来,也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李涛是个好老师,值得学生的尊敬。 再加上当初她在学校,李涛帮了她很多。 罢了,来都来了,那就去吧。 校长办公室。 屠汐颜和屠乐玲推门而入,一进去,发现不止李涛在,就连原先的教导主任也在。 屠乐玲乖巧的一一应声,而屠汐颜先跟李涛打了声招呼,再叫了句校长好。 至于教导主任,她连看都没看。 她到现在都没忘记,当初英语老师杨芳对她态度不好,教导主任是怎么偏袒杨芳的。 虽然那件事早都解决了,但那是她运气好,要是换做别人,还不一定是什么结果。 教导主任给屠汐颜扬了个笑脸,见她都没看自己,悻悻的收回表情。 而后,拿起提前准备好的茶壶,给二人倒茶。 “汐颜同学,乐玲同学,喝茶。”教导主任将茶水放在两个人面前。 屠乐玲礼貌的伸手扶了扶,道:“谢谢主任。” 校长看着面前两个昔日的学生,一时间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初在学校年年考倒数第一的学生,会是最终的高考状元。 这同样也给了校长一些感慨,那就是身为一名人民教师,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潜力股,对待学生们要一视同仁,对他们负起责任。 “变化真是大啊,不过就几个月不见,感觉都认不出你俩了。”校长搓着手,上下打量着这对给他带来无数荣光的得意门生。 “你们俩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活招牌啊,今天回来得正好!” 李涛听闻,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汐颜,把你们送去大学后,我就开始教高一了。这会高一新生们刚月考完,正有点找不着北呢。你们俩……能不能帮老师个忙?” 李涛说话,眼睛发亮的盯着屠汐颜和屠乐玲。 屠乐玲本能的转头去看屠汐颜的反应,眼露疑惑。 屠汐颜礼貌开口,说:“老师有什么事直说吧。” 李涛脸上顿时浮现出笑脸:“是这样的,老师想拜托你俩去给那些小屁孩们讲两句,毕竟你们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红人’,说的话一定比我们这当老师的更容易让他们接受。” “老师也不为难你们,就说说你们当年是怎么学的,现在的大学怎么样,给他们打打鸡血,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学霸。” 校长在一帮附和:“李老师考虑的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屠乐玲和屠汐颜对视一眼。 “校长,老师,我们这次来的突然,什么都没准备。”屠汐颜试着推脱。 “用不着准备,你们就是最好的榜样,随便讲,想到什么说什么。”林安国一挥手,根本不给她俩拒绝的机会,三两下就敲定了去哪个班级。 屠汐颜叹声气,看着李涛一脸期盼的表情,拒绝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看来是逃不掉了。 可这讲些什么,屠汐颜有点犯难。 当初她之所以觉得那些题简单,是因为前世她是夕颜时,就已经能将这些知识倒背如流了。 可让她去给别人分享,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姐妹二人被带到李涛的班级。 这节是自习课,教室里没有老师,李涛带着屠汐颜一路走上讲台。 底下的学生们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叽叽喳喳,一看班主任进来了,全都低着头拿起本子笔,假装好好学生。 第463章 亲生父亲找上门 “咳咳……” 李涛清了清嗓子,眼睛朝教室里扫视一圈,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开口道:“占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我身后这两位相信你们中有些人已经认出来了,她们就是你们的学姐,屠汐颜同学和屠乐玲同学。” “她们一个人被保送至Z大,一个人凭借745的高分考上Z大。今天难得回母校,所以特地请她们来给大家分享一下经验,大家欢迎。” 话音落下,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姐妹俩身上,充满了惊奇与崇拜。 屠乐玲和屠汐颜交换了一下眼神,盈盈一笑。 之后她向前迈出一步,气质沉静,声音清晰而平稳的说:“学弟学妹们好,我是屠乐玲。刚才李老师让我们分享经验,听起来好像很高大上,但其实,我和在座的各位一样,也是从做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里走过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很多人觉得学习就是为了应付高考,将自己逼成个只知道考试的傻子,没什么用。但其实高中学习绝非只为了应付高考,更能帮助我们每个人搭建底层能力。” “比如,理科中的数理推导、文科中的文综分析,能锻炼我们的思维逻辑,帮助我们养成批判性思考和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这些是未来学任何东西、做任何事情的基础。” “还有,高强度的学习节奏会倒逼着我们前进,帮助我们更好的时间管理并养成抗压能力……” 她的声音宛转悠扬,像滔滔流水,润物细无声。 同学们起初有些不以为意,可不知不觉间就被屠乐玲温和的声音所吸引,不知不觉就听完了所有。 她的分享,更多围绕的是为什么要学习,以及学习的好处。 而到了屠汐颜这里,则更多的是一些具体学习的技巧。 屠汐颜条理清晰,句句干货:“理科的东西逻辑性很强,我的经验就是,先把课本读薄,吃透最基础的概念和公式,保证课本上的东西你都明白;再把笔记读厚,在做题的过程中,把各类体系、解题技巧、易错点都总结到笔记本上,形成自己能记住的知识网络……” 姐妹俩一个讲的风趣灵动,一个讲的沉稳扎实,但都透着一股子聪明劲。 但这聪明不是那种死读书的聪明,而是真正会学习,会思考的智慧。 她俩讲完后,站在一旁的校长激动的带头鼓掌,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看着姐妹俩的眼神,非常满意和骄傲。 还有意犹未尽的学生举手提问:“学姐,高中生活太累了,怎么才能像你们一样坚持下来啊?” 屠乐玲笑了笑,“不用逼自己坚持,每天列一个小目标并完成它,比想还有多少天高考更有用。” 屠汐颜在一边补充道:“累的时候就停下来看看自己做的笔记,这个过程也是一个复盘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自会找到信心。” 同学点头,但表情明显依旧云里雾里。 或许今天她们说的他并不明白,但迟早有一天,这些话会在某个疲惫的瞬间支撑他们继续前进。 走出教室,林校长和李涛看着二人连连道谢:“你们这些话,比我们开十次动员大会都有用。” “还是你们懂现在的孩子,知道他们喜欢听什么,需要什么。” 屠乐玲被夸的有些难为情,垂着眸一言不发。 屠汐颜看了看时间,说:“校长,李老师,我跟乐玲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林校长有点着急,“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 “这次就不了。” 校长见屠汐颜表情坚持,也不再强留,亲自将她们送出校门,才离开。 而保安亭里的大爷,这会儿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们。 他望着公示栏里的照片,喃喃道:“现在这孩子,变化真大啊。” 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屠乐玲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屠汐颜实在好奇她笑什么,问了句:“笑什么?”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屠乐玲说:“不知道,就是开心。” 屠汐颜无奈的垂眸摇头,对屠乐玲奇怪的心思搞不懂。 二人回到家,屠玉山也回来了,正和王凤娟坐在沙发上。 见屠汐颜回来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复杂的神色。 屠乐玲还未觉察到,自顾说着:“本来早就回来了,结果被校长拦住,硬是拉着我跟姐姐去做了个分享大会……” “汐颜……” 屠乐玲的声音被打断,她朝母亲的方向看过去。 一眼就发现了她表情不对。 本能的问:“怎么了妈?” 屠汐颜也看过去,同样皱起了眉头。 屠玉山表情犹豫的看着屠汐颜,等她走近后,斟酌着开口:“刚才,福利院的院长打电话过来了。” 王凤娟补充:“她说,你的亲生父亲来找你了。” 话一出,屠乐玲手里的手机一松,咣当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去看屠汐颜的表情,而后弯腰捡起手机。 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全无。 屠汐颜眼里快速闪过一抹寒光。 想必是姚兆川发现了自己还活着的事,所以才找上门来。 就是不知道,知道自己还活着,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想继续对她下手,不给她留命,还是有其他想法? 屠汐颜不说话,没人敢开口。 屠乐玲捡起手机默默坐在沙发上,挨着王凤娟,将她的手臂挽在怀里。 即使早清楚屠汐颜不是她的亲姐姐,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她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接受。 她不想让姐姐离开这个家,想一直做她的妹妹,可她内心更清楚,这种事情她说了不算。 还是要尊重姐姐的想法,看她怎么说。 屠汐颜眸光一转,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流转,见他们全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内心一时间有些复杂。 半年前,王凤娟还是那么的讨厌她,恨不得让她消失在这个家。 如今亲生父亲当真找上门,她却是一脸的不情愿。 人心啊,当真是难以琢磨。 就是不知道姚兆川的心是如何变化的。 第464章 姚兆川联系屠汐颜 将几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屠汐颜平静开口:“其实,这件事我早知道,我也清楚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她石破天惊,短短的一句话让三个人全都猛地抬头看她。 屠汐颜淡定在沙发上坐下,心里知道他们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所以不急着开口。 几秒后,屠乐玲率先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你会跟他们走吗?” 王凤娟手捏了捏屠乐玲,觉得她这句话会让屠汐颜为难。 担心屠汐颜不知道怎么回答,王凤娟急忙转移话题:“这件事我和你爸早有预料,我们还是那句话,不论你是谁的孩子,不论你做什么选择,在我们选择收养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屠玉山安静表态:“你妈说的对。” 看着夫妻二人对自己一脸诚心的样子,屠汐颜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但没办法,真正的屠汐颜早已经死了,她没办法替真正的屠汐颜说原谅,毕竟那些痛苦是真实存在过的。 屠汐颜无声注视着他们,说:“这件事我自有考虑。” 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顿时让屠乐玲有些受伤。 虽然知道屠汐颜这么选择没有任何错,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难过。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早已将屠汐颜当做自己亲生的姐姐。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让对方离开这个家,就算被说是自私也好。 王凤娟和屠玉山也是讪笑两声,“那个,不着急,你慢慢想。院长给了个电话号码,说是你亲生父亲的,现在交给你。” 王凤娟将手里写着一串号码的小纸条朝屠汐颜的方向推过去。 屠汐颜垂眸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揣进兜里,补了一句:“不过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他这个亲生父亲。” 短短几秒,屠乐玲的心情再一次受到了变化。 她猛地抬头看去,面露期待。 屠汐颜的表情十分的平静,仿佛在聊家常,可屠乐玲无比清楚,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有多重的分量。 屠乐玲没考虑那么多,只知道她向来说话算数,说不认那个父亲,她就一定会做到。 至于姐姐为什么这么做,她才不关心。 可屠玉山和王凤娟吃过的盐比她吃的饭还多,一下子就听出了这话背后还有其他意思。 恐怕这孩子的身世没那么简单。 但这毕竟是屠汐颜的私事,他们不好多问。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王凤娟轻咳两声,说:“行了,玉山你不是说厂子里还有事吗,赶紧去忙吧。” 说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我去给你俩把厚衣服背上,下周大降温,要穿暖和一些。” 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屠汐颜和屠乐玲二人。 气氛沉默了片刻,屠乐玲率先挪动屁股 ,主动凑在屠汐颜身边。 她拽拽屠汐颜的衣袖,像对待王凤娟一样,将她的一条手臂抱在怀里。 屠汐颜只在她最初做这个动作时身体僵硬了一下,如今经历了很多次,早已经习惯了她的亲昵。 同时她也清楚,此时的屠乐玲,正陷入了巨大的不安里。 “听过姚念华吗?” 屠乐玲转头看她,漆黑的眼眸里透着不安和疑惑:“不认识,她是谁?” “她跟咱们一个学校,在计算机学院,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话一出,屠汐颜明显感觉到身旁少女的身体僵了一下。 屠乐玲看着她侧脸,似在确定:“她人好吗?” 陡然听到这句单纯的问话,屠汐颜本能的勾唇笑了笑。 像这种将自己心思透露的一览无余的话,也就只有屠乐玲这么单纯没心眼的人能说得出来。 她没好气的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毫无感情的开口:“我讨厌她。” 屠汐颜丝毫不介意给足屠乐玲安全感。 果然,听她这么说,屠乐玲紧张的情绪立刻消失大半。 屠汐颜眨了眨眼,道:“我会主动联系他,甚至有可能会回到那个家,但我确定,那家的每个人我都讨厌至极,不会用真心对待。” 虽然屠乐玲不明白屠汐颜为何会这么说,但还是懵懂的点头。 姐姐做什么她全都不关心,她只在乎她的真心会给谁。 姐妹两人聊到一半,屠汐颜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再看了看手中的纸条,上面的数字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屠乐玲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焦急的看着屠汐颜。 屠汐颜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按下接听,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喂?” 屠汐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好像并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是什么身份。 另一边,姚兆川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后,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提前想好的开场白,在这一刻全都被他忘记,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谈起。 原来,他和颂秋的女儿,会是这种声音。 听起来清清凉凉,和颂秋的声线有七分像。 想必长相也会很相似吧? 顿了顿,他轻声说:“你好,我是姚兆川。” 屠汐颜眉尾一挑,语气略显惊讶:“姚先生?您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姚兆川一愣,而后看了眼手机屏幕。 确保这串号码跟下属查到的相同,才重新开口:“你认识我?” 屠汐颜淡定开口,脸上浮现出恶趣味的笑:“我叫屠汐颜。之前在傅清欢和姚念华的升学宴上,咱们见过。” 姚兆川:“……” 若说屠汐颜这三个字,他还真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 可一提起升学宴,他脑海里瞬间想起那天的画面,毕竟女儿在那天出了那么大的丑,还进了医院,他短时间内很难忘记。 当初那女娃娃当真厉害,伤了他女儿后不仅全身而退,还当着傅老爷子的面要下天价赔偿费。 他在商场混迹这么多年,除了竞争对手,还没人能让他吃这么大的瘪。 因为这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欺负他女儿那张脸。 屠汐颜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姚先生怎么会突然找上我?可是姚小姐又向您告了什么状,所以您打来电话找我寻仇?” 第465章 姚兆川烦死了 屠汐颜句句扰乱姚兆川的思绪,让他大脑成为一团浆糊,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姚兆川本能的开口:“不……不是。” “既然不是,那我就挂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不等那边作何反应,屠汐颜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床尾,手里拿着那枚玉牌,扯了扯唇角。 姚兆川,十八年前你派人杀我,如今得知我没死,又为何选择找上我? 是想再一次动手,还是……又有什么别的目的? 被挂断的姚兆川一脸懵逼。 他甚至压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屠汐颜数落一顿,还被挂电话。 他拿起座机联系助理进来。 等助理推开门后,他问:“这串号码,你确定没有出错?” 助理上前确认了一遍,说:“确认,就是您要找的人。” “你说说,你是怎么查到的?” “我亲自拜访了福利院的院长,找到了当初收养的那家人,而后通过调查那家人的信息,查到了您说的这个人。” 说到这里,助理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这家人有两个女儿,不过其中一个被那家人自小宠爱到大,而另一个一直在受欺负。所以我猜测受欺负的那个女孩儿才是他们收养的人。” 助理自认为分析的没毛病,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父母对养女宠爱,而对亲生的刻薄。 姚兆川垂眸思考。 如果助理给的联系方式是对的话,那就说明屠汐颜确实是他女儿。 可这件事未免太过巧合。 那个女孩儿,怎么可能是他和颂秋的孩子? 当时匆匆一瞥,倒是有点忘记那女孩儿长什么样子了。 “行了,你出去吧。” 等助理出去后,姚兆川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能这么草率就相认。 他和颂秋的孩子,容不得出一点差池。 墨黑的眼珠子轻轻一转,盯住那串联系号码,他将它默背在心里,而后将其删除。 一个小时后,姚兆川开车回了家。 唐恬刚一看见姚兆川,就起身凑上来,一脸着急:“老公,念华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已经联系了那边的律师,再等等吧。”姚兆川耐着性子解释。 可唐恬一听却不答应了。 “什么叫再等等?那可是监狱啊,咱们女儿自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如今被那些人抓去监狱,还不知道有多害怕,我怎么等得了?” “你就不能再催催他们,让律师快点救姚念华出来?” 姚兆川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道:“你以为我不想救念华出来吗?可她虐猫!虐猫你知道吗?!” 唐恬梗住了。 “一个虐猫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蹲监狱感到害怕?” “律师发来的照片里,那猫的头和四肢都没了,全都是你那个好女儿做的,你让我怎么救她?” “F国对待动物本就设立了保护条例,她的行为属于极其严重,正常情况下是要坐十年牢的!!” 一想到律师发来的那些照片,姚兆川就觉得一股子胆寒。 他怎么都想不到 ,自己亲生女儿会做出这种恐怖的事。 原本他不想多说这么多,还想在唐恬面前给女儿留一些好印象,可耐不住唐恬一直催催催。 亲生女儿做下这种事,他也很难办,觉得又恶心又别扭,也很焦头烂额。 一听说姚念华要坐十年牢,唐恬顿时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上不来。 “什么?!十年牢?不行不行,念华不能坐牢,她一旦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唐恬哭了,哭的惊天动地,好不可怜。 姚兆川快要被这对母女搞得烦死了,他挥挥手招来佣人,道:“照顾好夫人,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唐恬见姚兆川如此冷漠,心像被扎了数十根针,连骨头都在发疼。 姚兆川上了车,顺着马路行驶,没有目的地。 一路上,他一会儿在脑海里回忆姬颂秋那张温柔可人的脸,一会又冒出唐恬哭哭啼啼的表情。 这一刻,他突然无比怀念当初和姬颂秋在一起的时光。 和姬颂秋在一起时,她就很少哭。 就算哭,也是无声的流眼泪,还用漂亮的眼神瞪着他,就像一只倔强的小鹿,很有保护欲。 完全不像唐恬,哭起来没完没了,就好像眼泪不流光就不罢休一样。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间七点。 这时候,F国那边是早晨九点。 姚兆川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开始联系。 不管怎么说,姚念华是他姚家的孩子,一旦坐牢,传出去对整个姚家都会有影响。 —— 在家里待了一天半的时间。 这期间,王凤娟顿顿做好吃的不重样,屠玉山也不像从前那样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几乎每顿都回来用饭。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屠汐颜的亲生父亲找上门,屠乐玲开始非常粘着屠汐颜。 甚至晚上都要跑过来跟屠汐颜一起睡。 屠汐颜可以接受和屠乐玲亲昵接触,但睡在一个床上,万万不可能。 每次都是等她先睡着,而后自己在沙发上对付一晚,等天快亮了,再把屠乐玲摇醒,赶她回自己房间睡。 一般还没睡醒的屠乐玲比较迷糊,一门心思想补觉,所以屠汐颜让她回去,她就乖乖的回去了,也就没发现。 饭桌上,屠汐颜打着哈欠,屠乐玲好奇的问:“姐,你昨晚没睡好吗?” 屠汐颜说:“嗯,做梦了。” 屠乐玲点头,“哦,我还以为是我睡觉不规矩呢。” 屠汐颜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睡觉不规矩,实在是沙发太小,容不下她一米七几的大个子。 王凤娟在厨房和饭桌之间来回奔波,屠乐玲见了,跟她一起端盘子。 王凤娟嘟囔一句:“奇怪,都这个点了,你爸怎么还不回来?” 屠乐玲安慰一句:“兴许是厂子里有事,爸没忙完呢。” “可要是有事,你爸该给我打电话招呼一声的。” 屠汐颜看一眼手机。 平日里屠玉山早在十五分钟前就到家了。 可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还没回来。 第466章 又打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看看吧。”屠汐颜说。 王凤娟阻拦道:“先别急,我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她掏出手机给屠玉山打电话。 可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 王凤娟眼皮突然跳了跳,她放下手中的汤勺,继续打。 还是没人接听。 “别打了,还是我去看看吧,反正我这会也不饿。” 王凤娟收起手机,说:“我跟你一块去。” 家里有多余的车子,屠汐颜拿起车钥匙上车,等王凤娟上车后,就点火往厂子的方向去。 屠家的厂子距离家里不远,六公里。 屠汐颜开得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还没开到厂门口,就见门口站了乌泱泱的一堆人。 屠汐颜脸色一变,赶紧靠边把车停稳就跑了过去。 王凤娟和屠乐玲也是马不停蹄的往前冲。 屠汐颜没认出这群人是谁,但是王凤娟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们都是屠才福和屠有金的老婆那边的娘家人!! 她们怎么来了?! “屠玉山,老娘不打死你,你个当哥的不做人,把你亲弟弟打断了腿丢进医院,你不配当人,你就是个畜生,” 刚走到跟前,屠汐颜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视线一转,看到屠玉山被保安扶着,额头青一块红一块,好像刚被人打过。 王凤娟也看到了屠玉山的样子,一下子就来火了。 她急忙冲上去,把刘娜和曹菲扯开,道:“你们两个泼妇,不好好在家待着来我们工厂做什么?” “还带了这么一大家子人,怎么,要打劫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屠才福和屠有金拿两个不要脸的要不到钱,就派你们两个婆娘过来?” “告诉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们家的钱,就算烧了也不会给你们一分!” 刘娜和曹菲原本站在一边当看客,她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闹事,再把屠玉山打一顿,给病床上躺着的男人报仇。 此时听王凤娟这么说,她们也不废话,直接躲在清静的地方说:“都看见了吗?!嫂子来了,都给我好好招呼嫂子,免得外人说咱们没礼貌。” 说完,那群人拿着棍棒调转方向就往王凤娟方向冲过来。 王凤娟脸色一变,没想到刘娜和曹菲这么直接,一句口舌都没有,上来就是打。 正发愣着,就被屠汐颜一把拽去身后,转头对屠乐玲说:“你俩躲远点。” 屠乐玲看这架势,就知道这群人要遭殃了。 她扯着王凤娟胳膊,悄悄往屠玉山方向退。 这群人只是刘娜和曹菲的娘家人,妥妥的农民或工人,打起人来没有章法,只会拿着棍棒乱挥。 屠汐颜甚至都懒得跟他们废话。 她对曹菲和刘娜说:“看来我不该心软,应该把屠才福和屠有金两条腿都打断才是。” 话一出,懵逼的屠玉山反应过来了。 就说这两个弟妹今日好好的怎么会找上门来闹事,口中说什么他不配当哥,把自己亲兄弟打进了医院。 刚还纳闷着,这会终于知道了。 原来是屠汐颜做的。 屠玉山忍不住拍手叫好。 打的真是好,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就该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长长记性。 屠汐颜发誓自己说的完全是真心话,并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可曹菲和刘娜听了却感觉一阵气血翻涌。 “你这个没人要的小畜生,原来我老公的腿你是打断的?” 刘娜接上:“你打断他一条腿就算了,为什么两条腿都不放过?医生说他要是再送去医院晚一点,这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屠汐颜听了嗤笑一声:“这话你们可别冤枉我。我屠汐颜敢作敢当,说只打断了他们一条腿那就是一条腿。至于另一条……” 她冷哼一声:“指不定是他们又得罪了谁,才刚好被打断了另一条好腿。” 曹菲和刘娜不想听她胡说,大手一挥:“给我打,屠玉山一家子都别放过。” 屠汐颜眼眸一深,一个蓄力就冲了上去。 三分钟后,地上躺满了人,全都捂着腰和胳膊哎呦哎呦的叫唤。 屠汐颜松松手腕,一步一步朝曹菲和刘娜走过去。 曹菲和刘娜十多年没怎么见过屠汐颜了,哪能想到如今的屠汐颜已经今非昔比。 见她三两下就收拾了在场的所有人,揉揉眼珠子,难以置信。 “你……你要干什么?!”刘娜底气不足的问。 “我,我可是你二姨,你不能对我动手。” 屠汐颜:“我连亲二叔都能揍,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她一转头,见屠玉山除了额头受伤,身上有些尘土之外,其余都好,便一左一右拽住她们两条手,反手一拧。 空气中传来一道咔嚓声,紧接着胳膊断裂的声音就被她们的哀嚎声所掩盖。 “——啊!!” “这样才好,屠才福和屠有金断腿,你们断胳膊,一家人整整齐齐。” 王凤娟在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哼,敢打我老公,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接着啪的一声,一个鸡蛋被王凤娟丢过来,刚好砸在曹菲额头。 屠乐玲惊讶,“妈,哪里来的鸡蛋?” “刚才来的路上,我怕你爸饿肚子,就带了鸡蛋想着给他垫垫。” 说着,她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还有一个鸡蛋安静躺在她手心:“你看,还有一个呢。” 她扬起手,第二枚鸡蛋精准砸在刘娜额头。 姐妹俩跟兄弟俩一样,伤的整整齐齐,连位置都一样。 王凤娟恨这两家子很久了。 当初这两个弟妹进门,就仗着那个老太婆的偏心给她使了不少绊子。 不仅生孩子的时候故意撺掇老太婆不让她剖腹产,还在生产完故意带一大家子亲戚来产房看她。 嘴上说什么关心关爱,实则是想看她出丑! 谁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时候身上是一丝不挂的? 她俩倒好,带着一大家子亲戚闯入病房,给她没留一点隐私。 都说月子里的仇一辈子都忘不了,对王凤娟来说,生产时遭受的为难和耻辱,够她记一辈子! 第467章 国庆收假回学校 屠玉山被王凤娟扶着,这时候站了出来,“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若不是他们两兄弟不要脸上门找我要钱,也不会受这一遭,说起来都是他们活该。” “我已经说过要和他们断亲,从此以后便不再是他们的大哥,你们也不再是我的弟妹。这次对我动手的事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我一定报警。” 屠玉山说的认真,表情一板一眼。 曹菲和刘娜听了差点吐血。 你不过就被揍了一顿,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还敢说什么追究? 现在受伤的是她们好不好? 被人用鸡蛋砸了头不说,还被拧断了胳膊,到底是谁该报警? 但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吐槽,压根不敢说出口。 胳膊上的痛疼痛难忍,她们再也不敢继续耽搁,急匆匆跑去了医院。 而地上的那些娘家人,平日里欺软怕硬惯了,见屠玉山不好得罪,也灰溜溜的跑了。 王凤娟扶着屠玉山上车,两人坐在后座,俩姐妹坐在前排。 “你们怎么来了?”屠玉山问。 王凤娟吹鼻子瞪眼:“你还敢说?吃饭时间到了你不回家,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屠玉山一摊手,“我能有什么事?你看,这不还好好的?” “那是因为我们到的及时,否则早就被那群人给吃了。” 屠乐玲补刀:“妈说的对,要是我们再晚去一会,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下次发生这种事,要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屠玉山挠挠头,说:“知道了。” 他看向安静开车、一言不发的屠汐颜,正想说什么,屠汐颜便主动开口了。 “屠才福和屠有金的腿是我指使人打断的。” “那天我跟乐玲回学校后不放心,所以就请了几个人暗中保护你们。几天后他们又想上门要钱,我怕你们处理不了,干脆就想着给他们一个教训,才打断了他们一条腿。” 屠汐颜承认的很痛快,她既然敢动手,就不怕屠玉山知道。 他们是屠玉山的亲弟弟,又不是她的,她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屠玉山沉默一会儿,说了三个字:“打得好。” 屠汐颜下意识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们早该长点教训了。” 此时的屠玉山,脸上不再有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屠汐颜知道,是因为他当真不再拿他们当亲人。 因为不在乎,所以才不关心他们的任何情况。 “汐颜,这次还是要谢谢你。家里这些事,总让你跟着操心。” 屠汐颜扯动唇角,说:“只要你没觉得我心狠就好。” “不会!像那种烂人渣滓,就应该好好收拾,不然不长记性。”王凤娟说。 屠乐玲看看屠汐颜,又转头扫了眼王凤娟。 突然觉得母亲王凤娟的性子和屠汐颜的有点像。 二人都是那种不让自己受委屈,敢爱敢恨的人。 想到这儿,屠乐玲就忍不住去猜,姐姐亲生的母亲会是什么样。 是凶的,还是温柔的? 如果将来大姐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会不会就不喜欢王凤娟,不喜欢她们这个家了。 回到家,吃过饭,两姐妹就打算回学校了。 行李箱装的满满当当,里面全是王凤娟给塞的厚衣服。 甚至羽绒服都备上了。 屠乐玲觉得有些夸张。 “妈,真没必要。这两天还穿短袖呢,羽绒服压根用不上。” “你懂什么?下周大降温,很快就变冷了,宁愿热着都不要冷着。乖乖拿着。” 屠乐玲望着天空哀叹道:“有一种冷,是妈妈觉得你冷。” 屠玉山把行李箱塞进出租车后备箱,对俩姐妹说:“行了,赶紧上车吧,还要赶飞机。” “妈,我过年就回来了。” 王凤娟挥挥手,目送她俩上车:“知道了,没钱了就给妈打电话。” “知道啦。” 车门关上,将父母和两个孩子隔绝在两个空间。 司机哼着小曲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冲出去老远。 屠乐玲扒着后座,转过头,发现屠玉山和王凤娟俩人还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们。 紧接着,屠汐颜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一看,是家族群里发来了消息。 屠乐玲:“爸妈你们回去吧,我跟大姐到学校后会在群里说一声的。” 屠汐颜收起手机,闭着眼睛假寐。 下一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二人下飞机后,坐车回学校。 屠乐玲的行李箱比较重,屠汐颜便想着送她回宿舍。 这会儿学校大多都是开学回来的学生,公寓楼下人挺多,也比较乱。 “姐,就送到这儿吧,我能自己上去。”屠乐玲说。 屠汐颜瞥了眼公寓门口,调侃道:“你宿舍在四楼,没电梯,这两个行李箱得五十斤,你确定你可以?” 屠乐玲脸一红,道:“没事儿,我可以分两次搬的。” 屠汐颜不听她的,不由分说就拎起行李箱,率先走进公寓,“别磨蹭了,有这时间我都送到了。” 屠乐玲向来拗不过屠汐颜,只好随她去。 原本非本公寓的学生要登记才能进入,可宿管阿姨认识屠汐颜这张脸,知道她是隔壁二公寓的,也就没让她登记。 屠乐玲礼貌道谢,“谢谢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笑了笑,让姐妹俩上去了。 宿舍里已经有人在,屠乐玲推开门,里面的人全都回头看。 当看到屠汐颜时,全都一愣。 “孟醒,这我姐。”屠乐玲开口介绍。 孟醒一笑,“知道,开学那会儿见过。” 说着,孟醒眸光一转,对屠汐颜咧嘴一笑,“姐姐好,这是我妹妹孟蕊。” 屠汐颜点了点头,看向孟醒旁边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儿。 上次开学来这儿,就听孟醒说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如今一看,确实长得一般无二。 若是走在大马路上,她指定认不出两姐妹谁是谁。 这时,屠乐玲笑了一下:“我都见你们姐妹这么多回了,还是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两个姐妹闻言全都哈哈一笑,就连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屠汐颜暗说,真是神奇。 第468章 和那个人很像 屠汐颜三两下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厚衣服帮屠乐玲整理出来,而后就离开了。 刚一走,孟蕊就对屠乐玲发出羡慕的眼神,“你姐姐也太好了吧,连衣服都给你收拾好了,羡慕你。” 屠乐玲一脸骄傲,“那当然,我大姐对我们可好了。” “网上那些人都说你姐又狂又傲,要不是亲眼见到,我还真不敢相信你姐人这么好。看来网上的话听听就得了,不能全信。” 屠乐玲:“就是,网上的人全都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好我姐懒得跟他们计较。” 屠汐颜压根不知道,自己走后,屠乐玲和室友围绕网络对她的评价进行了一番批判和讨论。 她回到宿舍,姚维佳和汪晴雨也到了。 一进门,宿舍里扑面而来的就是香气,屠汐颜知道肯定是汪晴雨又从家里带好吃的了。 果不其然,自己的饭桌上放了好多零食,放眼望去,堆成小山那么高。 “你这是把家搬过来了?还是说食堂的饭太难吃了?”屠汐颜调笑一句。 汪晴雨说:“这不怪我,是我爸妈非要给我塞好多,害得我行李超重,花了大几百的行李额。” “好好吃吧,这些东西是我几千公里背过来的,谁都不准浪费。” 屠汐颜把行李箱打开,整理衣服,随手摸了个饼子塞进嘴里,“行,那这两周咱们就不出去吃火锅吃烤肉了,顿顿回宿舍解决存货。” 汪晴雨一瞪眼,“那可不行,火锅烤肉也要吃的,这几天我在家吃的全是纯天然零添加,都有些想念那些科技与狠活了。” 姚维佳一听这话,笑得噗嗤一声。 “汪晴雨,你真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吃货的一个,毫不夸张。” 汪晴雨给她一个没见识的眼神:“那是你见的太少。” 正和宿舍聊天着,屠汐颜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傅邑京。 屠汐颜挑挑眉,接听道:“这么及时?我才刚到宿舍就打电话过来了。” 傅邑京一笑:“当然,我在你身边放了监视器,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一清二楚。” “是吗?我倒是不知道,傅先生这么厉害。” 一句傅先生从屠汐颜口中说出来就像是调情,傅邑京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暗示出他心情很好。 “忙完了吗?我在你学校门口了,接你回家吃饭。”傅邑京淡淡道。 可屠汐颜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 不同,惊讶问:“回家?” “对啊,傅怀展那小子把咱俩的事没搂住,告诉给老头子和我奶奶了,昨天给我叫回去好一通数落,怪我没早点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说到最后,他尾音带着淡淡的撒娇意味,听起来像是对屠汐颜有些许不满。 “是吗?我还以为老两口会很高兴呢。” 傅邑京一挑眉,“哦?屠小姐这么有自信吗?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和我谈恋爱的是你后,会很开心?” “不,老两口高兴不该是这个。” “那是什么?”傅邑京来了兴趣。 “当然是你终于有人要了啊,哈哈哈。” 傅邑京发出一声啧,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宿舍里,汪晴雨和姚维佳见屠汐颜聊的这么开心,随便一猜就知道她是在和傅邑京打电话。 和屠汐颜认识这么久,她们就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的态度有对傅邑京这么好过。 一时间,一个两个都停止了聊天和吃东西,竖起耳朵悄悄听八卦。 汪晴雨更过分,居然掏出手机偷偷录下屠汐颜打电话时的样子,发在了群里。 “原来谈恋爱这么幸福啊,瞧咱们汐颜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真是长见识了。” 姚维佳说:“原本还打算今晚出门约个饭呢,我看啊,又没希望喽。” 舍友两个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屠汐颜只顾着跟傅邑京煲电话粥,压根不清楚自己被她们当面编排。 将行李箱里的厚衣服收拾好之后,她对两个室友摆摆手,小声说:“我出去一趟。” 室友两个一脸我懂得表情,对她挥挥手,“去吧去吧,谈恋爱要紧。” 屠汐颜当众给她俩翻了个白眼,拉开门就出去了。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马上就出来。” 傅邑京有点舍不得:“就不能陪我聊到我亲眼看到你吗?” 屠汐颜很冷漠:“不能!” 说着,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和傅邑京谈恋爱也有几个月了,这段时间以来,屠汐颜觉得自己越发习惯他在自己身边。 有时候心情不好或者感觉到无聊的时候,有他在,就会觉得很安心。 这种感觉是从前没有过的,屠汐颜感觉既新鲜又美好。 她心情不错的往大门口走,可刚出校门,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姚兆川。 姚兆川今天来学校办事情,刚走到校门口就碰到了屠汐颜。 他步子猛地顿住,眼睛被屠汐颜这个人牢牢勾住,一刻也移不开。 二人的第一次见面虽然不太愉快,迄今为止也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本以为已经将她那张脸忘记,可当姚兆川看见屠汐颜的第一眼,就一下子认出来了。 明眸皓齿,皮肤白皙,个头高挑,和那个人很像。 恍然间,姚兆川的眼里出现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笑盈盈的望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用柔和的声音轻轻唤了句:“兆川……” 屠汐颜也看到了姚兆川,但她没什么反应。 视线淡淡从对方身上扫一眼,而后当不认识一样,又移开视线,继续朝前走。 姚兆川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屠汐颜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突然的,他心中瞬间有个冲动,而后迈开大步,想也不想的朝前走过去。 他三两下将人追上,右手拽住屠汐颜的胳膊,唤道:“汐……颜。” 屠汐颜不习惯被陌生人触碰,眼里闪过一抹冷意,另一手利索的抓住那只不礼貌的手,而后向后一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过成千上万遍。 姚兆川很疼,倏地放开了手。 一瞬间,二人分开。 第469章 “父女”见面 姚兆川捂着发疼的胳膊,神情复杂看着面前的少女,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而屠汐颜,则是冷冷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底控制不住的嫌恶,“做什么?” 姚兆川:“不,不做什么。”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知道亲子鉴定报告还未出来,还不能确定她和自己的血缘关系。 可当亲眼看到这张脸时,他发现所有的资料,所有的报告都比不上这张脸。 因为这张脸和他梦中的那个女人太像了。 她们的眉眼和五官,甚至脸型都十分的相似。 如果不是那人的女儿,不会有这样出众的相貌。 “那就希望姚先生管好自己的手,若有下次,我不会留情。”说完,屠汐颜转身就走,完全当姚兆川是个陌生人。 姚兆川被屠汐颜丈这副样子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该是这样的,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不该对他这副态度。 他欲开口留人,可嗓子眼刚发出一点声音,他突然想起,屠汐颜本人兴许还不知道这件事。 一想到这儿,他眼神亮了亮。 是啊,她并不清楚自己是他姚兆川的孩子,肯定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态度。 姚兆川原本对认回屠汐颜这个女儿持犹豫态度,可今日一看见她那张和姬颂秋十分相似的容貌,他决定不再犹豫。 不管如何,姬颂秋的女儿,他认定了。 当初他和唐恬结婚,本就对不起颂秋。 颂秋独自在国外怀胎十月,期间他一直在唐恬身边,没有去看过颂秋一眼。 颂秋靠自己辛辛苦苦给他生下孩子,他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 她是那样的爱他,如今他们的亲生女儿还活着,他一定要认回屠汐颜,一定要补偿她。 不管唐恬怎么闹,不管这件事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 他一定都要认回屠汐颜。 姚兆川看着屠汐颜的背影良久,直到她上了车,还没有将视线抽离。 直到上衣口袋里传来一阵电话声,他才反应过来。 他掏出一看,脸上瞬间变成惊喜。 “喂?是不是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是的老板,报告显示二人确为父女关系。” 姚兆川开心又激动,恨不得当场大叫一声。 一连说了三声好,把电话那边的下属搞得有点懵逼。 奇怪,这报告不是老板朋友的吗,为何他这么高兴。 “这件事不准透露给任何人,明天到公司后,来我办公室领奖金。” 所谓的奖金,无非就是封口费。 这钱来的如此简单,不赚白不赚,下属喜笑颜开,连连答应:“知道了老板,您放心吧,这件事儿我一个字都不会向外透露。” 挂断电话,姚兆川转身去寻找屠汐颜的身影,却发现人和车,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他有些急,往前跑两步,却怎么都看不见人影。 车子驶出老远,傅邑京转头问:“怎么了?” 一上车,他就发现对方情绪不对劲。 本想第一时间就问,可屠汐颜一脸严肃的让她让他先开车。 这会车子已经开出去三公里,傅邑京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 “刚才在校门口,和姚兆川遇上了?” 傅邑京下意识转头看一眼屠汐颜的表情,“他是来找你的?” “应该不是,只是偶遇。” 傅邑京眯了眯眼,“我还以为,他发现你还活着,并且知道你的身份了。” 傅邑京这会还不清楚姚兆川已经发现亲生女儿就是屠汐颜的事。 屠汐颜眼睛看着前置玻璃,淡定的说:“你说的没错,他是已经知道了。” 车子顿了一下,傅邑京摆摆手:“抱歉,踩了下刹车。” 屠汐颜抿着唇,没说话。 傅邑京又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不过我猜是找上了那家福利院。我在家时,王凤娟和屠玉山接到了福利院的电话,说有人打听我的消息。” “那他有没有跟你相认?” “没有,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清楚自己是他亲生女儿的事。” 傅邑京不再开口,车厢气氛陷入沉默。 屠汐颜转头看向车外,大脑发空,什么也没想。 傅邑京悄悄转头看她一眼,心中猜测姚兆川知道这件事后,会作何想法。 原本应该死去的女儿没死,还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是再一次对屠汐颜动手,还是存有别的念头? 傅邑京想不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姚兆川不是好人,他不能让屠汐颜置身于危险中。 良久后,傅邑京主动开口:“如果姚兆川单独约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屠汐颜说:“你要陪我去吗?”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在后面偷偷跟着你,但你就是不能单独和他见面。” “那如果他是想认回我呢?” “如果是这样,那就等他亲自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确保你的身份活在阳光下,再去跟他接触。” 那时候,板上钉钉,姚兆川亲口承认屠汐颜的身份,就代表他不会再对她动杀心。 上流社会屠汐颜参与过不少,但和这些人打交道,处理起豪门腌臜事时,却是傅邑京懂得更多。 但她聪明,傅邑京说完,她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行,我知道了。” 姚兆川心狠,但她更不是泥捏的。 襁褓中的婴儿没办法应对他的杀心,但如今的屠汐话一颜,是一点都不会怕他。 车子到达老宅,刚停下,傅怀展就跑了出来。 “二叔,汐颜姐姐。” 屠汐颜笑着,而傅邑京听见这话满头黑线。 这孩子,怎么称呼的? 他是他二叔不假,但怎么不称呼屠汐颜一句二婶? 这辈分差这么多,将来和屠汐颜怎么相处? 总不能,让她随了傅怀展的辈分,也叫自己一句二叔吧。 一想到那种场面,傅邑京就觉得心里有点奇怪。 几日不见,傅怀展看起来好像长高了。 屠汐颜没什么好送的,又给傅怀展带了个新款游戏机。 傅怀展早已对屠汐颜这动辄就掏出还在测试中的游戏见怪不怪,他知道,汐颜姐姐和二叔一样,身份全都不一般。 “汐颜姐姐,太奶奶和太爷爷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第470章 家宴 傅邑京笑着摇了摇头, 眼看着傅怀展把屠汐颜拉进去,他去后座拿出带的礼品。 先前去崎雾岛那边,屠汐颜买了些茶叶回来,听说老爷子睡眠不好,还托人给他准备了个玉枕。 说是躺在上面睡觉,有奇效。 傅邑京不懂这些,但光从外观和材质来看,也知道屠汐颜带来的东西都不简单。 进入客厅,老两口看见屠汐颜,一个比一个高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汐颜丫头,快来坐。” 老太太拉着屠汐颜的手,将她按在自己身边,立刻有佣人给她端上茶水。 “你看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多来家里玩玩,怀展整天在家里见念叨你呢。” 傅怀展看了老太太一眼,心说他可没有主动念叨。 他跟汐颜姐姐有微信,有什么事直接在微信上就说了。 屠汐颜知道老太太这是在跟她客气,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 老太太看着屠汐颜就跟看自己亲孙女似的,越来越喜欢。 手上一会摸摸屠汐颜胳膊,一会又摸摸屠汐颜的背。 屠汐颜知道这是老人家喜欢自己的表现,所以硬生生忍着不习惯,随意让她摸。 看来这给人当孙子孙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傅邑京看出了屠汐颜的不自在,主动上前坐在老太太身边,揽着她肩膀,说:“奶奶,你也很久没见我了,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亲?” 老太太转头瞪他一眼:“别拿你跟汐颜丫头比,汐颜丫头长得又可人又乖巧,不像你,一天天的光知道气我。” 傅邑京觉得冤枉,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气到老太太了。 这时,老爷子出来发话了。 “就是,现在连老宅都不经常回,是不是都快忘记还有我和你奶奶这两个累赘了?” “爷爷您别胡说,你们才不是累赘。我是最近事情多, 这不刚忙完就马不停蹄的过来看你们了?” 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屠汐颜,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对傅邑京眨眨眼,若有所思的说:“是是是,你现在不比以前了,是该好好陪陪别人。” 话一出,屠汐颜听懂了,耳朵有点红。 “这是汐颜从国外给你们带的茶叶,她还知道您老人家睡眠不好,所以特意给您带的玉枕,说是睡在上面就有效果。” 傅邑京将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边掏着,嘴里还边介绍。 老两口比刚才更高兴了。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下次不准破费了!”老太太拍拍屠汐颜的手背,加重了语气。 屠汐颜说:“知道了奶奶。” 家里氛围难得的好,傅邑京随着老两口拉着屠汐颜说了很久的话,直到佣人把饭做好。 众人又转移阵地,从沙发挪到了餐桌上。 往日餐桌上有傅怀展陪着,也不算冷清,但如今有了屠汐颜和傅邑京的加入,便更为热闹。 屁股还没坐稳,老太太就拿起公筷夹了个大虾放在傅邑京碟中。 傅邑京脸上一笑,说:“谢谢奶奶……”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老太太扬了扬下巴,道:“给汐颜丫头剥虾。” 傅邑京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老实应声,“哦。” 这副样子,乖巧的不得了。 屠汐颜忍俊不禁,不忍开口:“没事,我可以的奶奶。” 老太太说:“丫头,你不用心疼那个混小子,就让他给你干活。” 说着,老爷子的手伸过来,将一只剥好的虾仁放在老太太盘子里。 “赶紧吃,饭都堵不上你得嘴。” 老太太斜了他一眼,说:“瞧见了没?咱们傅家的男人,全都是疼老婆的。” 屠汐颜不好意思一笑,夹起傅邑京剥好的虾仁塞进了嘴巴里。 这边刚吃完,那边的菜就跟了过来,傅邑京任劳任怨的当好剥虾工和夹菜工的身份,安静看着屠汐颜和老太太聊天。 一顿饭吃的温馨又漫长,到最后,碟子里几乎不剩下什么东西。 这也能从侧面看出来,今天老两口胃口确实不错。 吃过饭,傅邑京接了个电话就去书房临时忙工作了。 傅怀展拿着新游戏机钻进游戏房里默默研究。 而老太太,则拉着屠汐颜神秘兮兮的进了自己房间。 屠汐颜扶着老太太胳膊肘,跟她上楼。 “丫头啊,以后有空了多来和我聊聊天。” “清欢那个丫头跟你是一个学校的,之后你们可以一起来,也能做个伴。” 屠汐颜笑着回应:“知道了奶奶。” 说着就走到了房间门口,老太太推门进去,屋子里北大班的古色古香。 和上次她进来时的情形完全不同。 “丫头,你先坐。” 老太太一指沙发,对屠汐颜开口。 屠汐颜顺从的坐下,眼睛规矩的没有四处乱看,而是乖乖瞪着老太太。 不多时,老太太返回来,手里还拿着个棕色木质的小盒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见屠汐颜要起身过来扶自己,老太太摆摆手,慈祥的说:“丫头不动,我走得动。” 屠汐颜没听,上前两步将她扶住,二人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屠汐颜只是在最初的时候快速扫了她手中的小盒子一眼,之后便不再注意。 老太太看在眼里,心里对她十分满意。 她和屠汐颜对面而坐,“丫头,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当初是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屠汐颜说:“奶奶您别这么说,我本就是医生,医者,救人是天职。” 老奶奶发出沧桑的笑声,抬手拨动了一下屠汐颜额间的碎发,说:“邑京那孩子能遇见你,是他的福分。” “他爸妈走得早,小时候又不在我们身边,没受过多少疼爱。” “你不知道他刚回国那会儿,性子特别孤僻,跟谁都不说话,幸好有小怀展让他挂念,否则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屠汐颜认真听着,抬头看去,发现老太太的眼里似有泪光闪过。 她顿时内心一紧,有些手足无措。 第471章 镯子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注视着屠汐颜:“也许你不清楚你的出现对他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自从遇见你后,他不仅笑容变多了,就连玩笑也会开了。” “这要放在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汐颜,你是我们全家的功臣。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屠汐颜越来越坐立难安,她摆摆手,“奶奶您别这么说,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甚至和傅邑京在一起,麻烦了他很多事。 老太太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递在屠汐颜面前:“这个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屠汐颜下意识拒绝:“不行,奶奶我不能收您的东西。” 盒子里是一枚镯子,上面的翡翠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东西太贵重,她不能收。 可老太太的态度却很坚定,她压根不听屠汐颜说话,不由分说的就拉起屠汐颜的手腕,将镯子往她手腕上套。 依照屠汐颜的力气完全能挣脱开,可她不敢,怕下手没轻没重反而伤了老太太。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们傅家不缺钱,这点东西对我们而言算不得什么。” 屠汐颜深知老太太说的对。 傅家在京城的地位,远不止明面上那点资产来的简单。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她再拒绝反而过于扭捏。 “行,那就谢谢奶奶了。” 老太太见屠汐颜接受了自己的心意,露出满意的笑。 “这才对嘛,这才是好丫头。” 屠汐颜能感受到老人家对她的真心,那种喜欢是自然流露的,一点都不假。 “咚咚咚——” “奶奶,聊的如何了?” 是傅邑京忙完工作,过来敲门了。 老太太调侃道:“瞧,这才多久不见就着急了,生怕我把你给拐走。” 屠汐颜有点臊,没好意思开口。 “进来吧,门没锁。” 下一秒,门被推开,傅邑京笑得不值钱样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屠汐颜手腕上那枚手镯, 挑挑眉:“哟,奶奶今天下血本了呀。” “胡说什么,这是我给汐颜丫头的一点心意,你别瞎掺和。” 屠汐颜询问的眼神看着傅邑京,扫了下手上的东西。 傅邑京勾勾唇,说:“奶奶给你的就收下吧。” 屠汐颜并不明白这枚镯子代表着什么,既然傅邑京也开口了,那她就真的收下了。 “你忙完了?”她问。 “嗯,完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老太太一听屠汐颜要走,急忙出声挽留:“这就走了?不再多待会?” 没等屠汐颜开口,傅邑京先替他回答:“下次吧奶奶,汐颜刚收假,宿舍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呢。” 他上前揽住奶奶肩膀:“您放心吧,汐颜就在京城,您要是想见她,可方便了,” 屠汐颜在一边点头:“是的奶奶,等我空了还来。” 得到屠汐颜的保证,老太太才罢休。 三个人下了楼,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傅怀展听见动静也跑下来。 一行人看着屠汐颜坐上车,直到车子走远了,才重新返回客厅。 车上,屠汐颜看着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镯子,有点不适应。 她问:“奶奶的这只镯子,我戴着真的没有关系吗?” 傅邑京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淡定的说:“没关系,这东西本就是她为了傅家未来女主人准备的,所以给你没毛病。” 一听这镯子背后居然有这么大的含义,屠汐颜突然觉得压力山大,想立刻将它摘下来。 这镯子这么贵重,要是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并不是屠汐颜觉得自己赔不起,而是这东西代表的意思太重了,她一时间脑子有点乱,还没想清楚。 傅邑京看穿了她的心思,在一边默默开口:“别说你不想成为我们傅家的女主人。” 尾音带着淡淡的控诉与质问。 屠汐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这句话该如何回答,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罢了,一枚镯子而已,还真能把人困住不成? 车子行驶的方向并不是学校,屠汐颜偏头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傅邑京勾唇,“带你回家。” 回家? 回哪个家。 二十分钟后,屠汐颜得到了答案。 “先生,屠小姐,您回来了?”刘妈惊喜道。 傅邑京淡淡的应了一声,拉着屠汐颜穿过客厅,一路进了卧室。 屠汐颜被他扯得有点急,不清楚傅邑京这么着急忙慌的是打算去做什么。 结果,卧室门刚被打开,她就被傅邑京连拉带拽的带进了房间。 他抬脚勾住门将它关上,一手扣住屠汐颜后脑,另一只手将她整具身子托起,接着急不可耐的气息喷洒而来,唇上多了熟悉的触感。 屠汐颜本能闭上双眼。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上一秒还觉得两个人整日见面会不会有些矫情。 这一秒,胸腔里全被思念的情绪填满。 —— 姚兆川回到公司,下属亲自把亲子鉴定报告送到办公室。 他大手一挥,当场给下属封了五万块的红包。 “这件事,不许透露出去。”姚兆川沉声说。 下属听到老板话里的严肃,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念头。 这亲自报告,怕不是…… 他咕咚咽下一口气,急忙点头,垂着眸道,“知道了,老板!” “行了,出去吧。” “好的。” 办公室只剩下姚兆川一个人,他动作有着迫切地打开那封亲子鉴定报告。 里面的每个字他都认识,结合起来也能看得懂。 屠汐颜,就是他的孩子。 在放假这期间,他亲自去了一趟Z大,想办法拿到了屠汐颜的一根头发。 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话,他不信。 一定要亲眼看到证据,能安心。 所以先前在学校门口,他控制住冲动,没有当场和屠汐颜相认。 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后,会做何反应? 听说收养她的夫妻生活在一个十八线小县城里,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想必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那个家里的房子大不大,养父母对她好不好? 第472章 学校门口遇见室友谈恋爱 原先,姚兆川甚至有些厌恶屠汐颜蛮横的性格。 在他眼里,千金小姐就该是念华那样,乖巧听话。 可如今,念华变成了那副样子,再加上他了解到屠汐颜自小的生活环境后,他不仅不对她感到厌恶,甚至有一些心疼。 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难怪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如果性格软弱,反倒会受人欺负。 都怪他,如果他早点发现她的存在,兴许她就不会养成现在这副样子。 不过颂秋的孩子就是优秀啊。 在那种十八线小县城里生活,居然还能靠自己考出全国第一的好成绩。 真是厉害。 不知不觉中,姚兆川就觉得屠汐颜从头到尾哪哪都好。 他掏出手机,眼睛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串号码这两天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即使反复的删除,可脑子里的记忆依旧存在。 他手指在上面来回滑动,犹豫着要不要拨出去,同时也在思考,该怎么和亲生女儿相认。 就在这时,唐恬的电话进来了。 姚兆川眼里快速闪过一丝不耐,他将电话接起。 “喂?” 电话那头,唐恬发了怒,“兆川,我不是让你去学校给念华请假吗?你没有请吗?刚才校长打电话过来,说姚念华没去上学。” 姚兆川嘴巴紧抿,没吭声。 刚才在学校门口碰见屠汐颜,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开口,声音很淡,完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刚才在开会,忘记了。” “那你开会应该给我说一声啊,你没时间我可以亲自去学校给女儿请假的。现在校长都找上门了,你让我怎么说?” “还有,律师那边怎么说的?女儿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现在已经开学了,她的学业可耽搁不得。” 唐恬每多说一个字,姚兆川的眉头就多皱一分。 又来了。 他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唐恬这副不论遇见个什么事儿都情绪不稳定的模样。 不就忘了去学校请假吗? 多大点事儿。 至于因为这个又发脾气。 当初结婚的时候,她不是这个样子。 他扔下一句:“你跟老师好好解释不就得了?”就挂了电话。 虽然耳边不再没有唐恬的聒噪,可姚兆川的心情成功被她影响到了。 他将手机随手一扔,靠在老板椅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念华那个孩子怎么回事,明明那么乖巧可爱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虐猫那样的恐怖行径? 不由自主的,姚兆川又开始拿屠汐颜跟姚念华做起了比较。 越想,越觉得姚念华不如屠汐颜,觉得屠汐颜哪哪都优秀。 —— 又和傅邑京待了一个下午,明天一大早有课,屠汐颜毅然决然的决定回学校。 傅邑京亲自开车送她,到了校门口,二人又磨蹭了一会,屠汐颜才下车。 结果刚下车,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一对眼熟的人。 她悄悄走上前,拍了下女孩的肩膀,说:“还不回宿舍?” 姚维佳专心和身边的人聊天,压根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被拍的一个趔趄。 她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转过脑袋,一看来人惊喜的说:“汐颜,你怎么回来了?” 屠汐颜露出疑惑的表情。 现在已经快晚上了,她不回来还能去哪? 她没回答,眸光一转,看向室友身边的男孩。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个男孩就是那天在菜馆遇到的人。 “她是我室友,屠汐颜。” 姚维佳又对屠汐颜介绍道:“他叫邢旭东,是咱们上次吃饭时遇到的人。” 邢旭东礼貌伸出手,说:“你好,我叫邢旭东。” 屠汐颜垂眸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笑了笑,客气道,“手就不握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说完,还对对姚维佳投去一个八卦的目光。 姚维佳脸一红,快速扫了邢旭东一眼,又低着头。 “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到了宿舍,汪晴雨正在跟她妈打电话。 见屠汐颜回来,她聊了两句就挂断了。 脸上露出八卦的神色,问:“你知道姚维佳干嘛去了吗?” 屠汐颜很淡定:“干嘛去了,难不成跟小男生约会去了?” 汪晴雨换了个姿势,由靠在墙上改为趴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校门口遇上了啊。”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跟她们打招呼了。” 汪晴雨感叹:“我也想见见那男生长什么样,听姚维佳说那男生对她很好呢。” 屠汐颜回忆了一下刚才见到的情形。 从外表上看,倒看不出什么。 但姚维佳跟她在一块聊天时,能感觉出来真的挺开心的。 不知道想到哪里,汪晴雨又爬起来问屠汐颜:“汐颜我问你,你跟你男朋友谈恋爱的时候,一会约会都干嘛啊?” 约会? 屠汐颜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思考了几秒,脑海里闪过二人在一起的情形。 好像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处理事情,要么就是一起出去吃饭。 偶尔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时,便是…… 接下来的事,屠汐颜不敢想了,耳朵泛起丝丝红晕。 她说:“就吃吃饭,聊聊天,没做什么。” 汪晴雨好似有点失望似的,说:“原来是这样。那我问你,你们会时时刻刻聊天打视频吗?” 屠汐颜问:“为什么这么问我,是不是姚维佳最近冷落你了?” 话一出,汪晴雨沉默几秒 ,而后竖起大拇指,佩服道:“不愧是你,又猜中了。” “你是不知道,自从姚维佳跟那男生在一起后,就跟黏在一起似的。不仅天天打视频,甚至吃饭的时候都一直聊天,压根不理我。” “那你跟她说嘛,让她理理你。” 汪晴雨一撇嘴:“我没好意思。人家是谈恋爱呢,干正事,我可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人家的终身大事。” “她现在连早饭都不跟我一起吃了。” 屠汐颜问:“为什么?” “那男生天天早上给姚维佳送早餐,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让姚维佳陪我了。” 屠汐颜不懂这种天天送早餐的行径,但看出来汪晴雨确实心情不好,她安慰道:“没事,不是还有我吗?以后我跟你一起。” 第473章 邢旭东抠门 汪晴雨还是有些郁闷,“你三天两头不在学校,能陪我多久。” 屠汐颜听了,觉着她这话说的也没错,自己确实三天两头不在宿舍。 二人正聊着,姚维佳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今晚不用给我留门~” 汪晴雨倏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难以置信:“汐颜,我没看错吧?姚维佳说她要夜不归宿!” “你没看错,确实是这样。” 汪晴雨情绪比屠汐颜想象的还要激动,说:“这怎么行,她才答应那男生没多久,怎么能这么快就住在一起?!” 屠汐颜在一边默默安慰:“兴许是咱们想错了。” “不行不行,我要给姚维佳打电话,让她回来。” 屠汐颜知道汪晴雨是好心,但她总觉得这事不合适。 大家都是成年人,已经到了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时候,若是管的太多,反倒适得其反。 更何况,感情这事谁都说不准。 汪晴雨是好心没错,但若是因为这个影响到他们,还不知道姚维佳会怎么想。 不过看着汪晴雨一脸担心的样子,屠汐颜阻拦的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还是让她去吧,甭管姚维佳会怎么想,汪晴雨对她的关心是真的。 一分钟后,结果显而易见。 姚维佳再三保证不是和邢旭东出去,而是去亲戚家住,保证明天回来上早八,汪晴雨这才罢休。 屠汐颜在座位上等汪晴雨打完电话,才拿起睡衣进了洗手间。 洗完澡,吹好头发,屠汐颜走出洗手间,发现宿舍已经灭灯了。 抬头一看,汪晴雨的床位没有亮光透出,想来已经睡了,屠汐颜放轻松动作上床。 今晚的宿舍就她和汪晴雨两个人,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不过往常这个点汪晴雨还在滋滋有味的看综艺节目,今晚睡得倒是挺早。 难不成,是还在担心姚维佳? 思绪刚落下,正准备拉上床帘,屠汐颜突然听到汪晴雨弱弱的声音:“汐颜,你说维佳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去亲戚家住了吗?” 屠汐颜一愣,继而没好气的摇摇头。 往常在这方面,汪晴雨是最想得开的那一个,没成想到了姚维佳这儿,却这么瞻前顾后。 有点不像她的风格啊。 她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调侃一句:“你不是挺开明的嘛?怎么到了姚维佳这儿这么保守。怎么,双标啊?” 汪晴雨说:“汐颜你不懂,我总觉得那个男生,对姚维佳不是真心的。作为她的室友兼好闺蜜,我不想看到她受伤。” 屠汐颜疑惑:“哦?” “展开说说。” 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汪晴雨打开手机手电筒,趴在床上徐徐开口。 “维佳和那男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电影和吃饭的钱都是维佳掏的。” “当然我不是说这种行为不对啊,我就是总觉得怪怪的。” “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别人谈恋爱的时候,男生可没有那么抠门。” “再说了,那可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算是为了给维佳留下个好印象,那男生也应该表现的积极一点吧?” “虽然知道维佳家里不缺钱,这点钱对她来说就是毛毛雨,可我还是不想让她当冤大头。到时候钱和感情都没了 ,得多可怜啊。” 汪晴雨说的头头是道,堪比感情大师。 饶是屠汐颜这种没什么经验的人,也由衷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可她也不太懂,想了想说:“兴许只有那一次呢,他们两个人之间怎么相处,咱们又不清楚。” “万一是那男生家境不好,没钱给维佳花呢?这时候,维佳主动一点,也是为了不让那个男生难堪。” 知道屠汐颜说的也有道理,可汪晴雨就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她想,如果这事放在她身上,一定不会和这种抠门的男生谈恋爱。 她妈说过,抠门的男生可不只有抠门一个缺点,那背后隐藏着的,还有计较、小心眼、吝啬等等一系列拿不上台面的缺点。 但这话,汪晴雨没再说出口。 见汪晴雨不再开口,屠汐颜一把拉上床帘躺好,掏出手机看消息。 结果刚打开手机,屏幕上就跳出来一个短信。 “汐颜,我是姚兆川。不知道你明天下午有没有空,我想找你聊聊。” 屠汐颜看完消息删除,完全没当回事,然后打开微信给傅邑京回消息。 傅邑京现在是越来越粘她了。 就这一会儿不见的功夫,他就发了99+条消息。 屠汐颜纳闷他发什么能发这么多,好奇打开,结果屏幕上扑面而来的全是她自己的照片。 她一张张看下来,其中有好几张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傅邑京拍下的。 她问:“你发我照片做什么?” 傅邑京说:“女朋友不在身边,想她,只好看看照片睹物思人。” 屠汐颜脸热得慌,一把拉起被子,将脑袋埋进去。 调整了几下呼吸,才回复:“不是下午才见过吗?” 而且这阵子,他们一直在一起。 “那怎么够?我想时时刻刻都看见你。” 屠汐颜说:“能被你时时刻刻看见的,那叫手机。” “要真能把你变成手机揣进兜里就好了。” “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幸福…… 屠汐颜觉着这个字对她而言有点儿陌生。 — 又是一个聊着聊着就睡着的晚上。 翌日,屠汐颜和汪晴雨约着去食堂买了早饭,一起到了教室。 汪晴雨频频看手机,又时不时往校门口看去。 屠汐颜知道她在等谁。 “别急,还没到上课时间呢,维佳一定能赶上的,” 汪晴雨没说话,只是又给姚维佳发了条消息。 这节是大课,也是一周课程之内,为数不多三个室友能一起上的课。 邹涛走进教室,坐在汪晴雨后面。 他转身问:“晴雨,维佳谈恋爱了?” 汪晴雨眼珠子一转,说:“你从哪知道的?” 邹涛:“就在校门口啊,昨天晚上我回学校的时候,看见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还手挽着手,挺亲密的。” 第474章 屠汐颜劝汪晴雨 汪晴雨没搭理邹涛,就是这时,姚维佳终于来了。 汪晴雨早给姚维佳发了位置,所以姚维佳一进门就看到了汪晴雨和屠汐颜。 她拿着手机急匆匆跑过来。 汪晴雨看她什么都没拿,问:“你课本呢?” 姚维佳说:“我早上回来迟了,没来得及回去拿课本。”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帮你带。” 姚维佳挤挤眼睛:“我这不是忘记了嘛。” 说着,上课铃声响了。 汪晴雨借了姚维佳一个本子,屠汐颜给她拿了支笔,一上午课程就这么对付过去。 到了中午,汪晴雨起身,打算跟两个室友去食堂吃饭。 可刚走到楼下,就听见姚维佳为难的声音。 “内个……我就不跟你们去吃饭了,你们俩去吧。” 听了这话,汪晴雨心里突然有股子烦躁。 她没搭理姚维佳,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姚维佳被汪晴雨这副莫名其妙的状态搞得有点懵逼,她看看姚维佳的背影,又看着屠汐颜,脸上都是疑惑的表情。 屠汐颜说:“没事你去吧,我陪她吃饭。” 姚维佳没多想,转身小跑着就出了校门。 见她走远,屠汐颜小跑着追上汪晴雨。 来到她身边,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问:“没事吧?” 汪晴雨说:“没事,就是觉得有些没意思。” 屠汐颜感觉,汪晴雨应该是有些不适应一个人感觉。 毕竟从开学到现在,她时时刻刻都跟姚维佳待在一起。 现在姚维佳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不能时时刻刻都跟她在一起,她难免会觉得失落。 中午吃饭,汪晴雨都吃的很少。 原本傅邑京想过来找屠汐颜,被她给拒绝了,汪晴雨情绪不好,她想多陪她一会。 下午两人去了图书馆,做上午课堂上老师留下来的作业。 屠汐颜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电脑上,突然听到汪晴雨小声的问了句:“汐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矫情?” 屠汐颜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 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她果断的摇摇头,道:“不会。你这种反应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自己不该跟姚维佳生气,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她跟邢旭东才认识多久,怎么能因为他就把我忘了?” 屠汐颜很有耐心:“她没有把你忘了。而是她现在刚跟那个男生在一起,对一切都很新鲜,所以才有些冷落你。” “不过你放心,我相信等这段时间过去后,维佳一定会恢复从前的样子的。” 汪晴雨抬眸看着屠汐颜,眼里有不安全感:“真的吗?” “真的。” 如果是以前的屠汐颜,或许不理解汪晴雨的心态。 可经历了这么多,再加上她有一个容易患得患失的妹妹,如今是完全能和汪晴雨感同身受。 汪晴雨父母自小就在外面忙工作,一直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在这种没有父母陪伴的环境下长大,就容易造成她没有安全感。 她从开学就一直跟姚维佳待在一起,这种关系一直维系到现在,所以潜意识里已经对姚维佳形成一种情感上的依赖。 可生活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 任何人都不可能一直陪伴在一个人的身边,姚维佳同样如此。 安慰归安慰,屠汐颜还是想跟汪晴雨说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真心拿姚伟佳当朋友,我也相信她对你同样如此。可姚维佳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生活是动态可变的,她和邢旭东约会,不代表疏远你。你们的友情依旧是不变的,至少不能因为邢旭东的存在发生改变。” “如果你对姚维佳这样的行为心存不满,我建议你和她好好聊聊,有时候生太多闷气让对方去猜、去感受自己的不开心,倒不如将心情和话题摊开去讲,这比你给出任何反应都有效。” 汪晴雨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后面一句话懂了。 一想到这几天姚维佳因为邢旭东冷落自己,每次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想跟姚维佳分享她却忽略自己,汪晴雨就觉得心里酸酸的。 她是完全没办法了。 一方面觉得不是姚维佳的错,不该因为这个生她的气,另一方面心里又实在别扭,心想自己在姚维佳心里兴许一点都不重要。 现在听了屠汐颜的一番话,她才回过神,原来她和姚维佳之间,缺的只是一个沟通。 心情豁然开朗般的变好,汪晴雨将手中的笔放下,将屠汐颜的双手握在手心。 一双眼睛痴痴的看着屠汐颜,像是最忠诚的信徒,她发自内心的说:“汐颜,你怎么这么好?” 一个好字屠汐颜真的不敢担当。 汪晴雨握着的那双手,不知道沾过多少人的血液,她跟好实在搭不上边。 “你懂得真多,当时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没有感情的空心人。” 屠汐颜垂着眸勾了勾唇。 这话说的还挺贴切。 以前的她,可不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空心人? “看来还是不能以貌取人,要相处之后才知道,就像你吧,相处后才知道是个知心善良温柔可爱大方端庄……” 一连串夸赞的话倒豆子般从汪晴雨口中吐出来。 屠汐颜满头黑线,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 突然想把耳朵给堵上是怎么回事? 二人离开图书馆。 屠汐颜陪着汪晴雨买了一大堆零食水果,亲自看着她上床打开综艺节目,喜滋滋的看的认真时,才离开宿舍。 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姚兆川的号码。 屠汐颜面无表情的挂断。 下一秒,再次响起。 屠汐颜挂断后直接拉黑。 她想试探一下姚兆川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是真的想认回她,还是存有别的心思? 下午继续项目研究会。 距上次拒绝陈子期后,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还是原来的座位,陈子期对她的态度和先前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在行为和态度上,多了一些若有似无的疏离。 第475章 凭什么你不是故意的要让我来承担后果? 屠汐颜对这一切都不在乎,她只关心手里的项目。 但她和陈子期二人,一个是副队长,一个是队长,免不了在工作上有些许交流。 坐在角落的闫晶晶见陈子期和屠汐颜身子挨得那么近,不知道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气得直咬牙。 她拿起资料和笔,二话不说就来到二人面前。 “子期,你这会忙吗?我这块有个问题不是很懂,能不能帮帮我?” 屠汐颜放下笔,转头看了闫晶晶一眼。 如果没记错的话,基本上每次在她和陈子期谈事情的时候,闫晶晶都会突然出现。 而且每次都用同一个理由。 不累吗? 再找不到其他理由了吗? 让她们安安静静的讨论不好吗,干嘛非要来刷存在感? 陈子期转头看了下闫晶晶,略微皱眉,说:“等下吧,我跟汐颜学妹还有点事没忙完,” 闫晶晶肉眼可见的失落,看向屠汐颜桌子上放的那份资料书。 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笔记,布满了整个纸张。 闫晶晶咬唇,上次她过来的时候,那份资料就停留在这个页面。 这次还是一样。 究竟是不是在讨论正事? 还是说,借着工作故意接近陈子期? 她早就发现这个小学妹心思不单纯,小小年纪不是整日拉着陈子期说话,就是和李舜赵凉咬耳朵,真是好脏的心思。 他们几个大男人看不穿她小心思,可她作为女生,最擅长的就是鉴别绿茶。 装什么装,真是恶心。 “你怎么还不走?”屠汐颜问。 她还等着早点跟陈子期商量完去和傅邑京汇合呢。 闫晶晶眼睛一翻,抱着双臂:“我为什么要走?怎么,我来问陈子期问题,打扰你跟他甜甜蜜蜜了吗?” 话一出,教室几个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 陈子期更是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看了看屠汐颜的表情,然后猛地起身,带着怒色:“闫晶晶你在说什么?我跟汐颜学妹是在讨论事情。” 闫晶晶压根不听,指着屠汐颜对陈子期说:“子期,你别被她给骗了。像她这种小姑娘我见多了,表面上是说什么谈工作,其实就是为了找理由接近你。” “我早看出来她是奔着你来的,你是男生鉴别不出她的心思,可我不一样,我早看出来她心思不单纯。” 陈子期脸上布满了红晕,表情难看,生气和羞愤的情绪交加。 他怎么都没想到闫晶晶会这么说屠汐颜。 来不及说太多,他赶紧给屠汐颜道歉:“汐颜学妹,不好意思,我替闫晶晶跟你说声对不起。” 闫晶晶横眉冷对:“子期,你为什么要对她道歉?我早说过,是她对你心思不单纯,我早看出来了。” “说什么为了魏老师的研究项目,我看不一定。每次她都坐在你身边,借着讨论问题故意跟你亲近,那身体挨得,感觉下一秒都要跑你怀里去了。” “小小年纪却如此不知廉耻,也不知道怎么考上大学的。” 这句不知廉耻,彻底踩在了陈子期雷点上。 他将身后的凳子猛的一拉,站在闫晶晶面前大吼道:“说够了没有?” 闫晶晶被吓了一跳,没敢应声。 李舜和赵凉见事态越演越烈,急忙跑出来打圆场。 “好了闫晶晶,大家都冷静一点……” 可陈子期话还没说完,对李二人的拉架置若罔闻。 他深深看了屠汐颜一眼,而后对闫晶晶斩钉截铁的说:“是你误会了。” 闫晶晶抬头看他,眼里是疑惑的神色。 正当她琢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不是汐颜学妹对我有意思,而是我喜欢汐颜学妹。” “也不是她拉着我要讨论问题,是我每次都想坐在她身边。” 简短的两句话让教室里的氛围陷入死寂。 闫晶晶更是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她看着陈子期,完全想不到刚才听到的话居然是从陈子期口中说出来的。 他是那么温柔绅士的一个男人,居然会当众说出喜欢一个人的话。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的是屠汐颜。 为什么? 他才认识她多久? 怎么就喜欢上了? 那她怎么办? 她从见到陈子期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她怎么办? “不……你们才认识多久,我不信。”闫晶晶慌乱开口。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对不对?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不然喜欢你吗?” 这句话是屠汐颜说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闫晶晶被这句话狠狠刺伤了。 因为屠汐颜戳中了她心里最深处的秘密。 “你挺没意思的,闫晶晶。” 闫晶晶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说完,屠汐颜利索收拾好东西,对陈子期说:“后续步骤就按照咱们商量的做吧。针对问题构建出的证明,我回宿舍后发送给你邮件,以后有什么问题咱们线上沟通。”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陈子期张了张口,想道歉,想挽留,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他眼里是浓浓的受伤,余光瞥见闫晶晶还在自己面前,他抬起头,嫌恶的看着她。 “闫晶晶,你想做什么?” 闫晶晶被他盯得后退半步,摇摇头道:“不……我没想做什么,我以为是屠汐颜想勾引你。” “勾引?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值得她费尽心思去勾引?” “是我喜欢她,是我一直在纠缠她、麻烦她。我已经控制好自己内心,决定在她身边当个透明人,只要她不赶我走让我做什么都好。” “可你为什么突然跳出来插上一脚?” 陈子期的质问声越来越大,让闫晶晶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摇头,声音甚至带了些哭腔:“不,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你不是故意的就要我来承担后果?” “我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一股强烈的冲动打败了理智,闫晶晶想也不想的大喊:“因为我喜欢你。” 第476章 到底是你出了轨,还是我妈当了小三 这话一出,不止陈子期愣住了,就连李舜和赵凉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听下去。 闫晶晶眼睛亮晶晶的,“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你是那么的优秀,优秀到我够不到。” “所以我拼了命的努力,所有你参加的比赛项目,我都会想方设法加入。就是为了能多和你接触。” “难道我喜欢你也有错吗?” 她的尾音带着质问,不甘,愤怒,细听下还有些委屈。 气氛尴尬又微妙。 电视里才会出现的三角恋剧情此刻在面前上演,李舜和赵凉却没有吃瓜的心情,而是感觉时间很难熬。 刚才汐颜学妹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他们? 这样就不用看着别人表白了。 陈子期垂眸,单从表情上看不出情绪。 他看着闫晶晶,表情挣扎又纠结,几秒后又恢复了那个理智温和的学长形象。 “我很感谢你喜欢我,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没错,错的是我。” 他早该在知道屠汐颜和傅总谈恋爱后就收起自己的心思。 还妄想着安静待在她身边,只要当个朋友就好。 却没曾想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下,她以后肯定会躲着自己了。 —— 屠汐颜走出教学楼。 姚兆川又打来了电话。 由于屠汐颜先前将他拉黑了,所以这次他换了个号码。 屠汐颜在听到是姚兆川的声音后就想挂断,不过这次姚兆川没有故作神秘,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汐颜,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一句果断的话,让屠汐颜挑了挑眉,动作随之停顿下来。 她没说话,落在姚兆川眼里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身世给震惊到了。 别说她很震惊,就是自己前阵子知道的时候也许久回不过神。 不等屠汐颜开口,他继续说,声音带着安慰:“电话里说不清,半个小时后我在Z大门口接你。” 说完,好像生怕屠汐颜拒绝似的,他就先挂了电话。 屠汐颜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勾了勾唇。 看来,姚兆川一点都不介意她这个女儿的存在。 既如此,那就去见见吧。 毕竟,她还有个妈下落不明呢。 但为了万无一失,屠汐颜还是给傅邑京打了声招呼。 半小时后,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屠汐颜和姚兆川对立而坐,她翘着二郎腿,头上戴了顶鸭舌帽。 姚兆川坐在屠汐颜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脸看。 越看,越觉得她和颂秋长得像。 二人之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这时,服务生端来了咖啡和甜点。 借这个机会,姚兆川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吃点吧。” 说着,将装着蛋糕的甜点往屠汐颜面前推了推。 屠汐颜垂眸看了一眼,没开口,端起咖啡抿了一杯。 她不开口,姚兆川一时间还真拿捏不准她的心情。 毕竟和她只见过一面,而且见面的过程还不太愉快。 姚兆川只知道这个女儿脾气好像不太好,学习成绩也不错,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屠汐颜面前:“这是我和你的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显示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屠汐颜这时终于舍得给点反应。 不过没有惊讶,是姚兆川意料之外的淡定。 只听她问:“你从哪里拿到我的dNA?” 话一出,姚兆川感到满满的压迫感。 不知为何有点心虚,他下意识搓搓手,此刻面对对面的少女,他的表现不像一个豪门家族掌权人,更像个手足无措的普通人。 “我,我派人去你宿舍找了你的头发。” 屠汐颜心中冷哼。 倒是挺谨慎。 就说前几天打电话过来怎么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原来是还要亲自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份。 她拿起那张鉴定报告随意翻了翻,问:“那你认不认我这个亲生女儿?” 意料之外的反应让姚兆川愣住了。 他以为,屠汐颜至少表现得会很开心。 毕竟他们姚家可是京城豪门,和她从小长大的那个家庭天差地别。 日后她若是能回到姚家,可是会拥有源源不断的财富。 但商人到底是商人,姚兆川只愣了一秒就回过神。 可他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表情犹豫,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屠汐颜见状也不废话,起身就走。 姚兆川急了,被屠汐颜的反应搞得措手不及。 他一把拽住屠汐颜胳膊,说:“先别急着走,还没说完呢。” 屠汐颜眉头皱紧,斜着眼看了下胳膊上的手。 “放开。” 姚兆川本能的松开,但还在挽留:“先坐会吧,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姚总这么大的身份,我可不敢高攀。”屠汐颜眉宇间全是不耐烦。 姚兆川急了,“你是我女儿,姚家就是你的家,没什么高攀不高攀的。” 屠汐颜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明晃晃的嘲弄:“这么说,姚总是打算认我这个从小被丢在福利院的女儿了?” 一句从小被丢在福利院,让姚兆川心疼了一下。 又情不自禁的想起颂秋大着肚子来找他的样子。 他已经对不起颂秋了,不能再对不起他们的女儿。 他张了张口,斟酌着说:“你也知道,除了你,我还有另外一双儿女。这件事,我得给他们一个解释。” 屠汐颜问:“那我呢?我也想要一个解释。” 她转过身子,直面姚赵川,“我妈是谁?为什么我会被丢在福利院,为什么你会和唐恬结婚。” “我比你儿子年纪小,又比你女儿年纪大。到底是你出了轨,还是我妈心甘情愿做了小三?” “如果我是小三的女儿,那我宁可不认你这个亲生父亲。姚家,我压根不稀罕。” 屠汐颜一口一个小三狠狠刺激着姚兆川的大脑,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 无论如何,他不允许任何人辱骂颂秋,就连是亲生女儿也不行。 他脸色黑的能滴出墨,定定的看着屠汐颜,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汐颜,别这样说你妈,他不是小三,她是个好女人。” 屠汐颜勾了勾唇,发出一声冷笑,“那你告诉我,我是怎么出生的?” 第477章 “父女”谈话 听到她的问话,姚兆川表情为难,不知道作何解释。 屠汐颜不给他编造谎言的机会,紧追其上,步步紧逼,“还说不是?如果不是她当了小三,我又怎么会在你和唐恬婚姻存续的情况下出生?” “你别告诉我,我是哪吒体质,我妈怀了我三年才生下我。” 姚兆川表情略有一丝痛苦,屠汐颜的每句话都让他陷入姬颂秋满心欢喜来国内找他,却发现他已经和别人结婚时露出的痛苦悲伤的表情。 他对不起姬颂秋。 可当时的他,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不这样做,他就没办法掌控姚家,也就没有资格再呆在她身边。 “不,不是这样。” “那你告诉我是哪样?”屠汐颜的态度完全没把他当成一个亲生父亲,而是一个陌生人。 甚至是仇人。 “当年你妈怀你的时候我并不知情。”纠结了半晌,姚兆川只吐出这一句话。 屠汐颜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那你的意思,是我妈肚子突然大的?她一个人能怀孕?” 姚兆川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儿,当真霸道。 连这种话题都问的出来。 姚兆川选择装聋,继续说:“我和你妈,都是彼此的初恋,我们在国外相识,相知,相爱,都深爱彼此。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不得不选择回国。” 屠汐颜打断,并毫不留情的接过话茬:“然后又因为一些事情,你不得不选择和唐恬结婚,对吗?” 姚兆川想说个对,可一对上屠汐颜洞观一切的眼神,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为何,他总有一种自己的全部都被这个女儿看穿了的感觉。 就好像这些年他心底隐藏最深的秘密,她全都知道了一样。 可这个念头刚出就被他立即否定。 不可能的,汐颜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敏锐的心思? 又听屠汐颜继续说:“可你既然已经选择和别的女人结婚,后来又为何和我妈勾搭上? 姚兆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什么叫勾搭? 多难听的话? 有这么说自己亲生父母的孩子吗? 这个女儿,真是缺教养。 但一想到她自小就被自己丢在福利院,姚兆川又生不出责怪的心思。 算了,她现在长成这样,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在于自己。 他有什么资格好怪罪的? 姚念华倒是自小就留在他身边,现在不还是成长的不像样? 姚兆川说:“我结婚的事,你妈不知道。我跟颂秋分手后,突然有一天接到她的电话。电话里,她说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哭的很厉害,我当时一心软就去找了她。” “你也是在那个时候怀上的。” 屠汐颜表情一动,从姚兆川这句话里抓到一个关键点。 颂秋。 想必这就是她妈的名字。 在结合之前查到的那些信息,难道她妈的名字是姬颂秋? “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你的存在。派人一查,这才清楚这些年你的情况。” 姚兆川聪明的隐去了中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装作自己是才知道屠汐颜的存在。 多么奸诈又聪明的一个男人。 不论是对商场还是对家庭,不论他做出什么选择,总是永远有自己的理由。 屠汐颜真是懒得戳穿他了,就这种男人,也不知道她妈当初是怎么看上的,真是白瞎一双眼睛了。 “不过汐颜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尽快接你回家。” “到时候爸爸再给你举办一个认亲宴,让所有豪门贵族都知道我们姚家还有你这样一个千金小姐。” “如果你爷爷知道你的存在,还不知道有多高兴。” 屠汐颜说:“我虽然没有生长在豪门,但我也知道像你们这种家族关系错综复杂,在商场上更是环环相扣。倘若唐恬知道了我的存在,恐怕不会放过你。” 一听到唐恬这两个字,姚兆川脸上快速闪过不耐。 他垂眸道:“这不是你一个孩子该考虑的事情,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将你接回姚家,谁都阻挡不了。” 屠汐颜发出一声轻呵,“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姚兆川抬头看她,表情尽显疑惑。 不答应? 姚家这么大的家族,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跟他们攀上关系。 为何会不答应? 姚兆川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管什么,你都是我姚兆川的孩子。我们姚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他毋庸置疑道。 “我妈全名叫什么?” 姚兆川也不瞒着:“姬颂秋。” 果然猜对了。 那说明她们的调查方向没有错。 “她人在哪里?” 姚兆川脸上划过一些落寞,摇摇头:“不知道。” 屠汐颜皱眉,“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当年你妈大着肚子来国内找我,却发现……”说着,他抬头快速看一眼屠汐颜的脸色,接着道,“却发现我已经结婚的事情。情绪刺激之下,她发生早产。” “当时我公司里有急事,所以就派了人在手术室外等着。可等我忙完公司的事回到医院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小小的一个你。” 这些事是屠汐颜没查到过的,所以她没办法判断姚兆川口中的话有几分真假。 但结合自己对姚兆川性格的理解,她觉得这些话只能信一半。 “那你就没找她?” “找了。可她很聪明,故意往监控拍不到的地方走,我没找到。” 姚兆川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很真挚,若不是早查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屠汐颜还真会被他这副模样给骗过去。 他这话里存在太多漏洞。 比如姬颂秋刚生产完,身子那么虚弱,就算走,肯定走不远。 只要他铁了心想找,一定找得到。 又比如姬颂秋来国内很突然,最终还是要回到国外的。 只要她坐飞机,就能查到她的出行信息。 压根不存在找不到的情况。 一定是姚兆川不想找罢了。 毕竟,他连她这个亲生女儿的存在都不允许,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威胁到他地位的女人出现在自己身边? 当时的他还没有完全掌控姚家,还要依附唐家的帮助。 若是唐恬发现这件事,姚兆川一定会有大麻烦。 姚兆川还以为屠汐颜和姚念华一样对家族之事什么都不懂,完全没想到此时坐在他面前的女儿,听他答话如同在做开卷考试。 第478章 再见小可 手机响起,是傅邑京发来了消息。 屠汐颜与他约定,倘若半小时后自己还没有消息,就给她打电话。 如今半小时已经到了。 不过傅邑京没选择安静等,早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把车开到了咖啡店附近。 毕竟姚兆川存在前科之鉴,不排除他现在仍旧想要屠汐颜的命。 “聊的怎么样了?我在咖啡店门口。” 屠汐颜不经意往窗外扫了一眼,果然看到几百米开外傅邑京常开的那辆车子。 她突然不想听姚兆川再说下去了。 他就像一个套子,把真实的自己套在里面。 跟他说话很累,因为听他说每句话,都要判断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开口:“我累了,先走了。” 这次姚兆川不再挽留,而是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再次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一定会接你回家。” 屠汐颜身形一顿,没回应,离开了咖啡店。 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屠汐颜什么话都没说。 傅邑京也不问,直接点火,踩下油门,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即使嘴上说着不关心不在意,但心情还是难免受到影响。 屠汐颜转头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和适才在咖啡店和姚兆川的谈话渐渐重合。 她发现,屠汐颜这张脸和姚兆川一点都不像。 长得也一般,还满口谎话,不知道姬颂秋当年是怎么看上他的。 屠汐颜很好奇这个问题。 不知道她那个妈还活着没有,如果将来有机会见到,一定要亲口问问。 甩甩头将脑子里无聊的人全部摒除,屠汐颜闷声开口:“去哪里?” 傅邑京看了看她的状态,神秘开口,“去带你见个人。” 屠汐颜问:“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屠汐颜已经习惯了傅邑京的神秘。 因为他的话很有用,立马就能把她从那种复杂又奇怪的心情中拉出来。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商务会所门前。 傅邑京拉着屠汐颜下车。 经理一早就得知傅邑京会过来,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此刻看到他出现,忙不迭走上前亲自邀请,“傅先生,您来了。” 偏头一看傅邑京身边还牵着个女孩,他眸光一深,眼角的褶子又多了一些。 微笑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屠汐颜点了下头,随着傅邑京一同进入。 经理给二人按下电梯,眼光不由自主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一早就听说傅邑京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大学生,难道就是这位? 长得确实漂亮,气质和傅先生也像,都挺特别的。 傅先生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异性,她是头一个,想来这次是认真的。 就是不知道多久能听到他们的好消息。 电梯到达,二人进入,经理站在电梯外微笑目送他们,直到电梯门合上才长吁一口气。 转头一看,发现不论是前台还是服务生或者门口保安,都一脸好奇的看着这边。 他表情严肃,闷声警告:“都记住了,今天看到的,所有人不准透露半个字。” “要是有偷拍照片的,劝你们赶紧删除。” 经理口吻严峻非常,一点不像开玩笑的,和平日里和善的形象大相径庭。 大家心中多了几分认真,赶紧点头,应声的应声,删照片的删照片。 电梯一路到达顶楼,傅邑京牵着屠汐颜轻车熟路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包间。 他抬手敲门,紧接着门打开。 屠汐颜看过去,却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个小孩。 她面露惊讶,觉得这小孩有点眼熟,刚想回忆他是谁,就见这小男孩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汐颜姐姐。” 话一出,熟悉的嗓音让屠汐颜瞬间想起了他的名字。 小可。 之前从章海生手里救下的那个小男孩。 据说和傅邑京的好友仝白珩有关系。 过去这么久,屠汐颜差点把小可忘了,可小可却每时每刻都记得她。 毕竟是她从坏人手里把自己救出去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半年不见,小可长大了许多。 五六岁的孩子本就长得快,但这会看着,没先前见到的那么白了。 虎头虎脑的,看着挺壮实一个小男孩。 她抬头看过去,恰巧跟仝白珩递过来的眼神撞上。 仝白珩开口,声音带着压迫:“小可,放开汐颜姐姐。” 小可不情愿的扭过头瞪了他一眼,还是抱着没撒手。 “不要!小可想汐颜姐姐。” 屠汐颜笑一下,摇头表示不碍事。 仝白珩说:“放开汐颜姐姐,让她进来你们坐着聊。” 听到这,小可才放开屠汐颜,然后伸出手主动去拉她进门。 但小屁孩手太小,只够攥住屠汐颜两根手指。 看小可瞪着大眼睛希冀的看着自己,无奈,屠汐颜只得给他伸出一根食指。 像傅怀展那么大的孩子她哄起来不费劲,用游戏机就能让他安静。 可小可这么大的孩子却不行,声音大了怕吓哭,声音小了又没作用,连凶都不敢凶。 不过孩子也没什么坏心思, 就是想拉着自己,屠汐颜忍住心里的不自在,随他去了。 包间里是个方桌,小可要跟屠汐颜坐,身边就没了傅邑京的位置。 傅邑京看一眼小可,看在他是孩子的份上没出声赶人,只是叹了声气认命般的去仝白珩那边坐。 刚坐下,就收到仝白珩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还对着屠汐颜的方向扬了下下巴,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如果刚才没看错,刚进门的时候,他们两个可是手牵手。 他凑近傅邑京,在他耳边悄悄说:“看你这情况,是已经追到手了?什么时候的事。” 傅邑京没搭理他,兀自端起茶壶给屠汐颜倒了杯茶。 他问:“怎么想起回国了?难道国外的项目不够你发展,想来跟我分一杯羹?” 仝白珩一愣神,摇头,嘴角衔着一丝苦笑:“不是。” 第479章 黎方雅 察觉出仝白珩情绪不对劲,他正色道:“是黎方雅?” 仝白珩先是沉默, 随后出声:“是。” 傅邑京问:“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让仝白珩没忍住斜了他一眼。 这家伙,真他妈不会说话,光往人肺管子上戳。 捋了会儿思绪,才跟傅邑京解释。 “是小可。带他回去时,我就安排做了dNA,结果显示确实是我的儿子。” “方雅就生气了,任凭我怎么解释都不听。关键是……”说到这儿,仝白珩愁的够呛,“关键是我自己都不知道小可他妈是谁,也没办法解释啊。” “我跟方雅在一起后,就没在外面花天酒地了,谁知道从哪儿蹦出来个我的种。” 傅邑京没忍住呛他一句:“估计是你当初做下的混事太多,所以老天爷埋这么大个雷等到今天才炸你。” 仝白珩听了面色无异,内心却不是滋味儿。 难道,真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故意等这种时候来搅和他? 可他对方雅是真心的,天地良心可见。 小可是他的孩子,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呢,让他咋办,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关键是,小可这孩子还挺听话。 不吵不闹的,人也机灵聪明,他爹怪喜欢。 “现在怎么办吧,方雅电话给我拉黑了,我光查到她回了国。”仝白珩眉毛皱成川字,看对面小可笑的一脸开心样,有股子想揍他的冲动。 凭什么他老子这么难受,他这么开心? 想看他哭。 傅邑京连个前女友都没有,更别说处理这种事情了。 他憋了半天,来了句:“你没去她家里看看?” 仝白珩说:“她那家都是我编出来骗她的,那地方就是个废弃工厂,什么都没有。” “那你就没查查附近的监控,看她有没有在那附近出现过?” 仝白珩敲出一根烟,正想点上,抬头一看对面一个孩子一个女人,又作罢了想法。 “监控坏了,什么也没查到。” 说着,仝白珩又是一道长长的叹气。 这次叹气声挺大,将小可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他瞪着眼睛看仝白珩,问:“爸爸,你怎么了?” 仝白珩一想到罪魁祸首都是这个小崽子,气得懒得搭理他,别过眼去。 小可不明所以。 这段日子他天天跟仝白珩住在一起,早习惯了他这副多愁善感又奇奇怪怪的性子。 不在意的转过头,小声跟屠汐颜继续聊天。 那边傅邑京跟仝白珩咬耳朵,这边小可将仝白珩的一切全盘告知。 包括黎方雅失踪的事。 他抿着嘴,低声说:“那天那个阿姨跟爸爸吵了好大一通架,爸爸摔门走了,然后那个阿姨就哭了。” “我过去给她擦擦眼泪,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也收拾东西走了。” “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然后爸爸就带我来这里了。” 小孩子敏感,大人之间吵架多少会影响到他。 屠汐颜听完摸了摸他的脑袋算是安慰,本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口,却发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感情的事,她没什么经验。 不过她假设了一下,倘若以后傅邑京突然带回个亲生孩子来她面前,她同样会选择离开。 因为她担心自己不走,傅邑京跟那孩子的命全都保不住。 傅邑京对仝白珩说:“那你当初怎么不告诉黎方雅说孩子是你爸的?反正你爸喜欢孩子,让他养在身边也挺好。” 屠汐颜耳朵一动, 抬头看着傅邑京,没想到他会给仝白珩提出这种馊主意。 傅邑京被看得心虚,赶紧摆摆手解释:“没,没有。我就随口一说。” 仝白珩作为热闹被他俩看了半天,如今找到机会怎么可能放过,一脸认真的说:“还是邑京脑子灵活,我怎么就没想到?” 说着,他对傅邑京竖起个大拇指:“还是你有经验,比我聪明,佩服佩服。” 傅邑京额头冷汗都快冒出来了,急忙起身,来到屠汐颜面前后一把将小可抱去对面,而后在屠汐颜身边坐下。 “我真随口一说,不是认真的。” 屠汐颜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傅邑京将屠汐颜的手放在手掌心捏来揉去,说了好一通解释的话。 他知道屠汐颜是第一次谈恋爱,不敢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安全感。 早知道今天仝白珩找他是为了这个,他就不过来了。 让他俩没什么感情经验的人过来出主意,也真想得出来。 就不怕被他俩给糊弄到沟里去? 屠汐颜不去关心傅邑京说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玩笑,她只是坦然道:“虽然我恋爱经验不多,但我觉得,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信任。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但是不能存在欺骗。” 仝白珩也怕玩大,真惹得傅邑京两口子闹别扭,赶紧出来打圆场:“弟妹说的对,邑京就是开个玩笑,我跟他认识这么些年,他什么人我还是能拍着胸脯保证的。” 傅邑京在一旁忙点头, 一脸真诚。 而屠汐颜眼皮一掀,看着仝白珩淡淡道:“我说的是你。” 仝白珩:“……” 好吧他就不该多嘴。 人家两口子说话哪儿轮得到他插嘴。 “所以你今天找上我俩,是为了给你出主意?”傅邑京问。 仝白珩垂眸瞥了眼小可,道:“也不全是,小可一直念叨着汐颜姐姐,我正好带他过来见见。” “就说嘛,这事儿你应该找时眠,他的作用比我大。” 仝白珩:“早联系过了,说今天一天的会,晚上才有空。” 屠汐颜问:“就算现在找到你女朋友,可你想好了要怎么跟她说吗?” “小可的存在是事实,只要他在,你女朋友心里就不可能不在意。”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仝白珩沉默着,显然被戳到心窝子里。 屠汐颜直白道:“也许她爱你,但她更是一个有着灵活思想的人,你这样只想着给她怎么解释却不考虑实际解决办法,恕我直言,真的是无用功。” 关于仝白珩跟他女朋友的事,屠汐颜听傅邑京提过几句。 好像是他们之间曾经因为立场原因发生过什么事,为此黎方雅提出分手。 两人一个逃一个追,黎方雅还差点失去性命。 最后仝白珩在派人救她的时候用了一点小手段让黎方雅失去对过去的记忆,这才把人留在身边。 第480章 我帮你找人 屠汐颜不喜欢仝白珩这样的手段,仝白珩也许很爱她,但并不尊重她。 同为女性,她自问倘若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也是不愿意的。 傅邑京点头附和:“汐颜说的对。在找到黎方雅之前,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仝白珩觉得自己好累,身心疲惫,瘫了似的靠在座椅上,仰天发出一声长吼。 小可捂着耳朵仰头看他,单纯的问:“爸爸,你在学牛叫吗?” 仝白珩浑身一僵,然后吼声更大了。 到了晚上,仝白珩把这事跟秦时眠两口子一说,梁君也发出了和屠汐颜一样的意见。 “还是想想怎么跟方雅解释吧。” 仝白珩头发都愁白了几根,无奈的说:“小可一个大活人,还是我亲儿子,我能怎么办?” 屠汐颜问:“你就没试试找找小可亲生妈妈?” 仝白珩急忙摇头:“可不敢!就一个儿子够我头大了,若是再冒出又一个孩子他妈,方雅更不跟我回家了。” 秦时眠淡定开口,气死人不偿命:“真是活该。” “谁让你当年那么混账,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傅邑京听了,给他一个同意的眼神,暗道想一起去了。 “我叫你们来可不是数落我的,而是想办法的。”仝白珩无奈开口。 感觉跟这群人在一起,心情变的更差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脸懵逼。 秦时眠刚求婚成功,别说孩子了,连结婚还没办,怎么知道如何处理孩子? 傅邑京就更不必说,才刚谈没多久,更没办法。 仝白珩直接给秦时眠扣帽子:“时眠,咱们这群人,就你主意多,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秦时眠果真思索了一会,眼睛看着小可不说话。 小可被盯得有些害怕,梗着脖子道:“叔叔你看我干什么?” 秦时眠说:“看你好看。” 仝白珩接话:“好看要不你领回去,刚好梁君无痛当妈。” 说着,转头看梁君:“我这个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梁君面无表情的开口:“我觉得不怎么样。” 小可从沙发上爬下来,去仝白珩怀里,瞪着无辜的双眼问:“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仝白珩说气话:“对,老子不想要你了。” 本以为这话会让小可感到伤心,谁知他眼睛一亮,又从沙发上爬下来,转头去了屠汐颜那里。 还高兴的说:“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在汐颜姐姐身边了。” 仝白珩一愣,接着就是被气到的没脾气。 “那你赶紧抱紧你邑京叔叔大腿,他可有钱了,你跟着他指定能享福。” 小可摇头:“不,我只要汐颜姐姐。” “你只要汐颜姐姐没用,汐颜姐姐现在是邑京叔叔的。你想待在汐颜姐姐身边,就必须获取邑京叔叔的同意。” 小可又探出头看了眼傅邑京,而后问屠汐颜:“汐颜姐姐,我爸说的是真的吗?” 屠汐颜表示她不想回答。 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吧。 突然冒出个亲生儿子,结果亲儿子气跑了亲老婆,亲儿子还不想要他爸。 仝白珩觉得自己的人生离谱到可以去拍狗血电视剧。 气氛一时间陷入出沉默。 仝白珩掏出手机再次拨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些天,这串号码都不知道被他拨出去多少遍,可不论打多少个,还是无人接听。 仝白珩已经被搞得完全失去自信,拨打黎方雅的号码已经成为他能做的为数不多的努力。 本以为这次结果还是一样,谁知电话铃声却响了。 仝白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甚至以为耳朵幻听了。 直到声音无意识哼出话筒里的音乐,他才回过神,黎方雅的电话居然通了。 不再是关机状态。 太好了! 仝白珩坐直了身子,激动的两眼放光。 两个男人看了也很为他高兴,都以为黎方雅电话打通了,纷纷等着仝白珩开口。 秦时眠更是无声的说:“你把免提打开。” 两人卯足了劲准备给仝白珩出主意,给黎方雅说好话,势必将黎方雅的芳心哄回来。 谁知,等了一会,仝白珩却将电话挂断了。 傅邑京问:“好不容易打通电话,你挂了干嘛?” 仝白珩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道:“谁说我打通了?” “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秦时眠问。 仝白珩说:“因为黎方雅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切!”秦时眠当即翻了个白眼。 仝白珩不明就里:“怎么,难道这还不令人开心吗?” “要知道,方雅之前每次生气都会把我拉黑一个月。这次挺好,才二十天就放出来了。”仝白珩的语气甚至有点骄傲。 就好像这是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傅邑京默默吐槽:“你也就这点出息。” 屠汐颜看着几人互呛,突然开口:“你是说,她的电话能打通?” 仝白珩点头,垂眸再次将号码拨出去,还特意开了免提。 “你们听,可不是把我给拉出来了?只不过她就是不想接而已。” 屠汐颜无语加无奈,并不想听仝白珩说这个,她问傅邑京:“这附近哪儿有电脑?” 他们几人还在商务会所,由于是出来休闲,没人带电脑。 傅邑京说:“没带。”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找这家会所借一台。” 屠汐颜说:“行,我要用一下。” 秦时眠和梁君一头雾水,不知道这种时候屠汐颜要电脑干什么。 仝白珩就更没心思了,满脑子都是一遍又一遍的给黎方雅打电话。 边打,口中边念叨着,宝贝快听电话。 五分钟后,经理亲自搬来一台性能绝佳的电脑,放在屠汐颜面前。 “你要电脑做什么?”傅邑京好奇的问一嘴。 屠汐颜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仝白珩开口:“持续拨打黎方雅电话,我帮你找人。” 笃定的话让傅邑京忍不住侧目,看着屠汐颜十指纷飞的动作,他突然明白过来屠汐颜想做什么。 难道,电话没有接通,也能找得到? 第481章 姚念华出狱 秦时眠和梁君不懂电脑的事,坐在一边安静当个观众,但眼睛却将屠汐颜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屠汐颜把电脑打开,又输入一串网址,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电脑桌面突然变成一串串复杂的代码。 傅邑京生怕打扰屠汐颜,紧张的都屏住了呼吸。 一边看,一边偷学。 越看心情越复杂,越看越对屠汐颜更佩服。 原来黑客联盟老大实力这么强! 屠汐颜速度很快,十指纷飞的在电脑上飞快操作。 追踪信号源、分析数据,很快便调出京城整个城市基站覆盖图。 图上有个红点正在闪烁,傅邑京问:“这就是黎方雅的位置?” “嗯。”屠汐颜将屏幕放大,将电脑调转方向,对仝白珩开口:“我找到了黎方雅手机连接的基站点,顺着这个位置找过去,能缩小黎方雅的位置。” “你看上面的红点闪烁在逐渐变弱,说明手机的主人在移动。” “虽说没办法精确定位,但有了这个范围,你找起来不至于一头雾水,能节省不少时间。” 仝白珩没有马上做声,而是看了看傅邑京,又看了看屠汐颜,五秒后才着急忙慌的从沙发上起身往包间门口跑。 “邑京把你老婆查到的定位发我手机上,另外小可先拜托你照顾了。” 尾音刚落,包间门便被狠狠摔上。 小可回头看一眼,发出天真的疑问:“我爸爸干嘛去了?” 秦时眠看着屠汐颜那张脸,脱口而出:“你爸不要你了。” 说完,他问屠汐颜:“屠小姐懂计算机?” 听到他说的,屠汐颜还没反应,傅邑京先是一脸臭屁道:“略懂!” 秦时眠起身,亲自端起茶壶给屠汐颜茶杯里斟满,笑着说:“屠小姐今年大一?不知有没有兴趣来我秦家……” “诶诶,秦时眠你想做什么?我这个正牌男友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干嘛啊,当众撬墙角啊?!”傅邑京开口打断了秦时眠。 “再说了,梁君还在旁边看着呢,你当众对我女朋友示好,也不怕回去跪搓衣板?” 梁君闻言,但笑不语。 就屠汐颜刚才那一套下来,别说秦时眠了,就连她都有些没想到。 不过她也清楚时眠是惜才,没有别的意思,她笑着开口,帮腔道:“我觉得汐颜可以考虑一下时眠的邀请,他向来出手大方,一定不会亏待。” 傅邑京一把将屠汐颜胳膊抱在怀里,生怕她真应了秦时眠的邀请。 屠汐颜很少见到如此小孩子心性的傅邑京,没忍住笑了笑。 傅邑京认真脸:“你笑什么?跟外人一起看你男朋友笑话吗?” 屠汐颜说:“没有。” 秦时眠看了眼幼稚到不行的傅邑京,道:“你这么粘人,小心屠小姐对你厌倦。” 傅邑京想也不想的说:“汐颜才不会,我看你就是嫉妒。” 秦时眠拿来个抱枕给梁君垫在腰后,说:“你有什么好值得我嫉妒的。” 傅邑京眸子微瞪:“当然是嫉妒汐颜计算机技术这么厉害,却注定是我傅家的人,不可能为你效命。” 秦时眠一本正经的点头:“这倒是。” “不过屠小姐这么优秀,你可得抓点紧。否则将来也要和我一样,眼睁睁看着人才溜走。” 两人一口一个汐颜,一口一个屠小姐,屠汐颜抬手示意:“行了打住,换个话题。” 小可不愿意了,老不高兴的说:“汐颜姐姐,我不想跟邑京叔叔待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 屠汐颜沉默片刻,突然一个头两个大。 —— 时隔一周,姚念华终于从监狱里成功出来。 姚墨琛带着她回家时,姚兆川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等待,唐恬坐在他的对立面,也是一脸不高兴,家里佣人也全被他们支走了。 姚念华在进门那一刻就神色紧张,眼睛一会偷瞄一下唐恬,一会偷看一下姚兆川。 还是姚墨琛率先打破沉默:“爸妈,我把妹妹带回来了。” 唐恬说:“带回来就好。” 姚念华扯出一个笑,可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听到姚兆川抓起烟灰缸狠狠摔过来。 “把脸都丢到国外去了,还回来干什么?!” 烟灰缸摔在姚念华脚底,碎片飞溅,姚念华吓得一个激灵,忙后退几步。 她害怕的厉害,眼睛一酸,两股清泪瞬间从眼眶里滑下来。 姚兆川本就烦,此刻看见姚念华哭更糟心了,厉声训斥:“哭什么哭?做错事不知道反省还知道哭?!我们姚家的脸真是被你丢尽了!” 姚念华哭的身子发抖,长这么大姚兆川还没这么对她发过凶。 到底是被全家宠着长大的,愣神也只有几秒, 反应上来后,她猛地抬起头顶嘴:“我怎么丢脸了?!不就弄死个小猫吗,谁知道F国还有那种法律,之前怎么没事?” 之前两个字一出,客厅三个人脸上表情均是不同程度的复杂。 唐恬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幻听了。 姚墨琛则是一脸失望,觉着这个妹妹真是无可救药。 姚念华也差点咬到舌头,心虚的抬头看一眼姚兆川。 姚兆川只觉一股怒气直窜头顶,他一个眼刀飞过去,冷眼看着她:“居然不是第一次?” “我姚兆川怎么会有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女儿?!” 姚念华脸上的眼泪快干了,眼眶的泪还在打转,梗着脖子反驳:“我哪里心狠手辣了?爸你干嘛为了一只畜生训斥我?我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一只畜生重要吗?!” 说着,哭声越来越大,听起来还很委屈,就好像姚兆川冤枉她似的。 唐恬在一边急得像旋转的陀螺,急声劝解:“念华!赶紧向你爸认错!” 姚念华别开视线不搭理,扁着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姚兆川气得浑身发抖,怒指着唐恬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心狠手辣,不知廉耻!” 唐恬也有点来气,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赶紧给你爸认错,快点!” 第482章 姚墨琛的发现 姚念华非常不爽:“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姚兆川被气得眼前发黑,终是忍不住几个大步冲过去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姚念华脸上。 巴掌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响出回音,姚念华捂着脸难以置信盯着姚兆川,泫然欲泣:“爸,你打我?!” 她长这么大,姚兆川从未对她动过手,这还是头一次。 姚念华不能接受! 客厅气氛一降再降,没法再降,冷的人发抖,冷的人牙床打颤。 要说姚念华果真是被宠大的孩子,心性不稳,说起话来也是口无遮拦。 她这么一反驳,摆明了佐证姚家这些年对她有多么溺爱,亏得唐恬适才还在替她解释,说她不是故意的,这次一定会知道错。 结果立刻就被打脸。 姚兆川好歹是一家之主,被姚念华多次反驳,忍无可忍:“你要是不认错,我姚兆川从此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姚念华只当姚兆川是气急了故意用这话来威胁她,她充耳不闻。 唐恬听了却是真的急了,赶紧催促,“别惹你爸生气了,赶紧道歉!” 姚念华突然捂住耳朵闭上双眼疯了似的大喊:“说了没有错,我道哪门子的歉?!” “不认我这个女儿就不认好了,我也不稀罕做姚家大小姐!” 姚兆川一股郁气直接刺激大脑,不受控制的抬起脚猛踹上姚念华的腰。 姚念华当即被踹倒在地,而后跟炮仗似的大喊大叫。 就连躲在房间不敢出门的佣人都能听见她的咆哮。 唐恬也气疯了,赶紧冲过去查看姚念华状况,一边抬起头怒斥姚兆川:“你疯了吗?对孩子置什么气?!孩子真要出点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办!” 在一旁当个看客的姚墨琛一脸躁意,他也认为姚念华这次的行为太没分寸。 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怎么能对生命如此不敬畏? 还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没错,这两天他一想到小猫那死的凄惨模样,就忍不住打个寒碜。 甚至有时候看着这个妹妹,他都会不自觉背后渗出冷汗。 事到如今唐恬还护着这个逆女,姚兆川身心疲惫,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他心力交瘁的开口,扔下最后一句话:“从明天开始,我会停掉你所有的卡,直到你亲自来向我认错为止!” 姚念华被唐恬扶起,靠在她怀里,哭的肩膀一抽一抽,连太阳穴都是麻木的。 “女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唐恬又着急又慌,将姚念华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姚墨琛听着心烦意乱的不行,在一边说:“不行就叫个救护车,拉去医院看看吧。”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好像踩到唐恬哪个雷点,惹得她直接将矛头对准他:“你现在想起来关心了, 刚才怎么不拦着点?” 姚墨琛眉头一皱,想开口说点什么,终是没开口。 他深深的看了姚念华一眼,说:“不管怎么说,这次就是你错了。小猫虽然没有人高贵,但始终是一条性命,你不该对它下毒手。” 姚念华身子一僵,掀起眼皮朝姚墨琛看去,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父子俩都在家里待不下去,姚墨琛来到车库的时候 ,发现姚兆川还没走。 他正想上前敲车窗, 忽然发现刚还怒气冲冲的姚兆川这会一脸讨好的笑,手里举着电话 ,像是在跟谁通电话。 他心一沉,悄悄走过去,躲在后车门偷听。 车里,姚兆川正赔着笑,“没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想来是拒绝了,因为姚兆川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失落。 姚墨琛只听见他说:“你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我刚给你手机里转了二十万,你先花。不够了就给我说。” 几秒后,他又说:“最近天冷,你记得要穿暖和一点,拿钱去给你买点衣服,要照顾好自己。” 过了一会,电话就挂断了,空气重新陷入安静。 车窗处传来点动静,姚墨琛急忙躲去另一辆车后面,但眼睛仍旧通过厚厚的车窗往姚兆川那边看。 只见对方降下了车窗,点了根烟,火星子在黑暗中红的显眼。 姚墨琛看着姚兆川的表情在烟雾下明明暗暗,心里忽然又堵又涩,一个猜想在他心中悄然浮现。 —— 傅邑京安静坐在屠汐颜身边,直到她打完电话才发出声音。 “是姚兆川?” 屠汐颜面无表情的开口:“是。” 说着,她回到两人聊天框,眼睛一眨不眨的收下他转过来的二十万。 傅邑京看见后,若有所思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屠汐颜说:“不知道,电话里说的话也很无聊,又是发钱又是说天冷让我加衣服,有点莫名其妙。” 傅邑京直白开口:“会不会是在关心你?” 屠汐颜皱眉,接着摇头道:“小时候他可是想杀我,怎么可能现在来关心我?” “你不是说他想认你回姚家?” 屠汐颜眸子微凛:“他想认我回姚家关我什么事?我姓屠不姓姚,再说了,真正的屠汐颜早就死了。” 傅邑京只当她是对姚兆川不耐烦,没听出后面那句话的意思。 “你要是觉得烦,我去帮你处理。” 屠汐颜眼珠子动了动,问:“你能怎么做?” 傅邑京神色晦暗不明,“他要是再来烦你,我不介意给他公司找点麻烦。到时候他忙起来就没心思来烦你了。” 屠汐颜听完面不改色,但心情却是奇迹般变得畅快。 她伸手,主动去抓傅邑京的手,说:“不用,听说姚念华前阵子在国外被抓了,他这会估计正烦着呢。” 傅邑京侧头看着屠汐颜,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主动招惹上麻烦。 他伸开手掌将屠汐颜的手包裹住,而后唇瓣开启,在她耳边轻声说:“多谢夫人为我着想。” 屠汐颜脸色一红,垂眸道:“别误会,并没有。” 傅邑京早领教过屠汐颜的嘴有多么硬,眸中荡开笑意,看破不说破。 第483章 谣言 “哦对了,有件关于姚念华的八卦,你要不要听一听?”傅邑京说。 屠汐颜转头看他,发现他脸上有着恶劣的笑意。 她没有直说要不要听,但表情明显是想听,傅邑京捏了捏她的手,眼神微眯,“听说,她在国外之所以被抓,是虐猫。” 屠汐颜眉间微不可察掠过一丝疑惑:“虐猫,什么意思?” 傅邑京冷哼一声,想到傅林汇报上来的消息,周身带了些冷意:“她好像心里出现了问题,在国外的酒店亲手虐杀死一只小猫。而且,傅林还查到她这种行为不止一次,手段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她在国内怎么做,都有姚家给她保驾护航,可这种行为在国外是违法的,当场就在机场被警察抓获了。” 屠汐颜说:“怪不得她最近请假,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过姚兆川已经把她弄出来了。我想,这几天姚念华的事,再加上你的出现,够姚兆川好好喝一壶了。” —— 姚兆川和姚墨琛双双离家,一夜未归。 唐恬打爆了姚兆川的手机,意料之中的没人接。 她又联系姚墨琛,儿子的态度也是极尽敷衍。 她不明白,原本好好的家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早上,姚念华吃过早饭,被司机送着到了学校。 刚进宿舍,舍友见她回来都很好奇。 纷纷凑上来问:“念华,都开学一周了,你怎么才来呀?” “是啊,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需不需要帮忙?” “对,你这段日子不在大家都很关心你。” 室友七嘴八舌的关心很热情,可姚念华这会儿并没有什么心思听这些。 满脑子都是昨夜父亲凶她的那些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她。 他还说,从此当没她这个女儿。 姚念华甩甩脑袋,强撑着笑脸对室友是:“没事,在国外多玩了几天,所以才耽搁了。” 说着,她打开行李箱,将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一一分发给室友。 室友见状,对姚念华更热情了。 “哇塞念华,这款香水我早就想买了,谢谢你。” “就说你怎么不来学校,那天导员还来宿舍问你情况来着。不过你没来上学,怎么没给导员请个假啊?” 姚念华笑容一僵。 父亲母亲,连假都没给她请么? 她扯了扯唇:“不知道。我爸妈太忙了,可能是他们忘了吧。” “那你怎么不自己请假啊?当初开学的时候,咱们每个人都留了导员的电话。你完全可以直接打电话说一声的。”一个室友好心提醒道。 姚念华听了这话,又是一阵不自在。 那几天她在国外的监狱被关着,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没收了,哪里来的手机联系? 就连律师都是哥哥帮她联系的。 要是早知道弄死那条小猫代价会这么大,她那天晚上就忍忍了。 一想到在监狱里过得苦日子,姚念华就恨得不行,不知不觉间,她面露狠意,就连室友跟她说话都没听到。 “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还是想说,那些传言你别往心里去,不管怎样,你都是姚家的千金。” 室友略带关心的看着姚念华,语气忧心忡忡。 姚念华回过神,前面的话没听到,只听见最后一句话。 她不甚在意的回道:“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下次我会记得请假的。” 室友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本想再开口,衣角被人拽了拽。 她转头,好奇的看着对方,却见室友对自己摇了摇头,还指了下手机。 她返回桌上取手机。 对方说:“还是别说了,任谁知道父亲外面还有个别的女儿心情都不会好受,这种时候咱们还是让她静一静吧。” 室友的小动作姚念华压根没发现,她将给室友送的礼物分完后又打开一个小箱子。 箱子里安静躺着一些好看的衣服,都是这次来学校时母亲给她装的。 只因她昨夜赌气说了句,既然爸爸不认她这个女儿,那以后她就住在学校,家里也不回了。 唐恬劝解她不成功,只好妥协着给她装了许多新衣服。 不仅如此,她还私下给了姚念华一张额度五百万的银行卡。 姚念华将银行卡捏在手心,把箱子收拾好,上床。 刚在床上躺好,就收到了哥哥姚墨琛的消息。 “你在哪里。” 姚墨琛思考了一夜,决心将昨夜看见姚兆川出轨的事告诉妹妹。 虽然妹妹有些行为不妥当,但怎么说也是姚家人,是他亲妹妹。 如今父亲另外一个女儿的事还未解决,就突然冒出来个第三者。 在这种时候,最关键的就是要一家人齐心协力。 所以她再怎么任性都不能在这种时候跟父亲作对。 否则,不仅会惹得父亲厌烦,就连母亲也会在第三者的影响下日渐失去父亲的爱。 作为姚家的长子,姚家以后的继承人,他绝不允许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姚念华心里还是有些怪罪昨夜哥哥没有替她拦着父亲的事。 看到姚墨琛的消息,她毫不犹豫的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姚墨琛盯着手机屏幕,发现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可他等了好几分钟,姚念华都没有回他。 他再发了条消息过去,对话框里却冒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 姚墨琛一愣,接着就是莫大的无语。 他收回先前觉得姚念华成长许多的话。 将来若是父亲当真不喜她这个女儿,也是她自作自受! 第484章 仝白珩开始找老婆 仝白珩赶到屠汐颜给的地址处,终于在发现一些关于黎方雅的线索。 可找到的只有她的手机。 更坏的是,她的手机不在她本人手里,而是被人卖到了二手店铺。 仝白珩派人将二手店铺团团围住,自己冲了进去,他将二手店老板的衣领子一把拽住。 “你从哪里拿到的这部手机?!”仝白珩力气大到差点把老板提起来。 衣服领子像绳索牢牢锁住老板的脖子,很快他就一脸通红,说不出话。 仝白珩见他不应声,准备扬起拳头砸他,却被手下制止。 “老,老大。您要不先把他放开……” 仝白珩一个眼刀飞过去,“怎么,你替他说话?” 手下心里喊一句真是个暴躁活爹,语速却加快道:“他,他快喘不过气了!” 仝白珩转眸一看,果然发现老板快要窒息。 他一把松开,接着将黎方雅的手机紧紧握在手里。 老板咳嗽的两声,等缓的好一些了才战战兢兢的说:“昨,昨天的时候,一个男人把这部手机卖给了我。” 仝白珩一听,神情一凛,“男人?你确定?!” 他气势很足,说起话来还有一股令人胆寒的震慑力,吓得老板腿直发软。 他看起来快要哭了,说:“确……确定。”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店……店里有监控,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给您查。” 仝白珩冷酷开口,吐出简短的两个字:“快点。” 老板如临大赦,急忙绕去柜子后面调监控。 五分钟后,一段监控视频出现在仝白珩眼前。 视频里显示确实是个年纪三十多的男人将黎方雅的手机卖到这里,和店主达成交易后就离开了。 仝白珩眸色一深,将男人的样貌拍下来,并吩咐下去:“给我查,就算把这片地方掘地三尺,都要给我找到这个男人。” 明白黎方雅对仝白珩的重要性,下属不敢大意。 他这个主子什么都好,不仅人大方,平日里脾气也很稳定。 可一旦牵扯到黎方雅,那就跟换了个人格差不多。 仝家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惹上仝白珩本人,都不要惹黎方雅不痛快。 黎方雅就是能控制仝白珩情绪的遥控器。 她心情好的时候,仝白珩什么都好。 她心情不好或者出点什么事,仝白珩就是个情绪极其暴躁的疯子。 就连他亲爹都清楚这一点。 黎方雅失去消息的这段日子,他们每天过得都不是人的日子。 就算干活不出错,主子都要鸡蛋里挑骨头,给他们找出点什么错。 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眼下终于发现一点黎方雅的线索,属下们的态度比仝白珩本人还要积极。 此时一听到吩咐,就马不停蹄的下去查人了。 仝白珩将黎方雅的手机开机,可是手机里设置了密码。 他皱眉,先用黎方雅本人的生日测试了一下,没成功。 他挑挑眉,又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还是没成功。 仝白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缓了缓心情,他轻吐出一口气,再次输入了第三次密码。 这一次终于成功了,仝白珩脸上控制不住的笑。 原来,方雅这么喜欢他,居然用两个人的周年纪念日设置密码。 仝白珩突然变得心情很好,他将手机握在手心,抬头一看二手店老板还惊惧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咧嘴一笑,上前拍了拍二手店老板的肩,问:“你说,这部手机卖了多少钱?” 店主浑身一震,不明白这男人为何上一秒还凶的要杀人,这一秒突然又笑嘻嘻。 他后退半步,想也不想的摇头:“不不,没卖多少钱。您要是需要,直接拿走就是。” 只是他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赔本了,只要这个疯子能离开,他倒贴都愿意。 而仝白珩听了却抿唇皱眉,语气不满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强盗,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我这手机卖了多少钱。” 店主感觉自己都快被眼前这个疯子搞出心脏病了,酝酿了片刻,他道:“一,一千五百块。” 仝白珩打了个响指:“这才对嘛。”说着,他一指电脑旁边的二维码问:“是扫这个不?” 店主不语,只是一个劲点头。 他压根不指望能回本,只求这人赶紧把手机拿走离开就救了大命了。 早知道收下这来路不明的手机会这么倒霉,他怎么说都不会收。 哎,都怪他自己,好端端的生意不做,占什么便宜? 就在店主一肚子心思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支付宝到账,十五万元。” 接着,肩膀再次被人拍了拍,“别怕,我又不是来吃你的,好好做生意吧。” 说完,仝白珩就离开了二手店。 留下店主在原地发愣,足足一分钟才回过神。 他急忙转身去拿自己手机,果然在短信里看到了数字十五后面串了四个零。 他揉揉眼睛,又抬头去看只剩自己的店铺,感觉在做梦。 不是,这人是脑子有病吗? 上一秒还扯着他衣领子一脸凶狠,下一秒就给这么多钱。 这算什么意思? 是封口费,还是拿钱羞辱? 不过……十五万也太多了吧。 算了,就算是羞辱他也认了。 下次要有这好事,他还要。 这片地方是个小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由于有那男人的照片,再加上仝白珩软硬兼施的手段,很快就找到了卖手机的男人。 下属将男人捆了丢在仝白珩脚底。 仝白珩蹲下和他平视,捏着手机直言道:“这手机,哪里来的?” 男人抬起头,先是被眼前气质锋芒的男人惊了一下,紧接着便被他身后围着的那群男人给吓到了。 他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一,一个女人卖给我的。” 他说话的声音快跟蚊子有的一拼,生怕哪句话没说对惹面前的人不高兴。 仝白珩打开黎方雅的照片给他看,“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是不是这个女人?” 男人目光闪烁,快速扫一眼就赶紧低下头,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对……对就是这个女人。” 结果话刚说完,就被眼前的男人一脚踹飞。 “你他妈眼睛都没看就敢回答我,把老子当傻子耍着玩儿吗?!” 下属走过去将他扶起,沉声道,“看清楚了再答话!” 男人忙不迭点头,而后硬着头皮,一口气提在了嗓子眼,眯着眼睛去看。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认真看了,他的眼睛足足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十秒钟,才开口:“是……就是她,没错!” 仝白珩说:“将你见到她的时间、地点,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我要最细节的过程,明白吗?” “明,明白了。” 第485章 姚墨琛潜入姚兆川书房 “仝白珩怎么说?”屠汐颜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和王妈玩的开心的小可问道。 傅邑京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语气略显无奈:“说是才找到黎方雅手机的线索,还没找到人,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傅邑京很愁。 早知道当初就不和仝白珩见面了,现在好了,亲爹拍拍屁股走人,把孩子丢给他。 这算什么事儿? 傅邑京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垂眸看着笑得开心的小可,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你说,要不咱把小可给时眠送过去怎么样?提前让他感受感受当爸的滋味。” 屠汐颜不带一丝个人感情的回复:“我觉得不妥。” 傅邑京转头看她,表情幽怨。 他是真不想替别人养孩子。 前些年养傅怀展就够他受的,好不容易熬到傅怀展长大,如今又来一个小可。 关键小可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傅怀展是他亲哥的孩子,他能打能骂能收拾,可小可不行。 他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进退两难。 “——啪!” 正想着,客厅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傅邑京吓得一激灵,抬头看去,发现是小可玩的时候没注意,一脚把客厅摆放的瓷瓶给踹碎了。 傅邑京扶额摇头,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 没关系没关系,也就五百万。 反正仝白珩不缺钱,等他回来了让他赔。 现在关键是要哄小可,别让那小崽子哭出声,那小崽子哭起来真是没完没了,而且阵仗特别大,方圆几里都是他的嚎叫声。 正要开口,忽然身边沙发一松,抬头看去,是屠汐颜跑了过去。 她一把将摔倒的小可扶起,问:“你脚没事吧?” 小可本想哭,嘴巴都扁下去了,一看屠汐颜过来变成没事儿人了。 他拍拍腿,道:“汐颜姐姐放心,小可没事,好着呢。” 看得傅邑京在一边看着直称奇。 这小可,小小年纪跟谁学的,变脸这么快? —— 姚墨琛回到姚家。 保姆见他回来,一脸惊喜,忙上前问候。 “少爷您回来了?夫人念叨您一整天了,我这就去告诉她。” 姚墨琛眉头紧蹙,不耐烦的阻止:“不用告诉母亲,我回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说着,他越过保姆上了二楼。 保姆看着姚墨琛的背影,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 哎,也不知道这家子是怎么了。 一家四口人,没一个对劲的。 夫人不像夫人,家主不像家主,孩子也不像孩子。 偌大的房子,眼下只有夫人一个人住。 这可怎么办? 姚墨琛上了二楼,并未直接进自己房间,而是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走到走廊尽头,朝一间房推门进去。 这间房是姚兆川的书房,是他平日待的最久的地方,也是家里唯一的禁地。 平时姚兆川从不让任何人进入这里,就连打扫都是他亲自为之。 进入书房,姚默琛深吸一口气,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旧书的味道,和姚兆川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他来到书桌旁,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文件,票据,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沉着冷静的合上抽屉,又转身去翻书架。 目光一寸寸掠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想起父亲谨慎的性子,他抬手将每本书都拿下来抖了抖。 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姚墨琛眉头紧蹙,目光定定的扫视着这间房。 难道,是他想多了? 可那天晚上他明明听到父亲和别的女人打电话,声音是那么的和善,语气也是如此温柔。 那天晚上父亲因为妹妹的事情大发雷霆,和母亲也发了很大的火,因此那通电话肯定不是给母亲打的。 可如果不是母亲,还有谁能让他如此温柔的对待? 不,一定是还有哪里没发现。 姚墨琛拧着眉心,抱着双臂靠在书桌旁,目光落在桌子摆放的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上。 如果没记错,这张合照是当年他过二十岁生日时,全家人一起拍的。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很幸福,就连妹妹姚念华也是一脸的纯真和烂漫,妥妥被人宠大的小公主。 可不知什么时候,每个人都变了样。 小时候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妹妹,如今居然干出虐猫的恶劣之事。 而温婉端庄的母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易怒、暴躁,不是哭就是发脾气。 还有父亲…… 一想到这儿,姚墨琛就感觉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他转身,双手撑在书桌上,将脑袋垂着,心情忽然变得很差。 他不敢想象如果父亲真的做出出轨的事,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忽然有些不想找了。 他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体,对着合照里笑得开心的父亲妹妹突然咧嘴一笑。 算了,就这样吧。 如今家已经不像个家了,如果再有变故只会变得更糟糕。 他还是好好当个傻子,当一切都不知道吧。 只要父亲做的不要太过分,他收守好自己姚家公子的身份就行。 就像做了什么决定,姚墨琛脸上带着决绝的冷静,眼里也是平静如水。 然而,正当他打算离开这里,电脑旁的笔筒里突然有个东西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姚墨琛步子一顿,不假思索的上前拿出了那个东西。 是一把钥匙。 姚墨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父亲的书房中怎么会有钥匙? 家里任何一间房的门都是密码锁,按理来说是不需要钥匙的。 那这把钥匙又能打开什么? 姚墨琛拿着钥匙的手微微颤抖,暗示着此刻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刚才拉抽屉的时候,好像有个抽屉没打开。 会不会是…… 姚墨琛突然蹲下身子,伸出手在面前的抽屉上来回试探。 忽然他动作一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慢慢低下头,发现在抽屉右下角,有一个极其隐秘的小孔。 如果不是特意寻找,不会被人发现。 一瞬间,心中闪过千万个思绪。 这抽屉里到底有什么,要用如此隐蔽的钥匙孔掩盖? 第486章 泛黄的相片和陌生号码 姚墨琛深吸一口气,接着果断的拿起钥匙插了进去。 “——吧嗒”一声,抽屉成功被打开。 他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本财经类的书。 可姚墨琛的心情并未因此平静。 他深知倘若只是因为这本书,父亲不会费尽心思隐藏。 这书里一定藏着父亲的秘密。 此刻他脑海里一片混乱,目光专注于抽屉里的东西。 明明书房里特别安静,可他却觉得耳边和内心全是噪音。 默了几秒,他终于下定决心拿出这本书。 可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 “夫人。” 下一秒,书房的门上传来机械电子音,门被人推开。 姚墨琛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抬头看去。 “墨琛?!你怎么会在这里?”唐恬表情惊讶,声音带着探究。 她抬脚进入,反手将门关上,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 “你回来怎么不跟妈说一声?” 姚墨琛伸出的手不动声色抽了回来,他一把合上抽屉,将手中的钥匙暗中藏在袖口,利索的站起身。 “我刚从公司回来,父亲让我替他拿个东西。” 一切动作做的游刃有余,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平稳的没有丝毫起伏,唐恬没有怀疑。 一听到儿子提到姚兆川,唐恬压下眼里的落寞,问:“是吗,你父亲……心情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说今晚回不回家?” 看着母亲黯然神伤的样子,姚墨琛薄唇紧抿,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没有将心里话破口而出。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说:“还不知道,待会我去公司问问他。” 说着,他又问:“您怎么会突然进来?父亲的书房从不让任何人进入。” 唐恬说:“他好几周没回家住了,我想着进来给他打扫打扫。” 姚墨琛说:“您不用如此,还是出去吧,若是被父亲知道您私自进来,怕是又要生气。” 唐恬搅着手指,左右看了看,虽然极力表现的不在意,可周身还是弥漫着难过的情绪。 她也不想让姚兆川生气。 可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间书房是他长待的地方,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感受到姚兆川的气息。 “我亲自做了你父亲爱喝的梨汤,我现在去装,待会你去公司给他带上。”说完,唐恬转身离开。 她这样子,姚墨琛心里很是触动。 没想到母亲对父亲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 书房门重新被关上,姚墨琛迅速回到刚才的位置,将抽屉拉开。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拿出里面的书翻开,一眼就看到了书里夹着的照片。 他将照片拿起,半秒后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 居然是她。 小时候在医院碰见的那个漂亮阿姨。 难道说……父亲那晚联系的是她? 他们旧情复燃了?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这照片看起来有年份了,周边有点泛黄。 里面的人像却很清晰,一看就是被主人保护的很好。 可照片周围却有些破损,姚墨琛猜想,应是父亲经常将照片拿出来看。 他缓了缓神,将这些不重要的思绪甩出脑子外,然后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拍完后,他冷静到近乎冷漠地将照片夹进书里。 正想将书放进去,突然瞥见书下还有一张纸,拿出一看,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看了眼书,又看了看那串号码,又将号码也拍下。 做完这些,他细心的将纸和书放回原来的位置,确保父亲不会发现这里被人动过。 而后将抽屉锁上,再把钥匙放回笔筒里,才面色坦然的走了出去。 他刚下楼,唐恬就将梨汤装好了。 在梨汤旁边,还放了一个行李箱,姚墨琛看着行李箱,向唐恬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唐恬抬眼看他,出声道:“箱子里是一些厚衣服,有你的还有你爸的,你把他带去公司,嘱咐着点你爸,让他注意保暖。” 姚墨琛内心很不好受,这个熟悉的家让他心里发燥,那些曾经发生在这儿的美好过往,如今看起来像是一场笑话。 他突然有些心酸,上前一把抱住了唐恬。 小时候受了委屈是他窝在母亲怀里,如今他也到了能将母亲搂在怀里的年纪了。 可他受了委屈还有母亲能让他开心,那母亲呢? 她如果难过,又有谁能来安慰? 这一刻,姚兆川突然很后悔,这些年不该一直待在国外。 也不该忽略母亲的感受,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心里不禁涌上对母亲的心疼,还有对父亲深深的怨恨。 唐恬被儿子突然抱在怀里,鼻头也是倏地一酸,眼角瞬间涌起泪珠。 她拍拍姚墨琛的后背,不动声色抹去眼角的泪,笑着说:“怎么了儿子?受什么委屈了给妈说说。” 姚墨琛压下心里的酸楚,语气像是给唐恬保证,又像是在告诫自己:“妈你放心,我一定让咱们这个家好好的。” 听了这话,唐恬刚忍住的泪突然决堤,她紧抿着唇瓣,不敢发出声音。 —— Z大,女生公寓。 虽然室友看在不想让姚念华难过的份上没有多问,可不妨有其他同学有一颗好奇的心。 刚到教室,前面一个男同学就扭过头,好奇的问了句:“姚念华同学,这些天你没来上学是不是因为你爸的私生女啊?” 姚念华打开书本,正准备戴耳机。 冷冷不丁听见这话,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她眼神冷的像毒蛇,声音更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听得男同学一个激灵。 什么情况,不就好奇多问一嘴嘛,怎么搞得好像要杀人似的。 看着她的眼睛,他突然有些害怕,说话声音有些结巴:“没,没什么。” 说完,他急忙转了过去。 可他不说,不代表姚念华就此放过他。 姚念华扯住他的后衣领,一个用力将人扯得往后仰,再次问道:“你说什么,说清楚!” 男同学脖子被勒住,一张脸迅速变得通红。 他指着喉咙,想咳嗽又咳嗽不出来,指着喉咙断断续续的说:“放,放开,我。” 第487章 姚念华的奇怪反应 教室这边的动静引得其他人全都看了过来。 当看到姚念华当众欺负同学后,男同学的几个室友全都冲了过来。 谴责的谴责,嚷叫的嚷叫,还有人去掰姚念华的手。 边动作边怒气横秋的说:“姚念华你搞什么?赶紧放手,都是同学,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 “赶紧松开,你没看刘强都上不来气了?你真想勒死他吗?” 姚念华的室友也急忙劝解:“念华你怎么了?赶紧放开他。” “冷静一点念华,快上课了,别让老师看到了。” 姚念华眼珠子一转,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猛地松开手放开了男同学。 胸腔涌入大量的新鲜空气,男同学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脸色通红无比,咳嗽也很厉害,瞧着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他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姚念华,“你……你想杀人啊?” “我,我不就问了句你爸私生子的事嘛,至于吗?” 姚念华看了看男同学,又看了看周围同学投过来的异样的目光,忽然心中一凛。 她刚才做了什么? 这些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总是控制不了情绪。 就比如刚才,她原本没想着那么做的。 她了解那个男同学的脾气,上次做大作业他们是一组,甚至跟他交情还可以。 她十分清楚他只是出于好奇随口问了自己一句,没别的意思,可就是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对他动手。 她垂眸,看着自己正在发抖的双手,心里一阵害怕。 室友见姚念华情绪不对劲,替她解围道歉:“行了刘强,你八卦也要有个限度。念华家里传出那种谣言她心里都够烦的了,你还要在这种时候上来抖机灵,我看你就是活该。” 刘强被说的有些心虚,转念一想,倘若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恐怕比姚念华还要生气。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件事也是他不对在先,他看了一眼姚念华,别扭的开口:“算了,这件事也是我的不对。姚念华同学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姚念华眼神恍惚,仿佛如梦初醒。 她什么话都没说,突然拾起书和笔转身冲出了座椅。 室友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奇怪动作,在身后急急开口:“念华马上就上课了你干嘛去?” 可姚念华置若罔闻,很快就跑出了教室。 —— 姚念华冲出教室,下楼刚转弯就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啊!!” 汪晴雨尖叫一声,正想抬头开骂,却听到那女生极速说了句对不起跑远了。 她扭着身子恶狠狠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揉揉肩膀发出痛呼。 “跑那么快投胎去啊,给我命都差点撞没了。” 姚维佳在一旁担心的问:“没事吧晴雨?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汪晴雨摇头,“应该没事,就是有些疼。” 说着,她揉了揉肩膀,发现能活动,心里那股子气才消了一些。 抬脚正准备上楼,转头一瞥却发现屠汐颜还愣在原地,正回头望着刚才撞她那个女同学的背影。 汪晴雨拍拍屠汐颜的肩,大大咧咧道:“汐颜别看她了,我没事的。” 屠汐颜被她扯得回过神,嗯了一句。 刚才那是姚念华。 她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着急忙慌的从楼上下来? “行了赶紧走吧,还有三十秒上课铃就响了。”姚维佳催促道。 几人跑到教室,因为来得晚,后排位置全都没了,只剩下第一排。 恰巧上课铃声响起,来不及思考,汪晴雨拉着二人在第一排落座。 这节课是高数。 老师走进教室,看到第一排居然坐了学生有些惊讶。 要知道,往日他的课堂上,第一排可是从来没有人坐的。 一下子他就对第一排的这几位同学有了好印象。 再定睛一看,发现其中有一个女生就是今年的理科状元,心下更是满意。 不愧是状元,不仅成绩好,就连对待学习的态度都是独一份。 他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好心情走上讲台。 学生们才上大一,很多课都是基础课程,所以大部分课程听起来没什么难度。 但高数课不一样,即便是基础课,很多同学也像听天书。 不怪他们不坐第一排,实在是因为这老师每节课讲完课都会抽同学上讲台做题。 而且‘中奖’率比较高的都是坐在前几排的同学。 一时间,学生们看着坐在第一排的三个同学有些同情。 而抢到后排的同学纷纷心里松了口气,他们坐在后面,一定不会被老师抽上去做题。 学生们的想法,高数老师自然不清楚。 他翻开课本,按部就班的开始讲课。 显然姚维佳几人也清楚这个老师的脾性,难得没有玩手机,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黑板,时不时做点笔记。 汪晴雨心想,待会若是被老师抽上去做题没做出来,他看到自己这满满的笔记也不会忍心怪罪。 姚维佳就没有汪晴雨那些小九九了,她做笔记完全是为了课后作业。 至于屠汐颜,还是和往常的表现一样。 低头看一眼课本,再抬头看看黑板,觉得上面的内容没必要听她就会干自己的事。 自从上次在研究室亲眼见证闫晶晶发疯后,她就跟魏威林商量以后不亲自参加研究会了,她会将自己的任务完成再同步给陈子期。 组里有任何需要,也都由陈子期线上与她沟通,她不露面。 魏威林从陈子期那里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心中十分清楚屠汐颜莫名遭受这一下心中厌烦,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眼下研究到了验证阶段,屠汐颜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分析一下这份内容的有效性。 高数老师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 他在讲课的空档抬头看一眼同学们,发现除了第一排的三个学生之外,其他的学生多少都有些思想不集中。 尤其是那个理科状元,她正垂着头,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认真程度看起来称得上是全场之最。 为了将其他学生的思绪拉回来,他清清嗓子,拿着戒尺走下课堂。 第488章 您讲的我全都会 “早上第一节课,同学们是不是都有些困了?”高数老师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所及之处,同学们都挺直了脊背。 生怕被他盯上,待会就会被叫上去回答问题。 他来到汪晴雨面前,拿起她面前的课本。 当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后,满意的看了汪晴雨一眼,而后书递给她,说:“不用什么都记,着重重点即可。” 汪晴雨忙不迭点头,眼里都是对高数老师虔诚的敬重。 他又将目光落在屠汐颜上。 见她到现在还是低着头一副极度认真的模样,正打算开口夸,可低头一瞥却发现对方面前放着的并非数学课本,而是一份项目资料。 他脸色一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魏威林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高数老师沉声问,表情严肃至极。 他一开口,很多正在打瞌睡的学生猛地回过神,连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汪晴雨和姚维佳也是这才发现屠汐颜手里的并非是数学课本。 最关键的是,她看的太投入了,竟连老师的问话都没有听到。 汪晴雨急死个人,心中不禁给屠汐颜捏了一把冷汗。 撑在桌底的脚不动声色的踢了踢屠汐颜,祈祷老师对屠汐颜别怪罪的太狠。 屠汐颜皱着眉,手中的笔在纸上写下一句“可能不具有整体同胚性”才转头给了汪晴雨一个询问的眼神。 汪晴雨眨眨眼给她使眼色,屠汐颜这才发现全班同学此时都在看她。 不仅如此,原本该待在讲台上的老师这会正站在她面前,还一脸怒色。 基于对老师的尊重,屠汐颜站起来,老实说了句:“不好意思老师,您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先前高数老师看她这么认真,还以为她在专心听课做笔记,没想到她会在自己课堂上干别的事情。 亏他还觉得这个状元表现不错,是个好苗子,没想到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高数老师对她很失望,不明白魏教授怎么会把自己的心血交给这样一个学生?完全是浪费! 他用戒尺一指屠汐颜面前的东西,厉声喝道:“我说,你在做什么?” 屠汐颜没说话。 高数老师心里有气,见她不吭气,更觉得这学生冥顽不灵。 “我知道你是高考状元,还考出了Z大历年以来的最高分。可我警告你,大学不比高中,纵使你在高中的时候学习成绩有多优秀,悟性有多高,到了大学也得从零做起。” “你现在不好好听课考试的时候怎么办?如果挂科了怎么办?我就算把平时分拉满,也挽救不了你。” 高数老师虽然生气,但说出的话也是为了屠汐颜好,对事不对人。 屠汐颜自知理亏,她看着面前的老头坦荡开口:“朴老师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对。” 正在输出的朴老师压根没想到屠汐颜会听话地给他开口道歉,愣住。 可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屠汐颜又说:“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您今天讲的内容我全都会,所以才想着利用这个时间忙点别的事情。” 此话一出,不仅朴老师眉毛一抖,就连教室里都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不是,她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还全部都会,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万一朴老头要求她上去解题怎么办? 要是解不出来,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朴老师在短暂的无奈之后就是冷静下来。 他深知天才身上都有股子傲劲,尤其是不服管的天才。 所以他并未多说什么和屠汐颜争个对错,而是将戒尺一把甩在讲台上,转身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写下十道题。 身后同学们一看就知道朴老师这是打算做什么,互相交换了眼神。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吃瓜的乐趣。 若不是此时还在上课,场合不对,他们真想振臂欢呼。 敢当众跟老师对着干,真不知道是该夸她有勇气,还是没脑子。 有同学掏出手机激动的给同桌发消息:“不是我说,这次屠汐颜真的有点过分了。朴老师话虽然不好听,但说的都是实话。” “我同意你说的,大学学的东西和高中不是一个纬度的,我承认她很优秀也很聪明,但是这可是高数,是大学里挂科率最高的一门学科,她吹牛也要有个度。” “我看她就是平日里被‘状元’这个头衔捧得太高了,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的身份。这下惹到朴老师待会看她怎么收场。” 汪晴雨和姚维佳也很急,一左一右悄悄揪她的衣角。 汪晴雨更是小声说:“汐颜,你说你道歉就完事儿了,干嘛还要多说那些惹他不高兴?” 朴老师没发话,屠汐颜到现在还在站着。 她垂眸给了汪晴雨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听到朴老师说。 “这是今天课堂上我讲的题,其中还夹杂了一些前几节课讲过的知识,大家现在解一下。” 同学们哀叹着,纷纷拿出纸笔开始解题。 而朴老师在下达完指令后,深深的看了屠汐颜一眼,道:“屠汐颜同学,你上来解。” 话一出,台下同学纷纷抬头看去。 即使已经猜到朴老师会这样做,此时亲眼看到还是不免为屠汐颜感到同情。 若是她刚才不说大话,兴许现在都没有这回事了。 待会要是解不出题,该有多丢人。 况且这题看起来就不简单,不仅涵盖了之前学到的内容,更是有拓展的东西。 有几道题甚至连下手之处都找不到。 屠汐颜这次,势必要丢脸了。 面对着众人质疑、看戏甚至讥讽的目光,屠汐颜视若无睹,走出座椅大大方方的上了讲台。 朴老师拿起一根粉笔递给她,屠汐颜接过,说了句:“谢谢老师。” 而后就转身在黑板上开始解题。 她只是匆匆看一眼就下笔,速度很快,快到众人怀疑她究竟有没有认真读题。 台下众人互相交换眼神,看了看她写的过程,再看看自己的思路,下意识觉得屠汐颜在乱写。 因为那步骤跟他们的完全不一样。 第489章 做得全对 朴老师注意到同学们看热闹的表情,严肃道:“自己写自己的,待会下课前我会收,没做对的扣平时分。” 听了这话,同学们又是一阵唏嘘和哀嚎,没了看热闹的心情,急忙埋头解题。 可这十道题,他们会做的也只有一两道,其他的题连思路都找不到。 他们抓耳挠腮,还有同学偷偷拿出手机搜答案,可依旧没用。 心里不禁纳闷:这内容究竟是不是他们学过的,别不是朴老师为了刁难他们故意出的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部分人本子上只有简单的一个解。 他们盯着那些题,都快盯出花了,可还是没有思路。 有几个聪明的同学想到了办法,他们将这题拍下来发在学校群里,很快便有大几届的学长学姐甩出解题思路。 那同学高兴,赶紧拿着笔抄。 可抄着抄着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过程……怎么和黑板上屠汐颜写的差不多? 他揉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再次定睛一看,发现确实如此。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屠汐颜写的题,该不会完全正确吧? 难道她真会解那些题?! 不仅台下同学发现了问题,就连台上的朴老师也看出了不对劲,表情愈发凝重。 他确定自己今天的题目全都是按照教材上所出。 而且十道题里有六道是今天才学的内容,有两道结合了先前教过的内容,还有两道是经过之前的内容拓展而来。 他出题的思维向来发散,有时候就连手底下的研究生都解不出来。 他不想屠汐颜太过狂妄,年纪轻轻就有那么高的心气,有心想灭灭她的气焰,所以出的题比平时更难。 可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答题的速度很快,黑板上十道题,每一道都需要大量的运算。 这间大教室四块黑板,她已经密密麻麻写完了三块。 字迹工整,思维清晰,就连下笔都非常流畅。 解题过程丝滑到就像是照着答案抄,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她写的居然是对的! 同学和老师的心理过程屠汐颜完全不关心,她聚精会神的解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解完了最后一道题,手中的一整根粉笔也被她写的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她停笔转头,恰好和朴老师四目相对,也恰好看到了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震撼。 她平静的开口:“老师,我写完了。” 朴老师这才反应过来,他慢半拍的点头,连说了两声好。 屠汐颜将剩下的粉笔丢进粉笔盒,然后转身走下了台阶。 汪晴雨急忙从座椅里退出来,给她让位置。 朴老师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将目光落在屠汐颜身上,默了半晌问道:“这些课程,你之前学过?” 屠汐颜想到前世。 前世的她确实学过这些东西,可真正的屠汐颜并未学过。 如果她此时回答学过,那么朴老师必定会追着这个问题不放,问东问西,到时候就不好回答。 与其如此,倒不如……她摇头,“没有。” 朴老师眼里的光更亮了。 他看着屠汐颜,就像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也就是说这几道题也是你在听了今天的课程后才做出来的?”他尾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他戒尺指到的位置正是与今天课程相关的题目。 屠汐颜点头:“嗯。” 朴老师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他的心情了。 台下同学对朴老师的反应一头雾水。 不明白为何他会有如此反应。 “屠汐颜解的题究竟是对是错啊,朴老师也不给大家说一声。”有同学小声嘟囔。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很有可能是对的。” 说着,他将自己的本子推过去:“我刚才把那些题拍下来发在了一个解题群里,里面都是学长学姐,我看了他们的解题内容,和屠汐颜的很相似。” 同学瞪大双眼,表情明显不信。 “真的假的?说不定两个人都答错了。” 就在这时教室里传来朴老师的声音。 “屠汐颜同学做的题都是对的,大家按照黑板上的内容进行订正。” 话一出,台下短暂的安静,之后便是一阵窃窃私语。 数道震惊的目光落在屠汐颜身上,恨不得用眼睛将她盯出一个洞。 “大神就是大神,打脸就是小菜一碟,我服了!” “我也服了!” “服了+!” 汪晴雨星星眼看着屠汐颜,说了句:“太好了,有个学神当室友再也不用担心挂科了。” 姚维佳脑子也很懵,但听到汪晴雨这么说嘴比脑子快的说道:“这东西讲究天赋,依我看,咱们没有。” 朴老师拿着红色的粉笔,给黑板上每一道题都画上对勾。 而后他再次来到屠汐颜面前,说:“屠汐颜同学,老师向你道歉,我认为你刚才说的是对的,既然这些内容你都会,确实不必浪费时间在上面。这样吧,以后但凡我的课堂,我允许你在不影响课堂秩序的情况下做自己的事。”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震惊。 他们的目光又是齐刷刷落在屠汐颜身上。 不是说朴老师的威严是出了名的吗? 不是说但凡在他的课堂上犯错,就一定会被他揪住不放的吗?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当众告诉屠汐颜说以后在他的课堂上可以干自己的事,这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偏袒了。 作为一个老师,这是正确的吗? 这样的行为是可取的吗? 台下有同学小声嘟囔:“这也太离谱了,既然屠汐颜能在课堂上做自己的事情,那我能不能也在课堂上做自己的事情?” 朴老师耳朵尖,听到了这个同学的抱怨。 他抬眸扫视人群,严肃说道:“你们要是对我的决定感到不满,大可以像屠汐颜同学一样掌握我讲的所有内容,做对我出的所有题目。” “只要你们能做到,那我也会给你们和屠汐颜相同的待遇。” “现在我来问问你们,黑板上这十道题,做对五道的都有谁?” 第490章 姚念华发现私生女 听到老师问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整个教室一百多号人,没有一人举手。 朴老师又问:“做对三道的有几个?” 这时终于有人举起手,不过也才两个人。 同学们的反应足以证明这道题有多难,也足以证明屠汐颜的实力有多恐怖。 事已至此,他们有再多情绪也没用。 不怪朴老师偏袒屠汐颜,因为人家具备那个资格。 见全场的人再没有任何人有意见,朴老师收回视线。 上一秒看着大家时表情非常严肃,这一秒面对屠汐颜时眼睛笑的只剩下一条缝。 “屠汐颜同学。” 屠汐颜抬起头,看他。 朴老师一笑:“下一届的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有没有兴趣参加?” 这个好苗子他可一定要把握住了。 他有预感,如果屠汐颜参加建模竞赛,一定能给学校拿个奖回来。 当着同学的面屠汐颜不好当众佛老师的面子,她迂回开口:“可以考虑一下。” —— 姚念华离开教室,魂不守舍的回到宿舍。 刚进门,她就把姚墨琛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打了过去。 电话刚响两秒就被接通,姚念华急急问:“哥,之前在国外,你为什么突然问我那个问题?” 姚墨琛心中正烦,闻言想也不想的问:“什么问题?” “就是关于父亲私生女的事。” 话一出,话筒那边陷入沉默。 姚念华不甘心,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姚墨琛开口:“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姚念华突然拔高音量,情绪非常激动:“为什么不说实话?!这事儿我全都知道了,学校的同学都笑话我,看我热闹。” “你知道我在教室被人当众问私生女的事有多难堪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可是我亲哥!” 姚念华突然这样,把姚墨琛吓了一跳。 他皱着眉,表情严肃非常,“念华,你冷静一点,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他冷静安慰,可就是这样冷静的态度更显得姚念华像个疯子。 她坐在桌子旁边,将桌子拍的咣当响,目眦欲裂道:“怪不得爸爸说不认我这个女儿,原来是因为在外面有私生女了。” 姚墨琛纠正:“那都是圈子里乱传的,不是真的。” “怪不得父亲要打我,原来是心里有了其他的孩子,就不把我当回事了!” 姚墨琛一遍又一遍的开口:“不是这样的念华,你别乱想,父亲已经解释过,这件事是有人造谣,并不是真的。” 姚念华从愤怒转为麻木,双目无神的流眼泪:“空穴不来风,哥哥。圈子里既然有这个谣言传出,就说明肯定有问题。” “难道你不觉得父亲这段时间很不对劲吗?” 听到姚念华说的,姚墨琛沉默了。 不止父亲不对劲,姚家所有人都不对劲。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情绪也隐隐有些不稳定,动辄就是烦躁,控制不住脾气。 “我要现在去找爸爸!”姚念华斩钉截铁的开口,语气里的坚定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出来。 姚墨琛急忙阻止,“不要!” 如今妹妹已经将父亲惹怒,现在她情绪又不稳定,若是就这么突然去找父亲,指不定又会闹成什么样子。 现在姚家已经够乱的了,外面还有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小三虎视眈眈,这种时候他绝不允许有任何影响姚家的事情发生。 姚墨琛的心思姚念华不清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父亲有了私生女,以后她就不是父亲心中唯一的女儿,姚家的一切也都到不了她手里。 一想到那种情况,她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发疯,想要大喊大叫。 “为什么不要?!我看爸爸就是心虚了,若不知因为外面有了别的孩子,他怎么可能动手打我?他怎么忍心说以后不认我这个女儿?!” 姚念华的质问让姚墨琛无奈。 再这样说下去没用,搞不好还会让姚念华的情绪更爆炸。 他开口:“你就待在学校,我现在过去找你。” 说完,不等姚念华什么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一脸愁容。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短短几天,额头已经多了几道川字纹。 随后打开水龙头狠狠洗了把脸才觉得清醒。 他走出洗手间,结果刚出门就迎面撞上姚兆川。 他目光闪烁的喊了句:“爸。” 心中却猛地一沉。 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在这儿的,刚才他在洗手间说的那些话他有没有听见。 他不由得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妥当的话。 “在和谁打电话?”姚兆川沉声问,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姚墨琛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干笑一声道:“和,和念华。” 一听到念华这两个字,姚兆川就不由自主想起那被砍断了四肢、鲜血淋漓的小猫。 他怎么都不能接受,自己向来乖巧可爱的女儿会有如此残忍的手段。 那行为和刽子手没什么两样。 每每想起,背后都会升起一股凉意,生怕姚念华恶毒的念头,有一天会落在他这个亲生父亲身上。 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说:“她跟你说什么了?” 姚墨琛顿时警铃大作。 父亲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听到什么了? 他嘴巴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才妹妹在电话里那么激动,若是真被父亲知道了,父亲肯定会觉得妹妹无故怀疑他。 姚兆川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我刚在门口听你说要去找她对吗?” “是的爸,念华说在学校有点事,让我过去一趟。” 姚兆川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挥挥手道:“去吧。” “知道了爸爸。” 说完,姚墨琛转身离开。 却刚没走几步,就又被姚兆川拦住。 “我停了你妹妹的卡,她在学校开销大,你私底下多帮帮她,别说是我允许的。”这句话的尾音透着股无可奈何的无力。 姚墨琛背影一僵,默了几秒后开口:“知道了。” 电梯门合上后,姚墨琛垂着眸看着脚尖,表情一脸复杂。 第491章 姚念华质问姚兆川 姚墨琛盯着脚尖,心里想,父亲应该还是爱这个家的。 就像母亲亲手做的梨汤,他虽然只是在最初看了一眼就让他放在一边,可最后还是喝了。 还有那一箱子厚衣服,虽然他没多说什么,可还是拿出手机主动给唐恬打了个电话。 还有念华。 他狠狠打她了一巴掌,还说从此不认她这个女儿。 可现在又会用行动来关心。 姚墨琛没当过父亲,但当过儿子,他从孩子的角度去感受,觉得父亲一定是爱这个家的。 只要爱,一切都来得及。 只要他想办法将那些企图要破坏他们家庭的人给赶走,父亲一定还会回归家庭的。 姚墨琛觉得姚念华的状态很危险,担心她闯到公司找父亲闹,所以一路踩着好几个黄灯终于到达学校。 他将车停好,赶紧给姚念华打电话。 可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他进入学校,来到姚念华宿舍楼下。 恰巧碰上这会下课,他随便拉住一个女同学,请他帮自己去姚念华宿舍找她,那女生答应了。 他在楼下安静的等,几分钟后那女生下来,带来的却是宿舍里空无一人的消息。 姚墨琛皱着眉,“知道了,谢谢同学。” 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妹妹已经闯到公司去找父亲了吧? 想到这,姚墨琛一刻都等不及,赶紧冲出校门又往公司赶。 急的一路上恨不得站起来踩油门。 姚墨琛猜对了,在他刚上车踩下油门的瞬间,姚念华的车刚抵达公司楼下。 楼下保安认识姚念华,见她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虽然心中纳闷但没胆子拦。 姚念华来公司的次数不多,但她清楚姚兆川的办公室在哪里。 她进入电梯,一路上了顶楼。 来到姚兆川办公室门口。 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里面却没有人。 她又退出来,恰巧和姚兆川助理迎面碰上。 助理看见姚念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笑着开口:“念华小姐,您怎么来了?” 姚念华没心思跟他说废话,直接问道:“我爸呢?” 助理没多想,老实回答:“老板有个会,正在二十二楼会议室开会。” 姚念华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助理挠了挠头,拿不准姚念华想干什么。 但看她气势汹汹的样子,突然眉心一跳。 这孩子,不会是要找老板吵架去吧? 一想到这儿,助理脸色大变。 她想吵架什么时候都可以,唯独这个时候不行! 今天可是国外的合作商亲自过来考察的日子,现在老板正在亲自接待。 若是这时候受到破坏,会影响公司接下来的计划。 那可是十个亿的项目啊。 助理突然双腿一软,来不及思考太多,拔腿就冲上去阻拦姚念华。 “念华小姐,您在办公室稍微等一会,老板马上就来。” 姚念华冷冷开口:“让开。” 助理更慌了,这小姐肯定是来吵架的。 不论如何他都得拦住了,否则饭碗不保。 “念华小姐,老板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您有什么事先在办公室等一会吧,老板马上就回来。” 助理嘴皮子飞快,生怕说慢了姚念华听不见没拦住。 可拦不拦得住不是靠他这句话就能起作用的,姚念华伸手将他推去一边:“滚开!” 说着,她直接进入电梯,并利索按下二十二层。 助理额头冷汗直冒,着急的直拍大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他眼睛一亮,急忙掏出手机给姚兆川打电话。 可姚兆川开会时习惯将手机开静音,压根没听到他的电话。 助理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盯着不断下行的电梯,来不及思考别的了,径直冲进了步梯。 不止助理着急,姚墨琛也急得快把油门踩出火星子。 他先后给姚念华和姚兆川打电话,意料之中的没人接。 “姚念华你可别发疯啊!!爸刚对你有所改观,你可别在这时候跑去发疯!” 姚墨琛在车里愤愤一句,踩了好几个红灯。 助理一步三四个台阶往下赶,妄想能在姚念华闯入会议室之前将她拦下。 可他两条腿直发软,终究还是没能比的上快速运转的电梯。 他从二十二层跑出来的时候,正好亲眼看到姚念华将会议室的门一脚踹开。 助理瞳孔猛地一缩,双手捂住张大的嘴巴。 完了完了……十亿要打水漂了,老板要发疯了!! 此时的姚兆川正站在电子屏幕前给各位外国考察员介绍项目计划书里面的详细内容,大家都听得专心又认真,没人会想到变故会在这时候发生。 会议室的门被大力踹开,又狠狠撞向门后的墙壁,再反弹回去,最终晃出微弱的弧度和吱吱声响。 姚兆川吓得手中的信号笔掉在了地上,他本能转身看去,下一秒脸色黑的能滴出墨。 “放肆!”姚兆川冷静出声。 助理急忙冲到姚念华身边,两只手去掰扯她的身体,边掰扯边讨好的说:“念华小姐,有什么话咱们待会再说,别打扰老板工作。” 说完,他又急忙面对会议室里的一众考察员赔笑:“不好意思各位,这位是我们老板的千金,有急事才打扰到了各位,你们继续。” 说完,他几乎是半拖着将姚念华拉去一边。 就是这时,姚念华终于开口,清澈的嗓音不止传遍整个会议室,更传遍了整层办公楼。 “爸爸, 你是什么时候背叛的我妈,什么时候有的私生女?” 话一出,彻底的死寂。 空气安静的只有不同情绪的呼吸声。 或沉重或急促或轻如鸿毛。 助理动作彻底顿住,身体就像按下了暂停键。 他呆愣的看着姚兆川,亲眼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由青变白再变红。 这是……什么情况?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背叛?私生女? 这不是真的吧? 如果此时地上有条缝,助理恨不得一头钻进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避上老板那双猩红的似是要杀人的眼。 姚念华说完很解气,但是这些还不够。 她猛地抖抖肩甩开助理,站直了身子执着的看着姚兆川:“爸爸,您是不是因为有了私生女,所以才不想认我这个女儿,所以才狠的下心扇我巴掌?” 第492章 戳穿他的真面目 “我看该失望的不是你,应该是我才对。” “出生在豪门世家,从小我便听说过各种豪门秘辛,本以为这种狗血八卦这辈子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没想到还是我太天真。” 说完,她视线在会议室里扫视一圈,带着股子疯劲开口:“爸爸,你的私生女在哪里,怎么不认回来让我看看?” 姚兆川呼吸愈发沉重,胸口剧烈的起伏。 随着姚念华带着嘲讽的嗓音落下,他终于忍不住一个大跨步冲过来,狠狠甩了姚念华一个耳光。 “孽女!” 愤怒又怨恨的两个字从他胸腔里中气十足的吼出来,整层楼都回荡着这两个字的余音。 他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姚念华被打的一个趔趄,身子朝一侧倾斜,摔在地上。 好巧不巧,刚好摔在助理脚边。 助理吓一大跳, 下意识向后退一步。 他猛地抬头看着老板的表情,再低头看看地上的小姐,不知该作何反应。 理智告诉他别管这件事,但本能又想过去将姚念华扶起。 几相权衡下,他决定转身,远离这场风波。 这件事是老板的家事,不是他一个员工能插手的。 他现在该做的,是想办法安抚客人。 他从姚念华身边绕过去,转头给了办公区看热闹的员工一个警告的眼神。 又走进会议室,打算好声好气的安慰考察员。 可他刚走进会议室,就见考察员里地位最高的卡特博士捂正着胸口,一脸苍白的趴在桌子上,周围人全都一脸着急凑在他身边,手足无措。 助理脸色大变。 早就听说这卡特博士有心脏病,这下完了,怕是被刚才念华小姐那一出给吓到了。 此时顾不得别的了,他急忙转身冲到姚兆川面前急声道:“老板,卡特先生心脏病犯了,赶紧送医院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姚兆川眉头紧锁,急忙回头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卡特博士一脸痛苦的模样。 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姚念华一眼,声音带着冷漠与薄凉:“你滚!” 说完,急忙掏出电话拨打了120。 姚墨琛来到楼下的时候,恰巧碰见120急救车在公司楼下,他心中大惊。 还以为是姚兆川或者姚念华出了事故,他急忙跑去门口问保安:“发生什么事了?” 保安认得姚墨琛这张脸,礼貌开口:“据说是国外考察团的人突发心脏病,情况很急切。” 姚墨琛心里一松。 只要不是父亲和妹妹出事就好。 可他的心刚松下一半,就听见保安继续说:“我听楼上同事说,是因为您妹妹……” “你说什么?!”姚墨琛一脸肃穆的瞪着保安,不可置信的问。 保安赶紧闭上嘴,下意识责怪起这张快嘴。 说什么不好怎么在人家哥哥面前说这个,完了完了,饭碗不保了。 他后退几步,想要避开姚墨琛的发难,却见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冲上楼了。 保安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 这话多的毛病一定得改改,以后不能这么多话了。 姚墨琛冲上顶楼没看到姚兆川,经保洁提醒才知道人在二十二楼,他又急忙冲下楼。 结果刚出电梯就看见妹妹姚念华。 她半张脸肿的老高,眼睛也是猩红无比,正靠在墙上无神望着前方。 姚墨琛来不及多思考,急忙冲上前问:“念华,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姚念华无神的眼神这时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她抬眸深深的看了姚墨琛一眼,倏地落下两行泪。 姚墨琛手忙脚乱的赶紧给她擦眼泪,将她按在怀里又抬头去找姚兆川的身影。 恰好碰见助理,他急忙叫住:“刘助,我爸呢?” 助理闻声一看,目光落在姚念华身上时几不可查叹了声气,这才对姚墨琛说:“老板去医院了。”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姚墨琛问。 助理为难的看了一眼姚念华,欲言又止。 虽然他也觉着念华小姐刚才的行为太不妥,但人家好歹是老板的女儿,还轮不到他当面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您还是亲自问老板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可刚迈出步子还是有点忍不住,回过头来说了句。 “念华小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呢?今日在公司的是国外的考察团,这个项目整个公司上下准备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就差签合同这临门一脚。” “一旦成功,那给公司带来的就是十个亿的纯利润。如今经您这么一闹,老板肯定非常生气,您还是好好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赶紧转身走了。 而在一旁听着的姚墨琛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姚家的业务他虽然插不上手,但是公司里正在做那些项目他却是一清二楚。 对于助理刚才说的,他也知道。 父亲这些年不常回家,整日泡在公司就是为了这件事。 十个亿的纯利润…… 姚墨琛眼神一变,摆正姚念华身体,垂眸对上她的眼神,严肃道:“你刚才究竟做什么了?” 姚念华毫无感情的开口:“没做什么,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了他的真面目。” 姚墨琛无奈又无语,说:“什么真面目?!我都说了那件事是圈子里的同行故意编造出来的谣言,目的就是为了影响公司发展,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姚念华眼珠子动了动,看了姚墨琛一眼后,又将视线移去一边:“有什么意义呢?爸打我一巴掌是真的,说要跟我断绝关系也是真的。” 姚墨琛一个头两个大。 他此刻真想把姚念华脑子剖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听不进去呢? “我要向你解释多少遍你才肯信我的?” “你是父亲捧在手心里十八年的亲生女儿,他说不认你难道就真的不认你吗?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了还跳墙,你在国外做了错事被抓进监狱,父亲说你两句打你几巴掌怎么了?” “爱之深恨之切,正是因为父亲对你有期待,所以看到你这副样子才会心痛,他打你你痛他心里更难受,这个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而且刚才我去找你之前,父亲还特意叮嘱我让我给你钱花,说他停了你的卡,还说你开销大,让我帮帮你。你难道现在还觉得是父亲不爱你吗?!” 第493章 屠汐颜亲自做手术 姚墨琛字字珠玑, 每个字都像针一样狠狠扎进姚念华心口。 原本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此刻听完姚墨琛说的,终于有了反应。 “你说的是真的?”她声音颤抖,有不可置信,也有一丝悸动。 姚墨琛看着她的眼睛道:“我如果骗你,不得好死!” 姚念华眼角抽搐,半晌后终于咧嘴一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爸爸是爱我的,他肯定不会不要我这个女儿。” 可刚说完这些话,她的表情又瞬间变得阴沉:“可是私生女的事又是为什么?如果他真的爱我爱咱们这个家,怎么可能出轨,怎么可能在外面留下私生女?” 若说姚墨琛对私生女这三个字没什么反应的话,那听到出轨这两个字也有些不淡定了。 他偏开头,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先不要想这件事了,爸爸和公司多年的心血被你破坏,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吧。” 姚念华扯动嘴角,一脸不以为意。 她才不会在乎那些。 如果家没了,还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 屠汐颜和室友三个吃完饭,刚回到宿舍电话号码就响了。 她拿起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蔡伯松怎么会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难道是老爷子老太太出什么事了? 屠汐颜突然有些急,急匆匆放下课本就接起了电话。 “喂蔡院长?” 蔡伯松沉稳开口:“屠小姐,医院突然来了个病情特殊的客人,不知您有没有空过来帮忙做个手术?” 一听是别的客人,屠汐颜心下一松。 只要不是傅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好。 “稍等一下,我看看下午有没有空。” 说着,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课表,下午有一节课,但是是选修,不去也没关系。 上次蔡院长带团队去榆安给乐安治病帮了大忙,她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他。 眼下蔡伯松好不容易给她开口一次,她理应帮这个忙。 她说:“我现在过去。” 蔡伯松激动的眉毛都在抖动:“诶好好,那我等您,不过您尽量快点,这个病人情况比较紧急。” 屠汐颜知道在治病救人上最要紧的就是时间,她出声安慰:“您放心,我尽快。” 蔡伯松挂断电话,看着面前着急的姚兆川说:“姚总别急,电话已经打出去了,能做手术的人马上就来。” 姚兆川又害怕又疑惑。 害怕的是卡特博士病情居然这么严重,连蔡院长的都束手无措。 疑惑的是连蔡院长都处理不了的手术,整个Z国还有谁能处理? 他正想着,考察团其他人一脸严肃的走上前,森冷开口:“姚先生,若是卡特先生出什么问题,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这家公司在整个国际上的知名度都很高,卡特先生更是公司内地位极高的人。 若是他出点什么事,别说这个项目了,就连整个姚家怕是都落不到什么好。 一想到这儿,姚兆川后背就浸出一阵冷汗,急忙赔笑:“您放心,蔡院长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医生,一定会保证卡特先生安然无恙。” 考察团中有能听懂Z国语言的人,这会儿他已经将刚才在会议室听到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同步给了同伴们。 这些人听说姚兆川居然是一个对家庭不忠的人,瞬间对他就没有了好印象。 他们觉得,一个对家庭都不忠诚的人,在事业上也定不会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 此时的姚兆川在这伙人心中已经失去了信任。 他们已经暗中决定不跟姚兆川合作了。 哪怕赔付违约金,都要远离这种人。 这群人的决定姚兆川自然不清楚,眼下冷静下来,恨不得亲手掐死姚念华那个孽女。 想他姚兆川在京城体面了半辈子,哪个家族不称他姚兆川是个有责任心有能力的人? 如今被这个孽女当众丢了脸。 以后他出去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最关键的是,刚才那番话整个公司的人肯定都听到了。 公司的人惯会讲八卦,说一些莫须有的谣言。 眼下姚念华在公司来那么一出,那些人指不定还在背后这么腹诽他。 这让格外注重面子和形象的姚兆川非常愤恨,甚至觉得下午那一巴掌打的有些轻。 应该再多来几个巴掌,让她长长记性。 姚兆川忽然感觉眼前有点花,他急忙扶住一边的座椅才稳住身体。 恍惚间,耳旁听到蔡伯松扬着笑脸冲某个人走过去了。 “屠小姐,真是麻烦你了。” “没关系蔡院长,病人什么情况?” 本能使然,姚兆川站稳身子急忙追随蔡伯松脚步上前。 可刚走过去他就呆住了。 怎么会是……屠汐颜? 看着蔡伯松对她一脸恭敬的模样,姚兆川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他非常清楚眼前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都是真的。 可她不是一个普通学生吗? 她不是自小在榆安那个小地方长大吗? 怎么会认识蔡伯松一个医院院长,又怎么会被他这么尊敬? 屠汐颜也看见了姚兆川,但她现在没工夫猜测他怎么在这里,专心致志的听蔡伯松同步病人情况。 “病人主动脉夹层,已经引发了急性心衰,情况非常危险……” 姚兆川呆呆的看着蔡伯松的嘴巴一开一合。终是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 正跟屠汐颜说话的蔡伯松察觉到有人拉他,回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姚总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说着,他又将头转过去继续对屠汐颜汇报内容。 忽然听到姚兆川问:“你……为什么要把卡特博士的病情告诉给她?” 蔡伯松愣了两秒, 这才反应上来对方的目的是屠汐颜。 还以为是对方瞧不起屠汐颜,想看在她年纪小的情况下故意为难,他忍着性子解释。 “姚总,你别看屠小姐年纪小,她在医学上的造诣可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厉害,你要是看不上她、不想让她治疗,那就把你的病人带走吧,总归我是没有能力治的。” 姚兆川大脑发蒙,没回过神来蔡伯松话里的意思。 第494章 姚兆川:你哪里都比不过她! 什么叫屠小姐在医学上的造诣比他还厉害? 姚兆川有点懵。 他真的没有听错吗? 还是说看错了,眼前的人并非是他的女儿? 就在这时,考察团的人走上前,将姚兆川挤去了一边,态度十分虔诚的看着屠汐颜说:“医生,麻烦您了,请您务必救治卡特博士,我们必会有重谢。” 屠汐颜对蔡伯松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了。” 说完,她接过蔡伯松递过来的手术服,去了换衣室。 屠汐颜习惯了蔡伯松做助手,这次依旧是蔡伯松在一旁辅助。 手术室的灯亮起,姚兆川看着上面亮起的灯光,有些恍然。 他本能的掐了一把大腿,直到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刺痛,才确信这不是假的。 蔡院长尊敬的那个人,以及他口中那个能给卡特博士做手术的人,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屠汐颜无疑。 一时间,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姚兆川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女儿会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连蔡院长都对她这么尊敬,还能解决别人都解决不了的手术。 这该有多大的价值? 医生在任何时候都享有崇高的地位,若是旁人知道屠汐颜是他女儿,凭借她的能力,以后他及整个姚家在京城的地位岂不是…… 姚兆川突然觉得急救室的灯光晃得刺眼,就像姚家以后的前途,亮的发光。 他在椅子上呆坐着,半小时后,姚墨琛带着姚念华也赶过来了。 经过姚墨琛一遍又一遍的劝解,姚念华终于相信姚兆川还是爱她的,那些话都是气话,他不是真正不想要她这个女儿的。 她来到姚兆川面前,两只手放在前面互相绞着手指,闷声道歉:“爸爸对不起,我做错了,我不该……” “——啪!!” 话还未说完,迎面过来的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若不是姚墨琛在旁边站着,姚念华只怕是又要摔在地上。 “孽女,你还有脸来?!” 姚念华已经知道自己刚才的冲动给姚家和公司带来了多么严重的后果,所以姚兆川发这么大的火,再次打她,她都理解。 即使被打的流出生理性眼泪,她也迅速站直了身子,继续态度诚恳的道歉:“对不起爸爸,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做。” 姚兆川不搭理她,转头看着姚墨琛,愤恨开口:“你带她来干什么?让她给我滚回去!” 姚墨琛犹豫着开口:“爸,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知道错了,您能原谅她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姚兆川就来气。 他垂头看着面前的女儿,指着一旁的考察团掷地有声的开口:“你知道你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吗?!” “先不说这个项目会不会丢,若是卡特先生因为你出点什么事,咱们整个姚家都得跟着陪葬!” “到时候别说你姚家千金的身份,就连饭都不一定吃得起!” 姚念华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呢?!我什么都没做啊,不是因为我,是他本来就身体有病。” 姚念华扯着嗓子怒喊,考察团的人就在一边,听到她这样说全都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射过来。 姚兆川快要被姚念华给折磨疯了。 “如果不是你突然踹门,卡特先生怎么会受到惊吓,怎么会突发旧疾?” 姚念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劲,非要跟姚兆川掰扯个没完:“你胡说,本来就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有病。他自己有病不好好在家待着,干嘛出来晃悠?现在进了急救室也是他活该,别想赖在我身上。” “——啪!!” 姚兆川又是一个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走廊。 姚念华长没长记性他不清楚,但他手很疼。 姚墨琛急忙把姚念华扶住,在她耳边小声说:“念华你怎么回事,别再惹怒父亲了!” 妹妹究竟怎么了?! 刚在来的路上,她给自己再三保证说一定会给父亲好好道歉,不再惹父亲生气。 怎么刚坚持了两分钟又开始发疯了? 姚墨琛直觉姚念华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就像一个炮仗,随时随地都会被点燃。 姚念华又被打,大脑嗡的一声,紧接着耳边都是嗡鸣声。 现在不是生理性泪水了,而是真的泪水。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 ,指着姚兆川开口:“你出轨,在外面有私生女还有理了?你就是个虚伪的男人,活该丢项目,活该倒大霉!” 姚墨琛感觉脑袋要炸了,急忙在姚兆川耳光甩过来之前将她拖着后退几步。 “我都说过了,爸爸没有私生女,那都是圈子里的谣言,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姚念华像发了狠的小兽,前一秒还龇着牙对姚兆川张牙舞爪,后一秒听见姚墨琛这么说眼神清明一瞬。 她愣了一下,看着姚墨琛:“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什么私生女都是圈子里的谣言,爸爸不会这么做的。对吧爸爸?” 姚墨琛说着说着,开始问姚兆川。 姚念华也跟随他的动作将目光投向姚兆川。 此时姚兆川怒急攻心,看着姚念华怨恨到了极点。 他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女儿? 他怎么会有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儿? 此时姚念华疯魔的样子和屠汐颜冷静的形象不断在他大脑里转圈,突然他的嘴比脑子还要快,某些话想也不想就被他吐了出来。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有个孩子,我就是有个私生女!” “我姚兆川,真是后悔生下你这么个心狠手辣、没有道德、无法无天的女儿!” “你一点都比不过她!” 姚兆川说的咬牙切齿。 这下子,不止姚念华,就连姚墨琛都有些疯了。 原本安静下来的姚念华突然像一只脱兔,在姚墨琛怀里上蹿下跳,边动静边大喊:“哥你骗我!你不是说爸爸除了我没有其他女儿吗?你骗我!” 姚墨琛急忙按住她,赶紧解释:“没有,哥哥没有骗你。是爸爸太生气了所以才口不择言,他说的不是真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姚兆川说:“谁说是我口不择言?我说的是真的。 “既然这件事已经瞒不住,那我不妨如实告诉你们,我就是还有一个女儿,而且我已经决定将她认回姚家!” 第495章 我不是你女儿 正在控制姚念华动作的姚墨琛听到父亲语气里的坚定突然动作一顿。 整个空气也因此安静下来。 他呆愣地抬眸,看着姚兆川的表情,被他极度认真的神色吓了一跳。 不知为何突然心里有些慌。 姚兆川看着姚念华的眼神极度冰冷,就好像眼前的人不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他不再看姚念华,而是看着姚墨琛:“墨琛,你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将来姚家产业注定会有你的一份。即使以后我认回了另一个孩子,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排第一。” 姚墨琛的眼神模糊了震惊与不安。 父亲在说什么? 那件事不是谣言吗? 难道……那不是谣言而是真的,父亲当真还有别的孩子? 可当年那个孩子不是已经死了吗?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别的孩子? 姚墨琛突然想到那天晚上听到父亲温柔软语的声音,难不成,是他和那个女人后来又生了一个?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他强撑着底气开口:“爸你别开玩笑了,这件事不能乱……” 姚兆川蹙起眉头,只说了三个字:“是真的。” 一瞬间,姚墨琛后背凉的彻底。 他还想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感觉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时候怀中的姚念华突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念华!” 姚墨琛终于找到了喘气的机会,一把将姚念华抱起赶紧去找医生。 背影落荒而逃。 —— 六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打开,屠汐颜走了出来。 她刚出来,身后的考察团全都凑上来,将她围住,焦急的问:“你好医生,请问卡特博士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吗?” 姚兆川被挤得退到一边,他看一眼面前的考察团,再看看穿着手术服的屠汐颜,拔高了声音,“女儿,这些人都是病人的同事,有什么情况你直接告诉他们。” 话一出,考察团的成员们全都转头看他。 他们面面相觑,表情疑惑。 听得懂Z国语言的人为大家解释他话中的意思,这时,刚才还对姚兆川没什么好印象的众人瞬间换了副心境。 为卡特博士治疗的医生居然是他的孩子。 这可怎么办? 医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姚兆川又是救命恩人的父亲,若是真的和姚兆川取消合作,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恩将仇报? 就在他们心绪混乱,不知道该作何解决的时候,屠汐颜开口了。 她先是莫名其妙的看了姚赵川一眼,被他脸上故作淡定的表情搞得有点无语。 什么女儿? 他只是她生理学上的父亲,而父女之间的情谊一丝都没有。 早在十八年前他派人弄死自己那一刻就消失了。 现在倒好,突然跳起来在这么多人面前称呼自己为他的女儿。 果然商人就是商人,只重利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 屠汐颜深深为姚赵川这种行为感到不耻,也更坚定了内心的选择。 她将视线从姚兆川身上收回,冷静开口,“手术成功。” 话音刚落,考察团的成员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卡特博士可是他们公司最重要的人,他不仅拥有异乎于常人的能力,更有非常广泛的人脉。 若是出点什么事,对公司而言可是极大的损失。 算了,卡特博士这次化险为夷,不管怎么说,医生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只要能报恩,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而屠汐颜的话还没说完。 “另外,姚兆川先生,请你注意一下,我不是你女儿,注意措辞。” 正说着,蔡伯松和一众医生走了出来,还有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卡特博士。 考察团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顾不上分析屠汐颜话里的意思,以及她和姚兆川之间真实的关系。 姚兆川表情一变,看着屠汐颜嘴巴动了动,正想说点什么,对方直接摘下口罩和手套转身走了。 他迈动步子想追上去,突然被蔡伯松拦住。 “姚总,关于病人的情况,还有一些事情要跟您交代一下。” 姚兆川越过他看着屠汐颜的背影,心中着急。 可拦住他的是蔡伯松,他就算再不耐烦也得对蔡伯松尊重。 只好耐着性子,听蔡伯松跟他说话。 —— 还是老规矩,屠汐颜负责做手术,后续的事情就交给蔡伯松负责。 处理完术后脱卸后,她进入电梯,径直下了地下停车场。 傅邑京的车就在电梯口不远处停着,屠汐颜一眼就看到了。 她走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这段时间,一直是傅邑京充当司机,屠汐颜已经将副驾驶坐习惯了。 系好安全带,她将座椅调到舒服的位置,揉了揉太阳穴捶了捶脖颈,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傅邑京转头看着她动作,眼里浮现出心疼。 “下次蔡伯松要是还叫你,你就借口不去。” 说着,拧开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屠汐颜,“喝点水。” 屠汐颜闭着眼睛没答话,伸手将杯子递过来抿了几口,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很久没做过这么久的手术了,屠汐颜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见她喝完水,傅邑京接过水杯放好,又拿过一个包装袋。 “饿不饿?”他温声问。 屠汐颜转头看着他手中的东西,挑眉,“你这是送饭啊?” 傅邑京一笑,抓住屠汐颜的手摩挲了两下,“是啊,女朋友上班太辛苦,我这个做男朋友的什么忙也帮不上,只好做好后勤工作。” 屠汐颜忍俊不禁,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袋子里是面包,你先垫吧一点,待会我带你去吃大餐。” 屠汐颜却是摇头,“不吃了,困。” 昨天晚上本来就没睡好,她现在只想立刻爬上床,然后补觉。 傅邑京看她状况蔫蔫的,也就作罢了想法。 “行,那我送你回学校,还是你去我那儿?” 屠汐颜说:“去你那儿吧。” 说完,傅邑京发动车子点火,屠汐颜抱着双臂躺在椅子上假寐。 第496章 屠汐颜切土豆丝 车子抵达别墅,在大门口停下。 傅邑京和屠汐颜先后下车,停车员将车子开走后,二人先后进入客厅。 客厅里,小可将玩具摆了一地,一层的所有男佣女佣都围在他身边陪他玩。 当然他们的行为都是傅邑京特意交代的。 小可精力大,若是白天不好好玩,晚上就不好好睡。 傅邑京为了让自己回来的时候清净一点,所以才安排很多人车轮战,挨个陪小可玩,目的就是让他玩困。 这会儿小可正在玩一个玩具车,听到动静转头一看,立马精神,“汐颜姐姐!” 说着,他从玩具堆里爬起来,抡圆了步子朝屠汐颜冲过去。 眼看下一秒就要抱住屠汐颜双腿,关键时刻突然出现一双大手,毫不留情的拎住了他的后衣领。 “小可,别打扰汐颜姐姐,让她去休息。”傅邑京虽然平时很温和,但是严肃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小可看一眼他严肃的脸色,满腔热情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弱弱的说了句,“那好吧。” 屠汐颜弯腰摸了摸他的脸蛋,“小可,你先自己玩,待会陪你。” 得到屠汐颜的亲口承诺,小可又精神了,开心了。 “好耶,汐颜姐姐最好了!” 傅邑京站在一旁,看着手舞足蹈的小可不由得有些吃醋。 和屠汐颜认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她对谁如此温柔过,就连已经是男朋友的他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他酸不拉几的呛小可一句,“知道的是你拿汐颜当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当她儿子呢。” 小可握着小拳头,梗着脖子,“那我也不要你做我爸爸!” 收拾收拾,屠汐颜回房间睡觉。 应该是昨晚上没睡好再加上消耗过度的原因,她睡得不安稳,还做了噩梦,下午六点就醒了。 还以为自己在宿舍,睁开眼看到周围的景象,她愣了一下。 三秒后才反应上来自己在傅邑京这里。 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发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杯水。 水还是温的,这意味着不久前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她蹙眉,难道没锁门? 之前在这儿住,她有锁门的习惯。 应该是傅邑京,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进她房间。 她甩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喉咙滚动时,嗓子眼传来刀割般的疼痛,她下意识再咽了一口,更难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温度正常。 没发烧,屠汐颜没在意。 房间里有些暗,她不愿意一个人待着,干脆去洗手间洗漱好下楼。 来到客厅,没看见人。 不止小可,连王妈也不见了身影。 屠汐颜双手撑着腰,左右看了看,忽然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她闻声往那边走,还没走到门口,就透过玻璃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傅邑京正背对着她,一身休闲装白色t恤加灰色休闲裤,腰间还系了一个袋子。 屠汐颜瞳孔一缩,如果没看错的话,傅邑京这是在做饭,而腰间的带子是围裙。 屠汐颜知道傅邑京会做饭,但从未亲眼看见过,今天这是第一次。 他切菜的手法很熟练,从案板上节奏规律的声音就能判断出来。 屠汐颜就这么安静的一直看着他,将他做饭的整个流程尽收眼底。 即便厨房里的排烟机声音很大,被一个人始终盯着也会感受到不对劲,傅邑京转头看来,一手拿着刀,探出身子问:“你睡醒了?” 屠汐颜偷看被抓包,表情略微不自然,她清了清嗓子,左右看了看,这才道,“对。” 而后她随手指了指问:“家里人呢?” “小可吵着想去游乐园,我让王妈她们带他去了。” 屠汐颜本能的点点头,不知道现在是该走进厨房帮他做饭,还是转身离开不给他添乱。 兴许是傅邑京看穿了她的窘迫,暗笑一声开口,“你先去沙发上歇会,马上吃饭。” 说完他重新钻进厨房忙活,几秒后屠汐颜走了进来。 他余光看一眼,“不是让你去歇着吗?” 屠汐颜心说她哪儿好意思。 “进来看看,需要帮忙吗?” 她环顾一周,看到厨台上已经切好的蔬菜,暗中猜测傅邑京待会儿做什么饭。 他的手艺还没尝过,也不知道味道怎样。 见屠汐颜站着还不走,傅邑京将一个洗干净的土豆递给她,道,“会切土豆丝吗?” 屠汐颜一愣,而后赶紧说,“……会。” 她刀使的不错,想来土豆丝也不在话下。 傅邑京见她回答的干脆,一丝犹豫都没有,还以为她真的会切,于是给她拿了把切菜刀和切菜板,“那你切个土豆丝吧。” 屠汐颜一手拿土豆一手拿刀,在菜板前站定。 刚准备有动作,突然身后突然贴了个人上来,她浑身一惊,拎着刀转头。 却见傅邑京手里拎着个围裙,瞪大了双眼看她,“谋杀亲夫啊?” 屠汐颜赶紧把手一缩,脸瞬间憋红了,傅邑京不再逗她,将围裙给她系上。 “土豆丝就交给你了,我去炒菜。” 傅邑京拎着锅铲去到灶台前,熟练的放油,放菜。 屠汐颜在一旁看着,亲眼见到油点子疯了似的往外溅,而傅邑京跟没事儿人一样,拿着锅铲扒拉菜。 屠汐颜突然由衷的觉得他真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将刀放在土豆上,开始切。 原本以为切土豆丝很简单,可刚一动作,却发现这玩意儿还很讲究技术。 去了皮的土豆特别滑,任凭她左手用再大的劲按住,下一秒把刀放上去的时候,土豆还会滚到一边去。 屠汐颜被土豆挑起了胜负欲,她一遍遍将土豆捡起,不信邪似的切。 突然一个没留意,刀磕了下手,她当即眉头一蹙,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在身后。 傅邑京转身拿调料,偏头一看屠汐颜站在原地不动弹,还以为她不会切,说:“放在那儿吧,待会我来。” 屠汐颜好像没听到,依旧一动不动。 傅邑京放好调料快速出锅,刚来到屠汐颜身边就看到她恶狠狠的瞪着刀,像是要把刀给杀了。 第497章 做饭这件事,讲究天赋 傅邑京被她的动作逗得有些想笑,“刀惹你了吗?” 屠汐颜抬头看他,把受伤的左手伸出来,说:“切到手了。” 她语气平静,即使手上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往外渗,她也很淡定。 可傅邑京看着就没那么淡定了。 一看那不浅的伤口正滋滋往外冒血,他急忙拽着屠汐颜的手腕,将她带去客厅,翻出医药箱给她包扎。 屠汐颜冷静开口:“一点小口子,小事。” 傅邑京快速消好毒,拿出创可贴包好,“要是晚两分钟就滴地板上了,下次再不敢让你进厨房了。” 他让屠汐颜炒菜,纯粹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客厅无聊,没想到她会切到手。 屠汐颜嘴巴动了动,反驳,“不是我不会切,是那个土豆太滑了,我握不住。” 傅邑京憋不住笑,“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转身重新投入厨房。 二十分钟后,四菜一汤就被他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桌子上。 屠汐颜在饭桌上正襟危坐,看着碟子里色香俱全的菜,有点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做出来的。 原本不太饿,结果一闻到菜香味,瞬间就食欲大开。 傅邑京在她面前摆上碗筷,挨着她坐下,“尝尝。” 屠汐颜也不扭捏,当即举起筷子夹了些土豆丝。 她并未立刻往嘴里送,而是将土豆丝放在眼睛下面看了一会,目测每根土豆丝的宽度不超过三毫米。 她问:“这是你切的?” 傅邑京不明就里:“是啊。” 屠汐颜没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细是怎么做到的。 傅邑京见她一脸执着,大有一种要跟土豆丝死磕到底的状态,无奈的摇了摇头。 “手还疼吗?” 屠汐颜本能将土豆丝放入口中,而后举起受伤的左手给他看,“如果你不包扎,现在已经好了。” 傅邑京笑到没脾气,“愈合能力那么快,厉害!” 屠汐颜却是没功夫说话了,将土豆丝咽下去后,拿起筷子将桌上的每道菜都尝了一遍。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做饭这东西,真的讲究天赋。 而傅邑京,完全可以称得上厨艺界的天才! —— 姚念华悠悠转醒,转头一看,姚墨琛正趴在床边睡着。 她动作缓慢的转过头,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放映适才父亲说的那些话。 果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什么谣言,什么诬陷? 他就是个背叛家庭、道德败坏的人。 姚念华双目无神,看起来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眼珠子一动不动,在没有光线的环境中看起来非常恐怖。 突然她哼笑一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安静的空气中,话筒里传来的音乐声特别明显,姚墨琛本就睡得不安稳,听到这声音猛的惊醒。 他抬头一看,先是被妹妹似疯似魔的状态吓了一跳,而后盯着她手里的手机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姚念华没有任何反应,咬紧了下唇,眼角骤然落下两行泪。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接通,话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念华?” 听到那个声音后,姚墨琛内心狠狠一跳,想也不想的就一把夺过了手机挂断。 他将手机狠狠摔在墙上,手机顿时四分五裂。 他恶狠狠的转过头,怒声质问,“你做什么?” “疯了吗?你现在给妈打电话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复杂!难道你真想让咱们这个家支离破碎吗?” 姚念华眼珠子一动,声音平静的开口,“已经破碎了。” “你以为我不说,她就不会知道吗?” 姚墨琛被说的如鲠在喉。 他思绪处理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在病床边坐下,拉着姚念华的手。 “还没有破碎。” 姚念华说:“这个家马上就不是我们的了。” “不会。”姚墨琛说,眼里是异常的坚定。 他握着姚念华的手使了些劲,“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会。” 说着,他目光落在姚念华脸上,表情有些不忍。 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将妹妹的病情如实告知。 “念华,家里的事有哥哥在,你好好养病,其他事情不要插手。” 姚念华身体一僵,抬眸看向姚墨琛,“病?” 她尾音带着长长的疑惑,“什么病?” 姚墨琛低头,不敢与她对视,“你得了双相情感障碍。”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好好的妹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易怒,狂暴,悲观,极端。 原来是她生了病。 这样一来,她那些奇怪的行为全都有了解释。 只要他把妹妹的诊断证明拿给父亲母亲看,他们就不会责怪妹妹。 姚念华扯了扯唇,勾起一个无所谓的笑,“会死吗?” “不会,哥哥不会让你死。”姚墨琛说。 姚念华偏头,将视线移过去,表情看起来还有些失望。 若是会死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会被父亲讨厌,也不会整日在噩梦中惊醒。 姚墨琛将姚念华所有的反应看在眼底,他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生兄妹,更是一同长大,所以他对姚念华不对劲的反应十分清楚。 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感到害怕,他担心妹妹会崩溃,更担心妹妹做出傻事。 “念华你听哥哥说,生了病不要紧,我们好好治疗就是。还有你之前做下的错事,相信父亲母亲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后,也会原谅你。” “一切都没有变,你还是姚家千金,爸妈还会像从前那样爱你。” 姚念华死死抿着唇,眼泪大颗往下掉,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即使姚墨琛说的再真挚,可她心里十分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 “至于父亲外面的那个孩子……”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划过一抹阴狠,“我一定会让她消失。” 姚墨琛注视着姚念华,随着对方的沉默,他心底有些东西从犹豫逐渐变得坚定。 他不知道该不该怨恨姚兆川,但心里十分清楚,不只是为了这个家,还是为了他们的以后,那个孽女都不能留,而且起码现在,他们不能惹父亲厌烦。 暗暗用力,姚墨琛一把拽住姚念华的手臂,将她扯入自己怀里。 姚念华很平静,没有任何反抗,明明这个动作和小时候受了委屈待在哥哥怀里一模一样,可她心里十分清楚,这次的事情和以前发生过的任何一件都不一样。 第498章 你能做我妈妈吗 姚墨琛低下头,下巴放在妹妹头顶,用两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振作起来,好好养病。姚家是我们的,别让属于我们的东西落在旁人手里。” “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么任性,听我的,即使你再厌恶父亲,也要重新讨取他的欢心。” 吃过饭,小可也回来了,拉着屠汐颜玩玩具,傅邑京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汐颜姐姐,这个乐高你会拼吗?”小可歪着脑袋问。 屠汐颜看了一眼地上的乐高零件,不忍拒绝小可,“我陪你一起。” 说完,两个人坐在地上互帮互助。 小可肉眼可见的开心,甚至在这儿待的这些天没有一次提到过仝白珩。 屠汐颜纳闷,好奇的问了一句:“小可,你想爸爸了吗?” 小可手中捣鼓着玩具,闻言头也没抬的说,“不想。” “为什么不想?” “因为他去找他老婆了呀,我有汐颜姐姐就够了。” 屠汐颜不出声,心里却在想,小可的母亲会是谁。 若是仝白珩把黎方雅带回来,而黎方雅铁了心都不认小可,仝白珩会拿小可怎么办。 若是能找到小可母亲就好了。 屠汐颜盯着小可的侧脸看。 仝白珩这个爹虽然不靠谱,但却把小可养的肉乎乎的。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的脸蛋又软又弹,屠汐颜下意识伸手捏了捏。 小可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屠汐颜,童言无忌道,“汐颜姐姐,你能不能当我妈妈?” 屠汐颜一愣,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什么妈妈不妈妈的,这个词也太陌生了。 但看着孩子希冀的眼神,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 就在这时,楼上传下来一道不辨喜怒的声音:“那你认不认我这个爸爸?” 小可顺着眼睛看过去,一看是傅邑京那张脸,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认!” 傅邑京双手插兜走下楼梯,慵懒的开口:“那就没门。” “哼!”小可气呼呼的转过头,不再搭理他。 到了晚上,傅邑京将屠汐颜送回学校。 小可非闹着要来,不让跟就哭。 没办法,傅邑京只好将这个电灯泡带在身边。 一路上都气呼呼,因为屠汐颜带着小可,就不能陪他坐在副驾了,要陪那个小崽子坐后排。 傅邑京一路上频繁看了后面好几眼,见小可坐在屠汐颜怀里,还搂着她的腰时,心里说不出的嫉妒。 早知道就让傅林开车了,这样他也能坐在后面。 到时候指定让那小崽子离屠汐颜远一些。 也不知道这个仝白珩找人找的怎么样了,这都三四天过去,还不回来。 傅邑京决定再给仝白珩两天时间,若是两天后他还不回来,他就把小可扔给秦时眠和梁君去。 车子抵达校门口,小可依依不舍的放开屠汐颜。 傅邑京转身回头看了两眼,对上屠汐颜的目光,眼露幽怨。 从前他送屠汐颜回学校时,两个人都会在车里聊一会,再磨蹭一会。 眼下小可在,他想抱屠汐颜都不行。 傅邑京眼睛一转,恶狠狠瞪了小可一眼。 小可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冷的他打了个哆嗦。 屠汐颜见了,关心的问了句:“小可你怎么了,是不是冷?” 小可摇头,小手再次拽着屠汐颜手指眼巴巴的说:“汐颜姐姐就不能不回学校吗,小可舍不得汐颜姐姐。” 屠汐颜笑了一下,把小可的手松开,温声说:“不行的,你听话,晚上好好睡觉,我明天再去陪你玩。” 屠汐颜给了 小可一个具体见面的时间,小可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车门这时突然打开 ,二人转头一看,傅邑京一脸不善的站在车外。 “汐颜,我送你进去。” 小可说着也要跟下来。 傅邑京一手叉腰,一手制止住他:“小崽子,你就待在车上。” 小可不要,摇头,“不,我也要送汐颜姐姐。” 傅邑京怎么可能会再给他机会当电灯泡?出声威胁道:“不行,外面风很大你还小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小可不在乎。”他只要汐颜姐姐。 傅邑京单手扶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变得软和一些:“你感冒没关系,若是给汐颜姐姐传染上了怎么办?难道你想让汐颜姐姐生病吗?” 果然,小可听到傅邑京这么说,已经伸出去的腿不情不愿的收了回来。 半晌后才弱弱的开口:“那好吧。” 神态看起来好不可怜。 傅邑京见安抚好了小崽子,心里暗笑,牵住屠汐颜的手将她带下车,而后将车门关上。 “我去送汐颜姐姐进学校,你就待在车里哪儿也不许去!” 小可心情不好,脑袋一别不理他。 傅邑京一把关上车门,抓着屠汐颜手腕转身就走。 屠汐颜被他抓着,脑袋向后看,问:“把小可这么放在车上,安全吗?” 傅邑京头也不回的说:“放心吧,这儿附近有我的人,不会有事。” 屠汐颜这才放心。 可抬头一看,二人前进的方向并非是学校门口,屠汐颜手腕使了点劲:“你带我去哪儿?” 傅邑京不回答,就这么拉着她往前走。 终于走到一处僻静处,屠汐颜脚步一顿,手腕上的力气更大:“傅邑……” 京字还没说出后,就见先他一步的人突然步子一停,转身扯住她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接着低头吻在她唇上。 屠汐颜胳膊一挣,他用力按住,唇上的动作不停。 旁边就是校门口,夜晚的大学最是热闹,来来往往都是学生,屠汐颜觉得在这种地方接吻简直有伤风化。 她应该抬脚踢过去,可一睁眼看到傅邑京垂下来的浓密睫毛,终究是一动不动,就这样安静的接受傅邑京的索取。 第499章 姚维佳哭哭 抱住他的那一刻,屠汐颜在想自己真是疯了,不仅不拒绝还这么配合。 等下若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她该如何面对那些人不八卦或好奇的眼神,思来想去,屠汐颜觉得去他的吧,管不了那么多,眼前的人是她男朋友,只是接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思绪整理了一下,屠汐颜坦然接受了二人偷情一样的行为。 殊不知傅邑京的心也七上八下。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大胆,可实在没耐心等下去了。 这几天二人虽然经常见面,可身边总是围着一个小可,每次当他想有个什么动作的时候,他就会冒出来。 本以为怀里的人会反抗,会拒绝,甚至跟他翻脸。 可她意外的配合,傅邑京感觉心里的温度越来越热,这一刻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剩下满腔的甜蜜。 这个吻没有持续多久,虽然二人躲在车子后面,但耳边总是会陌生人或打电话或笑的声音。 傅邑京依依不舍的退开,抬手摸了摸屠汐颜的头发,垂眸看着她,唇瓣轻启:“不好意思。”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屠汐颜脸瞬间红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跟一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大胆的事,这太疯狂也太离谱了。 她抬眼,心平气和的说:“回去吧,小可还在车上。” 傅邑京压了下眉尾,这个小可,果然是个瓦数极高的电灯泡。 嘶磨了一会,傅邑京牵着屠汐颜来到大庭广众之下,亲眼看着她走进学校,才转身上车。 屠汐颜回到宿舍的时候,姚维佳难得的在,她眼露惊讶。 可定睛一看,发现宿舍气氛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的给了汪晴雨一个眼神,汪晴雨对她悄悄摇摇头 ,还指了下手机。 屠汐颜将门合上,放下包转身进了洗手间。 她打开手机,看见汪晴雨发来的消息。 “维佳心情不好,刚才好像还哭过了。” 屠汐颜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汪晴雨说:“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那个叫邢旭东的事。” “你没问?”屠汐颜说。 以往汪晴雨遇见这种事情一定会问个彻底的。 “没有,我看她哭就没敢吭声,光给递纸了,她连饭都没吃。” 屠汐颜将手机放在一边,放水洗手,侧头一看汪晴雨发来好多条消息。 “要不我给她弄个泡面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总不能连饭都不吃。” 屠汐颜甩甩手,扯张纸将手擦干净回复道:“我觉得可以。” “那我泡了?!” “泡吧,我出来帮你。” 屠汐颜洗完手又匆匆洗了把脸,这才出门。 等她出来时,汪晴雨已经动作迅速的把泡面泡好了,放眼望去, 泡面叉子正方方正正的插在盒子上。 她看了眼汪晴雨,又看了看姚维佳,主动破冰:“你晚上没吃啊?” 汪晴雨知道屠汐颜这句话是故意问的,她小心看了眼姚维佳,清了清嗓子说:“吃了,维佳没吃。” 终于将话题转到姚维佳身上,屠汐颜拉开椅子说:“就一桶泡面,够吃吗?” 汪晴雨说:“维佳饭量小,肯定够了。” 屠汐颜故意道:“那你能保证待会泡面泡好后你不会吃吗?” 汪晴雨撇撇嘴,道:“你放心吧,这次我肯定不吃。你相信我,维佳。” 说着,她借着这个机会凑在姚维佳身边,还拍了下她的肩。 可就是这一拍,拍出事儿了。 就见姚维佳转头看了汪晴雨一眼,然后嘴巴一扁,哇的哭出声来。 汪晴雨吓得两条手一缩,还以为自己把姚维佳给打疼了,忙手忙脚乱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疼你的,你没事吧维佳?” 屠汐颜在一旁看的真切,清楚姚维佳哭肯定不是因为汪晴雨。 她拿着纸巾盒去了姚维佳身边,递上去:“擦擦眼泪。” 姚维佳哭起来就像开了闸,眼泪不要钱一样。 哭的肩膀都在抽抽,低着头,眼泪鼻涕大把掉。 这还是屠汐颜和汪晴雨第一次见姚维佳掉眼泪,都吓了一跳。 汪晴雨怕的不行,一个劲的道歉,还把姚维佳搂着往自己怀里塞。 就跟哄孩子似的,边道歉边说软话。 屠汐颜还是第一看到这副样子的汪晴雨,长了见识。 平日里汪晴雨看着就跟个小女孩似的,没什么安全感还爱乱想,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表现的倒挺靠谱。 瞧着,还以为她是姚维佳姐姐呢。 姚维佳哭了一会,终于哽咽着说:“不怪你,不是因为你。” 汪晴雨拍着她的背,哄着说:“那你能别哭了吗,看你哭我害怕。” 听她这么说,姚维佳顶着红肿的眼睛抬头看她,问:“为什么我哭你会害怕,是因为我哭起来太丑了吗?” “别胡说,你才不丑。” 可这话一出,姚伟佳堪堪忍住的泪又觉决堤了。 屠汐颜压了压眼神,沉声直问:“是不是因为邢旭东?” 汪晴雨唰的转头看她,似乎在用眼睛质问她干嘛好端端的提他? 屠汐颜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亲自抽出两张纸给姚维佳擦眼泪:“如果是他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 姚维佳接过纸巾,半晌后出声道:“我也不想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她抽泣着,用纸擦完眼泪和鼻涕,然后从汪晴雨怀里挣脱出来。 “不好意思,害你们担心了。” 汪晴雨嗔怪道:“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 屠汐颜说:“吃吧,泡面好了。” 姚维佳耸了耸鼻子,抬手抹了下眼角,拿着叉子道:“汐颜的关心永远都是这么朴实无华。” 屠汐颜说:“只要你不哭就行。” 姚维佳听了这话,又是眼睛鼻头一酸,她急忙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汪晴雨见了实在心疼,在她身边坐下,抱着她一条胳膊什么话都没说。 这种无声的安慰最致命,姚维佳到底是没忍住,两条泪从眼角落下来。 她头一偏,不让眼泪落在泡面里,屠汐颜不语,只是再次拿出张纸亲自给她擦去眼泪。 姚维佳深呼一口气,忍住难过,张口将泡面吃进去,却发现以往最喜欢的口味这一刻在嘴巴里变成了没味的东西。 第500章 黎方雅被抓 姚维佳吃饭,两个人都安静的看着她,谁都没动作。 期间屠汐颜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毫不犹豫的挂断。 吃完饭,汪晴雨主动收拾好垃圾,看姚维佳这会儿状态已经好很多了,也不再开口问别的。 姚维佳也不想让两个人都为她担心,说了句:“我想睡觉。” 汪晴雨一看手机,这会已经晚上九点半,她看了看屠汐颜,屠汐颜点头。 “行,那就睡觉,咱们都上床。” 汪晴雨关了灯,三个人都上床,姚维佳拉开被子给自己盖好,侧身对着墙那头。 灯一黑,宿舍暗下来,但不够安静,因为外面的走廊里时不时传来某个女生的说话声。 姚维佳揉了揉再次泛酸的鼻子,暗道自己好好的谈什么恋爱,这下好了,在宿舍当众哭丢死人了。 想完她闭上眼睛,将眼眶里的东西憋回去。 屠汐颜上了床,转身面对姚维佳的方向,见她子上床后就没有动作,也没有哭的痕迹,才打开手机。 有一个未接电话,屠汐颜没有拨回去。 正想打开微信,却发现还有一条陌生的短信。 她纳闷,点开一看,突然表情有些奇怪。 短信就是刚才那个未接电话发过来的,内容是:“给你多少钱才愿意离开姚兆川?” 她没搭理,将电话跟短信全都拉黑,这才打开微信。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蔡伯松发过来的。 “屠小姐,卡特博士醒了,说想要见您。” 屠汐颜回复:“明天我会去医院。” 傅邑京半小时之前发了个到家了,还发了一张照片。 屠汐颜打开一看,是小可捂着眼睛在哭。 她一笑,问:“怎么哭了?” 傅邑京秒回:“不睡觉,揍他了。” 屠汐颜说:“你小心仝白珩回来找你算账。” 傅邑京:“我会怕他?” 屠汐颜笑意更深,透过这句话她甚至能想象出来傅邑京的表情。 一定是一副傲娇模样。 正想着,傅邑京再次发了条消息过来。 “对了,听说姚念华去公司闹了一场,现在圈子里都知道姚兆川还有其他孩子的事了。” “我估计,唐恬也知道了。” 屠汐颜神色晦暗不明,发去消息:“刚那会有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后来他发短信问我多少钱能离开姚兆川。” 看到这条消息,傅邑京由躺的姿势变成坐,立马换了张面孔:“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来得及。” 傅邑京径自又说:“不过这句话是真难听啊,就跟恶毒婆婆逼迫儿媳离开儿子一样。” 屠汐颜眼皮一挑,先是发了个握手的表情包,而后回复:“不瞒你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号码是多少,发给我我查查。” 屠汐颜不废话,直接去黑名单里将号码复制下来给傅邑京发过去。 消息很快传过来:“等我几分钟。” 屠汐颜:“好。” 姚家。 姚墨琛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里姬颂秋的照片,神情淡漠。 他不否认这女人长得漂亮,也知道他和父亲曾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 但现在父亲已经和母亲成家,她若是再来插足,那就是知三当三。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将姬颂秋的相貌深深刻在脑海里,他打开通话记录,对准最上面的一个号码再次拨了出去。 听到话筒里‘无人接听’几个字后,他眉头紧皱。 刚才还能打通,现在为何打不通了? 可是等了两分钟,他再次拨过去,还是没人接。 姚墨琛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将他拉黑了。 昏暗的空间里,姚墨琛眼底没有丝毫温度,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他琢磨着,要用什么办法找到这个破坏姚家的女人。 —— 京城西北方向的一个小村庄里。 以往沉寂平静的小村庄今天特别热闹,因为村头儿单身了三十年的老光棍今天要娶媳妇了。 村里的鞭炮声炸响整片天空,树枝上的鸟被这动静吓得扑扇着翅膀,很快就飞没了影。 村里的小路上,很多孩子跑着闹着,追逐嬉笑,手里握着从老光棍那里得到的喜糖。 对于小孩子而言,能吃到喜糖就是最快乐的事情吧? 然而在这欢快的氛围里,气氛的中心地带的空气却满是冷意。 黎方雅身上穿着老式的大红色外套,乌黑秀美的头发被盘成一朵花,头顶还有一个同样红色的花做装饰。 红盖头下面的那张脸上画着违和的妆容,嘴巴上的口红不知道为何画的跑在了唇外面。 她坐在土炕上,低头只能看着自己脚上的一双红色绣花鞋。 可目光往上,却看到绣花鞋上面露出的半截脚腕上绑着粗粗的麻绳,看起来非常不搭。 黎方雅呜咽了几声,用力拽了拽手腕,可那人将他绑住的手法非常复杂,不论她如何挣扎手腕上的麻绳都纹丝不动。 黎方雅眼里闪过冰冷的寒意。 她收回几天前觉得这个村庄民风淳朴的想法。 半月前她偷跑回国,来到这片分明是家乡却让她觉得万分陌生的地方。 她按照仝白珩提供的家庭住址找过去,却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小区楼房,而是一大片垃圾焚烧厂。 黎方雅懵逼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变故,但她宁愿死都不愿主动联系仝白珩,于是便打算找个酒店先安顿下。 未曾想在路上遇见一个问路的老奶奶。 一人在此,周围更是人生地不熟,黎方雅不打算搭理。 可那老太婆突然大叫一声躺在地上,还扯住她的裤腿嚷叫。 黎方雅一慌,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这时突然冲出来一个自称是老太婆儿子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质问她为什么要推他妈,说着,还上手推她一把。 黎方雅愤怒至极,结果刚张口说了一句话,下一秒鼻间突然传来一股异样,接着就不省人事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是这副模样。 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头顶盖的红盖头,四肢都被人绑住。 黎方雅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抓走给老光棍当媳妇了。 第501章 斗智斗勇 屋外的鞭炮声和喇叭声特别刺耳,还有别人的哄笑声。 “老陈的婆娘我刚才瞅见了,瘦不拉几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生养。” “怎么,你想替老陈入洞房?” 一旁有个婆娘笑道:“你想的怪美,这婆娘可是老陈花费十万元买回来的,才不舍得给人碰。” “你瞧瞧,都结婚了,还不让新媳妇出门见人。” 突然,哄闹声突然变大,伴随着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老陈啊,你把新媳妇带出来给咱们瞧瞧呗,都要结婚了,还当个宝贝的藏起来。” 一道尖细沙哑的声音从门的缝隙里传进来。 “不急,待会大家都能见到。” 这话说完,他发出两声闷笑,外面的人听着觉得很高兴,可门内的黎方雅却了却没那么开心。 “——吱呀!” 老陈推开门,看着乖巧坐在炕上的媳妇,咧嘴一笑。 今日他是新郎官,身上穿的是跟床上女人一样的大红色衣服。 天知道他期盼这一天有多久。 以往看到别人结婚娶新媳妇入洞房,他只觉得羡慕眼红,没想到今天终于轮到自己了。 他反手将门关上,搓搓手掌,来到黎方雅面前。 “嘿嘿~” 嬉笑一声,他伸出佝偻的手指,去扯女人头顶的红布。 红布被扯下来,他眼角的皱纹变深了一些。 纵使这张脸老陈先前就已经见过,此刻再看一遍仍旧觉得美若天仙。 像这么美的一张脸,他从来只在电视上看见过。 他眼里的兴味一闪而过,一想到这样漂亮的女人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婆娘,老陈就控制不住的心潮澎湃。 他笑得像只看到肥肉的狗,眼睛直勾勾的,看完了黎方雅的脸又将视线下移,看她的胸前,腰,和被绑住的腿。 越看越热,越看越急。 甚至想现在就与她入洞房。 黎方雅头顶的红布被揭开,她嫌恶的看一眼眼前的男人。 这男人的年纪瞧着比她爸都大,身上还有一股子臭味。 即使穿着新的红衣服,也掩盖不了他身上那种浓浓的恶心气息。 “放开我。”她对着老陈说话,可空气里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老陈看懂了她的意思,伸出手去摸黎方雅的脸蛋。 “婆娘,你别着急,等咱们完婚了,我保证放开你。” “我知道你难受,你再忍一会,乖。” 黎方雅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急忙往后退。 那手又黑又干,就像一个骨头架子,指甲缝里还有黑不溜秋的东西,黎方雅看了只想吐。 “别碰我,滚!” 纵使发出的声音没有一点作用,可黎方雅气势很足,一双美眸圆咕隆咚的怒瞪着。 因为生气,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的更厉害了,老陈一看呼吸比刚才更沉,甚至觉得身体有了一种奇怪的反应。 身为男人,他对那种反应很熟悉。 “婆娘,你长得太好看了,老子这十万块花的真值。”他目光幽幽的盯着黎方雅身体,色眯眯说着。 黎方雅张了张嘴,骂道:“好看你妈,赶紧把老娘放了!” 老陈什么话都听不到,只能看到美女的大红嘴唇一开一合,好像在邀请他。 他抬手解开衣服领口最上面的一个扣子,眼睛因为过度兴奋染上了红色:“婆娘,我来了。”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他像一只活力满满的蛤蟆,对准黎方雅的位置,猛地跳了上去。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已经将门锁上了,不会有人进来。 婚礼仪式开始还有半小时,这会子,够他跟婆娘亲热一下了。 还未近黎方雅的身,他就已经闻到了特别香的味道。 比村上最美婆娘身上的味道还要好闻。 他去抓黎方雅的腿。 可黎方雅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她双腿猛地一曲,而后像弹簧一样弹出去,一下子就将老陈踹去了地上。 老陈揉揉摔疼的屁股,表情闪过一抹阴狠。 “臭娘们,力气还挺大。” 黎方雅无声骂:“臭你妈,没妈的狗杂种!” 因为生气,老陈没认出她这句话的意思。 但结合她那张虽然美丽但不驯的脸,也知道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 他猛地在地上啐了一口,愈战愈勇。 他就还不信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连一个二十多岁的婆娘都搞不定。 心里这么想着,他又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朝黎方雅冲了过去。 不过这次,他聪明的伸出手,去扣住黎方雅的双腿。 本以为这次终于能擒住她了,可没想到双手被麻绳绑住的女人,突然做出了一个向上抬的动作。 老陈想凑过去亲她,所以距离靠的近了一些,一下子就被撞到了。 他下巴被撞的上扬,因为疼痛手下的力气顿时松开,黎方雅找准位置,双腿猛地朝老陈的裤裆上踹了过去。 于是老陈又被踹去了地上。 再次被踹下炕的老陈,脑海里终于回忆起她刚才那个动作在哪里见过。 电视机运动频道上,那些穿着打扮很清纯的女人打排球时就是这样做的。 他没打过排球,一直觉得那球重量应该不大,所以才会被那些婆娘们打的那样高。 可眼下自己的脑袋被人当成球,他亲身体验过后,才觉得先前的想法都错了。 这些婆娘的手,真大。 突然有些心疼那些球了。 不过眼下不是心疼球的时候,他得先心疼自己。 裤裆被击中的滋味只有男人能明白,黎方雅见他倒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发出哀嚎,挑了挑眉。 脸上闪过得逞的笑,她不罢休,双腿借助炕沿猛地一勾,跳在了地上。 她眼睛快速往周围扫视一圈,发现旁边的茶几上有一瓶白酒,她跳过去,将那酒扫在地上。 酒瓶子碎了,酒淌了一地,闻到酒香味的老陈鼻子动了动。 刚挣扎着准备起来,突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他抬头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着鸳鸯的红色绣花鞋。 绣花鞋上的鸳鸯图案还没看清楚,自己的鼻子就跟那双鞋进行了一个亲密接触。 老陈鼻子一疼,两股鲜血猛地流出来。 第502章 婆娘要跑了 老陈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捂着鼻子。 黎方雅踢了一下还不解气,她双腿并拢,对准老陈的脸又是一个猛踢。 虽然脚腕被绑住,但丝毫不影响黎方雅踢人的力道。 被踢中的老陈不由得心想,早知道她还会这么踢人,且踢的这么猛,就不绑她的腿了。 黎方雅足足踢了三下,小小的出了口气,才转身跳过去拾起玻璃碎片割麻绳。 黎方雅虽然漂亮,但手上的肌肤却不像漂亮女人那么细腻,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皮肤也粗糙许多。 可饶是这样,还没两下动作就被玻璃划出了道道血痕。 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疼,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老陈本以为收拾一个婆娘轻轻松松,可眼见她都开始割手腕上的麻绳了,当下也顾不得被邻里乡亲看到自己被踢裆的模样,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来人啊!婆娘要跑啦!” 老陈喊出了要上战场的气势,声音非常大,可外面这会锣鼓喧天,到处都是鞭炮声以及村民们的吵闹声。 他的求救瞬间被这些声音给淹没了。 黎方雅忙着割断麻绳,听到他的求救声,抬眼看了他一下。 老陈接收到这记眼神,嗓子眼一哑,突然觉得鼻子和小兄弟比刚才更疼了。 可眼前这个漂亮的婆娘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媳妇儿,以后还要给他生很多很多小娃娃,眼下就这么看着她离开,那是怎么都不行的。 更何况,他为了今天的婚事,可是耗费了不少的金钱和精力。 先是将这个漂亮婆娘买到手就花费了十万块。 像农村这种小地方,十万块可是很多人一辈子的积蓄。 再是今天的喜宴,更将他全部的家里掏的干干净净。 他一辈子所有的努力都投入到眼前这个婆娘身上了,不论怎么着他,绝对不能让她逃离这里。 一想到钱,老陈鼻子也不痛了,小兄弟感觉也缓过来了。 他一麻溜从地上爬起来,急忙朝门口冲过去。 门口,村民们正围聚在一起嗑瓜子。 还有几个跟老陈经常喝酒打牌的男人还在互相调侃,互相猜测老陈这会闯到房间里,正在做什么。 “那有什么好猜的,男人找女人,能干什么事儿?” “就是,我看你就是闲的慌,连瓜子都堵不上你的嘴。老陈都单身四十多年了,四十多年没碰过女人,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眼下有了这么个漂亮婆娘,要是你,你能不着急?” 一个头顶亮的和灯泡似的,但脑袋周围长了一圈头发的男人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灭,搓了搓手,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也不知道老陈这婆娘是从哪买到的,长得这么漂亮,那身段我看连咱们村的村花都比不上。” 旁边戴眼镜的人胳膊肘撞了一下他,色眯眯的笑道,“怎么?你看上了?” “别胡说!那可是老陈的婆娘,我怎么可能看上?” 话虽这么说,可他眼睛都不敢看身边的男人,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扇门,恨不得门里的男人变成自己。 那个婆娘刚进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可惜卖家要的高,十万块,他只有八万。 费劲嘴皮子跟卖家搞价,可卖家态度强硬,非说这婆娘漂亮的跟天仙似的,将来生出的娃娃也特别好看,一分钱都不搞。 唉。 真是可惜了。 便宜老陈了。 此时的他不由得心想,若是当时借到了两万块该有多好? 那婆娘的小胸脯,小屁股,小腰。 光是想想就心痒难耐。 脑子里一边想,眼睛还盯着那扇门。 就在他脑子里设想老陈变成自己的时候,却看到那扇门被人拉开,老陈捂着裤裆一脸惊变的大喊:“快来人啊,婆娘要跑了!” 老陈的婆娘是他花费十万块买到的这件事儿整个村子都知道。 不为别的,因为这个村子很偏僻,村子里有很多大龄未婚青年,全都是娶不上媳妇儿的。 久而久之,为了延续香火,为了传宗接代,就出现了第一个买婆娘的人。 这个村子买婆娘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并且截止今天已经延续了几十年。 所以这个村子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心齐。 此时一听到老陈说婆娘要跑,那些嫉妒老陈的先是心里一喜,而后本着去抓婆娘能借机揩一把油的心思,积极的喊人。 “快来人啊,老陈的婆娘要跑了!” “快!抄家伙,抓漂亮婆娘!” 老陈喜欢喝酒打牌,村子上有很多好兄弟。 他一喊,门口看热闹的等着吃席的,嗑瓜子的人全部都反应过来了,一股脑全都朝门口的方向冲过去。 “快点!她有身手,快冲进去抓住她!” 还好酒瓶子很薄,虽然费劲,但终于在老陈引来帮手前割开了麻绳。 此时黎方雅的双手血淋淋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听到老陈拉开门喊叫,左右看了看。 这间房密不透风,只有炕上四四方方的小窗户。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赶紧冲过去,一脚把老陈踹出了房间,然后将门关上反锁。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嫁给那个能当他爹的男人。 她把门反锁,又担心这门不稳当,看见旁边放了一个大衣柜,她又费老大劲把衣柜挪过来挡在门口。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有了这个衣柜,总是能多抵挡一阵的。 黎方雅一直知道自己力气很大,虽然她一直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但是此刻,她很感谢自己有这么大力气。 她利索的爬到炕上,想办法拆掉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窗户。 眼下这种局面,所有人都靠不住,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老陈刚喊出一句,猝不及防就被一只脚狠狠踹飞了出去。 毫不夸张,他一百五十斤的身体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呈抛物线的形状摔在了搭着喜事帐篷的门口。 鼻子接触地面,鼻血流出来,疼的他哭爹喊娘,想骂人。 于是,冲到房门口的那些人又赶紧折回来扶他。 “老陈,你怎么样?” 第503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老陈因为自己小兄弟痛也站不直,稍微弓着身子,一手扶着腰,一手捂着鼻子,也不敢被人看出来他的窘态。 “赶紧去抓那个婆娘,她要跑!” 扶他起来的人说:“可那漂亮婆娘把门关上了,咱们进不去呀。” 老陈左右看了看,心一狠,“那就破门!我这门是木头的,不值钱,一定要抓住她!” 其他人听到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再犹豫。 纷纷抄起家伙,开始砸门,拆门。 老陈第一次娶媳妇儿,他又爱面子,所以在宴席上请了很多敲锣打鼓跳舞的乐队。 乐队不是这个村里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很多村民都拿着锤头,铁镐,锯子去拆门,还以为这是什么婚礼习俗,吹奏的力气更大了。 慢慢的,拆门的节奏和乐队的节奏重叠在一起,无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是一道显眼的风景线。 喜宴搭起的帐篷在马路上,下属李明双手握着方向盘,看到前面的大红帐篷,扭头道:“老大,前面好像在结婚,咱们要不要绕一下?” 仝白珩丢了媳妇儿,半个多月都没找到人,心里烦的要死。 眼下看到别人在结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红的要命。 他降下车窗身子探出去,远远的一看,发现这喜宴帐篷拉了老长。 他心里不爽。 这大马路你家开的啊?凭什么因为你结婚就要占据公共资源。 老子的车开的好好的,凭什么因为你结婚就要绕道? 还有这喜宴帐篷,干啥非要搭在马路上,搭在家里不好吗? 他娘的! 自己老婆都丢了,还要在这儿看别人结婚,关键是你结婚就结婚,为什么要挡我找老婆的路? 仝白珩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比谁都难说话。 他把头缩回来,一屁股坐在真皮座椅上,重重的呼吸了一下,说:“凭什么让老子绕?往前开!” 李明说:“好。” 李明也是跟了仝白珩很多年的老人,一听他说这话就知道老板心里不爽了,不由得有些同情那家结婚的人。 也不知道结婚的会是谁,真倒霉,好巧不巧的撞到老板头上。 心里想着,他松开刹车,继续往前走。 果然,还没走到帐篷跟前,马路两边就分别跳下来一个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个男人也是经常跟老陈一起喝酒打牌的朋友,他们看到这辆车时,眼睛直发亮。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劳斯莱斯啊! 以往只在电视上看到的车标如今亲眼出现在自己眼前了,两个老男人揉揉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他们这个村里比较贫穷。 虽说小汽车不稀奇,但是也大多都是不超过十万的小汽车。 像这种几百万的车他们连见都没见过,今天可是头一回。 电视剧看多了,他们直觉感到开这种车的人身份都不一般,于是两个人换了副姿态走上前,轻轻的敲了下车窗,讨好道:“老板好,家有喜事,烦请绕道。” 仝白珩不开口,李明也不敢随便搭话,就连降下车窗这个动作都没有做。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下老板的脸色,见他抱着双臂靠在真皮座椅上假寐,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就知道老板打定主意不愿意搭理这些人。 于是他继续松开刹车,朝前走。 两个男人扬着热心百倍的笑,就等着一看能坐这种豪车的人长什么样。 可没想到车子突然动了。 他们离车挨得近,生怕车轱辘压到自己的脚,眼疾手快的后退一步。 眼见着车屁股离他们越来越远,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急忙一拍大腿指着车屁股道:“诶诶,前面的车停下!” 仝白珩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睁开眼道:“加速!” 李明看着前面的帐篷,还有很多张供客人吃席的桌椅,视若无睹道,“收到!” 反正车子是老板的,他既然都开口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老板既然能这么说,那必定是不在乎这辆车。 作为他的下属,自己眼下要做的只有努力顺平老板的毛。 李明眼睛不眨的给油,银色金属的女神雕像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金光,而后金光消失,又变成红色。 坐在帐篷下面聊天的村民们,冷不防被突然冲进来的车吓到,全部像老鼠一样四散着跳开。 “我的妈呀!谁把车给开进来了?!” “龙子跟虎子呢?不是让他们盯着吗?怎么没看住人?” “这什么车?俺都没见过,看着很贵,得二十万吧?” “甭管他多少钱,这车刚猛的冲进来,差点压到老子的腿!” 毕竟这会不到仪式开始时间,帐篷里人不多,大多数都冲去了门那边。 李明虽然不违背仝白珩的命令,但这种时候还是不惹麻烦为好。 所以他在行驶的过程中刻意避开了行人以及桌椅,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仝白珩坐在后座朝左边看去,看到挂着喜字灯笼以及红色对联的门口围了一群人。 脸上的表情有兴奋,有激动,还有生气,手里拿着他看不懂的工具在挥舞。 仝白珩冷嗤一声,突然吐出一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虽说李明刻意避开人群,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帐篷里的桌子和椅子还是不免受到一些损害。 于是刚才还退在两边的人,此时和丧尸一样纷纷冲过来趴在车上。 他们力气很大的拍打着车窗,表情愤怒的大喊:“给我下来!” “不准走!把车停下!” “赔钱!差点压到老子的脚,赔钱!” 众人七嘴八舌的叫喊,这车封闭性挺好,仝白珩什么话都没听到,光听到了赔钱两个字。 他眼神一沉,从皮包里掏出一把现金,降下车窗,像丢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瞬间,刚还趴在车窗上大声喊叫的人就像一群看到了鸡食的鸡,争抢着去捡地上的钱。 “这是我先拿到的,给我!” “小花,你屁股后面还有一沓,赶紧捡!” 第504章 逃! “我的娘嘞!谁踢老娘了?眼睛被狗咬了啊?” “他娘的!这钱是我先捡到的,凭什么被你拿走?” 李明单手把着方向盘,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到那群人拿到钱乐不可支的样子,勾了勾唇。 “还有多远?”仝白珩问。 这个问题李明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斟酌了一下,“主子,咱们现在就在那人说的村子里。只是那人给的地址太模糊,我们现在正在去黎方雅小姐最后出现的地方。” 仝白珩听闻,又重新闭上眼睛:“再快点。” 门口动静闹得特别大,若不是知道他们在拆门,黎方雅甚至都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在刨地。 连地面都在震动。 炕上的小窗好解决,难处理的是上面的防护栏。 黎方雅想不明白,就这么小个窗户,有必要给上面安装个防护栏吗? 但眼下不是吐槽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把这防护栏拆下来。 想要从这儿离开,只有走窗户一个办法。 这防护栏四周被螺丝钉的紧紧的,想要打开不容易,黎方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观察了一会,急忙跳下炕,在房间里寻找能用的上的工具。 老陈是单身狗,所以生活比较粗糙,房子也很小,吃喝拉撒全在这儿。 她拉开所有的抽屉,在里面翻找。 可找遍了全屋,别说扳手了,连个螺丝刀都找不到。 黎方雅纳闷,这老陈平时就没啥东西要修的吗? 她双手插腰,大口喘着气。 看了看房间,又转头看了看炕上的小窗。 难道这次真要栽在这儿了? 她真要嫁给那个老男人了? 如果在他和仝白珩那个死男人之间二选一,她还不如选择那个死男人呢! 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她肯定就不偷跑回国。 妈的! 都怪仝白珩那个瘪犊子! 要不是他不知道从哪带回来个野孩子,她就不会生气! 她不生气,也就不会离家出走。 不离家出走也就不会偷跑回国,更不会被人抓到这儿了! 都怪他! 都怪那个死男人! 妈的,老娘都偷跑出来大半个月了,还不过来找,当真是不打算跟老娘过了吗?! 操! 要是真跟这老男人结婚,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短短几秒,黎方雅的想法已经从如何逃出这里,变为如何弄死自己。 喝药吧,这儿也没什么毒药。 撞墙吧,她这么好看的脸蛋,要是脑袋上顶个大雪窟窿,那也太惨了吧?! 可上吊…… 黎方雅抬头看了一眼房梁。 妈的房梁太高,够不到! 她喘着粗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转悠,头脑风暴的思索着办法。 要是真没办法,大不了她就拿着菜刀冲出去,一刀一个。 砍死一个算一个,砍死两个够本了! 不对,等等…… 菜刀?!! 黎方雅郁闷的表情瞬间发亮! —— “——砰!” 木质门板被人一脚踹开,摔在地面上,尘土飞扬。 门口的人用手扇着灰尘,而老陈却是一刻都等不及,直接冲了进去。 本以为婆娘还在房间里,可他一进来就傻眼了。 “我婆娘呢?!”他先是发出一句疑问。 接着去衣柜处,角落里等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寻找,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大娘问:“那是什么?” 老陈心一跳,转头看她,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发现炕上那顶小窗上的防护栏已经弯了,中间露出一个特别大的洞,而这个洞刚好够一个身材纤细的人通过。 炕上还放了一只拖把,他顿觉头晕眼花。 急忙爬到炕上看窗户,脑袋通过那个窟窿往外看。 虽然这会是大白天,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我的娘嘞,这婆娘好大的劲,光用一顶拖把就能把防护栏给搞弯了?” “那么小的洞,她是怎么逃出去的?” “不知道啊,不过那婆娘条子瘦,从那窟窿里爬出去应该不是问题。” 耳朵里涌入村民讨论的声音,老陈却没心思去猜婆娘怎么逃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马上就要人财两空,不仅一辈子的积蓄没有了,连到手的婆娘也飞了。 他当即大脑充血,转过来大吼一声:“全都闭嘴!婆娘都跑了还在这儿聊什么聊?赶紧找!” 众人一听这话,才纷纷脸色大变,全都歇了猜测的心思,招呼人拿着家伙什找人去了。 并不是老陈人缘好,这些人都愿意帮他,而是他们这个村子是这片出了名的人贩子窝点。 这儿的男人都是懒汉,平日里只知道抽烟,喝酒,打牌。 出去打工的没几个,这样一来也就接触不到外面的女人,想娶媳妇儿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为了传宗接代,村里的很多新媳妇都是买来或者抢来的。 他们心里清楚这种行为是犯法的,所以如果老陈的漂亮婆娘逃出去,被外面的人发现,他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坐牢。 有些事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利益,那就不能坐以待毙了。 一时间,拿菜刀的拿菜刀,拿拖把的拿拖把,还有人大喊:“我回去拿绳子!” “老陈,赶紧把这件事通知村长,让村长安排人地毯式搜索!” 老陈两眼通红,胸口起伏不定。 要是把这婆娘抓回来,一定要用绳索将她牢牢绑住,再狠狠甩几个耳光,打断她的腿,看那小贱人还有没有本事往外逃! 他一把跳下炕,冲出房间去找村长。 “村长,婆娘逃了!”老陈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村长看到这么多人嚷嚷着抄家伙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村长到底是村长,遇见事情没有像村民一样着急慌乱,而是冷静思考。 “婆娘怎么逃的?” 老陈反手指着房间门,“从炕上面的小窗户里跑的。” 村长今年五十岁,自小就在这个村子长大,对整个村的布局都非常清楚。 一听到老陈这么说,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村子的地图。 老城的房子后面是一片玉米地,玉米地后面连的是公路,公路两头儿连的还是村庄。 这个村就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那女人对这儿不熟,想要逃出去肯定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村长悬着的心松了松。 他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安慰道,“不要着急,你的婆娘跑不了!” 第505章 抓人 老陈长这么大谁都不服,就服村长。 因为他们这个村长真是个能人,而且村里买媳妇儿的事儿也是村长一开始提出来的。 这些年来村长给村民们创造了很多福利,村民们全都很敬重他。 眼下听村长这么说,老陈也没刚才那么慌乱了。 但还是很着急。 村长一口吐出嘴里的烟,小跑着去了村委会,打开喇叭有条不紊的发出指令。 “全体村民注意!” “全体村民注意!” 一听这话,那些拿着家伙却像无头苍蝇乱窜的村民纷纷停下来,竖着耳朵听喇叭讲话。 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但是只要村长出面,丢的人一定能找回来。 “一组组长,带着你的人地毯式搜查老陈家房子后面那片玉米地。” “二组组长,带着你的人……” “……” 喇叭声这么大,不仅村民听到了,黎方雅也听到了。 一听到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搜查玉米地,她赶紧往外跑。 虽然不知道这个村子有多大,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但是黎方雅一刻都不敢停,这种时候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黎方雅是一个性格非常坚毅的女子,再加上和仝白珩这种黑道太子爷在一起这么些年,总是避免不了黑帮火拼以及被追杀。 经历过生死的女人,碰上这种事情没有多少害怕,有的只是要先逃出去,再返回来报仇的决心! 她卯足了劲,一刻都不敢停,连头都不敢回。 与此同时,李明也听到了喇叭声。 他用余光看一眼仝白珩,本以为对方还在假寐,谁曾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这一眼两人刚好四目相对,李明吓得一个激灵,清咳两声的别开视线。 主子的眼神也太害怕了! 不过,村里的喇叭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难不成那些人是来抓他们的? 可是主子已经给他们撒钱了呀,那些钱别说赔偿了,办个喜宴都够了。 这些人,真是不知足! “主子,我们怎么办?”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下属就有什么样的上司。 不仅李明是这样想,仝白珩也是这么想的。 他也觉得这群村民是冲着他来的。 仝白珩找不到老婆正心烦着。 这儿不比他的地盘,想做个什么都受限,所以仝白珩已经压抑本性很久了,体内的暴虐因子马上就要冲出来。 他冷声开口:“给小蛇他们打电话,让过来。” 李明眼中闪过一抹亮:“好嘞!” —— 医院。 卡特博士躺在病床上,护士正在为他检查身体。 护士离开后,不多时,姚兆川走了进来。 上次卡特博士入院,可把姚兆川给吓坏了。 姚氏集团在海外的业务已经筹备了五年之久,就差最后签合同了,谁知最后关头发生这种事。 一想到这,姚兆川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说晕倒的姚念华就在楼下住着,在医院这三天姚兆川一次都没有去见过她。 甚至他心里想,她一个做错事的孽女有什么好晕倒的?!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姚念华搞下幺蛾子致使卡特博士入院差点搅黄公司业务。 而屠汐颜亲自做手术将卡特博士从鬼门关拉回,还被所有人尊敬。 两相对比之下,姚兆川对姚念华这个女儿更是讨厌,对屠汐颜更是喜欢。 甚至恨不得立刻将屠汐颜认回,告诉全天下他是屠汐颜的亲生父亲。 可惜,也不知道屠汐颜那孩子是怎么想的。 这些日子以来,不论他对她的态度有多积极,她就是不搭理自己。 一想到这儿,姚兆川就特别发愁。 卡特博士见姚兆川进来了,撑着胳膊要起身。 “姚先生……” 姚兆川正在想事情,被这声音打断思绪后,抬头一看吓得心脏都要飞出来。 “卡特博士快躺下!” 他做的可是心脏方面的手术。 姚兆川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在他看来,心脏方面能出问题的,一定是涉及性命的大问题。 他好不容易被女儿救活,眼下定要好好休养,再不敢出现一丁点问题。 否则公司的项目真是泡汤了,搞不好他自己还要惹上官司。 卡特博士身子刚起来一半,就被姚兆川给按了回去。 倒不是卡特对姚兆川尊敬,而是他听下面的人说了,这次救他性命的医生就是姚兆川的女儿。 原本还打算追究姚兆川责任的卡特博士在听到这句话后只得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碍于救命恩人的份上,才没有给姚兆川脸色看。 否则别说进病房了,姚兆川早就收到律师函了。 重新躺好后,卡特博士看着姚兆川,忍着心里的不喜扬着笑脸问:“姚先生,请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的女儿?” 姚兆川心里直发苦。 他怎么知道屠汐颜什么时候会过来? 他给屠汐颜打电话,她都不接的。 不仅不接,还把他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可眼下整个国外调研队都知道他是卡特博士救命恩人的父亲,他也是凭借这个才继续获得那些人的尊重。 若是被这些人知道卡特博士的救命恩人实业连理都不理自己,那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想到这里,姚兆川面色坦然,连眼睛的没眨一下的说:“卡特博士别着急,我女儿还是个大学生。大学里学业重,等她闲下来自然就来了,我已经电话通知过她了。” 说完,他在卡特博士身边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份合同递给卡特:“卡特博士,这是我司拟定的合作方案,内容完全是按照之前咱们谈好的来的,您看看,若是觉得没问题,咱们就签吧。” 卡特博士心下对姚兆川更为不喜。 他才刚做完心脏手术,心口到现在都不舒服。 这个姚兆川不仅不让他好好休息,还在这种时候跟他谈工作。 真是过分! 也不知道公司那边是怎么选的,居然选择和这样一个人合作。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卡特博士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声音淡漠至极:“姚先生未免太敬业了。” 第506章 身世新线索出现! 都是商场上的人精,卡特博士这句话姚兆川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可眼下公司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团队的重要人物更是因为这件事入院。 他不着急不行啊。 现下他们还能看在汐颜的份上给他面子。 可若后面回过神来,那必定就不会跟姚家合作了。 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因为是没办法,只好尽快让他们签合同。 只要合同一签订,具备法律效力,那就没事了。 姚兆川讪笑两声,道:“卡特博士夸奖了,您先看看吧,有什么问题咱们再沟通。” 卡特博士根本不想看,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合同,恨不得将它撕了烧掉。 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他张口,想将姚兆川赶出去,可还没发出声音,就听到门口传来一点动静。 “屠小姐,卡特博士就在这间病房。”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传来。 卡特博士抬头看去,姚兆川也回头看去,就见屠汐颜走了进来。 卡特博士认识这个人那天就是她给自己做的手术,将他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 眼下她来的不早不晚,正愁自己该怎么拒绝姚兆川这种无理的要求,她就来了。 卡特博士对屠汐颜更加喜欢。 这次他是真的手肘撑着床想要爬起。 屠汐颜穿过玄关,见姚兆川也在这里,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看见卡特博士的动作,她不急不躁,轻声开口:“你要再动一下,胸口的伤口就会裂开。” 卡特博士动作一顿,接着又不情不愿的躺了回去。 这医生,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医术那么高明,而且说起话来的气势,不知为感觉跟老板有点像。 她走进病床,姚兆川本能的收回合同,不自觉站起身,叫了句:“……汐颜。” 屠汐颜看着他,说:“麻烦姚总让一让,我要给病人做检查。” “哦……好。” 姚兆川说着后退一步,这时蔡伯松上前对他说:“姚总,关于卡特博士的后续检查还要跟您说一下,跟我出去吧。” 姚兆川看看屠汐颜又看看卡特博士,即使心里极不情愿,还是被蔡伯松给带出去了。 病房门被关上。 屠汐颜带上医用手套,揭开被子查看卡特博士伤口的恢复情况。 适才离得远,拉特博士老花眼没太看清屠汐颜的样貌。 如今屠汐颜一走近,卡特博士完全愣住了。 这张脸……怎么和老板那么像? “伤口有点裂开了,这几天不要乱动,好好休息。”屠汐颜认真说道。 说完,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又去病床另一边看他输得药。 屠汐颜走在哪里,卡特的眼睛就跟随在哪里。 像! 实在是太像了! 可老板至今未婚,更是连男朋友都未曾有过,定是他想错了。 卡特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给赶出去,态度十分真诚的说:“非常感谢女士救了我的命,卡特不胜感激。” 说着,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屠汐颜:“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女士收下。” 屠汐颜看了卡特博士一眼,见他表情真诚不似作假,放下手中的记事本,顺手接过银行卡。 “密码多少。” 卡特博士没想到救命恩人这么干脆,一点都不扭捏,有点惊讶。 不是说Z国人都是很含蓄的吗? 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不过卡特博士除了惊讶也就没有其他想法,毕竟这张银行卡是他真心相赠。 比起他这条人命,一千万美金算什么? 他说:“没有密码。” 屠汐颜嗯一声,顺手将银行卡揣进兜里。 “蔡院长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卡特博士嘴巴蠕动了一下。 他想见救命恩人,就是想当面好好道谢,再将感谢费交给她。 眼下事情已了,确实在没什么别的事了。 卡特博士本想摇头说没事,可话一开口,却变成了:“屠小姐认识姬若馨吗?” 屠汐颜本能的摇头:“不认识。” 可话刚一出口,她内心一动。 姬若馨……姬? 好端端的,卡特问她这个做什么? 屠汐颜直觉卡特博士知道了些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本想离开病房的她拉开一张凳子坐在了卡特博士身边。 “卡特博士为何问我这个?” 卡特博士是个敞亮人,当下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是这样的,刚才见到您的第一面,我就感觉您跟我们老板有点像。” “姬若馨?” “对。” 屠汐颜又问:“有她照片吗?” 卡特博士思考了一下,而后指着床头柜的手机道:“请帮我拿一下手机。” 屠汐颜拿过手机递给他。 卡特博士将手机解锁,打开公司内部网站,翻到姬若馨的照片再递给她:“这就是我们老板的照片。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屠汐颜瞥了一眼卡特博士,才将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即使心里已经有了预期,可真的看见这张照片时,屠汐颜还是觉得一切怎么会这么巧? 屏幕上笑得端庄儒雅的女人,赫然就是先前傅邑京查到的女人。 两张脸一模一样,就连表情都相差无几。 要说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卡特博士手机里的女人脖子上没有挂半截玉牌。 而傅邑京给她的照片里,脖子上有半截玉牌。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有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足够了。 屠汐颜眼里波涛汹涌,但面上淡定非常,他将手机递还回去:“没见过,确实很像。” 卡特博士表情失望,接过手机 ,兀自说道:“好吧。” “刚才看见您的第一眼我真是觉得震惊,毕竟您这张脸和我老板真是太像了。” “原本以为你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可我老板没结过婚,甚至连男友都没有,我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屠汐颜笑了笑,说:“我也是第一次碰到与我长相这么相似的人,能问问您她是谁吗?” 眼前坐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卡特博士自然知无不言,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知道的可以披露的都告诉给了她。 第507章 南洲总理的女儿 “据说我们老板来自东方一个神秘又古老的家族,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不仅擅长多国语言,在商业领域更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前瞻力……” 屠汐颜一边仔细听着,一边在脑海中筛选有用的信息。 若是记得不错,傅邑京和摩格,甚至自己都没有查到过这个名字。 甚至连姬颂秋这三个字都没有查出来。 但卡特博士所在的明德国际她倒是听说过,是做国际贸易的。 “我们老板长得特别美,她是典型的东方美女,头发乌黑发亮就像绸缎一样,追她的人可以组好几个足球队了……” 卡特博士讲了很多关于姬若馨的故事,屠汐颜唇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既不恭维也不敷衍,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可在听的过程中,她又情不自禁的想明德国际老板明明叫关馥,并不是姬若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关馥是姬若馨对外的名字? 倘若姬家的人对外用的都是别的名字,那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屠汐颜决定试探一下,她掏出手机当着卡特博士的面搜索明德国际资料。 上面出现关馥的人名,但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的照片。 她举起手机,像是好学生提问一样问卡特博士。 “卡特先生,为何我查出来的信息跟您说的不一样?” 卡特博士只当眼前女生是一个医术高超的东方学生,并没有多想,老实应道:“你再仔细看看,难道不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屠汐颜露出一丝疑惑,低头看去。 再仔细一看,发现照片上的男人跟病床上的男人很相似。 卡特博士发觉出她表情疑惑,笑着说:“他是我弟弟,也是明德国际的执行总裁,关馥是他的名字。” “那为什么姬若馨的名字在网上查不出来?”屠汐颜佯装好奇的问。 问到这里,卡特博士原本激情满满的表情就像按下暂停键,停住了。 本不该回答的,可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卡特博士左右看了看,朝屠汐颜招了招手。 屠汐颜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眉,而后起身将耳朵凑近。 “据说我们老板是南洲总理的千金,家里人不准小辈们抛头露面,所有她在外用的都不是真名,而是安娜这个名字。” 安娜? 屠汐颜了然的点点头,表情适时浮现出卡特博士想看到的震惊。 卡特博士对屠汐颜的反应很满意。 当初他从弟弟那儿知道这些的时候也很震惊。 那可是一个洲的总理啊。 该有多么滔天的权势以及财富。 原先还以为眼前的女生会跟老板有点关系,眼下说到这儿便觉得自己完全是瞎想了。 老板有些那样滔天的身世背景,怎么可能会跟Z国的人有联系。 卡特博士手里握着手机,对屠汐颜说:“屠小姐,不知能否留下您一个联系方式?” 他发现和这个女孩不仅聊的好,还聊的开心,就跟他小孙女一样乖巧可爱。 屠汐颜想着说不定能从他这儿得到更多关于姬若馨的消息,便没有拒绝。 她掏出手机,二人加了微信。 “日后屠小姐要来m国,记得联系我。” 屠汐颜笑道:“知道了。” “对了,姚先生真是你父亲吗?” 说这话的时候,卡特博士表情不可控制的露出嫌弃。 他想不通,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怎么会有私生活那么混乱的父亲? 还有那天见到的那个女孩儿,举止行为疯狂似泼妇,怎么可能跟他救命恩人是姐妹? 卡特博士有些想不明白。 屠汐颜皮笑肉不笑的摇头:“不是,他不是我父亲。” 卡特博士惊讶了:“真的吗?” 那为何成员们都告诉他,说姚先生是救了他性命的人的父亲。 难道他们是胡说的? 还是听错了? 屠汐颜继续摇头:“真的不是。” 卡特见屠汐颜表情认真,没有说谎的痕迹,便信了她说的话。 如此,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既不是救命恩人的父亲,那便不用给姚兆川留面子了。 明德国际,是绝不会跟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合作的。 打定主意后,卡特博士打算联系总部那边,将自己的想法同步过去。 恰好屠汐颜也打算走,二人互相道别。 “身体若还有什么不舒服就联系我。” 屠汐颜随口一句叮嘱听在卡特博士耳朵里非常悦耳,他甚至有些感动。 异国他乡,自己差点在这里命丧黄泉,关键时刻屠小姐出现将自己救了。 如今她更是对自己如此关心,卡特博士突然觉得一千万美金有点少,应该多给点的。 他眼眶发热,强忍的点头,说道:“我会的。” 屠汐颜察觉出卡特的情绪不对劲,但她没多想,直接离开了。 刚出门,就和返回的姚兆川迎面撞上了。 姚兆川凑上来关心的问:“女儿,你跟卡特博士聊完了?” 屠汐颜:“嗯。” “你饿不饿,吃饭了吗?要不我们去吃个饭吧。” 屠汐颜:“不饿。” “那你回学校吗,爸爸送你。” 屠汐颜步子一停,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我爸,别那么叫。” 姚兆川讪笑两声,“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向家里坦白你的身份,把你认回来。” “我要让你堂堂正正的入我姚家的族谱。” 屠汐颜抿唇,不甚在意道:“随你便。”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不管姚兆川现在是什么态度,她可一直都记得,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姚兆川就没想让她活着。 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就是不知道,唐恬以及姚念华知道了会什么反应。 一定会把姚家搞得翻天地覆吧? 屠汐颜倒有点期待了。 姚兆川亦步亦趋跟着屠汐颜到了医院门口,见她走远才返回了医院。 刚打算上楼,就看到姚墨琛拎着饭盒过来了。 姚墨琛看见姚兆川,脸上扬着笑小跑着过来,“爸我刚回家去了,你吃饭了吗,这是妈让我给你带的。她还让我嘱咐你记得吃饭,别累着。” 姚兆川双手负在身后,盯着儿子这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心里狐疑。 第508章 哥哥 昨天唐恬差点打爆他的电话,助理更是发短信说唐恬去公司堵他,姚兆川就猜想唐恬定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他这几天不回家就是不想面对唐恬那张质问发怒的脸,他差不多能想象得到唐恬会怎么跟他闹。 一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眼下又是什么情况? 他盯着姚墨琛不说话,也没伸手接他递过来的饭盒。 姚墨琛不尴尬也不生气,给他解惑:“爸你别多想,我劝过妈了。妈对你已经这么多年的感情,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说有什么事回家说,她在家里等你。” 姚兆川这人吃软不吃硬,再加上这件事本就是他心虚,眼下听姚墨琛这么说,心里不可谓是没有松一口气。 他虽然权衡过姚、唐两家如今的实力,若是硬刚他完全不怕,就算离婚也可以。 可那是最后的办法。 唐恬若是真能想通,不给他添堵,跟他站在统一战线,那也是皆大欢喜。 毕竟和唐恬生活了这么些年,她在做妻子方面还是挺合格的。 再说,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了,若是离婚不仅会成为圈子里的饭后谈资,还会面临财产的分割。 所以不论怎么想,离婚都是不划算的。 姚墨琛也是吃透了姚兆川心里的想法,所以才回家劝唐恬,又来医院劝姚念华。 在他的观念里,他和母亲妹妹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只要他们三个齐心协力,一定能守住这个家,一定能拿到姚家的财产。 眼下跟父亲闹没有好处,还不如心平气和的跟父亲相处,等他慢慢拿到姚家实权后,再报今日的仇。 “想通了就好。” 姚兆川接过饭盒,闻到熟悉的鸡汤味也觉得有点饿了。 抬头一看儿子猩红的眼睛,不由得有点心疼:“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好好睡?” 姚墨琛笑容不变:“父亲不必担心,我不累。倒是您,这次念华惹下这么大的祸,您才是最辛苦的。” 若是将姚念华的错误一直藏着掖着,倒不利于姚兆川消气。 只有多次在姚兆川面前提起这件事,再适当透露一些妹妹已经知错的意思,姚兆川的愤怒便会逐渐消解。 “妹妹也很后悔,我已经替您教训过她了,她很想亲自向您道歉。” 姚兆川听着姚墨琛说的,心里还是有些烦,拎着饭盒挥了挥手:“我去见卡特博士,其他的后面再说吧。” 姚墨琛垂眸道:“好的父亲。” 看着姚兆川的背影逐渐远去,姚墨琛眼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待对方接通后,开门见山的问:“我父亲的私生女就是你吧?屠汐颜。” 国外时他在保姆那听到关于这件事的谣言,本以为是屠汐颜知道了真相所以故意搞事散播出来的。 可当时屠汐颜不在国内,姚墨琛便觉得她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世。 再加上当时父亲的那番解释,说是竞争对手故意搞出来设计陷害他的,姚墨琛就更加觉得这件事是个谣言。 在父亲眼里,那个女孩儿已经被他杀死了。 所以即使姚墨琛觉得屠汐颜跟那个女人的相貌十分相似,也不会把这个发现主动透露出来。 眼下既然父亲不装了,亲口承认自己在外有个孩子,他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屠汐颜刚上车就接到姚墨琛的来电,眼下听到他的话,发出一声冷哼:“是啊,哥、哥。” 姚墨琛却直接将电话挂了。 屠汐颜眼里闪过一丝讥笑。 不知道姚念华知道了没有。 自己的仇人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姐。 怎么听怎么狗血。 若是她知道,一定会崩溃吧? 不过姚念华最好别再来她面前刷存在感,否则她可不会看在她和自己有点血缘关系的份上就对她心软。 一码归一码。 “傅小姐,送您回学校还是?”主驾驶的傅林转头问她。 刚才屠小姐喊哥哥,所以电话那边是姚墨琛吗? 这么说来……姚家是不是已经知道屠小姐的身世了?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往后看,下一秒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赶紧移开眼神。 妈妈呀,屠小姐那是什么眼神,也太可怕了吧。 阴险又狡诈,还透着一股子阴森。 若是姚家把屠小姐认回去…… 啧啧啧,也不知道这是姚家的福还是祸。 听到傅林问话,屠汐颜想到了姬若馨,她轻启唇瓣:“去找你主子。” 傅林忙不迭点头:“收到。” 而后点火,踩下油门。 —— 卡特博士眼睛有点红,手里拿着纸巾在擦眼泪,明显是在哭。 一想到刚才电话里老板对他嘘寒问暖的关心,他就觉得感动。 感动之余,还有一丝后怕。 还好他被救活了,若是死在这里,他的事业怎么办,他的家人孙子孙女怎么办? 一想到这儿,卡特博士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除了这些感受之外,卡特博士还觉得心里有点憋得慌。 适才他给老板汇报自己的想法,将姚兆川的人品复述了一遍,本以为老板会同意自己取消和姚氏集团合作的想法,可没想到老板居然驳回了。 她为什么驳回啊? 姚兆川是一个自私自利,还沾花惹草私生活混乱的人,人品那么差,公司怎么还决定跟这种人合作? 卡特博士想不通。 不过他虽然德高望重,在下属面前说一不二,可最终还是要听老板的话。 既然老板都已经发话了,他再有别的想法也只能埋在心里。 姚兆川吃完了饭,再次拿着合同走进卡特博士病房。 看见卡特博士眼睛通红,他吓了一跳。 “卡特博士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说着,姚兆川就打算出门找蔡伯松给卡特博士检查。 卡特出声,语气带了些不情愿:“行了,你不就是想要签合同吗?拿来吧。” 姚兆川背影一僵,接着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您刚才说什么?” “签不签?不签就算了。”卡特博士很郁闷,不想看见姚兆川这张脸,把脑袋别过去。 第509章 签合同 惊喜来的太突然,把姚兆川砸的晕头转向。 他急忙点头,掏出合同和笔还有公章以及印泥,放在卡特博士面前。 “签!” 本以为差点凉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果然是天不负我姚兆川! 卡特博士浏览了一下合同内容,确认无误后,签字画押。 一边签字,口中还不忘说一句:“真想不通你怎么会有那么优秀的女儿?” 姚兆川一时间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原来卡特博士是看在屠汐颜的面子上才签的合同! 姚兆川心里更高兴了。 屠汐颜就是他的福星。 她一出现,不仅救活了姚兆川的命,还挽回了公司巨大的损失。 她真是姚家的大功臣! 合同一签字,姚氏集团与明德集团就此建立合作关系。 这对姚家未来发展的助力是巨大的。 不仅如此,姚家在京城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姚兆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见卡特博士签完字,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可卡特博士眼下非常郁闷,压根不想跟他说话。 他翻了个身,身子背对着姚兆川,说:“姚总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姚兆川心里被巨大的喜悦所笼罩,也不怀疑,高兴的说:“好,我这就离开,您好好休息。” 说完,他捏着合同转身就走,出门的时候没留意,小腿狠狠磕了一下沙发角。 可他因为太开心,一点都不觉得疼。 出了门,贴心的将房门关上,才把合同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包里。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一看,是姚念华的消息。 “爸爸,我错了,您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姚兆川这会心情好,看到姚念华的消息也不烦了,当下就问了护士她的病房号,下楼去找女儿了。 楼下,姚念华病房。 在姚墨琛的帮助下吃完饭,姚念华躺回被窝,闭上眼睛。 即使知道哥哥说的都是真的,可她还是没办法接受,父亲的私生女居然是屠汐颜那个贱人! 抢走傅邑京还不够,眼下又来跟她抢父亲跟姚家财产,她怎么那么不要脸?! 姚墨琛收拾好饭盒,倒了杯水,拿出药给姚念华:“先别急着睡,把药喝了。” 姚念华掀开眼皮,平静的看了姚墨琛一眼。 “私生女就是屠汐颜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姚墨琛把水杯和药放在床头柜,起身去扶她,“是,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之前只是猜测,并未确定。” “那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姚墨琛看她这副情绪激动的样子,无声叹了口气:“我说了,之前还没有确定。” 姚念华被他扶起坐着,靠在床头,气得身体都在抖。 那个私生女是谁不行,为什么偏偏是屠汐颜? 她不甘心!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叫她姐姐,姚念华就忍不住想吐。 那个贱人,她恨不得她去死。 “妈也知道这件事了。念华,我必须要告诉你,以后只有咱们三个了,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你也看到父亲的态度了,他如今不打算瞒着,心里必定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认回那个贱人,在这种时候你就算有再大的不甘心,也不要惹恼父亲。” 听姚墨琛这么说,姚念华抬头看着他,眼圈骤然红了,满脸的不情愿。 她紧紧抿着唇,脸上说不清是恨意还是委屈。 姚墨琛也见不得妹妹这副样子,再次叹了声气。 他把姚念华的手握在手心摊开,将一堆药放在她手心,拿来水杯递给她:“说来这件事也怪我,若是早些年我不出国,留在国内慢慢掌握家里实权,如今你与母亲也不必受这么大委屈。” 姚念华听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两滴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她带着哭腔说:“我们为什么不能让外公给我们做主?他那么爱妈妈, 若是外公知道了,不会放过父亲的。” 姚念华在家里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每日只知道买奢侈品和追星,家里的形势她压根不懂。 姚墨琛是搞金融的,在国外更是就职于关键岗位,他虽然没有接触家里的一切,但是该懂得都清楚。 听妹妹出声质问,他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细语的安慰:“外公家前些年厂子里出了些事,后来事情虽然被摆平,可终究比不上以前。” “你难道都没发现,现在父亲很少回外公家了吗?” 姚念华哭着将药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以前她是最讨厌吃药的,因为受不了那种苦味。家里人为了哄她吃药,每次在她吃完药都会准备上蜜饯或者话梅。 而且之前吃药的时候,都是一粒一粒往嘴巴里放,一般一顿药吃完得花费半个小时。 可如今的姚念华,几十粒药眼睛不眨的一次性喝完了。 并非她觉得不苦,而是比起心里的苦,这点苦什么都尝不出了。 她喝完药,随手将脸颊上的泪珠擦干,“以前爸爸每个周末都会带我跟妈去外公家。” 姚墨琛说:“那是因为外公疼爱母亲,所以每周都想见到她,而父亲尊重外公,所以就算再忙都会抽出时间。” “可自从高二那年开始,就很少回外公家了。”姚念华尾音带了些回忆,细听之下还有些难过。 “那是因为姚家这些年的发展逐渐超越了外公,而父亲一人就占据姚家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姚墨琛不再隐瞒,将这血淋淋的真相毫不保留说给姚念华听。 在这种时候,他必须要让妹妹知道,他们的父亲,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冷血男人。 姚念华聪明,一点就通。 姚墨琛这么说,她怎么可能不懂? 因为姚家的势力超过了唐家,所以父亲便不会在乎外公的想法了。 她垂着眸,手指无意识蜷着,脑海里全是父亲以前温柔绅士的样子。 原来,他那些全是装出来的。 一个真正对家庭负有责任感的男人, 又怎么会在家庭存续期间就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至少姚念华不觉得是这样。 第510章 姬若馨的心思 既已经说到这儿,姚墨琛也不再保留别的,干脆将自己心里最深处的秘密也说给姚念华听。 “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很少回家吗?” 姚念华抬头看着哥哥,发红的眸子露出疑惑的眼神。 “因为在你出生那一天,我亲眼看到一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女人找上父亲,并质问他为什么要杀害他们的孩子。”姚墨琛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姚念华的神态从疑惑转为震惊。 哥哥……竟然那么早就知道了! 她出生那天……哥哥还不到五岁吧? 姚念华没办法想象那么小的哥哥听到这个秘密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震撼。 更没办法想象哥哥心里藏着这些秘密这些年是怎么生活的。 怪不得他很少回家,怪不得每年拍全家福的时候,哥哥都不会笑。 原来……他早就知道父亲的伪装。 他早就知道,纵使这个家表面上有多么幸福快乐,其实私下里早就已经烂透了。 不论是他的父亲,还是他对他们的爱,甚至他们这个家,全都烂到了骨子里。 眼泪无声的滚落,姚墨琛感受到了妹妹对她的心疼,一时间也有些动容。 多少年过去了,他终于不用独自承受这份秘密了。 —— 屠汐颜和傅邑京汇合后,将自己得到的所有线索都告知给了对方。 傅邑京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良久后才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之所以查不到那女人的身份,是因为她在外用的不是真名,而是安娜这个名字?” 屠汐颜:“是。” 傅邑京起身去了书房,片刻后带着照片及半截玉牌下来。 他将照片放在屠汐颜面前,温声开口:“如今我们有了照片,又知道了她的真实名字,那就可以靠这些找到姬若馨这个人,说不定能从她那里得到你母亲的下落。” 傅邑京说的,屠汐颜怎么可能不清楚。 可这件事,怕是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思索几秒后,重新开口:“你对南洲熟悉吗?” 南洲? 傅邑京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摇头道:“不熟。” 屠汐颜面色有点凝重:“我也不熟。” “不过,姬若馨的父亲是南洲总理。”屠汐颜平地起惊雷,这话成功让傅邑京惊住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反应上来。 他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上一口压压惊,这才再次确认道:“消息可靠吗?” “可靠。” 傅邑京点头,怪不得当初姬家的资料不好查,且查到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原来姬家竟是这个身份。 既如此,怕是更难查到更多的线索了。 他还没想到该怎么联系上姬家的办法,就听屠汐颜又道:“我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 “什么?” 屠汐颜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怀疑姬家已经查到姚兆川和姬颂秋当年的事了,否则姬若馨不会平白跟姚家合作,毕竟在Z国,姚家的实力顶多算中流。” 傅邑京沉默片刻,笃定道:“所以,明德集团和姚氏集团的合作,是个坑。” 屠汐颜的眼神晦暗不明:“绝对是!” —— m国,明德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 姬若馨靠在老板椅上,眼前放着的是明德集团和姚氏集团的合作意向书。 关馥站在她对面,恭敬开口:“老板,合作的事既已敲定,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姬若馨的眼睛落在‘姚兆川’这三个字上,目光冷淡且充满了嘲讽。 一个小小的姚家,她还不放在眼里。 姐姐至今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偿命。 可……若是这么轻易这么让他认罪了,岂不是太便宜他。 想到这里,姬若馨思索片刻,轻声开口:“通知卡特博士,明德集团为了统一优化供应链,要求姚氏集团接入我方合作渠道……” 关馥微低着头,姿态恭敬的听着椅子上女人思维缜密的部署。 老板要求姚氏集团中断原来的合作供应商,接入明德集团旗下的合作渠道。 明德集团作为业内翘楚,旗下产品的质量定然比小公司稳定,若明德集团提出这个要求,姚氏集团一定会同意,因为这对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老板正是拿捏准了姚氏集团这一点。 可这事又是一把双刃剑,姚氏集团若真这么做了,无异于将自己的后路斩断。 首先就是核心原材料掌握在明德集团这里,若是原材料供应不及时,那么生产端就会出现问题。 其次就是成本。 若姚氏集团答应这个条件并将其落实在合同中,那么明德集团即将成为姚氏集团唯一的供应商,届时若明德集团单方面涨价,这对姚氏集团的预算有着致命的影响。 而这只是最明显的风险,在这些风险的背后还存在着无数个潜在风险。 就像蝴蝶效应,一个问题会影响很多事情的走向。 就这样,一步一步,最后等姚兆川反应上来后,整个姚氏集团已经陷入退无可退,尽无门路的绝境中。 随着姬若馨说完整个计划,关馥的额头上不知不觉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内心对老板的缜密与狠辣又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可他不敢擦,即使那汗珠已经顺着眼皮渗入眼眶。 “收到,我这就联系卡特。” 关馥说完准备出去,可他刚转身,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你哥哥这次辛苦了,听说救他性命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替我准备点小礼物,好好答谢一下吧。” 关馥步子一顿,握着资料的手指微微收紧,胸腔里像是被一股暖流填满,连呼吸都暖了几分。 作为明德集团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人,他十分清楚,老板这话没有半分敷衍。 老板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工作上杀伐决断说一不二,可私下里对待员工却非常重情重义。 若说是他,即便是公司里任何一个小员工,家里出了事情,老板都会主动关心,并为小员工提供帮助。 或许这一点小小的举动对于老板来说是微不足道,可它带来的能量却是巨大的。 第511章 混战 关馥深吸一口气,转身,郑重的开口:“知道了,谢谢老板。” 姬若馨随意一挥手,正打算回应,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下一秒立刻眉眼带笑,连气势都柔和了几分。 关馥一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姬清雪。 老板还有一个亲姐姐,而这个姬清雪,就是她姐姐的女儿。 他无声退下,出门后,动作轻慢的将门合上。 恰巧碰到秘书上前,关馥急忙将她拦住:“老板正和清雅小姐通电话,建议你半小时后再来。” Z国。 卡特博士刚输完药就接到了弟弟的电话。 当听到对方说老板还要给屠汐颜准备礼物时,他又是一顿感动,感觉眼睛都酸酸的。 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多愁善感,他抱着手机说:“那你有没有替我好好谢谢老板?” 关馥说:“那还用说?我已经非常真诚的谢过了。对了,和姚氏集团合作的下一步计划我已经发到你邮件了,你和那边同步一下。” ‘那边’自然指的是姚兆川,一想到姚兆川卡特撇了撇嘴,胡乱的应了一声,故意转移话题。 “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知道吗,这次救我的小姑娘和咱们老板长得非常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不是我知道咱们老板没结婚,我差点都要觉得那姑娘是咱们老板女儿了。” 关馥真是受不了哥哥这副八卦的样子,压根没往心里去,没好气道:“你别胡说……” —— 京城,西北方向。 庄里,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其中一方手拿铁锹锄头,另一方拿着棍棒斧头,穿着黑色西装。 今日是老陈的大喜日子,几乎全村的人都在老陈家帮忙,这群穿着黑衣的人突然出现,瞬间就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 有人眼尖,立刻认出他们就是今天闯入帐篷破坏婚宴的那群人,于是立刻有村民大喊:“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干的!” 村民这话一出,老陈立刻急了,指着那群黑色西装的男人对村长抱怨:“村长,我那婆娘肯定是这群人带走的,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那婆娘要是跑了,咱们所有人都落不到好!” 村长听到老陈这么说,表情略微有点难看。 虽说他忍受不了老陈这明目张胆的威胁,可他心里却十分清楚老陈说的是对的。 即便这个村里的人都十分团结,但这事如果是真闹大了,一旦牵扯到他们的利益,第一个卖的就是自己。 他眼神阴沉,狠狠盯着这群人,一挥手:“给我上,一只蚂蚁都不要放走!” 随着村长一声令下,村民们立刻高举铁锹锄头向前冲,另一方人马也不甘落后。 双方很快厮打在一起。 仝白珩作为黑道太子爷,手底下的这群人整日都在刀口上舔生活,平日里杀人放火都是家常便饭。 可像今天这样与人赤手搏斗,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行为,却是头一遭。 怪就怪他们如今在Z国,当众持枪是犯法的。 本以为派出手下的人对付这群蛮横的村民轻而易举,可直到仝白珩亲眼看到一个下属被对方手法利索的用铁锹开了瓢,他才多了几分认真的态度。 驾驶座的李明也看到了,面露惊讶,“这群村民有两下子啊。” 当然他这话并不是夸奖,而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正常反应。 说着他解开安全带,去了后备箱拿出一根电棍,对仝白珩扔下一句:“老板,我去帮忙。” 就加入了战斗。 仝白珩虽然对村民们的狠厉有些意外,但也没多少担心。 村民们确实够狠,但到底身上少了分血腥。 下属们对上他们有一时的轻敌正常,但他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也很快就会将这群人拿下。 仝白珩坐在后座气定神闲,他甚至降下车窗,趴在窗户上观赏。 在关键的时候,还会出声点评一句:“小石你刚出腿出慢了,下次再快点!” 正专心对付敌人的小石冷不丁听到老板的声音,整个后背一僵。 一时不察,被一个女人用扫帚扫到了脸。 仝白珩见了捂着脸,发出长长的叹气:“哎~” 真是没眼看。 一点都没有他当年的风采。 许是村民们也感受出来这群人不同于普通人,心里有些急。 心一慌动作就乱了,动作一乱,气势也跟着弱了下来。 老陈看他们这边的人倒下的越来越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四下一看,看到了坐在车里的仝白珩。 刚才那男人说话的时候他听到了,想必他就是这群人的老大。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若是他把这男人拿下,那场上的这些人也就不是问题了。 说干就干。 老陈当即举起铁锹,像炮弹一样冲到车子面前。 手上的铁锹长度有一米五,他人刚到车子跟前,就举着铁锹迎面朝仝白珩拍下去。 仝白珩看热闹正高兴着,压根没料到会有人在这时候偷袭他。 但他这些年在道上可不是白混的,动作已经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猛的闪身往后一躲,顺利躲开了铁锹的攻击,可这还没完,那铁锹像一条灵活的蛇透过车窗探了进来,且毫无章法的乱拍。 俩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 车里光线昏暗,车外的老陈在太阳光下看不清里面的状态,他只是一个劲挥着铁锹乱拍,心想只要拍到一下他就赚了,那人也一定会晕。 他当了一辈子农民,力气非常大,一旦拍上那人就算不晕也会受伤。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完全忽略了另一个场面,那就是对方会从车上下来。 自仝白珩回国后,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动过手了。 这阵子他烦躁的要死,早就手痒痒了,眼下老陈撞上来刚好用来给他出气。 从推开车门再到来到老陈面前,再到将老陈一脚踹飞,只过去了两秒。 老陈呲牙咧嘴的挥舞着铁锹,当看到车上突然下来个人,大脑想做出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512章 参加喜宴 老陈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人是怎么过来的,只是当看到路边白杨树上的鸟忽闪着翅膀飞远的时候,他已经摔在地上了。 一百五十斤的身体狠狠接触地面,瞬间将地面的灰尘震的飞起,迷住了一众人的眼睛。 仝白珩踢他不是没有章法的,他故意朝着人最多的方向踢过去。 所以他这一下子不仅将老陈踢飞了,好多村民也在老陈的冲击下被撞倒了。 仝白珩看见这场面咧嘴一笑,一手叉腰一手撑着车感慨道:“就这点水平,还想欺负爷爷我?想的怪美!” 正说着,不远处的村口突然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村长!陈叔!婆娘抓到了!” 小孩子的声音虽谈不上中气十足,但又尖又细,他这句话非常明显的落入众人耳中。 村民们全都停下了动作,村长也愣住了。 他看看小孩子的方向,又回头看仝白珩一眼,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们抓错人了! “全都停下!” 村长的话很有威慑力,他一开口,纵使打得再急眼的村民这会儿都停了下来。 他来到仝白珩面前,掏出一根烟递上去,好脾气道:“小兄弟,误会。” 仝白珩冷眼瞥了眼烟,冷哼一声:“误会?什么误会?老子打得就是你们!” 这时先前在村口蹲着的小虎不服气呛了一句:“本来就是你先开车破坏了喜宴,桌子凳子全被你撞个稀碎!” 仝白珩一指他:“老子没撒钱吗?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捡的最多!” 听到对话一头雾水的其他人看着小虎。 小虎耳根子一红,结巴道:“你,你们看我干嘛?王婶陈叔还有李大娘,他们也都捡了,别光看我啊!” 村长一听这话,心下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狠狠瞪了小虎一眼,转头对仝白珩好声好气的说:“对不住!这事儿是个误会。” 他指着老陈的衣服说:“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结果他跟婆娘闹了点小矛盾,那婆娘气性大嚷嚷着要跳河,我们也是急着找婆娘,这才误会了。” 仝白珩一看老陈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沾满了尘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能认出来是大红色。 不过他的婆娘嚷嚷着要跳河不去河里找婆娘,来堵他干嘛? 真是脑子进水。 村长见仝白珩表情有所松动,继续说道:“要是小兄弟不介意,不如带着伙计们喝个喜酒沾沾喜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今天又是人家的大喜之日,仝白珩虽然没有结过婚,但已经在心里无数次的设想过自己娶黎方雅的样子。 一想到那个女人,他心里软了几分。 于是一摆手,转头对李明说,“行了让他们停手吧。” 村长见状立马松了口气。 他这些年村长不是白当的,刚才这些人一出手他就发现了不简单,指定是专业的。 而且个个心狠手辣,招式都往人致命处使。 他们虽然仗着人多能多撑一会,可时间久了铁定败下阵,到时候落不到好处。 眼下能和他们和和气气的最好不过。 村长脸上立马有了笑:“咱们喜宴马上开始,要不小兄弟带着大家去喝杯喜酒?” 说着,他急忙朝老陈挥手:“老陈,赶紧招呼着。” 老陈一听婆娘抓到了,是腰也不疼了气也不喘了,心情美美哒。 他捂着腰一瘸一拐来到仝白珩面前,讪笑道:“村长说的对,这是个误会,那些桌子椅子什么的都不值钱,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咱们不打不相识,一起去吃个喜酒吧?” 仝白珩本不想去,下意识就要拒绝。 什么吃喜酒的,他自己媳妇还没找到呢哪有那心情? 而李明看穿了主子的想法,他快步走上前,附在他耳边低语:“主子,咱们并非本地人,光靠咱们短时间内肯定找不到方雅小姐。倒不如答应他们,探探这些村民的口风,兴许他们知道点什么。” 仝白珩一听,觉着李明这话说的有道理。 于是话到嘴边的拒绝变了样:“行,那就去吧,不过我们人多。” 村长说:“人多不是问题,多几双筷子的事。” 他笑得热情,完全没有开始那样的凶神恶煞。 因为他刚才看清了这辆车的车标。 这车标他见过,价值好几百个w,一般人买不起。 同时不免庆幸自己没有将他得罪的彻底,否则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两方人马就这么化干戈为玉帛。 老陈急着见媳妇,赶紧小跑着去看他婆娘了。 而身后的村民由村长带着,一众人洋洋洒洒的返回刚才喜宴的地方。 李明则上了驾驶位发动车子,仝白珩去后座坐着,他的一众下属跟在车后面,自动化为两排步伐整齐的跟随车往前走。 此时的仝白珩对于村长而言,俨然变成了最尊贵的客人。 一来到喜宴的地方,他就立马安排人准备桌子,椅子以及新的碗筷。 因为黎方雅是买来的,所以喜宴上没有娘家人,在场的全是这个村的村民。 坐在喜宴最上方的原本是村长,以及老陈的几个好兄弟。 但眼下仝白珩来了,村长为了讨好仝白珩,特意让出自己的主位请他坐下。 还特意回了趟家,把自己珍藏已久的好酒拿出来用来招待。 仝白珩被人讨好惯了,见村长这副狗腿子样也没什么不习惯,心安理得的接受。 农村的喜宴仝白珩还是头一次见。 整个帐篷是搭起来的,里面是红色的绸布,中间挂了好几个精美的吊灯。 这会灯光亮着,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虽然台上的空间不足三平米,但布置的很漂亮,入眼处全部都是红色。 仝白珩看着,心里不由得想起黎方雅那张脸。 在他心里早已经娶了黎方雅一万遍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新郎,和黎方雅一起站在象征幸福的喜台上。 台下坐的都是他的家人,而他们会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拥抱亲吻,将对方视为自己后半生的唯一。 突然,鞭炮和锣鼓声突然响起,搅乱了仝白珩的思绪。 第513章 仝白珩找到媳妇了 仝白珩靠在椅子靠背上,望着空无一人的喜台出神。 周围声音乱糟糟的,可他却恍若未闻,脑海里正在思念一个人。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被欺负。 若是早知道自己会气走她,二人分开这么久,那天那就不跑出去喝酒了。 哎…… 老陈家的门被拆了,但不碍事,挂上大红色门帘更显喜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陈就算再生气,也不好在这时候当众收拾黎方雅。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等晚上入洞房的时候,再好好收拾这个小贱人。 这次他一定当心,不给这小贱人再次逃跑的机会。 “老子警告你,我们这村子方圆几百里都是荒山,你跑不出去的。” “你就乖乖待在这儿,给老子我当婆娘,你再给老子生一个胖娃娃,老子一定会对你好。” “今天是咱们的大喜日子,老子不想太晦气,不过你要是还不老实就别怪老子打断你的腿。我告诉你,我们这个村里百分之六十的婆娘都是花钱买来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出去看看有多少个被打断了腿的婆娘被我们拴在后院。” 他挨着黎方雅坐下,声音发了狠的说道:“不过也有过得好的,那就是听话的。实话告诉你。老子活了一辈子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婆娘,你要是好好听话,老子这条命都是你的。但若是不听话,老子要你的命!” 红盖头下,黎方雅一双眼能喷出火。 真是穷乡僻壤多悍民! 连小孩都她妈是! 她真是想不通了,为什么小可那孩子那么可爱而这个村子里的孩子那么坏? 连骗人都是一把好手。 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叫着让她放松警惕,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肯定能将自己带出这个村子。 可没想到一转眼就通风报信! 亏她那么信任他,还说等逃出去后会给他一大笔钱。 现在她只想把他脑袋割下来再往里灌一碗狗屎! 这下好了,麻绳换成了钢丝绳,别说玻璃渣子了,连菜刀都割不断。 时间长了恐生变故,老陈一通威胁的话说完赶紧出门安排两人尽早完婚。 于是,五分钟后,黎方雅被老陈带到了帐篷的大门口。 新娘子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仝白珩都看了过去。 此时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嗑着瓜子,先看了老陈一眼,再将目光挪去了新娘子那里。 新娘子盖着红盖头,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看起来歪歪扭扭。 仝白珩一看就皱起了眉。 怎么这个村子这么穷吗? 连结婚这样的大喜日子,都不给新娘安排一身合身的衣服? 他只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的别开了眼。 主持人是村长媳妇,见一对新人已经就位,说了两句开场白就进入正题。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一对新人隆重登场,大家鼓掌欢迎!” 话音落下,空气中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几个老光棍吹着口哨,色眯眯的盯着新娘子看。 仝白珩没鼓掌,因为他觉着有几个村民的眼神有些恶心。 老陈终于当上了新郎官,他喜上眉梢,偏头乐呵呵的道:“媳妇儿,我们入场吧。” 说着,他挽着黎方雅的胳膊往前走。 可一动作,却发现自己拉不动。 他眼睛一沉,扣住黎方雅的肩膀将人往前带着走。 “——砰!” 突如其来的鞭炮声吓得黎方雅一个趔趄,她挣扎着身子想要摆脱老陈那双恶心的手。 可无奈自己双手被绑住,身体也被捆在了喜服下面,她有心无力。 二人走到了老陈的狐朋狗友们旁边,他们吹个口哨,语气下流道:“老陈,晚上打牌三缺一啊!” 旁边坐着的男人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人家老陈晚上有美娇妻在怀,还打什么牌啊,对吧老陈?” 老陈笑眯了眼,往他们这桌子扔了一盒烟。 几人哄抢着去抓烟,有个没抓上的笑骂一声,说道:“老陈你也太啬皮了!就一盒烟够谁抽?要不给大家伙儿看看你的美娇妻长什么样?” “对啊对啊,好些人都说你这婆娘是咱们村长得最漂亮的,要不让大家伙判断判断?” 一听到这话,老陈脸上有些得意。 他敢拍着胸脯说他这婆娘就是整个村子最漂亮的,就连电视上很多明星都比不上他婆娘那张脸。 仝白珩一听这话扯了扯唇。 最漂亮的? 他轻嗤一声。 这些村民真没见识,恐怕都没见过几个美女。 不过这一说,他也好奇那红盖头底下究竟是什么样一张脸。 他将瓜子皮吐到地底下,旁边村长给他倒上热茶:“来小兄弟,喝茶。” 仝白珩淡淡扫他一眼,给面子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牌友觉着老陈实在太磨叽,在二人路过他旁边的时候一扬手扯下了新娘子头顶的红盖头,“老陈你也太磨叽了,我倒要看看你婆娘究竟有没有电影明星那么好看!” 黎方雅长得极漂亮,尤其是因为生气脸蛋都染上了红晕,看起来就像天然腮红。 她讨厌自己像一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所以在红盖头刚落下的瞬间她就目光冰冷的盯着现场所有人。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新娘子终于露面了。 村民们贪婪的看着黎方雅唇红齿白的脸,而在场那些穿黑色西装的人在看到新娘子的脸后全都脸色巨变。 方……方雅小姐?! 这新娘子怎么会是方雅小姐?! 李明惊得张大了嘴巴,看了看黎方雅,揉了揉眼睛。 他确实没看错,这就是方雅小姐! 方雅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想太多他急忙去提醒仝白珩,可黎方雅的声音比他的动作来得还要快。 “仝白珩!你个瘪犊子还坐在那儿是想死啊?!还不赶紧救我?!” 她话音刚落,在场所有穿黑色西装的人猛的齐刷刷将桌子掀翻。 而仝白珩惊愕过后,发出一声怒骂。 “草!” 而后一把扣住桌上的酒瓶子开了村长的瓢,再一把拎起凳子朝老陈扔了过去。 他那只手,不能留了! 混战,再次开始! 第514章 给我揍他们 身手和武器都不算专业的村民们对上专业的黑帮,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 拿着武器的村民们,大多被打的没有了,还手之力,倒在地上哀嚎。 现场唯二站着的就是老陈和村长,李明将老陈和村长用绳子捆的严实,丢在仝白珩脚底,“主子,现在怎么办? 仝白珩低头,睥睨看一眼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二人。 随手一指穿着红色喜服的老陈,道:”他,先给我剁了两条胳膊。 李明神色未变,平静道:“好。” 老陈听到他的话,吓得身子一抖,想也不想的就大喊求饶:“爷,爷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这个女人你喜欢送给你,求你别这样对我。” 正在被仝白珩搂在怀里温声安慰的黎方雅听到声音从他怀里抽出身子,接着来到老陈面前,毫不犹豫的抬脚狠狠朝他踹过去。 “你当老娘是礼物啊,还送来送去的。早说过让你放过我你非不听,现在想放我走?告诉你,晚了!” 仝白珩宠溺的眼神看着面前颐指气使的女人,眼角含着笑意,细看之下眼珠子甚至有点儿红。 天杀的,分开这么久,终于见到她了。 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没有出来找他,没有来到这个村子,没有参加这个喜宴,这个女人会遭受什么可怕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村民们的蛮横,他就忍不住心疼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他走上前,一把将黎方雅搂在怀里,漠然道:“行了方雅,这个畜生就交给我处理吧,别脏了你的手。 黎方雅面对老陈有多凶狠,面对仝白珩时就有多反差。 她摸了摸胳膊和腰,说:”这个畜生用绳子将我捆了三天三夜,我现在身上都疼死了。” 仝白珩眼神沉沉:“行,待会就给你讨回来。” “她还轻薄我!你看我的手,都受伤了!” 黎方雅抬起手,放在仝白珩面前。 虎口处,她用玻璃渣子割开绳索的血痕还在上面,因为没有包扎,露出明显的血痂。 黎方雅在跟仝白珩在一起的时候,仝白珩什么都不让她做,几乎是将她宠到了骨子里。 眼下见自己都舍不得碰的的女人居然被这些人如此对待,还受了伤,他顿时压制不住戾气,猛的一拳头砸向村长。 “草,我看你们真是找死。” 黎方雅这阵子受了不少气,内心积攒了不少怒火。 仝白珩揍村长的同时,她还不忘抬眸在一众人群里寻找那个卖她的小孩。 找到后,几个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子将他提起,接着左右几个大耳光子扇过去。 她黎方雅可不是什么圣母,敢得罪她的,她十倍百倍都得讨回来。 旁边应该是小男孩的父亲。见他居然这么对待一个孩子,目眦欲裂道:“你这个贱女人,他只是一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打他?!” 正在扇耳光的黎方雅闻声动作一停,转眸看去,勾了勾唇,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你这么着急,想来是他的父亲吧?” 说着,她揉了揉手腕,随手把男孩往旁边一丢,来到男人面前,对他说:“子不教,父之过。既然你心疼孩子,那么就由你来替他赎罪吧。” 说完,她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又是左右开弓,打了好几十下。 很快男人的脸蛋就变得红肿,红血丝满片。 男人到底不比小孩,被当众打脸,不仅疼,而且没有面子。 发现他想还手,李明立刻上前卸了他两条胳膊,男人刺骨的疼痛发出惨叫,黎方雅给李明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接着又打了几十下。 直到打到自己手都痛了,她才停下,接着又去仝白珩面前,说:“给我收拾他们。” 她的要求很直白,声音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娇蛮,但仝白珩就喜欢她这副样子。 他大手一挥,“给我狠狠地揍。” 随着他一声令下,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一拥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不将这些人打残,他们誓不罢休。 而仝白珩拉着黎方雅坐下,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欣赏面前这副令人痛快的景象。 —— 小可拉着屠汐颜和傅邑京玩了一下午。 到了饭点,三人打算去吃饭。 可刚走出大门,屠汐颜电话突然响了。 她拿起一看,是汪晴雨打来的,屠汐颜随意接起。 可听到里面的内容后立马变了脸色,接着急声道:“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回来。” 旁边傅邑京见她这般,出声问:“怎么了?” 屠汐颜没有多说,从他手中夺下钥匙,绕去主驾驶上了车:“饭我不吃了,车子给我开一下。” 傅邑京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车子已经冲出去老远了。 小可看着长长的一串汽车尾气,指着前方问:“邑京叔叔,汐颜姐姐干嘛去了?” 傅邑京自动忽略那个他不爱听的称呼,语气悠然道:“估计收拾人去了。” 十五分钟后,屠汐颜小跑来到校医院。 一进门,就看到汪晴雨着急的表情以及旁边姚维佳发红的眼眶。 她目光一转,看到姚维佳的状态后脸色阴沉如墨。 还未走近二人,她便出声询问:“谁干的?” 二人抬起头,一看见屠汐颜就像看到了主心骨,汪晴雨挽着姚维佳的胳膊怒不可遏的说:“是邢旭东!维佳要跟他分手,他不分还打维佳。” 姚维佳眼眶又是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屠汐颜看着姚维佳脸蛋上明显的手指印,以及脖子上异常明显的一圈红痕,眼睫微垂了下,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如果不是掐了很久,是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印记的。 这个邢旭东,真是个畜生! 她问姚维佳:“你什么想法?” 姚维佳咬紧牙关,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抬起头看着屠汐颜一字一句道:“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屠汐颜清冷的眸子看着她,问:“你现在可以吗?” 姚维佳声音带着决绝:“可以。” “那就跟我走。” 第515章 臭鸡蛋扔邢旭东 邢旭东在校门口不远的餐馆里上班,三人来到餐馆,却被老板娘告知他已经离职了。 姚维佳在一边说:“我知道他在哪里。”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栋小区门口停下。 屠汐颜将车子停稳,三人气势汹汹的往里走。 门口保安正坐在保安亭里打盹,看见是三个女生,也没多废话就把门打开了。 姚维佳步子加快走在两人前面,指着后面一栋楼道:“他租的房就在那栋,平时他不上班就会在房间里休息。” 屠汐颜眯着眸子,“行,那就过去。” 往前去的路上刚好放着几个垃圾桶,屠汐颜看垃圾桶旁边放了一根钢管,拿起来掂了掂,挺顺手。 汪晴雨转头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银光在太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不知道为何突然开始同情起邢旭东了。 敢欺负姚维佳,他自求多福吧。 屠汐颜找了个趁手的工具,其他二人也不落下,一人举着根拖把,另一个从垃圾桶里捡了只透明玻璃材质的烟灰缸。 看起来只有屠汐颜手里的东西算得上是武器,但没关系,完全够用了。 三人进了五号楼,一路上八楼。 电梯门打开。 这儿的小区是一梯两户,出门时正好碰见邻居带着垃圾下楼,另一只手还拎了一袋子鸡蛋。 屠汐颜出电梯的时候听到那老太太说:“真是挨千刀的混蛋,居然给老太婆我卖臭鸡蛋……” 屠汐颜闻声步子一停,反手阻挡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然后对一脸疑惑的老太太一笑:“奶奶您好,您手里的臭鸡蛋可以送给我吗?” 老太太一愣,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臭鸡蛋,脸上浮现出嫌弃的表情。 这年头,还有人要臭鸡蛋的。 总归她打算扔掉,既然这小姑娘要,那就给她吧,还省的扔了。 她将袋子递出去:“给你吧,小姑娘。” 屠汐颜伸手接过,笑着道谢:“谢谢奶奶。” 电梯门合上,旁边两个人才回过神。 虽然不清楚屠汐颜要臭鸡蛋有什么用,但她既然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来到门前,姚维佳轻车熟路的按下房门密码,门顺利打开。 她早上才与他提的分手,他不会这么快就改密码的。 三人明目张胆的进入房间,姚维佳举着手里的拖把,准备亲自揍邢旭东好给自己报仇。 眼下她身后的两个室友给足了她安全感,她一点都不会害怕邢旭东那个人渣。 可刚一进门,屠汐颜耳朵一动,接着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姚维佳的手腕。 姚维佳回头看她,“怎么了?” 屠汐颜看了看汪晴雨和姚维佳,将目光转移至地上,努了努嘴,小声说了句:“房间里不止他一人。” 汪晴雨低头一看,果然看见玄关的地方散落着两只白色高跟鞋。 一时间,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全都放轻了呼吸。 屠汐颜耳力更好一些,能听到声音是从哪个房间里传出来的,也能听到他们此时正在做什么。 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对汪晴雨指了指她的口袋,再做出一个拨打电话的手势。 汪晴雨看明白了她的意思,从口袋拿出手机递给屠汐颜。 屠汐颜直接打开相机的摄像功能,再把手机递回去,无声说了句:“待会把手机对准床上。” 汪晴雨不明白但照做,像接到重大任务一样郑重的点点头。 屠汐颜从布袋子里掏出几个臭鸡蛋给姚维佳,姚维佳将臭鸡蛋握在手里。 二人跟着屠汐颜往前走,到了门前,屠汐颜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间里,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一对人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吓得一人失声尖叫,另一人直接应激了。 屠汐颜朗声道:“晴小雨,录视频!” 姚维佳和汪晴雨二人完全没想到会看到这样劲爆的一幕。 若是没看错的话,他们刚才好像是在…… 虽没吃过猪肉但都在小电影里看过猪跑,他们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两个黄花大闺女感觉眼睛和心灵都受到了污染,几乎是本能的全都闭上了眼睛。 姚维佳虽然和邢旭东谈了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但举手投足之间都比较保守 ,像这种劲爆的场面也是头一回看。 不过她对他的感情早在他动手打她那一刻就没了,眼前亲眼看到他这样也没什么难受的,只有毫不掩饰的恶心和要报仇的恨意。 这时候,她终于明白过来屠汐颜为什么要给她几个臭鸡蛋。 她二话不说举起臭鸡蛋对准邢旭东的方向扔了过去。 汪晴雨也高举手机,画面放大怼着邢旭东的脸拍。 女人尖叫一声,早已将被子扯过去一头钻进了被窝里。 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害怕,也许两者都有,在这种强烈的情绪下,她紧紧拽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团成团缩进去。 可怜邢旭东使出吃奶的力气只能扯出一个被子角,刚好能盖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邢旭东吓得脸都白了,大吼道:“姚维佳,你他妈疯了吗?” 结果话刚出,一个臭鸡蛋就迎面朝他飞过来。 他抬手一挡,臭鸡蛋被他的手腕直接撞碎,暗黄色的蛋液飚满床,顿时整个房间都是难以言说的臭鸡蛋味。 姚维佳见打中了,激动的眉毛都在抖动。 “打中了打中了!” 汪晴雨拍视频的同时不忘夸奖一句:“你真棒!” 说完,又是一个臭鸡蛋朝邢旭东飞过去。 邢旭东正低头闻自己手,刚露出想yue的表情,就又是一个臭鸡蛋飞过来。 他这次没来得及躲,臭鸡蛋直接砸在他头发上,蛋壳混着稀碎又散发着阵阵臭味的蛋液顺着他额头往下流。 臭气熏天,熏得邢旭东快要流出生理性泪水。 他急忙摸出短裤胡乱套上,起身踩着床一个大跨步朝姚维佳冲过去,大骂道:“操,老子弄死你!” 姚维佳手里握着三枚臭鸡蛋,扔完了两个还剩一个,见邢旭东朝他跑了过来,慌乱之下赶紧扔出最后一个鸡蛋。 第516章 偶遇傅文东 邢旭东目眦欲裂,紧握拳头,偏头躲过了飞冲而来的臭鸡蛋。 眼看他距离姚维佳越来越近,汪晴雨急忙收起手机去捡扔在地上的拖把。 此时的邢旭东满脑子都是要弄死姚维佳,虽然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两个人,但他觉得那只是两个女的,不足为惧。 他冲到姚维佳面前,举起拳头虎虎生风的砸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接近姚维佳时,屠汐颜找准时机使出全力,狠狠敲断了他的手臂! “——啊!!” 巨大的惨叫声在狭小的空间中非常刺耳。 姚维佳见他握着手臂在地上打滚,攥着烟灰缸的指节阵阵发白。 她看了邢旭东一眼,这个她真心喜欢过的男人。 一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他的伪装以及对自己的欺骗,姚维佳就恨不得弄死他。 她咬了咬牙,高举手里的烟灰缸,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砰!”的一声,邢旭东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姚维佳手里的烟灰缸猛地一松,整个人惊得后退两步,直到靠上墙壁才被迫停下。 她大口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盯着地上没有意识的男人,两股眼泪唰的落下来。 愤怒过后就是巨大的害怕。 她绝望的看着屠汐颜,身体正在小幅度的颤抖,“我,我是不是杀人了?” 屠汐颜蹲下身子试探了下他的鼻息,再摸了下他的脉搏,对姚维佳摇摇头:“没有,只是晕过去了。” 汪晴雨也傻眼了,没想到这两个室友一个比一个狠。 看出姚维佳状态不对,她急忙跑过去将她扶住,伸出手帮她拍拍后背,安慰道:“别怕,汐颜说他没事。” 姚维佳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她虽然称不上是乖乖女,但从小到大行事也是按部就班、规规矩矩,这还是第一次敢和人动手。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要怪就怪邢旭东这个畜生先对她动手。 床上的一团被子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晃动着,刚才那声惨叫实在是太刺耳了,吓得里面的女人浑身发抖。 屠汐颜往床上看了一眼,故意放大的声音说:“刚才的视频保存好,若是这垃圾日后不消停,就把他的裸体照发给他的家人朋友。” 汪晴雨应下:“好!” 屠汐颜问姚维佳:“够了吗?” 姚维佳慢半拍的抬起头,说:“够了。” “那就走吧。” 汪晴雨挽着姚维佳胳膊带她出门,几人来到客厅后,姚维佳停下了。 她在这间房里扫视了一圈,说:“房间里的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是我花钱买的,我想拆掉。” 屠汐颜注视着她的表情,平静的说:“好,那就拆。” “还有这间房,也是我给他租的,我要收回。” 屠汐颜说:“行。” 汪晴雨攥着拳头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姚维佳一眼,然后愤愤不平的说:“全都拆了,一点都别便宜这个人渣!” 同时心中不免默默腹诽,自家姐妹真是个恋爱脑,给谁花钱不好,非给渣男花钱? 真是脑子秀逗了! 拆家电搬家公司就能搞,屠汐颜打电话联系了一下,让他们下午上门。 至于房子,还要跟房主谈。 姚维佳想着趁热打铁,所以立马联系了房主,准备这会就过去。 三人离开了房间。 卧室里,听到关门声的女人先是将被子松开一个缝隙,看到外面果然空无一人的时候,狠狠松了口气。 她松开被子,急忙把自己衣服穿好,看到邢旭东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她小脸一白。 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男人,邢旭东立马嘤咛一声。 女人担心就这么走了惹上事,再三纠结下还是打了120。 租房合同被姚维佳带回宿舍了,屠汐颜开着车返回学校。 车子停在门口,汪晴雨陪着姚维佳进去拿租房合同。 屠汐颜看着她们二人的身影进了学校,掏出手机开始联系。 这片区域属于包沧管辖,她直接给包沧打电话,三言两语说完了一切。 自从上次荣云自杀案件后,包沧就加了屠汐颜的微信,后面还时不时给她发条问候消息。 眼下屠汐颜主动拜托他帮忙,他二话不说就应下来了,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 屠汐颜笑着跟他多聊了几句闲话,正准备挂断电话,突然听到有人在敲车窗玻璃。 屠汐颜转头一看,漆黑的瞳仁闪过厉色。 她将车窗降下,神色淡定的望着窗外的男人。 傅文东在看清驾驶室的这张脸后也是表情意外。 他送女儿傅清欢来学校,正准备走,突然看到路边不远处停的车有点眼熟,像是傅邑京的车,于是就想着过来看看。 可没想到没看到该看的人,反而看到了旁人。 他踮着脚往车里扫视一圈,问:“傅邑京呢?” 屠汐颜不咸不淡:“不知道。” 傅文东一梗,脸色有点难看。 “不知道你怎么开他的车?” 屠汐颜:“借用一下。” 傅文东眼神一闪:“你跟他什么关系?” 屠汐颜抬起头,目光淡然的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关你什么事?” “你……”傅文东气急,手一甩,扭头就走。 不过越走他越觉着不对劲,侧着脑袋用余光瞥了眼屠汐颜。 凭他这些年对那个侄子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东西借给旁人用的。 眼下这女孩能开他的车,他们两个人是不是……? 想到这,傅文东一刻都等不及,急忙给傅清欢打电话。 傅清欢快要走到宿舍楼下了,看到父亲的来电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没交代,接起电话问:“爸,怎么了?” 傅文东开门见山:“傅邑京是不是跟那个叫屠汐颜的女孩在谈恋爱?” 傅清欢步子急忙刹住,不答反问:“爸你好端端的干嘛问这个?” 傅文东有些急,“你赶紧回答我。” 傅清欢抿了下唇,考虑再三后说:“这我不知道,邑京哥的事我怎么会清楚?” “哎呀我要去洗澡了,先不说了。” 说完,傅清欢不等他爸继续开口就赶紧把电话挂了。 第517章 情感大师 虽然傅清欢平日里不插手家里的事,但也清楚父亲对邑京哥一直有意见,总是想抓他的小辫子。 所以她从来不把邑京哥的事告诉给爸爸。 不过她拿屠汐颜当朋友,保险起见还是决定给邑京哥打声招呼。 “哥,我爸好像知道你跟屠汐颜谈恋爱的事了。” 傅邑京收到傅清欢消息的时候,也看到了屠汐颜发来的微信。 “刚才开你的车在学校门口遇见傅文东了。” 傅邑京俊毅的五官浮现出凌厉,回复道:“知道了。” 说完,他给傅文东打电话过去。 “少把心思放在我山上,大伯。”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而后又联系傅彦。 “把傅文东海上那批货截了。” 傅话筒里传来傅彦简单的两个字:“收到。” 挂断电话后,傅邑京靠在沙发上,好看的眸子逐渐下沉,看起来又薄又冷。 他永远都忘不了,父亲母亲去世那年,他亲爱的大伯是如何用裹着糖衣的炮弹欺骗他,将父亲名下的财产股份全转移至他名下,还将瞒着爷爷奶奶将他送去国外。 这一送,就一直到他成年。 那些水深火热的日子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亲人两个字有多少笔画,他在用全身力气去忍。 不是他不动手,也不是他将这些事忘了,而是时机不够。 父亲和哥哥走了,最伤心的,是爷爷奶奶。 如今就剩下傅文东一个儿子,若是他再出点什么事,两个老人一定受不住。 他眼神幽暗的看着客厅里玩得专心的小可,在旁人看不到的位置,握紧的拳头泛着青白。 —— 邢旭东被送到医院,医生诊治说手臂粉碎性骨折。 他打上石膏躺在病床上,发出疼痛难忍的哀嚎。 越想,越觉得这口气咽不下。 这时,护士走进来对他说:“28号床,你费用还没交。” 邢旭东咬着牙掏出手机,问护士:“多少钱?” 护士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无语道:“我是护士我怎么知道?” 邢旭东如鲠在喉,气得脸色通红。 等护士走后,旁边躺着的人才开口:“缴费要去缴费窗口,在一楼大厅。” 邢旭东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石膏,咬了咬牙,挪动着腿下床去了一楼缴费。 他报出床号,不耐问道:“多少钱?” 里面的人比他还要不耐烦:“六千零六十八。” 邢旭东霎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掏耳朵,拔高了嗓门:“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护士被他一吼,也来了脾气,双手撑着办公桌站起来,凑近他一字一句道:“六 千 零 六 十 八!” 邢旭东这次终于听明白了。 但他看着手机余额里的一千块钱,犯了难。 看了看窗口里坐着的护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当看到身后排着长队的人正一脸躁意地盯着他看时,还是没把那句‘能不能赊账’给说出来。 护士皱着眉,“你到底交不交?不交就让开。” 说完,还没等邢旭东开口就歪着头对身后的人说:“后面的,来缴费。” 邢旭东后面站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 大娘见他磨磨唧唧,胳膊上还挂着石膏,路过时还故意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邢旭东疼的龇牙咧嘴,气冲冲的回了病房。 他躺在床上翻找着通讯录,想看看能从谁那儿借到点钱。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在别人阴阳怪气的调侃下才凑够了不到三千块钱。 还差一半多,这找谁借去? 不知不觉的,邢旭东就想到了姚维佳那张脸。 一想到姚维佳,他整张脸就布满了阴霾。 这个贱货,下手居然这么狠!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 因为是姚维佳主动解约,所以房东只退了剩下的房租,押金没退。 姚维佳不缺钱,只要能让邢旭东滚出去,她什么都可以。 退伍的事情办得很顺利,现在就等下午搬家公司过来拆掉电器就完事了。 汪晴雨说:“那么多电器咱们宿舍肯定用不了,维佳你打算怎么办?” 姚维佳:“二手市场处理了,就算砸了也不给那人渣留。” 汪晴雨拍拍她的肩膀说:“姐妹说的对,就该这么做,好样的!” 姚维佳却不太想听这样的夸奖,心情有点低落。 反正下午也没课,汪晴雨揉揉早就叫个不停的肚子说:“要不我们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吧,庆祝维佳摆脱渣男,重新奔向幸福新生活!” 姚维佳看着汪晴雨目光灼灼的眼睛,看透了她埋藏在眼底的浓浓担心。 她知道自从上次她哭着回宿舍后,两个室友就一直在默默关注她,生怕她出点什么事。 汪晴雨更是不止一次告诉她,说如果过的不开心,还不如早点收心。 这段日子不仅她难熬,汪晴雨也不好受。 她从没想过,自己进入大学会遇见像汪晴雨和屠汐颜这么好的两个室友。 一个活泼开朗像一个小太阳照耀着所有人,一个虽不善言辞看起来有些冷漠可为人仗义总能给身边人带来安全感。 突然她又红了眼眶了,赶紧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不然她们看见又担心了。 汪晴雨正等待姚维佳回应她,没曾想没等到她说话,居然又看见她哭了。 她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说:“姐妹不哭,经历一段失败的感情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不够好,而是遇见的人不对。现在的难过非常正常,但我相信只是暂时的。你有我跟汐颜在,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汪晴雨说起心灵鸡汤来头头是道,成功把姚维佳快要止住的眼泪给说穿了,也成功逗笑了屠汐颜。 屠汐颜上下打量着她,她的关心很真诚,但正是因为太过真诚,所以会给人一种一本正经搞笑的错觉。 她问:“晴小雨,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感情大师啊?” 汪晴雨一手给姚维佳擦眼泪,另一只手胡乱的摆摆:“低调,我这是隐藏技能,只会特定的场景生效。” 第518章 关于南洲 姚维佳也笑了出来,急忙用纸巾去擦喷出来的鼻涕和眼泪。 “晴小雨,你能别这么一本正经的逗我笑吗?” 晴小雨看姚维佳笑了终是放了心,可听到她说的话嘴巴一撇。 可是她真的没有逗人笑啊…… 她说话真有这么搞笑吗?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只要维佳不那么伤心,随便吧。 汪晴雨是真饿了,三个人决定去吃海鲜。 眼下心情平复了,汪晴雨和姚维佳才发现屠汐颜今日开的车有点眼熟。 “汐颜,你老实交代,这车是不是傅邑京的?”汪晴雨坐在后座,手扒着副驾靠背探出半个脑袋故作凶恶的问。 屠汐颜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她一眼,笑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傅邑京的车?” 汪晴雨说:“这车几乎每天都会在学校门口晃悠一遍,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屠汐颜用力咳嗽了一下,淡定道:“哦。” “哦什么哦,我发现这谈恋爱真是耽误人耽误事啊,你跟姚维佳你俩一模一样,有了男朋友就把好姐妹忘了。” 姚维佳赶紧顺猫:“姚维佳申请重新加入组织!” 汪晴雨抱着双臂哼一声,扭过头:“申请驳回!” 姚维佳挪动屁股,凑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撒娇道:“请你吃一周的零食怎么样?” 汪晴雨有所松动:“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贿赂!” 姚维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啊,但是这招有用不是吗?” 汪晴雨:“可是我昨天才下定决心要减肥的。” 姚维佳幽然的语气从她背后传过来:“别忘了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可是吃海鲜根本不长胖好吧?” 姚维佳伸出两个手指头:“请你吃两周的零食加奶茶!” 汪晴雨终于败下阵,转头用小拇指勾住她食指,说:“成交!允许你重新加入组织!” 屠汐颜这时说了句:“奶茶喝多了会变胖,还会尿酸高。” 汪晴雨假装低头看手机,她什么都听不见。 一行三人到了京城最高档的海鲜饭店。 姚维佳和汪晴雨都是内陆的孩子,再加上屠汐颜什么都不挑,所以点起菜来就有点没轻没重。 汪晴雨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浪费,最终将肚皮吃的圆滚滚,看起来就跟怀了宝宝似的,撑着后腰才走出饭店。 刚走出饭店,汪晴雨就打了个饱嗝,意有所指的说:“这是我今年最后一次吃海鲜了。” 姚维佳笑一声,在一边毫不留情的补刀:“距离新年还有一个月多。” 吃过饭已经下午了。 这会搬家公司正在出租屋拆东西。 姚维佳想过去直接安排那些东西卖了屠汐颜和汪晴雨二人不必说,自然是陪着。 恰好搬家公司就收二手电器,所以这些东西姚维佳低价出售给了搬家公司。 临走前,姚维佳深深看了这栋小区一眼。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要是再给男人花钱就让她穷一辈子。 这种蠢事做一次就够了! 两个室友吃撑了肚子,想去附近的商场转一转,买点衣服。 屠汐颜没有多大兴趣,便把她们送到最近的商场,然后把车开回了傅邑京的别墅去。 她走进客厅,傅邑京正坐在沙发上办公,面前放着电脑。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见屠汐颜后主动问道,“事情解决完了?” 屠汐颜嗯了一声。 小可听到屠汐颜的声音扭过头叫了句,“汐颜姐姐。”而后就又转头去把弄手里的玩具了。 这几天他迷上了乐高,拼起来谁都不理,倒是挺好管的。 傅邑京对她招手,“你过来看一下。” 屠汐颜照做,来到他身边坐下,目光锁定电脑屏幕。 这时王妈端上新的茶水,轻手放在她面前。 在屠汐颜浏览上面的内容时,傅邑京就在一旁温声同步解释。 “我让人查了下南洲,可以确定整个南洲就是姬家亲手打造的一个商业帝国,那个地方铜墙铁壁,想要进入必须得有象征南洲本地人身份的通行证。” 屠汐颜抿着唇,点了点头已做回应。 傅邑京简单说完南洲的信息,将话锋转到屠汐颜感兴趣的方面。 “安娜这条线很单一,还是查不到任何关于姬家的信息,但是这个人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说着,傅邑京递上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 屠汐颜拿起照片看,入目的是一张面容清秀但开怀大笑的脸。 光是从这张照片屠汐颜就能判断出来,这个女孩的童年一定过得非常幸福,她的家人都非常爱她。 傅邑京见她已经看到了照片上的脸,便继续开口:“这个女孩儿叫姬清雪,是姬若馨的外甥女。目前查不到姬家都有哪些人,所以判断不出来这个叫姬清雪的是谁生的。我能查到姬清雪,是因为她经常出入明德集团,且她在西州上大学,所以防护没那么严。” 屠汐颜点点头表示了解。 “如果你想不动声色的接近姬家人,可以从姬清雪入手。”傅邑京建议道。 “我会考虑。” 她在做任何事时,习惯将所有可变的因素控制住。 如今姬家的情况查不到,所以即使她能判断出姬颂秋和姬若馨有关系,也不能贸然暴露自己。 “南洲那边的通行证我会想办法搞到,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傅邑京发亮的眸子望着屠汐颜。 屠汐颜转头看他,扬了下眉。 傅邑京伸手将她手中的照片扯开放在茶几上,而后握住她的手说:“不论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带着我一起。” 他眼里有屠汐颜完全看得懂的情绪。 毫不掩饰的爱意,明目张胆的关心,以及毫不介意袒露的占有欲。 屠汐颜扯了扯唇角,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点头,“好。” 轻轻的一个字比说太多好听的话都有用。 傅邑京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屠汐颜蹙眉。 傅邑京怎么了? 他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 屠汐颜安静靠在他怀里,脑海思索着在自己刚才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事。 脑海突然闪过一张脸,她心底一顿。 “是因为傅文东?”好像这期间只有傅文东出现了一下,其他的她再想不到了。 傅邑京也不瞒着,闷声不响的嗯了一声。 屠汐颜反手摸上他的脖子,轻轻拍了两下以作安抚,“没事,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copyright 2026 第519章 以重华的名义认回她 卡特博士在医院休养了一个多月。 临走前见了屠汐颜一面,又给她递上一张价值不菲的银行卡,还说等日后她到了m国记得联系他,他一定尽地主之谊。 卡特博士笑起来就是个为人和善的小老头,屠汐颜还挺喜欢跟她相处的。 两人加上微信后私下里聊了几次天,她又从卡特博士那儿套到不少话。 由此能判断出来卡特博士这人没什么心眼,而且一旦与人交心,便会付出全部的真心。 有钱不拿是傻子,卡特博士给她递卡,她道了声谢就安然收下。 卡特博士说,“两张卡不是同一回事,上次给你的那张是我个人感谢,这一张是我们老板要求我给你的。” “你不知道我们老板这人对员工都非常好,她听说我因为工作突发心脏病,还特意打了视频电话来关心我,不仅如此,她还亲自准备了这张卡,让我替她交给你,说感谢你救了我。” 说着说着,卡特博士眼睛又有点儿红。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老板对他真切的关心,心下发誓,这次回去后一定要给公司更加鞠躬尽瘁,做出更大的贡献。 俩人聊了这么多时日,屠汐颜差不多清楚卡特博士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单纯的话痨,一旦打开话匣子,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止不住。 她淡笑着安静听着,对上卡特博士身后同事们无奈的笑她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碍事。 “你可一定要记得,之后去了m国,可千万要联系我啊!” 卡特博士这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连身后同事们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屠汐颜依旧很有耐心的再一次点头答应,“好的,我知道了。” 卡特博士终于罢休。 考察团的公车开到了医院门口,屠汐颜看着他上车。 卡特博士对她招手,“汐颜小朋友,期待我们下次相见。” 屠汐颜也伸出一只胳膊挥了挥。 卡特博士在医院住的这半个月也不算无事发生,起码姚家上下都清楚了姚兆川在外还有个私生女的事。 在姚墨琛苦口婆心的劝解下,唐恬和姚念华母女两人彻底死了心,不再追求姚兆川回归家庭,而是母女三人齐心协力哄着姚兆川。 目的只为姚家的股份和权利。 饭桌上,姚兆川吃完饭放下筷子后,眼睛扫视了一圈其他人,清了清嗓子道,“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我决定把屠汐颜认回姚家。” 他话音一落,三个人皆是不同的反应。 姚墨琛深吸一口气,扬着笑脸对父亲说,“我同意父亲的决定。毕竟妹妹一直流落在外也不是个事儿,迟早得回姚家来。” 即使知道哥哥这么说是在做戏,可姚念华的心还是一痛。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如炬的看着哥哥和父亲,握着筷子的双手一个用力,直到感受到筷子将虎口硌的生疼才扯了扯唇,强颜欢笑道,“我没意见。” 说完重新低下头,机械的用筷子扒拉了一口米饭送入口中。 父亲这么说,就是已经有了决心,她们就算有再多意见也没用。 从前觉着父亲为人温和,性子谦逊,如今看来,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一个。 唐恬如今对姚兆川除了满腔的恨意还有恶心。 她连他这张脸都不愿意看到。 一想到儿子告诉她,说亲耳在车库听到姚兆川言语非常温柔的和其他女人聊天,她就忍不住想吐。 当年她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自私自利,虚伪至极的人渣。 手中的筷子啪的摔在饭桌上,她道,“我可以同意你认回你的私生女,但我有一个要求。” 姚兆川本以为这件事会多费些口舌,没想到唐恬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这件事在他意料之外,他目光对上唐恬的眼睛,“什么要求?” “现在墨琛已经辞了国外那边的工作,也是时候让他参与家里的业务了,别忘了,他可是你亲儿子。” 姚兆川看了眼姚墨琛,嘴巴蠕动了一下,“好,我答应。” 唐恬心中又是一痛,姚墨琛也在心里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没想到屠汐颜那个私生女在父亲心里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从前母亲也提到过让他参与姚家的业务,可父亲从来没答应过。 谁想到如今一牵扯到那个私生女,他就这么容易的答应了。 呵!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汐颜年龄比念华大几个月,又比墨琛小几岁,当年重华出了意外,如今我们对外便公布汐颜就是当年的重华吧。” 姚兆川自顾说着,没有发现当他这句话说出后,唐恬的脸色有多差。 “当年重华身体太差,为了让她休养身体,我们便将她送去了山上的寺庙休养,现在身体痊愈,所以归家了。” 唐恬气的肝疼,感觉胸腔要炸开了,她猛地一拍筷子,斩钉截铁的喝道,“我不同意!” “姚兆川你别得寸进尺!我能答应你认回那个私生女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休想让她顶着重华的女儿生活!” 说完,唐恬直接起身离开了饭桌,一路上楼进了房间。 姚念华也放下筷子,说了句,“我吃饱了。”也离开了。 一眨眼,饭桌上就剩下父子两个人。 姚兆川掀起眼皮看了眼唐恬的方向,狭长的眸子敛过冷意。 转头问儿子,“你怎么想的?” 姚墨琛镇定开口,“父亲,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说完,他似是一秒都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一秒都不想再看到父亲那张虚伪的脸,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个家。 姚兆川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 不愧是他儿子,比其他人都要贴心。 客厅里忙活的佣人,将所有人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句:豪门啊,真复杂! 姚兆川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好消息说给屠汐颜,他掏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这段时间里,屠汐颜拉黑过无数次姚兆川的号码。 可每次当她拉黑完一个,下一次他就会用另一个陌生的号码再打进来。 屠汐颜实在厌烦,久而久之也就懒得搭理他了。 此时看到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她眉宇间划过一丝不耐烦,接通道,“什么事?” copyright 2026 第520章 傅清欢的请求 姚兆川语气压抑不住的兴奋,“女儿,爸爸承诺你的事做到了!” 屠汐颜皱眉,“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女儿,你也不是我爸!” 这句话屠汐颜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姚兆川听在耳朵里,却认为屠汐颜之所以对他这副态度是责怪自己不把她接回姚家。 他微微一笑,发出爽朗的笑声,“你放心,我很快就接你回家。” 挂断姚兆川莫名其妙的电话,屠汐颜离开医院往学校走。 路上,接到傅清欢的电话。 对方问她有没有空,说秦耀辰过生日,想约她出来一起给秦耀辰买礼物。 屠汐颜疑惑,问:“秦耀辰过生日?什么时候的事。” 傅清欢说:“后天。” 屠汐颜看了眼时间,这会还早,刚好也有空,于是和傅清欢约了个地方见面。 商场门口,傅清欢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屠汐颜。 她踮起脚挥手,朗声道:“汐颜,这儿!” 屠汐颜转身,迈开步子往她的方向走。 说来这还是二人头一回单独约,以往都是大家一起,所以屠汐颜感觉傅清欢给他打电话,不是单纯的为了秦耀辰生日的事。 果然,二人碰面后,傅清欢带着她到了一家静谧的咖啡店。 二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点好东西后,傅清欢开门见山。 “汐颜,其实这次约你出来不单只为秦耀辰生日的事。”傅清欢看着屠汐颜的眼睛,实话实说。 屠汐颜轻笑一声,垂了下眸而后开口:“我知道。” 傅清欢一愣,接着明白过来屠汐颜话中的意思。 她无声笑了笑。 是啊,屠汐颜是多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连她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 但同时她也明白,既然对方同意和自己见面,那接下来的事也不是没有谈的余地。 她斟酌片刻,开口:“汐颜,我知道你跟邑京哥感情很好,我也知道这些年我父亲跟邑京哥的关系一直处的不好。” 话说到这里,服务生端着托盘上来了。 傅清欢点的是一杯美式咖啡,屠汐颜要了一杯柠檬水。 等到服务生上完东西离开后,傅清欢看了眼屠汐颜的表情才借着开口。 “虽然我不清楚他们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我作为女儿和堂妹的身份,是真心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好好的。当然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爷爷奶奶。” 见屠汐颜喝了一口柠檬水,她也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润了嗓子,她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们为小辈的事情忧心。” 傅清欢作为傅文东唯一的千金,又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对商场上的事耳濡目染。 她的心境比起同龄人而言成熟很多。 就比如现在,她和屠汐颜说话时的状态,完全不像之前朋友聚会时所展现出来的那样。 听完她说的,屠汐颜内心微动,没有直面回应她,而是问道:“你奶奶发病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不知怎的,傅清欢看到奶奶在病床上痛苦的时候没流眼泪,可如今听到屠汐颜这么说,她眼眶瞬间红了。 但不愿将自己的软弱暴露在屠汐颜面前,她急忙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连同喉咙里涌出来的酸涩一同压下去。 她说:“家庭医生说不严重,但是奶奶年纪大身体又不好,我担心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 屠汐颜说:“是傅邑京对你父亲做什么了?” 傅清欢点头,感慨屠汐颜的敏锐。 “是,我父亲有批货被截了,那批货对他来说很重要,父亲怀疑是邑京哥做的。” 屠汐颜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确认是不是傅邑京做的,如果是,就再劝他把货还回去?” 她一双眼淡淡望着傅清欢,傅清欢看在眼里,内心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有些闷闷的。 她摇头,说:“不是。” “他们生意上的事我不想管,甭管那货是不是邑京哥做的,就算是他做的,也肯定是因为我父亲先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她这话一出,屠汐颜目光松动了一下,语气仍是没有变化:“那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傅清欢说:“我想让你帮我。” “我会劝告父亲让他从此以后不要针对邑京哥,同时我想拜托你替我看着点邑京哥,若是他们发生冲突了,拜托你劝劝他。” 屠汐颜绷着脸,扯了扯唇:“你的意思是,是让我监视傅邑京?” 傅清欢急急道:“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他们吵架,影响爷爷奶奶。” 屠汐颜说:“这话你应该找你堂哥说。” 傅清欢说:“我……我不敢。再说了,从小到大堂哥之所以不讨厌我,就是因为我不插手他和父亲之间的事,如果我找上他,以后他怕是不会再听我说任何话。他的性格你知道的,虽然看起来温柔和煦,可骨子里对谁都淡漠,只有你是不同的。” 屠汐颜有些意外,没想到傅清欢心里竟然这么明白。 她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傅邑京骨子里对谁都很防备。 “我发誓我说这些话单纯是为了爷爷奶奶,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屠汐颜说:“我知道。” 傅清欢松开捏着杯把发白的右手,同时尽量让自己的状态变得自然。 若不是没办法,她也不想找上屠汐颜。 爷爷奶奶不能出事,这个家也不能被毁。 过了一会儿,耳畔忽然传来清晰的声音:“我明白你对你爷爷奶奶的关系,但是很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帮你。” 听到屠汐颜的声音,傅清欢刚刚放松下去的心情陡然慌乱,她表情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强颜欢笑道:“没,没事。这件事本是我唐突了。” 屠汐颜面不改色,继续说:“不是我不愿意插手你们家的事,而是你根本就不清楚你父亲跟傅邑京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的纠葛远没有你表面上了解的那么简单。” 傅清欢神色一变,不明白屠汐颜话里的意思。 难道,父亲跟邑京哥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 copyright 2026 第521章 长得帅的 屠汐颜一脸真诚:“你也说了,我是唯一一个傅邑京信任的人,所以我更不能辜负他的信任,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即使没有坏心,我也不会帮你做这些事。” 抿抿唇,傅清欢漂亮的脸上露出心事重重的模样。 屠汐颜后面再说了什么她没再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空气陷入沉默,屠汐颜喝完杯中的柠檬水,温声说出最后一句话:“你父亲能有你这个女儿是他的福气。其实,这件事的根源在你父亲,只要他不整什么幺蛾子,你们家就一定会安安宁宁。” 说完,屠汐颜起身离开,留下傅清欢坐在原位,满脑子都是屠汐颜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 秦耀辰的生日跟室友汪晴雨生日撞在同一天。 汪晴雨本打算晚上大家好好聚聚,再给室友介绍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发小。 奈何屠汐颜晚上要参加秦耀辰的局,所以只好改在中午。 酒店包间里,一张印着【新岁帅哥常相伴,养眼顺心无遗憾!】的大红色横幅张贴在圆桌后方的墙壁上。 汪晴雨带着生日帽,坐在横幅下方,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她嘴巴咧着,露出满口白牙,眯着眼睛笑骂:“我猜这东西肯定是李昊搞得,是不是?!” 她话音落下,坐在桌子边缘的一个男生扬了扬眉,拍着胸脯一脸自豪的说:“看看看,我说对了吧!我就知道晴小雨一定会猜到是我弄的!” 一个女生接过话头,没好气道:“是是是,你俩沆瀣一气,不仅互相了解,就连性取向都一模一样。” 这时,包间门被人敲响,紧接着门被人推开,屠汐颜拎着蛋糕盒走进来。 汪晴雨看到屠汐颜就站了起来,热情道:“汐颜你怎么才来,就等你了,维佳呢?” 她走进来后,身后探出一个人头你:“我在这儿。” 包间的人急忙往后挪,给新来的两个人腾位置。 坐稳后,汪晴雨指着屠汐颜和姚维佳对众人介绍:“给各位介绍一下,她们就是我的室友,屠汐颜和姚维佳。” 汪晴雨的朋友跟她性格一模一样,完全不让场子冷掉,也不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几乎是汪晴雨刚说出二人的名字,包间里就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还有男生扯着嗓子叫她们的名字,一边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都是年轻人,姚维佳没觉着尴尬,瞬间就跟她们打成一片,大大方方的说了句大家好。 倒是屠汐颜有些不适用这种自来熟,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就坐了回去。 菜已经点好了。 等菜的间隙,有人开玩笑道:“晴小雨,我可没忘记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你对大家伙说一定会谈一个超‘长的帅的’男朋友,请问,你有没有找到符合这三个要求的男朋友呢?” 有人笑着接茬:“是啊,大家都等着吃你的喜糖呢。” 四周一片笑声,可姚维佳却有些疑惑。 她偏着脑袋,凑近屠汐颜小声问:“长得帅的不就俩条件吗,怎么是三个了?” 屠汐颜淡定的喝了口水,一勾唇道:“那两个字里有个字是多音字。” 姚维佳懵住,坐回位置上琢磨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脸色唰的变红。 这汪晴雨,也太黄了吧! 还有汐颜,居然懂得比她还多! 姚维佳眼睛朝四周一看,发觉没人注意到她,急忙假装没听懂低头看手机。 而汪晴雨绷着一张脸,钻进地缝的心都有了。 当初大家都是混在一起的,平日什么玩笑话都乱开,自然也会讨论自己理想型。 可谁能想到当初她那随口一句的玩笑话却被这群人记到现在,尤其是两个室友还在这里,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在室友面前的形象可一直是清纯可爱女大学生,虽然喜欢帅哥,但心思可都是很单纯的好不好。 现在完了,真实面目暴露了,也不知道两个室友会这么想她。 不会觉得她是大黄丫头吧? 她撩起眼皮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屠汐颜和姚维佳的方向。 见她们一人安静喝水,一人垂眸看手机,想来应该是没听明白,悄悄松了口气。 可一帮人精朋友不放过汪晴雨,盯着她要一个答案,汪晴雨被看的臊得慌,硬着头皮道:“别急,明年,明年老娘绝对能谈到。” “别乱谈啊,长得帅的,三个要求一个都不能少!” 汪晴雨摆摆手, 没好气的翻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包间气氛哄闹闹的,汪晴雨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是所有话题都围着她转。 但话也有说完的时候,笑完了闹完了,大家三三两两的开始咬耳朵。 姚维佳身边坐着一个男生,据说是Z大隔壁院校学文学的,俩人聊的热火朝天。 屠汐颜身边是个空位置,正好留给服务生进门上菜。 这会儿她正低着头,看秦耀辰发来的消息。 “汐姐,晚上七点见,别迟到啊!” 屠汐颜打开他发的位置看了一眼,回道:“知道了。” 这时,屠汐颜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是一个男生放了瓶酸奶在她面前。 见她抬头看自己,男生一笑,说:“买多了,给你喝吧。” 屠汐颜瞥了那瓶酸奶一眼,不冷不热道:“谢了。” 说完,就又低着头看手机去了。 男生本想对她再说点什么,可见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无奈的一耸肩,放下酸奶就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刚坐下,身边的一个朋友就看热闹似的问:“怎么,美女不搭理你啊?” 那男生往屠汐颜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她估计有事,在忙。” 那人撺掇着他:“要不你再努努力?既然喜欢就加把劲,别泄气啊。美女哪有好追的?” 男生转头看了朋友一眼,觉得他说的在理。 不过保险起见,他没有再贸然过去,而是先给汪晴雨发了条微信。 “晴小雨,你那个叫屠汐颜的室友,微信能给我推一下吗?” 汪晴雨秒回:“不能,你想的美!” 朋友下意识笑了笑,问:“怎么,这么不为兄弟的终身大事着想?” 汪晴雨毫不留情的打破他的美好幻想:“别想了,汐颜有对象了。” copyright 2026 第522章 秦耀辰的生日礼物 男生看着屏幕上这句话久久回不过神,良久后才叹一声气。 他再次抬头看了屠汐颜一眼,最终回复汪晴雨三个字:“那好吧。” 汪晴雨回他一个安慰的表情包,而后把他们的聊天截图转给了屠汐颜。 “我那朋友想问我要你微信号,我帮你拒绝了啊。” 屠汐颜无声笑笑,道:“好。” 吃过饭,汪晴雨的朋友提议去唱歌,屠汐颜借口有事,没有参加。 汪晴雨和姚维佳知道她待会还有别的局就放她走了。 刚上车,摩格的电话就来了。 “你要的东西已经到了,有空的话去取吧。” 屠汐颜:“行,速度还挺快。” 摩格说:“汐姐提的要求,我能不上心吗?不过你这又是有什么打算?这么着急要车干什么?” 屠汐颜说:“有个朋友过生日,送他一个生日礼物。” 还好傅清欢那天说了秦耀辰今天过生日,屠汐颜才来得及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之前,秦耀辰把‘地狱猫’送给她了。 虽然她回绝了,可架不住秦耀辰太热情,后来还是将它接了回来,放在了别墅的车库。 别墅是摩格的,钥匙在她这儿,那车就一直扔在那儿,定期安排人过去打理。 本着礼尚往来的念头,屠汐颜这次给秦耀辰准备的也是一辆车。 不过不是机车,而是改装后的赛车。 话筒里传来摩格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很刺耳,屠汐颜默默将话筒拿远一些,等他咆哮完才重新听。 “什么人值得你送这么贵的车当生日礼物?你有没有搞错,这车全球就四十台,现在都绝版了,你拿他当生日礼物也太豪横了吧?!” 屠汐颜无奈道:“我这叫礼尚往来,你懂什么?再说了,一辆车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她这话一出,话筒那边沉默了,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屠汐颜左手撑着手肘,歪着头等待摩格回应,他不说话,她也不着急。 良久后,摩格发出一声长叹:“汐姐就是豪!一辆车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话一出,他就跟刹不住了一样,一连串的抱怨跟倒豆子似的喷出来。 “到底是什么朋友让你这么上心?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辆车可是你当初托人特意买到的,而且你还特意将它进行了改装,现在这辆车的性能远比当初刚买到手还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你要把这车拿出去,多的是人抢着要,如今当成礼物送出去,真是暴殄天物。” 摩格越说越觉得屠汐颜败家。 但说着说着,他心里又有点儿不是滋味,“不行,你今天必须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一定要看看究竟是谁能让你舍得花这么大心血!” “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你都没舍得给我送一辆这么好的车。现在你要将它送给别人。我心里难受,不开心了!” 屠汐颜有些想笑,她也确实笑了出来。 恐怕摩格这一辈子都改不了他这小孩子脾气的心性。 她无奈的摇摇头,淡定开口:“不论是我庄园的指纹还是车库的钥匙,不全在你那儿吗?甚至连我的银行密码你都清楚。你想要什么自己拿啊,那车就在那儿,你想开哪个开哪个。” 摩格一听这话气瞬间就弱了下去。 虽说听到屠汐颜这么说他心里很爽,甚至不自觉扬了下嘴角,可还是觉得不一样。 她主动送出去的恰恰代表那人在她心里有一定的分量,比起这种浮于表面的身外之物,他更在乎自己在屠汐颜心里的分量。 屠汐颜说:“也不全是生日礼物吧,先前我这位朋友也送了我一辆车,我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屠汐颜顺毛有一把好手,在她的耐心解释下,成功让摩格不纠结了。 “那好吧。” “行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先挂了。” 车子运回来后,一般在港口。 但摩格这人办事靠谱,知道屠汐颜不喜麻烦,便安排人一步到位,将车给送了回来。 就在摩格的别墅停着。 屠汐颜开上车,这会时间还早,便打算先回学校一趟,等晚上了再去会所找秦耀辰他们。 她跟傅邑京也说好了,晚上不用接,直接在会所碰面。 秦耀辰二十岁生日,秦家家主跟夫人也从国外回来了。 本想给秦耀辰大办,在老宅办个宴会,但秦耀辰不想让自己的生日会变成别人社交的名利场,所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说一家人吃个饭就好。 秦家主听到耳里疼到心里,连连感慨儿子长大了,懂事了。 甚至本想教训一下他那一头火红色的毛,也因为这个不跟他计较了。 这会秦耀辰从宿舍出来,准备回家跟家人吃饭。 他来到车库,像往常一样习惯性的往四周到处看看。 一手插着兜,另一只手的食指上挂着车钥匙,姿态吊儿郎当的转圈圈。 他哼着小曲,来到车子跟前,正打算拉车门,忽然瞥见他这辆车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停了一辆黑色顶级超跑。 秦耀辰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往四周看了一下,见车库就他一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蹑手蹑脚的往那辆车跑。 “我滴个乖乖,这学校还有实力比我还强的人?居然是bolide?!”秦耀辰跟做贼一样,一路猫着腰跑到跟前。 而后两眼睁的滴溜圆,一双手就跟摸金山似的贴在上面,动作轻柔的左摸摸右摸摸。 这车现在都绝版了,秦耀辰压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它。 当初他就想要辆这个,奈何当时年纪还小,身上没有资金,所以只好干看着。 后来等他有了钱再想去买的时候,却发现它已经绝版了。 全球就四十辆,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秦耀辰两眼放光,将车从头到尾摸了个遍,连车轱辘都没放过。 他甚至趴在地上往车的身子底下看。 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现在就想知道这辆车是谁的。 甭管是谁的,男的他就认兄弟,女的他就认姐妹。 秦耀辰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要开上这车,一颗心都沸腾起来。 copyright 2026 第523章 秦耀辰生日会 秦耀辰趴在地上,一手摸着车轱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人调监控。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诶!干什么的?!” 车库回声很大,秦耀辰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猛地缩回手,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个手持电棍的保安,他道:“我是Z大的学生,我车在这儿。” 说着,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保安加快脚步走过来,透过车窗看他,表情严肃道:“开车就开车,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学校的保安是没牙的老头子,说起话来都漏风。 秦耀辰抬眼一看他们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原本想呛两句,想了想还是算了。 本着尊(明)老(哲)爱(保)幼(身)的原则,他将车子点火,一溜烟冲了出去。 下午六点半。 会所门口停了一水儿的豪车,穿着时髦的男生女生们从车上下来,进入会所。 这儿秦耀辰包场了,所以凡是来的,都是秦耀辰的兄弟朋友。 傅邑京因为有事耽搁了点,所以屠汐颜先到了。 她踩着点来。 来的时候,门口就剩下最后一个车位,刚好被她停了。 秦耀辰朋友多,国外也有很多 ,眼下他过生日,大家都回来了。 国外的朋友来的早,等屠汐颜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玩起来了。 屠汐颜推门进来,傅清欢眼尖看到她,招呼了一句:“汐颜!” 秦耀辰听到声音回头看去,接着热情的走上前将她迎进来。 见她一个人来的,悄声问:“汐姐,邑京哥怎么没来?” 屠汐颜说:“他有点事,稍后就来。” “哦。” 屠汐颜一进门,左右两边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见秦耀辰对她狗腿子似的热情,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将目光黏在屠汐颜身上,猜测她的身份。 立刻有人打听:“这美女谁啊?” 陆双笑着说:“秦耀辰的救命恩人,屠汐颜。” 有人疑惑:“救命恩人?” 陆双见他们一头雾水,三言两语就解释了前因后果。 听了他说的,所有人重新将目光投在她身上。 男生则是一脸震惊,想不到一个女生居然这么厉害,不仅会治病救人,连赛车也是一把好手。 而女生看着屠汐颜的目光则带了些不以为然。 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一个女生,跟男生混迹在一起,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俗话说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在这儿体现的明明白白。 秦耀辰将屠汐颜迎进来,傅清欢走过来,邀请她过去坐。 傅清欢一开口,屠汐颜清晰感觉到对方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比之前更加热情了。 男女自觉化为两派,秦耀辰刚一回来,立刻有公子哥露出感兴趣的目光,眼神示意了一下屠汐颜的方向,道:“二少,那姑娘,给大家伙介绍介绍呗?” 秦耀辰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没憋什么好屁。 他抬手一个巴掌打在男生头顶,警告道:“介绍个屁啊,那是邑京哥女朋友,不想死就安分点。” 什么? 围在秦耀辰身边的公子哥们全都眼露震惊,眼睛瞪得跟鹌鹑蛋似的。 那男生还有些没明白过来,说:“真的假的?邑京哥可比她大不少吧?” 秦耀辰又是一个巴掌过去:“大个蛋,我看你国外混了两年是真不知死活了啊?” 男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 连他父亲都不敢说傅邑京的不是,他却在人背后乱蛐蛐,要是被人知道了,指定要挨揍。 可是……邑京哥不是腿瘸了吗? 怎么还能谈女朋友? 难道说他这两年没回来,国内又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 男生心里抱着这个疑问,看了屠汐颜的方向一眼。 但这话他没敢往外说,要是被听见了,那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聊了一会,秦时眠和梁君到了。 这种场合他们就是露个面,毕竟都是一家人,下午家宴才见过,于是给秦耀辰送完礼物就走了。 包间一众公子哥原本见秦时眠过来还有些悻悻的,抽烟的把烟灭了,喝酒的把酒倒了。 觉得有大人在,都玩不尽兴,一个个蔫了吧唧的。 如今一看他走,又恢复了原本的热闹。 傅清欢这边都是女生。 作为傅家唯一的千金,她在这群人中的地位是最高的,身边总有人凑上来主动搭讪。 原本那些看不上屠汐颜做派的千金们看到她跟傅清欢关系这么好,纵使心里再看不上,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半分。 正聊着,屠汐颜收到傅邑京的消息。 “小可他爸妈回来了,我不一定能去,你在那儿照顾好自己。” 屠汐颜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问:“黎方雅找到了?” 傅邑京秒回,“是。仝白珩受了点伤,这会儿我陪他们去医院。” 屠汐颜:“严重吗?需不需要我过去?” 傅邑京:“没事儿,一点小伤。” 傅清欢喝着鸡尾酒,见屠汐颜跟人聊微信,便猜到她是在跟堂哥聊天。 不由得就想起那天二人在咖啡馆见面的事。 那天,屠汐颜对她说,只要父亲安分一点,这个家都会平安无事。 起初她不明白,后来在老宅无意中听佣人提到一些过去的事情,她才懂了。 只要父亲安分一点,堂哥便会看在爷爷奶奶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屠汐颜虽然没有明着做什么,但这句话已经帮她很多了。 正想着,包厢门推开,服务员端着酒水进来。 屠汐颜收起手机,随意往服务员的脸上抬了下眸,下一秒,愣了一下。 这女生……有点眼熟。 “诶服务员,给这儿送点酒。” 灯光昏暗,服务生听到吩咐推着餐车去那边,将餐车上的酒一瓶一瓶放在茶几上。 做完这些,她转个弯儿,来到了女生这桌。 这些千金们嘴巴比较刁,爱喝调制过的鸡尾酒。 服务生动作小心的把酒往上端,剩下最后一杯的时候,突然有个千金从茶几绕着往外走,没注意碰了蹲在地上的服务生一下。 copyright 2026 第524章 找事 “——嘶!”安书语发出一声轻呼,紧接着想也不想的一脚朝服务生踢过去。 “你长没长眼啊?端个酒都端不好,踢的我痛死了。” 服务生蹲在地上被踢的一个趔趄,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下一秒囫囵的爬起来,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小姐,我没注意。” 安书语皱眉,指着她怒斥,“你说什么呢?你他妈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服务生不敢言语,只是一个劲的光着身子道歉,“对不起小……对不起。” 众人见服务生道歉的态度算得上诚恳,在一边劝道,“书语,差不多行了,不就不小心碰了你一下吗?不至于。” 安书语冷哼一声,睥睨看了一眼地上的服务生,表情嫌恶。 若不是今天场合不合适,她必定饶不了这个服务员! “好了,放下酒就出去吧。”一个千金出来打着圆场。 地上的服务生这才扶着身子站起来。 她推着餐车准备走,这时安书语又突然大叫一声。 接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服务生身边,一把拽起她的手臂大声吼道,“先别急!我这裙子被你弄脏了,你说怎么办吧?” 傅清欢转头冷眼看了她一下,对安书语有些烦躁。 服务生看过去,果然发现她裙子下面有一团脏污,看起来很明显。 可刚才她全程都没有碰到过她,这东西不是她弄的。 她急忙说:“不是我弄的……” 话还没说完,安书语突然一把拽住她的长发,把她那张脸扯到自己面前。 “还敢嘴硬?我这衣服从进包间的时候就是干干净净的,只有你来了一下才蹭上酒渍,不是你会是谁?” 服务生被扯得头皮痛。 包间的灯光聚焦在她惨白的脸上,屠汐颜终于想起来这女生是谁。 屠乐玲室友,孟醒。 孟醒忍着痛,“真的不是我弄的,刚才我上酒的时候,你还在茶几对面……” “——啪!” 响亮的巴掌声阻止了孟醒后面的话,同时让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安书语厌恶的甩甩手,看孟醒的表情就像在看什么垃圾。 “照你这么说,是我自己把自己衣服弄脏,然后嫁祸给你?” 孟醒眼泪被打了出来,微垂着眸,后退半步。 她死死咬着牙齿,知道自己得罪不起面前这群人,所以只想赶紧逃开这里。 这些公子千金平日里被人捧惯了,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所以气氛只安静了一秒,接着他们便漠不关己的收回视线,继续聊天的聊天,调侃的调侃。 “我这衣服被你弄脏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孟醒低着头,手指蜷在一起,“我……我拿去给你干洗。” 安书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一只手指着她,“干洗就行了?你知道我这衣服值多少钱吗?” 孟醒不说话。 “我这衣服是国际上着名设计师特意定制的,价值六位数。这样吧,你把我衣服弄脏了,我也不故意为难你,你赔我两万块,我放你走。” 孟醒听到这话终于忍无可,她猛的抬头,再一次强调:“你的衣服不是我弄脏的,我没有说谎!” 安书语被她强硬的态度搞得有点下不来台。 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今天这事儿她要是处理不好,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一想到这儿,她怒气冲冲,扬着手准备再打孟醒一巴掌。 就在这时,傅清欢咻的起身截住了她的巴掌,“安书语,别太过分!” 安书语没想到傅清欢会出来管闲事,她皱眉,沉声道,“傅清欢,这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虽然傅家在京城地位高,但谁不知道真正厉害的是傅家二爷傅邑京? 她家是忌惮傅家不假,但傅清欢要是不给她面子,她也不会把她当回事。 “今天是秦耀辰的生日,不是你的秀场,你想闹出去闹,别在这儿搅了大家的兴致。”傅清欢说。 安书语一听,扭头看向在场的人,发现大多数都在看她的热闹。 她在心里权衡再三,最终收回手,放话道,“行,那就出去说。” 说完,她走上前一把拽住孟醒的胳膊将她扯去了外头。 包间恢复平静,陆双点了首生日歌,和大家一起为秦耀辰欢唱。 包间内热闹非凡,包间外却是冷若冰霜。 孟醒被安书语拽着一路找到了经理,要求经理必须给她一个说法。 经理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圈子里有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他心里早就明镜似的。 一看面前的是书家千金,他赔笑了两声。 再一转头看看孟醒,他皱眉,严肃道,“发生什么事了?还不赶紧给安小姐道歉!” 孟醒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她那衣服本来就不是自己弄脏的,凭什么要让她道歉? 见孟醒一脸倔强,经理脸色沉下来,“愣着干什么?还想不想在这儿干了?!” 孟醒盯着她,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一把拽下身上的工服,说:“不干了!” 经理没想到这服务生脾气这么硬,急了,一把拽着孟醒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这小女孩胆子倒挺大,在我这儿上班惹了贵客不仅不道歉,嘴巴还这么硬?你知道安小姐是什么人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道歉,那就跟我去警局!” 安书语在一旁淡定开口,“去什么警局?我要她死!要是不想死,都跪下来给我道歉,再给我赔这身衣服的钱。” 经理讪笑道,“是是是,安小姐说的对。” 说完,又将刚才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 屠汐颜站在走廊门口,将那边发生的事看在眼里。 按理说这事不关她的事,可那女生是乐玲的室友,当初开学报到的时候还跟她聊过天。 她叹一声气,随后进门找上了秦耀辰。 秦耀辰刚唱完生日快乐歌,正被大家起哄着喝酒。 看到屠汐颜找他,二话不说放下酒杯跟她走出包间。 “怎么了汐姐?”他兴致高昂的问。 屠汐颜一指孟醒,说,“那女生是我妹妹的室友,刚才给咱们送酒的。你过去处理一下,让那女生差不得行了,别把人逼得太紧。” copyright 2026 第525章 生日蛋糕:土死了! 秦耀辰听完屠汐颜说的,二话不说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汐姐妹妹的室友就是我室友,包在我身上。” 屠汐颜又道,“别说是我让的。” 孟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故意为难,还被当众扇巴掌,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堪。 自己只是她室友的姐姐,这时候不适宜出现。 秦耀辰点点头,“明白。” 秦耀辰虽看起来混不吝了些,但是办事情非常靠谱。 屠汐颜刚进包间没几分钟,他就进来了。 安书语跟在他身后,表情难看。 真是想不通了,不就是个服务员?没家世又没背景的,秦耀辰干嘛替她说话?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真是晦气死了。 她瘪着嘴在位置上坐下,身边一个玩的好的姐妹凑过来问:“怎么,衣服给你赔了没?” 提起这个安书语就来气,她瞪了秦耀辰一眼,道:“没有。” “啊?怎么会没有?” 要说按照安书语的性子,就没有她闹不成的事。 那服务员既然已经被她盯上了,就没有逃脱的道理,怎么可能会没有? 朋友不信。 安书语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酒,顺了顺气才道:“也不知道那贱蹄子是怎么勾搭上耀辰的,耀辰居然为她说话。还为了那个贱蹄子说要跟我绝交。” 朋友更震惊了:“他真说要跟你绝交了?” 安书语:“可不就是?” 说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愤恨道:“等着吧,等今天秦耀辰过完生日,我一定要找到那个贱蹄子,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她低头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脸上的表情在手机屏幕的暗光下照的忽明忽暗,看得人心里发慌。 朋友见她表情认真,忍不住劝道:“要我说还是算了吧,秦二少都发话了,这时候你若是再做点什么,不是让他难堪?” “他为了个贱蹄子都没给我留面子,我干嘛还要在乎他难不难堪?他要护着那女的,我就偏找她做对, 等着吧!” 朋友见劝不动安书语,默默叹了声气,噤了声。 只是心里不免为刚才那个服务生感到可惜。 惹上安书语,算她倒霉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安书语高中的时候和秦耀辰暧昧过? 这些年他们虽然不经常在一起混,但安书语心里一直把秦耀辰当成自己的白月光。 眼下自己喜欢的男生为了个别的女生当众给她难堪,安书语不生气才怪。 安书语和朋友的嘀咕声小,她们的对话除了本人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包间里,酒过三巡,喝过了唱够了玩美了,接下来就是吃蛋糕许愿送礼物。 在场二十号人,光是送蛋糕的就有七八个,样式也是五花八门。 有由大到小依次排列的九层祝寿蛋糕,还有虽尺寸不大但款式极繁的精致蛋糕。 秦耀辰看着那满层的寿,满头黑线的问:“这踏马谁送的?” 一个个头跟秦耀辰差不多,比他黑一点的男生被大家推出来,起哄道:“除了他还能是谁?他说你过了二十马上奔三,提前祝你长寿永安。” 秦耀辰走过去勾着他肩膀,将人压在身下翻了个白眼:“你丫才奔三呢,小爷我二十岁大好年华!” 众人兴致高昂,指着一众蛋糕问:“别磨叽了,赶紧选一个吹蜡烛吧。” 以往秦耀辰过生日,都会收到各式各样的蛋糕。 十八岁成人礼那年收的蛋糕最多,足足有五十二个。 今年不多,只有八个,秦耀辰站在众多蛋糕面前,暗自挑选。 这八个蛋糕里,好多样式都是千奇百怪,各式各样整蛊的样子。 要么是奥特曼要么是大便,别说吃了,光是看一眼就觉着辣眼睛。 只有其中两个看起来色泽正常,感觉吃了不会中毒。 在场众人眼神期盼的望着秦耀辰,猜测他会选择哪一个。 京圈的千金少爷们过生日,场面自然跟一般的不同,连选生日蛋糕也有门道。 一般先选到谁的,就意味着寿星要当着众人的面拆掉那人送的礼物。 秦耀辰作为秦家二少,身份贵重,收到的礼物自然不一般。 这种场合最能开众人的眼。 一众千金少爷们都很期待。 秦耀辰看了一眼蛋糕们,在众人的推搡和起哄声下挑好了蛋糕。 看清他选的样子后,众人唉声叹气。 “秦二少,那么多好看好吃的蛋糕你不选,干嘛选择这个平平无奇的?” “就是啊,这蛋糕看着像是那种百来块的劣质东西,你选这玩意,能吃吗?” 秦耀辰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扯了扯嘴皮子说:“你们懂个屁,老子就爱这种简单的。极简主义懂不懂,一群土鳖!” 众人:“……行行行我们土鳖。” “我就爱这款水果蛋糕,吃着解腻。你们自己瞅瞅那大便、那鬼脸,吃了不怕中毒吗?”秦耀辰说。 寿星都发话了,其他人有意见还能说什么? 只是,连送的蛋糕都看起来这么廉价,他们心里也没多少期待这人能送什么有意思的礼物了。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悻悻的,暗中猜测送这个蛋糕的会是谁。 路双给秦耀辰插好蜡烛,立刻有人关上了包间的灯。 环境陷入黑暗,周围窸窸窣窣的笑闹声逐渐安静,秦耀辰摸出打火机,将蜡烛点燃。 跳动的烛火将他眼睛照的发亮,他看着面前的生日蛋糕,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道:祝自己生日快乐。 而后许下了自己二十岁这年的生日愿望。 许好愿望,他睁开眼睛,将蜡烛吹灭。 蜡烛灭掉的一瞬间,电子屏代替了烛火的光亮。 秦耀辰头顶打下一只白炽灯,在他脚底凝聚成一个小光圈。 他被这光亮刺的眯了下眼,两秒后才适应过来。 整齐划一的生日快乐歌以他为中心响起,众人举起手,在歌曲的节奏下有规律的拍手。 秦耀辰被大家注视着,忽然感觉有些难为情。 他奶奶的,到底是谁搞的这一出? 土死了! 真他妈令人尴尬! 可他没想到,更土的还在后面。 copyright 2026 第526章 针对 眼前的电子屏幕上先出来了路双的脸,他对着镜头说:“秦耀辰,生日快乐,希望你早日实现心中的愿望。” 接着是大哥秦时眠。 “小弟,二十岁了,哥哥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再后面是其他人。 他们全都面对屏幕,真诚的送下自己的祝福。 秦耀辰懵了两秒。 艹,搞什么? 他是二十岁不是十二岁,搞这个多尴尬啊? 他妈社死的要命,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路双看着秦耀辰黑成锅底的脸,后退半步将自己身子隐在暗中。 若是被他知道这主意是自己出的,指定小命不保! 好在秦耀辰心理素质强大,才没有当场晕倒。 心里憋着一口气看完了大家对他的‘祝福’。 他乐呵呵的朝路双走过去,一把将人薅住,咬牙切齿的问:“路!双!你他妈真是会玩啊,不去当导演可惜了!” 路双脖子被扣住,弯着腰,两条胳膊圈住秦耀辰的腰,求饶:“二少我错了,我也是一片好心。而且我刚看你也挺开心的啊,眉毛直抖呢!” 秦耀辰的话从牙缝里蹦出来:“我那是开心吗?我踏马都要尴尬死了!小爷半世英名,全败在你手里了。” 半世英明。 路双心说秦耀辰还挺严谨。 两人的打闹在众人眼里都是家常便饭,其他人见了急忙掏出手机录视频,然后发到朋友圈。 “路双,待会别忘了看朋友圈啊。拿条件来换!” 所谓的换,就是路双用某个条件来换取对方删掉朋友圈。 在场录视频发朋友圈的人多了,秦耀辰勾了勾唇,幸灾乐祸的说:“看来你要大出血了。” 路双被秦耀辰闷在怀里,嘶吼声闷声闷气的传出来:“顾强你他妈赶紧删了,我待会指定干死你。” 耳边传来顾强欠揍的声音:“哎呦人家好怕怕啦~” 闹完了,蛋糕也吃了,接下来就是拆礼物。 原本泾渭分明的男女双方此刻围坐在一起,秦耀辰在中心位置,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的礼物盒子。 秦耀辰站在一众礼物中间,感觉脚底板有点硌,他把脚挪开,低头一看,一张银行卡安静的躺在那儿。 他弯腰,不着调的拾起那张银行卡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了看:“这踏马谁送的,真大方啊。” 一道痞气男声从他右后方传过来:“我给的,别客气,用来包养你的。” 秦耀辰翻了个白眼:“去你爹的。” “好了别墨迹了,刚那土不拉几的水果蛋糕是谁送的,出来认领吧。” 屠汐颜不明白他们这个圈子里的规矩,听到有人这么说,单纯的以为没有别的意思,于是淡淡的出声道:“我的。” 她一出声,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男生们认出她就是秦耀辰口中说的傅二爷的心上人,而女生不清楚,就觉得她跟傅清欢关系挺好。 秦耀辰一看见屠汐颜那张脸,就扯着嗓子骂了句:“谁说那蛋糕土了?那蛋糕可太好吃了。” 说完,还对屠汐颜笑嘻嘻说了句:“谢谢汐姐。” 屠汐颜淡笑:“不用谢,过生日嘛,总得吃生日蛋糕的。” 安书语见不得秦耀辰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生那么狗腿子,在一旁几不可察的轻嗤了一句。 “不就认识个傅清欢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副样子,真够装的。 秦耀辰还叫她姐,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旁边好姐妹也跟着附和:“就是,我刚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安书语说:“管她什么身份,反正不是咱们这个圈子的,就算跟傅清欢关系再好,她别想融入进来。”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了,手上就拎了一个蛋糕,什么礼物都没带。这下好了,要丢脸了。”朋友说。 “话别说的太满,兴许是人家带礼物了,只不过太贵重,没拿进来。”安书语勾着唇冷笑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根本就不相信对方会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 连生日蛋糕都准备的那么廉价,想必礼物也是那种拿不出手的东西。 她真是看不惯秦耀辰对她那副积极的态度。 屠汐颜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自然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她应了一声就没再有动作,旁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说:“难不成是没准备礼物?” “应该不会吧,刚看秦二少对她的态度挺热情的,不至于连礼物都不送吧?” “兴许是人家关系太好,不在乎这些。” “也有可能是她的礼物跟随了傅二爷一起送呢。” 各种想当然的猜测此起彼伏,虽然议论声很小,但偶尔还是有几个字眼传入了大家耳中。 傅二爷这三个字在所有人心里都很敏感,女生这边听到后,小声问身边的男生是怎么回事。 得到对方的回答后惊得嘴巴张成o型。 接着急忙转过头对身边的姐妹分享这个八卦,边说,还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屠汐颜。 但表情兴奋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讥讽。 现在好了,终于知道傅清欢和秦耀辰为何都会对那女生态度那么好,原来她就是抱上傅家二爷大腿的那个女生。 圈子里早就传出,说傅邑京谈了个女大学生。 据说那女生是从乡下来的,纯粹是撞了大运才有机会攀高枝。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这种事见怪不怪,多的是穷人家的女孩为了走捷径改变命运攀上有钱的公子少爷。 可没想到今天会让她们亲眼碰见一个。 一时间,女生们看着屠汐颜的眼神多了些不屑和厌恶。 安书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得意了,她左右看了看,主动开口:“这位小姐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能在二少生日会上相聚说明大家都是朋友。按照咱们这个圈子里的规矩,寿星吃了谁的蛋糕,就意味着那人要当众给寿星送出礼物。” 说着,她逐渐将目光锁定屠汐颜,似笑非笑道:“不知,这位小姐给秦二少送了什么礼物?” copyright 2026 第527章 直呼卧操! 这话一出,包间氛围安静下来。 安书语话音里的阴阳怪气,是个人都听出来了。 都是秦耀辰的朋友,多少都知道他跟安书语之前暧昧过的事。 这会见她夹枪带棒,就知道她是不爽秦耀辰对那女生的态度了。 秦耀辰见不得她膈应屠汐颜,冷冷瞪着她:“安书语,你是狗吗,怎么逮谁咬谁?” 路双紧随其后:“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的寿星是你呢,这么急是想去投胎啊?” 谁都知道他们俩兄弟自小就是穿一条裤子,向来是秦耀辰什么态度,路双就跟着是什么态度。 可如今亲眼见到他们为了一个圈外人为难安书语,还是觉得有些不至于。 有人暗中扯秦耀辰的袖子:“差不多就行了啊,都是朋友,说话悠着点。再说了,人家是傅二爷的女朋友,又不是你的,你急什么?” 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秦耀辰当即脸色一沉,转头问说那话的男生:“你什么意思?” 那公子哥被问得脸色一红,“没,没什么意思啊。” 可秦耀辰却没那么容易就放过他:“你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公子哥左右看了看,见大家伙都盯着他,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对他,至于吗? 他也冷了脸:“不是你说的吗,她是傅二爷的女人,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秦耀辰顿时气血翻涌,忍了吃奶的劲才控制住自己不对他动手。 他盯着公子哥,说:“给汐姐道歉。” 公子哥跟秦耀辰认识七八年,知道他的倔脾气,更了解他跋扈嚣张的性子。 发起脾气来连他亲爹都不认,何况自己并非他爹,只是他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两人针锋相对,包间气氛由安静变为凝滞,旁人看着,更觉得屠汐颜就是个红颜祸水。 才头一回出现,就开始惹事。 真是个不省心的。 他们这个圈子本就排外,眼下见原本好好的气氛因为她给搞成这个样子,对屠汐颜更讨厌了。 最后还是公子哥先点了头,一扭头不情不愿的对屠汐颜道了声歉:“不好意思啊。” 屠汐颜坐在角落里,手里摩挲着酒瓶子,心里想着别的事,不仅没听到安书语那番话,更是连个眼神都没抬。 直到听见孟元的道歉声,她才回过神。 抬起头淡淡的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孟元喉咙哽住,比起道歉,这种被人忽略的感觉更让人尴尬。 “诶,人家给你道歉呢,你这是什么意思?”安书语紧逼不舍。 屠汐颜正低头看手机,闻声抬头睨了她一眼,接着垂眸。 怎么又是她? 真是个事儿逼。 真是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她沉默着不想理,思绪飘到了百米开外。 安书语见了真是气死了。 什么玩意啊。 她蹙着眉,冷脸对秦耀辰道:“大家遵守了这么多年的规矩怎么到了她这儿就不作数了?再说了,孟元说的也是实话,她又不是你的女人,你紧张什么劲?” 所谓孟元的话,屠汐颜没太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安书语这话一出,屠汐颜感受到了。 合着这女生喜欢秦耀辰,把她当成假想敌了? 她勾了勾唇,没好气的摇摇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书语话音落下,秦耀辰忽然抄起面前的酒瓶子, 直接摔到安书语脚底。 安书语始料未及,昂贵的裙子上染上酒渍,接着玻璃渣子飞溅,差点被个碎片划伤脸。 她捂着脸,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盯着秦耀辰:“秦耀辰,你疯了吗?!” 秦耀辰是真动气了。 “汐姐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人,自然不必遵守我们的规矩!” “再说了,礼物是送给我的,跟你们有个求毛的关系?一个两个跳出来发疯,是忘了吃药了?” 路双不想让场子搞得太难看,先是温声对屠汐颜道了句抱歉,而后才开口:“汐姐不仅是邑京哥的女朋友,更是我跟秦耀辰的朋友,你们对她不尊敬,就代表看不起我和秦耀辰,不怪秦耀辰生气。” 傅清欢这时也开口了,她转着头对安书语沉声警告:“安小姐今日对汐颜说的所有话,我会一字不落的传达给我堂哥。” 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但要是惹上傅邑京,这事就大了。 安书语满腔的怒火上不去下不来,上了妆的精致脸蛋一片铁青,眼底的不服气盖都盖不住。 这时,一道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突兀的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是,我打断一下,秦耀辰,路双,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规矩?” 屠汐颜一脸茫然。 玩什么呢? 她甚至连吵起来的原因都没琢磨明白。 怎么就要给傅邑京告状了? 怒气正盛的秦耀辰被屠汐颜的懵逼搞得没脾气,安书语气的吹鼻子瞪眼。 不是……什么人啊?! 合着她刚才那些话,她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安书语被气得话都不会说了。 路双在一边三言两语解释完一切。 屠汐颜听了,愣了两秒,感觉这群公子哥千金大小姐们真是闲的发慌。 “不就为个生日礼物,这都能吵起来?”屠汐颜认真道。 她前脚刚说完,安书语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话说的容易,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拿出来啊。” “安书语你要是再说一句话信不信我把你那张臭嘴巴给撕烂?”秦耀辰嘴巴比机关枪还快。 屠汐颜侧头看向安书语,也不惯着她:“是秦耀辰过生日又不是你过生日,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安书语咻地转头:“你……” 什么玩意,还敢对她放肆? 屠汐颜不搭理她快要喷出火的眼神,在口袋里摸了摸,接着掏出车钥匙给秦耀辰扔过去。 “想看礼物早说啊,一句话的事,干嘛还搞这出。” 秦耀辰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 起初只是随意低头看了一眼,两秒后当看见手中的是什么东西后,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不断重复两个字:“卧槽!卧槽!卧槽!” copyright 2026 第528章 现在是你的了 秦耀辰接连的卧槽,槽翻了众人。 在场的人全都纳闷的看着秦耀辰,不知道他在感叹些什么。 路双离得最近,凑过去一看。 当看清那手里的东西后,就像被秦耀辰传染了似的,也发出一连串的感叹:“我靠!我靠!我靠!” 秦耀辰猛地站起身,激动的不行,一双眼睛跟安了灯泡似的,直勾勾看着屠汐颜:“汐姐,这真是送给我的?!”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角落里的女生面色淡淡,随意点了点头:“对啊,不要还我。” 秦耀辰一把将车钥匙捂在胸口,一副生怕谁抢走的样子:“不行,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路双在一旁看着,等秦耀辰说完了才问出重点:“汐姐,车呢,在哪里?!” 屠汐颜起身,“在外面,我带你们出去看吧。停的有点远,你们可能找不到。” 秦耀辰赶紧从人堆里绕出来,路双紧随其后。 其他人看了,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跟着他们往前走。 “是辆车吗?二少那么激动,想必那车应该很贵吧?”有个女生小声嘟囔道。 安书语听了撇撇嘴,一脸不屑。 还以为会是什么好东西。 结果就是辆车。 送辆车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家车库停了几十辆,几百几千万的都有,有钱谁都买得到。 心里虽不以为然,但眼看大家都跟着出去看热闹了,安书语不想自己留着尴尬,也跟着走了出去。 因为秦耀辰过生日包场,所以停车场的车大部分都是来参加他生日会的公子哥千金小姐们开来的,一水儿的豪车排排放。 屠汐颜走在前面,身后乌泱泱跟了一群人。 因为着急,秦耀辰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屠汐颜前面,然后又回过头,好声好气的催促:“汐姐,能快点吗?我等不及了。” 屠汐颜说:“你就朝前走,前面向左拐走到头再向右拐中间那辆就是。” 秦耀辰束起耳朵听着,向来记性不好的他这一刻感觉脑力强大到就是个复读机,一瞬间就把那复杂的位置给记下了。 他点点头,脚步都飞出去了,脑袋还拧着往后看:“汐姐,那我先过去了啊,我在车上等你!” 说着,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路双急忙在身后跟上。 不多时,整个停车场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嚎叫声。 “卧槽!” 落在后面的其他人互相交换眼神,都听出那是秦耀辰的声音。 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一个个拔腿就跑。 结果顺着声音找到人后,男生们发出跟秦耀辰一样的嚎叫声,女生则是看着他们如狼似虎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我的娘咧,汐姐这辆车居然是你的?!”屠汐颜姗姗来迟,秦耀辰迫不及待的问。 这他妈不是他在学校停车场看见的那辆吗? 原本还好奇车的主人会是谁,没想到居然是汐姐。 这可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屠汐颜说:“现在是你的了。” 秦耀辰以为自己幻听了,暗暗咽了咽口水,还掐了自己一把。 他怎么都没想到,天大的好事会落在他头上。 他到现在脑瓜子都还是嗡嗡的。 路双趁着秦耀辰不注意,掰开他的手指把车钥匙拿了出来,而后打开车门跃跃欲试的坐上了副驾。 秦耀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屠汐颜,说:“汐姐,你能跟邑京哥分手吗?” 傅清欢美眸瞪着她:“秦耀辰,你掉厕所了?” 脑子装大粪了? 安书语听了怒从心起,气急败坏盯着屠汐颜背影。 妈的狐狸精! 屠汐颜看着他痴汉一般的古怪眼神,若不是知道自己一脚就能将他踢飞,还真被他看得有点发怵。 秦耀辰不服气道:“他妈的我好羡慕邑京哥!!” 傅清欢在一旁冷冷开口:“你等着吧,我录下来了,这就发给堂哥!” 堂哥二字一出,秦耀辰脑子里就像按下了冲水键,把大粪都冲走了。 他低头一看,“妈的我钥匙呢?” 扭头见一群公子哥此时像丧尸一样趴在自己的爱车身上,他顿时觉得自己的爱车被玷污了。 跟赶小鸡似的将人赶走:“全都给老子滚蛋,别把我爱车弄脏了!” 这时一个经常跟秦耀辰赛车的男生凑过来说:“二少,这车还是改装版的,性能爆炸了!” 秦耀辰听了心里更是美滋滋,但面上故作镇定:“这是我汐姐送我的生日礼物,跟你们可没关系。” “路双,赶紧麻溜给我滚下来!” 路双刚摸上方向盘,就被秦耀辰给毫不留情的拽下来了。 众人看着这辆车,这下是彻底服气了。 这下没人敢小瞧屠汐颜。 就这辆车,全球限量四十台,光二手就得五千个。 更何况还是改装过的,价值更高。 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安书语听完了顾影的介绍,对屠汐颜更是嗤之以鼻。 切。 有傅邑京做靠山,想要什么没有? 说到底也是靠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说这女人挣钱就是简单,把腿张开就行了,轻松还省力。 有屠汐颜的布加迪bolide在前,其他人的礼物此时都有些黯然失色。 秦耀辰心眼里都是爱车,迫不及待的想开出去兜风,于是接下来的流程很仓促就结束了。 送走了一众朋友们,又安排好专人将全部生日礼物礼物送回秦家,包间里就剩下屠汐颜和秦耀辰两个人。 其他人一走,秦耀辰立马恢复本性,兴致高昂的拿着车钥匙对屠汐颜说:“汐姐,走,咱俩回学校!” 二人上车,秦耀辰开车,屠汐颜在副驾。 车子驶出停车场,方向却不是回学校的,屠汐颜问:“去哪儿?” 秦耀辰道:“回学校,我绕了条路,能多过把瘾。” 屠汐颜笑笑不说话。 屠汐颜不开口,秦耀辰也不是安静的性子,叽叽喳喳的开口:“姐,这车是你买的?” 屠汐颜:“不然是抢的?” 秦耀辰咧着嘴不答话,将两边的车窗降下来,深秋的冷风吹进来,将他一头红发吹得肆意张扬。 几缕碎发贴在眉骨,又被风猛地掀起,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他眼里像灌满了星星,嘴角笑意更胜,任由风灌进衣领,将衣角吹得咧咧作响。 屠汐颜转头看着他这副不管不顾的洒脱劲,也不由得弯了嘴角。 copyright 2026 第529章 路遇伏击 “真有这么喜欢这辆车?”屠汐颜问他。 秦耀辰哼着歌,笑声被风吹散:“那当然!这辆车我很早就想买了,可当时手里没有钱,没买到。” “没想到你会送给我,汐姐,谢谢你!” 风声有点大,秦耀辰生怕屠汐颜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所以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吼。 屠汐颜说:“你也送了我‘地狱猫’,这车你喜欢就好。” 秦耀辰忍不住的大喊一声,心底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若是给他一对翅膀,他能借着风飞起来。 这车可以说是他童年时期的执念。 而这个执念如今居然被汐姐满足了,秦耀辰除了开心还有感动。 这辈子能认识汐姐,真是值了! 车子开到一半,秦耀辰靠边停下,说要和屠汐颜换着开。 屠汐颜不解,说:“这车你开着不好吗?” 谁知秦耀辰直愣愣说了句:“这车你送给我,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开了,现在方向盘交给你,算是给你们做最后的道别。” 屠汐颜看着秦耀辰表情里的认真,知道他对车是真的热爱。 在他眼里,车不是不懂感情的大机器,而是与他并肩作战的好友。 屠汐颜不再拒绝,兀自绕去驾驶室,将车门拉开坐了进去。 秦耀辰坐在副驾后,话更多了。 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然后冷不丁说一句汐姐谢谢你。 屠汐颜心底发笑,心说一辆车就能让秦耀辰这么亢奋,将来若是看到了更好的,不得直接疯掉? 她中州的宅子里,可是有一整个车库的豪车。 不过看秦耀辰这么高兴,屠汐颜心情也挺好,说明她这个礼物没有送错。 她把着方向盘,将速度踩在限速边缘。 随意朝后视镜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打断了秦耀辰的声音:“抓稳,坐好了。” 秦耀辰懵了一秒,接着就见车子猛地提速。 恰逢前面是个弯道,他动作比大脑快,急忙拽住车把手。 在车子惯性下,他身体往右歪,幸好先前他已经把车窗升起来了,不然肯定要飞出去。 手机在慌乱中脱落,秦耀辰脚趾抓地,尽量让整个身体趋于平稳。 屠汐颜驾驶着车,从宽敞主路驶入一条小路,极快的车速下,她抽空看一眼秦耀辰,说:“你没事吧。” 秦耀辰有些心有余悸,道:“没事,怎么了汐姐?” 话音刚落,后视镜顿时传来刺眼的灯光。 秦耀辰透过倒车镜往后看,远光灯太刺眼,他看不清后面车里的人脸。 不仅人脸看不清,连车牌号都看不见。 咕咚咽了下口水,秦耀辰往左看,问:“汐姐,后面的人好像在追我们。” 屠汐颜目光镇定,声音冷静:“我知道。” 秦耀辰来过这边,知道前面马上就没路了,他急忙说道,“汐姐,前面是个湖,没有路。” 屠汐颜皱眉,表情划过一抹凝重,接着二话不说踩下刹车。 由于踩得猛,秦耀辰的后背狠狠撞在了车座椅上,他急忙稳定身体,可刚还没喘口气,车子突然猛地被人撞上。 秦耀辰身体往前一冲,失声尖叫。 屠汐颜拉下手刹熄火,在他尖叫声落下的同时,快速开口,“在车上坐着,别下来。” 说完,她解开安全带,下车的同时将车门锁上。 秦耀辰动了动嘴,还没来得及阻止,屠汐颜已经甩上车门下去了。 他往后看去,就在后面的面包车上冲下来一群人,手里都拿着钢管,正气势汹汹的朝屠汐颜冲过来。 秦耀辰慌了,急忙去解安全带,全然忘了屠汐颜的叮嘱。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屠汐颜身子猛地朝左边一闪,躲开了迎面而来的冲击。 与此同时,又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一把拽住来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刺了过去。 秦耀辰动作凝滞住,本能的揉了揉眼睛。 刚才那动作……他没看错吧? 汐姐这么猛的吗?!! 钢管掉在地上,那人捂着手腕嚎叫,屠汐颜抬腿踹去,直接将他踹飞。 秦耀辰直接傻眼,眼睁睁看着那把平平无奇的匕首在屠汐颜手里被玩出了花。 这群人明显有目的,见屠汐颜下车,便一股脑的针对她,并未朝车那边去。 面包车也熄了火,漆黑无比的环境里,只有头顶的月光洒下来一点微弱的亮。 但这点就足够屠汐颜锁定目标了。 她周身迸发出强烈的杀意,目光精准落在距离最近的两个杀手身上。 左右手同时攻击,交手间,将对方手中的武器夺过,而后举起手里的钢管,精准无误的砸向他们的脑袋。 这一把屠汐颜用了全力,两个人顿时被她砸的晕头转向,直接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杀手见屠汐颜这么猛,一个两个全都扔掉手里的钢管,从身上摸出匕首虎虎生风的朝她冲过去。 屠汐颜甩了甩手,张狂道,“既然你们来送死,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命了!” 一名杀手还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就见一个残影冲了过来。 紧接着他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好远。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居然发现手里的匕首不见了。 疑惑的抬眼看去,下一秒瞳孔狠狠一缩,双眸骤然瞪大。 因为一把匕首正扎在同伴的眉心! 鲜红粘稠的血顺着眉心往下流,他死不瞑目,呼吸间就没了性命。 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心不在焉,还没来得及后退,他的眉心同样被一把匕首射中。 杀手们接二连三的倒下,此刻的屠汐颜在他们眼里不是一个普通少女,而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 秦耀辰在车里看着,两条腿都控制不住的打摆子。 这……这他妈是汐姐吗? 杀人跟杀猪似的,这么猛? 车里虽然没风,但秦耀辰还是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他透过右边车窗专心看着的时候,突然一只带血的手掌猛地拍向了车窗,留下五条长长的猩红暗黑的手指印。 他吓得尖叫一声,若不是安全带束缚,怕是要从副驾直接跳到主驾驶去。 “……滚!滚啊!!”秦耀辰大喊,尾音带着惊惧的颤抖。 copyright 2026 第530章 枪击 屠汐颜刚逮住一个人,正要将他解决,忽然瞥见车旁边冒出来一个杀手,正举着刀打算捅车轮胎。 屠汐颜目光一凝。 坏了,杀手可能不止这一波。 一想到此,她急忙一个飞冲扑过去,一把将杀手手中的匕首踢飞。 而后举起手里的刀,精准刺入他的喉咙。 秦耀辰的哀嚎声透过车玻璃传到外面,屠汐颜看了他一眼,正好与他投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 不知为何,看到屠汐颜这个眼神后,秦耀辰嗓子眼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刚才那个眼神……是汐姐的吗? 好可怕……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两手把着车窗往下看了一眼,刚好撞上倒在地上死去男人瞪大的双眼。 秦耀辰刚喝完的酒都差点吐出来了,可转眼一看,自己还在爱车里坐着,硬生生把那口酒又咽了回去。 屠汐颜用极快的速度解决了身后的人,急忙上车点火。 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里,刚才那个人想扎轮胎,说明他们已经将这儿的情况汇报了出去,不久后肯定会有第二波人过来。 若是她自己在还好,可秦耀辰还在这儿,她不能拿他的命开玩笑。 冷风夹杂着血腥气从外面涌进来,秦耀辰缩着身子,转头小心翼翼的问,“汐……汐姐,你没事吧?” 屠汐颜掉头驶离,说:“我先送你回去。” 秦耀辰说:“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屠汐颜没说话,掏出手机联系,“博苑大道向北两百米方向,左边小路里的尸体处理干净。” 等那边应声后,她接着道,“派人盯紧屠玉山一家三口,再派几个人跟着屠乐玲,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 说完,她挂断电话。 转头看了下秦耀辰,想了想还是说:“你现在不能回家,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盯上你了,我先把你送到傅邑京那里去,这几天不要去学校。” 秦耀辰不懂但听话,颤颤巍巍道,“知,知道了。” 本以为那群人的速度没有这么快,可没想到车子刚驶出去两公里,前轮车胎就爆了。 若这辆车是秦耀辰开的,现在车子肯定会因为速度过快而失控飞冲出去。 屠汐颜把着方向盘,神色镇定的控制住左右摇晃的车,终于将车子停住。 抬头看去,就见车子正前方正站着四个男人,后面也站着四个男人。 屠汐颜神色异常凝重,因为这次的几个人所用武器不是匕首和钢管,而是枪。 秦耀辰惊魂未定,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抬头一看,再转头一看,茫然的开口,“汐,汐姐。这些也是坏人吗?” 屠汐颜表情紧绷,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趴在车座下面,联系傅邑京,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下车。” 秦耀辰点头如捣蒜,二话不说屁股往下一溜,缩在了车座底下。 幸好他身子瘦,若是个胖子过来指定等死了。 屠汐颜冷冷勾着唇,慢慢的松开安全带,将车子熄火。 几乎是车灯灭掉的一瞬间,子弹就像雨点般砸在了前后车玻璃上,消音手枪的闷响同时划破夜空,打在车身和玻璃上,却未能穿透。 屠汐颜一手松开安全带,一手溜在了车座椅下面。 幸好这车她特意改装过,用的都是防弹玻璃,但也只能支撑一会,若是子弹太过密集,玻璃迟早会承受不住。 一轮枪击结束,屠汐颜飞速解开安全带的同时打开车门,一个翻滚儿冲了出去。 月色下,杀手们眼睛死盯着车门的方向。 看见有个黑影跳出来,立刻举起手枪朝那个黑影射击。 这条路两边都是树林,屠汐颜离开车后没有犹豫,立刻钻进了树林。 杀手们互相交换完眼神,举着手枪散开,追了进去。 树林里光线昏暗,只有稀疏的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 战斗开始得很安静,却致命。 一个男人刚踏过一丛灌木,脚踝就被猛的一拽,接着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结果还未落地,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伸了出来,并从侧面捂住他的嘴,同时举起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喉咙。 他甚至还未及发出一点声音,就没了性命。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杀手。 听到响动后,他警惕的端枪转身。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屠汐颜从树上悄无声息的落下来,膝盖狠狠砸在他的颈椎上。 咔嚓一声,他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软下去。 “在那边!” 另外几人发现了动静,子弹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射过去,打得树叶纷飞,树干木屑四溅。 不论是防守还是进攻,树林都是个绝佳的好地方。 屠汐颜利用树木作为掩护,快速移动着。 即使是晚上,她的视力也丝毫不受到影响。 目光如鹰隼紧盯着一个目标,动作比豹子还要敏捷,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他身后,一手隔开他持枪的手臂,另一只手举起匕首直接刺入他肋下的要害。 又是一个杀手在她的动作下没了性命。 安静的树林里,只有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响声。 偶尔传来一两声动静,可很快就重新恢复安静。 领队的杀手面容冷峻,冷声开口:“别让她近身!” 可已经晚了。 屠汐颜的动作远超他们的反应。 短短两分钟,接二连三的杀手失去性命,八人很快就剩下三个。 他们背靠背,紧张的环顾四周,恐惧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鬼魅的在他们头顶响起,“其实,散开更有利于我杀你们呢。” 三个人的枪口下意识向上抬去,想也不想地按下扳机。 屠汐颜在一只树干后面掩护,举起从杀手那里夺来的手枪,对准其中二人精准射击。 “噗!噗!”两声,二人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短短五分钟,八名杀手只剩下领队一人存活。 他背靠着一棵树干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目标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他所有的同伴杀光! copyright 2026 第531章 刚才不小心把脚扭了 屠汐颜走出来,站在他几米之外,举起手里的枪,平稳的对准他。 领队瞳孔一缩,本能的就要举枪射击,但手腕刚动,对方的子弹就射了过来。 子弹精准打穿了他的手腕,手里的枪掉落在地。 他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那个月光下如同死神的身影一步步走近,牙床都在打颤。 屠汐颜冷冷盯着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是春言派你来的?” 领队咬紧牙关不答。 屠汐颜没有废话,举枪将他两条腿和剩下的一条手腕全部击碎。 在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她向前,举起匕首利索的划开他的锁骨处。 可他的锁骨却没有黑色芯片。 屠汐颜眼里闪过意外,问:“你不是暗幽的人?” 领队掀起眼皮冷冷看他一眼,依旧不搭话。 屠汐颜皱着眉,盯着领队这张脸思索着什么。 如果不是暗幽的人,那会是谁? 难道是春言发现派去的人杀不了她,所以暗中请了别人来? “最后问你一遍,是谁派你来的?” 领队闭上眼,昂着脑袋,摆明了抵死不从。 屠汐颜见他都已经把脖子主动露出来了,不好扶了他的意,于是手握刀把,反手割破了他的喉管。 她收起武器,快速在几具尸体身上翻找了一下。 没发现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却发现每个人右边的肩膀处,都有个纹身,青色,蛇的形状。 屠汐颜认得这个。 是杀手组织夜隐的标识。 暗幽组织在国际上排名第一,夜隐排名第二。 当年她刚接掌组织不久,地位未稳,对组织的管理和运作都还欠缺经验。 夜隐组织的首领夜枭就在那时递来了橄榄枝,以商讨合作为由邀她见面。 谁知那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所谓的合作其实是个骗局。 夜枭真正的目的,是趁机将她生擒,进而掌控整个暗幽组织。 幸好屠汐颜早识破了夜枭的目的,假意赴约并重创夜隐。 也是在那以后,双方势不两立。 对于夜枭而言,夕颜已经死了,如今夜枭突然针对她,背后缘由与春言脱不了关系。 想必是春言与他说了什么,甚至……是与春言达成了某种合作。 屠汐颜盯着尸体身上的图腾,漆黑的瞳仁和夜色混为一体,藏着波谲云诡。 她玩着匕首,淡红色的嘴唇上下轻翕:“敢和夜枭合作,真是自寻死路。” —— 傅邑京接到秦耀辰的电话,听到他说屠汐颜遇见坏人,那些人还带了枪,吓得魂都快飞了。 于是,直接扔下还在手术室的仝白珩,马不停蹄带上人往秦耀辰发来的定位处赶。 还好这个地段偏僻,周围没有来往车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秦耀辰缩着身子躲在座椅下面,紧紧握着手机,牙床忍不住打颤。 汐姐被那群人追杀,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人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场面。 秦耀辰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厄运退散……阿弥陀佛,保佑汐姐平平安安。” “爷爷救救孙子吧,孙子正在被人追杀,你跟阎王爷离得近,求你去告诉阎王爷让他别收我……求求你了。” 秦耀辰双手合十放在自己头顶,闭着眼睛嘴巴哆嗦着。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在干什么?” “——啊!!”秦耀辰发出尖叫,头都不敢抬的胡乱摆手:“没,没什么,别,别来收我的命,要收就收那些坏人的命!” 屠汐颜看着秦耀辰这副样子,笑出了声,“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看来这小子是真被吓到了。 秦耀辰冷静下来,一听这声音透着点耳熟,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而后睁开一只眼睛快速瞄了一眼。 接着表情惊喜道:“汐姐,你没事啊?” 屠汐颜淡定道:“怎么,你希望我有事?” 秦耀辰:“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屠汐颜,看她有没有受伤。 屠汐颜绕去主驾驶,离开门坐进去。 秦耀辰没看到她身上有什么明显的伤口,正要松口气,却突然瞥到她手指上有斑点血迹,特别刺眼。 他担心道:“汐姐,你的手……受伤了。” 屠汐颜随意瞥了一眼。 这不是她的血,应该是刚才杀人时不小心染上的。 “不是我的血。”她掏出纸巾随意将血擦拭干净,动作慢条斯理的。 若非亲眼看到她在做什么,秦耀辰当真觉得她的动作优雅至极。 想到什么似的,他急忙开口:“对了,我已经给邑京哥打电话了,他应该马上就到。” 屠汐颜:“知道了。” 正说着,安静的空气中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且声音越来越大。 接着刺眼的远光灯从前方路口的拐弯处传过来。 秦耀辰双手挡住眼睛,屠汐颜眯了眯眼,手无意识捏紧。 直到看到最前方那辆车的车牌号,她才松开了拳头。 是傅邑京。 车子还没停稳,傅邑京就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冲下来。 他小跑来到车前,一把拉开车门,将屠汐颜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见她没有受伤,一直揪紧的心脏才感觉松快了一些。 “放心,我没事。”屠汐颜淡淡开口。 傅邑京见她这副淡定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将她抱在怀里。 同时又恨不得将追杀她的那些人扒皮抽筋。 他目光锐利的往周围环视一圈,问:“人呢?” 屠汐颜知道他问的是谁,道:“在树林里,有八个,全死了。” 傅邑京侧头,对身后的人吩咐:“去,处理干净。” “秦耀辰今夜跟我在一起,我担心他会被人盯上,这段时间就先让他待在你那里吧。”屠汐颜说。 傅邑京自然没有意见。 他叫来傅林,让他带着秦耀辰上车。 秦耀辰双脚接触地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两条腿软的不行,根本不听使唤。 他老脸一红,余光看见屠汐颜和傅邑京没有注意到自己,才咬紧牙关的扶着车,故作镇定的下地。 傅林见他走路不太稳当,主动上前搀扶住他的胳膊。 秦耀辰讪笑两声,“嘿嘿,刚不小心把脚崴了。” 傅林:…… copyright 2026 第532章 猎豹对夜隐出手 其实没必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 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而言,遇上今天这种事,都会害怕。 秦耀辰还算好的,起码没吐出来。 当年他第一次被人追杀,看见满地的横尸后,把肚子里的存货全给吐了个干净。 秦耀辰被傅林搀扶着往前走,中途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爱车。 见车身完好无损,只有屁股受了点伤以及玻璃有点磨损,他放心跟傅林上了另一辆车。 “傅林,先带着秦耀辰去我那儿。”傅邑京出声吩咐。 直到傅林开车走远后,屠汐颜才冷声开口:“秦耀辰被我连累了,这事还需要你帮我给秦时眠解释。” 傅邑京说:“放心吧,交给我了。” 不多时,下属们从树林里出来。 他们径直来到傅邑京面前,站在车外恭敬回话:“主子,里面的人全都处理干净了。” 傅邑京说:“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查到了,是杀手组织夜隐的杀手。” 傅邑京墨黑的眸子划过暗芒,随意的一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傅邑京的人轻易说出夜隐的名号,屠汐颜并未惊讶。 毕竟夜隐的标识那么明显,而傅邑京又是猎豹组织的首领,必定对国际上的任何势力都了如指掌。 傅邑京闷声说:“现在,我倒有点想感谢春言将猎豹组织拉下水了。”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屠汐颜听完却是瞬间明白了。 地下圈子里,佣兵和杀手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可暗幽组织设计将前首领夕颜的死按在猎豹头上,已经意味着两方之间存在解不开的纠葛。 既然有了纠葛,必定不存在暗幽进攻,而猎豹防守的道理。 屠汐颜看着傅邑京的侧脸,心知猎豹也打算对暗幽出手了。 不仅暗幽,夜隐也即将迎来国际最强佣兵组织的进攻。 这个念头刚落下,就见傅邑京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手机屏幕上明显的‘傅彦’二字,以及他丝毫没有避讳的话,证实了屠汐颜的猜想。 “喂,之前组织里新研发的那批武器测试过了吗? “那现在就测试吧,目标夜隐组织各个分部。” 暗幽组织,会客室。 春言和夜枭对立而坐。 二人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合同,上面写着《暗幽组织与夜枭组织武器合作协议。》 在春言看不到的方向,夜枭眼里闪过奸诈。 而后他笑着抬头,开口道:“怎么,春言首领还在犹豫什么?” “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就会每年给你省下一个亿。其实那些武器用起来都是一样的,而且你别忘了,自从夕颜离开后,格洛家族就不再给暗幽提供武器了。” 说着,他身子靠在座椅靠背上去,翘起二郎腿,“堂堂一个杀手组织,连稳定的武器供应都没有,春言首领觉得这件事传出去像话吗?” “虽说夜隐和夜枭这些年都是竞争关系,但关系是可以改变的,只要春言首领在这份合同上签字,以后咱们双方就是合作关系,甚至……” 夜枭的眼睛在春言身上打着转,意味深长道:“甚至还可以是‘朋友’的关系。” 夜枭刻意制造出来的奇怪氛围让春言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快要大上一轮的老男人,她心里涌起浓浓的不适。 以前,她是夕颜身边的副手,终日只能跟在她屁股后头当一个默默无闻的透明者。 而如今,她是暗幽组织堂堂正正的首领,她不喜欢夜枭这种……像看物品一般的眼神。 这种感觉令她浑身不适,好像在他面前自己心里那些所有想法都无处遁形。 她伸手,将那份合作协议拿过来仔细查看。 表面上是在浏览合作内容,实则是躲避夜枭那道明目张胆的侵略视线。 五分钟后,她合上合作协议,端起暗幽组织首领的架子,公事公办道:“里面的有些条款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要跟组织长老阁的各位长老共同商议。所以现在我还不能签字。” 闻言,夜枭脸上的笑容放的更大。 不愧是夕颜身边的人,纵使只是一名副手,也有着和她一样的奸诈狡猾。 说什么要跟长老商议,不就是想等他替她办完事情吗? 夜枭看透,直接戳破:“春言首领放心,派去Z国的杀手已经开始行动了,相信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 春言冷哼一声,道:“那就等夜枭首领的好消息传过来再说吧。” 想到这她就觉得心情烦闷。 没想到夕颜那个贱人都已经离开组织了,还能影响到她。 不仅故意破坏暗幽接手的任务,让暗幽在国际上的名声受损。 甚至还将手伸到了组织内部。 高价值任务的接连失败以及核心长老的离奇死亡让组织上上下下人心惶惶,如今长老们对她意见颇多,不仅背着她搞小团体,还整日商议着如何针对她。 若不是他们对她不满,她也没必要找夜枭这个狗东西合作。 正想着,夜枭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道:“瞧,消息这不就来了?” 春言冷眼瞧他,心中嗤笑。 若是他知道这次要杀的人是暗幽前首领,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她可不相信,自己派去了那么多杀手,甚至连秋言都出动都拿不下那个贱人,会被夜枭一击即中。 果然,夜枭嘴角的弧度在接起电话后就僵硬住了。 春言勾了勾唇,气定神闲的靠在椅子上,欣赏他变化多端的表情。 该说不说,虽然夕颜很令她讨厌,可她能让夜枭吃瘪却让人心情痛快。 一回想他刚才那黏腻湿儒的眼神,她心里就直发恶心。 夜枭眼底闪过阴鸷的光,挂掉电话后,咧嘴一笑,露出的不是善意,而是不怀好意的狠厉。 他语气凉冽刺骨,一字一顿的开口:“你让我杀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春言道:“甭管是谁,你没做到对我的承诺,所以咱们的合作,只好先搁置了。” copyright 2026 第533章 秦耀辰害怕 说完这句话,春言起身,将面前的合作协议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空旷的会客室剩下夜枭一人。 直到现在他终于反应过来,他被春言这个家伙给利用了! 可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就在春言离开后的一分钟,夜枭再次收到消息。 夜隐组织在北洲的分部,被炸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直发紧。 夜隐组织这些年蛰伏在暗处,分部的位置更是隐匿,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泄露出去? 会是谁干的? —— 秦耀辰回到别墅的第一时间就去房间洗澡。 可洗着洗着,他忽然发现流在地板上的水从透明色变成了红色。 他大惊,差点滑倒。 于是澡都没洗完,急匆匆裹着个浴巾就跑出了房间。 房间也是黑漆漆的,就他一人,他看哪儿哪儿都很害怕。 又急急忙忙换好衣服,马不停蹄的冲下楼。 直到看到客厅里正坐在沙发上乖巧看电视的小可,他才冷静下来。 深呼吸一口气,他走过去挨着小可坐下,将他一把抱起放在自己怀里。 小可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哥哥,扭了扭身子,不满道:“别抱我!” 秦耀辰视若罔闻,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试图驱赶内心的恐慌。 小可扭头看他,死死盯着他,小脸全是怒气。 秦耀辰低头与他四目相对,咧嘴一笑,讪讪道:“小宝贝乖,听话,让哥哥抱一会。”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道担忧至极的声音传进来:“小辰!” 突然听到这个称呼,秦耀辰鼻头一酸,差点落泪。 他转头看去,就见自己亲哥秦时眠在不远处面带焦灼的凝视着他。 秦时眠接到电话都快吓死了,急忙扔下工作赶过来。 眼下看见自己亲弟弟坐在那儿,他眼神像激光上下扫视,见他没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哥……”秦耀辰声音弱弱的。 从小到大,他还是头一次在哥哥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的神态。 秦时眠像没听见似的,气势汹汹的大步飞过来,接着一把将他抱住。 秦耀辰毫无防备,鼻子狠狠撞在秦时眠肩膀上。 不知是因为鼻子太疼,还是别的原因,他刚刚忍住的泪终于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小可被夹在中间大声道,“哎呀秦时眠大叔,你快松开我,小可快喘不过气了!” 秦时眠搂得很紧,用行动表达自己对弟弟的担忧和后怕。 听到他哭鼻子的声音,他轻拍对方的背,直到他止住了哭声,才松开了秦耀辰。 没一会儿,傅邑京跟屠汐颜回来了。 进门后,他看见秦时眠坐在沙发上,对他说:“时眠,我们聊聊。” 随即去了书房。 屠汐颜坐在秦时眠之前的位置上,转头朝秦耀辰看去。 见他情绪还算稳定,心里高看了他几眼。 还以为他会很害怕的,没想到适应的这么好。 小可见屠汐颜回来很开心,将秦耀辰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从沙发上跳下来扑到了屠汐颜怀里。 声音清脆的说:“汐颜姐姐,我爸爸回来了。” 屠汐颜听说了这件事。 又见小可继续说:“可是他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这事屠汐颜也听傅邑京说过了,听说不严重。 “我还见方雅阿姨了,方雅阿姨脸色很差,小可好害怕。” 屠汐颜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说:“小可不怕,有爸爸在呢。” 小可瘪着嘴,眼眶一红,两滴泪落了下来。 看得秦耀辰在一边啧啧称奇。 这家伙刚还不是这副样子,电视机看得津津有味,完全看不出来是担心他爸的模样。 怎么一见汐姐,就这么可怜? 秦耀辰眼光复杂的盯着小可哭唧唧的脸,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其实他也挺可怜的,直到现在心里还在后怕。 可一见小可趴在屠汐颜怀里,他终是没开口。 总不能跟小孩子抢汐姐吧?不然他成什么人了? 一看到汐颜姐姐,小可电视机也不看了,搬出玩具箱想让她陪自己玩乐高。 可屠汐颜眼下没有心情,满脑子都是榆安那边。 夜隐的人居然潜入了国内,也不知道他屠乐安他们怎么样,是否安全。 至于屠乐玲她倒没有过多担心,毕竟学校周围都是她和傅邑京的人,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屠汐颜松开小可的手,说:“小可,我现在有点事,让秦耀辰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屠汐颜看了秦耀辰一眼,正四处乱看觉得哪儿哪儿都是血的秦耀辰听到屠汐颜的声音,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忙不迭来到小可身边,说:“我陪你玩,我拼乐高也可厉害了。” 小可抿着嘴巴一言不发,一双眼黑珍珠似的望着屠汐颜。 他并不是真的想玩乐高,而是想跟汐颜姐姐一起玩。 不过汐颜姐姐有事。 小可心里有些失落。 算了,他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总是缠着汐颜姐姐。 想到这里,小可叹一声气,扭过身子不情不愿的和秦耀辰一起玩起了乐高。 屠汐颜往楼上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们聊的怎么样了。 她拿出手机,开始联系榆安那边的人。 书房里。 傅邑京对秦时眠说了今夜发生的事。 碍于这事差点让秦耀辰陷入陷阱,他几乎毫无保留的讲了一切。 不过隐去了屠汐颜的身份,还告诉他,那群杀手的目标是自己。 秦时眠和傅邑京认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他身份不一般。 此刻听他这么说,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说了句:“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开口。” 傅邑京嘴巴蠕动了一下:“不管怎么说,今晚的事都是因为我。小辰是被我连累的,若是他出点什么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代。” 傅邑京表情真诚,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秦时眠听后,几不可察的叹了声气。 要说责怪,秦耀辰是自己亲弟弟,不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 可他心里知道这事不是傅邑京的错,该死的是那群坏人。 他拍了拍傅邑京的肩膀,怅然道:“不说了,只要你跟小辰都没事就好。” 傅邑京伸手握住秦时眠的手,像是在跟他许下承诺:“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二人聊完天,出了书房下楼。 秦时眠看着坐在地毯上跟小可玩的不亦乐乎的弟弟,说了句:“仝白珩回来了?” copyright 2026 第534章 姚兆川要给屠汐颜准备认亲宴 傅邑京说:“下午回来的,还受了伤。” 秦时眠有些诧异,扭头看他:“受伤?严重吗?” 傅邑京笑了笑,“不严重,就被捅了一刀,没在要害处。” “我记得他身手很好啊,怎么会受伤?” 傅邑京无奈的摇摇头:“是啊,你说他能为了什么?”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顿时明白了一切。 怕是仝白珩那家伙生怕黎方雅不原谅他,所以故意使出的苦肉计。 他可是黑帮太子爷,从小就和人打架火拼,身手一顶一的好,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受伤? 肯定是故意为之。 秦时眠:“那黎方雅呢?” 傅邑京:“合仝白珩的心意,在床边贴身伺候着呢。” 秦时眠也是无奈一笑:“也不知道小可究竟是你的孩子还是他的孩子,连儿子都忘了。” 屠汐颜打完电话,看见二人已经下楼,走上前对秦时眠道:“今夜的事,抱歉。” 秦时眠看了傅邑京一眼,只以为是她替傅邑京道歉,所以不在意的一笑:“这事邑京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屠汐颜表情并未放松,继续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时眠目光闪了闪。 这二人不愧是一对,如今说话的腔调都一模一样。 正聊着,秦家父母打来了电话。 秦时眠拉着秦耀辰一起去跟父母通电话了。 傅邑京屠汐颜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小可表情平静道:“放心吧,我派人查过了,只有今夜那些杀手。” 屠汐颜嗯了一声。 傅邑京又问:“夜隐怎么会派人针对上你?” 屠汐颜眸色寒光乍现:“恐怕又是春言搞得鬼。” 傅邑京眉头紧蹙:“春言那边,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屠汐颜:“计划已经在进行了,今夜的事就是她已经慌了的最好证明。” “怎么说?” 屠汐颜勾了勾唇,发出一声冷笑:“我承认春言的手段确实凌厉,能靠一己之力坐上我的位置。” “可她根本不了解组织里那些元老,他们都是暗幽最早一批的老人,最近组织里的任务接连出问题,他们一定会春言有意见。” 傅邑京没太明白屠汐颜话里的意思,始终在她身边安静听着。 他将她的手握在手心,轻声但郑重道:“不管是怎样的局面,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不论是夜隐还是暗幽,只要他们针对你,那就是我的敌人。” 屠汐颜垂着眸。 虽没给他直接的回应,但却是伸出五指,与他手指相扣。 —— 秦耀辰和屠汐颜请了几天假。 前者老老实实在别墅里待着,没有傅邑京的要求,哪里都不能去。 后者联系了德文以及冬言,对接下来的计划做了重新的部署,每天都很忙。 经过几天的观望,屠汐颜和傅邑京确认国内不再有暗幽和夜隐的人。 这意味着秦耀辰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得知这个消息的秦耀辰兴奋至极,天知道他被关在这里有多痛苦。 于是拿起车钥匙马不停蹄的撒欢去了。 仝白珩今日出院,傅邑京带着小可去医院接他,屠汐颜给傅邑京发了条消息也回了学校。 这会正值中午,一推开门,宿舍里全是饭菜香味。 姚维佳和汪晴雨坐在一起,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看到屠汐颜突然回来还有点意外。 “汐颜,你终于回来了。”汪晴雨说。 姚维佳也说:“你不在的这几天,有好多人找你。” 屠汐颜一挑眉,问:“找我?都有谁找我?” 汪晴雨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说:“你妹妹屠乐玲,校长,魏老师,还有别的院的一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姚维佳接话:“好像叫姚念华。” 姚念华? 她怎么会主动找上自己? 屠汐颜淡淡道:“知道了。” “你吃了吗?这儿还有多的米饭。” 屠汐颜低头打开电脑,说:“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这几天太忙了,微信里的消息都没来得及看。 魏老师找她,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研究项目到了末期,估计快要做汇报了。 她这儿还有一点收尾工作,但因为这几天被别的事耽搁了,所以还没来得及。 她给魏老师回了条消息:“这几天请假了,报告我今晚之前发给你。” 魏威林回的很快:“知道了。” 不出两秒,他又发来一条消息:“不过我找你不止是因为这个事。” “还有什么?”屠汐颜疑惑的问。 下一秒魏老师直接打来了电话。 “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下学期报名,朴老师让我来劝你报名,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所以这事你知道就好,日后若是朴老师问起来,你就说我劝过你了!” 魏威林一口气说把电话挂了,屠汐颜想说什么都没来得及,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一听到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这几个字就有些头疼。 没想到那天随口应下朴老师的一句话,他竟然当真了。 早知道她就不开口了。 这下好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长叹一声气,选择性的忽略这件事。 这几天姚兆川也经常联系她,说已经给家里老爷子说了她的事,老爷子知道她的存在后很高兴,还说要给她举办认亲宴。 屠汐颜看完心里毫无波澜。 就是有些好奇姚兆川用了什么办法说服唐恬的? 还有姚念华那个性子。 她知道自己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后,怎么会如此淡定? 不过……认亲宴。 姚家在京城的地位属于中上,若是姚兆川举办认亲宴,到时候肯定会来很多人吧? 她若有所思,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给姚兆川回了条消息:“认亲宴是什么时候?” 对方秒回:“一周之后。女儿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爸爸一定会满足你。” 屠汐颜漆黑的瞳仁染上恶趣味,说:“这些年我受了这么多苦,既然姚家对我如此诚恳,不如把认亲宴的阵仗搞大一些?” 姚兆川的语气非常热情:“没问题,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 …… copyright 2026 第535章 姚念华叫屠汐颜姐姐 两天后。 明德集团,总裁办公室。 姬若馨震怒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姚兆川那个畜生真要举办认亲宴?” 关馥站在她面前,心里直打鼓:“是的老板,现在国内都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姚兆川大女儿姚重华还活着的消息。” 姬若馨捏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眼里闪过冷意:“他亲手杀死我姐姐的孩子,枉为人父,有什么资格举办认亲宴?”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样的畜生为何还要让他家庭圆满?!本以为他的孩子死了是老天爷故意惩罚,可没想到那个孩子还活着!” “那我姐姐的孩子呢?!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姐姐的孩子也活着?” 这就牵扯到姬若馨的家事了,关馥自觉的没有开口,只是垂着脑袋,安静听着。 老板的身份他有所耳闻,但老板的家事他不敢打听。 纵使有那点八卦的心思,在听说老板身后的家庭背景后,也不敢有一丁点的念头。 姬若馨胸口剧烈起伏。 一想到姚兆川那张虚假的面孔,她就忍不住去想至今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亲姐姐。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厉色:“给我安排去Z国的机票。” 关馥咻的抬头,表情惊讶:“您要去Z国?” 姬若馨的目光没有聚焦,眼底一片浑浊:“姚兆川这么大的喜事,明德集团作为姚氏集团最密切的合作伙伴,自然要亲自露面,亲口道喜。” 关馥嘴巴蠕动了一下,“知道了。” 待关馥离开后,姬若馨打开手机,看着相册里笑得美好的姐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姐姐,你既不能亲手报仇,那便由我替你,好不好?” —— 咖啡店。 屠汐颜手指摩挲着咖啡杯,掀起眼皮看一眼对面的女生,主动开口:“找我什么事?” 看着这张自己做梦都想划烂的脸,姚念华忍着恶心,叫了句:“姐姐。” 屠汐颜动作顿住,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道:“姚兆川让你来的?” 姚念华摇头,说:“不是,是我自己要找你的。” “我真没想到你会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姐姐,我知道咱们之前有些误会,但现在既然你都决定回姚家了,咱们冰释前嫌吧,行吗?” 屠汐颜对上姚念华的眼睛,笑了。 姚念华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对她那副不论什么时候都气定神闲的态度真是厌恶到了极点。 “冰释前嫌?” 屠汐颜慢慢说出这四个字,像是不懂这个成语的意思,仔细咀嚼。 姚念华蜷着几根手指,垂着头,牙齿咬着嘴巴内里的肉,忍住想把咖啡泼在她脸上的冲动。 “是,是啊,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她快速说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把心底泛上来的恶心压回去,又道:“你说对吧,姐姐?” 在她开口叫第一句姐姐的时候,屠汐颜就已经非常不适了。 眼下又听她叫了一句,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别叫我姐姐了,听着怪恶心。” 姚念华尽力维持的表情彻底龟裂。 她脸色难看,梗着脖子想骂人。 可一想到父亲交给她的任务,脏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忍! “有事说事,别装那些有的没的,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屠汐颜说。 姚念华愤怒,又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愤怒,所以她的表情非常奇怪。 嘴巴扭着,眉毛扬着,两个圆圆的鼻孔张开着,看起来滑稽的要命。 屠汐颜忽然觉得姚念华这人虽然挺讨厌,但耐性还挺好的。 不仅抗打还非常能忍。 既然屠汐颜已经开了口,姚念华也不必装作姐妹情深,她道:“爸妈让我过来通知你,认亲宴后天下午七点准时开始,还让我告诉你,让你把你的养父母带上,这些年他们照顾你辛苦了,爸妈想好好感谢一下他们。” 屠汐颜说:“还有吗?” 姚念华指着外面停放的车:“认亲宴上会来很多大家族的人,车里有爸妈给你准备的礼服,到时候你穿那身过去。” 说着,她扯了扯唇,眼底轻蔑:“还有,那天会来很多大家族的人,到时候你的一言一行要得体端庄,不能丢姚家的脸。” 屠汐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后面这句话也是姚兆川说的?” 姚念华用喝咖啡的动作掩饰心虚,没吭声。 屠汐颜哼笑一声,道:“知道了。” 交代完父母安排的事,姚念华一刻都不愿多待,逃一般的飞速离开了这里。 屠汐颜隔着透明玻璃往外看,刚好与姚念华恶毒的眼神互相交换。 姚念华脊背浸出冷汗,急忙眨巴了下眼,拉开后车门上了车。 杯子里的咖啡只喝了一口,屠汐颜慢条斯理品尝着咖啡的苦味,对姚念华说的话一丝都不信。 她可不信姚兆川会想感谢她养父母。 要是真有那个心,直接拎着车子票子房子去榆安当面送,干嘛还要让她邀请两口子来京城? 要么,姚兆川根本没这个意思,是姚念华想针对她的身世搞幺蛾子。 要么,就是姚兆川在做戏。 试问,对于一个利益当先的商人而言,低调的送礼和高调的道谢,哪个更有噱头? 怪不得傅邑京总是强调,让她不要小瞧了姚兆川那个人。 和姚兆川这样的人相处,时时刻刻都得脑子在线,真他妈累。 屠汐颜将剩下的咖啡一口闷掉,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出门时,不小心撞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屠汐颜随意看了一眼,觉着那女人的脸有点眼熟,但并没往心里去,回了学校。 —— 两日后。 深秋的京城,天晚的比之前更早了。 还不到傍晚七点,夜色已经将整片天空笼罩。 但在这夜色下,京城姚家的庄园里却是张灯结彩。 鎏金色的灯笼,将青石色地砖都照的金黄一片。 姚家作为京城豪门家族,一举一动自然受到整个京城的关注。 所以,今天整个京城圈子的人都知道姚兆川之前意外夭折的大女儿姚重华,复活了。 copyright 2026 第536章 宴会开始 没人会怀疑姚家对大女儿的宠爱。 因为今天这场认亲宴,不仅邀请了京城所有的名门望族,连新闻媒体都惊动了。 眼下姚家门口豪车遍地,很多穿着精致、气质逼人的贵人从车上下来,三三两两走进别墅。 大厅里,衣香鬓影,推杯换盏,空气中流着悦耳优雅的钢琴音,以及昂贵的香水味。 姚兆川穿着笔挺西装,牵着唐恬的手,在人群之间走动。 “哎呀姚总啊,真是恭喜啊,接回爱女,真是好福气。”姚家一个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举起香槟杯,笑呵呵道。 姚兆川与他碰杯,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好:“多谢陈总祝贺,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 唐恬站在一边,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坦然接受贵妇们的道贺。 然而旁人看不到的是,她挽着姚兆川胳膊的手,骨节泛着青白。 在这种场合上,生意人借着机会寻找目标,试图为公司某个项目找到合适的合作方。 而贵妇们则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美酒,用八卦的声音拉近关系。 “听说重华小姐不是被养在寺庙,而是姚家人以为她死了,所以把她给扔了,然后被一对夫妻给捡到了。” “真的吗?这事儿你可不要乱开玩笑,小心姚家家主听到了把你给赶出去。” “这事跟我又没关系,我有必要骗你吗?听说那大女儿就跟姚家的念华小姐在一个学校,而且那大女儿有父母,还有一个妹妹。” “你们说,若那个大女儿当真是被养在寺庙,怎么可能还有别的父母?要我说这话就是姚家主故意编出来的幌子。”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傻啊!你想想,一个是被扔出去给人捡到了,一个是送出去放在寺庙养着,那个说出来更好听?” 贵妇听着,不说话了。 这时,又有另一个人悄声说道:“可这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既然已经把孩子给扔了,干嘛还要再认回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刚才说话的贵妇摇摇头,说:“这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旁边的贵妇接过话茬:“我知道我知道。听说那个大女儿是今年的高考理科状元,不仅长得好看,人还非常优秀,曾经还救了海城陈家小公子的性命,被陈家人认作了干女儿呢!” “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海城陈家的夫人跟姚家的夫人还是好闺蜜呢。” “你说的不错,她俩就是关系好。” “那这么说,陈家误打误撞把姚家的亲生女儿认作了干女儿?!哎呀,这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贵妇们越聊越兴奋,倒是名媛千金们矜持一些,没有多聊什么,但同样满脸八卦。 楼上,化妆间。 姚念华身上穿着鹅黄色修身长裙,将她的身材修饰的完美无瑕,因为天冷,肩上还披了一个白色皮草,看起来贵气逼人。 此刻她坐在化妆凳上,脸上顶着精致的妆容,正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这时,化妆室的门推开,姚墨琛走了进来。 姚墨琛也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身咖色西装衬着他身形挺拔,搭配那张五官端正、线条干净的脸,看着格外干净利落。 他走进化妆室,看着安静坐在那儿的妹妹,抬脚走了过去。 “怎么还不下去?”姚墨琛问。 姚念华眼神有所松动,没有回头,而是视线向上,透着镜子去看哥哥的脸。 “又不是给我办的宴会,我才不想下去。” 再说了,她只要一看见那张脸,就想吐。 姚墨琛随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说:“屠汐颜还没来,所以你不必这么紧张。” 姚墨琛完全懂妹妹有多讨厌屠汐颜。 他对那个人,也是厌恶至极。 “我没有紧张,我只是想不明白,感觉老天爷给我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恨的要死的人会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 若是这人换了别人,兴许她久而久之就真的接受了。 可这人是屠汐颜,她没办法接受,除非她死。 姚墨琛欲言又止,沉默过后,他说:“这是父亲做下的错事,和我们没关系,你痛苦下去没有意义。他想认回那个私生女就让他认,可姚家,屠汐颜休想染指分毫。” 姚念华眼睫微垂了下,眼底闪过冷冽的寒意,“我怕我看见她后,会忍不住动手杀了她。” 姚墨琛说:“我明白你的心情,可现在咱们只能忍。日后等屠汐颜进了姚家,你想怎么对付她都可以,我甚至还会帮你。” “但今天这场认亲宴你一定要控制住情绪,别忘了,姚家在京城这十多年来,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姚家大小姐。” 姚念华嗤笑一声,“我不会让那个贱人夺走我的风头!” 兄妹俩聊了一会,姚念华深呼吸,调整好状态,挽着姚墨琛来到了宴会现场。 姚念华到底是姚家自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尤其是今天经过特意打扮,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皮肤本就白皙,如今穿了件鹅黄色修身礼服,更将她的肌肤衬托的如同精心雕刻的羊脂玉。 现场正在闲聊的少爷公子哥们看到她出现全都被惊艳,目光更是黏在她身上,一刻都移不开眼。 而名媛千金们却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今天是姚重华的认亲宴,姚念华打扮这么隆重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抢她姐姐的风头?” “姚念华被姚家人宠爱了十八年,我现在非常好奇她的心情,诶你们说,姚重华回来了,姚念华还会得到独一无二的宠爱吗?” “我觉得不一定,你们看她脖子上的水晶项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拍卖品,价值三千万。” “这么一看姚家还是更喜欢这个二女儿,就算姚重华回来了又怎么样?有姚念华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儿在前,她有什么资本和姚念华比?” “也不知道姚念华这一招是有意还是无意,等下姚重华出现,若是被她比下去,那场面啧啧啧……” “据说姚重华生活的地方是在农村,等下她进来,看见这种场面不得吓得晕过去?” …… copyright 2026 第537章 屠汐颜露面 周围的声音议论纷纷,姚念华刚下楼就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这才感觉心里的憋闷舒缓了一些。 就算那个贱人被认回来又能怎样? 哥哥说的对,她才是被宠了十八年的大小姐,屠汐颜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刚下楼,便有名媛千金凑上来。 先是柔柔的对姚墨琛打了声招呼,接着好姐妹似的拉着姚念华的胳膊,小声的问:“念华,你大姐真的没死吗?” 姚念华脸色一僵,不过很快恢复自然。 她不动声色的把胳膊从对方手里抽出,说:“当然,我大姐自小身体不好,如今过去这么些年,身体养的差不多了,自然要回家的。” 她说这话的声音清凌凌,不仅周围用八卦深神色盯着她的贵妇名媛们听到了,就连姚兆川也听到了。 姚兆川见姚念华的表现这么好,发出爽朗的笑。 姚兆川身边围着的人见状,指着姚念华,问:“这位想必就是姚家二小姐,姚念华了吧?” 姚兆川笑着应道:“是的,刘总记性真好。” “你这个女儿真优秀啊,不仅长得漂亮,就连气质也是一顶一的好,真有你当年的风采。” 一时间,在场人都围绕着姚念华开始讨论。 言语间全是姚念华的优秀和对她的夸奖。 姚念华听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面色自然的招待来宾,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看着门口。 屠汐颜,不知道你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能不能适应得了这种聚焦全场的灯光? 又过了几分钟,姚老爷子出现了。 他身穿一身唐装,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被管家搀扶着入场。 众人见姚老爷子都出现了,心中对这个未曾出现的姚家大小姐多了几分重视。 姚老爷子一直身体不好,这些年隐在幕后,已经许久不见他的消息。 就是姚氏集团的商业聚会上,姚老爷子也都全部交给了姚兆川去做。 由于他许久不露面,圈子里的人甚至都传言他得了重病,还有甚者传出他已经去世的消息。 如今看见姚老爷子,现场的人都纷纷凑上去打招呼。 就连那些贵妇们都消停了,转头又将话题引到姚老爷子身上。 “看来姚家对这个大小姐真是重视,连许久不露面的老爷子都出现了。” “看到姚老爷子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当年傅家老爷子跟姚家老爷子是多年好友,两家还定下了娃娃亲,只是因为姚重华夭折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你们说现在大女儿回来了,这婚事还作数不?”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不过……最近圈子里有个传言不知道你们听过过没?” “什么传言?”有人问。 “听说傅家那位二爷谈了个女大学生,两人感情还挺好的,先前陈家还有刘家的小子说那女大学生的闲话,因为这事被傅家好一通针对,差点破产呢!” “啊?!真的假的!要是这样,这姚家要是将当年的婚事重提,就有热闹看了。” 说着说着,有人纳闷:“距离宴会开始就剩下三分钟了,这大女儿怎么还不露面?” 就在这时,灯光暗下,大厅里传来一道深沉的声音,“大家好,我是姚兆川,感谢各位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参加姚家的宴会。”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宴会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安静。 众人抬头望去,目光聚焦在台上那个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身上。 “来宾们齐聚于此,姚某心中满是感激。今日并非寻常家宴,而是我家大女儿姚重华的认亲宴。十八年前……” 姚兆川的讲话无不让在场之人动容,随着他讲话结束,震耳欲聋的掌声响彻在整个宴会厅。 就见姚兆川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一侧的楼梯上,道:“现在,让我们有请姚家大小姐,姚重华入场!” 聚光灯从姚兆川身上转移至台阶处,众人纷纷转头,可接着却一脸疑惑,姚兆川也是表情一僵。 因为台阶上,没有人。 “什么情况?主角咋没出现?这不是给她办的认亲宴吗?人呢?” “怕不是那位从乡下来的大小姐没见过这种场面,害怕了,所以不敢出现?” “对啊!家主都讲话了,正主咋不见踪影?该不会是临时变卦不想认亲了吧?” “不能吧?据说大小姐是从乡下长大的,好不容易回到姚家,姚家这么有钱有势,傻子才不愿意来吧。” “别是姚家内部有人搞鬼吧?” 听着台下众人各式各样的猜测,姚兆川脸色阴沉沉的。 站在一旁的管家见状,忙冲上楼找人。 奇了怪了,下午那会儿大小姐就过来了,一直在化妆间换衣服化妆,他还跟她说话来着,怎么可能不出现? 生怕出了岔子,管家一步三个台阶往上冲。 急匆匆推开化妆间大门,下一秒傻眼了。 化妆间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管家懵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姚兆川到底是姚家家主,商场上混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只是在最初慌乱了一下就立马反应上来。 “我女儿头一次回姚家,兴许是对家里的布局不甚熟悉,迷路了。还请众人稍作等待。” 姚念华站在父亲身边,小声道:“我去找找姐姐,父亲莫急。” 姚兆川点点头,就在姚念华准备上楼找人时,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众人回头望去,却见大门入口站着一个穿着简单的少女,在今天这种场合里显得格外突兀。 姚兆川看见她时,表情轻松,可在看清她的穿着后,皱了皱眉。 他转头问向身边的姚念华:“礼服你确定拿给她了?” 姚念华看着入口处的屠汐颜,眼里嫉妒之火燃烧,“拿了,父亲。” 真是和她妈一样,都是贱坯子。 分明给她拿了礼服,却故意不穿,这是想做什么? 故意让父亲苛责自己吗? 还有,她那张脸到底怎么长的,明明未施粉黛,穿着打扮还那么普通,怎么就那么耀眼? 她目光不动声色往四周环视一圈,见适才还望着自己的公子少爷们此刻全都看着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copyright 2026 第538章 瞧不起 果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屠汐颜和解。 在这个世界上,她和那个贱人只能活一个! 屠汐颜穿着简单的外套,腿上是一条灰色休闲裤,脚上蹬了一双运动鞋。 在这样富丽堂皇、衣香鬓影的场合里,确实够‘引人注目’。 有见过她的人,面上露出诧异,对身旁的同伴小声嘀咕道:“怎么是她?” 同伴听到她的声音,好奇的问:“怎么了?她是谁?” “之前海城陈家老爷子生日会上我见过她,她救了陈家小少爷的命,也因为这个被陈家收为义女,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同伴来了兴趣,“还有什么?” 那女生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凑近她压着声音继续道,“重点是那天宴会上她不是一个人出现的,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傅邑京。” 傅邑京三个字一出,同伴一双眼睛顿时瞪大,连嘴巴都张成了o型。 “难道……她就是傅邑京谈的那个女大学生?” “可不就是?” 屠汐颜穿不穿礼服,都是姚兆川亲生的女儿。 再者,姚兆川之所以将她认回,一方面是心中一直念着姬颂秋,另一方面则是意识到了屠汐颜身上潜在的能力。 有时候,当一个人过于优秀,外貌和形象便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所以,即使屠汐颜身着便装来到此处,姚兆川仍旧挂着真诚的笑,热情的上前招手,“女儿,快过来!” 一声女儿叫出口,一些不明就里的宾客终于反应上来,原来这个穿着打扮都很朴素的女生,就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姚兆川的大女儿姚重华。 只是,这个女儿的行事作风未免太随便了些? 她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 就这副装扮过来,实在不妥当,有失一个千金的做派。 众人无不暗中摇头,要说原先还有想和姚兆川结亲的人,此刻见到大女儿出现,也都歇了心思。 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甭管她的血统多么高贵,身份多么矜贵,她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已经决定了她这个人就是上不了台面。 再看看二女儿姚念华,光是站在那里就将豪门千金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也不知道姚兆川怎么想的,商场上如此精明,可在处理家事方面竟如此草率。 家里分明已经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儿了,干嘛还要再认回一个乡下来的? 真是把姚家名声都给败坏了。 一时间,这是众人心思各异,一些在陈家老爷子生日会上见过屠汐颜的人倒不像其他人对她这么轻视。 只是觉着真狗血,谁能想到圈子里如今人人诟病傅家二爷谈的乡下来的女大学生,竟然摇身一变成为姚家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那些暗中看傅邑京热闹,等着女大学生被无情抛弃的人,此刻惋惜。 没有热闹可以看了。 周围或复杂或看热闹的目光落在屠汐颜身上,她视若无睹,面色坦然的从入口处往台阶上走。 姚兆川早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伸出了手,只等这个亲生女儿上前,然后将她牵住。 站在一旁的唐恬和姚念华见姚兆川对她这么热情,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屠汐颜目光落在姚兆川伸出的掌心上。 她掀起眼皮,淡淡对上姚兆川的目光,而后视线一转,目不斜视的走上台,完全忽略了他伸出的手。 姚兆川身子一僵,但很快就像没事儿人一样讪笑一声。 他收回手,拿着话筒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大女儿,也是我们姚家的千金,姚重华!”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光听声音,就能辨别出在场的众人对这个姚家大女儿有多么看不上。 姚念华在场宾客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愤恨之余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就算有姚家血脉能怎样,就算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又能怎样? 不还是改变不了身上的土里土气? 不还是让所有人都瞧不起? 她也真是傻了,居然会觉得这样一个贱人会跟她抢东西。 姚兆川简短介绍完,将话筒递给屠汐颜,道,“女儿,你来说两句吧。” 姚兆川这话又惹得众人心中暗笑。 姚家主没事儿吧,怎么想的? 居然让她讲话? 不是……话筒递给她,她能讲明白吗? 就那副样子,人看了叹气,狗看了摇头,他真不怕丢人吗? 姚家到底有多少名声能够她挥霍的啊? 再撩起眼皮不屑的看一眼屠汐颜,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拿不上台面。 屠汐颜看着面前的话筒,摇头,“不了。” 姚兆川眼底闪过意外。 不过屠汐颜今天能来参加认亲宴他就够满意的了,既然她不想讲话就不讲了吧。 可屠汐颜这副反应落在旁人眼里,大家就都觉得她是心里害怕,甚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才不敢拿起话筒。 一时间,又是摇头加叹气的一连串动作。 就这样子的小家子气,能配得上姚家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吗? 底下宾客眼里明晃晃的轻视,没人把台上的屠汐颜放在眼里。 还有那些公子哥。 若说适才他们还对姚家大女儿有什么别的想法,此刻见到真人也都放弃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但不失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气氛,大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接着大吃一惊。 傅邑京? 他们没看错吧? 眨巴了一下眼睛,再次看去,可大门口那道颀长的身影分明是他无疑! 可他怎么会来? 以往京城世家各族举办宴会,也不是没有邀请过他,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就算是邀请,人家也不会亲自到场,最多是派管家送个礼物过来。 如今傅邑京竟然亲自到场。 看来,姚家现在真是不同往日了。 姚兆川也没想到傅邑京会亲自过来,短暂的惊讶过后就是深刻的热情,连台上的屠汐颜都顾不上,急忙走下台。 人还未到跟前,先弓着身子伸出手招呼,“不晚不晚,来得刚刚好。” copyright 2026 第539章 认亲宴,重要人物依次入场 “姚叔不用招呼,随意即可。” 一句姚叔一出,姚兆川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虽说傅邑京看在姚家老爷子和自家老爷子关系好的份上,经常称呼他姚叔。 可那一直都是私下里,明面上谁敢让傅邑京这么称呼? 如今他当众这么称呼自己,这背后代表的含义可就大了去了。 在场宾客听见傅邑京这么称呼,都不由自主的互相交换眼神,眼里神色晦暗不明。 日后,姚家在京城的地位怕是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傅邑京在主位上坐下后,神色自若的和台上的屠汐颜交换眼神。 屠汐颜歪了下脑袋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问:“你怎么来了?” 傅邑京嘴角弧度扬起,给了屠汐颜一记狡黠的目光,而后收回视线,靠在座椅靠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一来,赚足了在场人的目光。 以往没有机会见到的人此刻在这儿见到了,打了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有人心里蠢蠢欲动,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真想立刻上去向傅邑京示好。 傅邑京背后代表的不仅是傅家,他个人更是手握国际上很多资源,若是能跟他搭上关系,家族企业必然能借势腾飞,更上一层楼。 姚念华也没想到傅邑京会来。 自他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一直紧紧追随着他。 也正是因为这个,她刚好看到台下男人和台上屠汐颜暗送秋波的场面。 恨意如藤蔓恣意疯长,一股戾气翻涌在胸口,让她差点没控制住。 圈子里的人惯会见风使舵,宾客们的目光明显变了,比刚才更灼热。 姚兆川看在眼里,心里一阵痛快,抬头看一眼屠汐颜,更觉她是自己的福星。 他早就发现了,自从屠汐颜出现后,他周围的一切都变的无比顺利。 不论是事业还是生活,甚至是心情都比之前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姚兆川回到台上,给了屠汐颜一个慈爱的眼神,而后举起话筒,准备介绍屠汐颜的身份。 可他才刚说了一个字,就再次被人打断。 “姚家主,我不请自来,你不会怪罪吧?” 姚兆川一蹙眉,抬头看去,紧接着眼里划过意外。 他们怎么也来了? 人群有人惊呼:“那不是Z大的校长吗?旁边站的那个人是谁,看起来好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名字。” 这话一出,个别不明就里的人恍然大悟。 有人附和道:“旁边那人你都不记得?那是魏威林教授,学术界的大牛,当初还给我教过数学呢。只不过他们怎么来了?难道姚家主也邀请他们了?” 来者都是客,更何况曾新元和魏威林虽然不是豪门圈子里的,但他们都是学术界数一数二的大佬,甚至在场很多人都是他们当初的学生。 姚兆川心里乐开了花,急忙下台伸出双手招呼人。 “曾校长,魏教授。欢迎欢迎。” 魏威林乐呵呵的一笑,看着台上的屠汐颜,说:“姚家主不必忙活,我今日来是看我学生的。” 学生? “刚才听说姚家大女儿在Z大上大学,想必魏老师就是来看大女儿的。能让校长跟教授亲自到场,想必大女儿很优秀吧?” “你这话就说的太绝对了。别忘了,二女儿姚念华也是Z大的。要我说他们肯定是看在姚念华的面子上才来的。” “我觉得李总说的有道理,虽然魏老师只教过我一年数学,但他的严苛形象我到现在都记得,你们看他笑得那么高兴,说明这个学生很讨人欢心,我也觉得肯定是姚念华。” 大家众说纷纭,纷纷猜测魏教授口中的学生究竟是姚念华还是姚重华。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只见魏威林当众拿出一个包装简单但不显大气的锦盒,递给姚兆川,说:“我真是没想到汐颜居然是姚家的千金,不错。姚家主,你得了个好女儿!” 曾新元也拿出礼物递上去:“是啊姚家主,汐颜是个优秀的孩子,你们姚家真有福气。”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好在宴会厅足够安静,这两句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众人耳中。 一时间,刚还觉得对屠汐颜轻视的人此时全都被惊讶住了。 他们抬头看看屠汐颜那张淡定的脸,忽然觉得她好像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不堪。 台下终于传来对屠汐颜的赞赏声,姚念华远远听着,心里越发痛恨。 怎么会这样? 屠汐颜到底凭什么? 她哪里来的资格让校长和魏教授都因为她亲自过来! 姚兆川被夸的受宠若惊,双手接过锦盒递给身后的管家,邀请他坐下。 他们的身份都不一般,因此姚兆川将他们安排在了傅邑京身边。 曾新元和魏威林一早就知道傅邑京对屠汐颜有别的心思,因此看到他来这儿没什么意外。 倒是傅邑京有些没想到,待他们坐稳后,悄声问了句:“你们怎么来了?” 曾新元端起茶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而魏威林在一旁说:“自然是给我徒儿撑腰!豪门这群家伙惯会捧高踩低的,若是有人为难汐颜怎么办?” 傅邑京听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下台上。 恐怕今天被为难的不会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曾新元二人入座后,宴会厅的气氛还未平复,门口又是一响动。 秦时眠带着秦耀辰径直走入。 秦氏集团的产业遍布金融、地产,实力强劲,在京城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他们一出现,在场人都懵了。 就连姚兆川都怔忪了几秒。 反应上来后,急忙上前邀请:“秦总,秦二少,你们怎么也来了?” 秦时眠礼貌一笑,目光落在宴会厅深处,语气熟稔:“屠小姐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当初若不是她,我弟弟恐怕性命难保。今天是她的大事,于情于理,我们都得过来。” 一句话,让全场哗然。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一神色复杂。 秦家竟然也是为了姚家大女儿来的? 那个在乡下长大的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连秦家都记挂在心上? copyright 2026 第540章 屠汐颜搞事情 先前还议论的热火朝天的宾客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秦家二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跋扈公子,他的‘威名’在场无不有人没听过。 此时见他对姚家大女儿态度这么和善,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瞬间,宾客们轻蔑的神色被震惊取代,嘴角的嘲讽僵硬,变成尴尬的弧度。 屠汐颜扯了扯唇,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不是……到底谁让他们来的啊? 她今天来这儿根本就不是为了所谓的认亲啊! 屠汐颜心中万般无语加无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有傅邑京添乱就够让她头疼了,眼下来了这么多人,待会可怎么办? 而姚兆川却是直接惊住了。 他只知道屠汐颜医术厉害,却不知她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连秦二少的命都救过。 这可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以后屠汐颜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女儿,是不是意味着他姚家也能和秦家建立合作关系了? 姚兆川只觉得今天的惊喜接二连三。 傅邑京坐的那桌原先只有他一人,此时都快坐满了。 姚兆川对着他们一一露出和善的笑,打算转身去台上。 可刚走出一步,身体却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这下子,应该再没有其他人了吧? 不止姚兆川。 宾客们也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给搞得有些应激,心脏到现在都有些紧张。 他们也纷纷回头,生怕门口又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人。 不过京城最顶尖的人物都坐在这里了,想必后面也不会再有更厉害的人出现了吧? 一想到这儿,他们的心情终于有所放松。 姚兆川回到台上,这次终于顺利开口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我们姚家的大女儿,姚重华……” 姚重华三个字一出,屠汐颜侧目看他一眼,眼里闪过嘲讽的笑。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姚兆川举办认亲宴,该如何向大家解释她的存在? 可没想到他竟然无耻到让自己顶替已经故去的大女儿姚重华的身份。 怪不得自她入场到现在,唐恬那双眼睛就一直像刀子一样盯着她。 想必此刻的唐恬恨不得要杀死她吧? 姚念华此时全然没了万众瞩目的得意。 她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屠汐颜,分明穿的是地摊货,可却成功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到底凭什么?哪里来的资格? 看着父亲在台上说出那么多夸赞她、对她满意的话,心中又恨又妒,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她那张虚伪的脸撕烂! 屠汐颜目光越过姚兆川,精准的落在姚念华身上,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眼里滔天的恨意。 姚念华的恨在她意料之中,可转头一看姚墨琛的反应,她却感到奇怪。 姚墨琛不仅非常认真的听着姚兆川讲话,甚至在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后,还给她扬起一个和善的笑。 屠汐颜心里觉得奇怪。 姚墨琛打算整什么幺蛾子,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姚墨琛会接受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觉得,就算姚墨琛不会像姚念华一样那么恨他,也应该是厌恶的反应。 而不应该是这样。 将他奇怪的反应放在心里,屠汐颜心中竖起几分警觉。 台上,姚兆川已经介绍完屠汐颜的身份,台下陆续响起一阵掌声。 有傅家和秦家,还有学术界的大佬坐镇,所有人都很给面子。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拂面,即便大女儿今日的穿搭装扮不够得体,但说白了人家也是姚家的孩子,姚家家主都没说什么,他们要是再挑刺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大女儿还救了秦家二少爷,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忽略掉她一切。 不少少爷公子哥又生出了别的心思。 甚至在场的一众贵妇,对上屠汐颜那张脸也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谁要是娶了她,就意味着可以攀上秦家,这不可谓是一个好打算。 介绍完屠汐颜的身份,姚家老爷子硬撑到现在已经不易,告别现场就回房间休息了。 待他一走,姚兆川宣布宴会开始,而后转头对唐恬说:“恬儿,还不赶紧来带着女儿下去认人?” 唐恬扯了扯唇,在众人的目光下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故作平静的上前,拉着屠汐颜的手。 “跟我走吧。” 可屠汐颜却没动作。 唐恬转头,眼里划过不耐:“怎么了?” 屠汐颜忽略掉她脸上的排斥,唇角微扬,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唐阿姨,你就这么看着我一个外人冒充着你亲生女儿的身份?” 听到她的话,唐恬猛地盯着她,手指攥紧了衣角,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屠汐颜望着她,声音很轻:“没什么,只是觉得死去的姚重华有些可怜。” “自生下来就疾病缠身,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好不容易摆脱痛苦可以转世投胎,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人顶替了身份。” 说到这儿,她发出一声感叹,接着和唐恬四目相对:“唐阿姨,你说,姚重华是不是非常可怜?” 听到这里,唐恬的呼吸骤然粗重,额角青筋直跳。 她周身的气压降到冰点,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连带着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咆哮:“屠汐颜,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说完,忍无可忍的扬手去扇屠汐颜巴掌,手掌在半空时却被拦住。 “唐阿姨,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将唐恬的手狠狠松开,唐恬身子一个踉跄,然后就在快摔倒时,身子却被屠汐颜稳住了。 屠汐颜扶着她站稳,手上不知道何时多出一个话筒。 她凑在唐恬耳边循循善诱:“唐阿姨,姚重华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我想你根本不愿意她的一切被别人顶替吧?” “正好我也不想顶着姚重华的名字过一辈子,不如,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告诉他们真相?” “反正你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如今姚兆川背叛了你们,你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陪他做戏?别忘了,你可是唐家千金,唐家老爷子一身傲骨,没道理年老了还要被姚兆川羞辱……” 极致的愤怒让唐恬浑身血液都在燃烧,即使被屠汐颜扶着,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copyright 2026 第541章 我妈不是唐恬,继续搞事 听到屠汐颜的那些话,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却不是软弱, 而是对死去姚重华的心疼。 屠汐颜见时机成熟,不知不觉将话筒塞进她手心,“来吧唐阿姨,豪门圈子里最讲究体面,只要你当众戳穿姚兆川的真面目,从此他在京城就会颜面尽失…… “你在干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屠汐颜眉头微蹙,转过头,不冷不热的看了姚墨琛一眼。 姚墨琛看着屠汐颜的表情带着些许凉意。 发现母亲表情不对,他急忙走上前,把唐恬的手臂从屠汐颜手中夺回来,说:“母亲,不是说要带着妹妹去认认人吗,怎么愣在这里了?” 唐恬浑浊的眼神浮现出一丝清明。 直到身子被姚墨琛扣在怀里,她才回过神。 转头看着屠汐颜,心里一阵后怕。 好险。 刚才差点就上了这个贱人的当! 这个贱人真是好厉害的心思,居然敢这样诱导她! 若是她当众戳穿姚兆川,姚兆川的下场确实会像那个贱人说的一样,颜面尽失成为众矢之的。 但整个姚家在京城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 姚兆川确实不是人,她也恨极了他,可现在还不是跟他摊牌的时候。 姚家是墨琛的,起码要等墨琛彻底掌控姚家后才能找姚兆川算账! 唐恬捂着胸口,看着屠汐颜的眼神如同浸了毒汁! 就差一点点。 还好儿子及时出现,阻止了她! 屠汐颜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唇角微垂,满是憾色。 姚墨琛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唐恬差点就开口了。 哎…… 看来还得她自己来。 她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哥哥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跟唐阿姨聊聊天。” 姚墨琛从手里拿过话筒,放在一边,态度漠然:“不必。” 说完,带着唐恬走远了。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屠汐颜歪了歪头,脸上挂着无辜又狡黠的笑。 她拿起一边的话筒,看着正向自己走来的姚兆川,慢悠悠的开口:“大家好。” 一句话,让现场正在攀谈的众人安静下来,在场的人接二连三抬眼看去,目光落在台上的‘姚重华’身上。 屠汐颜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眼睫一弯,幽幽开口:“我要澄清一件事。” “我不是姚重华,我是屠汐颜。” 此刻那些正看着屠汐颜的人听到她这么说又将视线抽回,浑不在意。 适才姚兆川已经在台上介绍过了。 姚家大女儿自小被养在外面,这些年一直以屠汐颜的身份在生活,这件事他们已经知道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在场也有聪明人,听明白了屠汐颜话里的意思。 她说她是屠汐颜,而不是叫屠汐颜。 这其中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意思却天差地别。 目光落在台上的人身上,纳闷她想做什么? 姚兆川也是聪明人之一。 他盯着屠汐颜手里的话筒,眼皮突然狠狠一跳,心里涌上浓浓的不安。 她想做什么? 内心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只听屠汐颜接着道:“我是姚兆川的女儿,但……我的母亲不是唐恬。” 在场宾客脸上露出愕然。 这话什么意思? 她不是姚重华吗? 底下宾客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叫她是姚兆川的女儿,但母亲不是唐恬?” “你傻啊,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她的母亲另有其人。” “也就是姚兆川出轨了。” “啊……真的假的?!” 宾客们说八卦完全是话赶话,也许不是有意的,可这话的意思却表达了十成十。 气氛顿时寂静下来,只有话筒的声音还在响。 “我的‘父亲’姚兆川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派人杀我,还好我命大活了下来。” 屠汐颜顿了顿,欣赏了一下姚兆川愕然的眼神。 “大家用不着用那副鄙夷的表情看着我,我不是私生女,我妈也不是小三,你们该鄙夷的人,是他。” 屠汐颜伸手直指前方,众人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只见姚兆川正脸色阴沉的站在原地。 众人心中大惊,急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在忙。 吃过那么多回瓜,这还是头一回在人家家里贴脸开大。 真是罪过罪过! 怪不得他们刚觉得姚重华跟姚念华一点儿都不像,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可姚兆川那么绅士风度一个人,怎么私底下这么狠? 宾客们心思各异,但都默契的没有先开口。 只有秦耀辰胆子大,看了看屠汐颜,再看了看姚兆川,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就说嘛,汐姐你长得跟姚家人一点都不像,合着是随了妈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秦耀辰开头,那些想大声探讨但碍于面子的贵妇们终于不忍着了。 “什么?姚家主派人杀亲生女儿,真的假的?” “虎毒还不食子,姚家主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既然当初要杀,现在为什么又要认回来?别是那女孩编出来谎话乱说的!” “要我说还真不一定,你们难道没发现姚家夫人今天都没发言?按理说接回亲生女儿这么大喜的事,她应该比谁都高兴,可你们看清她今天的表情了吗?强颜欢笑,勉为其难,就跟被人逼着一样!”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正觉着奇怪呢,姚家认回亲生女儿唐家怎么不露面,现在一说我终于明白了!” 姚兆川没想到屠汐颜会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当众戳穿这件事。 他冷冷看着台上的屠汐颜,满腔愤怒,眸子阴沉如墨。 “屠汐颜,你是疯了吗?”他冷冷道。 与此同时,他更好奇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杀她? 屠汐颜迎上他要杀人的目光:“姚先生真够天真的,不会真以为我要认你这个杀人凶手当生父吧?” “我不是圣母,没那么大度。” 姚兆川:“屠汐颜!!”他加重了语气,“别忘记你的身份!这里是姚家,也是你的家,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话里的意思屠汐颜听明白了,她轻嗤一声,眼神在大厅内绕了一圈,笑容顽劣。 “哦~姚家主是在彰显姚家的实力呢,姚家确实好有钱啊……”她尾音拖了好长,又话锋一转:“可姚家,我一点都不稀罕!” 姚念华拧着眉看着屠汐颜发疯。 她是在发癫吗? 想她姚家在京城的地位,不说顶尖豪门,那也是中上游。 普通人努力三辈子都望尘莫及。 可她居然说不稀罕? 姚念华冷哼一声。 屠汐颜还挺天真,不过这份天真,她喜欢。 只有聪明的姚墨琛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不过他还挺喜欢看父亲吃瘪的样子的,面色冷静的在一旁看热闹。 他很好奇父亲会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 姚兆川思绪百转,望着几百只复杂的眼睛,他强装镇定。 心中却着急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挽回现在的局面。 就在他正想着解决办法时,突然,一阵规律又有节奏的‘哒哒’声从入口的方向传进来。 熙攘的宴会厅安静下来,所有人带着疑惑的表情回头看去。 copyright 2026 第542章 姬若馨,全给我砸了 只见鎏金色的光线牵引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一个卷发红唇的美艳女子缓步走来。 在她身后两侧,还跟着几个身形壮硕的男人,他们全都一身黑衣, 气势震慑逼人。 她身上穿着裁剪贴合的酒红色丝绒鱼尾裙,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裙摆顺着修长的双腿往下延伸,鱼尾的弧度衬的她臀线圆润。 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处缀了几颗细碎的珍珠,低调却显贵气。 在场的男人看到那张脸无不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就连姚兆川都被她吸引的久久回不过神。 因为那张脸,跟他心里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像了 但他心里又十分清楚,眼前的女人,不是她。 一直坐在主位波澜不惊的傅邑京见状,转头对屠汐颜一挑眉,无声问了句:“她也是你的计划?” 屠汐颜无辜的摇摇头,回道:“不是。” 在众人或艳羡或疑惑或嫉妒的眼神下,女人来到姚兆川面前站定。 她先是盈盈一笑,而后樱唇翕动:“介绍一下,我叫姬若馨,我是来报仇的。” 话音刚落,她猝不及防抬手扇了姚兆川一巴掌,清脆响亮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无不侧目。 姚兆川被打的脑袋偏向一边,脸上很快出现五道手指印。 他目光震颤,不可思议的盯着姬若馨。 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她那张与姬颂秋十分相似的面孔上失了胆量。 姬若馨打完巴掌,像是手有些疼,甩了甩手。 接着抬头,目光不紧不慢往四周环视一圈,直到看见屠汐颜后,才勾了勾唇,冷笑一声, “姚兆川,这些年的午夜梦回,你是否想起过我的姐姐姬颂秋,又是否梦见过那个被你亲手杀死的女婴?” 说着,她指着台上的屠汐颜,眼睛看着姚兆川,道:“凭什么你害死了我姐姐的骨肉,你自己的女儿却能风风光光的认祖归宗,享受这一切?” 话落,欧式别墅的宴会厅里一片死寂,气氛落针可闻。 鎏金色的灯光投在姚兆川脸上,映出他惨白如纸的脸色。 宾客们大气不敢出一声,面面相觑,心里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搞得又震惊又兴奋。 这是什么泼天大瓜? 这突然出现的美女,又是什么人? 宾客们的内心全是八卦因子,但刚一抬头,就被姬若馨身后那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给盯上。 他们又赶紧全都低下头,生怕被针对上。 姬若馨阴沉着脸,声音冷到极致:“把这里,全都给我砸了!” 她刚吩咐完毕,距离最近的一个汉子就随手掀翻了身旁的饭桌。 昂贵的酒碎了一地,精致摆盘的饭菜也一片狼藉。 居然玩儿真的! 宾客们吓得身子一颤,离门口最近的急忙从餐桌上拾起来,跌跌撞撞的往门口的方向冲。 他一动作,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他宾客纷纷效仿,脚上像安装了风火轮,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这时,姚墨琛站出来指着姬若馨呵斥:“你是什么人,胆敢在我姚家放肆?!” 可他话刚说完,迎面就飞来一只玻璃酒杯,精准砸在他额头上,顿时有鲜血渗出。 姬若馨看着他那张脸,一字一句道:“姚兆川杀了我姐姐的孩子,那我就要杀了他的孩子,一报还一报!” “给我动手!任何姚家人都不要放过!” 姚兆川心头一震,脸色巨变,“不要!” 回应他的,是周围一切都被砸碎的声音。 秦时眠急忙护着曾新元和魏威林离开。 秦耀辰看热闹不嫌事大,执意要跟着傅邑京一起等屠汐颜汇合后再走。 谁知三个人刚打算动作,就被姬若馨一眼瞥见。 姬若馨伸手指向指着屠汐颜,对保镖冷声下令:“把她给我留下,其他人可以走!” 保镖闻声而动,立即调转方向,直冲屠汐颜而来。 秦耀辰见状脸色微变,想也不想的就张开双臂挡在屠汐颜身边,大喊一声:“汐姐我保护你!” 话音未落,傅邑京已经毫不留情的扯住他后衣领,一把将他拉开:“别添乱!” 秦耀辰揉着被拽疼的后脑勺不服气的瞪一眼傅邑京。 瞧不起谁呢? 自从那天和汐姐一起遭遇追杀,他可是特意去练了武术,正愁没机会试身手呢! 他喘着粗气,狠狠盯着那群保镖,心里憋着一股劲。 正要发作,却见前面的汐姐面不改色伸出手,如法炮制地揪住了傅邑京的后衣领。 方才还冷静强大的傅邑京身体猛的一僵,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疑惑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屠汐颜无情的扯向一旁。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秦耀辰眼睁睁看着傅邑京被屠汐颜轻而易举的拽开,踉跄着跌倒在自己身侧。 他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不是……要不要这么招笑啊? “你们先走,五分钟后,我找你们汇合。”屠汐颜扔下这样一句话就加入了战斗。 秦耀辰揉揉手腕,不听话,还想跃跃欲试。 然而刚迈出一步,耳边就传来傅邑京不冷不热的声音:“你敢迈出去一步信不信汐颜马上跟你翻脸?” 秦耀辰步子倏地一僵,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傅邑京离开宴会厅。 copyright 2026 第543章 你的外甥女还没有死 宴会厅内,屠汐颜动作麻利的解决掉了对她出手的保镖,来到姬若馨面前。 看着这张在照片里见过无数次的脸,屠汐颜平静开口:“姚兆川的死活我不管,只要别来招惹我,咱们各自安好。” 姬若馨看着这张突如其来的面孔,一时间有些晃神。 还没等她细想对方话里的意思,对方已经转身,大步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离开。 保镖朝她追过去,姬若馨嘴唇微张,正想开口让他停下,却见那少女背后像长了眼睛似的,一把抄起一张桌椅,反手抡在保镖头顶。 接着,那少女目光冷寂的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冷声道:“没有下次!” 保镖还想再动手,姬若馨本能的急急开口:“停下!” 接着,她看到那少女对她笑了笑,之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姬若馨有片刻的失神,因为少女的眸光亮如星子,笑起来,和她记忆里一个女人的脸相重合。 “——啊!!” 尖叫声刺破耳膜,姬若馨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保镖抓住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她有印象,是姚兆川的小女儿,叫姚念华。 她勾了勾唇,环着双臂说:“把她们都给我带过来!” 三分钟后,姚兆川、唐恬、姚墨琛、姚念华四人整齐划一的跪坐在姬若馨面前。 姬若馨随手拉开一张凳子坐下,睥睨看着脚底下一脸愤恨的姚兆川,发出一声轻呵。 “姚兆川,你背叛我姐姐、亲手害死我的外甥女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找你报仇?” 听到她的声音,姚兆川抬起头,直直对上姬若馨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美,与姬颂秋的一模一样,可里面的神色却不同。 姬颂秋的眸子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温柔如水,一旦对视上,就像陷进去。 而面前这个女人的眼睛让他一眼望不到底,一旦对视上,整个人就像身处无尽深渊,里面是无边无际的阴冷。 不知不觉间,姚兆川后背浸出冷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升头顶。 从她的眼中,姚兆川能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的女人是真的想杀了她们。 她没有跟他开玩笑。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在透过对方追忆别人,另一个人却在暗自审视,企图在他身上找到一丝一毫值得姐姐留恋的东西。 可很快她就失望了。 眼前的男人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平平无奇。 普通的扔到人堆里,都是找不到的存在。 她真是想不通姐姐当年究竟是看上她什么了?怎么就被这么个人渣给伤害的如此彻底? 她收回视线,语气带着凉意道:“那就从你开始吧。” 说完,她随意一挥手,立刻有一名保镖走上前,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光是保镖的体格就让姚兆川吓得差点尿裤子,此时看清他手里居然还带了把刀,姚兆川惊得瞳孔张开,指着姬若馨道:“你……你究竟想做什么?!……啊!” 他话刚说完,便发出凄厉的惨叫。 因为那名拿刀的保镖,毫不留情的砍断了他指着姬若馨的那根手指! 姚兆川脸色煞白,嚎叫声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旁边跪坐着的几个人纷纷一个颤栗,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们看着那把刀,好像下一秒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姬若馨微微皱眉,嗔怪的看了保镖一眼:“你动作太快了,我都没有心理准备!” 保镖微低着头,带着歉意道:“抱歉二小姐,下次注意!” 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更让其他几个人惊惧,身子抖动的如筛子。 唐恬拖着颤抖的身子,竭力爬去了姚念华身边,将她身子揽入怀中,小声哄道:“念华乖,念华不怕。” 姚念华苦苦支撑的理智终于崩溃,趴在唐恬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但因为恐惧,只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不敢放声痛哭。 而姚墨琛比所有人都镇定的多,他的表情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抬起头,强迫自己与姬若馨对视:“放过我母亲和妹妹。” “呵……”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姬若馨嗤笑一声,声音幽幽的,裹挟着冷意:“放过?那谁又来放过我的姐姐,谁又能放过我那可怜的外甥女?!” “姚兆川,你真不要脸啊!我本以为姐姐与你是和平分手,没想到是你背叛她,还杀了她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姚兆川捂着血流不止的断指,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这时姚墨琛继续开口:“不,那个女孩还活着,她没有被杀死!” “你说什么?!”姬若馨脸色一变,黑色的瞳仁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我说的是真的,她就是……” “墨琛!你住口!”姚兆川崩溃的精神还残存一丝理智。 听到这话他猛地转头,对姚墨琛沉声警告。 而后对姬若馨咬牙切齿的开口:“倘若你放了我,我会告诉你颂秋的孩子在哪里!否则,我死也不会说的!” 姬若馨眼神阴沉如墨,声音冷静:“我亲耳听到姐姐说你杀了她的孩子,你以为空口说几句,我就会上你们的当?” “告诉你,今天你们姚家人的命,我一个都不会留!全都给我外甥女去陪葬去吧!” 姚兆川却是听到了她话里的重点,完好的手拽住她的裙摆,急切问道:“你说什么,颂秋还活着?” 听到这话的姬若馨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问我姐姐还活着?” “难道……我姐姐变成植物人是你害的?!难道你当初想要害她?” 原本姚兆川内心十分惊惧,生怕姬颂秋说出自己曾经对她做的一切, 此时听姬若馨说她已经变成了植物人,心里顿松一口气。 他眼里流出一丝惊喜,急忙摇头:“当然不是!当年颂秋提出与我分手,我心痛之下决心跳海,谁曾想颂秋那个傻女人竟然毅然决然的跳下海去救我!可她不会水啊,所以我以为她出了意外。” “现在听到她还活着,我真是太高兴了!你姐姐在哪里,我想见她!” copyright 2026 第544章 姬若馨发威,砍断姚兆川一条手臂 姬若馨秀眉微蹙,看着姚兆川一脸真挚,心中怀疑。 难道……事情真是他说的这样? 可很快她就思绪回笼。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甭管姐姐变成植物人的真相是什么,她的孩子确实是被姚兆川亲手杀死的。 因为这句话是她亲耳听姐姐说的! 虽然姐姐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陷入昏迷,但她毫不怀疑姐姐话里的可信度! 她一脚将姚兆川踹去一边,“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姚兆川我告诉你,我不是我姐姐,她可以对你心软,但我不会!” “动手吧,先剁了他的四肢,再把他的身体一块一块切下来,丢进海里喂鱼!” 保镖:“收到!” 而后立即动手,拽着姚兆川的一条胳膊举高。 姚兆川吓得脸色煞白,保镖手里的刀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灯光。 姚兆川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惊惧又慌乱的求饶:“不……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我错了,姬若馨……若馨……妹妹,看在你姐的份上你放过我吧!” 可不管他如何喊叫,保镖依旧握住刀柄,而后眼睛眨也不眨的将他一条手臂砍断! 惨叫声不绝于耳。 连门外躲着不敢进门的佣人们都听到了,他们纷纷捂住想要尖叫的嘴巴,生怕被发现门外还有人。 姚兆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滚在脚边,鲜血飞溅。 这样的场面太过骇人,在生理性的剧痛与心理的恐惧下,姚兆川终于是没扛住,满身冷汗的晕了过去。 保镖见他晕了,问姬若馨:“小姐,怎么办?” 姬若馨看着没有了一条胳膊的姚兆川,眼里平静如水。 她道:“将他弄醒,继续按照我说的做。” 真是不顶用,才一条胳膊就晕过去了,废物。 不过……别以为晕过去了就能避免,她姬若馨最喜欢看的,就是将人活拆成零件的场面! 虽然姚兆川晕过去了,但是宴会厅还是有接连不断的惨叫。 是唐恬和姚念华母女发出的。 姚念华看着面前的美艳女人,只觉得她非常可怕,就像地狱里跑出来索命的恶鬼。 简直比屠汐颜那个贱人还要可怕万分! 她双手捂住耳朵,双眸紧闭,大声喊叫:“哥哥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唐恬也哭着喊:“姚兆川,你这个该死的畜生!凭什么你做下的孽事要让我和孩子替你承担?!你怎么不去死?!” 母女俩的声音绝望又痛恨,唐恬根本不敢转头,生怕看到不远处那条血流不止的残肢。 保镖开启一瓶红酒,对准姚兆川的脸浇下去。 被刺激到的姚兆川浑浑噩噩的醒来,此时的他身体剧痛万分,气若游丝。 可一看到姬若馨,就惊惧的浑身打颤,他目眦欲裂的开口:“姬若馨,你不得好死!你永远都别想知道那个孽女的下落!” 姬若馨环着胸,从容不迫坐在椅子上,姿态高贵如睥睨一切的王。 她垂眸,俯视着眼前这个狼狈又令人痛恨的畜生。 欣赏了一会他的痛苦,她才淡笑着开口:“恨我吗?恨我就对了,我还能让你更恨我!” 说着,她派人将姚墨琛提溜过来,而后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把干净的匕首,蹲下身子出其不意的出手。 “——噗呲”一声,匕首整根没入姚墨琛的腹间,只留刀柄在外面。 疼痛在几秒后传遍姚墨琛的四肢百骸,他低头看着小腹间的匕首,反手撑在地面上稳住身形。 姬若馨被她的反应搞得有些意外。 没想到姚兆川这样的渣滓竟还有这么有骨气的儿子。 可是……终将是遗憾的。 要怪就怪他是姚兆川的儿子! 就算再有骨气,也得死! “给我折磨他,看着点,别让他死了!” 姚墨琛忍着惊恐与剧痛,艰难开口:“我真的没有……骗你,那个孩子确实还活着,今夜认亲宴上的主角并非是姚重华,而是屠汐颜,那个人就是你姐姐的孩子。” “如果你不信的话,大可以现在就去找她核实,若是发现我骗你,再来杀了我不迟!” “还有,我母亲和妹妹对这事毫不知情,甚至她们也是受害者!我父亲当年与我母亲结亲,其实是为了借唐家的势,没有真感情。至于我父亲和你姐姐的事,我母亲压根不清楚,她自始至终都被瞒在鼓里……” 他忍着痛,断断续续说完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而后渴求的看着姬若馨,再次说道:“求你,放了她们。” 此时的姚墨琛为了母亲妹妹,态度卑微到了骨子里。 与平日里那个矜贵非常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唐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眼里糊满全脸,哽咽着说不出话。 姬若馨牢牢紧盯他的表情,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可他即使痛到脸皮都在颤抖,眼里的神色还是那么执着。 姬若馨突然内心一动,脑海闪过刚那个身手不错的少女,以及她临走前发出的那道浅笑。 那笑容…… 姬若馨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 难道……姐姐的孩子真的还活着? 原本不相信他说的话,可一旦这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便怎么都挥之不去。 姬若馨果断起身,问道:“你说的屠汐颜住在哪里?” 此时的姚墨琛为了救母亲和妹妹的命,什么都不瞒着,几乎是姬若馨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她住的地方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她是Z大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和京城傅家二爷傅邑京交情匪浅。” 姬若馨又问:“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姚墨琛动作缓慢又艰难的掏出手机,解锁打开一串号码:“就是这个。” 姬若馨过目不忘,只是随意看一眼,就将那串号码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而后她深深地看一眼姚兆川,道:“若是我外甥女还活着,我可以多留你几天活命,倘若我发现你们说的是谎话,我一定立刻将你们全家活剐了喂鱼!” 说完,她转身,迈着步子离开了宴会厅。 几名保镖跟随在她身后,很快就没了影子。 copyright 2026 第545章 妈妈的妹妹叫小姨 直到车子的轰鸣声响起,门外躲着的佣人管家才冲进来。 进门就被一地的惨状吓一大跳,还是姚墨琛有条不紊的沉声吩咐。 “管家,迅速安排人封锁消息,今夜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要透露出去。” 管家看着姚兆川的断臂,知道这事若是被透露出去,姚家地位危矣。 他面色严峻的点头应声,“少爷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别打120,让司机将我跟父亲送去医院,再叫家庭医生来为母亲跟念华诊治。” 管家:“收到!” 姚墨琛喘着粗气,深呼吸几口,觉着身体有了点力气后继续开口:“派人打扫现场……”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 今夜的京城动荡不安,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姚家近些年在圈子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因为这个,几乎所有大家族都去参加了姚家的认亲宴。 所以现在整个圈子里都传遍了姚兆川杀子的事。 一时间,众人无不唏嘘。 圈子里的论坛上,议论声最高的就是姚兆川这个名字。 姚兆川体面了半辈子,如今人到中年,颜面尽失。 不仅如此,众人也在纷纷猜测后来进入宴会的那个女人是谁。 有爱看热闹的私下派人去调查,却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有查到一星半点。 这下子,圈子里又传出姚兆川得罪了大人物,姚家怕是要凉凉了。 好在媒体工作者事先收了姚家的钱,做了次人事,没有把姚家发生的事大肆宣扬。 所以姚家的风波,只被京城内圈人知道。 同样在圈子里出名的,还有这场认亲宴的主角,屠汐颜。 有知情者传言,不止秦家,就连傅家二爷都是为了她而来,还有人贴出傅家二爷和屠汐颜出入别墅以及学校的照片。 照片一出,就被圈子里的人疯传。 所有人都对这张照片里的人存疑,有人说这肯定是为了博话题p的图。 不过这话也就说说而已,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没人敢把拿傅邑京赚话题。 圈子里的人已经疯了,不论是姚家主杀子,还是傅家二爷的恋情,主角都少不了屠汐颜。 而屠汐颜本人对这些完全不知,从姚家离开后,她就与傅邑京一起,赴今夜的第二场约。 “你跟秦时眠商量好的?”车上,屠汐颜转头问她。 印象中她并不记得自己告诉过秦时眠自己是姚兆川女儿这件事。 而且傅邑京是知道她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认姚兆川这个父亲,所以也不会乱讲。 姚兆川能做出杀她的事一次,日后就一定能给会有第二次,她是疯了才会认姚兆川当父亲。 傅邑京把着方向盘,余光看一眼屠汐颜,无辜道:“不是我,我可没说。” 屠汐颜点头:“我知道。” 这时,车厢里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 只见秦耀辰跟小学生举手回答问题似的举起手,脸上挂着讪笑,道:“是我告诉我哥的。”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 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傅邑京和屠汐颜二人单拎出来都是气场强大的存在,如今二人合体,造成的威压比双倍还要厉害。 秦耀辰面对他们的质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就……之前我跟汐姐被人追杀,我不是在别墅里住了几天嘛,无意中就听到了你们谈话。” 说完,他立刻变换姿势,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不过我发誓,我真是无意中听到的,没有偷听,要是骗你们出门被车撞死!” 傅邑京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说起话来真是没轻没重的。 屠汐颜说:“倒也不必对自己这么狠。” 秦耀辰一听屠汐颜的语气,就知道她没有生气,心里松了松。 “不过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姚兆川那个龟孙子说找回了大女儿,我还真以为是姚重华回来了呢,压根没有多想。” “甚至我听说汐姐居然是姚重华时,还挺兴奋的,毕竟姚家和傅家有过姻亲,就是邑京哥跟姚重华……” 秦耀辰的声音在看到傅邑京凉到渗人的眼神后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噤了声。 完了,又说多了。 他悄摸伸出手,往嘴上抽了两下。 傅邑京见他闭了嘴,咳了几声,道:“那都是我爷爷跟姚家老爷子定下的,跟我没关系,早就不做数了。” 屠汐颜垂眸,有些心不在焉的说:“嗯我知道,之前你已经跟我解释过了。” 傅邑京一愣,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既如此,他就不找秦耀辰算账了。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却见屠汐颜靠在座椅上,一副双目无神的样子,不禁问:“在想什么?” 屠汐颜也没有藏着,直言道:“我在想,姬若馨怎么会突然出现?” 傅邑京如梦初醒,若非听到屠汐颜说,他差点忘了那个女人。 车厢里,秦耀辰又问:“汐姐,姬若馨又是谁啊,是刚才那个漂亮女人吗?” 屠汐颜说:“嗯,她是我亲妈的妹妹。” 秦耀辰家里全是男生,母亲也只有哥哥没有妹妹,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上网搜了一下,才知道,妈妈的妹妹叫小姨。 他嘟囔一句,“所以刚才那个漂亮女人就是你小姨。” 屠汐颜又嗯了一句。 下一秒秦耀辰震惊脸:“什么?那么漂亮的女人居然是你小姨??” 秦耀辰扒着车后座,身子凑过来,看着屠汐颜的脸,仔细观察着。 那眼睛就跟粘在屠汐颜身上似的。 都快给傅邑京看上火,给屠汐颜看尴尬了。 “我的乖乖,汐姐,你们家人基因这么强大吗?” 屠汐颜:“这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你小姨都这么漂亮了,那你妈妈岂不是要美死?”秦耀辰问。 状似无意,听者有心,屠汐颜内心一动。 也不知道,她的母亲长什么样子。 姬若馨……应该知道她妈的下落吧?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车厢氛围陷入沉默。 傅邑京知道屠汐颜心里有事所以不打扰,秦耀辰聊着聊着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途中,傅邑京接了个电话,而后调转方向,三人去了一家私人会所。 copyright 2026 第546章 你好,我是黎方雅 Z大门口,停放了一辆加长林肯。 姬若馨在车内等着,不久后保镖返回,对她恭敬汇报:“小姐,屠汐颜没回学校。” 姬若馨点头,问:“那个叫傅邑京的,查清楚他住哪儿了吗?” 车内有道声音回应:“报告二小姐,还没有。” 姬若馨出乎意料。 姬家的情报网遍布国际,怎么会连个人都查不到? 除非……那人不是普通人。 想到这里,她掏出手机,拨出姚墨琛提供的那串电话号码。 但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多打几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姬若馨怀疑姚墨琛是否在骗她,这串号码并非是屠汐颜的。 正打算吩咐人重返姚家,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 姬若馨接听,下一秒神色骤变,道:“我马上回来!” —— 车子行驶二十分钟,在一间会所门口停下。 原本仝白珩定下的地点是一间酒吧,但秦时眠中途打来电话说身后有人在跟。 认亲宴上有很多家媒体,傅邑京以为那些人是媒体派来的狗仔,所以就临时换了聚会地点。 会所是傅家旗下的,隐私性和安保性极强。 傅邑京跟屠汐颜下车,秦耀辰听到动静后也悠悠转醒。 将钥匙扔给泊车人员,三人轻车熟路进了会所。 来到三楼包间,推门而入,秦时眠、梁君、仝白珩、小可都在。 还有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长得很英气,浓眉剑目,一头秀发被高高扎起,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身上的一身黑色皮衣更给她周身添了几分帅气。 屠汐颜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这女生肯定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果不其然,一开口,就证明了一切。 “仝白珩!你要是想死就直说,我可以直接满足你,没必要刚吃完头孢再喝酒,纯粹多此一举!” 屠汐颜刚进入包间就听着这样一句话,抬头看去,正好跟黎方雅投过来的目光相重合。 她愣了一瞬,环视一圈,见女人坐在仝白珩旁边,就猜到这位就是黎方雅。 张了张嘴,正准备打招呼,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 “你好,我是黎方雅,你就是救我小命的屠汐颜屠小姐吧?” 黎方雅站起身子,脑袋后面的马尾辫随着她这个动作一晃一晃的,给她的帅气平添了几分俏皮。 她对屠汐颜伸出手,脸上挂着淡笑,整个人一开口就透出她的飒爽之气。 屠汐颜还挺喜欢跟这样的人打招呼,她勾了勾唇,同样伸出手跟对方微握:“你好,我是屠汐颜。” 话音刚落,小可迈着腿直接扑过来抱住屠汐颜的双腿,昂着脑袋叫道:“汐颜姐姐,小可想你了。” 傅邑京在一旁看得酸不拉几,暗道才几天不见就想了,真是个小人精。 还好小可这次没缠着屠汐颜太久,有秦耀辰在,他拉着秦耀辰去一边玩了。 仝白珩帅气的脑门上缠了一圈红色纱布,看起来滑稽又显眼。 屠汐颜想笑,但忍住了。 仝白珩看穿了她的意图,轻哼一声:“想笑就笑吧,我看着自己也觉得挺可笑的。” 说完,他指着小可道:“臭小子,老子受伤这么多天也没见你关心我一句,你汐颜姐姐刚出现,你就说想她了。要我说干脆你跟你汐颜姐姐过日子去吧。” 傅邑京听了立马摆手,回绝了:“大可不必!” 仝白珩翻他一个白眼,悻悻地坐了回去。 屠汐颜也跟梁君打了声招呼,而后在沙发上坐下。 刚坐下,秦时眠就说:“若不是我刚才甩的快,还真被人给追上了。” 傅邑京说:“应该是媒体,不用理。” 秦时眠点了点头,没应声。 这时,仝白珩在一边说:“屠汐颜,你这人不够意思啊。认亲宴那么大的事你邀请了秦时眠却不邀请我,真不够意思。” 先前仝白珩一直称呼屠汐颜为屠小姐,但后来又觉着这个称呼有点太见外了。 毕竟她给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孩子,更是帮助自己救回了媳妇,怎么说都是他的大恩人,再叫屠小姐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他就自作主张换了个称呼。 屠汐颜陡然听到他叫自己全名还有些不适应,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了解他是一个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就适应下来了。 她道:“这话你说错了,他们几个我都没邀请。” 这话可给仝白珩搞懵逼了,问:“邑京你也没邀请?” 傅邑京说:“对,我自己要去的。” 秦时眠一想到刚才那场面还有点心有余悸,道:“还好你没去。” 仝白珩更懵逼了,“这话什么意思?” 秦时眠和傅邑京想看一眼,不约而同的指着屠汐颜,对仝白珩说:”你问她吧。” 二人皆是一脸复杂的神色。 这可勾起了仝白珩的极大兴趣。 梁君没在现场,黎方雅也是个好奇的性子,三张脸皆看着屠汐颜。 屠汐颜整理了一下措辞,三言两语说完了整个过程。 听完她说的,黎方雅狠狠一拍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愤恨道:“这个叫姚兆川的狗玩意,他真的配为人父吗?要我说,你真应该朝着他脸上狠狠扇几巴掌。” 仝白珩不满:“方雅宝贝你还是太心软,要我说,直接三刀六个洞,咱们一报还一报。” 黎方雅扭头看一眼他,见他手里端着酒杯就要往嘴里送,大喊道:“仝白珩,你给我放下。” 正一脸气愤的仝白珩被黎方雅吼得一个激灵,怯声怯气的看她一眼,而后不情不愿的把酒给放下了。 见包间里几人都看着他,他不自在的轻咳两声,换了个姿势道:“我……我这可不是妻管严,我这叫爱老婆。” 说完,还对黎方雅小声抱怨一句:“我没吃头孢,就喝一口没什么事的。” 黎方雅:“你随便,爱死不死。” 他们这相处模式让屠汐颜看着很新奇。 虽说黎方雅对仝白珩很凶,但一举一动都是关心,言语间透着爱意。 而仝白珩虽然混不吝,却很听黎方雅的话,和他平日里的人设完全不符。 屠汐颜摇着摇摇头,觉着这两人凑一块不是没道理的,都一样的幼稚。 她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忽然瞥见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看着不像是国内的号码,屠汐颜内心疑惑,回了过去。 可电话那头却显示空号。 屠汐颜没太在意,以为是诈骗电话,很快就抛之脑后。 copyright 2026 第547章 断了一臂 医院,急救室的灯亮了一夜。 经历挫折的姚家迎来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姚墨琛腹部的那把刀没伤在要害,好好休养便能康复。 坏消息是,姚兆川的断臂接不上了。 断臂受到污染太严重,且切割的地方太刁钻,就算国际上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在场,也拿他的断臂没有办法。 好在终于保回了一条命。 收到这个消息的唐恬反应非常淡,甚至还有一些失望。 她甚至想,若是姚兆川真的死了,就好了。 这样他的儿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继承姚家的事业。 也不必有个这样畜生的父亲。 她挥挥手,无力道:“知道了,下去吧。” 管家嘴巴蠕动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唐恬实在说不上好的表情,终是没有开口。 他转身离开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屋子内,姚念华躺在唐恬怀里,脸上的泪一直流,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唐恬低头看她一眼,见女儿一脸受了大惊的模样,心中对姚兆川更恨。 同样恨的,还有那个女人,以及屠汐颜。 若非是因为她,那个女人就不会出现,他们家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而姚念华缩在母亲怀里,只有感受到母亲的温度,她才不会恐惧。 她神色呆滞,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着几小时前在客厅里发生的那些事情。 父亲的断臂,求饶,以及满地的鲜血。 那个女人的讥讽,不屑,以及对他们的侮辱。 每一个画面都在深深触动着姚念华的神经。 她胸腔里憋着一股难言的愤恨。 而她心中十分清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屠汐颜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出现,姚家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父亲不会断臂,哥哥不会受伤,姚家的名声也不会受到影响。 她越想,越恨不得杀了屠汐颜。 手握成拳,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可愤懑之余,她脑子里更多的,还是父亲的断臂。 不知为何,她看到那样的场景,身体有些兴奋。 甚至想看到更多,还会在脑海里幻想割下那条手臂的人会是自己。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她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突然想起前几天佣人在后花园里养了几只流浪猫,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竟是一刻都忍不了,从唐恬怀中抽身,冲了出去。 唐恬在后面急忙的喊:“念华,你去哪里?” 而姚念华头也不回的离开,回应她的,只有房门关闭的声音。 —— 天亮了。 姚兆川终于被医生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 但门外空无一人。 姚墨琛在病床上休息,唐恬和姚念华正在陪他,没人来关心这个昔日的姚家家主。 幸好姚兆川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是昏迷,没有看到这样荒凉的场景。 护士将她送回病房,转移至床上。 为他打好吊瓶,见他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身边也没有人照顾,实在可怜,于是便为他掖了掖两侧的被子。 发现右侧杯子凹陷下去,护士微愣,接着就是一道叹气。 这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是没有一个家人来照顾。 给姚兆川打好吊瓶,她来到隔壁病房。 相比那间病房的冷清,这间病房看起来热闹的多。 床边坐着一对母女,女孩安静的将漂亮的花一根根插进花瓶,而母亲则亲自为病床上的男人喂饭。 护士抬眼一看,被那男生精致好看的样貌吸引了一瞬。 而后急忙垂下头,匆匆换好药就出去了。 姚墨琛发出一声轻呼,唐恬急忙开口:“儿子,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她脸上全是担忧,看着受了大罪的儿子,眼圈又红了。 姚墨琛眉头紧皱,双手撑着床,费力的坐直身子,而后对母亲安慰道:“没事,医生说了不碍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着,他问道:“爸呢,他情况怎么样了?” 爸这个字一出,唐恬脸色阴沉如墨。 她垂下头,冷声道:“别跟我提他!” 这时,姚念华插完花来到床边,神色平静的开口:“爸手臂接不上了,刚从急救室出来,正在隔壁住着。” 姚墨琛问:“有生命危险吗?” 姚念华道:“没有,还活着。” 姚墨琛眼神闪了闪,道:“还是安排两个护工去照顾着吧。” 唐恬情绪有些不稳:“照顾什么照顾?他能有今天这个下场,全是他活该!” 姚墨琛知道母亲心中的愤恨,他将母亲的手握在手心,道:“妈,现在还不是跟他算账的时候。昨夜的认亲宴几乎整个圈子的人都来了,屠汐颜当众说下那种话,不利于咱们姚家的名声,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局面。” 唐恬抬头看着眼前的儿子,见他受了重伤还不忘思考这些,一颗心揪着疼。 默了半晌,她满是不甘的开口:“都是那个屠汐颜,若不是她,咱们好端端的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听到屠汐颜这个名字,姚念华的表情略微变了一下,而后不着痕迹的收起,恢复了平静。 姚墨琛脸色也很难看,但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深刻意识到那个女人和屠汐颜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 那个女人不是好惹的,若是他敢对屠汐颜做什么,姚家的下场会比现在还要惨烈。 想到这里,他耐心开口,“妈,我知道你恨屠汐颜,但昨天到晚上那个叫姬若馨的你也见到了,她出手狠辣,下手绝情,远非咱们能得罪得起,要我说,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还是离那些人远一点吧。” 唐恬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用力掐着掌心。 她心里清楚儿子说的不无道理,可还是忍不住生出恨意。 想用这世界上最毒的手段去对付那个破坏她家庭的人。 姚墨琛说完又转头对姚念华警告:“妹妹,你也是一样,日后离屠汐颜远一些,她我们得罪不起。” 姚念华表情淡然,声音听不出情绪,说:“知道了。” 但姚墨琛没发现的是,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指节已经被攥的发白,腮边肌肉也微微绷紧。 陪着姚墨琛吃完饭,母女二人离开了病房。 路过姚兆川病房门口时,唐恬步子微顿,默了几秒,终是连个眼神都没给的离开了医院。 copyright 2026 第548章 姬家姐弟 有了这场风波,再加上姚家竞争对手的恶意操纵,短短几日,姚氏集团股价大跌,单日跌幅超过百分之五。 除此之外,姚家的经营也受到影响,丢失了不少商业机会。 姚兆川接连遭受打击,短短几日,神情憔悴,意志消沉,再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不过他还没有到崩溃的时候,毕竟姚家前几天刚拿下一个大单子。 国外的明德集团势力强劲,且姚家的事发生在国内,他有信心这件事不会传到明德集团总部去。 只要还有明德集团这个合作伙伴在,姚家就倒不了。 公司的事他没有太担心,他现在烦躁的是另一件事。 没想到屠汐颜那个逆女竟然存的是这种心思。 亏他还对她那么满意,不仅为她设下认亲宴,还让她以自己大女儿姚重华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回到姚家。 却没想到她如此不知感恩,竟在认亲宴上做出那种事! 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姚兆川还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这个逆女真是个不孝子。 他当初真不应该认回她,真应该再派人杀死她。 这样,就不会惹下这么多祸端了。 断臂的滋味不好受,最难熬的就是幻痛。 这些天,姚兆川总有种自己手臂还完好无损的错觉,可每当他疼痛难忍,想伸手去摸的时候,只能摸到空空如也的袖管。 一想到自己以后就是个残废,姚兆川就胸口发闷的喘不过气。 抬手猛的扫落床头柜上的水杯,玻璃碎裂的脆响刺破病房的寂静。 他瞪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胳膊,眼底翻涌着暴力与颓丧。 姬若馨,屠汐颜,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南洲。 姬若馨匆匆赶到医院,急救室门口围了一圈人。 其中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看见她,一把扑进她怀里,带着哭腔说道:“小姨,妈妈她……呜呜呜” 却是话还未说完,就哭出了声音。 姬若馨将姬清雪搂在怀里,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温声细语道:“清雪不怕,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看着在场的其他人,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五官精致,长相妖艳,留着一头长发的男人肃穆道:“大姐长期卧床,下肢静脉血流缓慢,所以造成了血栓,目前已经送进去做手术了。” 听到这话,姬若馨的第一反应是:“会死吗?” 男人道:“不好说,得看手术情况。” 这话一出,姬若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若不是扶着走廊的墙壁,她早已跌倒在地上。 姬清雪将她扶着,慢慢挪在了椅子上,说着关心的话:“小姨别担心,我相信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姬若馨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指腹,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下去,最终只剩一片深不见底。 走廊气氛寂静又压抑,片刻后,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了空气中的沉寂。 “二姐,你干嘛去了?” 他平静开口,目光看向的,是姬若馨脚上的鞋尖处。 那里藏着不明显的血迹。 姬若馨抬头看着说话的男人,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五官棱角分明的男人是她三弟,姬明俊。 “去了趟Z国。”她淡声开口。 而后顺着姬明俊的目光低头一看,看到了鞋尖上不小心染上的血迹,眼里闪过一抹晦暗的光。 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面带激动的开口:“姐姐的孩子没死!” 此话一出,姬清雪呼吸一滞,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 姬明俊也愣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姐姐的孩子还活着?你找到她了?” “还没找到,只见过一面,但那个男人说还活着。” 说这话时,姬若馨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女孩子的笑脸。 男人? 长发男人秀眉微蹙,而后问道:“你去见姚兆川了?” 姬若馨眼睛看向别处,语气带着狠厉:“是,我要了他一条胳膊。那个畜生居然还有脸办认亲宴!” “一条胳膊怎么能够?要我说应该将她大卸八块!” 姬若馨看着弟弟姬洲白,道:“原本是打算这么做的,但我急着找外甥女,没来得及。” 姬洲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姚兆川那条贱命,迟早我会亲自去拿。”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几分:“既然有了外甥女的下落,为何不直接将她接回来?” 这话一出,坐在姬若馨身旁的姬清雪不自觉的绷紧了身子,垂眸避开众人的视线。 姬明俊随即附和:“是啊二姐,要不你把外甥女的下落告诉我,我亲自去接她回家。” 姬若馨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现在的南洲正处于动荡时期,此时带她回来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再加上大姐如今昏迷不醒,情况未明,现在接外甥女回来,也是平白惹她伤心。”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层顾虑,没有明说。 在回来的路上,她顺手派人查了下这个外甥女的信息,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就好像有人在刻意隐藏她的信息。 这样的情况短短几天内发生了两次。 她怀疑,这样的情况极可能与她身边出现的那个男人有关。 姚兆川的儿子说外甥女与那个男人同住在一个别墅, 想必关系不一般。 所以在此之前,要先摸清那男人的底细,不能太过冒失。 若那女孩真是姐姐的孩子,那她身边的一切都要谨慎对待。 姬明俊和姬洲白两兄弟知道二姐思考问题向来比他们周全,眼下听她有自己的计划,也就没有强求。 只是两兄弟的情绪都悄然发生了变化,暗道等大姐从急救室出来后,定要派人去Z国好好找找外甥女的下落。 在场,只有姬清雪的神色不见欢喜,眸中笼罩着一层阴霾。 copyright 2026 第549章 姬家姐弟对话 倘若那个女孩儿真的回来,那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不是都将不复存在? 她早就知道自己并非姬家亲生,也知道妈妈有个去世的孩子。 这些年她在姬家苦心经营,费尽心思让自己变得优秀,出色,成为姬家最引以为傲的小辈,就是想以此弥补自己不是姬家血缘这回事。 可没想到,那个女孩竟还活着。 姬清雪闭上双眼,不着痕迹的深呼吸。 然而她陷入黑暗时,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姬家所有人围绕着那个孩子转的场景。 这个场景让她害怕,让她不安,让她患得患失。 不行!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既然这十八年来她一直是姬家的小公主,那么这个身份,就必须永远属于她! 再抬眼时,姬清雪的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看着姬若馨,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还有憨态可掬的小女孩儿形象:“小姨说得对。” 她开口,声音温软:“现在南洲局势不稳,仇家众多,再加上妈妈又病着,确实不是接姐姐回来的好时机。” 她微微垂眸,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带着些许担忧:“我只是担心……姐姐在外面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若是她知道妈妈现在的情况,该有多难过。” 她的这番话看似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着想,却微妙的将姬颂秋如今的状况摆在了台面上。 姬明俊闻言神色凝重了几分,“清雪说的对,大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外甥女回来,也……”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一个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母亲,如何能与失散多年的女儿相认? 这样的外甥女在姬家,没有妈妈的庇护,只会像一根没有归属感的浮萍。 纵使他们这些舅舅小姨都会无限的爱她,那对外甥女本人而言,也始终是不一样的。 姬洲白也是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急救室紧闭的门,沉声道:“正因为大姐现在是这个状态,我们才更应该找到他的亲生女儿,这是大姐一直以来的心愿。” 说完,他犹豫了下,又道:“……兴许外甥女回来后看看大姐,大姐的情况就会有所好转。” 姬若馨始终沉默着,目光在姬清雪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洲白说得对,外甥女的死是姐姐最大的心病,若是接她回家,也许真会对姐姐的病情有所影响。不过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南洲仇家众多,我们必须要确保外甥女的安全。” 说到这,她突然感到后怕。 在Z国时,她曾拨打过那女孩的电话。 南洲如今是这样的局势,她的行动还不知道有没有被被仇家盯上。 若是外甥女的存在被那群人发现…… 姬若馨心里突然涌上浓厚的悔意。 都怪她,她不应该那么着急的! 应该等回来和父亲弟弟们商量后再说。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神色疲惫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现在更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这番话让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姬清雪适时开口,声音坚定,“无论妈妈能不能醒过来,我都会一直陪着她。” 她表现的如此乖顺,姬明俊听了感动的拍了拍她的肩:“清雪丫头,真是辛苦你了。” 姬洲白看着姬若馨:“二姐,外甥女的事要不要给父亲母亲说?” 姬若馨本就后悔,现在脑子一团乱麻:“这件事我还没有想好,父亲最近因为战事的事焦头烂额,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再告诉他吧。” 姬洲白说:“行,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我也是。”姬明俊也附和道。 姬洲白在内是南洲四公子,在外是国际巨星,他的人脉兴许没有二姐姬若馨和三哥姬明俊广泛,但他却是最自由的一个。 可以借着这个身份全世界乱飞,有些事也更方便去做。 而姬明俊掌握南洲情报网,他调查起事情来,比旁人更有效。 姬若馨明白两个弟弟话里的意思,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再开口。 而姬清雪瞧着小姨和两位舅舅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所谓姐姐如此上心,没吭声,只是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化不开的阴冷与嫉妒。 医生将姬颂秋送回病房,恰巧父亲姬战打来了电话,让他们回家一趟。 姬清雪又恢复那副开朗懂事的形象,拍着胸脯保证:“小姨,舅舅们你们去吧,妈妈这里就交给我了。记得替我跟外公问好,告诉他清雪想他了。” 姬若馨和善的摸摸姬清雪的脑袋,对这个从小到大都很乖巧知礼的外甥女非常满意。 虽不是姬家亲生,但这些年姬家上下无一人把她当外人。 在姬家人眼里,这个捡来的孩子早已是姬家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待众人陆续离开后,姬清雪独自站在病床前。 她垂着眸,面无表情看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姬颂秋,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 片刻后,才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旋即转身走到阳台处,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她的声音压的很低,脸上的表情与方才的乖巧判若两人。 “在小姨找到她之前,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挂断电话后,姬清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母亲已经不可能醒来,那么这个所谓的亲生女儿就更没有回来的必要了。 —— Z国。 仝白珩已经在京城逗留了许久,久到向来不管他死活的亲生父亲都打来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里,仝白珩混不吝道:“别催,正哄你儿媳妇呢。你儿媳妇若是不跟我回家,我也不回去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而后翻到黎方雅的号码,一遍又一遍的拨打过去。 手机贴在耳边,表情生无可恋。 是的,他又惹黎方雅生气了。 原因还在于小可。 他那天嘴巴犯贱,开了句玩笑让小可叫黎方雅妈,黎方雅就不理他了。 仝白珩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就因为这事,黎方雅有什么好生气的? copyright 2026 第550章 车祸,小可出事! 仝白珩心想他不过就是开个玩笑,黎方雅至于那么生气吗? 仝白珩仰天长啸,对秦时眠发出深刻的疑问。 秦时眠听了,在一边淡声道:“黎方雅让她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叫你爸,你愿意吗?” 仝白珩嗓门很大,难以置信的盯着他:“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会愿意?!” 面对他的不满,秦时眠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看到秦时眠那道颇显凉意的眼神后,仝白珩瞬间明白了一切。 合着,这就是所谓的感同身受啊。 秦时眠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上拿了一份资料。 没有抬头,语气不冷不热道:“既然明白了就滚吧,我马上有个会要开,没工夫听你诉衷肠。” 仝白珩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悻悻地站起身。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回头瞥一眼办公桌后已然进入工作状态没工夫搭理自己的秦时眠,终究没再纠缠,拖着步子朝门外走去。 结果手刚搭上门把他又顿住,回头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那你当初是怎么哄好你家那位的?” 秦时眠翻页的手指微顿,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至少没像你这样蠢到在人家雷区上蹦迪。” 仝白珩被噎的说不出话,憋着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助理正抱着一摞文件等候,见他出来恭敬的点头示意。 他漫无目的走在办公楼宽敞明亮的走廊里,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秦时眠的话和黎方雅冷着的脸。 他摸出手机,屏幕仍停留在黎方雅的通讯界面。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号码,他正犹豫再打一次还是直接去找她,突然对方打来了电话。 仝白珩顿时面露喜色,心头阴霾瞬间扫空大半,迫不及待的接听,声音夹得能腻死人:“清雅宝贝,你终于舍得理我了……”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黎方雅带着哭腔、颤抖到几乎破碎的声音,“仝白珩,小可……小可他出车祸了!” —— 市中心医院。 小可浑身是血的被送进急救室。 黎方雅在门外来回踱步,脸上的焦急掩饰不住。 屠汐颜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两条手肘随意搭在膝盖,垂眸盯着脚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身上全是血迹,额头处也擦破了点皮,鲜血从皮肤里渗透出来,密密麻麻的红色看起来很渗人。 刚才,她和黎方雅带着小可从商场出来。 绿灯亮起,她牵着小可过马路,突然有一辆面包车朝她们冲过来。 那辆车行驶的方向不偏不倚,屠汐颜看得清楚,就是冲着她来的。 来不及思考,她急忙抱起小可躲去一边。 幸好躲过了。 就在她以为没事的时候,背后又冲出来一辆轿车。 等她发现不对劲想抱着小可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那辆车直直朝她撞过来,关键时刻小可冲出来挡在了她前面。 她不明白。 小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谁给的他勇气让他挡在自己面前? 但现在想这么多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小可的安危。 还有那两辆车,一定是有预谋的。 她不相信这是个巧合。 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一定要查出来,究竟是谁做的。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黎方雅率先冲过去,屠汐颜听到声音也猛的抬起头,想也不想的跑过去问:“孩子怎么样了?” 护士快步走出来,目光严肃的环视了一下两个人,问:“谁是孩子家属?孩子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但他是熊猫血。” “我们血库库存告急,正在从中心血站调取,但孩子现在急用,可能来不及……” 护士话音刚落,李方雅慌乱的表情迸发出喜色,她撸起袖子,将手臂伸给护士,急急道:“抽我的!” 护士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迟疑道:“你是孩子的母亲?我们要先验血型” “不用验!”她斩钉截铁的打断,“我就是熊猫血型,快抽,救小可要紧。” 护士不再多言,迅速点头:“好,请跟我来!” 与此同时, 仝白珩和傅邑京也都到了医院。 仝白珩甚至没等到车子停稳,就一把推开车门急匆匆的冲进急诊大厅。 他目光慌乱的扫视,随便抓住一个护士问了急救手术室的方向,便急忙往楼上跑。 刚上楼,就看见了屠汐颜的身影。 可转眸一看,却没看到黎方雅的影子。 他问:“小可怎么样了?方雅呢?” 屠汐颜坐在长椅上,闻声抬头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藏着隐忍的阴鸷,仝白珩被这眼神看得心猛地一跳。 屠汐颜声线平稳道:“你放心,来的路上我已经检查过了,小可的问题在腹部,其他位置都没事,他不会死。” “黎方雅去输血了,小可是熊猫血,医院血库没有库存。” 屠汐颜三言两语解释完,仝白珩听到后却是一愣。 小可……竟是熊猫血? 可他分明不是这个血型。 联想到屠汐颜最后那句话,仝白珩浑身骤然僵硬,声音不自觉发紧:“你是说,方雅给小可输血去了?” “她也是熊猫血?” 屠汐颜不答反问:“你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连她的血型都不清楚?” 仝白珩被噎得哑口无言,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是熊猫血,小可却是,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小可的亲生母亲必须是熊猫血。 而方雅恰好就是……。 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多年前他和黎方雅那些疯狂的夜晚。 某个惊人的念头震得他耳膜嗡鸣、四肢发麻。 仝白珩呆坐在屠汐颜身边,目光定定的盯着急救室的门。 急救室的灯光晃得刺眼,可他连眨眼的动作都忘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屠汐颜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傅邑京正步履匆忙的往她这边走。 光是从步子,就能判断出他的心情丝毫不比仝白珩轻松。 copyright 2026 第551章 姚念华逃出国 看到屠汐颜浑身是血的坐在椅子上,傅邑京心跳都快要停了。 屠汐颜刚站起来,就被傅邑京抱了个满怀。 “你没事吧?” 听着他担忧紧张的声音,屠汐颜忽然觉得眼睛一酸。 她攥紧了拳头,望着不远处的急救室,嗓音低沉道:“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冲着我来。” 这是屠汐颜看见傅邑京后说的第一句话。 但就这一句,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傅邑京浑身一僵,神色严肃松开屠汐颜,一张脸绷着,“你这么说, 是不是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屠汐颜眼皮半耷拉着,扯了扯唇,带着嘲讽的弧度:“现在最恨我的,无非是姚家人。” 傅邑京当即开口,带着莫大的信服力,“一个小时之内,我会查清楚是谁干的。” 这时,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仝白珩开口:“查到后交给我,我要亲自给我儿子报仇。” 傅邑京并未直接答话,而是转头看着屠汐颜的态度。 屠汐颜看着急救室的门,沉默片刻后,没头没尾的说道:“对不起。” 仝白珩下意识薄唇紧抿,手指攥在一起。 他的语气比傅邑京还要冷漠几分,摇头,“该抱歉的不是你。” 小可本就是屠汐颜救回来的。 车祸来临的时候,他既然选择挡在屠汐颜面前,就想到了即将面临的后果。 而且,小可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屠汐颜。 他相信这事再发生一次,小可依然会毫不犹豫挡在屠汐颜面前。 他的儿子,他清楚。 屠汐颜脊背绷得很直。 一想到小可浑身是血的模样,她就恨不得让那些人全都下地狱。 她双眸紧闭,深呼吸。 再睁开,眼底弥漫着可怕的危险气息。 “查吧。” 傅邑京在京城找人,效率自然是不用怀疑。 通过调取马路周边的监控,以及联系交警大队,很快就查到了车辆信息以及车主信息。 车主信息是意料之中的陌生人。 但傅邑京相信屠汐颜。 既然她说了这件事的背后是有人操纵,他就毫不怀疑。 于是他安排傅林亲自去警局将人提出来,再使出手段逼问,那两个人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就招了。 傅林发来简短的一个人名字。 “姚念华。” 机场。 姚念华带着墨镜口罩帽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打扮不仅没让她隐藏的更好,倒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注意着她,猜想这人是不是哪个明星? 但看她明显长得一般的眉眼,又觉着不是。 姚念华坐在候机室角落。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半个小时。 当收到计划失败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凭那个贱人的手段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她决定出国,并且是立即马上。 姚念华觉得,即使屠汐颜在国内有多么强的手段,也没能力将手伸去国外。 只要她赶紧出国,远离京城,到时候再将自己的信息隐藏起来,屠汐颜就必定找不到自己。 而且国外势力不比国内,这次她没能成功杀得了屠汐颜,那么她可以在国外聘请杀手或者雇佣兵,迟早会让那个贱人跪在她脚底求饶。 姚念华想得很美,完全没料到她的购票信息早已经到了傅邑京的手里。 在得知姚念华准备出国的时候,屠汐颜就料到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正准备派人过去将她抓回。 可仝白珩在看到姚念华出国的目的地后就出声阻止了。 “不用抓她回来,先让她误以为自己成功逃脱,再将她抓住,那种感觉岂不是更好玩?” 听到他这么说,屠汐颜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在杀人方面,她向来是直来直去,倒是没想到用仝白珩这样的办法。 既然仝白珩想亲自为小可报仇,那她就不插手了。 她对仝白珩说:“行,既然那边有你的人,那就交给你了。” 仝白珩眼里闪过寒芒,说出来的话也是阴恻恻的,“放心吧,我保证会让她终身难忘!” 等待起飞的时间很煎熬。 姚念华持续精神紧绷,生怕下一秒就会突然冒出一伙人将她抓走。 在这样的担忧和惊惧下,她颤颤巍巍的坐着,终于等到登机。 上了飞机,在位置上坐下,直到飞机成功起飞,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 没办法,屠汐颜的背后还有傅邑京。 她可以瞧不上屠汐颜,但是傅邑京的能力不容小觑。 她这次去的国家比较小众,她自信那些人一定找不到自己。 就算找到了,也得遵守国外的法律,一定拿她没办法。 带着这样的念头,她闭上眼,很快就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好,是这几天睡眠质量最好的一次。 睡醒后的她恍惚一瞬,还以为自己在国内。 一转头看见空姐从身边走过,她才回过神,想起自己正在飞机上。 看一眼手机,距离降落还有十几个小时。 她觉着无聊,顺手抽出一份报纸,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没一会,就将自己派人暗害屠汐颜的事抛之脑后。 十八个小时后。 姚念华戴着墨镜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她提前预定好了车,按照对方发来的位置和司机汇合,而后上了车后座。 可刚上去,就被车里的场景吓了一跳。 因为车后座不止她一人,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他们看起来气势汹汹,非常逼人。 不知为何姚念华心里突然涌上浓厚的不安。 她轻笑一声,故作镇定的对司机开口:“你好,我不接受拼车,请你让他们下去,谢谢。”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发出一声邪笑。 “姚念华小姐,他们不是来拼车的,而是专程来等你的。” 听到这话的姚念华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急忙反手去拉车门。 可司机早在她刚上车的时候就将车门锁住了。 任凭她怎么拉都拉不开。 她惊恐的大喊,“你们是什么人,赶紧放我下去!我要离开!” 驾驶室的司机视若罔闻,点火发动车子,将车子驶去了一个姚念华未知的区域。 copyright 2026 第552章 黎方雅的质问,长老阁的怀疑 国内。 仝白珩坐在病床边,看着小可苍白的小脸黯然出神。 这时,下属发来一条消息:“主子,人接到了,接下来怎么做?” 仝白珩说:“关进水牢,别让她死,等我回去。” 对方秒回:“收到。”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仝白珩回头看去,下一秒急忙起身:“不是让你在病床上待着吗?怎么下来了。” 他语气着急,但谈不上责怪,而是浓浓的关心和心疼。 黎方雅前些年身体亏损,本就气血不足,这次给小可输了那么多血,更是虚弱。 她被仝白珩搀扶着,来到小可身边。 看着小可那张脸,她沉默了,心里乱成一麻,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 这张脸,跟仝白珩真像啊。 当初小可被带回来后,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一定是仝白珩的孩子。 她知道仝白珩是真的爱自己,也清楚他做的那些事从不作假。 可面对这张和他无比相似的脸,她还是控制不住的生出恨意。 因为一看到这张脸,她就忍不住去幻想仝白珩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那样的画面让她恶心,又让她害怕。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仝白珩的歉意,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种种情绪堆积在内心,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所以她逃了。 本想着只要离开仝白珩,随着时间推移,她迟早会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剔除。 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他的爱意。 她爱他。 这样的爱在自己身处绝望时看到他突然出现的那一刻更加强烈。 也是那一刻开始,她决定接受这个孩子。 可没想到。 这个孩子,居然和自己存在血缘关系。 那天她发现自己和小可血型相同就察觉到了问题。 毕竟熊猫血罕见。 所以她私下托人查了小可和自己的dNA。 结果让她意外,又让她生出一丝欣喜。 可将思绪整理完,她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记忆里她从不记得自己生下过孩子,那么小可又是哪里来的? 仝白珩这时拿来一张凳子,扶着她肩膀,“坐下吧。” “这次输了那么多血,一定要好好休息……” “仝白珩。”黎方雅突然出声,打断了仝白珩的讲话。 仝白珩站在她背后,看不清她的表情,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话一出,仝白珩脑海中的警报顿时拉响。 很多画面像放电影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黎方雅浑身是血躺在急救室的画面上。 他扯了扯嘴唇,表情讪笑但眼神略显不安,“没,没有啊。” 黎方雅转过身,盯着他,不说话。 这些年跟他生活,他的丝毫变化她都能感受出来,自然也发现了他眼中的慌乱。 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仝白珩又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可他摆明了不愿说,她怎么强求也于事无补。 黎方雅无声叹了口气,转过脑袋,目光重新落在病床上的小可身上。 不着急,这件事,她迟早会查个明白。 —— 自从夜枭派出去的杀手任务失败后,春言便消停了一些。 但这消停仅限于她本人,外界对暗幽的针对丝毫没有减少。 国际上已经隐隐有夕颜的死和猎豹无关,而是暗幽内部出了问题类似的谣言出现。 再加上最近暗幽接连出乱子,长老意外横死,春言的处境更加艰难。 此时春言正在办公室查阅最近的任务转化量。 助理丁晴敲门进入,恭敬开口:“首领,长老阁的人请你去会议室。” 春言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寒芒,沉冷道:“知道了。” 待丁晴退出去,她猛地将手边的鼠标砸在地上。 零件飞溅,空气中传来刺耳的脆响。 身后内室传来一点动静,巴克腰间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走进来。 他走上前,将春言环在胸前,而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怎么又生气了?是不是那群老家伙又惹你了?” 春言目眦欲裂,目光盯着前方的显示屏,手指将面前的资料纸捏成一团。 巴克继续开口:“要我说你就将他们全杀掉算了。虽说他们是组织元老,当初和青黛交情匪浅,可青黛以及青黛的徒弟夕颜都死绝了,你还留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干什么?” “别忘了现在你才是暗幽首领,他们没资格对你指指点点。只要杀了他们,你就能完完整整的掌控暗幽,到时候没人敢对你不尊重。” 巴克的手顺着春言脖子一路向下,穿过衣领探入更深的地方。 春言一把将他的手按住,“等我回来。” 而后起身,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长桌两边,分别坐了五个年长的人。 八女两男。 春言一见到她们,就觉着自己的戾气怎么都压制不住。 这群老贱货,既然已经离开暗幽,为什么还要回来? 真是麻烦! “哟,各位元老今天怎么这么齐整?”春言扯出一个笑容,说道。 为首的荆音长老冷哼一声,手指轻敲了下桌面,“我们这些老骨头要是不来,暗幽恐怕要改姓春了吧?” “您这话说的……”春言假笑微僵,正想开口,荆音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春言!你给我们说清楚,夕颜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其他几位元老纷纷附和:“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夕颜的死有问题,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还有柳木长老的死,这都多久了连个调查结果都没有,你这个首领是干什么吃的?” 春言后背顿时渗出冷汗。 好端端的,她们怎么会提起这个? 强迫自己镇定,春言来到主位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端端的日子,长老们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夕颜的死死因不是早都公开了吗?是猎豹那群狗杂种做的。” 说着,她双手自然放在会议桌上,十指相扣,“我知道直到今天你们都没有接受夕颜的死,我也一样。我做梦都想把猎豹首领的脑袋砍下来,给夕颜报仇……” “报仇?说的好听!” 荆音元老猛地站起来,指着春言的鼻子骂:“那为什么我们收到消息,说夕颜死的那天你就在她身边?你是她的副手,为什么你没事她却死了?” “猎豹组织跟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突然对夕颜下手,该不会是你在背后搞鬼吧?” 春言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快速扫过他们的表情。 难道……他们发现什么了? copyright 2026 第553章 暗杀 “夕颜跟我情同姐妹,我怎么可能害她?那天我在附近执行任务,接到求救信号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哽咽,“要是你们不信,可以去查通讯记录和卫星影像,至于柳木长老的死,所有证据都指向境外势力,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少来这套!” 荆音冷笑着,“你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证据可以伪造。春言,你这两年排除异己的手段,我们心里清楚的很!”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元老都死死盯着春言。 春言眼睫微垂了下,眼底闪过冰凉的杀意。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难以善了,缓缓抬头,目光一寸寸扫过在场每个人。 “既然各位元老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直说了。” 她声音骤然变得冰冷,“暗幽现在是我当家,各位要是还想安享晚年,最好少过问组织的事。” 荆音怒极反笑:“怎么?你这是要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撕破脸?” “不敢。”春言扯了扯嘴角,“只是想提醒各位,时代变了,暗幽不需要那么多指手画脚的老古董。” 她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柳木长老不是我杀的,但你们若依旧咄咄逼人,那我的这双手不介意真的染上你们的血。”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满室死寂。 春言的脚步声响彻在安静的走廊内。 她一边面色铁青的朝前走,同时双手飞速按着手机,用私人号码发出了一条加密信息:“立即执行清除计划,一个不留。”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下巴绷的很紧,周身散发出令人发怵的气息。 既然这群老不死的不能为她所用,那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 荆音长老住处。 荆音长老为暗幽费尽半生心血,一辈子无儿无女。 晚上,她如往常一样从家附近的公园散步回来,手里牵着她养的狗,土豆。 小土豆是一只陨石边牧,通体毛发淡棕色,眼珠子深蓝,异常帅气。 对于荆音长老而言,土豆就是她最亲近的家人。 小土豆是大型犬,遇到小狗后会撒着尾巴冲过去找它们玩。 但小土豆太笨了,身体又高大,在它而言的玩耍对其他小狗而言是单方面受虐,所以小狗们都不喜欢跟土豆玩。 甚至有很多狗主人因为这个与荆音吵过架。 荆音不想让小土豆受人讨厌,不得已下,只好用绳索将它牢牢拴住。 此时一人一狗绕着鹅卵石小道走出公园,为了更快回到家,荆音长老再次拉着土豆抄近道。 一条直通她住处的偏僻小巷子,没有路灯,漆黑无比。 但狗对光的敏感度比人类高出好几倍,所以在小土豆的带领下,荆音长老每次都能精准无误的找到正确的路。 可这次的荆音长老在刚走进巷子时就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气息不对,有不止一个人的陌生气息。 土豆很快也察觉到了异常,身体紧绷,浑身毛发竖起,对着巷子深处发出低低的呜吼声。 荆音长老面色凝重,手上使劲扯动绳索,准备拉土豆退出巷子。 可就在她刚有所动作时,感觉周身气流轻微颤动起来。 她耳朵微动,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整副身体如炮弹似的猛的向前弹射。 紧接着,一个一身黑衣,手持横刀的男人从适才荆音长老所在之处的上方跳下来。 横刀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足以可见其锋利。 荆音长老毫不怀疑,若是刚才没有避开,此刻她的头颅已经滚在了地上。 “什么人?!”她发出爆呵。 接着手握成拳,朝着黑衣男人砸过去。 拳头虎虎生风,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 荆音长老虽然年岁渐长,但这些年身手从未落下。 当初在暗幽时,她可是暗幽组织创立者青黛身边最得力的副手。 曾经有过被一百五十号人围剿而安然无恙逃脱的经历。 如今只一个小小的黑衣人,荆音长老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随着她出拳,二人很快厮打在一起。 但打着打着,荆音长老神色却愈发可疑。 这个黑衣人好似对她的身手非常熟悉,总能精准预判出她下一步的动作。 眼前的人,是什么人? 为何对她这么了解? 难道之前与她交手过?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就被荆音长老否定。 她已经不出任务好多年,若真是她的仇人,如今也必不会是像黑衣人这么年轻。 在打斗的的同时,她脑海中不断思索这些年还有没有结别的仇家。 她深知,身为一名杀手,想要拥有安稳的生活千难万险,所以这些年她隐姓埋名,在这样一个十八线小县城里找到一处破旧小区住下。 她也从没有觉得这样就能隐藏一辈子,被仇人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思绪千丝万缕间,荆音长老一时不察,腰部被黑衣人踢中。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捂着吃痛的部位连连后退。 身旁的土豆见状急忙剧烈的摇晃着尾巴,并张口去咬她的腿脚。 荆音长老忍着痛,对土豆大声呵斥:“土豆,快走!” 土豆听不懂荆音长老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的主人被人欺负了。 它眼神凶狠的直视着黑衣人,嘴唇后咧露出牙齿,耳朵直立绷紧。 “——呜……汪!!” 短促的吠叫后,土豆张口露齿朝黑衣人冲过去。 陨石边牧向来聪明。 土豆抱着一击必中的决心,在距离黑衣人不足一米的时候就猛的跳起,狠狠将他扑倒在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 黑暗中,荆音长老看不清土豆在做什么,但和它相处这么些年,早已对它的脾气非常了解。 听到它的怒吼声,她就知道土豆生气了。 黑衣人动起手来毫不手软,若土豆落在他手里,一定没有活路。 想到这里,荆音长老急了,连忙喊:“土豆,回来!” 回应她的却不是狗叫,而是黑衣人凄厉的惨嚎。 荆音长老循声冲过去,只见土豆正趴在黑衣人身上,尾巴摇着,低头用力撕咬。 它嘴角沾满鲜血,正咬着黑衣人的脖子吃的开心。 copyright 2026 第554章 屠乐玲孟醒被劫持 见土豆没事,荆音长老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精神完全松懈下来,变故再次发生。 又有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巷子里。 见同伴被杀死,黑衣人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举起横刀不要命的朝土豆冲过来。 荆音长老瞳孔微缩,急忙去拽土豆身上的绳索,同时对黑衣人发难。 刚交上手,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论她怎么出招,对方总能精准无误的预判到。 她眼眸微凝,侧过身体,黑衣人的拳头擦着她鼻尖打了过去。 凌厉的拳风带动起她的发丝,就是这时,一个念头突然萦绕在她心底。 她抬眼,看着包裹严实的黑衣人,突然开口:“暗幽的人?” 随着她声音落下,黑衣人的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下。 荆音长老内心一沉。 看来,自己猜对了。 “是春言派你来的!” 不是质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黑衣人心有准备,这次没有露出破绽,但刚才那一点迟钝对荆音长老而言已经够了。 她弓着身子向后一退,动作果断,仿佛是身体上做出的条件反射。 接着伸手抓住黑衣男人击过来的拳头,同时伸出强有力的右腿猛踹向黑衣人小腹。 “嘭——” 黑衣人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荆音长老揉了揉手腕,目光淡漠非常,来到黑衣人面前,垂眸看他。 “是春言派你来杀我的,是也不是?” 黑衣人身体蜷缩着,捂着受伤的小腹,闭口不言。 但他越是倔强,就越是证明了荆音长老心中所想。 不知道想到了哪儿,她霎时脸色大变,一刻也不敢耽搁的掏出手机联系其他几位长老。 可就在这时,漆黑死寂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荆音长老吓得整颗心猛的一颤,转身朝声音来源看过去,双眸陡然瞪大。 “——土豆!!!” 只见土豆的脑袋正被人拎在手里,与此同时,一把横刀穿过了它的身体。 鲜血流出,土豆呜咽着,嘶叫声越来越弱。 过去几十年,荆音长老从未有任何一刻感到如此愤怒,以至于她浑身都在发抖,额头青筋尽显。 她恶狠狠盯着罪魁祸首,一字一句道:“你敢伤土豆,我定将你活剐了喂鱼!” 那男人一脸享受地看着荆音长老发怒,当着她的面,伸出手活生生将土豆一条腿扯了下来。 挑衅之意明显。 骨肉分离,土豆发出的不再是急促的惨叫声,而是有气无力的闷哼声。 荆音长老一颗心钝痛无比。 眼底掠过一丝猩红,杀意快要压抑不住,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荆音长老,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管的太宽,都退位了还处处找首领麻烦!”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荆音长老后背一僵,还未有所反应,一把横刀突然贯穿了她的身体。 “去死吧!” —— 暗幽总部。 夜色如墨,浸染着顶级豪宅的每一处角落。 春言斜倚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微闭着眸子,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昂贵雪茄,猩红的指甲油在水晶灯下泛着嗜血的光。 空荡的房间内,短促的短信提示音响起。 春言的眼皮几不可察颤了一下,接着缓慢抬起。 脸上的漫不经心被锐利取代,她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短信。 “任务完成。” 看到这四个字,春言脸皮不受控制的微搐了一下,接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将吸了一半的雪茄送入口中,深深吸了一口。 感受尼古丁的味道在胸腔里蔓延,她面露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淬着毒的冷意。 长老们一死,从此暗幽组织就彻底是她说了算。 没了这群老家伙们在,夕颜还能拿什么跟她斗? 她注定,是她春言的手下败将。 —— 十一月份,京城的气温越来越低。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孟醒和屠乐玲两人约着一起去商场买衣服。 孟醒家境一般,二人打了辆车,去了京城市中心最大的批发市场。 出租车抵达,二人从顶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下逛。 最后孟醒买了两件棉服,一件打底毛衣,付完钱,她说想请屠乐玲吃个饭,感谢她陪自己逛街。 屠乐玲笑着答应。 吃饭的地方在别处,二人从楼上下来。 批发市场人头密集,二人一前一后在人群里穿梭。 二人路上商量着吃火锅还是吃炒菜,刚走到商场外的拐角处,几米外停靠的一辆灰色面包车忽然打开,从里面冲下来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直奔孟醒而来。 意外丛生,屠乐玲先是一愣,转头见那群男人已经将孟醒抓住,且打算将其带上车,她想也不想的扯着嗓子大喊:“救命……” 可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个男人给堵住。 “别管闲事!” 沙哑又阴狠的声音响在屠乐玲耳边,屠乐玲眼神一狠,直接张口咬上他的虎口。 男人吃痛,将她放开,屠乐玲借机转身去拽孟醒,放声大喊:“孟醒!” 这群男人训练有素,眼见带不走孟醒便立刻围成一个圈,将两个女生包围住,确保不会有更多的人看见。 屠乐玲感受到这些人的压力,心里更慌。 见有个男人掏出刀子,她呼吸骤然发紧,忙开口:“这里是市区,你们敢当众杀人?!” 说着,手指急忙不着痕迹的长按手机侧边按钮。 几秒后,一条紧急求救的短信成功发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男人,等待他下一步安排,那人明显是头目。 见屠乐玲实在缠人,他一咬牙,一挥手,连同屠乐玲和孟醒一起带上了车。 车上,男人掏出一团布料塞进孟醒嘴巴里,又摸出一把匕首,象征性的抵在她脖子处。 屠乐玲见了瞳孔一缩,急声问:“你们想干什么?” 男人躁意的目光上下打量起屠乐玲,对上她因为怒气而发红的脸,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原本这事跟你没关系,可你非缠着我们不放,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了。” 说着,又用同样的办法将屠乐玲的嘴巴给堵住。 【人物小贴士】 孟醒:屠乐玲室友,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孟蕊。 为了兼职,曾在会所做过服务员。 copyright 2026 第555章 屠乐玲孟醒被带入酒吧 小可出了车祸虽然不致命,但毕竟是孩子,要在医院休养一个月。 原本仝白珩和黎方雅打算离开,因为这个又不得不留下来。 这段时日屠汐颜每天都会来医院。 因为生病的小可不好好吃饭,只有看到屠汐颜才有点胃口。 亲自看着小可吃完饭,屠汐颜哄着他睡下,打算回学校。 将车子开出停车场,等红灯的间隙她手机响了一下。 恰好这时绿灯亮起,身后响起急促的喇叭声,屠汐颜刚把手机拿到又重新放了回去。 松开刹车,她一脚油门开出去,一路绿灯回到学校。 车子驶入停车场,屠汐颜并未立刻下车,而是在车里闭着双目休息。 一周前,她派人散发夕颜死亡与猎豹无关,而是暗幽内部出了问题的消息。 果不其然引得已经离开组织的元老们重返组织。 元老们的举动很有意义。 这从另一方面说明春言当上首领这段时日以来,并未彻底令人信服。 她已经派人去联系了荆音长老,希望能给她带来好消息。 思绪整理了一下,屠汐颜睁开眼睛,顺手拿过手机。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条来电短信,她随意点开。 下一秒,周身气息瞬变。 汽车的轰鸣声打破停车场的寂静,踩下油门的瞬间,屠汐颜将屠乐玲最后出现的位置发送给傅邑京,并派隐匿在暗中的手下立刻行动。 —— 屠乐玲与孟醒被绑在车里。 绑匪们将她们二人的眼睛蒙住,以至于二人不清楚这群人要将她们带去哪里。 屠乐玲在心中推算时间。 大约过去了二十分钟,车子终于停下。 车门拉开,两名绑匪拽住她们的手腕将她们带下车。 “豹哥,这个漂亮妞怎么办?”一个男人问,眼里闪烁着兴致盎然的目光。 被称为豹哥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她们,道:“小姐说了,让我们把人带去包间。” “那……这会时间还早,要不再等会?”男人问。 豹哥听闻,猛地抬脚朝他踹过去,将他差点踹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想干什么,不过你最好先收起那点心思,等小姐见过人后再说。” 说完,豹哥一挥手:“将她们带上去见小姐。” 也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绑匪交流的时候没有避着屠乐玲二人。 屠乐玲将她们的谈话记在心里。 心里明白过来,这群人的背后是个女人。 也不知道孟醒惹到了谁。 这京城这么大,能胆子这么大的,想必身份不一般。 现在就希望姐姐能尽早收到她的信息,赶紧过来救她们。 二人被绑匪拽着手臂朝前走。 眼睛被蒙着,其他感官便被放大。 屠乐玲隐约听到周围很吵闹,夹杂着笑闹声跟音乐声。 鼻息间还传来一股淡淡的酒精和烟味。 屠乐玲心想,她们应该是被带到了一间酒吧里。 上大学这么久,她还没去过酒吧。 但曾经听同学讲过,这里虽然好玩,但也经常有人闹事,女生最好不要一个人来这里,容易出事。 有这样的说法在前,屠乐玲下意识就觉得她跟孟醒被带到这里,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屠乐玲顿时心里有些急。 她心想,一定不能被带上去,若是真见了那个所谓的小姐,她跟孟醒一定就完了。 屠乐玲一咬牙,趁旁边的绑匪不注意,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胸膛。 绑匪被撞的猝不及防,吃痛的将屠乐玲松开。 身体没了禁锢,屠乐玲想也不想的回头跑。 边跑边大喊救命。 一边跑着,她一边举起被绑住的双手,将眼睛上的布料给扯了下来。 眼睛恢复清明,她看清她们此时在停车场里,周围停满了车。 但是坏消息是此时的停车场空无一人。 “操!妈的臭婊子!” 豹哥转头看见屠乐玲跑了,咒骂一声,“赶紧把那个臭娘们给老子带回来!” “娘的,还挺机灵。” 屠乐玲到底是个小女生,压根跑不过身后的绑匪。 一下子就被个男人给抓住了。 这个男人就是刚才被她肘击的男人。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怒气冲天,一巴掌朝屠乐玲的脸上扇了过去。 “敢跑!胆子还挺大!” 屠乐玲皮肤本就白,被这样一打,脸颊上顿时出现五个手指印。 虽然疼,但她一声都没吭。 豹哥眼里闪过戾气,道:“行了别磨叽了,赶紧带上去。” 包间内。 安书语坐在沙发正中央,翘着二郎腿,两边分别坐着帅气男公关,喂水果的喂水果,捏腿的捏腿。 门口传来敲门声,安书语掀起眼皮,懒洋洋道:“进来吧。” 紧接着,豹哥带着屠乐玲和孟醒走了进来。 安书语抬眼一看,下一秒疑惑的问:“怎么还多了一个?” 豹哥略微颔首,将缘由告知。 当听到屠乐玲阻止他们抓人,还大声喊救命的时候,安书语发出一声嘲笑。 “没想到这贱人人缘还挺好,身边还有这么讲义气的朋友。” 说着,她嘴巴蠕动了一下。 身旁男公关很有眼力见的伸出手,将手掌放在她嘴巴下面。 就见安书语将口中的瓜子皮吐在男公关手心。 这一切动作发生的无比自然,就好像做了成千上万遍。 安书语拍拍手掌,撑着沙发站起来,走到孟醒身边。 橘黄色的灯光在安书语身上打下一片暗黄色的光晕,可此时她周身的气势并不温柔,而是恶劣。 镶钻的美甲勾住孟醒下巴,迫使孟醒不得不因为她这个动作抬起头。 可眼睛被蒙住,她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于是内心更加不安。 呼吸因为忐忑变得紊乱,胸口上下起伏不定,鼻音越来越粗重。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恐惧和害怕。 安书语勾着唇,好整以暇欣赏着孟醒惊惧的表现,脸上浮现一抹恶劣的笑。 “孟……醒?” 说着,她的手指从孟醒下巴处离开,而后指尖慢慢划过她的嘴唇,鼻子,眼睛,额头,最后来到她脸颊处。 “你还记得我吗?” copyright 2026 第556章 扒了她的衣服 孟醒只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但回忆半晌仍旧没想起来是谁。 她摇头,想说话,但嘴巴还被封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安书语蹙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不满。 她尖细的指甲用力朝孟醒脸颊上划过,殷红的鲜血顿时渗出,接着反手扇了孟醒一个耳光。 孟醒发出吃痛的声音,身子后退两步。 安书语眼神随意扫过豹哥,道:“将她们松开吧。” 豹哥收到吩咐,利索的解开她们身上的所有束缚。 当孟醒看到安书语那张脸后,惊讶的出声:“是你?!” “怎么,你很惊讶?”安书语戏谑道。 “你抓我来这里做什么?”孟醒问。 听到这话,安书语一愣。 接着发出几声笑,用看傻瓜般的眼神看着孟醒:“做什么?” 安书语脸色一沉,再次扇了孟醒一巴掌:“当然是羞辱你了,不然你以为我抓你做什么?” “难不成请你吃饭吗?” 孟醒被打的脑袋偏向一边,余光看见了身旁的屠乐玲,急忙道:“她是我室友,她没惹你,你把她放了。” 安书语嗤笑一声,“我安书语抓回来的人,就没有再放回来的道理。” “既然她想陪着你,我若是不答应的话,岂不是对不起你们的姐妹情?” 说完,她对身边的豹哥吩咐:“把她俩给我绑在椅子上。” “好的,小姐。” 豹哥说完,就一把抓住孟醒,将她按在了茶几正前方的一个椅子上。 又拿起麻绳将她捆住,绑完孟醒,又如法炮制的对待着屠乐玲。 屠乐玲大喊:“你想对我们做什么?你这样是犯法的!” 安书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好气的摇摇头:“犯法?在京城这个地界,法可不是帮你们这些普通人的。” 屠乐玲挣扎着,她清楚看到了安书语脸上的狠。 安书语的注意力在孟醒身上,没功夫搭理屠乐玲,她一挥手:“把她嘴巴给我封住。” 真是吵死了。 豹哥得到吩咐,立刻拿出黄色胶带将屠乐玲嘴巴封住。 “放开她,你们放了她,她是无辜的。” 孟醒发出阵阵尖叫,在椅子上挣扎,椅子腿接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安书语皱眉,又是一个巴掌朝孟醒扇了过去。 “贱人,给我安分点。” 孟醒被打的有点晕,打心底里觉得安书语就是个疯子。 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她说什么都不会去那个会所兼职。 安书语缓步走到她身后,双手慢慢抚摸她的头顶,而后猛地抓住她的头发往下一拽。 孟醒顿时被拽的整副身子往后仰去,因为疼痛,她不得不昂着头。 安书语弯唇一笑,对上她慌乱的眼睛,“告诉我,你跟秦耀辰是什么关系?” 秦耀辰? 孟醒眼里闪过迷茫。 她压根不认识这个男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安书语却以为孟醒是在与她装蒜。 她朝一个男公关那里努了努嘴,男公关立刻领会到她的意思,端起一杯酒给她递过来。 安书语接过酒杯,而后对着孟醒头顶倒了下去。 暗红色液体顺着她头顶往下,流进了她的眼睛里,孟醒不得不闭上眼睛。 可安书语却还没完,她伸出双手去掰安书语的安排,强迫她瞪着眼睛。 酒流进了孟醒的眼睛里。 巨大的刺激让孟醒整个人发出抗拒,她疯了似的摇头,大骂:“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只是,她的骂声越大,安书语的笑容就越深。 “我再问你一遍,你跟秦耀辰是什么关系?” 孟醒心里涌上深深的无力,“你就算问我一万遍,我还是那句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秦耀辰,她压根没听过! 安书语气得面色黑如锅底:“你如果跟他不认识,他怎么会主动帮你?” 看脸? 不! 秦耀辰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况且眼前这个贱人的长相还不及她一分。 一想到秦耀辰替这个贱人说情,她就忍不住想毁了她。 她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值得秦耀辰替她说话? 经安书语这么一说,孟醒想起来了。 “你指的是那天在会所的那个男生?” 安书语冷哼一声:“还说不认识?” 孟醒语速极快:“我真的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 “不信你去问他,他肯定也不知道我是谁。” 安书语眼神一沉,又扯住她的头发,“小贱人,还挺奸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借我的手去联系秦耀辰,若是他知道你现在在我手里,他一定会过来救你。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孟醒快被安书语的脑回路整崩溃了。 这人就是十足的疯子。 安书语不想再跟孟醒废话,她起身,不紧不慢道:“孟醒,你别想着今天还会有人来救你,我告诉你,今天你死定了。” 话一出,她脸上所有的情绪消失殆尽,“把东西给我拿过来。” 男公关地上来一支针管,里面装着透明色液体。 孟醒看着那支针管,不知道那透明色是什么东西,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双腿蹭着地面往后退,吓得摇头挣扎,发出惊恐的声音:“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究竟想做什么?” 安书语说:“我想做什么,你待会就知道了。” 说着,她举起那根针管,眼睛眨都不眨的朝着孟醒脖子扎了进去。 透明色液体很快就被注射完毕。 屠乐玲在一边看着,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安书语被她的动静吵的头疼,突然转过头恶狠狠的对上她的眼睛:“要是再不安分,下一个就是你!”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针管晃了晃,警告味十足。 “让你外面的那群兄弟都进来吧。”安书语吩咐。 豹哥立刻拉开门,将那群兄弟们叫了进来。 他还将包间的大灯打开了,顿时环境明亮一片。 孟醒看着那群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满眼恐惧。 安书语返回沙发坐下,男公关立刻凑上前,一左一右的替她捶腿捏肩。 安书语撩起眼皮扫了孟醒一眼,淡淡开口:“架好相机,扒了她的衣服。” 豹哥问:“扒一个还是两个?” copyright 2026 第557章 安书语的猖狂 安书语斜着眼看了一眼双目通红的屠乐玲,勾唇一笑,表情残忍:“都扒了吧。” 豹哥身后一个男人闻言急忙应声,“收到小姐!” 而后迫不及待的就冲到屠乐玲身边。 这小娘们刚敢对他动手,现在终于落到他手里了。 他嘿嘿一笑,眼尾一挑,目光像一条黏腻的毒蛇,在屠乐玲身上扫了两圈。 嘴角还挂着半笑不笑的弧度,摩拳擦掌,双手朝屠乐玲的胸口伸过去。 屠乐玲瞳孔狠狠一缩,不加思索的抬起一条腿,狠狠朝面前的男人踹了过去。 男人被踹中关键部位, 顿时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蜷缩着身子后退几步,口中怒骂:“操!老子干死你!” 安书语半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张口咬下男公关递过来的苹果块。 听到耳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她懒得抬头,“那个没中催情药,玩起来悠着点。” 男人捂着下半身,恭敬的低着头:“您放心吧小姐。” 闻言,屠乐玲脸色一白,心陡然沉了下去。 她刚才给孟醒注射的,竟然是催情药。 孟醒也听到了安书语的那句话,她猛地瞪大了双眼,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手脚冰凉,牙齿也不受控制的打颤。 催情药一旦注射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向来只在电影里看过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嘴唇哆嗦着,宁愿被杀死,也不愿被侮辱。 她歇斯底里的对着安书语大喊:“你杀了我吧!我就算死也不要被你侮辱。” 安书语充耳不闻,她甚至很享受孟醒这样的反应。 她喜欢这样可以完全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 就在这时,豹哥带着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的开始扒她身上的衣服。 “滚开……滚开!”孟醒失声尖叫,双腿瞪着地面往后躲,一边躲一边骂:“你这个疯子,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我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这样的话安书语听了无数遍,她手肘搭在沙发背上,撑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内心十分痛快。 “要怪就怪你倒霉,惹上谁不说偏偏惹上了我!” 摄像机将包间里残忍的一切都录了下来。 被注射了催情药的孟醒感觉心跳越来越快,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身体像是被几万只蚂蚁啃咬,难以忍受之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这样的感受让她恶心,如果可以,她真的恨不得马上去死。 豹哥已经将她上衣扒光,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胸衣在身上。 雪白的肌肤在明亮的灯光下发出诱人的光泽,身边男人吞咽口水的声音传入孟醒的耳朵。 屠乐玲看着孟醒的样子,指尖冰凉,手心全是汗。 可她也被绑着,纵使心中再愤恨,也腾不出手去救她。 心中不由得祈祷,希望姐姐看到消息后来的再快一些。 若是再晚一步,她跟孟醒都要完了。 她被他薅着头发扯到两tui之间,男人低头,和她面贴面。 他看着她愤恨的一张脸,咧嘴一笑,淡声道:“你不是很会打人吗?怎么不接着动手了?你现在在我手里,若是听话我还能对你温柔一点,若是不听话,就别怪我来硬的,嗯?” 屠乐玲头皮被扯住,疼的她蹙眉,她杀人的目光恶狠狠瞪着男人,一脸倔强。 男人瞧着她到现在还不服气的模样,心中好胜心被激起。 他很好奇,这样一张倔强的小脸待会在他身下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一出,他忽然一把扣住屠乐玲的后脑,将她往自己那里摁,另一只手去解自己腰带。 屠乐玲没有反抗,而是借力狠狠往前方一撞。 男人没想到她这么难搞,一下子来了火气,三下五除二解开她身上的麻绳,将人提溜住,狠狠摔去了沙发上。 屠乐玲被摔懵了,还没来得及爬起,男人已经压在她身上。 她双手胡乱的拍打,打到哪儿算哪儿,死都不要被人碰。 撕心裂肺的大喊,没喊救命,喊的是姐姐两个字。 安书语就坐在沙发上,任由底下这群人对她们肆意动手。 她环着双臂靠在沙发上,看到兴致盎然处,竟还掏出手机录制视频。 一边录,一边做出点评:“豹哥,你们三个人都搞不定一个人?你看看阿虫,多厉害,都压沙发上了。” 豹哥闻言,眼里闪过一抹暗光,也将孟醒身上的麻绳解开。 孟醒疯狂挣扎,即使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她还是死死保护着自己。 可双拳难敌六手,外面的裤子还是被人给扒了。 此时她非常感谢深秋这个季节,因为冷,她的外裤下面还有一条裤子,不至于被人扒光。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满脑子都是屠乐玲怎么样了? 屠乐玲是无辜的,因为自己才遭受这些,她不该被这样对待。 她不求自己能被人救,只求能有个好心人发现她们,将屠乐玲带出去。 这时,包间门被人哐哐砸响,包间所有人动作一顿,下意识目光转去沙发上惬意的女人身上。 安书语眉宇间闪过不耐,瞥了眼门口的方向。 “你们继续。” 可这话刚出,门又被砸响,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更大。 安书语深呼吸,压下心里的躁意,几秒后吩咐:“去看看是谁。” 豹哥闻言,悻悻地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透过包间门上面的玻璃往外看,不料下一秒玻璃被人从外面砸碎。 碎片飞溅进豹哥眼里,剧痛下他发出一声闷叫,还不等发作,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力道大的直接将豹哥掀翻在地。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包间死寂一片。 安书语坐直了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眯着眼睛去看来人。 下一秒惊讶出声:“屠汐颜?” “你怎么会在这儿?” 屠汐颜迈着步子走进包间,听到声音后先是抬头看她一眼,而后转眸往四周环视。 此时的屠乐玲还被男人压着,屠汐颜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 但屠乐玲听到了安书语的说话声,她激动不已,趁着男人发愣,一把将他推开,发出呜呜的声音。 屠汐颜闻声看去。 当看见屠乐玲头发凌乱,双目通红,脸上非常清晰的巴掌印,还有上身衣服被人扒的只剩一件打底时,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copyright 2026 第558章 看着我给你报仇 “呜……呜呜。”终于等到了屠汐颜来,屠乐玲哽咽了。 被带走的时候她没哭,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没哭,可看到屠汐颜的这一刻,她却忍不住哭了。 安书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里闪烁着兴味。 没想到,这个被她误抓的人居然是屠汐颜的妹妹。 还挺有缘分。 然而她压根没往心里去,甚至是毫不在意,一如她不在乎屠汐颜是如何精确找到她的位置。 人既然被她抓了,就没想着放走。 就算事先知道这女孩是屠汐颜的妹妹,她也不会手软。 甚至还会更兴奋,说不定还会给她也备上一支催情药。 毕竟,屠汐颜这个人,她也谈不上喜欢,甚至是厌恶。 屠汐颜判断出屠乐玲是在叫姐姐,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视线落在那个刚刚压着屠乐玲的男人身上。 男人正一脸不耐的起身,丝毫没看到屠汐颜眼里冰冷的杀意。 她迈步,径直朝那个男人走去。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给人带着无形的压力。 那男人刚抬起头就被她眼中的戾气所慑,下意识坐回在沙发上,强作镇定的呵斥道:“你干什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 ‘方’字还没出,屠汐颜已经动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手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白骨刺破皮肉,裸露在空气中,鲜血瞬间涌出。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屠汐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男人的惨叫声还没落下,她反手又抓住男人的头发,将他拖着,带到包间中央。 来到茶几面前,茶几对面的正是安书语。 面对屠汐颜的凶狠,安书语视若罔闻,甚至表情戏谑,发出讥笑,“做什么,威胁我啊?” 她根本不怕,甚至说完这句话后,还探过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屠汐颜,挑衅气息十足。 而屠汐颜不言不语,在她张狂嚣张的神态下,抓住男人的头发一个回撤,接着对准茶几的尖角处毫不犹豫撞了下去。 “——砰!” 沉稳的撞击声让整个包间都仿佛震了震,男人的叫声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软软的瘫倒在地。 他的一只眼球已经爆了,满脸是血,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呼吸之间。 安书语眼里闪过暗芒,讥笑僵在嘴角,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抓紧衣角,盯着屠汐颜的眸子一片晦暗。 包间里其他男人,包括地上捂着眼睛呻吟的豹哥全都呆若木鸡,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随后便惊恐的看着那个站在阿虫旁边面色冷如修罗的女人。 屠汐颜随手甩了甩手,手指上沾染的血珠散落在包间的地毯上,她冷眼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她弯腰拾起两件干净衣服,分别盖在孟醒和屠乐玲身上,这才开口:“亲眼看着,我给你报仇。”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脸色难看的安书语。 两人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分明是坐着的那个底气要足一些,可安书语却是控制不住的心慌。 怎么回事,她的表情为何那么渗人? “屠汐颜……你竟敢在我面前动我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安书语开口,可现在的声音明显没有刚才大。 屠汐颜给了她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而后转身,走去门边,将门反锁。 安书语看不懂她的动作,直到她拎着豹哥后衣领,轻而易举的将他拖在自己面前,而后掏出匕首,跟切菜似的切下他一只手后才反应过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听得安书语是彻骨的寒意,连骨头缝都是冷的。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很不想承认自己害怕了,但牙床却控制不住的打颤。 纵使她心思再狠,像这样的手段也是未曾见过的,屠汐颜的行为让她的内心受到强烈的震撼。 她一言不发,像个屠夫,低着头一刀一刀将豹哥的四肢全都切下来,仿佛手底下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头猪。 之后又像对待垃圾,将豹哥的四肢一根一根朝安书语扔过去。 安书语惊慌不已,四处逃窜,对身边的男公关大声喊叫:“赶紧让开……滚开!” 可怜因为看到阿虫被爆眼球已经晕过去的男公关被安书语这样一推搡醒了过来。 结果刚睁开眼睛,迎面飞过来一个残肢,又是瞳孔一震,发出尖叫,又晕了过去。 属于豹哥的温热的血液飞溅在安书语脸上,她尖叫着,疯了似的大喊。 在场的人全都傻了,看屠汐颜的表情如同在看魔鬼。 而屠汐颜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已经转向在场的另外一个男人。 被盯着的男人慌忙后退,却被她一把掐住咽喉,一个俯冲按在了墙上。 手中的匕首缓缓刺入他的肩胛,一寸一寸,直到刀尖从后背穿出鲜血。 男人痛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身体顺着墙壁往下滑,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书语失声尖叫,“住手!” 屠汐颜置若罔闻。 这时,有个受不了的男人想从侧面偷袭,她头也不回,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男人的手腕被硬生生掰断,而后她抬脚将他踹倒在地,又狠狠碾碎了他的膝盖。 男人瘫软着,痛苦的翻滚,眼泪和口水流了一地。 不过五分钟,包间里横七竖八躺着四个生不如死的人。 解决完他们,屠汐颜这才转向面无人色的安书语。 她脸上溅了几滴血,随意的反手擦去,踱着步子慢慢走向安书语。 “你……你想做什么” 安书语看着她,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丝后悔。 “我告诉你,我可是安家千金,你敢动我你们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屠汐颜冷声开口:“安小姐,惹错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安书语吓的不断倒退,可身后就是沙发以及墙壁,她没地方可以躲,于是又尖叫着缩在茶几下面。 她趴在地上,躲进茶几的缝隙里,被屠汐颜弯下腰拽着头发拖出来。 安书语被扯着头皮, 睁眼看见寒光乍现的刀尖,吓得闭上了眼。 “啊——!” copyright 2026 第559章 得罪 凄厉的惨叫声让整个包间都震了震。 安书语猛地捂住脸颊,温热的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大理石茶几在灯光下闪烁出她的脸,她看到自己左边脸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赫然在目。 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亲眼看到远比任何事情都来的可怕,安书语几乎崩溃。 “我的脸!我的脸!” 屠汐颜蹲下身子,和安书语对视。 看着因剧痛和惊恐而面容扭曲的安书语,她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在安书语惊恐放大的瞳孔中,匕首再次挥出。 这次是右脸。 又是一声惨叫。 两道对称的伤口血流如注,彻底毁了安书语那张美艳的脸。 屠汐颜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如同俯视一只蝼蚁。 她抬起脚,毫不留情的踩在安书语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的骨裂声响起。 安书语痛的浑身痉挛,几乎晕厥。 “屠……屠汐颜!我……我一定要……杀……杀了你!” 迎接她的,是屠汐颜随手扔在她面前沾满血迹的匕首。 头顶传来一道淡漠至极的声音:“随你。” “啊~” 死寂的包厢里突然传出一道隐忍的声音。 屠乐玲转头一看,被孟醒的状态吓了一跳。 此时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表情看起来既痛苦又带着一丝隐忍。 更严重的,是她的双手正在胡乱去拽身上的衣服。 屠乐玲心底一沉,急忙对那边的屠汐颜说:“姐,孟醒好像不行了!” 听到声音的屠汐颜转头一看,又再次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安书语。 “你的手段,真脏!” 安书语双手捂着脸蛋,在哭。 可她哭也哭的不痛快。 因为眼泪是咸的,落在脸颊上每一下都在刺激她的伤口,刺的她生疼。 这种疼非常难忍,安书语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疼的感觉,一时间,心中对屠汐颜更恨,更是着急去医院治脸。 “她活该!”她头也不抬,但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屠汐颜神情冷峻,抬脚一踹,安书语整个人便被踢出几米远。 而后她转身,大步来到孟醒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检测脉搏,观察起她的状态。 越看,表情越凝重。 对上屠乐玲着急的目光,她问:“你有没有事?” 屠乐玲摇摇头,声音哽咽道:“我没有,他们给孟醒注射了催情药。” “我知道。”屠汐颜说。 她这副表情,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拍门声。 声音很大,像是要把门拆了。 寂静的空气中,传进来男人的声音:“把门打开!” 屠汐颜松开孟醒的手,起身。 走过去将门打开。 经理见门开了,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凶:“你是什么人……” 一边说着话,眼睛同时越过屠汐颜。 一眼就看到了她身后的一片狼藉。 残肢,半死不活的男人,以及……安家大小姐安书语。 经理吓得顿时浑身冰凉,费了十足的力气抽回视线,连声音都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你……你干了什么?” 屠汐颜满脸不耐烦,直接转身。 经理想拔腿就逃,可安书语是会所贵客,安家更是他这种小辈得罪不起的。 碍于安书语,他咽了下唾沫,蹑手蹑脚的进了包间。 一进入包间,鼻腔就被血腥味灌满。 经理心中越来越害怕,看着屠汐颜的背影,说不上来心里是何滋味。 今日这事若是她做的,真不知道该夸她一句有勇气,还是该同情她得罪错了人。 安家想对付她,那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颤颤巍巍的越过满地的残肢断臂,来到安书语面前。 蹲下身子,双手去扶安书语。 可手指刚一碰上她,就被安书语大力推开,她惊恐的大喊:“滚开!别碰我!” 经理悻悻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安……安小姐,是我。” 听到声音的安书语转过头,一看见是经理,脸上愤恨一闪而过,又浮现出希望。 “经理!给我抓住屠汐颜,别让她逃了,只要你抓住她,我给你五百万!” 安书语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瞪得像鸡蛋。 可她不转头还好,一转头露出脸上的疤痕,又把经理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居然敢毁安大小姐的容。 听到她说给自己五百万,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他在这间会所工作将近十年,到现在也才年薪四十万。 五百万,那可是他不吃不喝十多年才能攒到的钱。 经理有些激动。 甚至当即开始设想该使什么手段才能拦住那个人。 想着想着,他小心翼翼的偏头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却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爆了一只眼球,红的白的黄的落了一地。 经理浑身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 五百万虽然诱人,但也得有命花不是? 这人虽看不出什么身份,但敢正面对抗安书语,想必自身实力不容小觑。 更何况,她出手这么狠辣,若是自己今日帮了安书语,来日被她记恨上怎么办? 经理越想越觉得不妥当。 他犹豫着,眼神闪烁道:“安小姐,我还是赶紧送您去医院吧。” 屠乐玲见屠汐颜面色万分凝重,不由得问道:“姐,孟醒怎么样了?” 屠汐颜抿着唇,片刻后转身问向安书语:“你给她下了多少剂量?!” 安书语冷哼一声,扯了扯唇,脸上疯狂:“也没多少,十倍而已!” 屠汐颜:“真是个疯子。” 本想先给孟醒放点血,缓解一下她现在的痛苦。 可安书语竟然给她注射了十倍的剂量。 剂量太重,不仅会让人意识不清,严重的还会损害身体各个器官。 屠汐颜再不敢耽搁,将孟醒拦腰抱起,匆匆离开包间。 安书语见屠汐颜竟就这么轻易走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追她。 可刚一动,浑身就刺骨的疼痛,身体一软跌回在了地上。 她愤恨地看着包间门口的方向,大声喊道:“屠汐颜!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copyright 2026 第560章 屠乐玲的感激与后悔 屠汐颜抱着孟醒刚走出楼下,迎面就撞上了傅邑京。 傅邑京面色着急的赶到,看到屠汐颜和屠乐玲皆完好无损,心下放心。 他看着屠汐颜怀里的少女,问:“她是谁?” 屠汐颜言简意赅地说:“是我妹的室友,安书语给她注射了十倍剂量的药剂,要赶紧送去医院洗胃。” 傅邑京朝身侧傅林看了一眼,傅林立刻领会他眼里的意思。 主动上前,将孟醒从屠汐颜怀里接过来,道:“屠小姐放心,这位同学交给我了,我现在就送她去医院。” 屠汐颜也没拒绝,道:“麻烦你了。” 傅林摇头:“不麻烦。” 说完,他抱着孟醒急匆匆离开了。 屠乐玲拽了下屠汐颜的衣角,屠汐颜转头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安抚道:“等她洗完胃了,我再陪你去医院。” 屠乐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看向傅邑京,冷声说:“是安书语,今天的事,我不会放过她。” 幸好她来得早,若是晚到几分钟,屠乐玲怕是落不到什么好。 傅邑京疑惑:“安书语?怎么会是她?” 屠汐颜:“先去车上吧,边走边说。” 傅邑京跟屠汐颜并排走出会所大门,屠乐玲余惊未消,亦步亦趋的跟在屠汐颜身后。 同时,竖起耳朵将孟醒跟安书语之间的恩怨听了个大概。 听到安书语居然因为这么小的事就这么对待她们,屠乐玲气得攥紧了拳头。 “那个叫安书语的,心眼也太小了!”屠乐玲愤恨道。 说着,她好似又想起什么似得,急急说道:“对了,我在包间听到安书语提到秦耀辰了,她问孟醒跟秦耀辰是什么关系。” 秦耀辰三个字一出,屠汐颜步子一顿。 她偏头,用确认的眼神看着屠乐玲:“你确定没听错?” 屠乐玲坚定道:“没有,就是秦耀辰三个字。” 联想到秦耀辰过生日那天安书语对秦耀辰的态度。 怕是安书语因为秦耀辰为孟醒说情所以更嫉恨上孟醒了! 屠汐颜十分心情复杂。 被这样的人嫉妒上,真是可怕。 傅林把车开走了,三人上了屠汐颜的车。 屠汐颜不仅对傅邑京说了安书语和孟醒的事,还把包间里发生的一切三言两语带过。 傅邑京听完没什么反应,只说了句:“后面的事交给我吧,先送你们回去,我来收尾。” 屠汐颜长腿迈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捏了捏眉心:“行,那就交给你了。” 傅林将孟醒送入医院。 他那张脸代表了傅邑京,因此蔡伯松看到他后的第一时间就给孟醒安排急诊处理。 幸好注射的时间不久,药物还没有跟血液融合,治疗的很及时。 孟醒躺在病床上昏睡,护士为她扎好点滴,悄声退了出去。 门外,傅林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傅邑京。 当听到傅林说孟醒没什么事后,屠乐玲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孟醒虽然家境一般,但从不妄自菲薄,人也是又勤快又努力,在宿舍里她俩最能合得来。 若是孟醒出点什么事,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醒的妹妹孟蕊。 幸好没事,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这会心里轻松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害怕。 见行驶的方向是Z大,屠乐玲嘴唇动了动,小声道:“姐,我能先不回学校吗?” 屠乐玲转过头,一眼就看穿了屠乐玲的害怕,她说:“行,那就不回。” 傅邑京把屠汐颜和屠乐玲送到了雅江湾。 这儿有两间屠汐颜的房子,是陈家人送的,屠汐颜把其中一间给了屠乐玲。 姐妹俩虽然很少过来,但一直有佣人定期打扫,所以还算干净温馨。 傅邑京没有多留,还要处理安书语的事,跟屠汐颜约定好电话联系就离开了。 屠汐颜将门拉上,给屠乐玲倒了杯热水。 “喝点吧,现在没事了。” 屠乐玲身子蜷在一起,握着玻璃杯的双手在轻微的颤抖,表情害怕。 她真不敢想象,若是刚才姐姐没有及时过来,会发生什么事。 那些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他们甚至没有将她跟孟醒当成人,而是一个玩具。 屠乐玲一闭上眼就是那些人笑得猥琐的样子。 她吸了吸鼻子,捧着水杯喝了一小口,对屠汐颜扯了扯唇:“姐,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屠汐颜不知道去如何回应她的道谢,而是起身拿着医药箱过来。 在她身边坐下,抬手将对方手里的水杯挪走。 “手腕疼吗?” 已经忍住泪意的屠乐玲听屠汐颜这么问,眼眶又是一红。 她垂着眸摇头:“不疼。” 比起劫后余生的恐惧,这点疼算不上什么。 屠汐颜利索的打开医药箱,拿出医用酒精和棉签,还有绷带。 “会有点疼,忍着点。” 屠乐玲闷哼了一声。 看着屠汐颜动作细致的为她包扎伤口,屠乐玲心里涌上满满的安全感。 脑海里现在还回放着刚才包间里发生的一切,可现在面对姐姐,内心已悄然发生变化。 如果说刚才是极度的恐惧和害怕,现在则是无法言说的感激。 姐姐为他们这家人,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报答。 突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口一紧,另一只手急忙抓上屠汐颜的手臂,“姐,你为了我们得罪安书语,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能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界安排人绑架她和孟醒,安书语背后的实力一定不一般。 起码不是她们这种普通人可以得罪得起的。 现在姐姐为了她们将那些人全都得罪个干净,甚至还毁了安书语的容貌,她一定会记恨上姐姐。 若是姐姐因为这个遭受到她的报复怎么办? 屠乐玲越想越急,甚至有些后悔,不该给姐姐发信息的。 她顾不得手腕上刚擦上医用酒精,面色焦急的看向屠汐颜。 屠汐颜对上妹妹的表情,怎么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抬手拍了拍屠乐玲的手臂,说:“不用担心,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copyright 2026 第561章 我要把她的尸体剁碎了喂狗 会所。 屠汐颜离开后,经理一刻都不敢耽搁的叫来120,把安书语送去医院。 又将会所里自己看到的一切上报给领导。 领导的敏锐度非经理所能比拟,当他听说那人不仅毁了安书语的容貌,还杀了几个男人时,就觉得这事不会简单。 他严肃道:“这件事我们会所不要插手太多。” 经理不懂,问道:“可是安家大小姐在咱们会所出了这种事,如果不干预的话,会所会不会受到影响?” 领导说:“你懂个屁?那人敢单枪匹马的做出这些,未尝不知道安书语的身份。这种时候置身事外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恐怕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主。 经理听了还是觉得云里雾里,但领导既然开了尊口,他作为下属只有服从的份。 “那……还要报警备案吗?” 领导说:“你处理那边的事吧,警察局那边我去说。”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会所领导眯着眼睛思索了几秒,提前整理好表情,打开通讯录。 没曾想,电话还未拨出,一个号码率先打了进来。 看见屏幕上备注的那个名字,他面色凝重地接起了电话。 —— 安书语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安家人也收到了安书语出事的消息。 一时间,安家人上下震动,安家家主更是第一时间带上保镖将酒吧团团围住。 一整排豪车停放在道路两边,保安看见车牌号后第一时间去通知了经理。 安家主从车上下来,双手负在身后表情严峻的走入酒吧。 在来之前,他已经计划好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将酒吧清场了,可没想到往日热闹非凡的酒吧如今居然是门可罗雀。 不过安家主并未多想,这样的情况也正合他意。 一条腿刚踏进入门槛,远远就看到经理正从楼上下来,脸上挂着笑。 “安总,您来了。” 安家主略微皱眉。 经理怎么这么淡定? 他今日是来找他算账的,他这副表情算怎么回事? “嗯。” 安家主表情淡漠,觑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我女儿在你们这儿受伤,现在我要看监控,让你的人把监控给我调出来。” 经理听后表情为难,道:“安总,您来迟了,监控已经被人先一步调走了。” 安家主皱眉,目光锐利的直射经理,问:“谁调走的?” 经理嘴巴嗫嚅了一下,几秒后道:“傅家,傅二爷。” 安家主微微愣住,接着面露惊讶。 傅二爷? 他们安家向来与傅邑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事怎么能跟他沾上关系? 女儿在电话里分明说,欺负她的是Z大的一个普通学生。 短短几秒,安家主思绪万千。 经理见他沉默着,内心不由得感叹起领导的未雨绸缪。 适才领导又打来电话,说如果不出意外稍后会有人来拿监控。 如果来的不是安家人,就将监控交出去。 如果是安家人,就谎称监控已经交给了傅家人。 一听到傅家,经理顿时明白了大半。 恐怕安书语得罪的人跟傅家有点关系。 怪不得那女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原来是有恃无恐。 有傅家在背后撑腰,就算是安家人也没办法。 同时,经理不由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鬼迷心窍,为了五百万做出得罪傅家人的事。 他承认安家厉害,据说安书语的舅舅在京城军区任职,可和傅家比起来,终究是逊色一招。 因为傅家祖辈那可是在建国时期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是英雄。 他也知道安家主为何要拿监控。 安书语舅舅在军区任职,警局那边也有安家的本家人,安家主一旦拿到监控视频,不论这件事的过错方是谁,安家都有理由对欺负安书语的人发难。 到时候安家主暗中操纵一下,掌握主动权,凭他背后的关系,一定能将屠汐颜整得一辈子翻不起身来。 安家人聪明,可傅邑京也不是傻的,他早就听说安家人这样的脾气秉性,所以先一步把监控视频拿走,让他们找不到屠汐颜的错处。 安家主计划落空,看着经理谄媚的表情,冷哼一声,一甩手,转身离开了。 医院。 医生给安书语做了清创处理。 刀子落下的力道看起来不重,但是伤口非常深,足以看到白肉。 双氧水接触伤口的每一下,都是刺骨的疼痛。 安书欲痛的浑身颤抖,面色发白,额头布满冷汗。 整个走廊都是她撕心裂肺的嘶喊声。 安书语母亲站在一边,见女儿受如此这么大的罪,一颗心绞着痛。 她的女儿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紧紧扣着女儿的肩膀,冷声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让她不这么疼吗?!” 处理伤口的医生抬头看一眼他,没什么表情道:“伤口太深了,只能做清创处理,否则会留下更深的疤痕。” 一听自己要留疤,安书语不愿意了。 扯着嗓子道:“不!我不要留疤,我死都不要留疤。给我做,我不怕疼!” 说着,她咬着唇,痛苦声变成呜咽,被牙关挡在口腔里。 安母见女儿隐忍的样子,心里更是难受。 同时也将那个欺负女儿的人恨到了骨子里。 也不知道老公那边情况如何了,有没有把欺负女儿的那个屠汐颜给抓过来。 安母松开安书语,走出病房。 掏出手机准备给安家主打电话。 就是这时。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安母抬头看去,就见自己老公正脸色难看的朝她走过来。 她收起手机,迈开步子,问:“人呢?” 安家主不耐的挥挥手,道:“没抓到。” “怎么会没抓到?”安母不情愿的问。 安家主带着躁意瞥了她一眼:“监控视频被傅家人抢先拿走了,我去的晚了。” 听到他说的,安母惊讶,“这事儿怎么会跟傅家染上关系?” 安家主没应声,直接越过她走进病房。 看着安书语脸上触目惊心的两道疤痕,安家主按捺住心里的愤怒,问:“我问你,那个欺负你的屠汐颜究竟是什么身份?” 安书语忍着疼,松开牙关后先轻嘶了一声,而后才愤懑道:“就是Z大一个普通学生,能有什么身份?爸你一定要给我报仇,我要亲自毁了她那张脸,我要弄死她,把她的尸体剁碎了喂狗!” copyright 2026 第562章 爆! 安书语旁若无人的大声说着狠话,完全不在乎病房里除了安家人,还有医生护士在场。 医生护士听到她说这种石破天惊的话,早已习惯非常。 早就听说安家人心狠手辣,锱铢必较。 安家主又问:“那酒吧的监控视频怎么会被傅家人拿走?” 傅家! 安书语猛地抬起头。 突然回忆起那天在秦耀辰的生日会上,听到的那些传言。 他们说,屠汐颜是傅邑京的女朋友。 当时她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没有往心里去。 毕竟傅邑京身份尊贵,想要什么女朋友没有?没必要跟一个普通女学生谈情说爱玩过家家。 可眼下听到父亲这么说,她面色终于严峻。 “父亲说的是真的?” 安家主道:“经理亲口告诉我的。” 经理没那个胆子敢造傅家人的谣。 所以安家主毫不怀疑经理说的话。 安书语情不自禁攥紧了手指。 面色愤恨,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 安家主见她状态不对,问:“你想起什么了?” 安母这时也走上前,问:“是啊女儿,那个欺负你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安书语左右看了看,带着不甘心开口:“先前在耀辰生日会上,有人说屠汐颜是傅邑京的女朋友!” 安家主眉头一蹙:“真的假的。” 安书语摇头:“不知道,应该是随口说的吧的。不过是真的又能怎样?我才不相信傅家会为了一个贱人跟咱们安家作对!” 医生给安书语做好清创,包扎好伤口后急忙退了出去。 后面的话不是他们该听的。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门关上,眼下病房里就他们一家三口。 安母找椅子坐下,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咱们还是不能将事情想简单。若那女孩背后真有傅家撑腰,咱们想对付她,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傅文东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安书语一言不发,但表情阴沉,瞳孔里掩上一层阴霾。 片刻后。 “我不管,甭管她是什么身份,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安书语说的也是安父心中想的。 就算屠汐颜是傅邑京的女朋友,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个菟丝花而已。 离了傅家,她什么都不是。 安父阴沉着脸,默了半晌后道:“女儿你放心,这件事爸爸一定会给你个交代!就算她背后是傅家能如何?我才不信傅文东那家伙愿意为了一个普通人跟咱们作对!” 至于傅邑京三个字,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一个自小就被傅文东赶去国外的臭小子,回国后还瘸了腿,他才不信他真能有传言说的那样厉害。 这些年圈子里关于那个小子的传言那么邪乎,可他观望了这么久,根本没看出来傅邑京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他看,依旧还是被傅文东打压欺负的份。 安书语点头,缠满了绷带的手缓缓摸上脸蛋。 脸上的疼和伤疤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自己所受的侮辱。 今日屠汐颜对她做的,来日她一定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 雅江湾。 在屠汐颜的安抚下,屠乐玲缓缓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屠乐玲是被噩梦吓醒的。 梦里,那些人要脱去她的衣服,她抵死不从,趁对方不注意一头撞在了茶几上。 而孟醒,因为中了药物,整个人突然口吐白沫,眼球突出,浑身抽搐。 屠乐玲猛然睁开眼睛,胸口正剧烈起伏。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反应了几秒才冷静下来。 那个梦太真实,甚至感觉额头有些隐隐作痛。 她无意识的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额头上,恍若那个地方已经受伤。 她深呼吸几秒,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 一把掀开被子,双手撑在床沿上,穿上拖鞋。 拉开卧室门,就看见大姐坐在沙发上,正面色严峻的看着电脑。 “姐。”屠乐玲出声。 屠汐颜敲打键盘的食指在听到声音后一顿,抬眸,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醒了?” 她声音虽淡,听在屠乐玲耳朵里却是满满的安全感。 屠乐玲迈开步子,去她身边坐下,“嗯。” 屠汐颜注意力仍放在电脑屏幕上,十指纷飞的快速敲打着,口中说:“孟醒醒了,你想去看看她吗?” 她知道,若是屠乐玲没有亲眼看到孟醒安然无恙,是没办法安心的。 果然,屠汐颜刚问出这句话,屠乐玲面露惊喜,嗓门比刚才大了一些,“真的吗?她醒来真是太好了,我想亲眼看看她。” 屠汐颜略微颔首,“等我二十分钟,稍后咱们一起去。” 屠乐玲笑着点点头,瞥了电脑屏幕一眼,没看到里面有其他内容,只看到密密麻麻的照片。 她视线一定,看清图片里女生的样貌后,情不自禁地蜷起了手指。 那些照片,都是安书语的。 二十分钟后,屠汐颜合上电脑,转头对安静等候自己的屠乐玲说:“医生说孟醒要住院三天,我们现在去看她,你要不要给她带点东西?” 屠乐玲迷迷糊糊的点头,“好。” 去医院的路上路过一家超市,屠乐玲去给孟醒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些零食。 与此同时,一条爆炸性的娱乐新闻席卷整片网络。 屠汐颜坐在车里刷新着网络的热搜榜单,嘴角勾着笑,带着几分不屑。 【安家千金安书语吸毒视频曝光!】 【安氏集团大小姐霸凌同学致残!】 【安家派对淫乱现场!】 【安氏集团股价暴跌!】 四条热搜牢牢占据了榜单前四,每一条后面都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通知栏不断弹出各大新闻App的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一个比一个炸裂。 屠汐颜放松着身体,靠在座椅上,随手点开第一条内容。 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里,安书语穿着真丝镂空睡衣,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衬得她雪白的肌肤透亮。 柔软的面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 她身子恍若无骨的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支电子烟管的模样,对着镜头笑的迷离。 copyright 2026 第563章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除此之外,安书语身边还围坐着几个打扮张扬的男女青年在 几人皆穿着清凉,表情奇怪。 有人递来白色粉末,安书语直接伸出手指,用纤长的美甲刮了一点,凑近鼻尖吸了进去。 随后瘫在沙发上,神情涣散,嘴里说着颠三倒四的胡话,还主动凑到旁边男人的怀里,举止亲昵毫不避讳。 视频最后,几人互相搂抱亲吻,场面混乱不堪,完全颠覆了安氏集团大小姐平日优雅名媛的人设。 紧接着,关于安书语以及安氏集团的更多黑料被不知名账号陆续放出。 先是十几张高清照片。 画面里,安书语穿着国际中学的校服,在学校走廊里拽着一个女生的头发,把人摁在墙上扇耳光。 女生哭得梨花带雨,和安书语嚣张跋扈的神情截然不同。 画面一转,安书语又在KtV包厢里,用脚踩在一个同学的背上,同学正佝偻着身子,嘴巴贴在她的高跟鞋上。 类似这种照片足足有几十多张。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张安书语和不同男人的亲密合影。 时间线相互重叠,甚至有几张是他和好几个男生同床的侧脸照,背景是纯白色墙壁,看样子像是酒店。 安书语平日里行为放浪,仗着自己是安家大小姐的身份,做了不少混事。 安家有钱有势,女儿在外面乱来,自有父母为她兜底。 屠汐颜找这些资料费了不少功夫,但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 随意翻了几张照片,屠汐颜点击退出,而后输入一串陌生号码,“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满意。” 恰巧屠乐玲采购结束,屠汐颜收起手机,没事人一样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塑料袋,笑着说了句:“就住三天,没必要买这么多吧?” 还挺沉的。 屠乐玲侧身坐入副驾驶,系安全带,“不多,都是一些零食,吃不完可以带回宿舍。” 医院。 正好脾气安抚女儿的安家主突然接到助理的来电,他接听,下一秒脸色沉下。 安书语完全没感受到父亲情绪的变化,还靠在床头耍着小性子,“我不管父亲,屠汐颜是Z大的学生,你去找校长,让校长把那个贱人开除!” “还有那个叫孟醒的!她算个什么玩意儿值得耀辰替她说话?这次被她逃了算她幸运。我不会放过她的!” 安家主大脑嗡嗡的。 不仅是因为收到助理传来的关于集团股价大跌的消息,还有耳畔安书语暴躁又恶毒的不满声音。 想到助理说的话,他阴恻恻的瞥一眼病床上的女儿,低头打开手机。 刚将手机解锁,屏幕上方通知栏上就出现安书语三个字,就像刷屏似的。 之后,吸毒,银扒,霸凌等负面字眼紧随其后。 安家主屏着一口气,迫不及待的点开其中一条消息。 闯入视线的就是安书语穿着吊带短裤,面色潮红的依偎在四个男人怀里。 安家主吃的盐比安书语吃的饭都多。 她这副打扮再加上这样的表情,不难猜出发生过什么。 安家主瞳孔狠狠一缩,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身子稍微晃了晃,急忙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安书语察觉出父亲的不对劲,胳膊肘撑着床,身子往起拾了拾。 “爸,你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带着没有消解的抱怨。 听到声音的安父,目光从屏幕上离开,继而抬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又冷,又恶,看得安书语有点慌乱。 “爸,你在看什么?” 安父依旧沉默,看着床上的女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短短几秒,思绪百转千回。 最终,在安书语慌乱又强装镇定的目光下,把手机递给了她。 “你好好看看吧。” 安书语狐疑的接过手机,看向手机屏幕。 率先闯入视线的,就是她穿着性感的在几个男人的怀中。 那几个男人的脸她到现在还记得,因为他们的服务性很好,给她的体验感非常不错。 那是之前她心情不好去某个会所叫的几个男公关。 不过……这些视频怎么会出现在父亲那里? 安书语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脸色有些僵硬,脑海中想着应对办法。 这些年,她在外面做下各种各样的糟糕事,父亲母亲都是知道的。 他们虽然不开心,但到底是爱自己的,只是口头威胁了几句就作罢了。 只是没想到,父亲会亲眼看到这些视频。 作为女儿,被父亲看到自己这样的一面,安书语怎么说还是有一些不自在和尴尬的。 她随手翻了几下手机,就硬着头皮开口:“爸……爸爸,您怎么会有这些视频?” “您别生气,我以后不会这样子了。这次我一定会改。” 听到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安父沉默了几秒,而后终于开口。 “你再好好看看,这些视频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安书语看着安父凝重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点击屏幕左上角返回,终于看到了完整的屏幕界面。 也终于看到了关于自己的更多的消息。 “我靠,安大千金表面上清纯端庄,私底下玩这么大的吗?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正经的安大小姐玩起来这么会,爱了爱了。” “看着比某国片子里的女人还会叫,喜欢,今晚的做梦素材有了!” “……” 各式各样的评论看得安书语又慌乱又气愤。 就在这时,安书语枕头旁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随手拿起一看。 就看到了那条挑衅意味满满的消息。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安书语呼吸一窒,下意识去查看那串号码。 可是,号码是陌生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 安父见她又换了副表情,问:“是谁发的短信?” 安书语:“我也不知道。” 安书语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父亲,安父接过,低着头看。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傅家?”安书语试探着问道。 虽然口中是这么说,但是安书语心里却不相信。 她们安家在京城也是豪门大户,傅家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乡下来的普通女生跟安家作对? 安父也觉得这事不可能。 他虽说看不上那人,但之前倒是和他见过一面。 虽说看不出有几斤几两,但确实是一座冰山。 他实在没办法想象出那样一张冷漠的脸会做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 copyright 2026 第564章 黑煞会 况且他们安家在生意上与傅家还是合作关系,都是商人,利益为先,傅家不可能为了个女人做出这种折损利益的事。 心里虽然这么想,不过安父心里仍旧没底。 思来想去,他拿着手机起身,说了句:“先别想太多,我去给傅家打个电话问问。” “好。”安书语不甘心道。 同时又在心里祈祷,这件事千万不要跟傅家沾上关系。 若那贱人真有傅家的庇护,将来收拾她都是个问题了。 半分钟后,安父返回病房,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安书语见父亲这副样子,就猜测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就听安父爽朗一笑后说道:“我已经给傅文东打过电话了,他说傅氏集团旗下的媒体公司很安分,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安书语听父亲这么说,也放了心。 她猜得果然没错。 傅家那么大一个家族,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贱人跟安家作对? 傅家能好心给那贱人拿走监控视频这样的证据,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你放心,我待会就雇杀手,杀了那个贱人为你出气!” 父女二人坐在一起,相似的五官上显露出别无二致的阴狠。 不约而同在心里设想,该如何对付屠汐颜。 只是安父根本没想到,这事虽不是傅家动的手,而是他们瞧不起的屠汐颜动的手。 —— 屠乐玲放心不下孟醒,硬是想在医院陪她到出院。 屠汐颜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 只是在病房周围安插了不少人手,用来保护她们。 那个安书语疯事做了不少,虽说她将安书语对孟醒的矛盾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但谁知道她还会不会找孟醒麻烦? 保险起见,还是谨慎点好。 从医院出来,她驱车到了傅邑京的住处。 “安氏集团那边,是你动的手脚?”屠汐颜一进门,就问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傅邑京点头,“不过光靠我也发挥不了这么好的效果,安书语那些新闻,是你做的吧?” 屠汐颜在傅邑京身边坐下,随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送她一点小礼物。” “安书语现在估计对你更恨了。”傅邑京意味深长的说。 屠汐颜:“恨我总比找乐玲麻烦好。” 短短一句话,傅邑京就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认识屠汐颜,真是一件很有安全感的事情。 表面清冷淡漠,实则比谁都周全。 傅邑京淡笑一声,伸手将她肩膀揽了过来。 屠汐颜没有反抗,顺从的靠在他的肩头。 傅邑京的动作很温柔,轻轻抚摸着她肩膀,默了几秒,道:“姚家已经发现姚念华失踪了,正在派人查找。” 屠汐颜没有丝毫意外。 姚念华好歹是姚家大小姐,她几日没有音讯,姚家定会着急。 不论她做下多少丢姚家脸面的事,始终是姚兆川宠了十八年的女儿。 “要不要告诉仝白珩一声?”屠汐颜说。 “不用,那小子抓走的人,没人找得到。再说了,就算姚兆川知道是仝白珩做的,也拿他没有办法。” 屠汐颜点了点头,纤细带着凉意的手被傅邑京握在手里。 仝白珩虽表面上对小可嫌弃万分,但那是他们父子俩的相处方式。 就算不清楚亲生母亲是谁,但他骨子里流的是仝白珩的血。 甭管姚念华这次想害的人究竟是不是小可,但小可确实是因为她进了手术室。 凭仝白珩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一定不会放过姚念华。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屠汐颜向来是没什么感情的,自始至终就是陌生人一个。 甚至连仇人都算不上。 小可因为自己被她伤害,就算仝白珩不动手,她也会为小可报仇的。 就是不知道,仝白珩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 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 新亚河海域。 天水相连的海域中,伫立着一座占地五千平方公里的小岛。 这座小岛由仝家管辖,同时也是国际第一大黑帮黑煞会总部。 建国时期军阀混战,官府无暇顾及三教九流,于是码头、烟馆、赌场成了无人看管的灰色地带。 当时的仝家靠狠劲垄断了沿岸的货运保护权,收来的钱财一半分给兄弟一半用来建设帮会,短短几年,黑煞会从几个苦力扩张到了上百号人。 黑煞会最初的成立源于底层生存的抱团,靠暴力划分地盘,用利益捆绑关系,但这样的局势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后来,黑煞会为了更好的生存,便逐步勾结官僚、包装合法产业洗白。 就这样,始终以金钱为核心武器,利用利益和暴力生存至今。 虽说仝家几年前因为意外搬迁到这座小岛上,但仝家的势力依旧不敢小觑。 甚至国内高层的很多领导,依旧和仝家家主保持着密切的利益关系。 这座岛表面看起来与外界的城市没什么差别。 高楼大厦、路灯人行道、甚至商场学校应有尽有。 在这里生活的人虽与世隔绝,却有一种慢节奏生活的幸福。 黑煞会的人仇家众多,只有把老婆孩子放在这里,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所以这个地方,与世隔绝,不足与外人道。 同样的,凡是发现有这个地方存在的外人,也不被允许有继续存活的机会。 “救命……救命!放我出去,你们这群杀人犯,放我离开这里!” 冰冷的铁腕紧紧勒着姚念华的手腕,将她手臂吊在水牢顶端的铁钩上。 脚尖堪堪接触到水面,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爬到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水牢面积不大,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潮湿的气味。 头顶那只暗黄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身影。 姚念华挣扎着,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手腕也传来火辣辣的疼。 周围的一切都太黑了,黑的她害怕,黑的她想死。 偶尔有几道水声传入她耳朵里,但并没有给她丝毫安慰,反而让她更加惊恐。 因为那水下的东西,会吃人! “——啊!” 脚趾传来刺骨的疼痛,在人体本能下,姚念华双臂用力,将两只脚抬起。 她低头看去,在看到脚趾上爬着的东西时吓得花枝乱颤,尖叫一声,身体如同那畜生般四处扭动起来。 “给我下去!滚,滚开,啊!!” copyright 2026 第565章 仝白珩离开 突然的,身后传来铁门的闷响。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隔着水雾,看不清面目:“想少受点罪,就自己使点劲。” “绳子够长,虽然吊着你,但给你留了点活动的余地,不想让水里的东西啃光了脚,就把腿缩起来。” 说到这里,他声音停顿:“不过……就是不知道你的手能撑多久?” 姚念华僵硬的仰起头,手腕已经被坚硬的铁链磨得火辣辣的疼。 看见来人就像看见救命稻草,她脸上发出希冀的光,用渴求的眼神看着对方。 “求求你放我出去,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们家很有钱的,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对面的男人环着双臂,冷冷看着她的祈求,无动于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姚念华眼里希冀的光,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消失,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她明白了,这是一个残酷的平衡,也不论她说什么,都不会被放过。 只有依靠双臂向上,努力把下半身尤其是双脚踢出水面,才能暂时躲避水下那些东西的侵袭。 而一旦力竭身体下沉,她整具身体便会被那些畜生蚕食成碎片。 “不!放我上去,求求你们,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她语无伦次的哭喊,声音在空旷的水牢里回荡,显得虚弱又可笑。 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和水中愈发清晰的骚动。 她不敢再耽搁,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屈起手臂把身体向上拉。 铁链也很重,除了火辣辣的疼之外,她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也很痛。 她的双脚艰难的一点一点的离开了水面,小腿上还挂着两条肥大的水蛭,正贪婪的吸附在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痛和吮吸感。 她疯狂的在水面上踹,试图甩掉它们。 脚底离开水面不过二三十公分,可这些距离,足以让她想象出自己的下场会有多么惨烈。 “是不是屠汐颜派你来的?求求你告诉屠汐颜,我再也不惹她了,我错了!” “以前是我年少无知,所以处处和她作对,现在我后悔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得罪她了,求求你放了我。” 姚念华鼻涕眼泪混乱的黏在脸蛋上,与先前美丽端庄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形象什么仇恨,什么身世血缘,只要能活命,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我和她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她不能这么对我!她可是我姐姐,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可,不论姚念华说什么,男人始终冷眼旁观。 即使亲眼看到她的双脚距离水面越来越低,下面的食人鱼和蛇躁动不已,他的神情都没有一丝触动。 怪只怪,她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姚念华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她不敢往下看,却又控制不住的用眼角余光去瞥水下那影影绰绰的恐怖。 滑腻的触碰和刺痛的撕咬,让她的心狂跳。 尖叫声要冲破喉咙。 寂静中,她自己粗重颤抖的呼吸声,牙齿打架的咯咯声,水波轻晃的哗啦声,以及那些生物在水中摇曳的难以形容的稀碎声,被无限放大。 眼泪早已流干,喉咙因为持续的尖叫和呜咽而嘶哑。 最初的哭求、咒骂都化作了破碎的音节,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疼痛的恐惧和对那下方那些蠕动撕咬的极致战栗。 思维涣散下,她感觉到自己眼前的情景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为彻底的黑暗。 看着毫无动静昏死过去的姚念华,男人轻嗤一声。 接着掏出手机,联系仝白珩。 “主子,人没受住,昏死过去了。” 电话那边传来仝白珩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弄醒她,继续。但记住,别让她死了,我要亲手取她的命。” 男人眼睛盯着脑袋歪向一边,表情恐惧的姚念华,表情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知道了,主子。” —— 孟醒在医院没住多久,身体刚好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院门口,屠乐玲见居然是傅林过来接她,疑惑的问了一嘴。 “傅林哥,我姐怎么没来?” 傅林接过屠乐玲手中的东西,放进后备箱,这才开口:“你姐和傅先生有事,来不了。” 屠乐玲兀自点头,没有丝毫怀疑,拉开车门和孟醒一同上了车。 坐稳后,她掏出手机给屠汐颜发了条消息。 “姐,我跟孟醒直接回学校了。” 等了几秒,不见对方回复,屠乐玲收起手机,转头和孟醒聊天。 而此时的屠汐颜,正和傅邑京在机场。 小可在医院休养了一阵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仝白珩父亲那边已经给仝白珩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尽快回家。 机场。 小可坐在轮椅上,由黎方雅照顾着。 仝白珩站在黎方雅身边,远远看去,恍如一家三口。 他这一走,下一次回国又不知是什么时候,秦时眠与梁君也过来送了。 “怎么走这么急?小可身子受得住吗?”梁君站在秦时眠旁边,挽着他的胳膊问。 她问的方向是黎方雅。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几个女生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黎方雅低头看一眼小可。 屠汐颜看的清楚,她看着小可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般纠结茫然,而是彻底的温柔。 屠汐颜内心微动,不动声色的在黎方雅和小可之间来回打量。 黎方雅说:“问过医生了,小可本就是外伤,只要回去后再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什么大问题。” “怪我,决定的太突然了,都没来得及请你们吃个饭。这段时间,多谢你和汐颜的照顾,” 说着,她眸光转向屠汐颜。 屠汐颜扬唇微笑:“饭什么时候吃都行。” 话刚说完,小可就红着眼眶朝屠汐颜伸出手,可怜巴巴道:“汐颜姐姐,我不想走。” 屠汐颜看着黎方雅讪笑一下,上前将小可轻环在怀里,拍拍他的小脑袋道:“乖乖听话,等你养好身体了,再来找我玩。” 小可同样伸出双手抱着她,声音带着不舍:“汐颜姐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爸爸家里可大了,有很多房子,你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第566章 长老死讯传出 小可对屠汐颜是真喜欢,还有一些依赖。 大概是因为当初他在绝望的时候,是屠汐颜出现救了他吧。 所以他对屠汐颜始终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黎方雅听仝白珩说过小可的事,所以见他对屠汐颜这么不舍,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只是怕屠汐颜尴尬,揉了揉小可的脑袋,说:“小可听话,汐颜姐姐还有自己的事情,我们不能这么自私,等你长大了,想什么时候来找汐颜姐姐就什么时候找。” 小可脑袋埋在屠汐颜脖颈里,摇头不语。 不远处的仝白珩看见这边的景象,对傅邑京打趣道:“邑京,要不你把这边的事放一放,带汐颜去我那儿逛逛?” 傅邑京转头看着被抱着的屠汐颜,摇头:“现在还不行,有事。” 仝白珩拳头轻握,朝傅邑京肩膀砸了一下:“你小子还能有什么事?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忌讳你那个大伯啊!” 傅邑京翻他一个白眼:“你管我有什么事?反正就是正事。” 他这样子,摆明了就是不想说。 仝白珩是聪明人,见他这反应也就不再多问。 秦时眠望着黎方雅的方向出神了好一会,突然出声:“小可……是不是黎方雅的孩子?” 话一出,傅邑京微愣下意识转头看一眼,而后看着仝白珩的表情。 见他表情奇怪,也不见拒绝,心里明白了大半。 “是,我也是才知道小可和黎方雅都是熊猫血,后来私下查了她俩的dNA,结果显示二人确有血缘关系。” 都是兄弟,仝白珩没什么好隐瞒的,三言两语就交待清楚。 秦时眠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笑着调侃了一句:“这可真是个好事,现在你不用纠结如何兼顾黎方雅和小可之间的关系了,以后一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吧。” 仝白珩苦笑一声。 秦时眠说的,又何尝不是仝白珩所希望的? 可是……要是事情真会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发展就好了。 傅邑京在一边看着,发现了仝白珩神色不对。 想到黎方雅和仝白珩过去那几年的爱恨情仇,心中哀叹一口气。 想必,黎方雅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这事恐怕没有秦时眠说的那么容易。 但仝白珩没有多说,他也不好在这时候说什么。 聊了一会,快到登机时间了,仝白珩走上前,将小可从屠汐颜怀里抽了出来。 “行了,腻歪一会就够了,你是男生,要懂得男女有别。” 小可哀怨的看着仝白珩,小脸气鼓鼓的。 “快登机了,我们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这次走的匆忙没来得及请大家吃饭,等下次我回国了咱们再聚。或者你们有空了可以去我那里。”仝白珩笑着说。 “行,走吧,到了说一声。”傅邑京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仝白珩颔首,一手推轮椅,一手拉着黎方雅进了安检通道。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四人才离开机场。 梁君下午有一个手术要做,秦时眠打了声招呼就开车走了。 屠汐颜这会才有空看手机。 给屠乐玲回了条消息后,发现冬言在半小时前也发来一条消息。 简短的两个字:速回! 屠汐颜表情凝重起来。 一般情况下,冬言不会用这种急切的语气跟她说话。 想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想到这里,屠汐颜不敢耽搁,一手拉好安全带,直接给冬言戳了电话过去。 电话刚响起就被接通。 那边传来冬言肃穆的声音。 “汐颜,昨夜暗幽十位长老皆遭遇暗杀,只活下来了两个。” 屠汐颜眉毛抽动了一下,眉头紧蹙:“咱们的人还是没来得及。” 她的话让冬言陷入一阵沉默。 几秒后才听到冬言冰冷的声音:“现在怎么做?” 屠汐颜眼中的神色波诡云谲,片刻后开口:“按照计划进行。” “行!” 电话挂断,屠汐颜身子往后靠,将脑袋偏去一边,望着窗外思索。 暗幽的长老们,皆是师傅青黛的过命好友。 当初她上任,是由青黛亲口召开长老会,做了正式的交接仪式。 不安分的人师傅早帮她清除了,即使残留一两个有异心的,后来也被她处理。 所以现在留下来的长老,皆是青黛非常信任的下属。 这些人任何一个出事,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之前夜隐组织派人来杀她,她便觉察出不对。 她在Z国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敌人,只有春言一人。 所以夜隐定是春言派来的。 而夜隐组织首领夜枭,屠汐颜很了解。 他性子孤傲,不可一世,不可能轻易就被春言调遣,除非春言许诺了她什么好处。 而春言又为何会找夜隐合作? 定是她在暗幽的势力受到了威胁,甚至权利被人削弱。 而整个暗幽组织,有实力削弱春言权利的,只有长老阁那些人。 长老阁的人只要一直存在,春言就没办法彻底掌控暗幽。 权利的驱使下,春言为了摆脱桎梏,极有可能对长老们下手。 屠汐颜在猜到这个可能性的第一时间就吩咐冬言去联系荆音长老,并派人过去暗中保护他们。 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屠汐颜眉宇间全是疲惫。 即使眼睛是闭着的,眉头也皱的很紧。 傅邑京转头看着屠汐颜的状态,便知道她心中又有烦心事了。 他右手把握方向盘,左手伸出去,抓住屠汐颜垂在腿上的手,摩挲了两下。 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无力,他能做的,只有安静陪伴。 汐颜的生活环境太复杂了。 可她又太强,习惯什么事都自己做。 若是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替她分担一些。 正想着,就感觉到屠汐颜反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接着听到了充满累意的声音。 “傅邑京,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傅邑京抿唇,思考了一会说:“因为欲望。” 人在生长过程中的每个阶段都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些东西会促使人改变。 而这个,就是欲望。 听到傅邑京说的屠汐颜沉默了几秒,接着道:“帮我个忙。” 傅邑京毫不犹豫开口:“你说。” 第567章 姚墨琛找上门 车子在Z大门口停下。 屠汐颜下车,看着傅邑京的车子走远,准备转身回学校。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屠汐颜。” 屠汐颜闻声停下,转头看去,看到来人毫不意外。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他了。 “我妹妹在哪里?” 屠汐颜面不改色,看他像看陌生人。 “这话姚先生可不应该问我,你妹妹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一段时日不见,向来矜贵高傲的姚墨琛如今不修边幅。 胡子应是几天没刮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耷拉在脑袋上,看起来非常颓废。 不过屠汐颜真挺意外的。 没想到姚墨琛对他妹妹姚念华是真的关心。 她以为,那些兄妹感情都是假的呢。 毕竟,她觉得像姚兆川那种冷血的男人,不会养出什么正常孩子。 姚墨琛手指蜷着,愤恨的盯着屠汐颜,内心有一万句恶毒的话想破口而出。 可一想到那天突然出现的那个女人,她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虐杀他们,背后的势力一定不一般。 为了妈妈和妹妹,他一定不能再得罪屠汐颜了。 屠汐颜,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他的眼神浑浊,表情隐忍,终于迈开步子来到屠汐颜面前。 屠汐颜不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站在原地,目光追随他的身影,直到他到来到面前。 本以为他会大声咒骂些什么,可没想到,下一秒,姚墨琛竟然对她跪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屠汐颜后退一步。 不是……这人搞什么? 屠汐颜当即挑眉,静心观望。 姚墨琛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只要能让屠汐颜消气,只要能找回妹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即使是当众下跪。 “屠汐颜,不论怎样都是念华的错,她得罪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她?” 姚墨琛的语气不疾不徐,虽然冷风吹走了一部分他的声音,但屠汐颜听得很清楚。 屠汐颜:“男子汉大丈夫,我既不是天地也不是你父母,受不起你这种大礼。” 说完,她身子往旁边移一点,避开姚墨琛。 姚墨琛心如死灰,“屠汐颜,对不起,从前的事都是我们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好不好?” 他满眼祈求,希望屠汐颜能放过他们,可得到的只有漠然的回答。 “你们姚家真是好不讲理。当初主动招惹的是你们,现在求我不放过的还是你们,怎么,好赖事都让你们做尽了,现在发现自己承受不住后果便后悔了?” 姚墨琛算是姚家的一股清流,不管怎么说,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屠汐颜对他说话还算客气。 她目光看向他,眼中聚着淡漠:“如果你妹妹不来主动招惹,我也没有那个闲心思去找她麻烦。可她错就错在安生日子过久了,偏要来找我不痛快。” “姚念华真不在我手里,她派人开车撞我,结果误伤了别人,所以不论她将来是什么结局,那都是她活该。” 姚墨琛眼中仅存的一丝希冀消失,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他只知道妹妹肯定又对屠汐颜做什么了,却没想到是这样。 他清楚屠汐颜没必要骗他,可正因为是这样,他的内心才更难受。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他就时时刻刻盯着妹妹,不让她乱来了。 他真该死,当初怎么就不知道把妹妹送出国,离屠汐颜远一点? 喉咙里溢出一丝苦笑,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其实,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回姚家,对吧?” 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认那样的人当父亲。 而且姚家的一切,她也定是不在乎的。 “你说的不错,我对姚兆川自始至终就没有感情,他没有对我尽过一点养育之情,我对他也没有一点恩。” “那你为何会同意他举办认亲宴?难道,就是为了当众报复他,戳穿他的真面目,让他身败名裂?” 屠汐颜冷笑一声:“同意?我说过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所以他想做什么都与我没有关系。至于报复……” “舞台是他搭建的,他这么热情,我总不好泼他的冷水。” 真狠,屠汐颜真狠。 口口声声说着对他没有感情,可做起狠事来却没有一丝心软。 姚兆川拿她当傻子,以为她不清楚他做的一切。 殊不知,真正的跳梁小丑,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 输了,姚家彻底的输了。 这样的人当陌生人是最好的局面,可坏就坏在,她成了姚家的敌人。 因果循环,什么样的因结出什么样的果。 若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不知道姚兆川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冷血? 该说的都说完了, 屠汐颜从他身边走过,眼中没有丝毫的起伏。 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一众学生也开始散开,有几个学生看着屠汐颜离去的背影,眼里情绪莫名。 这个新生,真是既奇特又神秘。 屠汐颜离开不久,姚墨琛脸色灰白的起身,离开了。 自从姚兆川残废后,脾气便比之前更加暴躁。 只有在公司办公的时候,才能装得像个正常人。 可一旦回到家里,就恢复了本性,看什么都不顺眼。 就连姚家工作多年的几个老人,都被他这副状态吓得主动辞职了。 姚墨琛神色恹恹的回到家后,看到姚兆川正坐在沙发上,单手拿着张报纸看。 他扯了扯唇,叫了声,“爸。” 姚兆川听到声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浮现出躁意。 “干嘛去了?” 他的声音质问,听到姚墨琛耳里只觉得累。 “有事,出去了一趟。” 可姚兆川对他这个答案不满意。 他放下报纸,空荡荡的袖子随着他这个动作轻微晃动,“我再问你一遍,做什么去了?!” 姚墨琛抬眸看他,嘴巴蠕动了几秒,道:“去找屠汐颜了。” 屠汐颜三个字一出,姚兆川躁意的表情下,脸上肌肉不可控制的抽动着。 眉毛细微的抖动,空荡荡的袖子也晃荡的更加厉害。 第568章 姬家派人保护屠汐颜 宽敞安静的客厅里,父子两个隔空相望。 一人表情灰白,一人表情隐忍。 空中的气氛像利刃,一旦有人在这时候闯入,好似立刻就会将其割成碎片。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姚墨琛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越来越慢时,姚兆川终于有反应了。 他先是抬脚将面前的茶几狠狠踹了一下,接着完好的右手拾起茶几上的茶壶猛的朝姚墨琛身上砸过去。 “——孽子!!” 玻璃材质的茶壶砸在姚墨琛身上,挺疼的。 但终归比不上姚墨琛的心疼。 他手指微弯,紧握成拳。 身子微微颤抖,胸腔涌出一股强烈的情绪。 想大声呵斥,想和姚兆川辩驳, 可最终只化为一句平淡的、好似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几个字:“妹妹被抓走了。” 姚兆川胸腔剧烈起伏,想也不想的大声道:“她死在外面才算好的!赶紧让她去死!” 姚墨琛盯着他的眼睛,“她也许,真的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心思搭理姚兆川,转身毅然决然的上了楼。 背影孤寂又潦草,恍若浑身精气被抽干了。 他一走,客厅又剩下姚兆川一人。 冷风从大门外吹进来,冷的姚兆川一个激灵。 更糟糕的是,他断肢的位置,又开始痛了。 他死死皱着眉,完好的右手捂着另一边,后退一步在沙发上坐下。 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缓和了好几分钟,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看着满地的狼藉,他无动于衷。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喂,钱已经打过去了,什么时候能查到那个贱女人的消息?”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姚兆川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定格在满满的阴狠。 他的呼吸声非常粗重,“你不是说不论什么人你都能找到吗,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我才不管你那边是什么理由,赶紧把人给我找到!” 说完,他兀自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朝沙发上一抛,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随即望着天花板,扬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姬若馨这个贱女人,他一定要让她的下场非常惨! 明德集团。 姬若馨坐在办公椅上,收到下面人发来的消息。 当看到姚兆川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竟在派人查她时,好看的眸子里闪过刺骨的冷意。 她眯了眯眼神,思索了几秒,而后回复:“给他假的消息,把他引到咱们的地盘上去。” 既然他想来找死,那她就陪她好好玩。 “知道了,小姐。” 姬若馨又问:“对了,我外甥女的事查的如何了?” “报告小姐,资料已经备好了,正打算发给您。” 姬若馨坐直身体,来了兴趣,还不忘问一句:“没有泄露咱们的动作吧?” 那边回复:“没有。” 姬若馨呼吸轻松了些。 南洲最近动荡不安,更有许多人对南洲虎视眈眈。 这时候,姬家人的任何一个动作都要万般小心。 原本姬若馨并不打算这么着急就去查外甥女的信息,想等南洲的战事解决了再说。 可父亲姬战得知这个消息后,却强烈要求她尽快找到外甥女的下落。 找到后暂缓接触,先暗中保护外甥女的安全。 姬若馨对父亲的这个决定感到不解,追问之下,才知自己在Z国的行踪兴许已经暴露了。 如此一来,南洲的仇家定会好奇姬若馨去Z国的目的,有心人一查,便会查到外甥女的存在。 虽说Z国律法森严,公民安全有所保证。 可南洲的仇家皆是心狠手辣的狂暴之徒,难保不会伤害到外甥女。 姬若馨听父亲这么一分析,才察觉到行事的严峻。 于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的急忙派人去查外甥女的信息。 下属将邮件发送过来,姬若馨点开查看,目光在电脑屏幕上流连。 看完后,她用自己私人号码拨出电话,直接联系姬家行动队。 姬家作为南洲的统治家族,表面上依靠的是政治影响力和经济实力,但真正让他们能在各种风浪里站稳脚跟的,是一支从未公开过的内部队伍。 这支队伍由姬家自己培养,成员大多来自军队退下来的专业人员,也有一些是家族从小筛选、长期训练的年轻人。 这些人不对外活动,也不参与任何官方事务,只在姬家内部执行任务。 保护家族成员,处理突发风险,调查敏感信息,这些旁人无法触碰的事情都由他们负责。 因为工作性质比较特殊,这支队伍平时极少被调动,只有在涉及姬家最棘手,最不能公开的事务时,才会被真正启用。 关乎外甥女的安全,姬若馨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他们才值得信赖。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二小姐。” “派一组队员秘密去Z国,全力保护一个人……” —— 小可临走前,用仝白珩的手机加了屠汐颜的微信。 他刚拿到手机,就迫不及待的给屠汐颜打视频电话。 此时他那边是白天,而屠汐颜这里已经是黑夜。 屠汐颜洗完澡,将头发吹干,靠在墙壁上。 小可开口第一句就是想她了,屠汐颜还没说话,就听到仝白珩在画面之外冷哼一声。 “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一听到仝白珩的声音,屠汐颜不由自主想到了姚墨琛给她下跪的场景。 说起来姚念华,也确实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不知道她在仝白珩手里,过得怎么样。 屠汐颜和小可聊了两句,而后让他把手机给仝白珩。 仝白珩只露出一个额头,出声道:“汐颜妹妹,怎么了?” 一句汐颜妹妹让屠汐颜感觉额头好似有一群乌鸦飞过。 什么时候她又多了一个称呼了? 还有,他叫她妹妹,她答应了吗? 屠汐颜问:“姚念华死了没?” 姚念华?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的仝白珩微愣,终于露出一整张脸。 屠汐颜看出他的疑惑,提醒一句:“就开车撞人那个。” 仝白珩表情恍然大悟,接着好看的眸子闪过锐利,阴恻恻道:“没死,不过也离死不远了。” 第569章 局势 “怎么,你要为她说情吗?”听她这么问,仝白珩故意问道。 他可是知道屠汐颜的身世的。 也了解到这个开车撞他儿子的人,就是屠汐颜同父异母的妹妹。 仝白珩不了解她们之前有什么恩怨,自然也不清楚屠汐颜对她一丝一毫的情感都不会有。 听到他这么说,看到他的眼神奇奇怪怪,屠汐颜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你脑子能不能聪明一点?她都开车撞我了,我怎么可能会为她说情?” “再说了,我若是真想为她说情,何必多此一举,当初不让她出国不就得了?” 屠汐颜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仝白珩。 仝白珩被说的如鲠在喉,表情悻悻的。 这时,画面外面传来一道笑着的附和声,“汐颜说的对,我看你就是脑子有毛病。” 仝白珩幽怨的朝自己前方看一眼,再将注意力转移至屠汐颜身上,道:“那你是想让她死,还是想让她不死?” 屠汐颜神色没有变化:“我说过,她既然交给你了,结局如何与我无关。” 她只是联想到了姚兆川,才随口问问。 仝白珩说:“那就行,她敢伤我儿子,我必叫她偿命。” 黎方雅:“当着孩子的面,别死不死的行不行?” 仝白珩:“龙生龙凤生凤,他是我儿子,迟早都得面对这些,怕什么?” 黎方雅不同意他的育儿方式,也不废话,直接一拳头砸了过来。 手机被砸到了地上,屠汐颜叹了声气,见仝白珩明显没心思再继续跟她通话,直接将电话挂了。 本想再见见姚念华的,后来一想,也没什么必要。 她是死是活,都是她自己的报应。 屠汐颜挂断电话没一会,冬言就发来消息。 “汐颜,荆音长老醒了。” 屠汐颜回复三个字:“做得好。” 当初长老们被春言派人追杀,屠汐颜派出去的人虽然没来得及,但救下了濒临死亡的荆音长老和非禾长老二人。 荆音长老从背后被刀捅穿身体,但由于捅刺的部位堪堪避过要害,且下面的人去的及时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侥幸存活了下来。 冬言的这个消息无疑让屠汐颜的心情变好。 这不仅意味着师傅身边的那些旧人没有完全消失,还代表将来她重掌暗幽时,会多一个更关键的助力。 荆音长老为组织做事多年,在组织里留下了很威望的名声。 她重生后这张脸不会有什么信服力,但只要有荆音长老的作证以及支持,胜算的概率会提高一半。 手机震动,冬言又发来消息。 “要对荆音长老表明身份吗?” 屠汐颜思考了几秒,而后回复:“先不用,让她这段日子什么都不要想,先养好身体,后面我会亲自去一趟中州。” 冬言向来对屠汐颜的想法毫无异议,闻言道,“好。” 其实屠汐颜这么决定,也有自己的考虑。 自春言上任以来,冬言明面上就被她派去了赤火佣兵团,再未回来。 组织里不乏有很多谣言出现。 有人说冬言已经被春言杀了,所以才没办法露面。 也有人说,是春言首领心软了,看在曾经共事一场,将她主动放走。 但不论是什么谣言,冬言此时出现在两位长老面前,都不是好的时机。 两位长老刚遭遇刺杀,定是极度没有安全感,怀疑身边的一切。 此时冬言身份未得到证明,若贸然对荆音长老说什么,不仅没有丝毫助力,怕会将事态变得更严重。 不过,她是真心为荆音长老还活着感到高兴。 春言这么做,迟早会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正当另一边的春言沉浸在自己终于能独掌暗幽组织大权时,一个坏消息传了进来。 暗幽组织在北洲的分部,被人一窝端了。 “北洲所有分部……全没了。” 说着,下属的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往下报,“下手的人,手法干净利落,没留一个活口,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以至于当下属汇报结束后,春言脸上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 就挂在那里,想笑又想哭,古怪的不行。 下属悄摸抬头看去,被春言脸上的表情吓的内心一惊。 什么话都不敢再有,直接轻声退下了。 就在下属刚退下没一会儿,春言沉寂的手机铃声,迫切的响起。 她看一眼上面的号码,接起。 几秒后,浑身气势一变,震怒非常,几度咆哮起来。 “一个个都是蠢的吗?防火墙怎么会被人端了?!赶紧联系人处理!” 说完,刚挂断电话,又有号码打了进来。 春言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刚接起电话,就听到那边的人着急的声音:“主子,咱们的武器库被人炸了!” 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炸弹声随着响起,隔着话筒都能能感受到那边的情况有多么惨烈。 春言隐忍着怒火,不确信道:“你再说一遍?” 那边的人浑身发抖,瞳孔骤缩,额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并不是因为害怕春言阴鸷的语气,而是他亲眼看到头顶的轰炸机又扔下了一枚炮弹。 而下来的这个位置对准的,正是他的方向。 等了几秒不见那边有回应,春言问:“损失多少?” 那边依旧没有回应。 春言隐忍着不耐,再次开口:“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那边发出一道隐忍的闷哼,之后就是长久的寂静。 春言眼神一凛,手机从而耳朵上下移,挂了电话。 那边的人没反应,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是谁? 暗幽在国际上的地位,绝不允许有人敢如此针对他们。 尤其现在国际上崇尚和平,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影响恶劣的事件出现了。 可这种时候,又是谁敢明目张胆的与暗幽作对? 又是谁有胆量,打破如今表面上的安宁? 就不怕引起国际上的恐慌吗? 春言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就在暗幽组织的武器库被炸了的同一时间。 某佣兵组织在社交软件上明目张胆的发了相关图片。 第570章 所谓和平 图片配了九张。 其中,第一张就是暗幽北洲分部的俯瞰图,图里还画了很多个红圈,标着的全是分部暗哨的位置。 其余几张,是暗幽组织武器库的内部照片。 从重型机枪到高爆手雷一应俱全,最后一张是武器库爆炸时的冲天火光,照片角落还摆着‘暗幽’标志性的两个大字。 图片上面只配了一句话:请帮我转发给暗幽组织首领。 看到这些东西后,春言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佣兵团的名字她没有听过,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既然有这个胆量敢端了暗幽分部、炸了武器库,还敢把证据公之于众,已经不是赤裸裸的挑衅,而是宣战。 同样的,他们能这么做,更是证明了有相应的底气。 春言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脑海里无数个念头闪过,最终只变成一句话。 “好,好得很!” 这件事闹的这么大,凡是对国际地下圈有所关注的人都看到了。 屠汐颜更是在大半夜就被摩格的电话吵醒。 因为是在宿舍,屠汐颜没有接他的电话,而是直接挂断。 紧接着,摩格立刻将那些照片与文字转发给屠汐颜,并问道:“这你干的?” 屠汐颜揉了揉眼睛,浏览完那几张图片,回复两个字:“不是。” 可摩格压根不信:“别骗我,国际上除了你,还有谁对暗幽组织的分部及武器库这么了解?要说不是你干的,谁信?” 屠汐颜说:“爱信不信。” 说完,将手机打开免打扰模式,继续睡觉。 只是,在闭上眼睛之前,她给傅邑京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谢谢。” 摩格的怀疑不无道理。 像分部据点以及武器库这样关键的位置,是一定不能被泄露出去的。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佣兵组织,不仅对暗幽分部位置掌握的一清二楚,还有实力炸了他们的武器库。 这件事本身就很匪夷所思。 几乎不用过多猜测,有脑子的人立刻就想到,要么是暗幽的核心人物将这些位置不小心透露了出去,要么这件事就是暗幽内部的人做的。 而暗幽的核心人物已经被春言解决差不多了,只剩一个夏言还在地牢半死不活的吊着命。 所以震怒过后的春言立刻就反应过来是谁在背后捣的鬼。 她的心里涌上十足的不安。 难道……夕颜除了暗幽,还有其他组织在暗中部署? 门这时被敲响。 “首领,国际刑警总署署长来电。” 春言将思绪收敛,接过电话:“卡莱斯。” “春女士,我对北洲发生的事深感震惊。”卡莱斯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无比,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春言一颗心跌进了深渊里。 “但我无比真诚的告诉您,那个做下恶事的雇佣兵组织是国际上一直追捕的最大毒枭,就连我们都对他们没有办法。不过请您放心,我们已经成立特别调查组,将不遗余力追查他们。” “那群人在网上发布了袭击证据。”春言不想听他说这么多废话,直接切入核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春言女士,您应该是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他们是国际上最大的毒枭,就连我们国际刑警都……” “我的组织刚被摧毁了五分之一的力量,卡莱斯,这与当初你们崇尚的和平背道而驰!” “你说得对,我也理解你的愤怒,但现在的国际环境不比十年前,任何大规模冲突都有可能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各国政府不会允许,” 卡莱斯的声音变得严肃:“请给我们时间,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这句话,听筒陷入忙音。 春言将手机重重摔在地上,手机在地板上摔出密密麻麻的碎片。 她面色铁青。 这群国际刑警真他妈虚伪。 受害者是她,是暗幽组织。 凭什么准许她的地盘被毁,而不允许她去报仇? 说什么不允许破坏和平,现在破坏和平的她吗? 那他妈是那群雇佣兵好吗? 春言心中一阵烦躁。 因为雇佣兵还真有脑子。 虽然国际上崇尚和平,但只要有黑暗势力存在,和平的局势就不可能彻底存在。 所以,一直以来所谓的和平那是摆给外人看的,只要不牵连到国际刑警,那群政府狗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坏就坏在那群雇佣兵发布社交账号的时候,特地提及了国际刑警组织。 这就相当于,他们把自身和暗幽组织之间的冲突放在了明面上,且牵扯到了国际执法力量。 这群废物的政府狗一定不会允许自身权威受到公然挑衅,所以查不到毒枭的下落,便把心思放在暗幽身上。 她虽然不把国际刑警放在眼里,但是他们背后的实力不容小觑。 真是憋屈! 她抬脚踹翻脚边的垃圾桶,废纸团滚落一地,和地上的手机碎片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她死死盯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浑身火气正燃烧着胸腔里的五脏六腑。 有人欢喜有人愁。 春言一整晚没睡着,但屠汐颜睡了一个好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收到了傅邑京回复的消息。 “不客气,能给夫人办事是我的荣幸。” 屠汐颜看了下他发送消息的时间,半夜三点。 她疑惑,问:“你一夜没睡?” 好像证实了她的猜想,傅邑京秒回:“没有,我在北洲。” 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屠汐颜点开看了一下,距离她现在的位置九千多公里。 屠汐颜诧异:“你什么时候走的?” 她居然都不知道。 如果没记错,昨天中午他们还视频来着。 傅邑京说:“前天晚上的专机。” 屠汐颜目光闪了下。 居然前天就去了,她视频的时候都没发现。 那天得知长老们被春言暗害后,她便让傅邑京帮她炸了暗幽在北洲的分部以及武器库。 没想到他行动这么快,而且居然亲自过去了。 北洲那边的分部自她活着的时候,就是春言在打理。 不必想,那边的人肯定里里外外都成了她的心腹。 所以炸起来屠汐颜不仅毫不心疼,还能让春言肉疼。 至于武器库,炸了就炸了,无非耗费一些财力,有摩格这个军火太子在日后重建武器库不成问题。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屠汐颜问。 第571章 暗幽内部会议 傅邑京眉眼弯起:“怎么,想我了?” 看见这消息,屠汐颜耳根子一热。 见两个室友已经下床去洗漱了,她也不再磨蹭,将手机放下换好衣服就下了床。 另一边的傅邑京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回应,便知她肯定又害羞了。 想到她害羞时的那副表情,傅邑京无声一笑。 俊郎的五官舒展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这动静被一旁的傅彦看见,直接愣了愣。 主子这是什么情况? 正说正事呢,好端端笑什么。 难不成,是觉得他这次差事办的好,所以心情很好? 不过,主子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跟暗幽组织对上嘛。 这次怎么突然转了性。 搞不懂。 傅彦表情精彩又复杂,而知晓一切的傅林则气定神闲。 一看主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不用想,肯定是屠小姐又说什么让主子开心了。 瞧瞧,屠小姐开口的事,主子连假手他人都舍不得,非要亲力亲为,甚至不惜暴露实力联系专机来北洲。 他已经能预料到,主子日后在屠小姐面前是有多任劳任怨了。 恐怕就连他们这几个下属,日后都得看屠小姐脸色行事。 傅邑京沉浸在屠汐颜害羞的神色里,过了好一会才发现傅林和傅彦二人都盯着他看。 他笑意顿时僵硬在脸上,忽然感觉有点尴尬。 但主子好歹是主子,佯装自然的整理好表情,镇定起身,走出房间。 留下一脸懵逼的傅彦,以及一脸姨母笑的傅林。 傅彦目光追随着傅邑京,清楚看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见他出去,甚至回过头盯着他的背影继续看了好一会。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过头, 结果刚一转过头,就又被傅林表情吓一跳。 他一个趔趄:“我去,你这什么表情?” 一脸春色,笑得跟他妈个痴汉似的,真渗人。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傅林嘿嘿一笑,道:“你不懂。” 说完,双手负在身后,学着傅邑京的姿态跟步伐也走了出去。 傅彦更懵逼了。 这一对主仆,吃错药了? 暗幽组织遭受的事,短短半天就传遍了地下圈。 有人抱着吃瓜的心态看热闹,有人心思敏锐,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还有人盯紧了暗幽组织,目光蠢蠢欲动。 夜隐组织内,夜枭看着网站上罪魁祸首明目张胆的挑衅言论,邪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正愁怎么拉春言下水呢。 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送上门了。 想到这儿,他翻出通讯录春言的号码,拨了过去。 暗幽组织。 会议室内一片静谧。 春言坐在首位,目光阴冷的望着台下一众核心下属。 北洲分部出事后,其他几个分部的负责人匆匆赶回了总部。 他们抱成团找上春言,要求她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那群人猖狂到已经骑在他们头上拉屎了,若是不做出雷霆反击,日后谁都可以来踩上暗幽一脚。 这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维护暗幽在组织上的形象。 换句难听话说,暗幽若真沉默着挨了这顿打,另外的那些杀手组织,定会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 负责人们的考虑,春言如何不明白? 只是昨夜,卡莱斯已经电话里明确说过了。 这件事国际上都在关注,而且执法人员也插手了进来。 若是暗幽在这时候反击,明眼人都会知道是暗幽的人做的。 凭那群政府狗的尿性,他们定会给暗幽安上一个破坏国际和平的罪名。 这个罪名可太大了。 她承受不起。 她盯着台下一众人,台下的人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心和愤怒。 这儿的大多数都是暗幽的老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耻辱? 前首领夕颜在世的时候,组织内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那会儿,谁敢踩暗幽?谁敢对暗幽不尊敬? 若有人敢这么做,那人绝对活不过第二日。 下属们觉得憋屈,但碍于春言如今的身份,还是没有当众对她有什么意见。 都在心里默默埋怨。 “首领,若你担心这事给组织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要不我私底下动手吧,只要小心一点,不会被那群政府狗抓到把柄。” 说这话西洲分部的负责人。 他沉着表情,手握成拳放在会议桌上。 他一开口,其他人全都附和。 “是啊首领,咱们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明儿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可不就是?想当年咱们暗幽在国际上那可是横着走,哪个组织不给咱们暗幽面子?” “别说得罪了,外人连句脏的都不敢说咱们暗幽,现在都被人踩在头顶了,可不能忍了。” “这要是忍下去,如何对得起咱们暗幽这些年积累的名声?如何对得起前首领夕颜对咱们付出的心血?” 夕颜二字一出,春言抬眸朝说话的人看了一眼。 心底沉沉,整个人都染上抹不开的燥意。 她轻拍了下面前的会议桌:“安静。” 见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她清清嗓子,道:“我知道大家现在都非常愤怒,我又何尝不是?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现在就将那群雇佣兵千刀万剐,好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随着她这些话落下,下属们的眼中迸发出热血,一个个眼睛直发亮,跟灯泡似的。 大有只要春言现在一声令下,他们就立刻不要命的冲上去干他们的架势。 可很快,他们就失望了。 “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说着,春言抬头看向他们:“这件事闹的这么大,现在整个国际地下圈都盯着咱们暗幽,这时候咱们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不过你们放心,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我一定让大家出了这口恶气。” 下属们低头的低头,偏脑袋的偏脑袋,明显不同意她的想法。 说的好听。 什么叫等风头过去了? 他们现在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被人打了脸只有当场反击回去才能起到震慑作用。 若一等再等失了先机,这阵子风头过去了,他们再找那群人报仇还有什么意义? 到时候暗幽在整个国际上的名声早就臭了,做再多都挽救不回。 这个新首领,真是没魄力。 真是比不上前首领夕颜。 第572章 进入南洲的办法 春言坐在主位,看着他们一个个不服气的表情,如何能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垂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就在这时,面前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春言忍着脾气低头看去,是夜枭。 她顿时一阵烦躁,这会没什么心情跟夜枭周旋, 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夜枭不罢休,继续打了过来。 春言继续挂断。 等了几秒,手机再没有动静,春言心想应该是夜枭罢休了。 只不过她这个念头刚落下,他就发来了一条信息。 夜枭:“我可以帮你处理掉那些人。” 一句话,让春言陷入彻底的纠结中。 卡莱斯不允许暗幽出手,但若出手的不是暗幽呢? 春言开始考虑和夜枭合作的可能性。 这时,底下有人问了句。 “首领,你说的风头过去,具体是什么时候?” “这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时机,若是等到黄花菜都凉了,咱们还去报仇有什么意义?亡羊补牢而已。” “是啊,国际执法组织再怎么厉害,他也没胆子敢真的针对咱们暗幽组织。咱们暗幽组织每年给那些政府狗缴的税都够养活他们半辈子,他们一定舍不得对咱们做什么。” “我觉得卡莱斯说那话就是面子功夫,咱们只要私底下做,偷偷的,他会给咱们这个面子的。” “就是,当初夕颜首领在的时候,咱们做的事可比这个严重多了,也没见卡莱斯把咱们怎么样!” 春言抿着唇,胸口剧烈起伏,感觉闷堵的胸腔要炸开了。 一面是下属们的逼迫,一面是夜枭的主动示好。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前在夕颜手底下做副手的时候,见她处理起组织的事情来那么容易,简直得心应手,她便觉得自己也能做。 可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才发现居然这么难。 难得不仅是要找到解决办法,还要想办法安抚下属们的情绪,更重要的是要把事情做的完美,不让自己被人诟病。 春言越想越觉得不服气。 凭什么夕颜可以处理好这一切,而到了她这里就什么都干不成? 她春言,一点儿都不比夕颜差。 她能做到的,她春言也可以做到。 眼睛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春言捏着的拳头倏然松开,接着一拳砸在桌面上,冷声道:“这事交给我来解决,我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声音笃定,周身气势像是换了一个人,下属纵然不信,这时候也不敢再说什么。 负责人们三三两两从会议室散开。 会议结束。 待所有人全部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春言一人。 她给夜枭打过去电话。 “帮我,你有什么要求?” 夜枭:“之前你答应过我的,跟我合作。” 春言犹豫一秒,“好!” —— 早上两节大课,第二节是数学。 数学课结束后,朴老师神秘兮兮的把屠汐颜留下,给她拿出一套卷子,诱哄的语气笑着说:“屠汐颜同学,这套卷子是老师的压箱底,要不要做一做?” 说完,好像生怕屠汐颜拒绝似的,他赶紧补充:“这上面的题目可跟普通的不同,很多学生连及格线都达不到,我听屠汐颜同学高考数学得了满分,要不要挑战一下?” 屠汐颜看着朴老师精怪的表情,心中暗笑, 这老头,为了让她做卷子激将法都用上了。 她垂眸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试题。 看起来应该是真的很宝贝,被塑封袋装着,即使拿在手里,也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屠汐颜不怀疑朴老师话里的意思,只是这试题背后是否代表着其他东西? 屠汐颜问:“做卷子可以,只不过……” 她故意停顿一下,在朴老师欲言又止的表情下继续道:“只不过我做完这卷子后,不会还有什么别的事等着我吧?” 她可不相信朴老师的意图仅仅这么简单。 朴老师讪笑两声,左右看了看,这才神秘兮兮道:“屠汐颜同学果真聪明,先前我不是问过你愿不愿意参加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嘛?下个学期就是报名时间,你之前说过会考虑……” 屠汐颜直言直语:“朴老师,我只是一个大一新生,若是代表学校去参赛的话,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们明显比我有实力吧?” 朴老师露出不同意的表情:“诶,你这话说的老师就不同意了,实力的高低可不是年级高低决定的,虽然你只是大一新生,但我瞧着,你可比那些大三大四的学生都厉害。” “学习这东西,努力是一方面,但要想参加建模竞赛,光靠努力就不行了,还得靠天赋。” “老师就觉得你在数学方面的天赋特别高!” 朴老师毫不吝啬对屠汐颜的夸奖。 屠汐颜打从心底里不太愿意。 魏老师那边的研究项目,已经进入尾声,就剩下答辩提交研究报告,就可以结束。 好不容易结束完一个,她可不想再继续另一个了。 她斟酌了一下,正准备说出拒绝的话。 就听朴老师接着道:“这场竞赛是国际性的,比赛地点在南洲,到时候东西南北中五个洲都会有代表性的高校来参加。”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老师给你透个底,咱们东洲向来是Z大为代表去参加竞赛,可是参加了这些年,从未有一次拿到奖项……” 屠汐颜的耳朵自动锁定了南洲那两个字,其余他说了什么她没再听进去。 先前傅邑京说,南洲是个铜墙铁壁,要想进入南洲,必须得有象征南洲当地身份的通行证才行。 既此,不如…… “行,我答应你。” 朴老师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说出更多,就听到屠汐颜应下的声音。 他微愣一下,继而惊喜非常。 几乎是瞬间就将手里的试卷塞进屠汐颜怀里,他面色带了些激动。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这样,你先做完这套试题,老师这就去联系校方。将你的名字加上去!” 屠汐颜听出了问题,问:“报名已经结束了?” 第573章 路遇绑匪 朴老师:“国际那边的报名还没开始。但是咱们校方选拔赛的报名已经结束了,前些日子你请假没在学校,我想联系你来着但是你的电话没打通。不过你放心,只要这份卷子你能达到八十分,我就能想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屠汐颜若有所思的点头,“行,老师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两个室友还在教室门外等她呢。 朴老师应声,说:“行。” 屠汐颜迈开步子,又被他叫住:“诶!” 屠汐颜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朴老师咧嘴一笑:“虽然我在导员那里查到了你的联系方式,但是你电话我一直打不通,要不咱们俩留个微信吧,这样后面沟通起来也方便。” 原来是这件事。 屠汐颜没什么意见,掏出手机加了朴老师的微信。 从教室出来后,两个室友迫不及待的凑上来,皆是一脸好奇:“汐颜,朴老师把你留下是什么事啊?” 该不会批斗汐颜了吧? 哎,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刚才课堂上屠汐颜睡觉的时候就喊她起来了。 可是之前朴老师明显表现的对她很喜欢呀,还在课堂上说屠汐颜在他课堂上可以任意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今怎么转头就说话不算数? 真是个不讲信用的小老头! 汪晴雨扁着嘴,一脸不开心。 屠汐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扬了扬手中的卷子,说:“让我做卷子呢。” 本以为说这话能让两个室友开朗一些,没想到这句话说完,两个人的表情更郁闷了。 两人内心:做卷子?还不如被批斗一顿呢! 第二节下课是中午吃饭时间,因为耽搁了一会,食堂这会肯定人满为患,甚至连桌子座椅都不会有空的。 三个人当即一拍即合,打算去校外吃饭。 这边是大学城,学校外面的餐馆还是挺多的,味道也都不错,她们随便找了家人少的苍蝇馆子坐下。 下午没什么课,填饱肚子后,姚维佳和汪晴雨约着去附近的商场逛去了。 屠汐颜谢绝了她俩的邀请,打算回宿舍上隐匿网查一下暗幽如今在圈子里的局势。 为了节省时间,她没走大路,而是抄了条距离学校更近的小道。 这条道白天没什么人,晚上人倒是挺多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小情侣。 屠汐颜双手插兜走在路上,还没走几步,巷子尽头突然停下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屠汐颜脚步停下,眼睁睁看着上面下来八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他们行走的方向不偏不倚,明显是朝着她过来。 “你就是屠汐颜?”为首的男人一身纹身,脸颊上的毛孔粗大,屠汐颜隔了几米远都能看到。 屠汐颜撩起眼皮在他们身上一一划过,慢悠悠的把手抽出来,说:“是我。” 几个男人见她胆子这么大,居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跟我们走一趟。” 屠汐颜揉揉手腕,活动活动筋骨。 她身材纤细,落在几个男人没什么威胁力,所以没人把她的动作放在心里。 一个个环着双臂,手拿匕首居高临下的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 “跟你们去哪里?” “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跟我们走,待会你就知道了!” 屠汐颜扯了扯唇,“倘若,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对你怜香惜玉了!” 几乎是这句话刚一落下,八个男人就动了。 他们个个手持武器,对着屠汐颜冲过来。 本以为屠汐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会被这场面吓的屁滚尿流,连站都站不稳,可她站在原地连一个动作都没有。 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 八个男人虽然内心狐疑,但没往心里去。 只当她是吓傻了。 只是这样的念头在他们距离屠汐颜剩下半米的时候,全都变了。 只见他们眼中被吓傻的少女,忽然伸出右手精准无比的捉住为首男人拿着匕首的手腕。 一个用力,匕首应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但是只愣了几秒,而后立刻反应上来朝屠汐颜冲过去。 屠汐颜一个用力将为首男人扯去了一边,伸拳的同时又踢出脚,将他们一个个撂翻在地。 很快,八个男人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发出哀嚎声。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分钟。 屠汐颜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定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几个男人,说:“就这点水平,还想学人家打劫?” 男人哀嚎着反驳道,“我,我们可不是来打劫的,我们是绑架!” 屠汐颜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哦,那好吧,那跟你们走。” “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捂着胸口,伸长了脖子发出疑问。 他是听错话了吗? 是他没有表达清楚还是什么? 已经将他们这群人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了,不想着赶紧跑,还说愿意跟他们走。 到底是他耳朵坏掉了还是她脑子秀逗了? 屠汐颜抻了抻裤腿,在他们面前蹲下,说:“不是要绑我吗?我跟你们走。” 为首男人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见她表情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心里发出跟刚才那个男人一样的疑问。 “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为首男人兴许是傻了,下意识回复:“什么要求?” “第一,不能暴露是我主动配合你们的事实,否则我要了你们的命。” “第二,你们收的钱得全给我分一半,否则我要了你们的命。” “第三……”屠汐颜看了眼巷子外那辆面包车,“不能把我塞进后备箱,否则我要了你们的命。” 八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听完她的话,没记住多少信息,只记住了一句话。 那就是,否则我要了你们的命。 不是!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生猛的吗? 动辄就是要人的命,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见过血吗? 他们兄弟几个,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受害者。’ 一时间,感觉三观受到了颠覆,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574章 没见过这么配合的合作方 说完要求,屠汐颜转身就走,没再搭理身后的几个人。 而她的方向果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直接上了那辆原本要绑她走的面包车。 有人喃喃自语:“这女孩,是傻的吗?” 旁边一个男的拍一下他肩膀,说:“人家可是Z大的学生,Z大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国内最高学府,能考上这种学校的人会是傻子吗?”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吧!” “老大,怎么走?现在怎么办?” 为首男人盯着面包车的方向看了几秒,最终心一横,道:“全都按照她说的做!” 这女孩临危不惧,更能一人对战他们八个人。 甭管她有没有那个胆子敢要他们八个人的命,但对上她,一定不是好的选择。 他们才不管这女孩心里搞什么幺蛾子,只要能把人带到,拿到酬金就完事。 虽然只有一半,那也够他们潇洒一阵子了。 几人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上了车。 这面包车应该是这几个男人唯一的交通工具,后面的座位都特别脏,座椅上的布料黑乎乎的。 屠汐颜不想跟他们挤在一起。 本想去副驾。 可一看副驾的情况。 好家伙,真是比猪窝都脏。 不仅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脏衣服,还有吃完没收拾的泡面盒子。 屠汐颜一脸嫌弃。 可是,想演戏,想知道这群人背后是谁,就必须得跟他们走,这可怎么办? 屠汐颜内心十分纠结,看着面包车一脸嫌弃。 她闲散的围着车绕一圈,去后备箱看了一眼,面色有所缓和。 后备箱还挺干净的,还够宽敞。 够她坐在里面了。 几个男人走过来,见她进了后备箱,全都有些纳闷。 刚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坐后备箱吗? 怎么这会变脸变得这么快? 不过这可是她主动去的,并不是他们胁迫。 她要是因为这个就想要他们的命,那肯定不行。 正想着,就见屠汐颜盘着腿,靠在车厢内,朝他们伸出手。 “来吧,别磨蹭。” 为首男人一脸疑惑,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眼神。 什么意思? 什么叫‘来吧’? 又为什么对他们伸出手? 正当他们疑惑的时候,屠汐颜翻了个白眼。 “你们确定是来绑我的?麻绳呢?做戏做全套好吗?” 真是的,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一群蠢货,真他妈够笨的。 经她一提醒,绑匪们这才反应过来。 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绳子将她绑住。 途中,生怕绑的太紧把她勒疼了,还好心问了句:“这个力道可以吗?” 屠汐颜点头,没什么耐心道:“再紧一点,这么松分分钟就会穿帮的。” 绑匪们听了这话一脸汗颜。 这是真一点都不怕他们啊。 绑好屠汐颜,绑匪们上了车,车子往郊外驶去。 屠汐颜盘腿而坐,安静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假寐。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清楚这次来绑她的人是谁。 但心中隐隐有了几个猜测。 敢派出这几个没有脑子的男人来对付她,一定是对她的实力没有一个清晰的了解。 印象中跟她有仇并且还活着的就是刚得罪上的安书语,以及她那个便宜父亲,姚兆川。 不过,不论是谁绑的她,她都会好好陪他们演好这场戏。 请神容易送神难,她会让背后的人知道,对她动手是多么愚蠢的一个决定。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在一个半山腰处停下。 半山腰里有一废弃工厂。 绑匪将后备箱打开,看见屠汐颜双目闭着,有些犹豫。 睡着了这是? 心可真够大的。 正纠结要不要将她叫醒,就见对方倏地睁开眼睛,墨黑的眸子闪过锐利。 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收回手。 屠汐颜睁开眼睛,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看到周边都是山和树林,以及现在太阳所在的方向,内心对这片区域有了大致的了解。 屠汐颜手腕被绑着,从车上跳了下来。 绑匪在她身后跟着,见她果真大着胆子往废弃工厂里面走,心里那股子怪异感越来越重。 不知怎的,他竟主动开口对她分享消息。 “派我们来的是一个男人,给了我们十万块的酬金,先付了两万的定金,尾款在我们抓到你后会付过来。” “所以待会我们要将你绑在那张椅子上,再拍下照片传过去,对方才会给我们尾款。” 屠汐颜走在他们前面,四处张望了一下。 十分配合的去了那张椅子上,坐在上面。 “来吧。” 这一次,绑匪们听懂了她的话。 “要帮你解开手上的绳索吗?” 屠汐颜手指动了动。 这绳子没有绑的太紧,所以她手腕没有很痛,可以自由的活动。 她说:“不用。” 这绳子她自己就能解了。 绑匪们见她已经坐好,拿出绳索将她捆在椅子上。 只是力道依旧没有很重,也是活扣,只要屠汐颜随便一动,绳子就会被她挣脱开。 屠汐颜见他们这么上道,再加上有些无聊,主动开口:“拍了照后,你们还有别的任务吗?” 为首的人道:“没有了。” 屠汐颜点点头,说:“那现在就拍吧,拍完你们早点完事。” 她也好早点等背后的人出现。 绑匪没什么意见,很快就拍好了照片,并将照片发过去。 那边也不废话,直接转了八万的尾款过来,而后附上一句话:“做的不错,你们可以走了。” 绑匪收下钱,回了句:期待下次合作。 他将手机拿着,说:“尾款付过来了,刚才你说咱们五五分,按道理应该给你五万,怎么付?” 屠汐颜说:“手机转账吧。” 说着,她动了动身子:“对了,我手机没有调到静音。帮我把手机拿出来调到静音,在我裤子口袋。” 面对她的要求,绑匪们倒都挺配合的。 毕竟从业这么多年,没干过这么容易的活。 也没见到这么配合的合作方。 绑匪掏出手机,屠汐颜面容解锁。 绑匪把手机调到静音,和屠汐颜加了微信,转了五万块钱,重新将手机给屠汐颜塞了回去。 第575章 一波人刚走又来一波人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走了。” 屠汐颜面不改色:“再见,期待能有跟你们合作的机会。” 绑匪一离开,空旷的工厂就只剩下屠汐颜一人。 她更觉得无聊,靠在座椅背上昂着脑袋四周张望。 也不知道,背后的人什么时候能出现。 —— 地球的另一端。 傅林匆匆跑进门,对傅邑京说:“主子,屠小姐被人带走了!” 傅邑京淡定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有所变化。 他猛的抬起头,眼睛直勾勾望着傅林,“什么情况?!” 傅林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下属发来的照片递给他:“您看看,这是咱们派在Z大附近暗中保护屠小姐的人发来的,这是拍的照片。” 傅邑京接过手机,声音狠厉:“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当场阻止,将人救下?” 傅林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句:“您还是先看看照片吧。” 傅邑京收回充满冷意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结果这一看,他愣住了,周身戾气也随之收起。 只见屏幕上的屠汐颜坐在后备箱里,虽然没笑,但傅邑京出于对她的了解,还是从她脸上看出一抹狡黠。 她还主动对绑匪伸出手,那游刃有余的架势,不像一个受害者,倒像自己才是个老大。 哪有人被抓主动伸出双手求绑的? 一来二去,傅邑京就想明白了一切。 定是屠汐颜调皮,主动配合人被绑的。 她做事向来有分寸,也懂得保护自己,所以傅邑京也就不再担心。 只是看见屠汐颜那张脸,发觉仅仅几天不见,内心竟对她有这么思念。 看来,要抓紧搞定她交代的事,然后回国了。 “主子,咱们的人一直在背后跟着屠小姐,还要继续盯着吗?”傅林小心询问。 傅邑京眼含笑意,扯动嘴角:“不用。” “她有自己的想法,让咱们的人都撤离,别扰了她的好兴致。” 兴致? 傅林脸上的肌肉抽动。 就一张照片,您从哪里看出来屠小姐兴致很好的? 不懂。 “另外,还查到一件事。”傅林停顿几秒,继续开口:“安家的人发布了悬赏消息,五十万美金拿下屠小姐的命。” 这话一出,傅邑京周身气势又奇迹般变得冷冽。 看得傅林一愣一愣的。 之前怎么没发现主子有这么善变? 跟条高贵的变色龙似的。 “安家的人心狠手辣,被他们盯上不是一件好事,这样,去通知榆安的人,让他们这段日子加紧巡查,保护好汐颜的家人,尤其是屠乐安。” 傅林点点头,将傅邑京的吩咐记在心里。 “还有,再派几个人暗中保护屠乐玲,我担心安家的人拿不到汐颜,会拿其他人开刀。” 傅林站直了身体,严肃道:“知道了主子,保证不会出任何意外。” “行,去安排吧。” —— 废弃工厂。 屠汐颜安安静静被困在椅子上,表现出来的形象当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她已经等了有二十分钟了,还不见有人出现。 心中百无聊赖。 甚至想自己解开绳索去外面的树林里转悠一下,说不定还能逮到几个野兔,野猪什么的。 算起来,她已经有好段日子没有在这种荒郊野外生活过了,有点想念那些野味的味道了。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屠汐颜一个激灵。 来了! 这个念头刚出,就见有四个陌生男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屠汐颜眼神微眯,立刻面露惊恐,害怕的看着他们。 “哟,大哥,没想到这小妞长得还挺有几分姿色的,看来咱们这一次赚大发了。” 一个染着黄毛,大冬天穿个白色背心和短裤的男人还没完全走进门就大声嚷嚷道。 被他称之为大哥的男人,鼻子上带着鼻环,脸上一条疤从额头划到了右脸颊上,看起来面目可憎。 “老大,待会您先玩,等您玩够了,兄弟几个再上。” 老大嘴巴里叼着一根烟,冷哼一声,眼神不怀好意的在屠汐颜身上扫来扫去。 他邪笑一声:“行,那我先来。”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不是杀人。 而是要将工厂里这个女人玷污了,再拍下几个视频发给雇主。 以前也不是没有接过这种活。 但是那些女人不是长得奇丑无比就是年龄很大,对那种女人下嘴都是对他们的一种折磨。 可没想到今天这个年龄这么小,还别有一番姿色。 真是赚大发了。 老大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屠汐颜面前。 一点犹豫都没有,当着她的面就开始解裤腰带。 口中说着:“小妹妹,别害怕,哥哥会很温柔的,一定会让你觉得开心。” 他将烟叼在嘴里,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屠汐颜没有听明白。 但从他的动作里判断出来,他的意图是什么。 看来,背后的人为了对付她不止准备了一波人。 真是既聪明又恶毒,要么就是不差钱。 会是谁呢? 姚兆川? 安书语? 还是说……安书语的家人? 思考间隙,老大已经将腰带抽了出来。 他来到屠汐颜面前,某个部位正对屠汐颜的脸。 笑道:“小妞,待会听话一点,我保证让你少受些罪。” 他乐呵呵地低头看去,就见刚还一脸惊恐的女生也正好抬头看他。 目光对视间,他清楚看到了对方瞳仁里的清明。 以及,一抹恶劣至极的笑。 老大下意识愣住,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也不想的后退,同时两只手去提自己的裤子。 就在这时,刚还被绑住的女生突然高抬起一条腿,精准无误的踹到了老大的胸口处。 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身后几个小弟听到声响转过脑袋的时候,只看到他们的老大突然倒在了地上。 而那个女生,依旧稳稳当当的被绑在椅子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操!臭婊子!” 老大怒吼一声,对呆愣的小弟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这小娘们是装的,还不赶紧给我上?” 话落,小弟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屠汐颜冲了过来。 屠汐颜勾唇冷笑,双手借着椅子扶手站起,利用椅子腿的力量,狠狠甩向他们。 第576章 被做生意反做生意 先前那波人给她绑的很松,在动作的间隙,她手底下麻利的解开了绳索。 眼看着那群人又朝她冲了过来,她抓住一条椅子腿,抡圆了肩膀,朝他们砸了过去。 直接就撂倒一大片。 老大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瞪圆了眼睛。 没想到这个女生这么难对付。 这跟雇主给他们说的信息不同啊? 不是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大学生吗?怎么这么能打。 来不及想太多,若是所有的小弟都被对付完,下一个就会轮到他。 他想也不想的就跑。 这个动作不止让屠汐颜感到诧异。 连他的那些小弟们都沉默了。 不是,这对吗? 老大这是要逃跑? 可他逃跑了,剩下他们怎么办? 屠汐颜真心觉得背后的人脑子有毛病,要么就是钱太多了烧得慌。 都从哪儿凑的这么一群没脑子的当绑匪? 真是笑了。 她也不废话,捡起椅子,对准老大的背影,脱手而出。 随着一声惨叫,老大趴在了地上。 屠汐颜对那群懵逼的小弟说:“这就是你们认的老大?关键时刻扔下你们逃跑?” “这在原来那时候就是逃兵,可是要杀头的!” 小弟梗着脖子:“不!你……你胡说,我老大才不是要逃跑,他肯定是要去关大门,防止你逃跑!” 屠汐颜真给气笑了。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的局势?我一只手就能把你们全给打趴下?我逃?” 她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我至于这么做吗?” 小弟不说话了。 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觉着有些生气。 屠汐颜没心思跟他多费口舌,说多了都降智商。 她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来到老大面前。 抬脚踩上他的手掌,狠狠撵了几圈。 老大疼的龇牙咧嘴,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屠汐颜说:“现在,我问,你答。” 老大也许是真的没多少骨气,屠汐颜刚一开口,他就点头如捣蒜,十分配合。 “行……” “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老大说:“不知道,我们是用电话联系,对方自始至终都没露面。” 屠汐颜心里想的也是这样。 她继续问:“那背后的人是男的女的?” “女的。” 女的。 那要么就是安书语,要么就是安书语她妈。 至于姚兆川的妻子唐恬,屠汐颜觉得概率不大。 不过也不排除是她的可能性。 “她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老大抬头看了屠汐颜一眼,有点不敢说。 屠汐颜抬眼扫向他,他心中一个激灵。 “她说,说让我们侮辱了你,然后拍下视频转发给她,只要做了,就给我们十万块钱。” 又是十万。 你说她有钱吧,她只出十万来对付她。 你说她没钱吧,她又拿出十万找这么一群脑残。 屠汐颜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正说着,老大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屠汐颜松开脚,下巴示意:“掏出来。” 老大照做,看到上面的电话号码后,小心翼翼的瞅一眼屠汐颜。 “是……是那个人。” 屠汐颜恶劣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暗色,道:“接听,开免提。” 老大:“诶,行!”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屠汐颜从老大腰间掏出匕首,抵在他下巴处,明目张胆的威胁。 老大一身冷汗,“知道了。” 说着,老大接起了电话。 “事情办的如何了?” 这声音一出,屠汐颜就笑了。 安书语的声音。 这声音太有特点,只要听过一遍,很难忘记。 老大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正在进行中,尾款什么时候能付?” 安书语不屑道:“急什么?只要你们完成任务,该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屠汐颜手底下的匕首微微用力,老大的脖子顿时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痕。 他吓得胆子都快没了,急忙祈求的望向屠汐颜。 屠汐颜示意他挂断。 老大又狠声狠气对那边说:“行了,我这儿正忙着呢,等忙完了会给你发视频。” 说完,不等那边作何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老大将手机随手扔去一边,都快哭了:“女……女侠,我错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能不能放过我们?” 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看得一群小弟瞠目结舌,一个个顿觉没面子。 就这骨气,还被他们认老大,哎…… 屠汐颜移开匕首,放在手里把玩,“嗯不错,表现得还可以。” “你刚才说,她给你十万?” 老大点头,“是,不过现在只给了两万的定金,说后面的尾款看到视频才会给过来。” 他喘着粗气刚说完,目光闪烁着, 这时,后面的小弟突然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带着诧异:“老大你记错了吧?雇主明明给了咱们五万块的定金,不是两万。” 老大表情一僵,对上屠汐颜似笑非笑的表情后,讪笑道:“对……是我记错了,给了五万的定金。女侠要是想要,我全给你。” 说这话时,老大的表情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那可是五万块钱啊,就这么给出去了,该有多肉疼。 这踏马的小弟,真没脑子。 他说两万,就是不想全给出去,还能给自己多留三万,不至于这趟白做。 现在好了,不仅栽了大跟头,连到手的定金都没了。 老大越想越难受,看着跟要哭了似的。 屠汐颜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抻了抻裤腿在她面前蹲下,道:“你放心,你那些钱我全都不要。” 老大一听,表情立刻欣喜:“你说的是真的?” 那可是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她真不要? “我不仅不要,我还再给你十万。”屠汐颜慢悠悠的说。 这下,不仅老大,后面的小弟也傻眼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仅不要他们的五万,还在跟他们十万? 视线不由自主锁定屠汐颜,很难怀疑她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屠汐颜当然不是脑子坏了,而是有别的计划。 看着面前男人质疑的表情,她勾唇,露出一个邪笑。 “我要跟你们做笔生意。” 第577章 想活命吗? 医院。 安书语躺在病床上看手机,口中还哼着小曲,心情很好。 父亲已经传来消息,说他雇的杀手很快就会抵达国内。 到时候会亲手杀了那个贱人,再捧上她的人头送到自己面前。 一想到那张憎恶的脸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她心情就抑制不住的开心。 毁容怕什么? 她脸毁了,还有治疗的机会。 可屠汐颜那个贱人一旦没了命,那就是什么都没了。 听说秦耀辰的嫂子梁君是国内最好的美容医生,只要请到她出手,一定能将脸上丑恶的疤去除。 到时候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样貌,依旧是安家的千金大小姐。 至于网上那些不好的新闻。 那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互联网更新迭代这么快,等这段风波过去,父亲随便出手操作一下,又会有新的新闻转移走大家的视线。 到时候网友们很快就会忘记她这件事。 哼。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竟然敢这么对她,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虽然父亲已经雇了杀手,但这怎么能够? 让她直接去死真是便宜她了。 在这之前,她还要派人将她抓住,狠狠将她欺辱蹂躏,让她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与痛苦。 一想到此时的她正在那群恶心的男人身下被揉圆搓扁,她心里就止不住的畅快。 这次,她一定要让那个贱人知道,她安书语,是没那么容易可以得罪的。 安书语想得浑身上下激动不已,甚至大脑皮层都在颤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女生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她走过玄关,终于看到了床上的人影。 而后也不着急,表情恶趣味的懒散靠在墙上,还环着手臂。 不知道,安书语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她的存在? 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看到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时,会露出什么表情了。 一定是又精彩又恐惧吧? 屠汐颜的好奇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兴许是一个姿势维持的太久,安书语有点累,她翻了个身。 由背对着门口的姿势转为面对门口。 她翻过身子,并未立刻躺下,而是俯身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突然的,余光瞥见不远外好像有个人影。 安书语随意撩起眼皮看去,下一秒—— “——哈!!” 尖叫声要把病房的天花板给冲破了,手里的水杯也因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可那儿站着的人分明就是她无疑。 屠汐颜!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她现在不应该在那群恶心的男人身底下吗? 安书语蹙着眉反手去摸手机。 这时,屠汐颜淡淡开口了:“找手机呢?” “看我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安书语动作一顿,望着屠汐颜晦暗不明的表情,突然有些慌。 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回想起那天在酒吧包厢,她是如何当着自己面杀掉那群人的。 当时的她手段残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饶是她这种心思狠毒的人,都做不出来。 安书语呼吸乱了几寸,突然不知道得罪上她,到底是对是错? 在这样的思绪下,她一时间,竟然生出了退缩的心情。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我的病房,请你出去!” 生怕屠汐颜再对她做什么,安书语下达逐客令,并不动声色的偷偷给父亲拨打电话。 屠汐颜站的高看的多,将她所有动作都尽收眼底。 见她竟然害怕成这样,她没好气的摇摇头,低头闷笑。 “还以为你有多么硬气,没想到就这么点胆子。” 借助墙壁的力量,屠汐颜直起身子。 而后双手插兜,走到安书语面前。 每一个步子,都狠狠踏在安书语心上。 她的心跳,也随着屠汐颜距离她越来越近而逐渐加快。 “你,你想做什……” 屠汐颜突然出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脖颈,将她嗓子眼里的话遏制住。 “你这张脸,真令人作呕。” 边说,她手底下的动作随之用力。 很快,安书语的脸蛋就变得通红,眼球也微微凸出。 窒息的感觉太难受,安书语双手胡乱的攀上屠汐颜的手臂,试图去掰开脖颈处的手指。 可屠汐颜的力气太大了,任凭她怎么努力,依旧纹丝不动。 “看来你脸上这道疤,还是太浅了。” 屠汐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轻轻在安书语脸上流连。 冰冷的触感让安书语浑身都变得冰凉。 表情肉眼可见的恐惧。 不! 不要! 她脸上已经留下丑陋的疤了,她不想再留下了! 她嘴巴蠕动着,想说什么,可因为被掐住嗓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安书语终于感到害怕。 屠汐颜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没有开玩笑! 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色逐渐转变为黑色。 就连脖颈处的那双手,也慢慢失去力气,最后无力的垂下。 就在这时,屠汐颜终于松开了手。 顿时,大量新鲜空气涌入胸腔。 安书语剧烈的咳嗽着,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恐惧。 喜悦的是,她终于不用死了。 恐惧的是,屠汐颜这个疯子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对她做什么。 “想活命吗?” 屠汐颜弯下身子,距离她不足半尺,声线幽然道。 安书语想也不想的点头:“想。” 她不想死。 “想活,就把鞋子穿上跟我走。” 安书语略显犹豫,明显不愿意动作。 屠汐颜一个眼刀飞过去,语气威胁:“怎么,又不想活了?” 安书语赶紧摇头。 这下,一刻都不敢犹豫,急忙穿上鞋子,随屠汐颜出门。 进入电梯,屠汐颜带着安书语上了车。 屠汐颜在主驾驶,安书语被她扔去了后备箱。 没办法,这人太疯癫。 若是让她与自己在同一辆车厢,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后备箱黑漆漆的,安书语双腿弯曲,下巴放在膝盖处。 黑暗的环境下,内心的恐惧便会被无限放大。 想到刚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情不自禁落下了泪。 第578章 自食恶果 这里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屠汐颜那个贱人会带她去哪里。 刚才出来的时候,她趁那个贱人不注意带上了手机。 本以为她没发现,可临上车前,那贱人竟然非常精准的就找到了她藏纳手机的位置。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行为,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样的感受太恐怖了。 车子不知道行驶了多久,终于停下。 感受着车停了,安书语擦了擦脸上的泪,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安然无恙。 她才不要让自己脸上的泪被那个贱人看到。 前面响起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大约两分钟后,屠汐颜将后备箱打开。 手里拿着一根麻绳,扔到安书语面前。 “自己绑。” 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吓得安书语猛然抬头看她。 “你,你想做什么?” 屠汐颜不耐烦道:“你自己绑或者我帮你绑,自己选一个。” 这两个选择,安书语再傻也知道哪一个对自己更好。 虽然不知道屠汐颜为何这么做,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是认命般的拿过绳索,在自己身上缠绕了起来。 很快,她就将自己的双手绑住。 “这样可以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看着屠汐颜的表情委屈,好不可怜。 屠汐颜视若无睹,随意瞥了一眼,也没有检查,就将她带离了后备箱。 视线恢复后,安书语才看出周围的样子。 屠汐颜居然带她来山上了。 这周围全是树林,荒无人烟的。 安书语甚至心想,屠汐颜不会要把她带到这里,然后杀了抛尸吧? 不得不说安书语的脑洞真的很大。 她越想越害怕,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走不动。 屠汐颜走到一半,回头看她落下自己一大截,说:“你要是再不走快点,信不信我把你从这山上扔下去喂老虎?” 安书语脸色大变,突然又恢复了一些力量。 很快就跟了上来。 屠汐颜将她带入刚才自己所在的废弃工厂。 那几个男人见她来了,全都跑上前:“女侠。” 屠汐颜将安书语往前一推,“人在这里,交给你们了。” “只要按照我刚说的做,十万块立马打到你卡里。” 老大看了安书语一眼,摩拳擦掌道:“行,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说完,伸出双手去扯安书语的胳膊。 安书语魂都快没了。 屠汐颜这个贱人究竟想做什么? 将她绑起来交给这群男人,是想做什么? “你,你们想做什么?放开我!” 屠汐颜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安书语挣扎着:“屠汐颜, 你这个贱人究竟想做什么?” 屠汐颜翘着二郎腿,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安书语,难道你没觉得他们的声音有点眼熟吗?” 安书语脸上闪过疑惑。 细细想来,刚才那个凶巴巴的男人的声音好像确实在哪里听过。 突然她瞳孔一缩。 难道,他们就是她找来想要侮辱屠汐颜的人? 如今屠汐颜好好的在这里,而自己却落入了他们的手里…… 某些不好的画面在安书语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突然发了疯似的挣扎大喊:“屠汐颜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可是安家大小姐, 你敢这么对我我父亲知道后不会放过你的!” “你赶紧放开我!” 她不能被这群恶心的男人玷污。 即使她爱玩,但她的身子金贵。 不论怎样,都不是这群垃圾可以染指的! 屠汐颜扯了扯唇,不甚在意道:“安家小姐是什么很了不起的身份吗?” 她敢对付她妹妹,敢派人抓她,就应该想到后果。 “同样是人,谁又能比谁高贵?从前你欺负那些无权无势的人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她们有多痛苦?” “针没扎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现在轮到你,你也该好好感受一下那种绝望了!” 说着,屠汐颜像是厌烦了,随意的一挥手。 “交给你们了,速度快点!” “好的女侠!” 安书语两条胳膊被人拖着往前走 ,她身子瘫软在地,双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印记。 脸上早已落下泪水,她哭着说:“屠汐颜我错了,你放过我!”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别让他们把我带走!” 屠汐颜置若罔闻。 像安书语这种跋扈嚣张的大小姐,不吃点苦头是不会知道自己错的。 她并不是真的为自己做下的事情感到后悔,而是害怕了。 医院。 安父给安书语打电话,没人接听。 亲自来到医院,才发现病房里没人。 手机也不在。 安父纳闷。 书语脸上的疤还没治好,这种时候她会跑去哪里? 恰巧病房门口路过一个护士。 安父叫住她,问道:“护士,有没有见到我女儿?” 护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下病房门上的门牌号。 这才说:“病人两小时前就出门了,你是他什么人?” 出门了? 安父更加疑惑。 这时候,她能去哪里? 为什么电话也不接? 安父:“我是他父亲。” 这几天,安氏集团受到好几股不明势力的攻击。 不仅股价大跌,就连内部的核心资料都莫名都消失。 大客户那边又一直催单,他真是心力交瘁。 就这,还要费尽心思去请求梁君医生为安书语诊治。 可那梁君医生又不知是什么脾气,不仅不答应和他见面,连电话都不接。 不论他开价多少,她都铁了心不给他面子。 真是狂妄至极! 安父返回病房,在沙发上坐下。 手肘撑在膝盖上,疲惫的垂下脑袋,满脸愁苦。 他又试着给安书语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安父想着想着觉得不对劲。 他的女儿,他自己了解。 脸上那么明显两条疤,连出门吃饭都不愿意,怎么可能主动出门? 她妈叫了她好几回,她都抗拒。 安父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劝得动她了。 难不成,是被人威胁着带走了? 这个念头一出,安父一颗心突然七上八下,内心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从沙发上拾起,急忙去了监控室。 第579章 哈珀醒了 监控室。 监控员见突然有个人冲进来要求查监控,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行,只有领导才能调监控,我没有这个权利。” 安父表情难看,心中不安。 也不与他废话,直接问:“要多少?” 监控员愣住。 什么意思? 安父:“别装了,你故意为难我不就是想要钱吗?说吧,想要多少。” 监控员脸色一阵铁青。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他妈不纯纯侮辱人吗? 有钱了不起? “先生您误会了,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没有权利调取监控。” 若不是不想担责任,他拳头早就上去了。 他么的一个月三千块工资还受人侮辱,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那你领导在哪里,把他给我叫来。”安父说。 监控员瞥了他一眼:“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监控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找领导,这话你问错人了。” 安父无语:“那你这个监控员什么都干不了,是干什么吃的?” 他怀疑这个监控员是在故意为难他,可是他没有证据。 监控员:“不带这么侮辱人的,还有,我的工作任务是看监控,不是什么都干不了。” 安父脑子快要炸开了。 觉得跟这种人就没办法说,他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他打算去找院长。 一个小小的监控员办不成的事,院长总能办得了吧? 走出监控室,他踏上往下走的扶梯。 随意朝四周看了几眼,却看到自己的女儿就在隔壁的扶梯上,正往上走。 安父一喜,当即叫道:“书语?” 可安书语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依旧低着头,随着扶梯上了楼。 安父直觉女儿情绪不对劲,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冲下扶梯。 而后走上隔壁上行的扶梯,来到病房门口。 刚靠近,却听到病房里传来声音很小的,压抑的哭声。 安父心底一沉,想也不想的推开门,冲了进去。 “书语,乖女儿,你怎么了?” 安书语正在哭,心里的耻辱与恨意不断交叠。 突然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她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安父,哭的比刚才更厉害。 “爸爸……” 安父将安书语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告诉爸爸,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不就去了一趟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安书语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一想起刚才在那个废弃工厂发生的事,她就想死。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一切都告诉给父亲,再让父亲给她报仇。 可一想到自己的把柄还在那个贱人的手里。 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半晌后,才磕磕绊绊道:“我……我没事,我是担心自己脸上的疤治不好,所以有些接受不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你哭这么厉害,可吓死爸爸了。”安父松一口气。 只要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好。 安书语的头埋在他怀中,安父未曾看到她眼中浓烈的恨意。 手机被她死死的捏在手里,骨节翻出青白的颜色。 “你放心,爸爸已经亲自去联系梁君医生了,很快你脸上的疤就会消失。” “爸爸公司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先回公司了,你好好待在医院。” 安书语红着眼眶点头。 等安父离开,安书语擦干眼泪,靠在床头,木然的打开手机。 十分钟前有一条短信进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段视频。 安书语好像知道那视频里是什么,迟迟不敢点开。 犹豫着,挣扎着,双目闭得很紧。 —— 刚打发完那群人离开,傅邑京的视频电话就戳了进来。 屠汐颜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手法利索的将安书语的那些照片和视频清理干净。 傅邑京锋利的五官露出来,笑着道:“还没玩够?” 他这么问,再加上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屠汐颜就知道他定是清楚刚才发生的事。 口中轻淡,但表情恶劣:“够了,刚处理完。” 傅邑京:“是安书语做的?” 屠汐颜:“对啊,你好聪明。” 傅邑京轻笑两声,“我非常想知道你是怎么对付她的?” 对上傅邑京好奇的眼神,屠汐颜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 似是在回忆什么,而后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道:“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傅邑京一听她这么说,就懂了。 没有直说,定是某些不方便告诉他的方式。 但他并未觉得屠汐颜这样做太狠了,那是安书语应得的。 再说了,他就喜欢她那副睚眦必报的可爱模样。 “对付这种人,就要一次性把她打疼了,否则不长记性。” 屠汐颜从椅子上起身,往工厂外走:“我完全同意你说的。” 她之所以喜欢听傅邑京说话,就是因为他与自己是同一类人。 在他面前,她不用藏着自己真实的一面。 “对了,我还得到一个消息,安家已经联系了杀手,想用五十万美金换取你的命。”傅邑京的唇角噙着冷笑,眼中晦暗不明。 屠汐颜嗤声冷笑,“看来我真是把安书语给吓破胆了,安家居然联系杀手来对付我,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努力一把,怎么会明白什么叫绝望?” 就像安书语。 如果她没有找绑匪来帮她,又怎么能感受到什么叫徒劳无功? 虽然她只是让那群绑匪迷晕了她,再给她拍下裸照营造出被侮辱的假象,但这就够了。 因为安书语信了。 在她内心,自己已经沦为了那群人的玩物。 作为堂堂安家千金,圈子里高傲无比的存在,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委身于一群低贱的人的身下? 正说着,手机突然震动。 屠汐颜将手机拿远,一看,是冬言的电话。 “冬言打电话了,等下回给你。” 说着,屠汐颜挂断了视频,接起冬言的电话。 “汐颜。” 仅仅是呼吸,屠汐颜就敏锐的察觉到冬言情绪不对劲。 她正色道:“怎么了?” 冬言说:“哈珀醒了。” 屠汐颜内心忽然一紧。 但考虑到冬言如今的心情,她整理好变化的心情,重新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一小时前。” 与此同时,傅邑京也得到了傅谨的传信。 哈珀醒了。 第580章 安氏集团出事 哈珀醒了。 而且醒来的他,完全失忆了。 自从上次哈珀绑走冬言差点杀死傅谨,又自杀变成植物人后,傅邑京就派了人在医院贴身照顾。 本以为他这辈子的结局就这样了,没想到还会醒。 想来冬言这时候给汐颜打电话,也是因为这件事。 只是……失忆? 真的假的? 不过现在要紧的不是考虑这件事,而是冬言那边。 冬言可是汐颜重要的人,这时候哈珀醒了,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傅邑京不禁有些担心。 这边刚挂断傅谨的电话,傅林又急匆匆冲了进来。 他表情焦急,正准备开口,傅邑京随意抬手阻止。 “行了,我都知道了。” 傅林即将冲破嗓音的话戛然而止,悻悻的咽了回去。 “给我订去中州的机票。” 傅林大脑还在懵逼中,听到吩咐后本能的转身离开。 结果刚走没几步,突然转过身,拍了下脑袋。 “主子,订什么时候的?” 傅邑京撩起眼皮看他:“明早。” 他翻看手机,手指悬在哈珀名字上空。 犹豫了半秒,退出聊天框,转而给屠汐颜发了条消息。 “我明早飞中州,哈珀那边的事交给我。” 末了,又道:“我已经派人对安氏集团动手了,在这期间你要小心,安家那群人都是疯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发完消息,他眼睛盯着和屠汐颜的聊天框。 掐着时间看,一分钟后,对方回复一句话。 “把哈珀带回国内,他留在中州,我不放心。” 傅邑京道:“知道,都听你的。” —— 安氏集团。 财务部门将上个季度的报表递了上来,安父正在办公室仔细查看。 安家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虽与京城路双路家是同行,但两家的目标群体不同,也算不上是竞争对手。 路家的主要客户聚焦在国外,而安家在国内一家独大,做的是国人的生意。 安氏集团上个季度刚上市了一批心脉通支架,所以上个季度的财务情况很漂亮。 安父糟糕的心情在看到上面的曲线图后,终于是有所安慰。 他自言自语道,“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利润至少还能再上涨十个点。” 然而,就在这时,包公室的门被人暴力敲响。 下一秒 ,助理小周脸色惨白,几乎是踉跄的冲了进来。 “安总,咱们那批货……出事了!”他声音发颤,气息不稳。 安父放下手中的资料,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好心情被打断,他脸色算不上好。 “慌什么?”他语气不耐,“还是之前报上来的质量问题?” 小周说:“是的。” “可我之前不是派人压下去了吗?” 小周几乎哭出来:“不是压不压的问题,是……这次真的死人了老板!” 安父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那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而是被麻烦打扰的烦躁。 “死人就死人,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咱们安氏集团又不是赔不起!” 比起这批货物带来的利润,一点赔偿金就是毛毛雨,不足为惧。 他从来不在乎研发部说的什么‘材料稳定性不达标’、‘临床试验数据不够完整’,又或者是‘不适合上市。’ 在他眼里,只要能赚钱,任何风险都可以被压下去。 至于人命? 那是别人的事,要怪只能怪他们倒霉。 小周愣住了,没料到老板会是这种反应。 在他看来,因为企业生产的东西不达标而出了人命是天大的事。 他完全不理解老板为何会这么淡定。 “……已经确认的有七个。”小周艰难的再次开口。 目光从安父脸上收回,不愿去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医院那边刚发来消息。说患者术后出现急性排异,支架直接破裂,他们怀疑是材料问题。” 安父的眉头皱得更紧。 “材料问题?他们有证据吗?怀疑咱们产品出了问题就该拿出证据,而不是在这儿空口胡言。” 小周一怔。 “可是……那七条人命的死亡原因都出现在咱们的这批支架身上,若不是产品的问题,还能是什么……” 小周的声音越来越小。 下一秒,就见一个玻璃材质的烟灰缸朝他砸了过来。 “小周!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要是不想在企业待就收拾收拾包袱滚蛋,有的是人替你的班!” 小周后退一步,低下头,不敢言语。 安父虽然对小周生气,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气氛安静一会,安父琢磨着开口:“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事一旦曝光,肯定会影响下一批货的审批,以及咱们公司的信誉。” 小周没忍住反驳:“安总……现在不是货的问题,是……是那七条人命!” 安父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小周,当初你进公司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天真?” 小周被噎得说不出话。 安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语气毫无温度,“每年因为医疗事故死的人多了去了,就算这事是因为那批支架出了问题,但只要没有证据,就没有人敢定我们的罪。” 安家在京城存活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手段的。 甚至上面也有他的人。 发生这种事,只要他费点心思去打点一下,很快就会有人将他们安家摘的干干净净。 小周五官皱在一起,感觉三观受到了颠覆:“可……可那批货本来就没达标,是您强行让生产线上的。” “闭嘴!”安父突然暴喝一声。 “你要搞清楚,是谁给你发工资!” 小周脸色煞白,不敢再说一个字。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安父背对着他,语气平静的可怕:“通知公关部,把事情压下去,就说材料没问题,是医院操作不当。” “可医院那边……” “我说,压下去!”安父打断他,“不论是钱,还是关系,我都有,懂了吗?” 小周还有自己的考虑:“可如果家属闹大了怎么办?” 安父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过身看着小周:“闹大?他们能闹得过安氏?” 第581章 安家受众人讨伐 他从来没把那些普通患者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世界上只有两种人。 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人和不重要的人。 而那些因为不合格支架死去的人显然属于后者。 小周看着他冷漠的表情,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突然不知道自己努力这么久进入安氏集团工作是对是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突然急促的响起。 安父上前接起电话,语气随意:“说。” 是公关部打来的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安父脸上的不耐烦突然变了。 “你说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 “这件事还没有证据,媒体怎么会曝光?”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安父的手指猛然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小周看着安父阴沉如墨的脸色,不知道是该继续待在这还是该离开。 就在他正准备挪动步子的时候,安父突然一把举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摔烂。 “废物!全他妈的一群废物!” 小周一个趔趄,马不停蹄的逃离了办公室。 屠汐颜刚回到学校,就看到了媒体发出的消息。 【安氏集团草菅人命】 【心脉通支架致命】 【安父冷血回应】 一连串带有安氏二字的词条下,还有多条相关证据。 全都是安氏集团过去的事故处理记录,包括被压下的质量问题和被隐瞒的患者投诉。 甚至还有内部员工的匿名证词。 在这些铁一般的证据下,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安氏集团一直以来都将不合格产品推向市场,枉顾患者们的性命。 一时间,网民们也都炸了。 评论及转发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加。 他们纷纷控诉。 “安氏集团简直没人性!支架是救命的东西,知道材料不合格还强行上市,这不是拿患者的命换钱是什么?刽子手都比你们有底线!” “看到新闻里说死了7个人,安氏集团负责人居然只关心影响下一批货审批!我真的气到发抖,这些死者背后是7个家庭啊,在他眼里就只是麻烦而已?” “长期把不合格产品推向市场,之前的事故都被压下去了,还不知道背后害了多少人,监管和公关都被你们买通了是吗?简直无法无天!” “赚着黑心钱,睡得安稳吗?那些因为你们的劣质产品死去的人,半夜不会来找你们索命吗?像安家人这种冷血动物就该牢底坐穿!” “医疗产品的底线是安全,安氏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守不住,为了多赚几个点的利润把患者的生命当儿戏,这种企业就该彻底倒闭!” “之前还觉得安氏是大公司靠谱,现在看来全是假象,背后不知道藏了多少龌龊事,把内部检测报告压着,把患者投诉瞒着,良心被狗吃了?” “家属都被逼到跳楼了,安氏还想着用钱压事,真以为有钱就能一手遮天?你们欠的血债多少钱都还不清!” 屠汐颜随手翻看了几条最热门的评论,心里清楚这件事背后是傅邑京的手笔。 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 人还在国外,就把安家逼得如丧家之犬。 不过真是没想到,安家人背后居然猪狗不如。 救命的产品都敢动手脚,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愚昧无知还是胆大包天。 收起手机,屠汐颜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抛在脑后,回到宿舍拿出朴老师给的卷子去了图书馆。 她将手机调至静音,开始专心做卷子。 在做题的过程中能明显感受到其中很多题目不是大一的学习范畴。 不过一想这学校是校内用来选拔学生去参加国际大学生建模竞赛的,就觉得情有可原。 一个小时后,屠汐颜写完了最后一题。 她看了看时间,把笔放在卷子旁边。 明天就有数学课,正好可以把卷子交给朴老师。 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八十分。 她收拾好东西,起身朝图书馆门口走,中途习惯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恰巧手机屏幕同时亮起,摩格发来了信息。 “刚得到消息,暗幽和夜隐合作了,夜隐即将成为暗幽唯一的武器供应方。” “还有,夜枭正在暗中联系人调查那伙雇佣兵的下落,你让背后的人小心一点。” 屠汐颜眯了眯眼神,回复:“知道了。” 话落,她勾唇。 狭长的眼睫下投出锐利的视线。 人不作,就不会死。 春言敢跟夜枭合作,还把武器供应这么重要的合作方交给夜隐,是真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 夜枭那种阴险狡诈的小人,定会把春言吃得连渣都不剩。 不过也正好。 暗幽内部与夜隐向来是敌对关系,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的首领和外人合作,还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已经开始期待春言那家伙被千夫所指的场面了。 摩格很快又回来消息:“对了,你又惹上什么人了?最近可不止一股势力在查你。” 查她? 屠汐颜下意识蹙眉,接着疑惑。 最近她挺老实的,也没惹上什么人啊。 春言自顾不暇,压根没心思来对付她。 难道是夜枭那家伙? 屠汐颜薄唇紧抿,暗中思索。 “知道是什么人吗?” 下一秒,摩格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屠汐颜把手里的卷子换个姿势拿,右手接起视频,随口应了句:“大晚上还不睡?” 此时摩格那边是晚上。 手机里传来摩格懒洋洋的声音:“才几点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屠汐颜目视前方,将手机屏幕对准自己半边脸,“你说不止一股势力在查我,具体知道是什么人吗?” 摩格躺在床上,左手臂枕在脑袋下面,浓眉挑了下,“查你的共有四股势力,只一股势力查到了背后的人,其他势力恕我无能。” 屠汐颜没好气道:“还有你无能的时候,少见啊。” 摩格:“哎,人老了不中用了呗。不过那股势力的姓倒是熟悉,姓姬。” 屠汐颜脚步一顿,手中的视频往下移了移,露出完整的一张脸:“姬家的人,是姬若馨?” 摩格摇头:“不是你那个美艳小姨,名字叫姬清雪,你听过吗?” 第582章 安父醒悟 屠汐颜对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这名字她耳熟,之前傅邑京调查姬若馨的时候,查到过这个名字。 好像是姬若馨的外甥女,但没查出是姬家哪个孩子生的。 不过,好端端的姬清雪查她做什么? 还有,另外那几股势力又是谁? 姚兆川举办认亲宴那天,姬若馨只短短出现过一次,后来就传出她出国的消息。 再后来,就查不到她的信息。 如今姬家的小辈突然调查她,是不是代表着,姬家或许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 屠汐颜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心事。 摩格抱着手机翻了个身,语气悠然道:“行了别想了,甭管背后查你的人是谁,他们都只能查到你普通的大学生的身份。” “姬家厉害不假,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不怕他。放心吧,你的真实情况和身份不会暴露的。” 屠汐颜没好气的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这话说的,好像人家查她身份就当她是仇人一样。 她眼睛眨巴了一下,说出来的话气死摩格:“你果真是老了,话都多了不少。”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不出两秒,摩格给她发来一长串哭泣的表情包,指控她没人性,用完人就丢。 屠汐颜知道他指定又发个没完,丝滑的将他消息设置成免打扰,而后回了宿舍。 安家。 网上的舆论铺天盖地,不论是网民还是媒体,都全都来指控安父指控安家。 甚至因为这件事闹得太大,以前出钱摆平过的那些事故受害者们也在这时候跳了出来,举着白旗穿着孝衣在安氏集团楼底下闹事。 就连保安都不敢上前,生怕受到波及。 安父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他打电话联系先前合作过的几家媒体,可那些记者这会全都不接电话。 他又去联系生意场上几个谈的不错的合作伙伴,可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安父没办法,不得已下,只好将电话打去了背后的保护伞那边。 这一次,电话终于没有被挂断了。 安父心里一喜,心想自己终于有救了。 可当听到那边说了什么后,他脸上的笑停滞在脸上,看起来就像个雕塑。 “这次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救不了你。好心劝解你一句,与其到处找人托关系,不如去找傅家说说情。这时候能救你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安父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傅家? 什么意思? 难道这件事是傅家做的? 可……之前他分明已经联系过傅文东。 傅文东那家伙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说这件事儿肯定不是傅家做的,傅氏集团一切正常,根本没有出手。 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说傅文东在骗他? 安父等不及,又急忙给傅文东打去电话。 等傅文东接起电话后,他劈头盖脸的质问:“傅文东!你之前不是说不会跟我安家作对的吗?为什么出尔反尔?” 傅文东看了眼手机号码,确认是安父的电话。 这人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他还什么话没说呢,他就这么盛气凌人,脑子有病吧? “你说什么呢?傅家就是没有对安家出手啊,我没有必要骗你。再说了,咱们两家还是合作关系,我要是搞你,对我傅家都有什么好处。” 傅文东越说越来气,“再说了,傅家又不止我一个人,还有我那个大侄子呢,你怎么不跑去质问……” 正说着,电话突然转到忙音。 傅文东纳闷的看了眼屏幕,却见那边把电话给挂了。 傅文东挠挠脑袋,冷哼一声,“有病。” 而安父在听到傅文东说的那些话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件事也许根本不是傅家做的,而是傅邑京做的! 傅家老二傅邑京在国外待了十多年,几年前又突然回国。 圈子里都以为他回来是跟傅文东争家产的,都等着看好戏。 可等来等去,没等到傅家人争家产,反倒等到傅邑京瘸腿残废的消息。 当初圈子里的人都传言傅家老二背景和手段不一般,不跟傅文东作对不是没胆子,而是他根本看不上傅家那点三瓜两枣。 这话越传越玄乎,很多人都云里雾里。 有人相信,也有人觉得这事就是个笑话。 而好巧不巧,安父就是后者。 因为傅邑京回国后什么动作都没有,连亲手将他赶出去的大伯都没有收拾,所以安父就认为他是个不中用的。 任凭圈子里的传言怎么邪门,他都不在意。 可如今事实摆在他面前,他才真的意识到,也许傅邑京真的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 安父额头浸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倘若背后的人真是傅邑京,那他肯定是为了屠汐颜。 而自己还派了杀手去杀屠汐颜…… 安父突然双腿一软,赶紧扶住身后的办公桌才堪堪稳住身形。 不行!得赶紧撤销任务,让杀手停手。 若杀手真把屠汐颜给杀了,他想象不到安家在京城还有没有存活的机会。 这下子,他连酬金都不要了,急忙将任务撤销,而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冲下楼,准备从后门悄悄溜出去找傅邑京赔罪。 上了车,刚行驶不足百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又急忙调转方向,去了医院。 这事说白了就是两个孩子的事,症结在安书语那里。 他带上安书语,到时候让女儿亲口对傅邑京赔罪,想来得到原谅的几率会大一些。 一定要再快一些,若是慢了,安家根基不保! 傅邑京根本不知道安父已经带上安书语打算来找他赔罪。 此时他的飞机刚落地中州。 傅谨开车,在机场接上他,直接往医院开。 车上,傅邑京坐在后座,透过车内后视镜审视傅谨的表情。 见他自见面起就一直眉头紧锁,神情冷峻,便知哈珀给他内心留下了不少阴影。 这次哈珀醒了,又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端。 至于失忆,按照他对那家伙的了解,恐怕其中水分很大。 是否真的失忆,还有待考察。 沉默着,二人一路到达医院。 第583章 债主与欠债人的关系 来到哈珀房间门口,傅谨打算推门而入,被傅邑京抬手阻止。 透过玻璃小窗,傅邑京仔细观察哈珀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他穿着淡蓝色条纹睡衣,神情温润,手里端着一碗粥在喝,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柔和煦的少年公子。 因为一直卧床,头发长了不少,额前的白发随意散落着,阳光撒在上面,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细看之下还有些软弱。 这么看着,没人会将他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联想到一起。 傅邑京站在原地观察了五分钟,发现自己真的看不出来哈珀究竟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在装。 继续这么待下去没意义,傅邑京直接推开了门。 傅谨跟随其后,只是垂着眸,不去看病床上的俊美男人。 哈珀吃完饭,刚放下手中的碗就听到了动静。 抬头看去,见门口进来两个陌生男人,他露出疑惑,做出戒备姿态。 “你们是?”哈珀主动开口。 他声音沙哑,不过语调与之前没有差别。 依旧是一开口便让人觉得压力满满,傅谨听了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傅邑京略微一偏头,身后的傅谨立刻会意,扯过一张椅子放在他身后。 傅邑京在椅子上坐下,直言不讳道:“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哈珀眼皮几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继而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和疑惑。 对上傅邑京不咸不淡的表情,他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你认识我?” 傅邑京不答。 他又继续道:“你是我什么人?” 傅谨攥着手指,抿着唇,盯着哈珀那张脸看。 若他是装失忆,那他演技真是登峰造极。 傅邑京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叠放在膝盖上,浑身散发出锐利的威压。 傅谨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心中纳闷主子这是想做什么。 正疑惑着,就听椅子上的人开口了:“你欠了我钱,准确来说,我是你的债主。” 傅谨几不可察的瞳孔一缩。 若不是这些年心理素质练出来了,他指定要露馅。 主子编起谎话来真是一套一套,就是下次再这么搞的时候能不能跟他提前打声招呼? 病床上的人依旧面不改色,“债主?那你说说我欠你多少钱。” 傅邑京放下二郎腿,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块?” “——咳咳!”傅谨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 看来哈珀是真失忆了,连五千块这样的小钱都说得出来。 这意味着他对自己的身价没有清晰认知,所以才觉得五千块对他而言是一个大数字。 毕竟在没失忆之前,他的身价可是价值至少九位数。 傅邑京摇摇头,“不是五千块,是五千万。” 他又补了一句,“美元。” 这话一出,哈珀表情非常惊讶。 好像非常难以置信,完全不相信自己能做出欠别人这么多钱的事情来。 慢半拍才说道:“那我肯定跟你关系匪浅,所以你才愿意借给我五千万。” 傅谨忍不住给哈珀竖起大拇指。 还挺聪明的,这个脑回路都能被他想到。 傅邑京挑了下眉尾,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论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但现在只有一个关系,那就是债主与欠债人。你沉睡这么久一直没有给我还钱,加上利息你现在要给我还六千万。” 哈珀眼睛比刚才瞪得更大,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吐出三个字:“高利贷啊。” “可以这么认为。” “那我现在没有钱给你还,怎么办?” 傅邑京语气严肃,表情认真。 他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将病床上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几圈,这才道:“简单,没钱给我还,那就把命给我。” 哈珀褐色的瞳仁闪过一抹暗色,语气平稳,“我这条命就在这里,你随时拿去。” 傅邑京晃晃脑袋:“不,我要你把你的命,卖给我。” 话落,傅邑京漆黑的瞳孔锁定哈珀,与他四目相对。 他们谁都没有避开对方的目光。 傅邑京唇角噙着玩味的笑,审视着他,哈珀被他这眼神盯得心烦意乱,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下意识攥紧。 本能的扯动嘴角,笑了一声,“没想到我这条命还挺值钱。” “你说错了。你的命值多少钱取决于你欠我多少钱。换言之,你这条性命的价值是我赋予你的,而不是你说了算的,明白吗?” 哈珀自嘲一笑,仿佛被伤到,“明白了。” 傅邑京点了点头,“如果你同意,以后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你要时时刻刻听我调遣,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以此来还清你身上的债。如果你不愿意,那……” 哈珀一脸疲惫的样子,不想再听下去了:“我同意,就听你的吧。” 傅谨在一边看着二人对弈。 越看越觉得主子是真牛逼。 就刚才他那些话,但凡放在曾经的哈珀身上,一早就炸了。 曾经的他一身傲骨,怎么可能容许被人这么贬低? 还什么自己的命是由别人定价,这话要是曾经的哈珀听了,定毫不犹豫弄死对方。 这下他是信了。 哈珀,果真失忆了。 意识到这个事情,傅谨发紧的心脏轻松不少。 这下好了,既然失忆,那肯定也想不起来冬言了吧? 祈祷他千万别去找冬言发疯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冬言那颗冰块心给捂热,这种时候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傅谨想得认真,连傅邑京在叫他都没听见。 直到突然看到哈珀那双浅褐色的眼神正奇怪的盯着自己,他才浑身打了个激灵。 妈呀,哈珀就算是失忆,那眼神也好可怕。 “傅谨,按照刚才我跟傅琛的约定去拟一份协议。” 傅琛? 他没听错吧? 哈珀什么时候取这个名字了? 傅谨朝傅邑京的脸上看过去,见他一本正经,神情肃穆,不像在开玩笑,才故作坦然的开口:“知道了,主子。” 傅谨收到任务离开了。 傅邑京双手揣进口袋,起身,来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看来你身体已经恢复差不多,既如此,收拾收拾出院,随我去Z国。” 第584章 安家上门赔罪,闭门羹 傅邑京知道屠汐颜为什么对自己提出这种要求。 虽说哈珀失忆了,但就这么放任他,难保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再加上之前发生过冬言那件事,她就更不可能再放哈珀走。 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他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时时刻刻盯着,才能放心。 哈珀的表现很乖顺,“知道了。” 他转变身份很快,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这个欠债人的身份。 至于傅琛这个名字,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傅这个姓他不太喜欢,跟傅谨是一个姓,没有一点特点。 他其实更想跟他的姓名对照。 比如冥风。 他叫冥尘,自己叫冥风,一听就是兄弟俩。 不过琛这个名倒是不错,听起来与尘同音。 算了,只要能留在尘哥身边,他还是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听多了就习惯了。 傅邑京刚离开病房,就接到傅林的电话。 由于北洲那边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他就把傅林放在那边配合傅彦去了,这次没跟过来。 接起电话,傅林的声音传过来。 “主子,家里那边来消息,安家的人上门了。” 傅邑京的声音冷的像冰,“哼,还不至于太蠢。” “怎么应付他们?” 傅邑京环着双臂靠在墙上,冷哼一声,“应付?派人告诉他们一声,要么安家破产,要么安书语进警局,二选一。” 惹上汐颜还想安然无恙?真是想屁吃。 现在还有脸找上门,真是主动找死! 傅林却是愣了一下,反问:“就这么简单?” 感觉这不像主子作风啊。 安家小姐不仅差点毁了屠小姐跟屠小姐的妹妹,安家主更是派出杀手想暗杀屠小姐。 主子竟然这么轻易就把安家放过了? 傅林直觉不对劲,兴许是主子还有后招。 傅邑京眼里透着狡猾,说:“等安家亲手将安书语送进局子后,再把安家搞死吧。” 傅林这才感觉对味了,一脸了然。 “好,这就去办。” 傅家别墅。 安父安母带着毁容的安书语候在大门外。 别说进去了,保镖连大门都没给他们打开。 安书语很恼火。 觉着这傅邑京也太不给面子了。 怎么说安家也是京城的豪门家族。 她们如今主动上门示好,怎么连门都不让人进? 真是没礼貌,没教养。 怪不得自小就被他大伯给送去了国外。 真是活该! 安母心里也不是滋味。 自从嫁进安家,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受过这种委屈了。 像今天这样被人关在门外,还是头一回。 这傅家真是没格局。 怎么能因为孩子的事拿家族根基说事? 再说了,那个小贱人不是安然无恙吗? 反观她女儿,不仅住院了,脸上都留下了疤,怎么看都是他们更吃亏。 她都没找那个小贱人算账呢! 安母越想越恨,甚至觉得傅邑京真是猖狂嚣张,竟敢暗中搞小动作搞他们安家。 真是欺人太甚了! 正想着,一辆车开了出来,在三人面前停下。 安母忙整理好表情,露出讨好的笑。 安父也带着安书语上前一步,开口说之前商量好的话术。 “傅二爷,实在是叨扰了。今日我特意带小女上门赔罪,希望傅二爷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原谅她,下次她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扯了扯安书语的袖子,在她耳边低声催促:“赶紧给傅二爷赔罪,记住态度诚恳一些。” 安书语不情不愿的抬了下头,扁着嘴巴道:“傅二爷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得罪您,请您原谅我。” 声音没有一点节奏,听起来跟提前背好的一样。 至于态度,更没有一点认错的意思。 安父不争气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弯着腰讪笑道:“傅二爷,是我们安家这次有眼无珠不小心得罪了您,你可千万别生气。在这儿我向您发誓,类似的事情下次不会发生……” 正说着,就见车子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佣人。 安父道歉声音戛然而止。 驼着的背也不上不下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表情尴尬,笑容僵住。 怎么回事? 怎么下来的是佣人? 傅二爷呢? “我家先生让我出来告诉你们,要么安书语进监狱,要么安氏破产,你们选一个吧。” 说完,王妈一点儿都不耽搁的上了车。 司机将车子调头,只留下一串汽车尾气。 门口保安将门重新锁上,自觉站在两边,继续站岗,仿佛安家一家三口是透明人。 安父将这幕看在眼里,心中愤恨。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么卑微,结果面对的竟是一个佣人,他就要气炸肺! 傅邑京真是欺人太甚! 枉他诚意满满的找他赔罪,可他连个面都不露,还说出这种话? 这让他们安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怎么说,在年龄上自己也算是他的长辈,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不敬?! 不愧是从小就死了爹妈的人,真是没教养! 这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将来也不怕自食恶果! 安父表情阴沉,可身旁的安书语却是一脸害怕。 她扯住安父衣袖,语气担忧:“爸你刚听到了吗?傅邑京说要送我进警局,我不想进警局,现在怎么办?” 她一开口,拉回了安父愤怒的情绪。 安父斜眼看一眼别墅大门,冷哼一声,“女儿放心,爸爸势必不会让你坐牢!傅邑京今天欺人太甚,你放心,爸爸不会让他得逞的!” 安母在一旁忧心忡忡道:“可你刚才没听到吗?傅邑京说要么书语进警局,要么安家破产,难道你想让咱们家破产?” 安父顿时横眉冷对:“说什么胡话呢你?!咱们安家怎么可能破产?要我说是那小子故弄玄虚,他在国外待了那么些年,回来的时候连双腿都断了,我才不相信他有什么能力能让咱们安家破产,要我说肯定是吓唬咱们的。” “你们放心,我这就去再找人托托关系,还就不信处理不了现在的局面。” 安母和安书语听他这么说,稍稍放心。 三人上了车,头也不回的驶离别墅区。 第585章 带哈珀回国 回到家,安父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开上车去找能给他庇护的人。 结果到了门口,连门都没给他开,就被保安驱赶。 安父不甘心,站在门口给那人打电话,却发现自己号码已经被对方给拉黑。 安父心急如焚,又去联系其他有权势的领导。 结果还是同样的结局。 看着通讯录里一连串的电话号码。 这里面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很有权力的存在。 而如今安父已经打了一大半了,没人搭理他。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联系下去? 难不成,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能帮他的? 到底是他们没能力,还是不愿意得罪傅邑京? 安父思绪万千,就在这时,助理小周突然打来了电话。 “老板不好了!这次事故的死者家属上公司闹事了,他们还上了天台要跳楼!” 安父愁眉苦脸的表情闪过躁意。 他妈的! 这些破事到底什么时候能完?! —— 屠汐颜也听说了安家人找上门的事情。 不过她的想法与傅邑京的相同。 这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得让他们好好吃点苦头。 有些人,只有当板子落在自己身上了,才会知道疼。 时间来到第二天。 数学课上完,屠汐颜将卷子交给朴老师。 朴老师随手翻看了一下,见连最后的几道难度题屠汐颜都答得密密麻麻,心里有了底。 看来,这次Z大参加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有希望拿奖了! 他乐呵呵的,还想对屠汐颜说点什么,可一抬起头,却见对方已经走远了。 急匆匆的,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他问向朝教室外面走的汪晴雨,“诶同学,屠汐颜干嘛去了?” 汪晴雨转头看了看朴老师,又看了看屠汐颜离开的方向,摇头:“不知道,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朴老师您还有什么事吗?我跟屠汐颜同学是室友,可以替您传达。” 朴老师摇头,“没有。” 屠汐颜开车到达机场。 等了十分钟左右,就见傅邑京从人行通道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眼熟的男人。 那男人一头白发,穿着长款棕色大衣,手里还拎着个行李箱,一身冷冽的气息。 屠汐颜眼神压了压,随意看了两眼就从哈珀身上收回。 听说哈珀失忆了,也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水分。 “汐颜,等多久了?”傅邑京来到屠汐颜身边,开口问道。 见她发丝有点乱,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 屠汐颜道:“十分钟吧,还以为你没这么快回来。” “我把傅林放在那边了,后面的事他处理就行。” 简单的一句话,背后是对屠汐颜的想念。 但现在机场人来人往,这种话不方便直说。 不过他看向屠汐颜的眼神倒是一点都不避讳,目光灼热非常,连一边的哈珀都感受得到。 哈珀看着傅邑京对她这么贴心,心里有点吃味。 原来他这个冷冰块也是有温柔一面的啊。 也没见对他这样过。 正想着,就见屠汐颜朝他走过来,把车钥匙递给他。 “你,开车。” 说完,不等他有回应,竟是直接把钥匙塞进了他怀里。 而后转身,跟傅邑京二人走远了。 哈珀呆滞的望着他们的背影,感觉有点凌乱。 不是……这什么意思? 又是拎行李又是当司机。 把他当什么人了? 他俩的佣人吗? 他什么时候做过下人的活? 眼里翻起波云诡谲,但在傅邑京转头看向他的那一刻,立刻转化为和煦,扬起一抹真诚的笑。 “好咧,这就来了。” 说着,拎着行李箱急匆匆就往上追。 算了,谁让自己现在是欠债人的身份? 既然决定改变自己在尘哥心目中的印象,就要听话。 哈珀深知这个道理,更明白尘哥冷漠起来,心会有多硬。 车上,哈珀坐在驾驶位,老老实实跟着导航开车,眼睛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后座的两个人。 傅邑京掏出手机跟屠汐颜同步消息,“我给哈珀改了个名字,现在叫傅琛。还有,我说自己是他债主,以后就是他主人。” 屠汐颜看到手机上的内容,下意识转头看向傅邑京的表情。 这人真够腹黑的。 也不知道哈珀将来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被这么糊弄会是什么心情。 “那要是他没失忆怎么办?万一是装的呢?” 傅邑京手机搭在膝盖上,低头回复,“装的那不是更好?想发火又不敢只好默默忍着,这就是他装失忆的代价。” 屠汐颜甚至有点忍俊不禁。 没见过这么玩的。 还是他的手段高。 车子到达目的地,门口保安老远看见熟悉的车牌,提前为他们打开铁艺大门。 车子驶进去,在门口停下。 泊车人员走上前,对副驾驶下来的哈珀道,“钥匙交给我吧,不用你泊车了。” 哈珀一哽。 这是真把他当下人了。 门口出来几个男佣人,要上前给傅邑京拎行李。 傅邑京阻止,抬手指向一边发呆的哈珀,“你们去忙别的吧,行李的事他来就行。” 指挥的很顺手。 哈珀露出一个假笑,深呼吸几次,走上前对那群男佣人说,“对,这些就交给我吧,我拎得动。” 王妈听到门口的汽车声,就知道傅邑京回来了。 高高兴兴的跑出来挨个跟傅邑京跟屠汐颜打了声招呼。 见还有个白发小帅哥在一边忙着拎行李,她指着哈珀问道,“先生,这位先生是谁?” 如果是家里的客人,她好安排人给他准备住处。 哈珀一手一个拎起行李箱,正准备做个自我介绍,就见傅邑京在他前面开口。 “这是咱们家新来的佣人,你给他安排一间佣人房。” 这话一出,哈珀脸上的笑奇迹般消失不见。 妈的,真想把这行李箱给扔了。 早知道就不装失忆了,他真是图什么? 王妈搓搓手掌,只觉得这个新来的小伙子长得还挺帅,也没多想,应了声就下去了。 屠汐颜偏头看着傅邑京脸上的恶趣味,抬了抬眉。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真不怕把他给惹毛了? 傅邑京看懂了她的意思,勾了下唇,表示无碍。 好歹他跟哈珀也共同生活过几年,清楚他的底线在哪里。 要想留他在身边,就必须得好好磋磨一下他的锐气。 省的以后给他惹事。 第586章 哈珀穿上新衣服 傅邑京跟屠汐颜抬脚进了客厅,哈珀跟在最后面进来。 王妈指挥他将行李箱放在该放的位置上,带他去看自己的房间。 房间在二楼,位于楼梯右手边的走廊尽头。 哈珀跟在王妈身后,眼神幽幽的往楼下看。 楼下,傅邑京跟屠汐颜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起来很开心。 对比下来,哈珀更心塞了。 他也想下去聊天,他不想住佣人房…… 王妈在前面带路的同时,口中还介绍着这栋别墅的格局。 “后面是后花园,先生爱花所以养了很多名贵的花,你在工作的时候要千万注意不要伤了它们。” “还有三楼那间是先生的书房,另一头那间是他的卧室……” 哈珀目光跟随王妈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当听到傅邑京的房间是哪一个时,眸光亮了亮。 迟早,他要住在尘哥房间的隔壁去! 他才不要住什么佣人房! 说着的同时,二人来到了房间门口。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单人间,独立卫浴。先生对家里的佣人都很好,我看你这个小伙子长得这么帅,一定要在咱这儿好好干,将来一定大有可为。” 哈珀扯了扯嘴角。 呵! 当佣人,还能怎样大有可为? 哈珀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王妈见这男生不仅长得帅,还谦逊有礼,还挺喜欢他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王妈主动跟他拉家常。 哈珀嘴巴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傅琛。” 王妈:“傅琛?居然跟先生是一个姓。” 说到这里,王妈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感觉跟傅林先生是一个类型? 难不成,眼前这个小帅哥也是先生带回来用来培养的? 若真是这样,那还不能像普通佣人一样对待他了。 王妈声音虽小,但哈珀耳力好,听到她说的,他皱着眉问:“你是说,先生姓傅?” 王妈:“是啊,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先生的名字吧?” 哈珀轻轻摇了摇头,“不知。” 自二人认识后,他就一直用冥尘自居。 今天也是头一回知道他还有另外的名字。 不过,心情倒是比之前好太多了。 原来尘哥竟给他取了和他一样的姓。 王妈是真心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帅哥,一边收拾房间里的东西,一边给他科普傅邑京的个人信息。 哈珀越听越惊讶。 惊讶的同时,心里还透出一股子古怪的感觉。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身份。 听起来好像这样的才是真实的他。 那从前在他面前袒露的那副样子,难道是假的? 正想着,王妈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套衣服,随手递给哈珀。 “傅琛,你把这身衣服换上吧。” 哈珀看了眼衣服。 深蓝色的,看不清具体样式,但是是新衣服。 哈珀天真的问:“在傅家当佣人还发新衣服?” 王妈动作顿了顿。 瞧这孩子,真是可爱。 来家里当佣人可不是要换上佣人服? 不过这佣人服也是新的,跟新衣服一样。 她道:“是啊,所有人来傅家都要穿新衣服,这是给你的,也不知道款式对不对,你现在就去洗手间换上吧。” 哈珀没多想,接过衣服去洗手间换上了。 客厅。 “你准备把他怎么办?”屠汐颜看着傅邑京,问道。 傅邑京思考了一会,摇头,“不知道,还没考虑好。”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让哈珀参与到他的真实生活中来。 这个人变故太大,心性不稳,把他留在这儿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屠汐颜说:“是我让你带他回来的,如果你没有想法,不如让他跟在我身边。” 正好她缺个司机,哈珀这人虽然有点疯,但是武力值不错。 她破坏了暗幽组织的防火墙,还让傅邑京把暗幽的武器库跟北洲分部给炸了。 也许春言现在一时半会转不过弯猜到是谁做的,但等她冷静后仔细一想,就知道这些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再加上春言如今跟夜枭合作上,有了帮手,难保不会再派杀手过来埋伏她。 有哈珀在身边,起码能帮她提防一些暗箭。 若是以后春言知道哈珀如今是她的人,对春言而言也是一种震慑。 短短几秒,屠汐颜就将这件事的利弊分析了个清楚。 傅邑京了解她,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下决定。 如今她既然已经开口,他定是无条件支持的。 “行,那就让他跟着你。如今暗幽没了一个分部,连最重要的武器库都没了,正是薄弱的时候,你若是想现在对暗幽出手,我全力支持你。” 屠汐颜摇头,“你说的我都知道,但现在还没到最好的时机。暗幽组织我拿回来很轻松,但让下面的人信服我却很难,毕竟我这张脸,没几个人会相信我就是昔日的夕颜。” 屠汐颜的考虑,傅邑京自是清楚。 但他真的对春言这种时不时冒出来骚扰一下的老鼠行径很厌烦。 背后一直有个小人在,冷不丁就出来搞点事情,他真的担心屠汐颜将来会受到什么危险。 毕竟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 他表情纠结,看着屠汐颜,嘴巴欲言又止。 屠汐颜清楚他心里的矛盾,主动握住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别担心,很快了,春言嘚瑟不了多久了。” 春言派人残害长老,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荆音长老和非禾长老还活着。 而且活着的这两位长老正是长老阁身份最贵重的两位。 目前他们在中州养身体,有他们在,至少可以证明春言作出了残害长老的大逆不道行径。 她可以靠自己扳倒春言那个叛徒,但若要重新掌管暗幽,两位长老的支持非常重要。 “既然你有计划,那我就不多问了。只是还是那句话,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傅邑京说。 屠汐颜点点头,“知道了。” 不多时,饭菜做好了。 傅邑京与屠汐颜上桌,王妈走出来,身后跟着哈珀。 哈珀刚一出门就闻到饭菜香气,摸摸肚子,他也饿了。 转头朝傅邑京的方向幽怨的看了一眼。 恰巧王妈看到了他的动作,笑着道:“你饿了?” 第587章 哈珀喜提新身份:司机 哈珀眼睛亮了亮,“是,有我的饭吗?” 说着,他迈开步子准备往饭桌方向去。 可刚走一步就被王妈拦住,“你干嘛去?” 哈珀不明就里,“吃饭啊。” 难不成在傅家当佣人,连饭都不给吃? 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他都干不出这种过分的事。 王妈皱眉,“现在是先生跟屠小姐的吃饭时间,还没到咱们佣人的吃饭时间,再等等。” 哈珀没有耐心,逐渐烦躁。 这一口一个佣人听着是真是刺耳朵。 他咬着牙问,“那咱们这些佣人是什么时候吃饭?” 王妈转头看了一眼钟表,道:“还得两个小时吧。” 两个小时? 他气都气饱了。 王妈见他表情不太好,凑近他小声说,“你要是真饿了,我带你去厨房看看,找点吃的垫吧垫吧。” 王妈是傅家的老人了,这点小权利还是有的。 哈珀一听,阴沉的心情又转晴了,二话不说跟在王妈身后走。 途中路过傅邑京,他连个眼神都没看过去。 真是过分,自己在饭桌上吃大餐,却压根不管他的死活。 真是气死了! 王妈带着他来到厨房,拿出早上剩的包子,“给,赶紧吃吧,可别让外人看见了。” 哈珀点头,接过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从中州到这里,本就路途遥远,飞机要坐二十几个小时,他滴水未进,早就饿的受不了了。 眼前也不在乎什么剩饭剩包子了,有什么吃什么。 他一口塞完一个,王妈见他吃的着急,拍拍他的背:“吃慢点,还有呢,没人跟你抢。” 哈珀嘴巴里塞着包子,背后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 他浑身僵硬,眼神骤然变暗。 他这辈子,最讨厌被陌生人触碰。 若是以前,他早出手将这人的胳膊给扭断了。 可他转头看去,看到了眼前这个老妇人对自己的关心,以及和善。 他内心那股冲动忽然就消失了。 罢了,无非就是拍了下后背,又不是什么大事。 还是忍忍吧。 第一天来尘哥家里,还是别惹事了。 想到这里,哈珀专心吃包子。 王妈压根不清楚自己差点因为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丧命。 见哈珀一口一个包子,吃的那叫一个香,就知道他定是饿了。 于是又拿出好多包子,放在他面前。 还担心他吃得快噎住,给倒了牛奶咖啡什么的放在他面前。 “边吃边喝,别噎住了。” “你先在这儿吃,我还有点活没干完。吃完了你出来找我,我给你安排工作。” 哈珀瞥向一边的桌子,见上面放了两杯牛奶,一大杯咖啡,满足的不行。 口中含糊不清的答应了一句,“好,知道了。” 两人在厨房待了这么久,傅邑京心里清楚定是王妈带着他进去偷吃了。 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口中,暗道哈珀这次是真挺省心的。 居然没有闹事,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不成真失忆了? 王妈走出厨房,来到傅邑京面前,恭敬问道,“先生,我打算安排傅琛打扫后花园,可以吗?” 王妈不仅负责傅邑京的衣食起居,也是家里的管家。 基本上每个新来的佣人都是她负责安排活。 傅邑京摇头。“他我另有安排,不用你安排了。” 王妈惊讶,心中那个猜测更深刻了。 看来傅琛当真是跟傅林先生一样,以后会是先生的左右手。 心中这么想,她后退半步,颔首道,“好,那我下去干活了。” 王妈离开后,哈珀也就没了顾忌。 一口两个包子,很快就吃饱喝足。 打了个饱嗝,用纸将嘴巴擦的干干净净,营造出没有偷吃的假象,这才走出厨房。 傅邑京和屠汐颜也吃完了,正在饭桌上等哈珀出来。 二人面上一本正经,都拿着手机在看,余光看见哈珀出来了,谁都没有先开口。 哈珀出来后,快速朝傅邑京方向看了一眼。 见他还是一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样子,心情有点不美丽。 他无声叹口气,攥紧了手指,目不斜视的准备去找王妈。 结果刚走到傅邑京背后,就被他喊住了。 “傅琛,过来。” 哈珀脚步停住。 虽然心里很不情愿,觉得傅邑京喊自己的时候跟喊狗似的,但动作很配合。 “什么事,先生?” 先生这个称呼是傅邑京要求的,哈珀更想叫哥,但现在身份不同了,他只好被迫接受。 傅邑京身子往椅子靠背上一靠,姿态高高在上。 斜着眼看了眼哈珀,见他身上穿的家里佣人的服装,有点想笑。 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旁边屠汐颜看在眼里,急忙别过脸,假意看向别处。 该说不说,哈珀皮相还是挺好的。 连佣人服都给他穿的像是模特服。 “汐颜缺个司机,你以后就跟在她身边,给她当司机吧。”傅邑京淡淡道。 哈珀听了怔住。 司机? 他一个堂堂佣兵团老大,不远万里跑来国外,居然给别人当司机? 若是给尘哥当司机也就罢了,可给这个女人当司机,凭什么? 她又不是他什么人。 他一脸不情愿,站在原地不吭声。 傅邑京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云淡风轻道:“怎么,不愿意?” “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你忘了当初怎么答应我的?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哈珀漂亮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忙打断他,“行行行,我当,我当司机还不成吗?” 傅邑京露出满意的表情,“这还差不多。” “平日你就跟在汐颜身边,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晚上就回这儿休息。” 有些骨气,没了就真没了。 哈珀接受的非常快,“行,知道了。” 安排好哈珀,傅邑京就得赶紧处理积攒的工作了。 屠汐颜也打算回学校,起身对哈珀说:“先送我回学校吧。” 哈珀本能的朝傅邑京看过去。 “看我做什么?从今天开始你是汐颜的司机,以后她也是你的主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现在送她回学校。” 哈珀抿抿唇,没好气道。“哦。” 真凶。 第588章 安书语偷拍照片 小声腹诽一句,他跟在屠汐颜身后,随她一块往外走。 可刚走出大门,就发现不远处正在扫地的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 哈珀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往心里去,但又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 他低头下台阶,可刚走两步突然停住了。 他妈的终于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了。 他身上这身所谓的新衣服不正跟那个下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居然是工作服? 他一个堂堂佣兵团老大,居然给他穿佣人服? 哈珀肺都快气炸了! 他咻地转身,返回客厅,指着正在上楼的傅邑京气冲冲道,“要我给她当司机也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 傅邑京挑挑眉,“什么?” 哈珀指着门口扫地的那个男佣人说,“我不要穿佣人服,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傅邑京答应的非常痛快,“行,我同意了。” 站在哈珀身后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屠汐颜,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傅邑京,整起人来还真有一套。 Z大门口。 安书语脸色复杂的跟在安父安母身后,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父亲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非要带着她过来找屠汐颜那个贱人道歉! 他知不知道他女儿的清白已经因为那个贱人给毁了?! “爸……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屠汐颜就是个普通人,咱们过来求她真没什么用!”安书语万分纠结道。 安父听到这话,转过头一脸凶狠,“你懂什么?傅邑京既然能为了那个贱人跟咱们安家作对,就说明她在傅邑京心里是特别的,咱们只要跟她道歉,让她去劝傅邑京,到时候傅邑京一定会放过你放过咱们安家。” “难道你真想去坐牢不成?”安父恶狠狠的问。 安书语小脸一惊。 坐牢……不可以。 她可是安家大小姐,怎么可以去坐牢? 这会让她一辈子都毁了的。 日后若是被圈子里的人知道了,她还怎么活? 那些人惯会踩高捧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 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坐牢! 安母听了也慌了心神,急忙扯住安书语胳膊,忧心忡忡的劝解,“乖女儿,只是道歉而已,动动嘴皮子没什么的,这种时候就不要在乎什么面子了,不让你坐牢才是最重要的!” 安书语两股清泪流下来,委屈的点点头。 罢了,父亲母亲说的对。 只要她能不坐牢,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即使是去给那个贱人道歉。 此时她心里不免有点后悔,若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她就不该去惹那个贱人。 一家三口走到学校门口。 安父事先打听好了屠汐颜的宿舍号,这会正准备去屠汐颜宿舍堵她。 他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不仅给屠汐颜带了贵重礼品,还准备了二十万的银行卡。 那女生只是个乡下来的普通人,想必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到时候他将这笔钱送给她,买她一个原谅,一定没问题。 他信心满满的往里走,突然听到女儿轻呼一声。 “那是谁?” 安父脚步顿住 ,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屠汐颜从一辆价格昂贵的车上下来,驾驶位还下来一个一头白发的男人。 安书语一时间被那白发男人看呆了眼。 这男人,也太帅了吧! 和电影明星有过之无不及! 惊叹过后,安书语眉尾一挑。 这个屠汐颜,真是个狐媚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能勾引到这么多高质量的男人。 她在外面乱来,傅邑京知道吗? 安父倒是比较惊喜。 正准备进去找她呢,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看来真是天不亡他安家。 “既然她在这儿,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书语,待会你要记得态度好一些,诚恳一点,万不敢再得罪她了。” 安书语冷哼一声,自信开口,“爸爸,我想我们用不着去找那个贱人道歉了!” 安父表情疑惑,朝女儿看过去。 却见她掏出手机正给屠汐颜跟那个男人拍照。 “你在做什么?” 安书语唇角噙着冷笑,“爸妈你们看他们在做什么?” 安父看过去,下一秒面露惊讶。 他们居然在牵手。 可屠汐颜不是傅邑京的女人吗?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安父眨眨眼,却见那一对男女已经分开了。 应该是他年纪大了老花眼,看错了。 可这个念头刚落下,就听到了女儿自信的声音:“刚我还纳闷今天怎么不是傅邑京过来送屠汐颜,原来屠汐颜在玩灯下黑?一边吊着傅家二爷还不够,一边还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可真够不要脸的!” 安母说:“女儿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他们很快就分开了,兴许不是你猜的那样,那男生也有可能是傅邑京的朋友呢。” 安书语摇头,执着的开口,“朋友?那岂不是更刺激?” 安父问:“你什么意思?” 安书语举着拍好的照片,说:“爸,我要拿着这张照片再去找一次傅邑京,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女人是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他戴绿帽子的!” “只要傅邑京知道真相,就一定不会再护着那贱人,我就不用坐牢,安氏集团现在的局面也会迎刃而解!” 别墅里。 傅邑京正在书房处理工作,门被敲响。 他松开鼠标,没有起身:“什么事?” 王妈的声音传进来:“先生,安家那伙人又来了,说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您。” 傅邑京眼里闪过暗芒。 看来这安家人真是不知死活,连他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 “放他们进来吧。” 十分钟后。 傅邑京从书房出来,隔着护栏往下看了一眼。 就见安家一家三口规规矩矩的站在沙发旁边。 他轻哼一声,双手插兜的往楼下走,边走边出声:“安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安父内心暗骂一句奸诈,面上却讪笑道:“傅……傅二爷,我今日是带着小女过来与您道歉的。” 傅邑京眉头微蹙,好似没有听懂。 “道歉?安总做了什么错事,要来跟我道歉?” 第589章 安书语上门告状,说傅邑京被戴绿帽 安父脸上堆起来的假笑僵住,进退两难。 这时,一旁的安书语不以为然的开口了。 “傅二爷,我知道您是为了屠汐颜才针对上我们安家,但您知道吗,您一直以来都被骗了。” 傅邑京掀起眼皮扫过去,一脸好奇样,“哦?被骗?你说说我怎么被骗的。” 安父急忙扯了扯安书语的袖子,低声警告一句。 而后赔着笑道,“没有没有,是我小女失言了。您爱护屠汐颜我能理解,但是今天我们在学校门口亲眼见到了一件事,是跟屠汐颜有关,我们也是担心您,就想着赶紧过来把看到的告知给您。” 安父说话到底比安书语靠谱的多,没有直接下结论。 也给自己留了转圜的余地。 他只是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给傅邑京,这是一片好心,到时候若事情并非他们想的那样,傅邑京也怪罪不到他们身上。 傅邑京的心思可比安父多得多,怎么可能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对面的几人,说:“到底什么事,说吧。” 他一开口,安书语迫不及待的上前,把拍到照片拿给傅邑京看。 “您先看看这张照片,这是我在Z大门口拍到的。” “当时我亲眼看到屠汐颜跟别的男人牵手拥抱,可我分明记得她正在跟您谈恋爱。” “您对她一片真心,可她却欺骗您当众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安书语越说越没谱,安父大惊,急忙出声打断。 “书语住嘴!事实究竟如何傅先生自有判断,用不着你胡乱猜测。” 说完,他急忙给安书语找补:“傅二爷,小女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但是小女说的都是真的,照片上的内容我也是亲眼所见。” “事实真相还未可知,您千万不要生气。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好好跟屠汐颜沟通要紧,别生出什么误会才好。” 安书语转头不满道:“爸,哪有什么误会?咱们三个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错了!” “要我看分明就是那个贱人水性杨花!” 贱人二字一出,傅邑京眸色变暗。 他将手机拿在手里,神色晦暗不明。 照片里是哈珀跟屠汐颜。 哈珀送她去学校,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被安书语拍了照片,安家人速度真够快的。 不过这位置借的是真好,从这个角度去看,当真以为他们在牵手。 他扯动了一下唇角,将手机里的视频删除,而后递给安书语。 “安大小姐是多久没刷牙了?嘴巴真臭!” 他目光如鹰隼,盯着安书语,浑身强势压的安书语喘不过来气。 她目光闪烁,略微懊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说了什么。 “你们去Z大做什么?” 安父下意识想解释,安书语抢在他前面开口:“我跟我父亲路过,不小心看到的。” 傅邑京视线转移,盯着她,似笑非笑道,“路过?真的吗?” 不知为何安书语被这眼神看的一阵心虚,硬着头皮道:“当……当然是真的。” 傅邑京为何问她这个问题? 他现在不应该非常生气,想要狠狠教训屠汐颜吗? 都被戴绿帽子了,还能这么淡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照片的事我知道了,要是没有其他事就走吧。” 安书语愣住。 就这样? 傅邑京就这样放过那个贱人了? “您……您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不知不觉安书语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安父大惊,冷汗浸湿了后背。 急忙上前将安书语扯去身后,谄媚道:“行,我们,我们这就走。” 看来傅邑京没打算现在就处理那个屠汐颜。 想来是觉得他们在,不方便。 估计等他们走了,他就会找那贱人算账。 现在不能着急,物极必反的道理他懂。 安书语一听父亲这就要走,急了。 “屠汐颜当众给您戴绿帽子,难道您就不生气吗?” 安父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去捂安书语的嘴巴。 “闭嘴!” 而后对傅邑京连连道歉:“傅二爷不好意思,小女说错话了,您别往心里去。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这个混账! 戴绿帽子这种事儿是能当众拿出来说的吗? 像傅二爷这种身份尊贵的男人,遇到这种事儿还不知道有多么难堪。 想必心里定是十分生气的,这时候要是惹恼了他,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安父捂着安书语嘴巴,安母推搡着她后背,急忙把人往外推。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客厅时,傅邑京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安总,有件事我想你是忘了,再提醒你一次。” “要么安书语进监狱,要么安氏破产,听懂了吗?” 安父背影僵住。 他当然没忘记,只不过一直在找人托关系。 原本以为京城还有能跟他抗衡的人,没想到那么多大领导对他这个名字都谈之色变。 无奈之下想去找屠汐颜求情,却没想到中途会看见那一幕。 可如今,傅邑京既然已经看到真相,为何还不放过安家? “傅二爷,这件事你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安父艰难的开口。 安母紧随其后:“是啊傅二爷,还请您放过我女儿,我们家就这一个千金,若是真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 傅邑京冷声,“毁?安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些被安书语欺负过的女孩儿?” “她派人绑架我女朋友的妹妹,甚至找人给她的同学下药,上次还派人绑架我女朋友,这桩桩件件若是发生在安书语身上,你们会是什么心情?” 傅邑京每多说一个字,安书语就心虚一分。 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哽咽:“傅二爷您误会我了,我抓她妹妹纯粹是个意外,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得罪她们。但您放心,只要您这次肯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做了!” 安父见女儿态度这么软,内心也有些动容:“傅二爷,您就放过我女儿吧,只要不让她坐牢,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即使安家的股份……” 傅邑京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股份?安总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看上你们安家那点三瓜两枣?” 第590章 安书语来学校给屠汐颜下跪 安父表情僵住,如鲠在喉。 傅邑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送安书语去警局。” 他话中的决绝,安书语再傻也听出来了。 她此时终于明白,不论自己做什么,他都没想过要放过自己。 可是,为了那个背叛她的贱人,值得吗? 不! 她不能放弃,她死都不要坐牢! 一旦坐牢,她这辈子都毁了! “傅二爷,屠汐颜都已经背叛你了,你还为了她跟安家作对,值得吗?” “她就是个从乡下来的,接近你只是为了钱。她并不值得你这样做!” 傅邑京冷眼盯着她,冷嗤一声:“知道你为什么愚蠢吗?” “因为你总是用那些想当然的想法去揣测别人。” 说完,他不再看安书语一眼,而是对安父下达最后的通牒。 “你还剩下十个小时。十个小时后,如果我还没有收到安书语被收押的消息,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安氏集团就会成为历史,我说到做到!” 安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原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没想到傅邑京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安母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她死死抓住女儿的胳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傅二爷!您行行好,放了我女儿吧!她还小,还不懂事,求您给他一次机会!我们赔钱,您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不让她坐牢……” 安书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 “傅二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要坐牢,爸妈救我,我不要去监狱!” 她哭的撕心裂肺,哪还有半点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 傅邑京冷着一张脸,给了他们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果断转身上楼。 留下安父一家三口绝望的站在原地。 安书语泪水糊满了全脸,哽咽道:“不!不要,我不要坐牢,爸爸你要救救我!” 安父踉跄着后退,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 女儿的哀求他听了如何不心痛?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女儿去坐牢。 可那可是整个安氏集团啊! 有了钱,一切都还有可能,可若是安氏集团完了,那就真的完了。 安父的沉默,安母看在眼里。 和这个男人生活了二十几年,她如何能不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定是已经有了决定。 她看向安父,难以置信:“老公,你真要这么做?咱们可就安书语一个孩子!” 安父矛盾的看了安母一眼,良久后,只有一道长长的叹息。 安书语心猛地一跳,身体不受控制的一软,终于瘫软在地上。 她知道,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 早知道,她就不去招惹那个贱人了。 如今不仅失了清白,还要去监狱度过下半生。 还不如让她去死了! 她手指紧紧蜷着,思索着还能有什么办法救自己一命。 突然她眼睛一亮,抬头对安父说:“爸爸,我们再去求求屠汐颜吧?!” 学校。 屠汐颜压根不清楚安书语已经拿着她跟哈珀的合照去傅邑京那里邀功了。 她回到宿舍,将最近落下的作业补齐。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正好肚子饿了,跟室友二人下楼,准备去吃个饭。 可没曾想刚走出公寓门口,迎面突然冲过来一个人,二话不说就跪倒在她面前。 “屠汐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想去坐牢,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知道欺负你妹妹是我不对,我也不应该派人绑架你,可这一切我都已经受到报应了。” “我现在脸毁容了,也没有了清白,你能不能放过我?不要让我去坐牢,能不能转告傅二爷,让他对我高抬贵手?” 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汪晴雨二人一大跳。 听到她口中说了什么后,更是脸色大变。 忙转头上下打量起屠汐颜。 怪不得这阵子她总不在宿舍,原来背后竟发生过这种事? 派人绑架她?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敢做出这种事,这女的胆子可真大。 现在还有脸过来质问,真是不要脸! 屠汐颜的一条胳膊被汪晴雨抱在怀里,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脚底的安书语,说:“安大小姐当众朝我下跪,是想故意制造误会,利用舆论逼我就范?” 安书语表情快速划过一抹心虚,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继续哭着说:“屠汐颜你误会我了,我这次过来是真心实意要给你道歉的。能不能告诉傅二爷,别让我去坐牢?” 屠汐颜不为所动:“安小姐怕是搞错了,傅二爷决定的事不是我能够插手的,与其来找我不如去求他。” “再说了你们安家那么有权有势,坐个牢怕什么?大不了让你爸花钱把你捞出来不就行了?” 她语气轻描淡写。 安书语听了心里愤恨,呼吸沉重。 屠汐颜说得她如何没想过? 可事情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傅二爷连警局都有关系,连她那个军区的舅舅都不敢得罪,如果她还有别的办法,怎么可能在这个贱人面前低三下四? 汪晴雨见已经有人往这边看热闹,凑近屠汐颜小声对她说:“汐颜咱们走吧,有人在看我们了。” 屠汐颜点头,面不改色的越过安书语离开。 身后的安书语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她抬起头,恶狠狠的望着屠汐颜的背影,突然大喊:“屠汐颜你就是个贱人,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傅二爷已经知道你给他戴绿帽子的事了,我等着你被他抛弃的那天。” “到时候没了傅二爷的庇护,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猖狂?” 她声音极大,好像生怕旁人听不到似的。 这会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屠汐颜的真实面目,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她坐牢可以,但屠汐颜这个贱人也不能好过! 第591章 安氏夫妻出车祸 安书语安的是什么心思,屠汐颜心里非常清楚。 两个室友也不是傻子,都对她这种恶毒的行为非常气愤。 汪晴雨咬牙切齿的说:“真想返回去把她打一顿,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抹黑你,故意让大家听到。” 屠汐颜拍拍她的肩膀,淡笑:“她想作就让她去作,反正最后坐牢的又不会是我。” 不过,什么戴绿帽子? 傅邑京知道什么了? 屠汐颜拿出手机发消息问傅邑京。 他秒回。 “安家人拿着你跟哈珀的照片跑我面前来告状,说你给我戴了绿帽子,……” 屠汐颜一目三行看完所有,对安家这家人的无耻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真是人不作就不会死! 到了晚上。 傅邑京收到安书语被安家人亲手送进警局的消息。 他冷笑,对电话那头的傅林说:“知道了,进行下一步吧。” 他内心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惋惜的意思。 安书语能有这个结局完全是她活该。 竟敢偷拍汐颜的照片拿来给她邀功,真是找死! 不仅安书语本人,安氏集团也要给汐颜赔罪! 夫妻二人亲手将女儿送进警局,回来的路上失魂落魄。 安母心痛,一想到女儿刚才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她就心如刀割。 那可是她唯一的女儿,从小就被她捧在手心,如今却要进监狱。 想想就觉得难以接受。 一旦进了监狱,女儿这辈子就完了,日后连婆家都不好找,这可怎么办? 看着旁边正开车的安父,她突然气不打一处来。 “女儿亲手被你送进监狱,你还能这么坦然,我真对你失望!” 安父握着方向盘,抿着唇,一言不发,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还被人这么当面侮辱,他又何尝不难受? 可安氏集团是安家祖祖辈辈的资产,他不能为了儿女情长,把整个家业给毁了。 女儿没了还可以再生,可家业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安母见他不搭理自己,更是火大,伸手推搡了他一下。 “钱有那么重要吗?现在为了钱,亲手把自己女儿送进监狱。你不仅不是个男人,你还枉为人!” “女儿下半辈子都被你毁了,你还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真是后悔嫁给你!” 安父突然转头,暗黑的眸子冷若寒冰,“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书语可是我们的女儿,她如今进监狱了,难道你不应该想办法为她报仇?”安母大喊。 “怎么报仇?是把屠汐颜那个贱人也送进监狱,还是找傅二爷算账?你认为凭我的手段,能做到哪一件?” 说着,他狠狠拍一下方向盘:“你不是有个在军区工作的哥哥,你怎么不去救女儿?” 安母哽住了,很快泪水聚满了眼眶。 她是有个在军区工作的哥哥,她也早就求过哥哥了。 可哥哥也没有办法。 谁让她的女儿这次得罪的,是安家惹不起的人? “女儿如今落到这个地步,跟你也脱不了关系!若不是你自小就溺爱她事事顺着她,养成她跋扈的性子,怎么可能落到这个下场?” 安父开始桩桩件件的算账。 “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要看着点她,让她收收自己的脾性,别在外面乱来?可你呢?我每次一开口你说女儿性格只是性格跳脱了点,没有坏心思,现在呢?” “你现在知道来怪我了,早干嘛去了?!” 安母痛哭出声,声泪俱下。 这时,安父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烦躁的拔掉充电器,将手机接起,“什么事?”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安父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一旁的安母见他状态不对,哭着问:“又怎么了?” 可安父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只盯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抖,连红灯都没注意,直直开了出去。 安母急忙提醒:“赶紧踩刹车,红灯!” 安父像是没听见,眼睛还看着手机。 车子继续往前冲,速度不算快,却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安母急了,伸手去拍他的肩,喊他的名字,让他马上踩刹车。 安父这才像是回过神,但动作已经慌乱。 就在这时,右侧方向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一辆大货车从侧面驶过来。 刺眼的灯光让安父睁不开眼睛,他混沌的大脑一瞬间变得清明,急忙踩油门试图避开。 可已经晚了。 大货车的惯性太大,货车司机将刹车踩到底,都没能避免车头撞上去。 寂静的夜晚,撞击声非常响。 价值百万的豪车被撞得在路面滑了几米,最终撞到护栏才停下。 路过的车子都愣住了。 过了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跑过去查看情况,同时拿出手机报警。 与此同时,傅邑京也收到那边的消息。 傅林发来了现场的视频,他清楚看到了安父车子反应的整个过程。 看来,真是个意外。 可惜了。 他才刚对安家动手,人就死了。 看来老天爷更想收他的命。 本想把这件事告诉给屠汐颜,可看了下时间,这会想必她都睡了,就作罢了想法。 只给傅林回了句:“把这事传进监狱。” 翌日。 屠汐颜刚睡醒,就看到安氏集团负责人车祸,意外身亡的新闻。 她怔了怔,有些惊讶。 傅邑京说过会让安书语进监狱,也会让安氏集团破产,但没说过会让安家人死,所以肯定不是他做的。 难道真是意外?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无聊的猜测甩出脑子外。 洗漱完毕,跟室友去了教室。 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收到傅邑京的消息。 “安书语爸妈车祸的事,看到了吗?” 屠汐颜回复:“嗯嗯,知道了。” 傅邑京:“我已经把消息传给安书语了。” 屠汐颜倚着下巴,“我也是这么想的。” 早在她派人侮辱屠乐玲那一刻,她就已经给她判了死刑。 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收。 人活在世,还是善良些好。 上课铃响,屠汐颜放下手机,专心听课。 殊不知监狱那边,安书语知道消息后差点疯了。 第592章 差点误会 “听说了没?昨天晚上那个车祸非常惨烈,两个人当场就没了!” “开车的是一对夫妻,听说身份非常贵重,好像是安氏集团的负责人呢!” “男的开车的时候接电话,情绪一下子失控了,所以闯了红灯。” “哎,这种意外谁都想不到。身份贵重又怎样?安氏集团负责人又怎样?阎王爷要收他,再有钱都没办法。” 这群犯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在空旷的操场上,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 其中就有安书语。 她原本低着头走路,听到‘车祸’、‘当场没了’这些词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原本没往心里去,可直到听见他们说安氏集团四个字,她猛的抬起头,眼神慌乱,像失了魂一样。 片刻后她突然朝说话的犯人冲了过去,抓住她的衣服,大声喊:“你胡说!你乱说什么!你才出车祸,你才死了!” 她的声音尖锐又失控,看起来非常吓人。 又突然松开犯人,呼吸急促,嘴巴里不停念叨:“不可能……不可能……”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逐渐传遍整个操场。 “一定是他们弄错了,不是他们,不可能是他们!” 旁边站着的犯人被安书语这副样子吓得不敢靠近,有人悄悄跑去叫管教。 管教得到消息很快赶来,把她一把按在地上。 安书语拼命挣扎,一边扭动一边尖叫,声音破的厉害,“放开我,让我出去,他们不会死的,我要见他们!” “屠汐颜!傅邑京!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故意杀了他们!” “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亲手杀了他们为我父母报仇!” 她不停的喊,不停的叫,用力挣扎,直到浑身脱力,瘫软下来。 管教见她行为疯魔,说的话更是大逆不道,不敢耽搁,赶紧将她单独关押,随即向上级汇报。 领导听说安书语竟还存着这样的念头,脸色一沉,当即向监狱长下达指令:“把她转移到精神病监区。” 只要进了那里,这辈子就别想再出来了。 命令传下去不久,安书语就被押离了普通监区。 她被人带着穿过几道铁门,去了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区域。 —— 安家的事在整个圈子里传的风风雨雨,就连Z大的学生都在议论这件事。 得知安书语入狱,安书语父母车祸身亡,孟醒难得睡了个好觉。 自从经历被安书语绑架欺负那件事,她就日夜难眠。 但凡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都是自己被注射催情剂以及被安书语扇巴掌的画面。 这件事在她心中已经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孟醒有苦难言,但又不知道该向谁倾诉。 还好身边有个屠乐玲。 课堂上,孟醒给屠乐玲发消息。 “乐玲,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姐姐有没有空,我想当面感谢她。” 屠乐玲就坐在孟醒身边,看到消息转头看向她。 恰巧跟孟醒递过来的眼睛四目相对,她一笑,回复道:“不用,安书语这叫恶有恶报,是天要收她。” 孟醒却很执着,“如果没有你姐姐,我恐怕早就出事了。” 屠乐玲见她这么坚持,叹了一声,给屠汐颜发去消息。 几分钟后,收到屠汐颜发来的两个字:“不用。” 屠乐玲将聊天记录拿给孟醒看,孟醒见了,薄唇紧抿。 屠乐玲有这样的姐姐,真好。 真羡慕她。 下课后,屠乐玲跟孟醒下楼,孟蕊正在不远处等她们。 三人约定好出去吃饭。 刚走到校门口,屠乐玲看见校门口不远处停放的车有点眼熟,像是姐姐的。 她转头对孟醒姐妹俩说:“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姐姐好像在那。” 孟醒下意识有些激动,急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于是,三人调转方向,来到那辆黑色宾利车旁边。 屠乐玲透过车窗往里边看,忽然对上一双猩红可怖的眼睛。 吓得屠乐玲后退,差点摔倒。 孟醒扶着她胳膊,“怎么了乐玲?” 屠乐玲转头看了眼孟醒,站直身子,懵逼的摇摇头,“没,没事。” “我认错了,这不是我姐姐的车,咱们走吧。”屠乐玲说。 孟醒二人没有怀疑,搀着屠乐玲走远了。 走到一半,屠乐玲回头看了那车一眼。 却见主驾驶的车玻璃不知什么时候降了下来,一个白头发男人正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的往她这个方向看。 屠乐玲一个激灵,急忙收回视线。 刚那双眼睛,真是太可怕了。 是那个男人露出来的? 不过开的车却是跟姐姐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屠乐玲完全以为自己认错了车,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而屠汐颜这边也同步收到了下属发来的消息。 “主子,有陌生人接近屠乐玲小姐。” 屠汐颜目光微凝,“是谁?有没有抓到人。” 下一秒,对方发来一张照片,并说:“没有,他们只是短暂的接触了一下就分开了,应该不是坏人。” 屠汐颜点开那张图片看,直接就认出来照片里的车是她的。 而下属口中那个所谓的陌生人,是哈珀。 屠汐颜眼露无奈。 差点忘了给他们介绍哈珀的身份。 还好没出事,不然就麻烦了。 这边刚给下属回复完消息,朴老师的信息跟着传了过来。 “待会我把你拉进群,群里是这次去参加竞赛的成员,后期有什么消息会在群里通知。” 屠汐颜浏览完,回复道:“行。” 接着,屠汐颜就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 群名叫做【‘算’届扛把子】,群里加上她共有七个人。 屠汐颜点进去的时候,群里正聊的热闹。 她刚一进群,就有人发现了。 有人先问了一句:“谁进来了?” 紧接着朴老师就在群里说道:“让我们欢迎屠汐颜学妹加入团队!” 朴老师一开口,群里气氛安静一瞬,接着像要炸了似的。 “卧槽卧槽卧槽,居然是真的??” “是本人吗?真是那个理科高考状元、军训新生王、经常被迫活跃在论坛上的风云人物屠汐颜?” 第593章 研究汇报 “之前听朴老师说后面会有一个新人加入我还纳闷是谁,没想到居然是屠汐颜学妹!震惊激动开心!!” “欢迎欢迎,屠汐颜学妹能加入真是太好了!今年高考卷子我做过,那题目有点难度,你是怎么考出满分的?真牛逼啊!” 这时,朴老师出来说话了:“你们一个个都淡定点,别把学妹吓跑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邀请她加入的!” 发出这条消息,他艾特屠汐颜说话。 “屠汐颜学妹,群里的都是这次一起去参加建模大赛的成员,都是你的学长学姐,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为人和善,很好相处的。将来你有什么难题,都可以找他们帮你解决。” 屠汐颜盯着屏幕看完,回了句:“知道了朴老师。” 又简单的介绍自己:“学长学姐们大家好,我是屠汐颜,很高兴加入大家,希望我们的团队能取得好成绩。” 屠汐颜说完,群里又没人说话了。 她皱了皱眉。 难道,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谁知这个念头刚落下,屏幕就被人刷屏了。 “原来学妹说话这么温柔?” “学妹看起来非常好相处啊!” “我就知道网上那些人都是胡说的,屠汐颜学妹怎么可能是他们说的那样子?” 屠汐颜看着一条条消息,有些疑惑,问了句:“怎么了?” 网上说她什么了?怎么群里的人都是这副样子? 她是什么很难相处的人吗? 屠汐颜心里很疑惑,殊不知群里的人着实松了口气。 之前有成员透露,说团队还会加入一个新成员,就是这届理科状元屠汐颜。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们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因为开学以来这几个月,屠汐颜这三个名字不止一次出现在论坛以及新闻上。 网上甚至还有人说,屠汐颜就是一个傲慢跋扈、不可一世的狂妄之徒。 他们了解到的屠汐颜,全都是负面形象。 以至于都很担心若是屠汐颜当真是这副样子,他们这个团队该怎么办? 兴许还没出国就先夭折了。 所以这几天,他们的心情都是七上八下。 而如今一听屠汐颜开口,人人都很惊喜。 没想到她说起话来,语气居然这么温柔。 一想到网上那些说什么,屠汐颜很嚣张傲慢,屠汐颜谁都不放在眼里,屠汐颜狂妄自大等类似的言论,她们就忍不住想去反驳。 到底是谁说屠汐颜不和善的的? 学妹这样子,明显非常好相处嘛! 他们的想法屠汐颜不清楚,但面对屠汐颜的疑惑,大家也都聪明的没有明说,打了个哈哈就搪塞过去了。 屠汐颜没有多想,随便扯了两句就退出了群聊。 她之所以答应朴老师,是因为这场比赛的地点在南洲。 南洲这个地方,跟她母亲有关,她迟早要去一趟。 既如此,不如借这个机会走一趟,有学生这个身份做掩护,到时候想做点什么都方便。 —— 临近期末,学生们都在忙碌的准备期末考试。 很多学生都指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临阵磨枪。 汪晴雨和姚维佳两个人同样如此,整日泡在图书馆。 而屠汐颜不慌不忙,在旁人都在图书馆的时候,她正在进行最后的项目研究汇报。 会议室的灯光很亮。 几位校领导和外聘专家坐在长桌尽头,神情严肃。 傅邑京作为这个项目的独家赞助方,此时也正和校领导坐在一起,目光聚集在会议桌另一头的屠汐颜身上。 他面上没有表情,但眉尾翘起,温柔的看着那个正侃侃而谈的少女。 安静的会议室只有她不疾不徐的声音,一开口,能将所有人的心神都稳定下来。 “我们的项目主要围绕拟共行映射的整体性质展开,重点放在拓展条件和边界行为上……” 她边说边切换页面,“在原有方法的基础上,我们团队做了两部分改进。”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停顿。 说着,她抬眼扫了一下台下,眼神从容。 表现的不像一个学生,倒比台下坐着的几位领导还有压迫感。 领导们的表情明显柔和下来,甚至科学院的老专家微微点头,眼神带着少见的兴趣。 傅邑京听到他在小声问旁边的校领导:“这个学生讲的不错,叫什么名字?” 校领导低声回答:“屠汐颜,大一新生,是这个项目的副队长。” 讲这么好,居然只是副队长? 专家有些诧异,但看着屠汐颜的眼神更加满意。 不错,不骄不躁,逻辑清晰,是个好苗子。 而坐在后排的陈子期,目光紧紧跟随台上的屠汐颜。 他知道她厉害,但没想到他能优秀到这种程度。 在这种场合下,面对那些目光挑剔的专家和校领导,还能讲的这么稳,这么耀眼。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有些骄傲,又有点发涩。 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校领导旁边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合体的西装,只是安静坐着,就莫名有种压人的气势。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配得上台上那个人吧。 他手指微蜷,心里有点难受,有些烦闷,也有些自卑。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他心情的变化非常明显,闫晶晶想忽略都不行。 看着他直到现在还如此在意别人,闫晶晶内心涌上浓浓的不甘心。 她转眸,目光紧紧盯着屠汐颜的后辈,指甲快掐进掌心。 凭什么? 这个项目的队长明明是陈子期,为什么最后上去做汇报的会是她屠汐颜? 就因为她那几个破公式? 还是说,因为坐在校领导身边的那个男人? 她不明白,屠汐颜究竟有什么好的,什么都没做就能让陈子期如此失魂落魄。 每次看见他望着屠汐颜双目无神的样子,她就觉得心堵的厉害。 她也喜欢陈子期,她也很优秀,为何陈子期从来都注意不到她? 闫晶晶呼吸逐渐急促,看着她在校领导面前那么耀眼,她真是觉得刺眼。 “……所以,我们改进,基本解决了原有方法的局限性。” 屠汐颜说完最后一句,按下了翻页笔。 第594章 闫晶晶被校领导呵斥 投影幕布上显示出谢谢聆听四个字。 屠汐颜微微鞠了一躬,给了傅邑京一个眼神示意。 空气安静了两秒,随即那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老专家第一个鼓起了掌。 又响又用力。 他一动作,整个会议室都被掌声填满了。 校领导们脸上带着笑,互相低声说着什么,频频点头。 傅邑京也跟着鼓掌,目光始终落在屠汐颜身上,嘴角扬起极大的弧度。 这是他的女孩,是他的爱人。 此时她站在台上,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光彩夺目。 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屠汐颜站在台上,对着台下颔首。 脸上的表情没太激动,依旧面色如常。 她收拾起笔记本电脑,动作干净利索。 傅邑京笑着起身,朝她那边走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哼,得意什么?不过是照本宣科,把大家做出来的东西念了一遍而已,还真当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了,要不是子期前期带着我们搭框架,你能有东西讲?”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人,包括几位领导都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气氛凝滞了一下。 陈子期皱眉,低声呵斥:“闫晶晶,闭嘴,别胡说!” 屠汐颜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傅邑京将她手里的东西主动接过,既而转过身,冷冷的看了闫晶晶一眼。 闫晶晶说完就不甘心的看着屠汐颜,等待她的反应。 可谁知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对其他几个队友打了个招呼,就径直朝门口走过去了。 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让闫晶晶非常难堪。 她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脸色都憋红了。 “我才没有胡说!”她像是被陈子期的呵斥刺激到了,一直以来的嫉妒和此刻被忽视的难堪,一爆齐发。 她指着屠汐颜离开的背影,什么都不顾了:“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数学好,在最后阶段改了几个参数吗?核心思路难道不是团队的?现在风头全让她出了那我们算什么?陪跑的?” 屠汐颜步伐停住,转头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抖动的身子,扯了扯唇。 “参数调整是基于结构优化,不是随意改动,之前的框架在边界条件下无法适用,而这是你负责模拟的部分。之前研究会上讲过三次,你都没有解决。” 闫晶晶一愣,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屠汐颜见她哽住,转身拉开门离开。 而闫晶晶目光往周围一转,见几位还未离开的校领导都脸色铁青的望着自己,逐渐慌了神。 这时,就听和专家聊天的校领导沉声开口了:“项目分工和贡献指导老师和评审专家都清楚,屠汐颜同学刚才的汇报非常出色。”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过来,“学生做学问,心气可以有,但要放在正道上,嫉妒同组的优秀成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说出的话分量极重,带着阅历沉淀下来的威严。 闫晶晶听了像是脖子被人给掐住,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慢半拍的回过神,终于彻底慌乱。 被校领导当众这样点评,日后学校的科研项目,怕是与她无缘了。 闫晶晶双腿一软,看了陈子期一眼。 而对方留给她的,只有一张烦躁的脸。 从会议室出来,傅邑京转头去看屠汐颜的脸色。 “需不需要我处理她?”他的嗓音柔和,说出来的话却透着浓厚的护短。 屠汐颜浅笑一声,抬头看他:“不用,只是人的嫉妒心而已,正常。” 傅邑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二人回到宿舍,屠汐颜将笔记本电脑放回。 途中魏威林发了条消息给她,问汇报成果。 屠汐颜说了句一切顺利,忽略了闫晶晶搞得那出戏。 魏威林接着说:“研究院有个老家伙对你很有兴趣,改天要不要去研究院逛逛?” 屠汐颜:“再说吧。” 魏威林接着道:“去了那儿学的东西可就多了,跟学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屠汐颜依旧表现很淡:“再说吧。魏老师我这儿还有点事,稍后再聊。” 说完,不管魏老师后面再回复什么,她都装作看不见。 她知道魏老师没有坏心思,纯粹是惜才,也是因为看重她才对她这么上心。 但最近真是事情有点多,屠汐颜怕自己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上面,反而辜负了魏老师一片好心。 下了楼,她跟傅邑京出了学校,上了车。 经过这几天的习惯,哈珀已经适应了自己的司机身份。 也可以把后座那两个人的秀恩爱当做看不见。 三个人开始抵达傅家老宅,傅怀展听见车子的引擎声,冲了出来。 “汐颜姐!” 傅邑京每次听见这个称呼都想狠狠揍傅怀展一顿,但碍于老两口疼爱,他只敢在心里偷偷想,不敢付诸实践。 看着傅怀展拉着屠汐颜进门,他转头对正要上车等候的哈珀出声:“跟我进去吧。” 哈珀诧异一瞬,接着光速收回脚,跟在傅邑京身后进了门。 客厅里。 老两口正坐在沙发上,将屠汐颜夹在中间,满脸笑意的聊天。 看见傅邑京随口说了句:“大孙子来啦。”就没了下文。 傅邑京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示意哈珀在沙发上坐下。 刚坐下,佣人给几人端上茶水。 哈珀看着面前热腾腾的茶水,一时间拿不准傅邑京是打算做什么。 自从跟着他来Z国这么些天,这还是尘哥头一次对他这么和善温柔。 他不得不怀疑尘哥心里是不是没起什么好心思? 心里是这么想的,手下的动作却老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热茶入喉,让哈珀整个心都是暖暖的,热热的。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家里做客。 他转头看着旁边沙发上的两位老人,恰巧这时老太太转过脑袋,见突然多出来一个陌生男孩,好奇的问了一嘴。 “大孙子,这又是谁?” 哈珀正打算介绍自己,忽而听见旁边的男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带回来见见你们,叫傅琛。” 第595章 哈珀奇怪的心理反应 哈珀口中的话哽住了,本能转头看了傅邑京一眼。 这一看,才发现两位老人的相貌与尘哥非常相似。 他顿时清楚,原来他们是尘哥的家人。 家人,多么陌生的字眼。 老太太听闻乐呵一笑:“原来是大孙子的朋友啊,欢迎欢迎。在这儿就当是自己家,别拘谨啊,小琛。” 老太太和蔼的声音让哈珀不知该作何反应。 从小到大,他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家人,只有想方设法置他于死地的仇人。 他捧着茶杯坐在那儿,双目无神好像思绪飘在了别处。 还是傅邑京用胳膊撞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想什么呢,奶奶跟你说话没听见啊?” 哈珀慢半拍的点头,下意识笑了一下:“……哦好,知道了……奶奶。” “真是个好孩子。”老太太笑着道。 好……孩子? 哈珀心里略微不自在,垂着头,不敢和老太太对视。 直到老太太重新转过头,他才敢偷偷抬眸往她那个方向看一眼。 到了吃饭时间,几个人坐上餐桌。 屠汐颜被老太太跟傅怀展夹在中间,傅邑京被老爷子跟哈珀夹在中间。 哈珀在最边缘的位置坐着。 终于实现了上桌吃饭的愿望,可真正挨着傅邑京坐下后,哈珀却觉得哪儿哪儿都有些不自在。 他看着饭桌,上面的菜摆了一桌子,看着色泽鲜艳,很好吃的样子,与在傅家吃的大锅饭不一样。 傅邑京见他在发呆,自顾拿起一双筷子塞进他手里。 “怎么,筷子不会用啊?” 哈珀低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双筷子,下意识攥紧。 他低下头,开始扒拉碗里的饭。 至于桌上的菜,他想夹,但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哈珀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如果放在以前,他才不会有这种心态。 正想着,就见一块被炖的软烂的鸡肉被放在他碗里,老太太的声音跟着响起。 “多吃点这个,鸡肉嫩,好嚼。” 哈珀动作凝滞了一秒,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肉没有立刻动。 从小到大吃饭都是自己顾自己,没人会把菜往他碗里放,更不会特意挑嫩的给他。 他抬眼看了一眼老太太。 对方正笑着跟身边的女孩说话,好像给人夹菜这个动作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又低下头,用筷子把鸡肉拨到米饭上,慢慢咬了一口。 鸡肉确实嫩,没费什么劲就嚼烂了。 手底下扒饭的速度慢了些,嘴里嚼着东西,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不舒服,就是觉得奇怪,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这么待他。 心情正复杂,老婆太太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往他碗里放,哈珀这回没愣,只是开口时声音有点闷。 “奶奶,我自己夹就行。” 老太太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当回事儿,“没事,你吃你的。” 傅邑京将哈珀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沉默吃着,没说什么。 哈珀以前那些事,他知道,也清楚哈珀为何会有这副反应。 想来应该是不适应。 不过他既已经来了Z国,想必以后迟早会慢慢适应。 吃过饭,屠汐颜拜别老两口,说要回学校复习功课。 对于老人家而言,天大地大功课最大,没敢多留,就放屠汐颜离开了。 哈珀全程都很恍惚,直到上了车,在后视镜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远的傅家宅子,他才发觉这就要走了。 只是吃了个饭,就要走了。 不知为何,哈珀心里忽然有一丝留恋。 意识到这个心态后,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想来,应该是那家里的饭菜太好吃了吧,所以才让人流连忘返。 在回去的路上,哈珀难得没有像以前那样去关注二人聊些什么,而是握着方向盘专心的开车。 到了门口,不用傅邑京提醒,他甚至主动拉开车门下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车上,屠汐颜透过车玻璃看哈珀的背,问:“你在搞什么?” 傅邑京不明就里:“什么?” 屠汐颜朝哈珀的方向示意,问了句:“你没发现他自从奶奶家出来,就不对劲?” 傅邑京转头看去,笑了下:“有吗?没有吧。” 哈珀可是冷心冷肺的空心人,怎么可能会不对劲。 屠汐颜:“明显状态不在线了。今天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让他上桌吃饭?” 傅邑京笑得像根老油条:“我是看他这几天给你当司机很认真,所以给他一个奖励。” 屠汐颜看见傅邑京露出那种只有在算计别人时才会有的奸诈表情,打心底里不相信他的鬼话。 不过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不想说就随他去。 正想着,一边的男人突然靠近她,修长有力的胳膊将她肩膀揽在怀里。 “马上放寒假,你假期打算去哪儿?” 耳畔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听得屠汐颜耳朵痒痒的。 她扭动了一下身子,不自在道:“还没想好。” “不如,留在京城如何?”傅邑京垂下头,凑在她耳边悄声道,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 车里暖气开的不大,屠汐颜却觉得慢慢有点热,脸颊也逐渐变烫。 她下意识反手推了对方一下,口中呢喃着:“我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么?”傅邑京的手突然下移,落在她腰上,而后一个用力,将她整个身体都抱起来转移至自己腿上。 车里空间本来就窄,他这么一动,屠汐颜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你干嘛!”她瞪着眼。 傅邑京低头看着她,声音很稳:“汐颜,我只是靠得近了一点,你就说不出话了?” “是紧张,还是害羞?” 屠汐颜被堵的没法反驳,也不想回答他恶趣味的问题,只用眼睛瞪着他。 可那一眼刚瞪出去,傅邑京的手已经落在她后颈上,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就扑向他怀里。 两个人的额头先碰到一起,轻轻的,不算用力。 屠汐颜呼吸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傅邑京的吻已经贴了过来。 这个吻并不激烈,只是贴上来,慢慢的,让她完全没有防备。 她维持原本的姿势僵了半秒,才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的更近了一些。 第596章 冬言出事 傅邑京的手顺着她的腰侧滑过去,把她整个人抱到怀里。 俩人在狭小的车里贴的很近,呼吸混在一起,吻也从轻轻的变成更深的。 屠汐颜闭着眼,只觉得车里太安静了,安静的连两人的心跳声都听得见。 突然感觉到腿下面有个什么东西硌人,她一慌,急忙要远离。 傅邑京好像察觉出她的动作,抢先将她抱的更紧,同时低声说了句:“别躲。” 屠汐颜没说话,脸和耳朵更红了。 不敢睁开眼,只好继续容许自己的唇任由对方描摹。 —— 屠乐玲去校外拿完快递,正准备进校门,又看到了那辆跟姐姐车子很像的车。 奇怪,这车子跟姐姐的真是像。 她没多在意,只以为自己又认错了。 正准备抽回视线,却突然被站在车旁边的那个男人吸引住了目光。 他站在光底下,一头白发像被打亮了一层银,垂在额前。 长得也很惹眼,五官清瘦,线条细,皮肤白得有点弱气,却意外的好看。 整个人很安静,瘦瘦的站在那里,好像被风吹一吹就会晃,可他身上清冷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屠乐玲不小心看得久了点,以至于那男人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二人隔空对视了一下,屠乐玲眼神恍了下,心里却有点虚。 她不自然的移开眼,假装在看别处。 而哈珀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冷意,内心已经设想了一百种弄死她的办法。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更是被人用这种放肆的眼光注视过无数次。 但同样的,因为这张脸,他也受过很多人的不怀好意。 不过……那个女生的眼睛,还真是好看。 亮晶晶的,像会说话,像只兔子。 他转头看了眼车的方向,见车里的二人还没下来,他恶劣一笑,迈开步子往屠乐玲的方向走了过去。 “同学你好,请问男生宿舍方向怎么走?”哈珀开口,声音略微沙哑,但神色温柔。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屠乐玲顿了一下,她转过头。 他他……他怎么过来了。 她目光闪烁着,明显慌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偷看他,被人给发现了? 屠乐玲暗暗叫苦。 她没有抬头看哈珀,反手指了下位置:“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左拐就到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 哈珀却跟上去,“我头一次来,想去男生宿舍三号楼,你可以带我去吗?” 屠乐玲步子逐渐加快,想也不想的摇头:“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情。” 哈珀眼里闪过不耐,但还没放弃:“我不会耽搁你太久的,带我过去呗,拜托你了。” 哈珀的尾音轻轻拖了一下,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屠乐玲步子一顿,迟疑地换了个方向。 “那你跟我来吧。” 哈珀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好,谢谢同学。” 五分钟后,屠乐玲带着身后的男人到达目的地。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却在看到他嫣红的瞳孔后急忙低下头。 “就是这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她刚转身,哈珀忽然拔高了声音:“等一下。” 他几步追上来,掏出手机:“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屠乐玲好像被吓到了,往后缩了半步,马上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可是我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带路,我可能就走丢了。”他语气诚恳,目光静静锁着她。 屠乐玲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还是掏出手机,展示出自己的二维码。 加完微信,这次哈珀没再拦,任由她转身慌忙离开。 他站在原地,用看猎物的眼神望着她的背影,迟迟没有收回眼睛。 他刚才看得清楚,她耳朵红了。 只是多说了两句话,加了个微信,就会这样吗? 真是可爱。 哈珀扯了扯唇,但笑意未达眼底。 屠汐颜从车上下来,才发现哈珀不见了人影。 正准备掏出手机联系,就见对方踱着步子从学校出来了。 傅邑京问:“你去学校了?” 哈珀轻笑一声:“嗯,碰见个有意思的人。” 傅邑京没有应声,转头对屠汐颜再叮嘱了两句,见她进了校门,才对旁边的人沉声开口。 “你最好不要背着我惹事,”他转头盯着他的眼睛,“明白了吗?” 被傅邑京这样盯着,哈珀内心那些顽劣的想法忽然无处遁形。 他甚至怀疑傅邑京已经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了。 他眨了下眼,看向别处,“我只是一个司机,能惹什么事?” “你最好真这么想,别让我再一次对你失望。”傅邑京的声音意味深长。 哈珀听了却是一惊。 他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他知道自己是装失忆? 垂在身侧的手本能的微蜷了下,面上却还维持正常:“你多虑了,我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送我回去吧。”傅邑京明显不想多说,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哈珀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绕过主驾驶,忐忑的坐了进去。 —— 时间一晃来到一月下旬。 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结束,原本热闹欢快的校园气氛逐渐变得冷清。 摩格和默里一早就定好了来Z国的机票。 却在临出发前一天,得知屠汐颜那边出了件事。 冬言受了重伤。 于是,他们只好临时更改目的地,大家一起约好,在中州见面。 飞机抵达目的地。 屠汐颜到医院的时候,傅谨正失魂落魄的走廊的座椅上,满脸担忧。 “到底怎么回事?”屠汐颜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傅谨闻声,转头看去,就见傅邑京以及……哈珀跟在屠汐颜身后朝他这边过来。 他急忙站起来,却一脸颓样的摇头。 “不知道。” 屠汐颜狠狠皱眉:“不知道?那冬言是被谁送到医院的?” 傅谨没吭声,视线却掠过他们几人,看向了屠汐颜的身后。 屠汐颜一愣,顺着他的目光往后一看,瞬间怔住。 这张脸…… 夏言? 第597章 真假夏言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面,就连身材还和以前一样,纤细消瘦。 “是她把冬言送到医院的,也是她给我打的电话,我到医院的时候,冬言已经进了急救室。” 傅谨说了什么,屠汐颜没有听清,感觉大脑蒙蒙的,目光只盯着面前的夏言。 夏言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不在意的收起视线,也没回答屠汐颜的话。 屠汐颜眼神眯了眯。 她这副反应,确实是她认识的那个夏言。 “她怎么样了,医生有出来过吗?”夏言开口,声音嘶哑,问的是傅谨。 傅谨看了眼傅邑京的反应,等他点头后才道:“还没有。” 正说着,急救室门突然开口,护士急匆匆冲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病人突发大出血,现在需要输血!” 傅谨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伸出胳膊:“抽我的,我血多!” 同样紧随其后,还有夏言:“我是o型血,也可以抽我的。” 屠汐颜看着夏言的背影,已经冷静了下来。 随即就是疑惑。 夏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冬言受了重伤之后? 冬言又是怎么受的伤? 这其中跟夏言有没有关系? 她不是怀疑夏言,只是她一直以来杳无音讯,如今又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得不让人多想。 屠汐颜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的夏言。 她躺在病床上输血,脸色很差。 护士帮她卷起袖子,露出了手臂内侧那个浅玫红色的梅花印记。 屠汐颜目光顿了顿。 形状、颜色,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难道真是夏言回来了? 正想着,护士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夏言的外套滑下来一些,露出了肩膀。 屠汐颜抬眸看去。 她纤弱消瘦的肩膀上布满了乱七八糟的旧伤疤。 有刀砍的深痕,也有轻伤愈合后凹凸不平的痕迹。 屠汐颜目光定住了。 这些疤痕,她也很熟悉。 她甚至清楚的知道每一道伤疤的来历。 看来,里面那个人真的是她。 屠汐颜靠在墙上,慢慢吐了口气。 看来想要知道她是如何出现的,只有等冬言醒了之后。 —— 冬言是第二天晚上醒的。 她伤的很重,说话也很费力,看见屠汐颜在身边,下意识的想要拾起身子。 屠汐颜急忙阻止她,“你伤的很重,不要活动。” 冬言听闻,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她的眼珠子在房间里转动,像是在找什么人。 屠汐颜问:“你找夏言?” 冬言点了点头,费力开口:“是夏言姐……救了我。” 屠汐颜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冬言声音嘶哑:“我去查夜枭行踪,被他的人发现……他们人多,我受了伤。他认出我这张脸,要将我带回暗幽……” 冬言断断续续说着,屠汐颜这才知道她那时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她被夜枭抓住,对方将她带回了暗幽。 夜枭拿她当筹码与春言谈判,春言不愿,仗着夜枭在暗幽总部,派人将夜枭围住,想要把冬言抢过来。 冬言趁机逃脱。 她自小就生活在暗幽,对暗幽的布局非常了解,所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藏。 也就是在那时,她碰上了夏言。 她又惊喜又激动,可夏言好像并不认识她,直接将她抓住。 听到这里,屠汐颜皱着眉问:“你是说,她将你抓住了?” “那你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冬言表情复杂:“她好像失忆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叫她夏言姐的时候,她脸上的迷茫不是假的。” 冬言好似在回忆,接着道:“她本可以把我交出去,可在关键的时候又故意触发报警器,再加上夜枭跟春言那边陷入了混乱,我才有机会被她送出来。” 说完,冬言一把抓住屠汐颜的衣袖:“汐颜你相信我,她一定是夏言姐,否则她不可能救我。而且她送我出来这件事已经被春言发现了,如果她这时候回去,春言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表情着急又激动,屠汐颜完全理解。 夜枭那个家伙手段向来不简单,冬言落在他手里,一定受了极大的苦。 从她这一身的伤就能判断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次冬言能完好无损的出来,确实有夏言的功劳。 想到这里,屠汐颜握住冬言的手,安慰道:“你先好好养病,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 冬言躺在枕头上,点了点头。 正说着,门被敲响。 下一秒,夏言走了进来。 她先是看了病床边的屠汐颜一眼,而后问道:“夏言,就是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迟缓,尾音带着迷茫。 冬言先是看了屠汐颜一眼,而后肯定的点头,“是的,你叫夏言,我是你的妹妹冬言。” 夏言皱眉,既而摇头,“可我什么都不记得。” 冬言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就听屠汐颜接过话茬,“倘若你什么都不记得,又为何选择把她救出来?” 面对屠汐颜的疑问,夏言怔住了。 她看着冬言那张脸,出神。 这张脸,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不知不觉间,夏言的眼睛开始恍惚,思维也逐渐发散。 她在脑海里逐帧搜索这张脸,可发现自己不论怎么努力,还是没有丝毫作用。 屠汐颜和冬言安静坐着,看穿了夏言的迷茫,但都默契的没有打破。 她们都期待夏言能想出点什么。 突然,夏言好像触碰到了某个东西,抱着脑袋皱起了眉,表情绝显痛苦。 屠汐颜下意识站起来。 就见夏言直接晕了过去。 “夏言姐!”冬言语气担忧。 屠汐颜急忙冲过去,在她倒在地上之前,眼疾手快的将她接在怀中。 “我带她去找医生,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扔下一句话,屠汐颜抱着夏言出了病房。 门口,傅谨一脸着急的等待,见屠汐颜出来了,马不停蹄的推门进去。 屠汐颜看了眼他的背影,迎面对上傅邑京的眼睛。 “她怎么了?”傅邑京问,视线瞥向屠汐颜怀里的女人。 第598章 危机! 屠汐颜没有多言,直接抱着夏言去找了脑科医生。 她一定要亲自确认出夏言的情况。 若她真的是失忆,那么脑部一定受过损伤。 春言太奸诈,更把任何人的命都不放在眼里。 夏言出现的突然又蹊跷。 保险起见,她一定要非常谨慎。 与此同时。 春言与夜枭对立而坐,面前放着茶水。 夜枭端起茶抿了一口,翘着眼尾扫了春言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我现在真的是非常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值得春言首领费这么大精力?不惜跟我演上这么一出戏。” 春言冷哼一声,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上是下属发来的夏言身上的追踪定位。 而上面,已经显示出了一个确切的位置。 她勾唇,将定位转发出去,接着下达命令。 “动手吧。” 不出一秒,对方回复两个字:“收到!” 做完这些,春言才看向面前的夜枭,心情很好的说:“自然是非常难缠的对手。” 夜枭又问:“可若我记得不错的话,冬言和夏言当初跟你可是好姐妹,你现在这么做,就不怕……?” 春言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上下审视着夜枭,“我听到了什么?堂堂夜隐组织首领,也会对敌人心软?” “我的手段比起夜枭首领而言,还差了许多呢。” 夜枭微愣,下意识扬唇。 表面上对春言的做法十分赞同,可眼底透出来的,分明是对春言的蔑视。 夕颜啊夕颜,枉你有那么厉害的身手。 可在识人方面,到底是瞎了眼。 医院。 医生给夏言做好检查,将报告单递给屠汐颜。 “病人确认后脑之前受过损伤,所以她完全可能患上失忆症,但具体是什么病因还……” “——噗!” 医生话没能说完,一声轻微的、仿佛装了消音器的闷响传在屠汐颜耳边。 接着,医生的额头猛地裂开一个血洞,温热的鲜血和某些别的什么东西,劈头盖脸溅了屠汐颜一脸。 屠汐颜瞳孔震颤,来不及思考,动作就先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旁边扑倒,身子重重地摔到地上,同时一个翻滚躲在了隐蔽处后方。 病床上的夏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眼皮轻颤了一下。 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屠汐颜眼皮微眯,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朗声说:“傅邑京!别进来,对面楼有狙击手!” 门外的傅邑京见屠汐颜声音平稳,便知她没有事,急忙安排人去对面楼查看。 屠汐颜冷眼看了一下地上的医生,反手擦去脸上的血迹。 余光看见夏言已经醒来,肃穆开口:“子弹是从窗外射进来的,角度精准,别起身,躲好!” 夏言表情认真,十分配合的从床上一个翻滚,来到屠汐颜身边。 “冲你来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显然屠汐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刚才若不是那医生在她面前,此刻死的恐怕就是她了! 她的敌人自始至终只有春言一人。 可她的行踪向来隐秘,尤其在中州,春言更不可能精确了解到她所在的位置。 如今怎么会……? 屠汐颜眉头紧蹙,下意识看向夏言。 此刻的夏言表情冷静,一双眼正锐利的往四周查探,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疑惑。 就在这时。 “——轰!” 巨大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炽热的气浪和火焰顷刻间震碎了玻璃,无数碎片从不同位置飞溅过来。 屠汐颜和夏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凝重。 还有炸弹! 得赶紧离开! “屠小姐!” 门外传来傅谨焦急的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此时他正将冬言拦腰抱在怀里,整栋医院大楼都充斥着尖叫声和刺耳的报警声。 他抬脚去踹病房的门,可因为气压的缘故,门好像被牢牢吸住了。 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未曾撼动分毫。 就在他着急的不知所措时,面前的那扇门突然晃动了一下。 傅谨抱着昏迷过去的冬言,下意识后退半步。 接着,就见那扇门的中间突然被人砸出个大洞。 一下又一下,木屑飞溅,洞也越来越大。 终于到了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出的地步。 傅谨表情诧异,在看到屠汐颜从那扇门出来后,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屠……小姐。” 他目光不受控制的被屠汐颜的拳头吸引。 此刻她的拳头上已经被血糊满,看着就非常疼。 那门,竟是被她硬生生砸烂的。 这得多大的力气? 还有那手……也不知屠小姐疼不疼。 屠汐颜好像丝毫不察觉,冷声呵道:“楼马上就要塌了,赶紧走!” 而对面的楼上。 傅邑京带着哈珀抵达的时候,所在之处已经毫无人影,只留下弹片散落在地面。 哈珀上前将弹片捡起,攥在手里摩挲了几下,直接说出子弹的型号。 “温彻斯特,一种近距离暗杀的子弹型号。” 此刻他的脸上又恢复了最初的那副样子,恶劣又危险。 “敌人对目标的定位非常精确,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子弹,这栋楼距离医院非常近,我们的速度也不慢,而敌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撤退,应该是提前踩好了点。” 说着,他看向傅邑京,“看来,有人很早就盯上了屠小姐,并且针对她故意设下了这个局。” 傅邑京眸色深不见底,让人判断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他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傅谨,命他调取这栋楼附近的监控。 就在他打开通讯录的同时,一声巨响忽然从楼对面传来,气流传过来,让这栋楼都跟着颤了颤。 傅邑京捏着手机的五指猛然收紧,呼吸都凝滞了,刚才还深不见底的眸子骤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对面楼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和慌乱声。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傅邑京呼吸一紧,急忙转身往楼下冲。 汐颜! 她还在那里! 皮鞋踩在楼道的台阶上,发出急促闷响,速度快的带起一阵风,裤腿都被刮的飞了起来。 他连电梯都忘了等,一步四个台阶的往下冲。 哈珀跟在他身后,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如此失态。 第599章 她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十顿tNt,春言首领好大的手笔。” 夜枭眼里的诧异藏都藏不住。 春言对上的究竟是什么人,竟被她这么恨? “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春言说。 这几天她一直在查究竟是谁毁掉暗幽分部以及武器库。 思来想去觉得这么重要的地方,除了那个人没有其他人知道。 而且北洲分部那边的人都是她的心腹,那个贱人其他分部不毁为什么偏要毁掉北洲分部? 定然是要削弱她的实力。 没办法,既然她都这么狠,那自己也没必要手软。 想来这十斤tNt,可以表达她的诚意以及……实力。 被那个贱人打压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扳回一局了。 免得那贱人真以为她是个绣花枕头。 夜枭的声音再次响起:“春言首领随便用,如今夜隐暗幽既已达成合作,那么武器方面我无条件供应。我说过,夜隐的东西,就是暗幽的东西。” 听到他这些话,春言脸上的笑容微僵。 真是该死! 若不是夕颜这个贱人炸了暗幽的武器库,导致组织内部如今没有武器用,她就不会和夜枭合作。 如今倒好,不过是十斤tNt都得找夜枭要。 她真是讨厌死这种被人拿捏的滋味。 不过,若是这十斤tNt能弄死那个贱人,也不枉费她忍着恶心跟夜枭合作。 可就怕……这十斤tNt,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 傅邑京速度飞快,十秒到达医院门口。 此刻,门内大量的人往外冲。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摩肩接踵,互相推搡着从滚滚浓烟中逃生。 生怕慢了大楼坍塌被压在废墟下。 而傅邑京对眼前的情形视而不见,拔腿就往里冲。 可他刚迈开步子,肩膀就被人掰住。 傅邑京动作被迫停止,满脸焦心的回头看去,想也不想的开口呵斥,“哈珀!放开我!” 因为愤怒着急,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悄悄变了味。 哈珀也没发觉不对,表情坚定,完全不怵傅邑京这副反应。 “楼马上塌了,你现在进去,不仅救不到人,还会死!” “有这功夫,不去查查背后主使,好给屠小姐报仇。” 他声音轻飘飘的,好像适才的炸弹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傅邑京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在听到他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后终于断了。 他反手甩开他的手臂,接着手握成拳猛地朝他面部砸了过去,“你懂什么?!她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哈珀不躲不避,就这么被打中鼻梁。 鲜红色的鼻血顿时涌出,更衬的他那张脸美貌妖艳。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稳住,似笑非笑的看着傅邑京。 看来,尘哥对屠汐颜真的是很在乎呢。 在乎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假装温顺了这么久的哈珀,头一回有了恢复本性的冲动。 “她的命,不关我的事。” 他只在乎他的安全,他的命。 “注意你的说辞!”傅邑京声音比冬日里的寒风还要冷,他指着哈珀,咬牙切齿。 什么死不死的,屠汐颜不会死,他不会让她死! 说完,他接着转身往里冲,完全罔顾自己性命。 生怕慢了,会救不了里面那个人。 逃命的人这么多,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的往外冲,只有他一个人毅然决然的往里进。 仿佛这世界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挡他的决心。 而在他看不到的身后,哈珀反手抹去鼻血,一个跨步上前,声音淡到几乎听不见:“可我不会让你死。” 旋即,他毫不留情的抬手,将傅邑京劈晕。 动作自然的就像做了千万遍。 —— 中州是地下圈的集中营。 这么大的一家医院被炸弹炸毁,迅速引起了国际上的广泛关注。 圈子里的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十二个小时,几种主流猜测已经在隐匿网里流传开。 有人说这场炸弹背后的人和上次那波炸了暗幽组织分部的佣兵们是一伙的。 有人猜测是恐怖分子为了制造混乱故意为之。 也有人放出消息,说这事儿的背后是暗幽,目的是报仇。 医院废墟还在冒烟,警戒线外已经聚集了几拨人。 穿黑夹克的、带鸭舌帽的、穿制服或是假装路过的的,彼此隔着十几米远站着。 偶尔眼神碰一下,又像是陌生人似的迅速分开。 没人靠近,也没人离开,他们好像都在等,等警察公布死在这场爆炸里的那些受害者名单。 和这些人一同等的,还有春言。 她身子陷进沙发里,窝在巴克怀中,一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血红的指甲盖掐着女士香烟。 巴克的手温柔的放在她头顶,缓缓抚摸着她的秀发,温声道:“宝贝,别太紧张。那可是十斤的tNt,夕颜这次一定逃不过。” 春言美丽的双眼像是被香烟熏到了,眯了眯,没有言语。 巴克还是太天真。 那可是夕颜,砍了头都能借助别人身体复活的存在。 区区十斤tNt对她而言算得了什么? 若是她真的死了算是意外之喜。 若是没死,能伤到她的根基,也不算没有收获。 再说了,她的目的可不在于这个。 最重的礼物,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 巴克的手从春言头顶慢慢往下,划过她的额头、眉骨、鼻尖,最终来到她的樱唇上。 小心的摩挲着,一举一动都表示着邀请。 察觉到身后男人的呼吸沉重了几分,春言表情闪过烦躁。 她抬手拍开巴克的手,起身,平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累了,今夜你回去吧。” 说着,不等身后人有任何反应,径直走入卧室,反手合上门。 精致又温馨的偌大客厅里,顷刻间只剩下巴克一人。 此时他的动作依旧维持着刚才的不动,良久后才缓慢的转动头颅,目光冷冷的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跟春言亲密过了。 不知道为何,从前对他食髓知味的女人,如今就像换了一个人。 即使他主动邀请,对方也不留情面。 这对非常在乎面子的巴克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 这些年呆在春言身边,耳边不乏出现一些软脚虾、男宠、吃软饭的字眼。 他听了生气,也偶尔闹脾气,可春言总会耐着性子说好听的话哄着他。 第600章 对不起 从前春言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还会为他出气,将那些人的舌头给拔下来。 可现在不知什么情况,春言居然就任由那些人如此侮辱他。 是,他承认自己是吃软饭的。 可那也是没办法。 他离不开这里,除非死。 当初春言当着他的面亲手杀死夕颜,他很感动,没想到一个杀手为了自己能做到这种份上。 所以当初没多少考虑就答应春言的要求留在她身边,陪着她。 可如今一晃两年过去。 慢慢地,他发现春言将他留下,不只是因为舍不得他,确切的是因为他掌握着对方的把柄。 真正知道暗幽前首领死亡真相的,只有他和凶手本人。 所以他的处境变得日益艰难,这样的情况随着他在春言心目中的地位下降更加严峻。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他必须要找到一个保护自己的办法,防止春言对他下手。 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与春言聊天框的上空。 想了想,输入一段文字,内容是他与春言美好的过去,试图唤醒春言对他的初心。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送出这段话的时候,一串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巴克手指条件反射的按下接听。 话筒里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巴克你好,要不要跟我合作?” —— “——汐颜!” 伴随着一道急促的吼叫,傅邑京猛地睁开双眼,呼吸慌乱。 他转头,看着坐在病床旁边气定神闲的哈珀,气的伸出双手揪住他的衣领。 “你找死!” 若不是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炸弹上,怎么可能给他拍晕自己的机会? 这家伙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他难道不清楚汐颜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 傅邑京眼睛通红的盯着哈珀,像要杀人似的。 哈珀被衣服领子勒住,也不着急。 抬手慢悠悠的掰扯开傅邑京的手腕,而后抻了抻自己的衣服领子。 又拍了下傅邑京的肩膀,才温声细语道:“放心吧,她没事,正在你隔壁。” 傅邑京的动作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停顿了一下。 接着急忙下床穿鞋。 哈珀明显感受到他的呼吸没有刚才慌乱了。 正想着,就见傅邑京穿好鞋,仰起脑袋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 “没有下次。” 哈珀抿唇,懒散的仰了下头,没应声。 直到傅邑京冲出房门,才不在意的轻嗤道:“哦,真是好大的威胁。” 隔壁房间。 屠汐颜正在为冬言检查身体。 傅谨站在一旁,眼睛跟黏在冬言身上似的,一刻都不移开。 夏言捂着受伤的胳膊坐在身后的沙发上,目光轻淡的望着屠汐颜忙碌的背影。 门突然被推开,傅邑京步伐不稳的冲了进来。 “汐颜!” 他声音焦急,一路走过玄关。 直到看到病床边的那个身影后,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既而就感觉眼睛有些酸,视线变得模糊。 他急忙低下头,抿了下唇,整理情绪。 等头重新抬起后,他又恢复了那个温润和煦的男人。 他走到屠汐颜身边,不顾房间内还有旁人在,扯住对方的手臂,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屠汐颜下意识的想推开,却在感受到对方不稳定的情绪后迟疑了。 抬起的手悬在半空,默了半晌,又化为拥抱的姿势,缓缓环上对方的腰。 傅谨看见这一幕,顿时觉得尴尬。 他往病床上看了一眼,见床上的女人睡得安稳,便不动声色的离开病房。 临走前,还不忘叫上受伤的夏言。 房间门被合上,屠汐颜嘴巴蠕动了一下,闷声道:“怎么了?” 傅邑京没说话,只是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力气逐渐加大。 下巴抵在对方头顶,像小狗在主人怀里似的,小心翼翼的摩挲。 “对不起。” 轻轻的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心中的烦闷堵的他没办法呼吸。 “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 听到他的第二句话,屠汐颜才懂他话里的意思。 也懂得他这副情绪是何原因。 她不在意的摇头,脑袋在傅邑京怀中轻微的拱了拱,安慰道:“没事,只是炸弹而已,还要不了我的命。” 兴许是春言没有定位到她的精确位置,炸弹的位置不在她那一层。 不过也确实挺险。 若不是夏言在关键的时候替她挡了一下,她不死也会受重伤。 傅邑京无奈的叹了声气,完全拿她没办法。 他晃了下手,把手底下顺滑的头发揉成一团。 “什么叫只是炸弹而已?你都不知道,我在对面楼感受到颤动的时候有多恐惧。” 他松开屠汐颜,目光灼热的盯着她。 屠汐颜和他对视了一眼,伸出手捏了捏他严肃的脸蛋:“好了别这么严肃,我命可硬了,轻易死不了。” 傅邑京快被她这副无所谓的状态搞无奈了。 知道她很厉害,可再厉害这副身躯也抗不过炸弹啊。 “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傅邑京冷不丁讲出这句话。 屠汐颜怔了几秒,笑着说:“别胡说,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她知道傅邑京话里的意思,也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伪。 可她说的也是真的。 她不会死,傅邑京也不会。 不想再谈论关于死的话题。 屠汐颜转身在沙发上坐下,目光阴沉道:“炸弹已经排查清楚了,是tNt,保守估计有十斤左右。” 傅邑京说:“又是春言干的。” 屠汐颜没有回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些。 傅邑京双手插兜,挨着屠汐颜坐下,侧头看着她。 “可咱们在中州的行踪向来隐秘,春言怎么会知道你的确切位置?” “先是针对你的一场狙击,再是炸弹,我很难不怀疑这是一场针对你的暗杀。” 屠汐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炸弹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国际上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场炸弹的新闻。 什么样的猜测都有,甚至还贴出了受害者的名单。 看着那一长串的人名单,屠汐颜除了惋惜,还有对春言掩盖不住的杀意。 春言为了杀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的她,与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第601章 对行踪暴露的猜测 傅邑京的分析不无道理。 她面色重重的点头:“你说的不错,春言就是冲着我来的。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也都是被我牵连了。” 她话里情绪不高,傅邑京将她的手握在手掌心。 “别乱想,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春言手段太毒。” “谁都没想到春言会这么狠,连无辜者都不放过。” 说着,傅邑京突然面色一凝,表情多了几分认真。 “对了汐颜,你说春言怎么会知道你的位置?” “敌人用的是温彻斯特子弹,甚至连位置都是提前计算好的,有没有可能我们在这儿的行踪已经泄露?” 傅邑京说着,眉毛皱成一团。 同时,在脑海中一一排除此次行程是否存在泄露的可能。 可思来想去,都觉得行程没有问题。 就连接机都用的是自己人。 不过…… 若说真有可能存在变故的,就是突然出现的那个女人,夏言。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下屠汐颜。 嘴巴张了张,像是在犹豫着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那女人虽然出现的突然,但却是因为救了冬言。 再加上她在屠汐颜内心的位置始终不一般, 不论因为什么,他都不能在这种时候说出怀疑她的话。 而且屠汐颜这么聪明,他能想到的,他相信对方也一定可以想到。 他说完自己的猜测就安静坐在一边没有再开口,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屠汐颜的反应。 屠汐颜环着双臂靠在沙发上,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冬言,脑海里一片清明。 刚才的危险历历在目。 夏言反应也很真实,不像做戏。 这事……是否真与她有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从床上冒出来,屠汐颜起身去看。 冬言醒了。 一醒来就急忙去周围找人,直到看见完好无损的屠汐颜,才放了心。 “醒了?”屠汐颜问。 冬言嗯了一声,因为是躺着,没看到沙发上还坐着傅邑京。 直接问道:“傅谨呢?他没事吧?” 她话里的着急特别明显,傅邑京听了,挑了下眉,接了句:“没事,放心吧。” 他一出声,冬言这才发现病房里还有外人。 一想到自己刚才着急的状态,她就觉得脸蛋有点热。 下意识想把脑袋别过去,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太刻意了,只好又转了回来。 屠汐颜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调侃一句:“心跳有点快了,注意情绪。” 冬言瞳孔微张,很难想象这句玩笑话是从屠汐颜口中说出来。 她沉默片刻,才闷声闷气的哦了一句。 傅邑京从沙发上起身,说:“我去叫他。” 冬言下意识出声:“不用……”却在看到屠汐颜似笑非笑的眼神后,气势弱了一些。 听到冬言的阻止,傅邑京迈开的步子停住,故意转过头说:“真不用还是假不用?” 冬言薄唇紧抿,连脸蛋都逐渐变红。 知道她脸皮薄,屠汐颜转过脑袋瞪了傅邑京一眼,“别废话了,赶紧去叫人。” 傅邑京这才笑着拱了拱手,“遵命!” 傅邑京一走,冬言表情顿变,冷声道:“春言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屠汐颜眉眼间没暴露分毫情绪,“这件事我会去查,你先养好身体。” 冬言看着屠汐颜的眼睛,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有没有可能跟夏言姐有关?”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认真。 虽然不愿怀疑夏言姐,但这个过程唯一存在变数的,只有她。 怎么说夏言来到这儿,也是因为她。 如果这事真跟夏言有关,那她就是间接险些害了屠汐颜。 屠汐颜动作微顿,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我会去查,你养好身体。” 冬言看着她,犹豫了几秒还想再说点什么,傅谨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冬言你醒了?”他说着话,径直朝冬言奔了过来。 屠汐颜眼观六路,及时避让,给对方腾出位置。 却见傅谨走上前后,似乎是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直接将手伸进被子里将冬言的手掏了出来,而后握紧。 屠汐颜眸光一深,给了冬言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冬言脸色瞬间僵住,立马红了耳根。 “你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 “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有多么害怕,真是吓死我了……” 傅谨关心的声音随着病房门关上沉寂。 屠汐颜刚出病房,就见夏言正坐在椅子上。 她先前也受了伤,这会身上的伤已经让人处理过了,小臂绑着绷带,后背的位置也绑上了纱布。 夏言见她出来,站起身,问:“冬言怎么样了?” 屠汐颜说:“醒了,你救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夏言:“只是帮你挡了一下而已,不算救。” 屠汐颜:“你背上的伤严不严重?我恰好会点医术,帮你看看吧。” 听到她问这个,夏言下意识反手摸了下后背,“没事,医生说是外伤,涂两天药就好了。” 屠汐颜:“我看你背上有很多疤,都是怎么来的?” 夏言眼神困惑,回忆了一下,继而无奈的摇头:“不记得了,印象里这些疤好像一直都在,我也没深究过。” 屠汐颜若有所思的点头,继续追问:“你叫什么?” 夏言抬眸看她:“什么?” “你的名字,叫什么?” 夏言,“冬言说我的名字是夏言,但在组织里我一直被称为海棠。” 屠汐颜指尖轻轻瞧着膝盖,眼神定在她脸上,半晌没出声。 夏言就那么被她盯着,神色自若,面色坦然,看起来倒有几分光明磊落。 “一直忘了对你说声谢谢。”屠汐颜突然开口。 夏言微愣,“你刚才说过。” “不是这个。” 夏言看向她,面露疑惑。 屠汐颜眼睛扫了下病房的门,“是冬言。你带冬言出来,一直忘记谢谢你。” 夏言颔首,表情恍然,随即来到屠汐颜身边坐下,开门见山。 “我救她出来是因为私心,因为她是我认识的唯一知道我过去的人,我选择救她,也是想知道更多。” 屠汐颜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救她出来就是组织的叛徒?日后若想再回去,难上加难。” 第602章 屠汐颜让夏言留下来 夏言眼神恍惚了一下。 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以至于屠汐颜说出这句话后,她长久的沉默。 气氛陷入安静。 夏言没说话,屠汐颜就安静等着。 与此同时,目光若有似无的在她身上流连,带着隐晦的打量。 夏言的出现,太突然。 她完全相信冬言说的话。 但她刚一出现,他们的行踪就被暴露,这让她不得不多想。 电梯声响,傅邑京走出来。 手里拎着餐食,隔老远香味都飘了过来。 看见屠汐颜在椅子上坐着,他本想开口,但又敏锐的觉察出气氛有些许不对劲,于是只递了个眼神过去,就进了病房。 他的出现,打破了空气里的寂静。 夏言脸色突然大变,转过头一脸惊慌的开口:“坏了!这次针对你的杀手,应该是首领派来的!” 屠汐颜眸底闪过一抹暗光,给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诧异道:“为什么这么说?” 夏言二话不说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接着,她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没有一丝犹豫的手起刀落,划向自己的锁骨处。 锋利的刀尖刺破皮肤,鲜血顿时流出,可她却一声不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做完这个后,她随手把匕首放在身侧,伸出食指,从伤口处抠出一枚黑色的,正在闪烁着红光的金属制品。 屠汐颜不禁眯了眯眸子。 “这是定位器,组织内每个成员体内都有这个东西。” “想来是我带冬言逃出来,触怒了首领,故而她顺着这枚定位器找到了我的下落,这才给她找到机会下手。” 她语速非常快,神情严峻,神态与从前的夏言一般无二。 就连着急时露出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屠汐颜差点看恍了神。 眼前的夏言将正在闪烁的定位器一把捏碎,意识到什么,她心脏瞬间提起。 “这定位器一直在发挥作用,恐怕咱们现在的位置又暴露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离开这里,避免首领的下一次攻击!” 她越说越感到害怕,脸色甚至到了苍白的地步。 相比下来,屠汐颜的淡定倒显得有些突兀。 她伸出手按住夏言的肩膀,“不用紧张。这栋大楼安装了屏蔽器,那枚所谓的定位器监控不到我们的位置,放心吧。” 夏言显然没想到这个,还没缓过神来。 等反应过来后,她表情变得轻松,于是便开始道歉。 “抱歉,因为我的失误,让大家陷入了危险。” 屠汐颜摇摇头表示不在意,“不管怎么说,你如今的地步是因为冬言,既组织那边回不去,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 夏言瞳孔震颤,似乎没想到屠汐颜会这么说。 “怎么,难道你还想回去?我提醒你一句,像你这种叛徒,回去可就只有死一个结局。” 虽然这话扎心,但都是实话。 春言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夏言。 见她不说话,屠汐颜便知她此刻内心十分纠结。 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甚至连自己姓名都不知道的人而言,随意换地盘确实很没有安全感。 她站起身,同时说道:“不着急,我的提议你慢慢考虑。不过,如果你能留下,冬言会很开心。” 说完,她转身进了病房。 夏言靠在椅子上,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直到冷清的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人,她才轻微的抽了下唇。 吃过饭,摩格跟默里抵达中州。 目前局势不稳,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中州,企图从那场爆炸中嗅出一点热闹。 确保安全,屠汐颜没有派人去接,而是把位置发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过来。 二十分钟后,屠汐颜见到了将自己打扮成花孔雀的摩格,以及穿的跟个男大学生似的默里。 “汐颜~几个月不见真是想死我了!” 摩格情绪价值向来给的很足,激动的差点破音。 他人还没走到跟前,就先伸出双臂飞冲过来,企图给屠汐颜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屠汐颜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看了下身旁的傅邑京。 有他在,摩格的小心思注定落空。 果然,就在摩格距离屠汐颜不足半米的时候,傅邑京突然学着他的动作,也伸出双臂,挡在了屠汐颜的面前。 “摩格,好久不见,我也很想你。” 说着,竟是直接将摩格拦腰抱起。 因为惯性,还抱着他在原地转了个圈。 摩格浑身肌肉紧绷,吓得两条小腿都高高抬起。 又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更奇怪,急忙放下来,一拳砸向傅邑京胸口。 “我靠你疯了吧?好恶心!” 他承认傅邑京长得帅,但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人公主抱起,还是不免一阵恶寒。 “汐颜能不能管管你男人?我真是怀疑他有特殊癖好!” 摩格不满的埋怨,眼睛都不愿意去看傅邑京。 生怕接触到对方那张脸后长针眼。 屠汐颜无奈的笑笑,没搭理他,对跟上来的默里道:“岛上的事都安排好了?” 上次和默里见面还是在拉加郡,一晃几个月过去,这小崽子又长高了不少。 屠汐颜想要摸他脑袋,都得踮起脚。 默里目光直直望着屠汐颜的脸,可等对方看过来后,他又急忙别过脑袋。 在岛上冷得像块冰,任谁过来都捂不热的人此时面对屠汐颜,哪还有半分凶戾劲儿? 听到屠汐颜的问话,他垂下眸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德文和秋言姐都在呢。” “秋言在岛上怎么样,一切还适应吗?” 默里神色微动,慢半拍回应道:“嗯……非常适应。” 一想起秋言姐的凶残,他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他怎么都想不到,秋言姐只有一条胳膊,都能把那些人训练的哭爹喊娘。 行为与形象完全不符。 也不知道师傅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个人。 那些从前在岛上用鼻孔看人、谁都不服的退役佣兵们,在秋言姐面前乖顺的跟只小猫一样。 这在岛上也算是一个奇观。 “师傅,大家整日的训练早都等不及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动手啊?” 第603章 默里觉得夏言怪怪的 默里抬眸看着屠汐颜,表情跃跃欲试。 整日都是训练,要么就是运货,他们早按捺不住了。 他早听师傅说这次的敌人是暗幽组织,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暗幽,早就期待拿暗幽练手。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看着默里急不可耐的样子,屠汐颜眼底寒芒闪过。 是在告诉默里,也是在提醒自己,“别着急,很快。” 荆音和非禾长老苏醒有一阵子了,想来身体也养的差不多。 看来,是时候去找二位长老聊聊了。 正说着,摩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对了,我刚下飞机就看到医院被炸的消息,怎么样,你们没被恐怖分子盯上吧?” 屠汐颜给了他一个略带凉意的眼神,“人都在你面前了,你觉得我们有事没事?” 摩格扁了下嘴,“汐颜你不能见色忘义,对傅邑京那么温柔却对我如此凶狠,我会伤心的。” 屠汐颜愕然的抬了下眉,最终万般无奈化为一长串叹气。 到底从哪儿看出他对傅邑京很温柔的? 罢了,这种时候说多错多,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闭嘴。 旁边傅邑京语气幽然道:“不是恐怖分子,炸弹就是冲着汐颜来的。” 话一出,摩格与默里均是相同的反应。 脑袋不约而同咻得转个弯,将屠汐颜从头顶到脚底板打量了个遍。 摩格更是走上前,扯着屠汐颜的袖子,以她为中心转了好几圈。 最终见她毫发无损才罢休。 “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惹上谁了?” 屠汐颜:“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楼吧。” 一行四人进入电梯。 这栋楼是傅邑京的地盘,也是猎豹在中州的分部,里面全是猎豹的人,可以保证足够的安全。 在这里,屠汐颜完全不担心会被春言盯上,夏言拿出来的定位器,她也丝毫不放在心里。 出了电梯,几人与夏言迎面撞上。 摩格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当看到面前那张十分熟悉的脸后,眼底掠过惊讶。 “夏言?” 夏言闻声转眸看去,表情尽显迷茫。 眼前的人她不认识,但对方指定认识她。 她看向屠汐颜,表情询问。 摩格将夏言茫然的反应看在眼里,有点没回过神儿。 什么意思? 怎么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似的? 在她这样的反应下,摩格也不自觉地看向了屠汐颜,用眼神问她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他认错人了? 屠汐颜笑了笑,没应声,直接推开面前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身后几人跟着她。 夏言原本是要去病房看冬言,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自觉跟了进去。 整个过程,摩格的眼神就没从夏言身上下来过。 他眼底是明晃晃的探查,不过被他这种目光盯着的夏言却面色坦然,跟没事儿人一样。 进了门,大家随便找位置坐下,傅邑京挨着屠汐颜。 屠汐颜这才指着摩格对夏言介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摩格。” 摩格一脸云里雾里,还是头一次被屠汐颜这么介绍。 本能驱使下,他抬出一条胳膊笑了笑:“嗨,我是摩格,汐颜的……” 本想再多说一些,却是直接被屠汐颜给打断:“那位是我弟弟,默里。” 默里正垂眸盯着自己脚尖看,听到师傅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随便向夏言,懒散道:“你好。” 夏言点头,一一对二人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摩格用眼神瞪屠汐颜,责怪他不让自己把话说完。 却在对上她的眼睛后,忽然内心一凛,明白了什么。 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夏言,再没有开口。 “原本想着和你们一块过个新年,现在看来,只好推迟了。”屠汐颜说。 默里摇头淡笑,表示没关系。 对他而言,只要能跟在师傅身边,在哪里都一样。 摩格听到她这么说,这才想起来似的,急忙问:“对了,不是说冬言受伤了?人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 屠汐颜简单两句将事情讲清楚,同时将夏言救出冬言,如今失忆的事和盘托出。 摩格听完没多大的反应,只说了句原来如此。 “她在哪个房间,我过去看看她。”摩格说。 夏言开口:“正好我也要过去,咱们一起吧。” 摩格点头,“行。” 二人走出房间,傅邑京与屠汐颜盯着二人的背影,直到门合上才收回视线。 空气安静了几秒,默里突然对屠汐颜开口:“师傅,她有问题。”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屠汐颜与傅邑京相视一眼,问:“哦?怎么说?” 默里眉头紧蹙。 “不知道,就感觉怪怪的。说起话来怪怪的,给人的感觉怪怪的,就是站在那里,都是怪怪的。” 说完,又补充道:“跟冬言姐给我的感觉不一样,说不上来。” 屠汐颜面无表情的听着,等他说完,意味不明道:“这感觉咱们三个清楚就行了,别袒露出来。” 默里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 纵然师傅这么说了,但他内心还是对夏言竖起了警惕。 正说着,哈珀推门进入。 看见房间多出来个人,惊讶了一下。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但他很快将神态隐藏起来。 在哈珀进门的一瞬,默里同样认出了他。 与此同时,身体几乎瞬间做出格斗姿态。 “豁,这是做什么,合起来埋伏我啊?”哈珀调笑一句,目光锁定傅邑京。 而后在默里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在沙发上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默里看着屠汐颜,道:“师傅,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屠汐颜安抚的看他一眼,语气和气:“放松点,他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默里眼神怀疑,但又向来听信屠汐颜的话,只好将信将疑的收敛起气势。 这人如果没记错,是当初在黑拳大赛上出现并滥杀无辜的人。 那会他虽然受了重伤,但隐约间将这个人的样貌记在了脑子里, 而且他那一头白发还有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很难让人忘记。 只是,当初还是敌人的他,为何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师傅说他不是敌人,难不成,变成了朋友? 第604章 屠汐颜去见暗幽长老 默里疑惑的看着屠汐颜。 屠汐颜悄悄摇了下头,表示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 默里颔首表示了解,出声道:“我出去看看摩格大哥。” 屠汐颜说:“去吧,记住我刚对你说的话。” 默里清楚屠汐颜说的是关于夏言的事,应了一句就出门了。 “他是谁?”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摩格似笑非笑的问傅邑京。 傅邑京别开脸不看他,“跟你没关系。” “哦,可他刚才那眼神,可是想要杀了我。” 傅邑京依旧不搭理他,屠汐颜也不说话。 摩格完全不在意,继续说自己的:“要是不对我说个明白,下次他若还对我露出那种眼神,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他做点什么。” 这话一出,傅邑京转头,冷冷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刚还咄咄逼人、气焰嚣张的摩格对上傅邑京这双眼睛,气势突然弱了下去。 还不等他想出解释的话,就听傅邑京接着道:“我警告你,你若还敢做出别的事,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起身,直接走出房间。 屠汐颜也给了他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随即跟着傅邑京出去了。 转眼间,三个人的房间就剩下摩格一个人。 摩格依旧维持着翘起二郎腿的姿势不动,双目没有聚焦的盯着自己翘起来的脚尖。 良久后才没好气的笑了下,自言自语道:“不就拍晕一下嘛,还真记上仇了,真凶!” —— 观望了几天,再加上国际刑警那边发出来的关于炸弹事件受害人名单,春言终于确定夕颜没死。 虽然心中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可心情还是没办法避免的变差。 巴克和春言相处这么久,几乎是她一个微表情,就能精确判断出她的心情如何。 此刻见她心情不好,他便起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端出一碗燕窝放在她面前。 “这是我亲手做的,尝尝吧,喝了心情会好一些。” 春言掀起眼帘看了巴克一眼。 对上他赔笑讨好的表情,这才感觉舒坦了一些。 该说不说,累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任劳任怨的男人在身边伺候着,还是挺不错的。 她没有拒绝,端起面前的燕窝很快就喝了个干净。 殊不知,巴克见她如此配合,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幽暗。 “还要吗?我准备了很多。” 春言疲惫的靠在沙发后面,摆摆手:“不了,喝不下。” 没想到那个贱人那么难缠,不仅狙击手杀不了她,连炸弹都没办法对付她。 真是枉费她从夜枭那里拿到的tNt,白瞎了这个人情。 一回忆起夜枭那张恶心吧啦的脸,她心中就更憋得慌。 巴克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她面前的碗收走,拿到厨房清洗。 这些事向来都是佣人在干,但偶尔巴克也会主动做,所以春言也没觉出什么不对。 吃了碗燕窝,春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组织里的杂事太多,她几乎没怎么睡觉。 如今困意来袭,她干脆甩掉拖鞋,蜷起身体躺在沙发上睡了起来。 巴克环着双臂靠在厨房门边,见沙发上的女人眨眼间就睡着了,勾了下唇。 看来夜枭那个家伙给的东西确实有效。 这才一次,就能让她昏睡过去。 似乎是为了试探她睡着的真实性,哈珀故意制造出一点声响,见她果真毫无反应,这才终于放下心。 春言啊春言,要怪就怪你太无情。 只要这药再喝上四次,她的神经系统就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到时候,他再利用春言爱人的身份,逐渐接手组织事务,再在夜枭的帮助下渗透自己的势力。 这暗幽,迟早会是他的。 —— 经过几天的休养,冬言身体已经大好。 她一从病床上下来,傅谨脸上的笑都多了起来。 不过他没在冬言身边逗留多久,冬言一痊愈,就意味着他要回公司处理事情。 傅邑京也没闲着,带着哈珀一同回了公司。 屠汐颜这次来中州,一方面是冬言的事,另一件事,就是为了荆音和非禾二位长老。 这两位长老早前被她的人暗中救出,之后一直处于秘密疗养状态。 如今,也是时候和他们见上一面了。 冬言推开疗养院的门,就见荆音长老正坐在靠窗边的躺椅上,膝头搭着一块薄毯,目光安静的望在窗外那棵抽出新芽的梧桐树上出神。 非禾长老坐在轮椅上,专注的摆弄着一套素白茶具。 热水注入壶中,生起袅袅白汽,带着清浅的茶香蔓延开来。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两位长老同时转头。 荆音的目光在触及屠汐颜时,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随即看向带着面具的冬言,声音沙哑:“你来了。” 非禾长老虽未出声,但眼睛锁定的方向,同样是冬言。 冬言开门见山,“二位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救了你们?” 她偏头,朝身侧示意:“这位就是救了你们性命的人,同时也是我的主人,屠汐颜。” 屠汐颜这三个字一出,二位长老表情皆是震动。 屠汐颜? 是夕颜丫头吗? 他们微眯着目光,审视打量起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孩。 可看了许久,希冀的眼神逐渐转为落寞,最终化为一声哀叹。 眼前的女孩,虽气质与夕颜丫头十分相似,可那张脸,却不是她。 是啊,她早死在那群佣兵的手下,连头颅都被人亲手砍掉,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他们痴心妄想了。 屠汐颜安静看着他们的反应,直到他们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抽离,才出声。 她来到他们面前,坐下,“两位长老你们好,我是屠汐颜,同时也是将你们从春言手底下救出的人。” 屠汐颜这次过来,就没想着空手而归。 这两位长老对她收回暗幽是极大的助力,她必须拿下他们。 所以她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从她耳中听到春言两个字,比听到她叫屠汐颜更让两位长老诧异。 这意味着他们的身份早在对方救他们的那一刻就已经暴露。 而这,对于一名杀手而言,是致命的存在。 两位长老眼底杀意尽显,顿时换了副气势。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会知道是……春言要杀我们?” 第605章 与长老摊牌,谈判 印象中,他们从未透露过自己的来历。 等他们被人追杀昏迷,再次醒来后看见的就是这个面带面具的女人站在他们病床前。 屠汐颜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看向冬言。 冬言与她对视后快速分开, 而后在两位长老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抬手绕去了脑袋后面。 她一动作,非禾长老见状捏紧手中的瓷杯,荆音长老也暗生警惕。 不料下一秒,就见面前的人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冬言?!” 荆音长老与非禾长老异口同声,嗓音都拔高了不少。 “二位长老,是我。” 冬言沉稳出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况且她的做法,是她的主子屠汐颜要求的。 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有信服力。 荆音长老眉头紧蹙,眼底翻滚着暗流涌动。 谁都没开口,安静的环境中,气氛陷入死寂。 还是非禾长老轻咳一声打破安静,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冬言:“你还活着?” “是,我还活着,春言的计划没得逞。” “这话是什么意思?” 荆音长老坐直了身子,脸上泛起重重疑云。 当初分明是春言告诉众人,说冬言叛出了组织,被她发现后已经暗中处理。 可如今冬言不仅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还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这又是怎么回事? 冬言说:“春言与赤火佣兵团暗中合作,为了表达暗幽的诚意,将我作为筹码送给……” “你说什么……?!” 荆音长老再一次打断冬言的话。 非禾长老也难以置信的开口:“你是说,春言暗中跟佣兵组织合作?这是真的假的?” “她难道不清楚组织的规矩吗?” 二位长老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震惊,愤怒之余还有难以察觉的狐疑。 因为冬言如今说的这些事,他们当初在组织一点都未曾觉察。 要么就是冬言在说谎,要么就是春言的手段更高明。 “春言与赤火佣兵团暗中合作,为了表达暗幽的诚意,将我作为筹码送给了他们,意图借刀杀人,彻底铲除我这个知晓她秘密的隐患。” 冬言的声音清晰冷静,像一把锋利的刃,划破二位长老凝滞的目光。 她话音落下,房间内并未爆发出预想的愤怒。 荆音长老依旧那副半信半疑的表情,但已经站直了身子。 二人双手负在身后,面色极为复杂的审视起冬言。 “冬言。”非禾长老开口,声音有些平淡。 “你说春言与赤火勾结,将你作为筹码……此事,非同小可。指控现任首领违反组织规矩,需要确凿的证据,而非一面之词。” 他尾音刚落下,就被荆音长老接过。 “组织内部近来却有风波,但春言行事向来以果决凌厉着称,而且她继任以来,虽行事欠缺经验,但对扩张组织势力不遗余力。” “你方才说的,与她平日展现的作风背道而驰。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从中作梗,或你对她有所误解?” 二位长老并未厉声反驳,也未曾立刻相信。 这种冷静的质疑,才让一边的屠汐颜更深刻的觉得,她没找错人。 若是他们真的仅凭冬言这短短的几句话就相信,她倒会对他们的人品产生质疑。 两位长老跟着师傅创立暗幽组织,将暗幽组织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所以即使内心十分清楚是春言派人杀害他们,他们也未曾生出报仇的心思。 因为如今的暗幽,还需要春言,她起码现在还不能出事。 屠汐颜清楚他们的想法,可她却并不想要这些。 冬言嘴巴微张,正想说什么,屠汐颜抢先出声。 “二位长老考虑的不无道理,但我们这次过来,除此之外还为二位长老带了点别的东西。” 说着,她偏头对冬言示意。 冬言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掏出一沓资料,递给二位长老。 二位长老看向冬言手中的东西,面露疑惑,将资料接过去查看。 然而目光刚落在里面的内容上,就皆是面色沉冷。 “照片上的人想必二位长老都认识,女人是春言,而男人……” “是夜隐组织首领,夜枭。” 荆音长老脸色阴沉,像是蒙上了厚厚的霜。 眼尾都泛着青。 她死死咬着牙,盯着上面的资料,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她眉头皱的很紧,手下飞快翻看手里的资料,冷峻到空气里都多出了几分压人的滞涩。 屠汐颜见时机成熟,不疾不徐的开口:“两位长老的过往事迹我听说过,所以对二位非常的敬重,这也是我派人救下你们的原因之一。” “可二位长老如今的坚持真的是有意义的吗?” 屠汐颜稍微停顿了一下,确保他们在听,继续出声:“春言表面上是暗幽组织的首领,可实际做的全是有损暗幽利益的事。” “不仅违背组织规矩与赤火佣兵团勾结,将冬言作为礼物送出去,如今更是和夜隐组织合作……夜枭的为人,想必你们都清楚吧?” “当初青黛首领还在世时,就经常受到夜枭的挑衅,在夜枭眼里,杀手界只有夜隐一家独大,向来是看不上暗幽的,而在这种时候春言却选择他合作,其背后目的,二位长老还看不明白吗?” 屠汐颜的声音并不大,却字字敲在二位长老紧绷的心弦上。 她看着荆音长老死死捏着资料的手指,以及非禾长老额角凸起的青筋,就知道那些照片和文件正打破他们心中对春言最后一点的容忍。 照片上,夜枭堂而皇之进出暗幽组织大门,来去自如,脸上带着一贯的玩味。 而春言却面带迎和,丝毫没有平日那副冷傲果决的模样。 附带的资料里,还有近几个月来暗幽基础边缘据点意外失手或任务被精准破坏的记录。 而这些记录都与夜隐脱不了干系。 “夜枭一直没放弃摧毁暗幽,这几份资料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春言那个蠢货真将夜枭当成不错的合作伙伴,竟连武器这么关键的命脉都交给了夜枭负责。” “我甚至觉得,春言那个蠢货不是在寻求合作,而是在自寻灭亡。” 第606章 长老得知真相 屠汐颜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气势乍显。 “春言的做法明显就是引狼入室,她的目的,就是想借夜隐这把刀清洗组织内部所有可能反对她,不服从她绝对权威的力量, 包括你们二位长老。” 荆音与非禾脸色难看,显然想起了那个惊魂的夜晚。 屠汐颜顿了顿,唇角扯开一抹嘲讽的笑:“可春言根本不清楚夜枭的野心。” “他的意图从来都是吞并,而非合作。春岩自以为能驾驭这头凶兽,甚至借此登上更高的位置,殊不知她正在亲手将老首领留下的暗幽一点一点的变成夜隐的附庸!” “住口!”荆音长老猛地合上手中的资料,厉声喝道。 她胸口起伏,闭上眼睛,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情绪。 屠汐颜挑了下眉尾,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她相信,有了这份证据,再加上他们的亲身经历,他们对春言那点所谓的容忍,很快就会消磨殆尽。 她屠汐颜,重活一次,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荆音长老睁开眼,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但紧绷的脸上已经出现松动。 她转头看向非禾,二人目光交汇,无声交换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为什么救我们?” “救你们是个意外,但冬言如今是我的人,你们可以认为我这么做是为了冬言。” 这时,冬言再次开口,扔出最重磅的炸弹。 “二位长老,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暗幽着想,可春言根本不值得你们这么做。因为她首领的位置根本就是偷来的!” 冬言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荆音长老被她决绝的神色吓一大跳,忽然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把话说清楚!” 冬言的视线一一划过二位长老,以及身边的屠汐颜,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春言之所以那么对我,是因为我知道夕颜的死根本就不是猎豹做的,而是她亲手所为!”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把巴克那个贱人抓起来拷问个清楚!夕颜的死,他也脱不了干系!” 二位长老面色骤然煞白,瞪大了眼睛。 他们一眨不眨的盯着冬言看,试图从她的表情上找出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可很快他们就失望了,因为冬言的恨意不是假的,况且她没必要因为这件事骗他们。 “哦忘记介绍自己。我是冰狐佣兵团的首领,恰好跟猎豹首领冥尘相熟,二位长老若是还有疑虑,我可以把他叫过来亲自给你们解惑。” 屠汐颜靠在椅背处,语气冷静道。 荆音眼神略带凉意的看了屠汐颜一眼:“不必,我们信。” 短短的几个字,似乎用尽了荆音长老所有的力气。 “你如今对我们说出这些,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非禾长老问出了重点。 冬言继续按照事先屠汐颜交代好的那样说。 “我是青黛与夕颜二位首领亲自救下来的,没有她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所以我想和二位长老合作,给夕颜首领报仇,拿回暗幽!” 屠汐颜接话道,“冬言如今是我的人,更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所以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说着,她眉尾微挑:“当然,暗幽组织在国际上风头那么大,谁都想去分一杯羹。” “这样强大的组织交给一个蠢货纯属浪费。所以我也不例外,想在暗幽那里讨点肉汤喝。” 若是屠汐颜只说是为了冬言,荆音和非禾倒觉得她十分虚伪。 如今她竟将自己的心思当众说出,二位长老对她还有几分欣赏。 毕竟她有句话说的不错。 暗幽组织就是一个香饽饽,国际上众多势力没人不对暗幽觊觎。 可这样一个人,聪明的同时又很危险。 和这样的人合作,要万分慎重。 二位长老心思竭虑,神色复杂,瞳孔逐渐变得浑浊。 屠汐颜清楚这一时半会让他们下决心做决定没那么容易,适时开口:“二位长老不着急回答 ,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我屠汐颜在此做出承诺,冰狐的大门永远为二位长老敞开。” 说完,她起身,与冬言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处私密疗养院。 上了车,冬言问屠汐颜:“汐颜,你说二位长老会答应跟我们合作吗?” 屠汐颜目视前方,眼里带着胜券在握的镇定。 “他们会的。” 为了暗幽,他们一定会这么做。 暗幽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 他们绝不会容许他们的心血任由别人如此糟践。 冬言不明白屠汐颜为何会有这样的自信,但她的话,她向来无条件相信。 车子往回行驶,途中,屠汐颜突然问了句:“两位长老的事,夏言还不知道吧?” 冬言双手扒着方向盘,摇头:“不知道,我没跟她说。” “嗯。” 车子驶出郊区,来到市区,抵达猎豹的地盘。 自从屠汐颜的行踪暴露过一次后,傅邑京就强烈要求她待在他的地盘。 还扬言屠汐颜只有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将车钥匙丢给泊车人员,冬言与屠汐颜一前一后上了楼。 摩格与默里已经等候屠汐颜许久,此时二人刚一回,他们就找上了门。 “汐颜,武器的事搞定了。三日后,在西郊的废弃钢厂交接。” 对上屠汐颜的双眸,摩格褐色如沙漠的瞳孔中刹那间划过一抹玩味。 只不过这神情去的太快,在场的人只有屠汐颜与傅邑京注意到了。 屠汐颜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点头,开口询问。 “确认是我要的那批?我可不要你们淘汰下来的残次品。” 摩格心中暗笑,面上却打着哈哈:“胡说什么呢,我能坑你吗?我保证全都是改装过的重火力武器,威力特别大,而且价值这个数。” 摩格神秘兮兮的伸出五个手指。 那含义是五个亿。 屠汐颜笑笑,“多谢。” “五个亿的东西你两个字就完事了?这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摩格埋怨出声。 傅邑京环着双臂,靠在屠汐颜身侧问:“那你还想要什么?” 摩格的眼神滴溜溜的转,“起码请我吃一顿饭吧。” 只是一顿饭,算不得什么大问题,还不等屠汐颜开口,傅邑京就先替他应下了。 “没问题。” 第607章 请人吃饭,追尾 “那别等了,现在就走吧。我跟默里小弟来中州都好几天了,你们连个接风宴都没有,真是抠搜。” 默里听到摩格居然这么说,猛地抬起头。 双眸亮如星子似的盯着屠汐颜,认真摇头。 “师傅,我没有这个意思。” 摩格没想到自己搭的台子这么快就被默里给拆了,故作生气的瞪了他一下。 默里视若罔闻,依旧盯着屠汐颜,表示这都是摩格自己的意思,他完全没觉得师傅抠搜。 屠汐颜看着摩格的赖皮样子,左右看了一圈,见今天人都齐,而且冬言也大病初愈,大手一挥:“行,那就现在吧。” 说着,傅邑京十分配合的掏出手机:“我来安排,保证隐私又安全。” 在场的几人身份都不一般,随便哪个拎出去都是能给地下圈造成震动的存在,所以安全是顶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交给傅邑京去做,也没人说什么。 傅邑京很快就安排好了吃饭的位置。 屠汐颜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去收拾整理,十分钟后在楼下集合。 等大家都散开,傅邑京还没走,屠汐颜转头看着他:“你不回去收拾一下吗?” 傅邑京低头看看自己,再摸了摸脸颊,戏谑道:“我有什么好收拾的?” 说着,他伸出双臂来到屠汐颜面前,环住她的腰,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难道,汐颜是觉得我这身衣服不够帅,怕我给你丢人?” 屠汐颜耳朵一红。 她发现自己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受不了傅邑京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跟她说话。 尤其是凑在她耳朵身边,更难受。 又痒又麻。 她稍微挣扎了一下,“别胡说。” 傅邑京轻笑一声,猝不及防的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屠汐颜不仅耳朵红,脸蛋也更红了。 她抬起右臂准备给傅邑京一个肘击, 傅邑京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急忙将她两条胳膊也环住,而后可怜兮兮道:“夫人这是要谋杀亲夫嘛!” 屠汐颜恼羞成怒,“放开!”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说着,竟是直接就放开了她。 屠汐颜有些意外。 因为,这要放在以前,她可是要警告好几遍傅邑京才会松开手的。 没想到这次这么配合。 傅邑京从她背后绕过来,认真问道:“不过,你跟摩格在搞什么东西?武器的事事先怎么没听你说过?” 谈起这个,屠汐颜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精光,语调意味深长。 “想要鱼儿露出水面,没有鱼饵怎么行?” 傅邑京一听,心中明白大半,没再问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 楼下停了两辆车。 屠汐颜、傅邑京、哈珀、摩格坐一个车。 冬言、夏言、默里以及傅谨坐一辆车。 两辆车往同一个目的地驶去,摩格开车速度快,所以很快就把另一辆车甩在后面。 “你开慢点。”屠汐颜忍不住嘟囔一句。 摩格装没听见,播放一首劲爆的音乐,同时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还很有节奏的跟着音乐摇摆。 坐在副驾驶、向来阴郁沉静的哈珀被摩格这副样子吵的烦躁,毫不犹豫的出手关掉音乐。 摩格不满的转头,看他一眼,没搭理,继续打开音乐。 哈珀皱着眉,眼底泛起躁意,继续关掉。 摩格不厌其烦,继续开。 哈珀再关。 摩格再开。 哈珀再关。 摩格再开…… 终于哈珀忍不住,攥紧拳头,话从牙齿缝里蹦出来:“够了,你烦不烦?!” 面对哈珀的凶狠,摩格回以一个嬉皮笑脸:“嫌烦你来开?” 他语气挑衅,压根不怕哈珀。 再说了,他早听屠汐颜说过,现在的哈珀已经失忆,如今的身份是傅邑京的下属。 他作为屠汐颜的朋友,也等同于他的主子。 作为主子,还没必要给一个下属好脸色看。 哈珀深呼吸,胸口起伏不定。 他真是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摩格不屑的睨了他一眼,继续哼着歌,同时身体跟着一起摇摆。 哈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抬脚踹向摩格腰间。 “傅琛住手!”傅邑京在后座冷声开口。 哈珀出腿快收腿更快。 这一脚踹出去,不仅踹的音乐停止,连他心中的郁结之气也踹没了。 舒坦!! 果然,他还是装不了忍耐的性子。 他是舒服了,可摩格就没那么好受了。 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他一时半会分不清刹车和油门,反应了半晌才回过神。 回过神的他想也不想的右手握拳准备砸向哈珀。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横生。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车身猛地向前冲去。 安全带勒紧哈珀的胸口, 屠汐颜的头,在快要撞上前座椅前被傅邑京的手掌护住。 摩格的拳头还没砸出去,整个人就随着惯性往前扑,额头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的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扶着额头,“操!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啊!” 哈珀皱着眉看向车外,只见他们的车正顶在前面一辆商务车的车尾。 对方的车尾被撞的凹进去一块,车漆也刮花了一大片。 前车上很快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记事本,看起来是助理的模样。 他走到车窗边敲了敲玻璃,语气倒是挺温和的,没有半点火气。 “您好,麻烦您下车看一下,咱们协商一下事故处理的事。” 摩格原本被哈珀踹的一肚子火,加上没报仇还追尾了别人更是憋屈,此时见对方态度这么好,火气莫名消了几分。 他松开安全带,扭头看向后座的人:“汐颜,傅邑京,你俩没事吧?” 二人摇头,“没事。” “行,那我下去看看。”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去,没好气道:“是我开车没长眼,你们想怎么赔?” 摩格穿着背心,脖子及手臂上露出来青色的纹身,再加上他的大体格子更显凶狠,瞬间就把西装男人吓得有点腿软。 他本能的回头去看商务车,正打算开口,就见商务车后门被拉开,走下来一个长头发的男人。 第608章 一双有灵性的眼睛 男人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身形挺拔,棱骨分明,轮廓深邃。 他来到助理身边,一眼就看到了神态凶恶的哈珀。 不过倒是不像助理那般被吓到,而是声音很淡的开口:“怎么回事?” 助理连忙开口:“ 后车追尾了,我正在跟对方协商赔偿的事。” 后座的屠汐颜原本在看摩格,这会儿见对方又来了一个人,将车窗降下。 目光往前一扫,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那个长头发男人脸上。 这男人……长得真是妖孽。 不过,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长头发男人像是察觉到有人看他,寻着目光看过去,只见后座车窗正缓缓升起。 他未看到里面人的样子,只看到一双非常有灵性的眼睛。 “汐颜觉得他很帅?” 傅邑京一边吃味,一边升起车窗,阻挡了他们即将交汇的视线。 屠汐颜无奈的一笑,温声道:“没有,我只是担心摩格一个人搞不定。” 傅邑京转头看了眼摩格,“他都多大的人了,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放心吧。” 哈珀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二人腻歪,扯了扯嘴唇,轻啧了一声。 这两人,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腻歪。 真受不了! 不多时,摩格与对方协商好了赔偿的事,拉开车门上车。 还没坐稳,就开始嘟囔。 “傅邑京,你这什么牌子的车这么耐撞?对方车屁股都凹进去那么一大片,结果咱们的车就中网松了一点,其他毫发无损。” 傅邑京说:“你喜欢我送你几辆。” 摩格语气惊喜:“真的?没想到你还挺大方。” “对待汐颜的朋友,必须大方。” 屠汐颜没好气道:“行了别跟我秀恩爱了,冬言他们都到了,赶紧过去吧。” 车子重新启动,绕过商务车很快就没了踪影。 而商务车外,助理顺着身旁人的视线看过去,不明就里的问道:“白,看什么呢?” 姬洲白听到询问收回视线,不在意的摇摇头:“没事,随便看看。” 刚才撞车的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像格洛家族的公子? 应该是看错了,怎么可能这么巧。 助理继续道:“那我们赶紧走吧,寰宇奢品的全球总裁已经在等我们续约了。” 姬洲白将刚才的念头甩出脑子外,弯腰坐上商务车后座。 —— 时间来到交接武器这天。 夜晚,月亮将黑暗的环境照的透亮。 一辆铺着绿色篷布的重型卡车缓缓驶入西郊一处废弃钢厂,卡车轰鸣声在寂静的晚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钢厂内坐了四个男人,均是一身黑衣,佩戴武器。 见卡车进来,他们走上前,举起手里的枪示意对方下车。 紧接着,车灯熄灭,驾驶室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西方男人。 “货都在这儿了。” 男人一开口,声音沙哑又喘着粗气。 光是从长相,就能判断出对方非常不好惹。 面前的四人手持武器,可他视若无睹,扔下这句话就走向一边,掏出一根烟点燃。 甚至连车厢的绿色篷布都未曾给对方打开。 双方合作明显不是第一次,手持枪械的另一方人对他这副态度已经习惯。 等他说完这句话,为首男人挥手,沉声道:“卸货。” 紧接着,另外三个男人上前,三下五除二拆开篷布,露出里面数不清的木质箱子。 箱子通体墨绿色,每个箱子上面都标记了型号。 为首男人大致判断了一下,确保无误后吩咐同伴开始卸货。 一辆又一辆的箱子被有条不紊的挪下车,整齐的摞在一边。 在这个过程中,没人注意到,此时的钢厂外面,已经被另一队人给团团围住。 “首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下属猫着腰,手里拿着望远镜,始终观察着钢厂里面的情况。 当看见那么多装满武器的箱子时,他眼睛直发亮,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乖乖,这么多武器,发达了! 春言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们交接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咱们的人回来了没?” 下属听到声音回复:“报告首领,回来了,已经确认过此次交接的双方只有那几个。” 下属表情跃跃欲试,似乎只要春言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将那几个人杀光,再夺走他们的武器。 春言听闻,脸上露出轻蔑。 夕颜啊夕颜,我是该夸你胆大呢还是该骂你愚蠢。 居然就派这么几个人就敢过来交接武器,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哼! 武器库被炸了能怎样? 摩格不给暗幽提供武器又能怎样? 她春言现在手握整个暗幽组织,组织缺失的一切,她会用自己的手段抢回来。 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春言对一旁的人吩咐:“动手吧!” “收到!” 随着一声枪响,夜晚安静沉寂的气氛被彻底打破! 废旧钢厂里的几个男人在听到枪声后均是脸色一变。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迅速四散分开,并找到隐蔽处躲藏,目光锐利的盯着入口的方向。 与此同时,负责押运武器的男人掏出对讲机,面容冷峻的汇报情况。 “突发紧急情况,请求支援!” 他的反应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杀手,而手中握着的东西,也不是简单货色。 可惜这一幕春言没能看见。 “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春言兴奋的继续下达命令。 枪声越密集,她就越激动。 但凡想到夕颜那个贱人被她摆了一道,她就控制不住的兴奋。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激动,她突然感到眼前一股眩晕感,身子摇晃了两下。 她急忙稳定身形,注意力被眼前的战斗所吸引。 战争一触即发。 废弃钢厂炮火连天,子弹和炸弹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扔。 但外面的人明显清楚里面堆放的都是武器,没敢太放肆,只是漫无目的的,一股脑的主动出击。 里面四处逃窜的人怒气横秋,反击的同时怒斥一声:“行踪怎么会泄露?外面针对咱们的究竟是什么人?” 但此刻显然没有人回答他,有的只是密密麻麻的子弹。 第609章 春言的轻狂 情急之下,他们想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武器反击。 可如此密集的子弹他们根本抗不过,但凡一露头,下一秒就会被打中。 虽然这些人躲避的很吃力,但饶是如此,炮火连天下的他们依旧毫发无损。 若春言在场定会对这几个人的身手感到惊讶。 因为他们身手矫捷,甚至连子弹的都能躲避,还可以预判子弹射击的方向。 所展示出来的明显不是她所了解的杀手。 他们十分吃力的对抗着,但也只是一味的躲避,没有办法攻击。 此消彼长,最终双拳难敌四手。 尤其在毫无防备下被人有意埋伏,这伙人还是没能抵得住如此密集的攻击。 随着一个同伴被飞进来的流弹打中,其他几人逐渐力不从心,身上多多少少挂了些彩,很快就没了还手之力。 听着枪声逐渐变弱,春言便知里面的人扛不住了。 她脸上得意之色尽显。 “通知下去,我要活的!” 她冷嗤一声,对他们的负隅顽抗感到可笑。 “收到!” 随着她一声令下,很快,三个受伤的男人及两具尸体就被下属带了出来。 “首领,人都抓到了,死了两个。” 听到下属这么说,春言才从人堆后面现身。 她双手负在身后,在下属们注视的目光下走上前,冷眼扫向被压在地上的几个男人。 “带进去。” 没找到凳子,春言干脆直接找了个武器箱子坐下,翘着二郎腿。 亲信急忙安排人打开箱子查看,下一秒发出惊呼。 “首领,果真被您说中了,全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亲信搬出一把改装过的重型机枪放在春言面前,激动到脸皮都在颤抖。 春言看了也很激动,不过更多的是痛快。 被夕颜打压了这么久,她终于有机会能扬眉吐气了! 这一次,看那个贱人还敢不敢在她面前张狂! 下属将活着的几个男人带到她面前。 春言用翘起来的一只脚尖抬起其中一个人的下巴,冷笑一声问道:“如果你能提供你主子的位置,我就可以大发慈悲放过你!” 男人狠啐一声,说出的话却是驴头不对马嘴。 “敢与国际刑警作对,真是找死!” 夹杂着血腥的唾沫喷到春言精致的皮靴上,看得她蹙了蹙眉。 一旁的下属见她表情不满,二话不说走上前扇了男人一个巴掌。 “敢对我们首领吐唾沫,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至于什么国际刑警的,没一个人听得进去。 男人被打的脑袋偏向一边,接着猛地转过头,又啐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不是唾沫,而是更恶心的浓痰。 更糟糕的是,浓痰直接飞在了春言的眼皮上。 春言本能紧闭眼睛,一开始她还没意识到眼皮上是什么东西,但直到闻到那股恶臭味,浑身开始颤抖。 安静的空气中传来她粗重的鼻音,她咬牙切齿的抬手抹去,而后睁开眼睛,怒不可遏的指着罪魁祸首怒斥:“给我把他的舌头割了!” 话一出,立刻走上前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将男人挟持住。 手下摸出匕首上前,掰住他的下巴就要动手。 这时,男人再一次开口,语调冷硬。 “敢杀国际刑警,不管你们是什么组织什么身份,都等着覆灭吧!” 这一次他的声音足够大,语气也够郑重,春言终于听清楚了。 她眉头微蹙,立即抬手阻止:“停下!” 下属听到指令将男人松开,后退一步。 但左右挟持住他的人维持原本的动作没动。 春言从箱子上起身,来到男人面前蹲下。 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半信半疑:“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男人却是头一偏,再不开口。 春言看着他的反应,目光犹疑不定。 她确信自己刚才没听错。 眼前这人口中说的,就是国际刑警组织。 可是……那边传来的消息,分明是那个贱人的下属过来交接武器。 难道,海棠传来的消息是假的? 不,不会! 春言怀疑的眼神重新恢复镇定。 海棠现在的身份是夏言! 光凭她那张脸就不会惹人怀疑,她传过来的消息一定不会有误。 想到这里,她朝下属伸出手,眼里闪过一抹嗜血:“刀给我。” 下属不敢耽搁,立即把匕首递到春言手里。 冰冷的金属感贴着掌心,她指尖用力,将刀柄握在手里。 春言蹲在男人面前,另一只手猛的掐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下巴掰开,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国际刑警?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我面前扯这种谎,真是活腻了。” 男人双目赤红,死命挣扎,眼神里全是愤怒与警告。 春言看他垂死挣扎的模样,笑了。 她凑在男人耳边,声音很轻:“海棠的消息从来都不会错,我承认你很聪明,可是没用,要怪就怪你的主子是夕颜。” 话音落下,她手腕猛地发力,匕首猛地划过男人的口腔。 随着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半截舌头掉在地上。 鲜血顺着匕首流出,滴在春言的手腕上。 她嫌恶的松开匕首,甩了甩手,看着男人捂着嘴在地上翻滚抽搐的样子,眼底的狠戾更浓。 “给我拖到一边去,别脏了我的眼睛。” 春言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掏出帕子擦手,语气轻描淡写。 下属上前拖人,还不忘谄媚附和:“首领英明,这小子就是嘴硬。” “什么国际刑警?敢骗您,这就是他的下场。” 春言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贱人手底下的人果真跟那贱人一样喜欢故弄玄虚,死到临头还不说实话,竟拿国际刑警的身份来扯谎,哼!” “再说了,就算真是国际刑警又能怎样?若真有本事还能被我堵在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废物罢了。” 亲信和一众下属发出附和的哄笑声,看着地上没有舌头的男人,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到你们了,说吧,夕颜现在在哪里?” 春言目光落在剩下两个活着的人身上。 本以为当着二人的面割掉男人的舌头会让他们心惊胆战,可当春言看到他们的状态后,却惊讶了。 两个男人都是面色平静,眼底没有一点惊慌,全部心如止水。 这还挺让春言意外的。 第610章 春言生气,又被耍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夕颜,我不认识!” 其中一个略显年轻的男人愤恨道,一双眼睛盯着春言,快要喷出火。 春言眉宇间噙着不耐烦。 夕颜那贱人究竟在哪儿找的这么倔强的下属? 都这个地步了还嘴硬! “那你说说,你主子叫什么。” “卡莱斯。” 春言闻言一愣,随即挑了挑眉,轻声嗤了一句。 做戏也不知道做的全套一点,真当她不认识卡莱斯那个政府狗? 他分明是国际执法组织的人员,跟国际刑警组织没有半毛钱关系。 挺有意思。 她当着二人的面翻了个白眼,“既然不想活,那就都去死吧。” “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 亲信得令,立即掏出枪支上膛,将枪管对准他们的眉心。 受辱的男人挺直了脊背,闭上眼睛,浑身血液紧绷。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这次一定逃不过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警笛声。 尖锐的声音刺破夜空,直钻耳膜。 春言脸上的笑容僵住,眉峰不自觉蹙起。 “首领,有人来了!” 亲信刚提醒完,外面传来交战的声音,枪声跟炮火震得地面都在晃动。 “里面的人听着,这里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队!外面的人已经被处理,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春言猛地转身看向门口,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偏头看着地上的几个男人。 此时他们的表情和刚才全然不同。 换上了一种淬着怨毒的情绪,死死盯着春言,眼神里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恨意。 春言的心突然狠狠一跳。 瞬间就明白过来! 该死,又被那个贱人摆了一道! “首领,现……现在怎么办?” 下属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慌乱。 若是以前的暗幽,他们还能跟这群政府狗硬碰硬。 可如今的暗幽武器库都被人炸了,上战场连枪都没有,根本没有实力跟他们对抗。 这可怎么办那? 亲信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迫切想着解决办法。 突然他眼神一亮。 对了! 枪! 现成的可不全是枪嘛! 不止枪,还有炮弹! 指定能把外面那群政府狗炸的哭爹喊娘! 自以为自己想到了绝佳的解决办法,手下一把掀开距离最近的一个武器箱,指着里面的武器大声道:“首领,咱们有现成的武器,要不用这些东西杀出去吧?!” 本以为这个提议一定会得到首领的赞赏,没曾想当他往首领那边看过去时,迎面对上的却是她冷的像要杀人似的目光。 下属忽然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凉意,脸上的笑容僵住,怯生生的收回了手。 “首……首领,我错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首领现在心情不好,第一时间还是先认错要紧。 春言收回视线,出声吩咐:“把地上的人扶起来,随我出去。” “什么?”下属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不止他没想到,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没想到。 他们设想了很多种应对办法,但唯独没想到首领会带着他们束手就擒。 这还是他们那个杀伐果断的首领吗? 春言看着众人的表情,脸上全是躁意。 “还愣着做什么?!” 真是一群蠢货! 俗话说邪不压正,暗幽组织的势力再强,也到底只能活动在暗中。 而国际刑警背靠的是国家,暗幽拿什么去跟他们硬碰硬? 难不成真活腻了? 春言第一次对这群被自己亲自提拔上来的下属们的智商感到怀疑。 这脑子,真是比猪还不如。 下属扶起半死不活的几个刑警,跟在春言身后走出厂外。 门外站着的,果真是卡莱斯。 看见卡莱斯的第一眼,春言先笑了一下,问道:“卡莱斯先生不是国际执法组织的吗?怎么又变成国际刑警部门的了?” 卡莱斯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把头转向一边。 结果刚一转头就看见自己的手下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 卡莱斯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春言,你胆子太大了!连国际刑警的人都敢杀?” 他快步走上前,亲手接过受伤的下属,幸好带了医护人员过来,他们急忙把伤员抬上车。 春言丝毫没有被卡莱斯的压迫感吓到。 “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卡莱斯冷哼一声,“你真当我眼瞎吗?难不成工厂里除了你还有别的人?” 说完,他不再给春言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令:“抓起来,带回去!” 春妍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他们来抓。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她理亏,抓就抓吧。 反正也是做给外人看的,过不了几天,卡莱斯会放了她。 她内心清楚,如果卡莱斯不这么做,下面的人一定会闹起来,到时候暗幽的处境只会更糟。 而暗幽要想从这次事件中脱身,也必须走过这一关。 她作为暗幽的首领,不被抓就平息不了风波, 春言被押上车,坐在后座中间,两边是持枪的刑警。 卡莱斯坐在副驾驶,脸色一直很难看。 车队沿着郊外的路往回开。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经过一段两边都是树林的路时,前方突然横着冲出来两辆黑色越野车,直接拦住他们的去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司机一个激灵,他急忙踩下刹车。 车内的人因为车子惯性往前冲去。 卡莱斯最先反应过来。 他向来敏锐,当即发现这事不对劲,这群人应该是冲着他们来的。 “警戒!”他果断下令。 然而话刚说完,道路两旁的树林里就冲出来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具的人。 他们动作极快,露面后也不磨叽,直接开枪。 子弹密集的打在车身上,玻璃应声碎裂,刑警们立马降下车窗还击。 但对方火力猛,身手利落,转眼间就有三四名刑警中枪。 “Shit!” 卡莱斯怒吼一声,拔枪还击。 不料刚探出身,一颗子弹就擦着他耳边飞过,差点将他爆头。 他心中气急,赶忙躲避,突然一名黑衣人靠近,一脚踹在他手腕上。 枪飞了出去,另一人从侧面冲过来,举枪对准他的头:“别动!” 第611章 春言被劫狱 卡莱斯僵住,额头上渗出冷汗。 春言坐在车里,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外面的交战,但心中警惕已不自觉竖起。 这些人,她不认识。 结果她这个念头刚落下,就见一名黑衣人走到车边,朝她吐出简短的一个字:“走。” 春言坐着没动:“你们是谁?” “是夜枭派我们来救你的。”他回答,语气没有起伏。 春言眼神动了动。 怎么可能是夜枭? 今夜的计划她并没有对夜枭透露半个字。 她眸光一转,恍然间对上卡莱斯快要喷出火的眼睛时,突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下一秒她双眸猛地瞪大,不好! 有诈! 可一切都迟了。 窗边等待春言下车的男人似乎担心发生变故,直接将春言打晕,拉开车门将她扛在肩上。 春言即将破口而出的话就这么戛然而止。 黑衣人将春言扛在肩上,对同伴说:“人已经救到,撤退!” 同伴应声松开卡莱斯的肩膀,对后面还在交战的同伴们大喊:“撤退!” 一声令下,黑衣人们迅速停手,跳上越野车很快驶离现场,只留下被打烂的警车及受伤的刑警们。 卡莱斯盯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手握成拳,狠狠砸向地面。 他怒极,“夜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另一边。 越野车开了很久,最后开进一个偏僻的旧仓库区。 黑衣人扛着春言下车,将她扔进一间仓库就离开了现场。 黑衣人离开不久,春言悠悠转醒。 刚醒来的她还有点懵逼,大脑没有转过弯,本能使然的看向四周。 这里灯光昏暗,四周空空如也,头顶只有一小盏黄色的灯微微摇晃,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春言突然回忆起适才发生的事,接着脸色猛地一沉,“出来!别故弄玄虚!” 她企图拔高嗓音来填补内心的底气不足。 这时,一声嗤笑声传出来。 春言猛地往四周看去。 却没看到有人,只有一个摄像头摆在角落里。 “是谁?!给我出来!”春言再次大喊。 仓库里回荡着她的喊声,很快,角落的摄像头里传出回应。 “你怕了。” 春言怔住,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摄像头的另一边,屠汐颜坐在监控屏幕前,将她所有的表情看在眼里,表情极尽冷漠。 “怎么,忘记我的声音了?”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春言瞳孔一缩,终于认出来了:“夕颜……是你!” “看来还有点脑子。” 春言立刻挺直了背,脸上那点慌乱被强压下去,换上惯有的冷笑。 “把我绑到这儿来,就为了躲在那破玩意后面跟我说话?” 她扯了扯唇,语气里全是讥讽:“看来死过一次,胆子倒是变小了。” “胆子大小,不靠嘴说。” 屠汐颜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平稳无波。 “你之所以能坐在这里用嘴挑衅,只是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你。” “处理我?”春言发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夕颜,当初你还是暗幽首领的时候就被我反杀,如今你不过是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普通人,你能怎么处理我?你以为把我关在这儿,就赢了?” 她竖起耳朵等候摄像头里传来声音,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春言逐渐慌了,心中底气越来越不足。 可很快又换上那副带着嘲弄的嘴脸:“你真敢杀我?别忘了,我现在是暗幽首领,但凡你敢杀我,暗幽立刻会陷入混乱,国际上那些对暗幽虎视眈眈的人会立刻冲出来将暗幽瓜分撕碎。夕颜,你没这个胆子!” 不知是为了威胁摄像头那边的人,还是为了安慰自己,这番话说完,春言的脊背比刚才挺得更直了。 屠汐颜双手垂放在沙发两侧,闻声,不自觉扣紧手下的皮质座椅。 她冷哼一声,再次开口,话题却突兀地一转:“夏言在哪?” 春言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甚至故意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夏言?你身边那个不是吗?跟条狗似得围在你身边,怎么,连自己的人都认不清了。” “我身边这个,是假的。告诉我,真的夏言在哪里!” 屠汐颜声音冷了下去,刺骨凉意通过摄像头传出。 春言脸上的假笑慢慢收起。 看来,海棠果真暴露了。 真是个废物! 真是枉费她培养了那么久! 结果屁用都不顶!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春言索性不再掩饰,语气变得恶劣,“没错,你身边那个是假的,真的那个,我藏在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至于她是死是活……就看我的心情了。” “说出地点。”屠汐颜冷冷开口,语气带着股命令。 春言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得意:“想知道?行啊,放了我!等我平安回到暗幽,心情好了,说不定会让你见她一面。” 她说完,挑衅地看着摄像头,等着对方地反应。 屠汐颜沉默了片刻,目光晦涩不明的盯着那张得意的脸。 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可怕:“春言,你好像忘了,现在主动权在谁手里?” 随着这句话落下,仓库外传来响动,门被打开。 两个人拖着一个被绑住手脚、堵住嘴的人进来,像扔麻袋一样把她扔在春言面前。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挣扎着抬起头。 春言看清她的脸后,瞳孔猛的一缩。 是‘夏言’! 地上的人一看到春言,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哀求,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在地上拼命扭动,想要靠近春言。 这时,屠汐颜的声音又传出来。 “我给她注射了狂躁剂,很快她就会发狂,并且无差别的攻击自己身边的任何东西。” 春言表情十分冷静:“你是怎么发现的?她那张脸分明与夏言一模一样,甚至连身体上的疤痕都看不出差别。” “你以为凭这些就能顶替夏言?告诉你,在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个假冒的。” “至于原因,等你活下来了再告诉你吧!” 第612章 春言与海棠只能活一个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当真要杀了她? 春言内心警钟敲响。 这时一个男人走到假夏言身边,扯掉了她嘴里的布团,并割开她手腕上的绳子。 “祝你好运。” 男人丢下这句话,和同伴转身走了出去。 仓库门再次被重重关上,落锁。 海棠一得自由,便连滚带爬的扑到春言脚边,声音抖的厉害:“首领……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任务失败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暴露的这么快,仅仅几天,就被对方发现。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哪里暴露了,就这么被突然抓起来。 春言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厌烦。 身后的扩音器再次发出声音。 “人齐了。” “这个仓库里,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春言的脊背几不可查的绷紧了一瞬,海棠则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 她死死盯着春言,表情变了几变。 春言与她面对面,眼睁睁看到她脸上的慌乱消失,被狠绝替代。 她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后退,做出防御姿态,同时不忘厉声呵斥:“海棠,你想做什么?!” 海棠从地上爬起,目光阴冷如毒蛇,“对不起首领,我不想死!” 话刚说完,她手握成拳,身体如炮弹般猛地射了出去。 春言瞳孔骤然紧缩,动作已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而摄像头的另一边,屠汐颜冷眼看着这一切。 冬言站在她身边,同样面无表情。 “她会死吗?”她问。 屠汐颜沉默了几秒,骤然将监控屏幕关闭,闭上眼睛。 “她一定会死,但是否是现在死,得看她的命!” 冬言听闻抿紧了唇,盯着那扇已经黑掉的电子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国际刑警指挥部。 卡莱斯坐在椅子上,胳膊上绑着绷带,耳朵上也贴了纱布。 鲜血透过纱布渗出来,足以窥见刚才的场面有多么危险。 他面前放着夜隐组织下面的分部据点,每个据点的位置都清晰可见。 “夜隐……”卡莱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组织,他记下了。 刚才在路上,就是夜隐劫走了春言,他听得清楚。 “头儿,这是刚拿到的详细报告。”一个探员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 “袭击我们的人,武器和车辆都查过了,来源很杂,但有几样东西的流向,最终都指向和夜隐有关的地下渠道。” 卡莱斯翻开报告,眼睛扫向上面的分析,脸色越来越沉。 “另外我们追踪了那几辆逃走的越野车,他们在城北废弃工业区消失了,那边地方鱼龙混杂,有很多空厂房和仓库,我们的人正在外围排查,暂时没敢打草惊蛇,不过那一片区域已经证实是夜隐的地盘。” 卡莱斯的脸色在办公室闪烁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声音冰冷:“通知行动队,准备突击夜隐分部。”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不到半小时,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车厢悄无声息的驶向城北,大批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紧随其后。 同一时间,夜隐组织总部。 夜枭正在与巴克通电话。 “你是说,春言带了一伙人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 巴克的声音透着复杂:“是,这都四个小时了,没有一点消息。我给她打电话也是没人接。” 夜枭眯了眯眼睛,眸底闪过暗芒:“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去干嘛了?” 巴克说:“没有明说,但我偷听到一点消息。好像是去了西郊的一处废弃钢厂,说要劫一批武器。” “武器?”夜枭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体。 他刚给暗幽提供过去一批武器,按理说现在根本不缺,春言是吃饱了撑得又去劫别人的武器? “她劫的谁的武器?” 巴克如实回答:“这个不清楚。” 夜枭又陷入了沉思。 那边的巴克见他久久不说话,试探着开口:“你说,春言这么久没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他一出声,拉回了夜枭的思绪。 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夜枭无声冷笑,“怎么,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我给你的药,你给她喂了吗?” 巴克说:“喂了,这两天一直在喂,就差最后一颗了。” 夜枭听完,漆黑的瞳孔暗流涌动。 就差最后一颗,那岂不是意味着春言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若真是这样,那巴克的猜测倒不无道理。 显然巴克与他想到一起去了,再次开口:“已经四颗药下去了,再差最后一颗她的神经系统就会遭到破坏,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躯体。我就是担心这个时候她出点什么事影响咱们的计划。” “若是她死在外面,暗幽就没了主心骨,到时候肯定会大乱……” 巴克越说,夜枭的眉头皱的越紧。 可还没等他想出处理的办法,就见下面的人突然慌慌张张的敲门进来,惊慌道:“首领,咱们西郊那边的据点突然受到攻击,兄弟们全被抓了!” 夜枭脸色沉下,手机都没挂断的直接大喊:“到底怎么回事?!” 下属磕磕绊绊道:“是……是国际刑警,说咱们妨碍公务,不仅当众劫走罪犯春言,还开枪打伤国际刑警人员……” 下属的话随着夜枭的脸色越来越黑,最终彻底噤声。 这时,又有一个下属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声音都不稳了。 “首……首领,外面来了一群穿制服的人说要见您。为首的人叫……卡莱斯!” 卡莱斯? 国际执法组织的人? 他来做什么? 来不及思考太多,夜枭急忙跟着下属走出组织大门。 急匆匆来到门外,却见门外停放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警车。 每辆警车周围都站了至少四名手持枪械的刑警。 夜枭一头雾水,先笑了两声,“警官,您这是做什么?” 卡莱斯一看见他那张脸就愤怒,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大手一挥:“抓起来!” 第613章 夜枭被国际刑警带走 随着卡莱斯命令下达,站在夜枭背后的一众人整齐划一的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卡莱斯。 只等主子一声令下,便要将卡莱斯射成马蜂窝。 卡莱斯见状,脸色更黑,语气毫不客气。 “怎么,区区一个杀手组织,敢公然和中州政府对抗?” 这话就说的太严重了。 国际之所以允许这些杀手佣兵的存在,是为了让他们相互牵制,以此维持国际局势的稳定。 这些组织的实力的确很强,有时甚至连高官政客都敢动,但这一切只能发生在暗处。 一旦事情被摆到明面上,公开挑衅权威,那么中州政府绝不会容忍。 此刻的夜枭,就是在公开挑衅国际刑警的底线。 显然夜枭也清楚这一点,黑着脸抬手阻止,“住手!” 说完,目光灼灼的盯着卡莱斯,开门见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卡莱斯先生如此生气?” 卡莱斯冷哼一声:“别装蒜,你做了什么事,难道心里不清楚?” 夜枭一脸认真,仔细回忆了近期的动作,确实没发现哪里得罪了这群政府狗。 卡莱斯懒得跟他废话:“春言在哪里?交出来!” 春言? 夜宵更疑惑了。 巴克不是说春言去劫货了吗,怎么会跟这群政府狗牵扯上。 他摇头,目光阴沉:“春言与我夜隐毫无关系,我并不清楚她在哪里。” “还不承认?我分明听到是夜隐的人劫走春言并打伤我的下属,难道你在怀疑我的耳朵?” 夜枭眼中阴云密布。 这个卡莱斯,真是难缠。 难道亲耳听到就能当做是证据?空口白牙就想将他带走? 内心虽愤怒,但面上仍好声好气。 “这其中应该有误会,春言我确实没见过,我的人更没胆子对你的人动手。” “误会?”卡莱斯轻嗤,抬起受伤的右臂指向额头上的绷带,毫不客气。 “如果是误会,那我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要我说就是中洲政府对你们这群刽子手太仁慈,才容许你们存活到今天。我这条命差点葬送在你们这群垃圾手里,还敢顶嘴?” 垃圾二字一出,夜枭眼底浮现出杀意。 他身后的众人也蠢蠢欲动,只等号令就要枪口对准这群政府狗。 “警官这话,未免太过分了。” 真当他夜枭是泥捏的不成? 他给这群政府狗面子,并不代表他能忍受得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卡莱斯脸皮不自觉的抽动,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与此同时,夜枭的手机也传来震动。 二人均接起电话。 “头儿,人找到了!就在夜隐组织其中的一个据点里,照片已经给您发过去了!” “首领,暗幽首领春言突然出现在咱们的地盘,已经被那群穿制服的狗杂种们带走了!” 夜枭瞳孔一缩,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卡莱斯的一声怒斥:“人证已经找到,抓人!” —— 卡莱斯的动作惊动了许多人,他当众带走夜隐组织首领夜枭更让整个地下圈唏嘘。 有人猜测能让卡莱斯发这么大的火,定是夜枭做的事挑战到了卡莱斯的底线。 也有人同情起卡莱斯,说等夜枭回过神后一定会对他展开泼天的报复。 而将这一切都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幕后主使屠汐颜,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目光淡然的望着屏幕里的两个女人。 此时,她们正在进行关乎性命的殊死搏斗。 房间内四处溅起的血迹,足以想象其中的场景有多么激烈。 冬言站在她身边,只看了屏幕里的画面一眼就不在意的抽回视线,而后开口,对屠汐颜汇报外面发生的一切。 “咱们的计划成功了。夜枭被抓,假春言也已经送到了卡莱斯的手里。” 屠汐颜盯着地上的两团人没有立即回应,片刻后才嗯了一声。 冬言嘴唇蠕动了一下,犹豫半晌,还是问出心里的疑问:“卡莱斯会发现春言是假的吗?” 屠汐颜眉梢轻挑,幽邃的眸子始终盯着监控屏幕。 当看到那个死寂片刻的女人胸口略有起伏并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后,勾了下唇。 “不会。” 卡莱斯没那么了解春言,只要被他抓走的人有着跟春言一样的脸,他就不会怀疑。 冬言不再有疑问,眼底如一潭死水的望着屏幕里正厮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 仓库内。 海棠眼底的恐惧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疯狂。 她发出嘶哑的喊叫,双手握刀,闭着眼睛朝春言狠狠刺过去。 春言侧身想躲,但海棠这一扑虽然毫无章法,速度却很快。 刀锋擦过春言左肋,割开衣服,带出一条血线。 疼痛让春言眼神一厉。 她没去捂伤口,而是在海棠因为惯性前冲的瞬间左手擒住她的手腕,右手成拳,用尽全部力气砸在她的喉骨上。 “——呃!” 海棠发出一声怪响,眼睛暴凸,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 春言借机夺刀,刀刃翻转,毫不犹豫的捅进了海棠的腹部。 海棠身体一僵,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刀柄,又抬头看了看春言,脸上的疯狂凝固住,慢慢变成一种空洞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膝盖突然一软,身体向前扑倒。 春言松开刀柄后退一步,冷眼看着海棠迎面摔在了地上。 海棠浑身抽搐着,血液很快在她身下蔓延开来。 见海棠没有了还手的力气,春言屏住的呼吸一下子松开,大口呼吸着。 她左肋的伤口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服往下淌。 春言喘着气,按住伤口踉跄着走到墙边,扶着墙慢慢坐下。 力气正在随着血液流失,视野也开始发晕。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缓缓推开了。 混杂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在空旷寂静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春言迎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只在照片里见过的脸。 在她身边的,还有冬言。 春言扯了扯唇,直到两人走进自己面前才出声。 “你这张脸,可真比不上原来那个。” “你如今的身手,也真比不上从前。” 第614章 “故友”重见 春言唇角扬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你费尽心思把我抓到这儿,又跑过来见我,不单纯为了说这个吧?” 说完,她脑袋一转,目视前方,“来吧,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屠汐颜沉默着听着,突然在春言面前蹲下,捏起她的手腕查探。 春言已经被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头向后仰着,抵着冰冷的墙壁,任由屠汐颜的动作。 她又输了。 即使已经成为暗幽组织的首领,即使如今眼前这张脸已经不是从前那张,她还是斗不过她。 看来她春言这辈子,生来就会低她一等。 屠汐颜把完脉松开她的手,“原来如此,竟是这样。” 短短两句话,让春言听出了不对劲。 “什么意思?” 她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复杂的眼。 那双眼里有很多个情绪。 嘲讽、愤恨、怀念、心痛,还有一丝……可怜? 怎么回事? 夕颜为何要可怜她? 是因为如今自己变成了阶下囚? 还是她又输她一筹?! 呵,这一切都是她夕颜运气好! 她不需要她的可怜! 屠汐颜起身后退半步,“这就是你要护着的人,真是可笑。” 这样的表情配上莫名其妙的话,春言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内心那股子不安越来越大,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她意料之外的事。 她目光锁定屠汐颜,“你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 “这段时间,你难道就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屠汐颜说,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幸灾乐祸的恨意,也没有喜悦,只是单纯的发出心中疑问。 春言脸皮抽动了一下,更加茫然。 屠汐颜猝不及防的开口:“夏言在哪里?” 春言怔住,表情僵硬在那里。 然后后知后觉的,好像慢半拍似的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呵,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想得到夏言的消息?” 屠汐颜冷眼看着地上的春言,忽然觉得她这张脸不仅陌生,甚至到了让她觉得厌恶的程度。 她抬手揉了揉皱成一团的眉心,垂着眸,暗中叹了声气。 眼前这个人,早已经不是多年前能与她一同作战的人了。 罢了,跟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转过身,只留一个背影给春言。 而春言依旧是那副胡搅蛮缠的嘴脸,瘫靠着,要死不活的。 倒是忘了,手里还有夏言这个好把柄。 反正她又不清楚夏言是死是活,她有夏言的消息在手,还担心什么? 本以为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没想到啊没想到。 老天爷终究还是偏袒她的。 “想知道夏言在哪里,很简单。”她指了指仓库门的方向,“送我离开。” 冬言终于看不下去她这副都快要死了还一脸不知所谓的模样,没忍住开口:“凭你的身手,不至于跟海棠缠斗这么久,你都没发现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 “春言,看来你真是上位者当惯了,眼里只看得到权利,看不到别人对你的性命的惦记。” 冬言的话直白到差点把真相说出来,春言再傻也听出了些问题。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放大。 “你……什么意思?”春言声音发紧。 冬言却是抿紧了唇。 “走吧。”屠汐颜开口,朝门口的方向离开。 冬言深深的看了春言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跟上。 春言见她们这就要走,急了,“你们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屠汐颜二人的身影距离她越来越远,春言不甘心的同时,还有些恐惧。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经过跟海棠的对战,已经受了重伤。 若是不及时处理,她会越来越严重,再加上这里的仓库暗无天日,长此以往她一定会没命。 她不害怕死,但是不想让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死去。 她不甘心,不愿意!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夏言的下落吗?!”春言企图让夏言把屠汐颜留住。 可屠汐颜好像完全不在乎,直接迈出了仓库。 门被缓缓合上,春言眼中可以看得到的光明范围越来越小,又变成了一条细小的缝,最终干脆连缝隙都消失不见。 春言定定的盯着门口,表情隐忍,身体因为在控制着情绪而微微颤抖。 安静的环境中,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急促剧烈的呼吸声。 终于,春言忍不住手握成拳狠狠砸向身侧的墙壁。 —— 卡莱斯将夜枭带回指挥部的时候,也看到了被关押的‘春言’。 ‘春言’看见卡莱斯回来,吹了个闲散的口哨,“卡莱斯警官,我严重怀疑你以及你手下的专业能力,居然能被外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将我救走。” 她眼眸一转,落在夜枭身上,“夜枭,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但还是要谢谢你的这份心意。” 说着,她站起来,对夜枭一本正经的鞠了一躬。 整个表现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夜枭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面上表情十分精彩。 什么救她? 他巴不得她被人带走,怎么可能会派人去救她? 疯了不成?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可没有派人去救你。”夜枭一副别来沾边的表情。 这春言是真蠢还是假蠢? 他之所以被卡莱斯带到这儿,就是他误会自己救了春言,妨碍公务。 现在春言又当着卡莱斯的面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不纯粹的火上浇油吗? 夜枭严重怀疑春言在故意坑他,可他没有证据。 春言听夜枭这么说,露出惊讶的表情,“不会吧?可那伙人救我的时候分明自报家门说是夜隐的人。” “难道,国际上有不止一个夜隐组织?” 夜枭更郁闷了。 但郁闷之余,心里觉察出一丝丝不对劲儿来。 今天的春言,好像话多了一些。 而且面对他时的状态,也跟从前的不同。 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夜枭就是感觉有问题。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就被卡莱斯出声打断。 “行了,你们别跟我这儿唱双簧了,真当我们干国际刑警的都是废物不成?” 说完,吩咐下属将夜枭也关押进去。 夜枭不是头一回来这儿,重游故地,跟在自己家客厅似的,顺从的走进关押室。 第615章 将他们给我放了! 夜枭这幅态度之所以不慌,是他清楚,很快他就会被放出去。 今天卡莱斯对他做的,等出去后,他全都要讨回来! 卡莱斯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敲响。 “进。” 他满脸不耐烦,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进来的是侦探鲁思。 一看到鲁思这张脸,卡莱斯心情更差,因为这货嘴里向来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这个念头刚一落下,就听鲁思说:“队长,为什么要抓夜枭?” 卡莱斯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在桌上翻出水渍。 “鲁思,你是在质疑我这个队长的决定?” “这不是质疑, 是基本的程序问题。” 鲁思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语气急切。 “夜枭不是普通角色,他是夜隐的首领,我们手上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仅凭现场黑衣人几句带有诱导性的话就抓人这不合规矩,也太草率了!” “规矩?”卡莱斯嗤笑一声,靠向椅背,脸上满是不屑。 “我在总部跟国际罪犯打交道的时候你还在这儿按部就班呢!对付这种人讲什么规矩?效率才是第一位的!” “他夜枭是夜隐首领能怎么样?我们代表的是政府,是国际刑警组织!他就算是条龙,在我面前也得给我盘着!” 鲁思眉头紧锁,“卡莱斯你冷静一点!这不是谁压过谁的问题。” “夜枭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今天咱们这喝么对他,等于当面扇他的耳光。你想过后果吗?我们不怕他,但不代表要无谓的树敌,给整个部门惹麻烦!” “麻烦?我看是你自己的麻烦吧?” 卡莱斯慢悠悠转着茶杯,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他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刻薄,“哦,我差点忘了,在我来之前,你好像是队里最有希望提拔的那个,对吧?”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空降的队长抢了你的位置?现在处处看我不顺眼,连我的办案方式也要指手画脚?” 鲁思脸色一僵,像是被戳中了旧事,但他立刻反驳。 “这跟职位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在讨论方案处理的合理性和可能引发的后果!” “是吗?” 卡莱斯站起身,走到鲁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我怎么觉得,你句句都在否定我的判断,质疑我的能力?” 二人目光相对,卡莱斯眼中的蔑视毫不掩饰。 “是不是觉得,如果按部就班、畏首畏尾,像你以前那样,这个队长就该你来当?” “可惜啊,上面选择了我,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也许就是因为你总是顾虑太多,缺乏决断力,才到现在只是一个侦探!” 这话说的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鲁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拳头在身侧握紧。 “卡莱斯队长,请你不要人身攻击,也不要混淆视听,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抓捕夜枭的正当性和风险!” “正当性?” 卡莱斯声音陡然转厉。 “我维护法律、打击犯罪,就是最大的正当性,你以为上面派我来是干什么的?就是来打破你们这里四平八稳却效率低下的老套做派的,嫉妒我的能力也好,不甘心也罢,都给我收起来!” 他声音掷地有声,“在这里,我说了算!” 鲁思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卡莱斯那张写满自负和轻蔑的脸,知道再说太多也是无效。 强烈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呼吸。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的,队长。” 鲁思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卡莱斯毫不在意,“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承担得起后果。” 他重新坐回椅子,端起茶杯,目光已转向桌上的文件,显然不愿再多谈。 “出去吧,不送!” 鲁思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几秒,猛地转身,几乎是摔门而出。 鲁思摔门离开后,办公室里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卡莱斯正阴沉着脸翻阅文件,试图将刚才不愉快的争执抛在脑后。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内部加急通讯器突然震动。 卡莱斯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的代码,心中疑惑。 这串代码是总部直接线路,可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打来电话? 卡莱斯没敢过多犹豫,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的调整的恭敬了一些,“康芒斯长官!” “卡莱斯!”康芒斯的声音带着火气,“你抓了夜枭?” “是!他有妨碍公务的嫌疑,我依法进行拘押调查。”卡莱斯回答。 “依法?你手里有什么像样的证据吗?”康芒斯质问。 “仅凭几句含糊的话?你知不知道夜隐是什么组织?你这样做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卡莱斯紧紧皱着眉,不服气道:“我们代表国际刑警,难道要怕一个杀手组织?如果连我们都退缩,还谈什么执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康芒斯的声音提高,“是策略!是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卡莱斯,你怎么还是这么一根筋?我当初把你调离总部,就是因为你做事不懂变通,到处树敌。” “如今让你去地方上,是希望你能学会谨慎处事,不是让你去捅更大的篓子!” 这话刺痛了卡莱斯。 他沉默着久久不言语。 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承认这次调动是贬职,但如今上司亲口说了出来,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立刻放人!把夜枭放了。找个理由,就说调查暂时告一段落,态度好一点,别再生事!” 康芒斯见他不说话,直接命令道。 “长官,这……”卡莱斯还想争辩。 “执行命令,卡莱斯队长!” 康芒斯直接打断他,他语气严厉,含着警告,“如果你还想保住现在的位置,就别再惹事,听懂了吗?” “那春言呢?”卡莱斯问。 “也放了!”康芒斯毫不犹豫道。 卡莱斯瞳孔地震,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让他抓走夜枭,他可以执行,毕竟夜枭妨碍公务这件事确实没事先调查清楚,仅凭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行动。 可春言不一样。 她和她的手下可是真真切切杀害了几条刑警的命。 第616章 春言“死”! 这些事都是他亲眼所见,她已经犯了大罪,怎么能被完好无损的放了? 他要如何给下属们交代,如何给死去的弟兄们交代?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通讯突然被挂断了。 卡莱斯握着通讯器,脸色铁青。 他心中愤愤不平。 从执法组织贬到刑警组织,他不后悔,因为他向来看不起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在他眼里,那些人死一万次都不为过,因为他们做的本就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这一刻,卡莱斯心中却生出一些悔意。 并不是后悔自己职位的贬低,而是后悔自己当初进入这个部门。 如果不曾接触过,他就不会感受到这里面有多么黑暗。 也不会亲眼面对上司对黑暗势力的妥协。 但命令就是命令。 康芒斯的警告很清楚,他不能违抗。 在座椅上沉默良久,他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阴沉着脸走向关押区。 走廊里,他迎面碰上了刚从技术室出来的鲁思。 鲁思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里没有幸灾乐祸,甚至没有之前争执时的愤怒,只是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会如此。 他没说话,只是侧身为他让开了路。 卡莱斯的眼睛,在他身上一瞬便转移开。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刚才鲁思的情绪为什么会那么激动,又为何斥责他抓走夜枭。 是因为他早就清楚会有这样的局面。 他沉默着从鲁思面前走过,这样的感受比任何讥讽都让他难受。 他感到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下颌线绷紧,几乎能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 走到关押室门口,卡莱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示意看守开门。 夜枭好整以暇的坐在里面,看到门被打开,他挑了挑眉,他表情一点都不意外。 “警官,还有什么要调查我的吗?”夜枭出声问。 这样的话在卡莱斯听来无疑是一种挑衅。 卡莱斯忍了又忍,“调查暂告一段落,你们可以走了。” 他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任何解释,说完转身就走。 夜枭唇角微勾,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也没多说什么,默默跟着卡莱斯走出关押室。 这边放完夜枭,卡莱斯去了隔壁,又对春言说了同样的话。 而春言的表现却与夜枭的有所不同。 听到对方要将她放了,她觉得诧异。 “跟我开玩笑吧?我可是亲自劫了你们的武器,手里甚至还有好几条你们的人命,真就要这么把我放了?” 春言目光锁定卡莱斯,但动作纹丝不动,依旧坐在原位,不起身也不走。 卡莱斯呼吸陡然加重,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对她动手。 “别废话,赶紧滚!” 春言的神色忽明忽暗,确保对方没有在开玩笑,她脸上很快划过一抹古怪的神色。 门口进来一个警卫员,递上塑封袋,“你的东西。” 春言伸手接过,在卡莱斯离开后,急忙发出去一条消息。 “计划有变,我准备从刑警指挥部离开。” 说完这句话,她将这条消息彻底删除,然后走出关押室,离开了这里。 卡莱斯回到办公室,来到窗边。 他拨开窗帘,视线往下看,楼下正是夜枭和春言的身影。 看着他们堂而皇之的从国际刑警组织离开,这无疑是当众狠狠打他的脸。 卡莱斯胸口堵的发慌,手中的窗帘被他捏的皱成一团。 —— 猎豹中州分部。 屠汐颜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后,神色暗了暗。 居然把人放了? 这还挺让她意外。 她原本觉得凭着春言这次的恶劣行径,刑警组织会对她有一些处罚。 没想到一点都不追究。 屠汐颜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计划有变,接下来该怎么办?”坐在一旁的傅邑京问。 屠汐颜盯着手机屏幕,说出来的话意味不明,“变了吗?我怎么觉得,这样的情况反而更好。” 傅邑京脸上露出疑惑,有点没听明白。 屠汐颜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我们的目的就是让春言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消失,这样一来暗幽群龙无首,再加上巴克的心怀不轨,组织一定会发生内乱。” “这种时候,正是我重新接掌暗幽最好时机……” “我明白了!” 不等屠汐颜说完,傅邑京就打断了她。 他刚才只是有点懵,并非全然不懂,此时听对方这么一解释,便清楚了她的想法。 “她被关起来,远没有透出她身死的消息来的直接。” 二人相视一眼,屠汐颜点头,“不错!” “可是这样一来,暗幽就变成了一个香饽饽,一定会有更多势力以及仇家对暗幽虎视眈眈,这种时候,暗幽极有可能被那些势力瓜分瓦解,你要想清楚。” 傅邑京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屠汐颜既然打算这么做,就有应对的办法。 她笃定道:“不破不立,是危机也是机会,我这张脸是没可能再以夕颜的身份重回暗幽。既然这样,那我就换一个身份重新接掌暗幽。” 见她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傅邑京便不再多言,只说了一句:“我这边的人,也随时听你调遣。” 屠汐颜点点头,叫来冬言,吩咐好一切。 做完这些后,她拿起手机,又给夏言和德文发了张地图过去。 “大局已定,即刻启程。” 地图上是暗幽组织下面的几个核心分支据点。 春言一旦出事,那些势力便会倾巢而出,核心据点也会遭受袭击。 她不能让暗幽这些年的心血消失。 就这样,当夜,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整个地下圈都炸开了锅。 国际第一杀手组织暗幽现任首领春言,在离开刑警指挥部不到三公里的地方,遭遇了精心策划的伏击。 袭击者的手段专业狠辣,目标明确,春言被炸死,和暗幽前首领夕颜一样,没有头颅。 消息在天亮前传开,整个地下圈瞬间震动。 暗幽作为老牌地下组织,盘根错节的势力遍布数国。 如今群龙无首,恍若一块无人看管的肥肉,惹的各方势力红了眼。 第617章 瓜分暗幽 圈子里大大小小的组织全都连夜召开内部会议,讨论要不要对暗幽出手,将其据为己有。 也有组织当即发出联盟邀请,想伙同大家一起对暗幽进行瓜分,蚕食。 没人想错过这个机会。 毕竟暗幽经营数十年的资源和地盘,随便啃下一块,都够自己的势力壮大不少。 各方人马明里暗里都动了起来。 有的往暗幽的地盘派眼线,有的开始联络暗幽内部的动摇分子,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动手瓜分。 而隐匿网的私密论坛里,早就炸开了锅。 论坛首页的置顶帖,全是关于春言之死和暗幽未来的讨论。 “暗幽这下要完了吧?春言一死,还有谁能镇得住场子?” “谁知道是哪个势力动的手?敢对暗幽首领下手,胆子够大。” “有没有人组队?我这边有三十个人,想摸进的东南亚仓库。” “别想了,黑鸭帮已经盯着西欧的线路了,轮得到你?” “听说春言身边有一个男人名叫巴克,现在春言一死,下一个走上首领位置的会不会是他?” “巴克?他就是个男宠,没实力没威望,撑不起来的。不过我听说暗幽前首领夕颜身边除了春言之外,还有其余三个副手,兴许是她们不一定。” “兄弟你说这话就太天真了,小道消息早就传遍,春言为了坐稳首领之位,早就暗中派人把她其他几位姐妹给处理了。” 发帖的人有各方势力的探子,有地下圈的闲散人员,还有想浑水摸鱼的投机者。 每个人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字里行间全是对暗幽这块肥肉的觊觎。 没人真的关心春言的死因,也没有人真的关心暗幽下一任首领是谁,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在这场瓜分里捞到好处。 论坛里的争论越来越凶,甚至有人直接在帖子下约好,要联手去暗幽的地盘。 屠汐颜垂眸,直接划过论坛里那些关于暗幽的帖子,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些势力觊觎暗幽也好,蹦跶的再欢也罢,最终的暗幽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重新回到她手里。 现在的混乱,不过是清理门户前的铺垫。 闹吧,闹得越欢越好。 摩格倒是挺有脾气,将屁股下的座椅拍的哐当响。 “这群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真觉得自己能把暗幽瓜分了?” “还有那什么叫巴克的,当初春言那个叛徒就是为了他背叛你,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还没死,真不是个玩意儿!” 房间里,大家基本上都在。 始终沉默的默里听到摩格这么说,耳朵自动锁定巴克两个字,并在内心为他设想了数十种惨死的办法。 “汐颜,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派人去炸了暗幽,把那个叫巴克的炸成肉泥给你报仇!”摩格愤愤不平道。 屠汐颜撩起眼皮看他:“行啊,你现在就去。” “得咧!”摩格直接起身,一股脑的往外冲。 默里见状,默默跟上。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屠汐颜再次开口:“你把暗幽炸成废墟,也省的我再接手,干脆让暗幽直接在国际上消失好了。” 摩格两腿一顿,悻悻的转过身。 默里也默默转身,返回墙边换着双臂靠着。 “摩格先生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汐颜有自己的计划,你只需要为我们补充够充足的武器就行。”冬言在一边说。 摩格听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那肯定没问题,我摩格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武器,应有尽有,随便用!” 屠汐颜看着摩格重新坐回位置,转头对冬言吩咐:“派咱们的人盯在暗幽附近,巴克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有动作。” 说完,又对默里说:“德文和秋言那边你实时跟进,告诉他们,一定要确保地图上的所有据点都安全。” 此时暗幽组织里气氛悲怆又愤怒。 首领春言路遇伏击惨死,无疑是当着整个国际的面狠狠打他们的脸。 他们愤怒伏击者的猖狂,对春言的死感到悲痛,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心照不宣的埋怨。 身为杀手组织,生来就是为杀人而存在的,也因为杀人赢得地位和尊严。 谁能想到,有一天杀手组织的首领会被人暗杀? 重点是,还被暗杀成功了。 暗幽总部的成员们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然而除了这些情绪之外,他们再没有其他想法,显然并未觉察出如今暗幽组织在国际上的地位有多么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春言身边的得力助理丁晴主动站了出来。 她通过内部加密信息发布了一条通知。 “首领之死我很悲痛,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大家要齐心协力,共同抵御外敌!” “所有外在执行任务的杀手,必须立刻马上返回总部,听候调遣!” 这则通知刚发布,情报组组长立刻奉上几张图片。 图片里面的内容大多都是各方势力密谋如何瓜分暗幽的消息,其中不乏存在暗幽这些年树立的仇敌。 成员们看到这些消息,才隐隐察觉出事情不对劲。 瓜分这两个词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一旦被瓜分成功,不止暗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就连他们这群杀手也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不可能。 每个杀手身上都背了不止十条人命,这条路一旦迈上去,早就没了回头的机会。 巴克在外人看来虽然是男宠,但同样是暗幽底下的成员,所以丁晴的这条加密消息他也收到了。 他眼神轻蔑,眸底寒霜,将丁晴发布的这条消息足足看了十遍。 而后突然露出一个笑,对丁晴发了条消息过去,“丁助理,春言已死,暗幽如今群龙无首,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发完这条消息,巴克靠在沙发靠背上,气定神闲的等待。 他知道丁晴这个人。 虽然是个女人,但杀伐决断,做事认真,是个好苗子。 这些年她在春言身边,底下的杂事都是她来负责。 如果能把这样一个人纳入麾下,对他日后掌管暗幽,百利而无一害。 第618章 巴克的心思 而且丁晴这个女人长得妖艳,漂亮,和春言是不同的风格。 这些年在春言身边做所谓的男宠,只有她一个女人,他早就受够了。 丁晴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如今他主动抛出橄榄枝,她一定会心动。 抱着这样的自信,巴克等待着。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丁晴都没有给他回复一个字。 巴克又给丁晴发了条消息过去。 “暗幽如今的局面,只有我能提供帮助。” 可消息刚发出就被拒收了,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刺痛着巴克的神经。 他捏着手机的五指骤然发紧,关节泛出青白色。 该死的! 这个贱人,竟然敢看不起他? 不回复消息就算了,还把他拉黑删除? 真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男宠吗? 巴克猛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她死了。” 巴克低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那边后来一道男声:“我已经得到消息,你想怎么做?” “我要你陪我演一场戏!” —— “师傅,德文跟秋言姐已经在各个核心据点就位。” 默里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汇报给屠汐颜。 与此同时,冬言也推门而入,“夜隐那边有动作,夜枭正在暗中集结一股势力,我怀疑要对暗幽动手。” 屠汐颜平静的点头,声音清冽,“通知德文和秋言,为了避免暗幽总部察觉,不要进攻。另外,夜隐那边也持续盯着,如果那边有动作,不用阻止。” 默里和冬言二人接到命令后就下去安排了,摩格也去调取武器,房间里剩下屠汐颜和傅邑京以及哈珀三人。 哈珀也是现在才知道屠汐颜的最终目的居然是暗幽。 难怪春言对她敌意那么大。 不过这家伙究竟什么身份? 春言那么奸诈的人,都搞不过她。 这样厉害的一个人,被冥尘哥如此喜欢,对他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哈珀的存在就像透明人,等冬言和默里出去后,屠汐颜看向傅邑京,语气毋庸置疑。 “我要亲自走一趟暗幽。” 傅邑京毫不犹豫,“好,我陪你。” “不,只有我自己。” 傅邑京眼球微颤,盯着屠汐颜坚定的双眸看了几秒,而后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 就在春言死亡的消息传出第三个小时后,第一波攻击毫无预兆的降临了。 暗幽位于东南亚的赌场最先遭到袭击。 袭击者身份不明,战术老辣,并未强攻,而是用数枚单兵火箭筒从远处轰塌了外围。 就这样引发内部混乱后,再用交叉火力精准清理残余守卫。 整个据点在一个小时内陷落。 但意外的是,赌场内部就是一个空城,连丝毫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紧接着,是西欧那边的军火中转站。 两辆伪装成货运卡车的车辆在深夜靠近,守卫上前盘查的瞬间,卡车侧面挡板倒下,露出加特林机枪的狰狞枪口。 雨点般的子弹横扫了大门附近的一切,随后超过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冲入中转站内部。 这些人的目标明确,直奔地下库房。 可一到地下库房后他们傻眼了,因为库房内部没有任何狙击器材和兵器,只有几把可怜的步枪。 北洲的情报联络点也遭受了攻击。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联络点的派驻人员好像提前知道了会有人对他们下手,提早部署了一切。 这样的攻击并非仅限于此。 凌晨四点,天色最暗的时刻,暗幽总部所在城市郊外的几个外围警戒哨所同时失去了联系。 监控画面在雪花闪动后变成一片漆黑,刺耳的警报声在总部指挥中心骤然响起。 因首领惨死而惶惶不安的总部,瞬间被拖入了真实的战火。 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连地面都隐约在震动。 内部广播里传来丁晴镇定的命令,“所有战斗人员就位!重复,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到指定防御位置!” 灯光在枪炮声中明灭不定,走廊里充斥着奔跑的脚步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 巴克在这样的情况下穿梭,来到丁晴身边。 他盯着丁晴的背影,沉声开口:“要不要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 丁晴身子一僵,默了两秒转身,冷冷看着他,“出去!” 巴克脸上飞速闪过愤怒,仍未放弃,“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外面都是敌人,里面的人能防守多久?” “难不成你想靠外面的人?” “总部如今是这副样子,难道你以为外面的那些会安然无恙?再说春言已经死了,长老阁那群老家伙们也不在了,现在的暗幽群龙无首,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没人会返回来帮咱们的。” “滚!”丁晴表情没有变换,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 巴克压了压眸子,掏出手机在丁晴面前晃了晃,“我有人,而且我的人现在就在外面等候我的吩咐。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我现在就让他们出手。” 这话一出,丁晴表情明显有了松动。 不过眼神还是很怀疑。 她不相信,一个男宠,还能有自己的势力? 巴克趁热打铁,“不管之前我在组织里是什么身份,但在这一刻我们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共同抵御外敌的同伴,你可以相信我。” “你有多少人?”丁晴终于忍不住问。 巴克眉宇间沁出喜色。 “总共五百,分成了五队,因为我觉得如今对总部虎视眈眈的势力会很多。” “面对这次敌袭,只要我们以雷霆的手段反击出去,或许一次两次他们不会在意,但四次五次一定能给那些觊觎暗幽的势力严重震慑。” 巴克这些话说完,办公室里是长久的寂静。 丁晴维持原本的动作不动,巴克心中着急,但面上不显。 没办法,他必须要获取丁晴的信任。 她作为春言的助理,在组织内部具备重要的威望。。 他想掌控暗幽,就必须做出巨大贡献。 可只要有丁晴在,永远都轮不到他出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取得丁晴的信任,跟她合作。 第619章 同意与巴克合作 除了这个,巴克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依靠夜枭的手做出这一出假道伐虢(guo),难保不会有暴露的一天。 他才不相信夜枭会有那么好心,愿意帮他做这些。 他背后肯定有目的。 丁晴是目前能调动组织内部成员的唯一人选,找她合作,就可以借她的手对付夜枭。 只要夜枭一死,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永远被埋在了地底。 丁晴微皱着眉,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这个她向来看不起的男人,暗中揣测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说句实话,在春言身边待了这么久,她之前从未正眼看过巴克,这是第一次。 以前每次见他,都是去春言房间给她汇报工作时。 而当时的他总是一身睡衣,要么就是更为闲散的居家服,给春言端茶倒水切水果做饭。 她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种男人。 并不是做那些琐事不好,而是在丁晴看来,他纯粹是在自甘堕落。 整日想方设法讨春言欢心,以此求得在暗幽生活的机会,没有一点正经事可做,这样的男人跟寄生虫有什么区别? 可今天,巴克却突然过来告诉她,他可以提供帮助,而且他手底下有人。 他手底下……哪里来的人? 这几年他一直在春言身边,也没有什么自己的空间,哪里来的机会培养自己的势力? 难不成,是骗她的? 就算不是骗,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首领已经死了,他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为何要在这个关头站出来说这些? 丁晴心中很多谜团都得不到解开。 就是这时,丁晴身后办公桌上的通讯器急促响起。 丁晴拿起,按下接通,那边顿时传来劈天盖地的炮火声音。 “丁助,咱们的人快要受不住了!需要支援!”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很大,巴克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听见。 他脸上肌肉控制不住的轻微抖动。 太好了! 有这样的威胁在前,他就不相信丁晴不会同意他的想法。 希望夜枭那边的人再给力一些,最好让这群人感受到真切的绝望之后,那时候他再站出来,恍若一个救世主。 他们如今有多么绝望,后面面对他就会有多么感恩戴德。 和巴克的心情不同,丁晴心中着急又绝望。 现在该怎么办? 首领突发意外,现在整个组织上下都是一团乱麻。 各个据点的负责人电话根本打不通,根本没办法叫来支援。 现在的局面只能防守,没有多少武器和人手的他们想发动攻击,无异于自寻死路。 难道,真要跟巴克那个寄生虫合作? 通讯器并未关闭,同伴因为着急发出的剧烈呼吸声不断刺激丁晴的耳膜,扰乱她的思绪。 她心一横,对那边的人说:“告诉大家务必要再撑一会,支援的事我来想办法。” 说完就结束了通讯。 巴克见她们对话结束,急忙收拾好表情,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揪心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丁助理?” 或许是因为丁晴真的无奈了,所以没有藏着。 “下面的人传来消息,咱们的人快要顶不住了。” 说着,她抬起头盯着巴克,面露无奈。 “敌人马上就会攻进来,这里很快就会沦陷。” 而攻陷后这里的所有人,只会是一个结果。 那就是死。 巴克脸色一沉,“那你还在等什么?” “丁助理,我知道你向来看不起我的身份。但这时候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外面真有我的人,只要咱们互相配合,前后夹击,一定能将敌人歼灭!” 丁晴看着巴克认真的表情,内心涌上一股冲动。 若他说的是真的,那她就可以联系总部内部的人,联合他的人部署计划,将敌人夹击在中间,让他们腹背受阻。 她嘴巴动了动,正准备应下巴克的请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不可以!” 丁晴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巴克听到这声音,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暗芒。 该死的! 居然把她的存在给忘了! 丁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表情不善:“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莎拉。” 来人正是莎拉。 春言手底下另外一个信任的人。 她原是分支的人,因为能力出众便被春言调回总部,担任她的助理。 春言上位后,组织内副手的职位便不复存在,上下大小事务皆由她一人掌权。 而她手底下的助理则是她手中刀,随时听她调遣。 在这之前,都是她在做丁晴的工作。 只不过后来的艾莎因为不满春言的某些行事作风,便被春言打发去了别处,做别的事情。 莎拉长腿迈进来,先是看了丁晴一眼,再将眸子转向巴克身上。 “因为他并不值得信任。” 这话让巴克的表情变了几遍,自然垂放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可丁晴并未同意她的想法。 “首领已经死了,现在的暗幽群龙无首,再加上又有敌人对我们虎视眈眈,现在内忧外患,我认为这种时候只要谁能为组织解决当下的局面,就是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丁晴不喜欢莎拉,作为接替她工作的后来者,她早就受够了春言在世时,总拿她跟莎拉做比较。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只是莎拉的一个替代品。 莎拉一梗。 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巴克,就是不值得信任。 她在春言身边时,亲耳听到巴克不止一次主动插手组织的事情。 如果他只是首领身边的男宠,是不会有这个心思的。 这说明他的心思不纯,起码对组织不纯。 丁晴看着莎拉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爽了一下。 接着不搭理莎拉,看向巴克:“我同意跟你合作, 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丁晴你疯了吗?我说过,巴克这个人并不值得信任!”莎拉拔高了声音警告。 巴克也动了气:“莎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因为顶撞春言而被她发配到分部去了, 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莎拉冷冷瞪着他:“你还不配质问我!” 这话说的巴克如鲠在喉,“你……” 【角色信息掉落】 莎拉:春言的前助理,曾协同春言抵达拉加郡(348章)。因不止一次反抗春言的命令被春言厌弃,遂撤销她的助理身份。 第620章 长老主动约见 不搭理巴克,莎拉继续对丁晴说:“这边的事我已经想办法透露出去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支援我们。你再等等,别轻易相信这个男人。” 莎拉表情着急,因为担心所以语气软了一些,这样的态度让丁晴看了心里一阵痛快。 没想到,被春言称赞的莎拉也会有看自己脸色行事的一天。 “透露?网络信号已经被切断了,你怎么透露出去的?” 巴克接话:“是啊,该不会是和敌人偷偷合作了,所以故意在这里拖延,为的就是让外面的人尽快攻打进来?” 巴克这番故意泼脏水的话让莎拉听了脸色涨红,她迈开步子朝巴克冲过去,一拳砸向他。 “闭上你的臭嘴!” 巴克虽然是个男人,但手无缚鸡之力,被砸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在地上。 当着她的面就敢打人,莎拉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没有将她这个首领助理放在眼里? 丁晴怒斥:“莎拉,你别太过分!” 巴克捂着被砸痛的眼睛,抬手指向莎拉:“丁助理,若不是被我说中了,她怎么可能如此气急败坏?” “要我说她肯定心思不纯,这种关键的时候咱们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认为赶紧派人把她抓起来才行!” 他的计划绝不允许任何人出来破坏! 自从莎拉忤逆春言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手底下更没有任何资源,他才不会相信她口中所谓的支援! 只要夜枭的人再加一把火,丁晴慌乱之下一定会答应跟他合作。 届时他对于暗幽而言,就是救命恩人! 他之前的任何身份都不将成为问题,他也会取得他们的信任。 后面他想掌控暗幽,指日可待! 丁晴虽然嫉妒,但也不至于没有理智。 她并未听从巴克的挑拨离间,而是警告莎拉:“你已经不是首领身边的助理,现在赶紧离开!” 莎拉深深的看了她和地上的巴克一眼,神色冷下,转身骤然离开。 这时通讯器再次响起,丁晴心口一紧。 “丁助!支援什么时候能到?敌人火力太猛了,咱们的武器也快用完,快支撑不住了!” 通讯器那边是同伴绝望的嘶吼声。 丁晴心痛不已。 就在她愣神的间隙,巴克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通讯器,对那边郑重开口:“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救大家!” 说完,他直接结束了通讯。 “丁助理,别犹豫了,与我合作吧!” 丁晴眼底的哀痛被决然替代,她盯紧巴克的眼睛,心一横,“好,我跟你合作!” 巴克重重的点头,“我这就联系!” 说完,他掏出手机当着丁晴的面拨了个号码出去。 “一队的人,准备进攻!” 巴克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激动。 而手机屏幕上的那串号码,若丁晴看了, 定能认出来那是夜隐组织首领夜枭的联系方式! —— 春言出事的消息太震惊,就连身处疗养院的荆音长老和非禾长老都听说了。 她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凝重。 当即,荆音长老就决定给冬言打电话确认。 接到荆音长老的电话时,冬言并不意外。 因为这条消息,正是屠汐颜安排人故意透露给她们的。 她打开免提,正面回答两位长老的疑问。 “二位长老,消息确切,春言突遇袭击已经身亡。” “现在暗幽上下群龙无首,国际上已经有多方势力暗中对暗幽出手了。” 冬言按照屠汐颜的吩咐对二位长老同步消息。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冬言用眼神问屠汐颜。 屠汐颜微摇了摇头,表示再等等。 二位长老是暗幽最老的一批人,他们对暗幽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感,必不会看着暗幽就这样沦陷。 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 果然,就在安静长达两分钟之久后,荆音长老终于出声了。 “冬言,上次随你来看我们二老的屠汐颜,我们想见见。” 冬言下意识看向屠汐颜,并未直接应下,而是反问:“二位长老见她做什么?” 荆音长老,“谈谈合作的事。” 冬言眼眸一深,”好,我去传达。” 一小时后,疗养院。 冬言与屠汐颜一同出现。 两位长老正在下棋,见屠汐颜和冬言来了,并未有别的情绪,而是随手示意了一下。 “先坐吧。” 屠汐颜笑着点头,随意挨着荆音长老坐下,视线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冬言站在屠汐颜身边,安安静静,也未打扰。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势均力敌。 荆音长老执黑,非禾长老执白,两人眉头紧锁,目光凝着,陷入了僵局。 荆音长老手中的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屠汐颜看了几眼,心中有数。 棋盘上,黑棋有一处被白棋隐隐困住,如果不破,开几步之后就会陷入被动。 兴许荆音长老正在思考该如何解开这个困局。 僵持间,非禾长老落下一子,神色从容。 而荆音长老的手指悬在半空,还是没有动作。 屠汐颜轻声开口,声音沉稳:“右下,三之六。” 荆音长老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看屠汐颜,眼睛仍然盯着棋盘,心里却快速推演了这一步。 这步棋看似平常,却恰好点在了白棋缠绕的节点上。 一旦落下, 不但能松一口气,还会打乱非禾长老的后续安排。 联想到这里,荆音长老神色略有激动。 接着她手腕一沉,将手中的黑子落在了屠汐颜所说的位置。 非禾长老脸上的青松神色消失了。 他仔细看了看棋盘,然后看了看屠汐颜,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想到这里还留了一手,这一步……不错。” 棋局虽然没有结束,但黑棋的困境已经解开,甚至已经有了反扑的势头。 荆音长老向后靠近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依然没有看屠汐颜,但心里已经对她多了几分认可。 从一个人的棋风上能判断出这个人的很多信息。 刚才她的那一步,精细又大胆,很不错。 倒让她想起夕颜那个小丫头了。 放下茶杯,荆音长老看向屠汐颜,直接问道:“春言的消息,是你故意放给我们的吧?” 第621章 长老答应合作,但有条件 长老能发现这一点,屠汐颜也不意外。 两位长老都是有真本事的,这事被她们察觉,也在情理之中。 她点头,“是。” 荆音长老笑了,“答应跟你们合作,我们能得到什么?” 屠汐颜说:“得到暗幽长老阁重建,已经……暗幽长久的安稳。” 荆音长老眼皮微动。 这句话里,令她动心的并非前半句,而是后半句。 暗幽是很多人毕生的心血,它长久的安稳,比任何事情更重要。 “你觉得你能做到?”非禾长老问。 “自然。” 屠汐颜毫不谦虚,但话未说完,“况且还有您二位长老和冬言,你们的存在,会让暗幽恢复它本来的样貌,并且长久的存在下去。” 一句本来的样貌,让荆音长老不由得想起现如今暗幽在国际上的局势与地位。 自从春言上位后,暗幽一日不如一日。 任务接连失败,那些大客户老客户心里更是不断诟病,已经逐渐丧失对暗幽的信任。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且这样的现象如果不进行干预,将来会更严重。 荆音长老再次陷入沉默,手指摩挲着茶杯。 非禾长老也垂下眼睑,看着棋盘。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荆音长老抬起眼,看向屠汐颜:“合作可以。” 屠汐颜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你出人解决暗幽如今的困境,让一切回到正轨,我与非禾出面,稳定内部局势。” “但我有一个条件。” 屠汐颜:“您说。” 荆音长老看了冬言一眼:“必须让冬言也参与到暗幽未来任何事情的决策中去。” 冬言愣了一下,看向荆音长老。 屠汐颜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 她正打算开口,就见荆音长老又接着道,“冬言是暗幽自己人,能力够,靠得住……” “我答应。”不等静音长老说完,屠汐颜便应下。 她十分清楚荆音长老这么做的目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的这张脸是陌生的,她对于暗幽而言是个外人。 将毕生心血交给一个外人手里,任谁都不会安心。 但冬言不同。 她是两位前首领亲手救下,又在暗幽自小长大,对暗幽有不一样的情感。 她们信任冬言,所以让冬言参与暗幽决策,将来若是出任何意外,都有挽救的可能。 荆音长老表情诧异,似乎没想到屠汐颜答应的这么痛快。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表情,神色缓和了些。 冬言皱了皱眉,想开口说点什么,屠汐颜对她眼神示意。 感受到屠汐颜的阻止,冬言噤了声。 “那就这样吧。现在的暗幽局势严峻,请你……务必保护暗幽的安全!”荆音长老声音沉重的说。 屠汐颜迎面对上她的视线,郑重道:“您二位放心!” 从疗养院出来,二人上了车。 车上,冬言终于问出困扰在自己内心的疑问。 “夕颜,为什么答应长老的要求?我对暗幽向来没有别的心思。” 听着她似是承诺一般的话,屠汐颜轻笑一声。 “行了,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屠汐颜转头看着她,说:“因为她们还不信任我。” 冬言懵了。 什么叫还不信任她? 若是不信任,又为何答应她们的合作? 既然都不信任了,又为何让她参与暗幽的决策? 冬言小小的脑袋瓜里装着大大的疑问。 屠汐颜见她迷茫的神色,就知道她没听懂。 她伸出手拍了下冬言的肩,安慰道,“好好开车别想了,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 冬言吸了口气,晃了晃脑袋,认真道,“我明白了!”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屠汐颜手搭在窗沿,有意无意的点动。 现在外界的人都以为春言死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春言还活着,被她囚禁在那间仓库中。 当初春言为了巴克做下背叛她的事,她不会让春言就这么容易去死。 她们二人感情那么‘深厚’。 不管怎么说,她都得让这对鸳鸯,一同生、一同死。 —— 疗养院这边岁月静好,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棋盘上,将棋盘上的黑白字衬得圆润透亮。 而暗幽总部这边,指挥室里的空气凝固住一样。 巴克挂掉电话,屏幕暗了下去。 他转向丁晴,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的人已经收到指令,马上就会从东侧废弃的货运通道发起进攻!那条路知道的人少,敌人应该没有防备。” “我们现在需要立刻联系里面还能战斗的人,让大家做好心准备,一旦我这边收到消息,就立刻从里面往外打,前后夹击!” 丁晴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她忍着心里的焦急,抓住内部通讯器,联系总部几个主要区域。 “所有人注意!我是丁晴!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一旦听到东侧货运通道方向枪声响起,就立刻向那个方向反击!里应外合!” 她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出去,声线嘶哑语气急切。 然而,就在她发出指令的同时,外面的敌人突然收到某种信号,攻势骤然变得更加凶狠。 整个基地的照明系统突然瘫痪,天色渐暗,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爆炸的火光和偶尔闪烁的应急灯光映照出憧憧人影。 这更大的加剧暗幽内部成员们的恐惧和慌乱。 丁晴慌乱的抓住桌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巴克见了在一边安慰,“丁助理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纵使知道外面所谓的敌人是夜枭派来的,他此时也不可控制的感到惊惧。 就是这时,通风口突然被投入了燃烧装置和刺激性烟雾弹。 浓烟和高温迅速在密闭空间蔓延开。 丁晴剧烈的咳嗽着,发出怒喝,“这群人,真是太过分了……咳咳。” 她捂着口鼻忍住咳嗽,跌跌撞撞的往门口的方向跑。 巴克跟在她身后,心中不免对夜枭生出一些埋怨。 这个夜枭,也真是的,都说过是做戏了,那么认真做什么? 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这么想着,巴克脚下动作飞快,急忙跟着丁晴跑出指挥室。 生怕慢了,自己被困在那浓烟当中。 第622章 敌袭!救援? 刚跑出指挥室,外面的浓烟更大。 咳嗽声和呕吐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惊悚又无助。 成员们成群结队来到中央大厅区域,在这里有一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着整个总部的各个核心位置。 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里的监控系统早已被全面入侵。 一些尚能显示的屏幕开始断断续续的闪烁画面。 丁晴定睛一看,发现画面里的内容赫然就是暗幽成员的实时位置热成像图。 她瞳孔地震,双腿骤然发软。 敌人……竟然连这些都获取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躲藏毫无意义,意味着敌人可以精准无误的找到他们任何人的位置进行截杀! 完了……全完了! 显然成员们也清楚这一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 人群响起焦躁不安的声音。 “他们在哪儿都能看到我们!” “这次真的完了!我们还怎么突围?” “丁助理,你不是说有支援吗?支援为何还不来?” “是啊,再这样等下去大家都等死了!” 组织内部的杀手不多,能参与战斗的人员都被丁晴派出去,抵御外敌入侵。 如今留在这里的都不是身经百战的杀手,而是服务于组织杀手们的技术人员。 例如负责踩点、负责收集目标作息和弱点的情报人员,管交通、假身份的筹备和销毁的后勤人员。 又比如对接客户收款,给成员们发酬劳的财务人员。 这些人没有杀手们卓越的身手,他们的本事让他们在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都是徒劳。 若敌人当真攻打进来,他们一定会死。 面对这群人的焦躁,丁晴也是束手无策。 这时,巴克眼珠子一转,主动站了出来。 “大家不要担心,我已经发出指令,支援很快就到,我们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 他的声音沉稳,态度坚决,这话一出倒真让气氛安静下来。 不过不是因为信任,而是疑惑。 “你算什么身份,凭什么站出来说这些话?”财务部门的一个老员工开口质问,态度明显看不起。 巴克脸色僵硬一瞬。 尤其是看到所有人都用质疑的目光盯着自己,他更觉得没面子。 他稳住心神,清了清嗓子,可正准备说什么,又被别人打断。 “一个小小的男宠,首领都不在了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赶紧滚!”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 “滚!赶紧滚蛋!” “如今什么人都敢出来说大话了!” “寄生虫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接二连三的侮辱性话语不断闯入巴克耳朵。 气得他胸口起伏不定,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那群人鄙夷的眼神,他彻底淡定不了,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他们的眼珠子全给抠下来。 该死的! 就应该让夜枭派人闯进来将他们都杀死! 还有他们这张嘴,全都应该塞满大粪! * 就在内部成员对巴克喋喋不休的讨伐时,外面的敌人已经分成数支精干小队,借着夜色与烟雾的掩护切入暗幽总部。 这些人似乎对暗幽内部的每一个岔路都了如指掌,专挑人员聚集的防御点和撤退路线下手。 爆炸声此起彼伏,轰炸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十分精准地摧毁掩体和火力点。 暗幽外围的抵抗迅速瓦解,仅剩不多的弹药库也在激烈的交火后哑火,通讯彻底中断。 各个区域彻底陷入寂静。 不断有人倒下,伤员的哀嚎声在走廊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丁晴站在中央大厅正中央,好不容易安抚好大家激烈的情绪,地面突然剧烈的震动。 她脸色剧变,想也不想的大声喊:“全部趴下!” 她利索的趴着,试图抵御炸弹的轰击,与此同时心一点点沉下去,手指冰凉。 难道巴克是骗她的?他根本没有所谓的支援。 还是说他的人根本应对不了? 就在暗幽残余力量被不断压缩,伤亡惨重弹药耗尽, 连丁晴都开始怀疑巴克,准备联合大家做最后的抵抗时。 东侧,靠近废弃货运通道的方向猛然传来极其猛烈的交火声! 那声音与刚才的截然不同,密集连贯,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而还不是最重要的,这些火力并非针对他们,是冲着敌人去的! 与此同时,暗幽内部残存的几个还能出声的广播喇叭,在刺啦几声后传出一个清晰有力的陌生男声。 “坚持住!我们是巴克先生的人,正在进攻敌人侧翼,大家都靠中部主通道靠拢,我们打通了路!” 这声音一传出,如同强心剂! 原本陷入绝望准备拼死一搏的暗幽成员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支援!支援真的来了!” “……真的是巴克的人!” “快!往主通道方向撤离!” 很快,东侧方向出现一支大约二十人左右的队伍。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战术动作迅速高效。 然而,没有一个人看见,这群所谓支援的枪口对准的并非敌人,而是墙壁。 他们匆匆打了几枪,极尽敷衍,领头的人与敌人交换了下眼神,敌人突然二话不说果断退去。 等存活的人到达中部通道汇合后,已经不见了敌人的踪影,只看到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举着枪械站在原地。 他们看见巴克后,表情恭敬的颔首示意,“巴克先生。” 巴克微愣,既而快速反应过来,装模作样的负手而立,嗯了一声。 “做的不错!” 竟真是巴克的人?! 在场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因为在他们眼里,巴克只是首领春言身边圈养的一条狗。 即使他们心中再怎么不相信,可眼前的画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救了他们性命的人,真的是他们看不起的巴克! 刚才出声侮辱巴克的人更是低着头,生怕被巴克认出来。 丁晴也没想到。 她直到现在都是云里雾里,一边觉得这样的情况没什么问题,一边又忍不住对巴克质疑。 这群人的实力,当真这么厉害? 竟把敌人打得节节败退,连反抗都没有就逃了? 现场甚至没留下一个俘虏。 她不禁看向人群前面的那个人,此时的他站在那里,声音异常镇定。 “我说过,大家放心,支援很快就到,我们都会安然无恙!” 经历这一遭,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已与刚才全然不同。 第62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负责攻打暗幽的人在完成任务后,按照计划从规定路线撤出。 一路上烟味和血腥味很重,灯光一闪一闪的。 领头的队长脚下踩到一片湿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血,血淋淋的,很新鲜。 墙边倒着个年轻人,明显是刚死不久。 这一路过来,像这样的尸体他们见了不少。 仓库那边炸塌了,埋了不少人,主通道几个防守点也被他们打掉,死的人就躺在掩体边上。 事情办得意料之中的顺利。 里面的内应给的消息很准,哪里好打,哪里能干扰通讯,都清清楚楚。 他们没费太多力气就把暗幽搅的天翻地覆,更是杀了不少人,也吓破了剩下那些人的胆。 队长心里有点瞧不上暗幽,首领刚死,还有内鬼。 简直是一碰就碎。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组织是怎么存活至今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省事儿了。 按照计划,他们被突如其来的支援“败退”,收拾残局和当英雄的机会,就留给里面那个内应巴克了。 想到巴克,队长撇撇嘴。 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心倒是挺黑,对自己人也能下狠手。 也不知道首领许了那个叛徒什么好处?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干完活拿钱就行。 小队很快穿过通道,到了外面的废弃场。 不远处,暗幽主楼那边已经没什么动静,只有几处小火苗。 他们按计划往撤退路线走。 那边是一条堆满垃圾和废铁的小路,走过那里再走两个路口,拐进集装箱堆场,借用他们的车就在那边等候。 一走进堆场那片阴影里,四周特别安静。 队长心里觉得有点怪,但也没多想。 然而就是这时,最前面的人突然哼了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 队长微愣,旁边集装箱顶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 “有埋伏!” 队长脸色大变。 可他刚喊出声,两边和后面又冲出来好几个人。 这些人穿着深色衣服,动作很快,下手又狠又准,专打关节和要害。 拳头打在身上,骨头断掉的声音响起,不断刺激众人的耳膜。 这群人刚从里面打完出来,还没完全缓过神,在这么窄的地方也躲不开,一下子就被打懵了。 其中有人想举枪,手腕被人拧住。 枪立即掉在地上,接着他膝盖被人一踹,本能的跪倒。 另一个背靠着集装箱想开枪,也被头顶跳下来的人用腿夹住了脖子,直接把他摔在地上。 队长慌不择路的拔出刀,怒吼着朝最近的一个袭击者冲过去。 对方一个转身躲开刀,同时胳膊肘击中他腋下,疼的他半边身子都发麻,刀也掉在了地上。 队长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利索,怒气横生想开口,结果下巴挨了一拳,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这支刚才还在暗幽里面横着走的队伍,眨眼间都没了意识。 袭击的人不说话,动作利索的收拾残局。 他们把枪捡起来,将人捆好,嘴巴封住,然后一个人拖着两个人往巷子深处走。 这时,一辆没牌照的旧货车开了过来。 后门打开,这些人把俘虏一个个扔进了车厢,就像在扔几头猪。 车子向前行驶,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停了下来。 颠簸期间,队长被晃醒了。 他嘴巴被封住,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进一个空旷的旧仓库,空气里有很重的灰尘味儿和机油味。 这群人毫不留情,直接将他摔在地上,嘴里的布紧接着被扯掉。 他抬眸看去,眼里是散不掉的杀意。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和长裤,个子高挑,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莫名让他心里一紧。 女人旁边站着个容貌俊朗的男人,也同样用冷漠的表情打量着他。 另外还有几个人站在她后面,年纪有大有小,尤其是那两个老人,眼神沉甸甸的,让人不敢对视上。 不知道看到了谁,队长的眼神忽然停滞住。 那个女人,怎么那么眼熟? 究竟在哪里见过? 队长陷入沉思,几秒后心里咯噔一下。 是冬言! 暗幽前任首领夕颜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正想着,就见女人背后的一个年轻男孩走上前,掏出匕首一把割开了他肩膀处的衣服。 肩膀上的图腾暴露在空气中,屠汐颜眼神一凛。 果然! 她迈开步子走上前。 “夜隐的人?” 她声音平直,情绪没什么起伏。 队长冷冷看了她一眼,别开脑袋,咬着牙不配合。 屠汐颜懒得与他废话,给默里一个眼神。 默里会意,举起匕首二话不说割下了他的一只耳朵。 惨叫声响彻在整片废弃仓库里,荡出回音。 “再问你一遍,夜隐的人?” 队长半边身子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在一起,被绑着的双手想碰又不敢碰耳朵。 他怎么都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如此毒辣,连给他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动手。 他颤抖的点头。 “任务。”屠汐颜又问。 语气还是刚才那样,但队长此时的心情全然不比刚才。 他咬着牙说:“要杀要剐随便,别想从我这儿问出……” 话没说完,默里一脚踹在他肋下,力道很大,直接将他整个人踹出去了几米远。 将他踹出去,又将他拉回到原地。 “今晚是你们袭击的暗幽?” 接二连三的暴虐,终于让队长明白什么叫识时务。 他直接承认,“……是!” “既然已经打进去,还杀了不少人。怎么突然就退了?” 屠汐颜的语速不急不徐,但每个字都让人紧张。 “暗幽就算乱了,也不至于让你们这么来去自如吧?你们打的有点太轻松了,告诉我,里面是不是有你们的内应?” 这话一出,队长呼吸窒住。 “我们……我们只是接到上面的命令,任务完成就撤了。”他含糊不清的说。 “命令从哪来?是有人现场指挥,还是里面有人告诉你们哪里薄弱,哪里是核心区域?” 屠汐颜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队长脸上。 队长的额头开始冒冷汗,身体也哆嗦的更厉害。 第624章 屠汐颜的计划 “不说?” 屠汐颜扯了扯唇,看了一眼旁边的默里。 默里蹲下身,捏住队长一根手指,慢慢往后掰。 钻心的疼痛让队长惨叫出声。 他再也忍不住,疼的受不了,脱口而出,“是……是里面有信号!有人给了我们信号!” 屠汐颜眼神锐利起来,“谁?” 队长喘着粗气,不敢说。 默里手上加了点力。 “——啊!是巴克,是他给我们情报,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打,打哪里,也是他给我们撤退的信号!”队长喊了出来。 “巴克?” 屠汐颜重复了一遍。 脑子里迅速闪过那个人的脸,声音冷下来。 “……对!” 仓库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荆音长老握紧了拐杖,非禾长老的眼睛里冒出怒火。 屠汐颜心中的疑团也因为他这句话解开。 这两天,她没有让派过去的人直接出手,就是笃定暗幽现在虽然群龙无首,但不至于溃败的如此之快。 毕竟暗幽的防卫严密,内部通道更是错综复杂。 只要不暴露核心的几个区域,就还能撑几天,不至于死这么多人。 可没想到巴克居然存着这样的心思! 为什么夜枭进攻的这么准,撤退的那么怪? 而巴克又为何在这时候站出来,还带着突然冒出来的“援军”? 原来这根本就是一场里应外合的戏! “所以,你们打进去,杀暗幽的人搞破坏,巴克这时候跳出来当救世主把你们打跑,踩着暗幽的尸体和血往上爬,是这样吗?” 队长脑袋垂下,算是默认。 屠汐颜深吸一口气,“扮成援军的那队人,是不是现在已经在里面跟巴克汇合了?” “……是,按照计划,他们控制局面,帮巴克彻底笼络人心。”队长有气无力的说。 “那夜枭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才不信夜枭会有那么好心,什么都不图的就去帮巴克。 队长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屠汐颜眼神闪了闪,没有再问。 按照夜枭的尿性,确实不会再将更深的心思透露给外人。 听完队长的交代,她脸上没什么波澜,转身往后退了一步。 冬言和二位长老走上前。 两位长老气得脸色发青,荆音长老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地,“这个畜生!” 非禾长老更是直接看向屠汐颜:“现在证据确凿,我们还等什么?直接进去,把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和他那帮假援军一锅端了,清理门户!” 他们的愤怒和急切都在情理之中,屠汐颜静静听着。 等两位长老说完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长老们,稍安勿躁。” 冬言看向她,眼神询问。 屠汐颜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俘虏,又似乎透过仓库的门,望向暗幽总部的方向。 “现在已经明确,巴克与夜枭联手了。” 她抽回视线,一一看向面前的几人。 “也因为这个,我们需要好好筹谋筹谋。” 荆音长老眉头紧皱,“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这话一出,现场其他人均一脸不善的看着她。 就连冬言都用不满的表情盯着她。 屠汐颜微愣,意识到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后,她笑着摇头,“当然不是。” “现在的暗幽刚经历一场劫难,巴克在她们眼中就是救世主,倘若我们就这么横冲直撞的冲过去,不一定能顺利拆穿巴克的目的,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 “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冒进。” 非禾长老站出来,沉声问:“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屠汐颜黝黑的瞳仁闪过一抹暗色,望向夜隐总部的方向,“要做戏,少了主角怎么可以?但光有主角,戏也不够真。” 她目光转向冬言,语速平稳的吩咐:“冬言,吩咐咱们埋伏在暗幽那边的人,换上他们的装束,再去进攻一次暗幽。专找那些混进来的援军下手。” 冬言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 荆音长老仍有疑虑,“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识破。或者伤到自己人……” 屠汐颜摇头:“巴克为了坐实自己的功劳,必然会将援军集中安排在显眼或者关键的位置防守,我们只需要挑这些人下手即可。至于风险……” 她顿了顿,接着道,“夜枭想要暗幽,那我就要拿下他的夜隐。我要把水彻底搅浑。” 两位长老和冬言皆是一脸茫然,不明白屠汐颜话里的意思。 但有一句话,她们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屠汐颜,想要拿下夜隐。 这一点,她们都支持。 傅邑京走上前,站在屠汐颜身边,用行动为她助力。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猎豹的人,都听你的吩咐。” 默里也站出来,道:“冰狐那边的人也已经就位,随时听候调遣。” 哈珀眼神闪了闪,脚底微动,不过没有站出来。 荆音长老和非禾长老在听到猎豹这两个字后,脸上就变了。 她们不约而同看向傅邑京这张脸。 没想到,他竟然就是猎豹佣兵团的首领。 先前屠汐颜说她跟猎豹负责人有点交情,她们还以为她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故意编造。 没曾想竟然是真的。 如果有他的助力,何愁拿不下夜隐,何愁不能恢复暗幽从前的荣光? 二位长老表情隐隐有激动流出。 “好,那就听你的!总部那边不用担心,我们两个老家伙这张脸,她们还是认的!” 屠汐颜点头,对冬言说:“去做吧,行动要快。” —— 此时,暗幽总部。 气氛在巴克和他带来的‘援军’维持下,逐渐恢复秩序。 巴克指挥若定,将援军安插在重要的通道和仓库附近。 美其名曰加强守卫,实则这些人正悄无声息的控制着总部的关键区域。 丁晴看着巴克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那点对他最后的疑虑也消失不见。 “这次真的多亏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下达了指令,暗幽的主力正在赶回总部的路上。” 听她这话,巴克内心腾得冒起一股火,又强压下去。 他只觉得这话非常刺耳,每个字都让他不舒服。 第625章 莎拉被杀 不过还好,夜枭提供给他的人,正在逐步暗中把控核心位置。 到时候只要将这里控制住,就算主力回来了,一时半会也进不来。 只要利用丁晴拿下主事人的位置,他再拿下丁晴,那么整个暗幽就变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假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安排我的人照顾好大家的。” 正说着,下属押了个女人走上前。 “巴克先生,在现场抓住了一个女人,看着比较可疑。” 巴克和丁晴转头看去,是莎拉。 莎拉一看见巴克这张脸就愤怒不已,破口大骂,“贱人,你不得好死!” 巴克皱眉,不明白对方这是抽什么疯。 丁晴也有所不满,“莎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如果没有巴克,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莎拉双目猩红的盯着丁晴,露出一抹讥笑,“死?我看有了他,我们才会死得更快吧!” 巴克脸色微变。 莎拉为何突然这么说? 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生怕她说出更多,他急切的一挥手,吩咐道:“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进地牢!” 丁晴阻止,“等一下!” 她上前一步,来到莎拉面前,认真问:“莎拉,你把话说清楚!” 莎拉用眼睛斜了她一眼,而后看向她身后的巴克。 “这场敌袭根本就是巴克做的,他是贼,他在贼喊捉贼!” 丁晴目光一凛,表情严肃,“说清楚!” “我刚听到了,就是他和夜……” “——噗呲!” 莎拉话未说完,就双眸瞪大。 丁晴瞳孔一震,低头看去,发现擒着莎拉的男人用匕首插入了她的脖颈。 鲜血顺着她脖子往下流,非常刺眼! 震惊过后,丁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转头看着巴克质问:“为什么不让她把话说清楚?!” 巴克眼神飞过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一个大步上前,直接甩了男人一个耳光。 同时恶狠狠道:“谁准你动手的?!莎拉话还没有说完,你这么做到底是何居心?!” 夜隐的人被扇了一个耳光,眼中飞快闪过杀意。 但碍于首领的计划,他咬了咬牙忍下去,并将表情恢复到恭敬。 “报告巴克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个女人故意诽谤你,我听着气不过!” 巴克:“那也不能就这么把人 给杀了!” 巴克表情愤怒,咄咄逼人。 夜隐杀手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五个手指印,足以可见巴克那一巴掌有多么真实。 这一切都被丁晴看在眼里。 可她就是感觉心里有些怪异。 莎拉的尸体仍在自己面前,她还是死不瞑目的状态。 她死之前,分明是有话想说。 而且她那些话一定很重要。 丁晴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原本没想着让莎拉死的。 她虽然对她嫉妒,但不至于想让她死。 这些年,她对组织兢兢业业,不会存有任何害人的心思。 可她就这么死了。 被巴克杀死的…… 她的眼睛缓缓看向巴克。 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好人吗? 正想着,下面有人来报。 “丁助,我们的监控设备已经恢复正常……”说着,他顺势低头看去,下一秒瞪圆了眼睛。 第626章 巴克给丁晴画饼 “莎拉?莎拉怎么死了?!” 来汇报的正是It部门的负责人,之前莎拉做助理时,跟他有过联系。 看见莎拉死在自己面前,他脸上惊疑不定,浑身竖起警惕。 丁晴嘴巴动了动,正打算说什么,巴克抢在前面开口。 “莎拉勾结外敌,透露组织机密,已经按照丁助的意思将她处决。” 丁晴猛地抬头看向巴克。 他怎么这么说? 她完全没有要处决莎拉的意思! 丁晴忽然觉得巴克这个人非常可怕。 信息部负责人听了还是有些怀疑,但只是怀疑,再无其他。 经历刚才那一遭,此时巴克话里的分量非比寻常。 更何况丁晴信任他,这代表着其他人同样可以信任他。 “已经跟各个分部联系上,就在总部遭受袭击时,分部以及其他的核心位置都分别遭受了攻击,但好在损失不大,也没有多少人员伤亡。” 丁晴思维完全不在这里,他说了什么也没听进去。 巴克又说:“行,这些情况我跟丁助都清楚了。这次总部伤亡最惨重,战斗人员死伤大半,丁助一时间很难接受,让她缓一缓吧。” 此时的巴克,俨然将自己放在了组织管理层的位置上。 It负责人看着丁晴的表情,见她果真神色恍惚,也就不再开口,下去工作了。 等他下去后,巴克吩咐人将莎拉的尸体拖下去。 此时现场剩下她们二人。 丁晴忽然开口:“巴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巴克笑容僵住,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丁助这是又怀疑我了?” 他笑笑,“我能有什么目的呢?作为暗幽组织的一份子,为组织贡献力量是我该做的,没有什么目的。” 丁晴执拗:“我不信。” 巴克眼神一闪,“那你认为我会有什么目的?” 丁晴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二人沉默着,眼睛里皆流露出不同的神色。 丁晴看着巴克脸上那张无懈可击的、带着诚恳的笑容,心里的疑虑纠缠不清。 莎拉死前瞪大的眼睛和未说完的话,像根刺扎在她脑子里。 她移开视线,声音干涩。 “接下来该怎么办?” 巴克眼神眨了一下,语气沉重:“这次的袭击明显是有组织的,显然预谋已久,对我们的情况也了如指掌。” “局面虽然已经被稳住,但我担心只是暂时的。总部伤亡惨重,指挥系统瘫痪,各分部也遭受打击,群龙无首的状态下人心涣散。如果这时还没有人能拿出主意,咱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主意?”丁晴顺着他的话说,“什么主意?谁能拿主意?” 巴克正面看着她,目光坦诚但带着压力。 “丁晴,你是春言身边最信任的助理,她生前最倚重你,你是最熟悉组织的一切核心运作和人员的人。” “现在这个情况,你必须站出来,承担起临时指挥的责任。” 丁晴瞳孔一震,显然没想到巴克会突然对她说这个。 临时指挥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她内心十分清楚。 丁晴内心更乱,想也不想的回绝。 “不行!” 第627章 巴克推荐丁晴担任主事人 巴克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立刻道:“可我们必须立刻确定一个临时主事人,统一指挥应对危机,安抚人心。否则群龙无首,大家无头苍蝇,只会给敌人更多可乘之机。” “临时主事人?” 丁晴重复了一遍,心跳莫名加速。 “没错!” 巴克看着她,眼神坦诚。 “论资历,论对组织的了解,论此刻在总部的地位,你丁晴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你站出来,大家都会信服你。我和我的人也会全力支持你。” 丁晴愣住了,心中更加杂乱。 原本他怀疑巴克目的不纯,可他如今居然这样说。 难道,是他怀疑错了? “我知道你在犹豫,这件事你放心交给我吧,我帮你安排好!” 巴克说完,转身离开,速度快到丁晴根本反应不上来。 她看着巴克的背影,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十分钟后,会议室。 电子屏幕上是各个分部负责人的脸,现场也有各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 巴克坐在会议桌最前方,丁晴坐在他对面。 财务部的负责人开口问:“巴克,你把我们大家聚集在这里,想说什么?” 巴克正襟危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清了清嗓子。 “现在暗幽的局势,大家也都看到了。春言首领一死,很多势力对我们虎视眈眈,都妄想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分一杯羹。” 说着,他看了丁晴一眼:“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推选出新的主事人,统一指挥和决策。” 巴克这话一出,现场和线上皆陷入了沉默。 其实自春言首领出意外后,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有这个念头。 但谁都不敢先提出来。 可没想到被大家避之不及的话题,就这么被巴克给摆在了明面上。 线上几位负责人,目光沉沉的紧盯巴克,眼锋带着冷冽。 难不成,巴克认为他有这个资格? 就靠他手底下那点人? 他们都觉得巴克多少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短暂的安静后, 一声嗤笑毫不掩饰的响起。 这道声音从线上发出,是负责外部行动调度的一位负责人,脸上有一条疤。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巴克,“新主事人?巴克,你坐在这里说这话,是觉得自己也算了人物了?” 他声音粗噶,满是讥讽。 “靠着什么存活到今天,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首领不在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那套伺候人的本事,也能拿来管我们的生死?” 一个靠着皮相混迹在首领身边的男宠,在这种关乎组织存亡的会议上大放厥词,本身就是个笑话。 这话说的极为难听,线上线下一片低低的骚动,不少人看向巴克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巴克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握紧,手被青筋隐现。 他脸上刻意塑造的镇定和诚恳,在这些毫不留情的羞辱下,几乎崩裂。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如看脏东西一般的目光,怒火和屈辱在胸腔里翻腾。 然而,与线上几位负责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坐在会议室里的众人,却大多数都保持着沉默。 甚至有人皱起眉,对线上那些过分的话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巴克都是救了他们这群人性命的人。 他所谓的身份在他做的事情面前不值一提。 他们不在乎他是什么出身,只知道如果没有他,他们这群人怕是早就去阎王爷那里了。 分部那群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总部的核心战斗人员本就不多,他们这群人又只是技术人员,根本没有和敌人抗衡的能力。 而线上的分部负责人看不到这些,他们只知道巴克一个靠脸和其他技术上位的男宠。 巴克心思敏锐,感受到在场这些人对他态度的微妙,心中微定。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调整好呼吸,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沙哑。 “我知道有些人瞧不起我巴克,但没关系。” 他的眼神望向电子屏幕,“我说要推选主事人,绝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想自己坐那个位置,我有自知之明!” “我要提出的人选,是丁晴丁助理!” 会议室里的众人眼神一动,线上各种嘲讽的声音也都随之消散。 巴克继续道,语速比刚才更快:“论对随组织事无巨细的熟悉,谁能比得过助理丁晴?论总部现况与各分部的现实情况,丁晴也是最了解最合适的人!” “她处事公正,从未有过私心,这一点大家应该都清楚!现在这种危局,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立刻整合力量,发出清晰指令的关键人物!” “我巴克,和我手底下的人,愿意毫无保留的支持、听候丁晴助理的差遣!” 巴克的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此时他的表现足以称得上一句识大体、有担当。 可还是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可……这与组织章程不同!” 暗幽组织首领的继承,必须要有上一任首领的信物或长老阁各位长老的推举。 这样未免太草率了。 巴克看向说话的人,“我明白你的顾虑,组织章程我也了解。可你们别忘了,春言首领突发意外,长老阁的各位长老们也失去了联系,这种时候我们根本等不起,特事特办!” 现场几位负责人交换着眼神,微微点头。 这话倒是没错。 现在属于特殊时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得先度过现在的难关才最要紧。 而且丁晴也是一个比较稳妥的选择。 财务部负责人沉吟着,终于看向丁晴,语气缓和了许多。 “丁助理,巴克的话……不无道理。眼下这个局面,你的意见确实很重要。你怎么看?” 压力汇聚到了丁晴身上。 她能感受到线下众人因为巴克的话,对她担任新的主事人的抵触减少了许多。 她手心微微出汗。 巴克这一手以退为进,确实起了不小的作用。 她嘴巴蠕动了一下,正要斟酌着开口,就在这时。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地面震动,所有人闻之色变,丁晴更是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第628 二次遇袭 线上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冷气质问:“发生了什么……” 可话还未说完,通讯就被自动切断。 会议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觑,如临大敌。 巴克神色虽然镇定,但内心也有点慌乱。 什么情况? 他跟夜枭的计划中,没有这一环。 而且其他的势力,夜枭已经承诺过会派人盯着,不让他们靠近。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夜枭出尔反尔,想卸磨杀驴了? 巴克心中急切,越想越慌,拳头不自觉收紧。 在场的人在短暂的慌乱后镇定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丁晴。 “丁助,恐怕又有敌人来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丁晴表情犹豫。 她在大家的脸上看到了隐忍的恐慌。 她完全理解。 因为就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知怎的,她竟开始把希望放在了身边的巴克身上。 她深呼吸一口气,郑重的问巴克:“你的人还可以迎战吗?” 巴克现在骑虎难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人其实并非所谓的援军,而是夜枭手底下的人。 他跟夜枭的计划中,没有这一环。 所以他并不确定,倘若他出去给那些人下达指令,他们会无条件地听从自己。 巴克犹豫了,手指攥得很紧。 而他的犹豫落在众人眼里,大家还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事心中有气。 于是有人好声好气的安抚他,“巴克,刚才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你今天为我们所有人做的,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你放心,分部负责人那边我们会帮你正名,我们这些人一定会支持你!”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 并非他们他心底里当真就看的起巴克,而是现在又遇敌袭,总部伤亡众多,实在没有可以应敌的人了。 现在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巴克。 这番话,巴克听了不可谓不心动。 他的目光在面前这群人脸上一一扫过,咬咬牙,一狠心。 “好,你们隐蔽好,我这就安排人对战!” 丁晴听他这么说,也生出了几分感激之心,态度真诚,“巴克,之前是我误会你了,谢谢你能站出来!” 这边正说着,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总部里,那些刚被医护人员包扎好的伤员们听到枪炮声,又拿起武器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决然,所有人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劲。 而那些所谓的援军,在枪炮来临前做的第一件事,并非是举起武器反击,而是各自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这一幕落在伤员们的眼里,心中顿觉怪异。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因为这次敌人的攻势,比刚才的更猛。 虽然炮弹只落下了一次,位置也无关紧要,但对方实力很强,很快就冲破了外围防线,冲了进来。 伤员们准备举枪射击,却在看见为首女人的那张脸后,愣住了。 那张脸,怎么和夕颜首领身边的助理冬言那么像? 是看错了吗? 正想着,就听到耳边有人发出疑问。 “是冬言?她不是死了吗,这时候怎么会出现?” 这句疑问刚落下,很快就有了答案。 只见冬言双手举枪,高声喊道:“我是冬言,不要开枪,我不会伤害大家!” 总部的人都认得冬言这张脸。 当初夕颜首领还在的时候,她是最受宠的一个。 可后来春言首领上位,她当众站出来指责春言首领,扬言夕颜首领死的蹊跷,是被春言暗害。 因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冬言当场被春言抓获,后来便没了消息。 有人透露小道消息,说是春言首领看在昔日与冬言的姐妹情分上不愿对她出手,所以偷偷将她放走。 但这只是谣言,再加上时间久了,冬言这个名字就慢慢淡出了大家的视野。 可现在她又突然出现,还举着枪,带着人。 大家有点茫然。 不知道该不该听她的话,该不该开枪。 冬言知道他们的担心,说完这句话也没有过多停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扳指,举起来。 “荆音长老与非禾长老稍后会出现主持大局,请大家相信我,相信二位长老。” 如果说她刚才的话让大家有所犹豫,那么当这枚玉扳指出现后,众人不再怀疑。 因为这枚玉扳指,是荆音长老的信物。 任何在暗幽组织的成员,都认得这枚扳指。 它的出现,就代表了荆音长老的身份。 而如今冬言能带着荆音长老的扳指出现,正代表着她已经取得了荆音长老的信任。 既然荆音长老完全信任她,那他们这些人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放下枪。 冬言四周环绕一圈,开口问道:“巴克带来的那群人呢?” “在……在几个主要通道那边。” 冬言眼神一深,“你们先去保护其他人,这里就交给我了!” 说完,冬言以及她身后的那群穿着作战服、气场强大的人很快就消失在面前。 留下一群茫然的伤员。 冬言不在暗幽的这段时间,总部布局并未有过多改变,因此她很快就找到了那群人的所在之处。 所谓的援军正找隐蔽处躲藏,看到有人出现条件反射的呵斥道,“什么人?!” 岂料,话刚说出口,就被人一枪爆头。 速度快到连疼痛都未曾感觉就没了意识。 枪声响起,且距离更近,各个部门的技术人员乱作一团,空气中氛围严峻无比。 巴克站起来,主动安抚大家的情绪。 “大家不要担心,我的人就在外面,一定会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他表情笃定,声音沉稳,瞬间就让慌乱的众人镇定下来。 刚才他已经给夜枭发了消息。 夜枭告诉他,下面的人随意供他差遣,只要不让暗幽落在别人手里,那些人随便他用。 有了夜枭的承诺,巴克什么都不怕了。 那群人一定会听从他的调遣。 “丁晴,你在这安抚好大家,我出去看看。” 丁晴点头,好心好意道,“好,你千万注意安全。” 巴克点头,认真应下。 旋即转身走出这处暂时安全的应急避难室。 第629章 巴克被逮住 冬言这边。 她干掉了几个人后,顺便逼问出了所谓援军的数量。 心中有数后,她有条不紊的安排人去将其他人拿下。 而她,要开始亲手抓巴克了。 据夜隐的人交代,巴克现在跟技术人员在一起。 暗幽组织内部是有建造多处应急避难室的。 这些地方都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安全空间,里面配备了吃食以及应急设备,目的就是防止有敌袭的情况。 现在,他们肯定已经躲进去了。 就是不知道,巴克躲在哪一处? 冬言脑海里飞速整合应急避难室的方位,排除掉几个不可能的位置,将注意力锁定在其中几个。 她迈开步子,去一间一间的寻找。 她先从最近的几个位置找起。 这几个位置里都分别藏了几个人,她们在看到冬言这张脸后,都露出和伤员们一样的表情。 冬言有正事要做并未过多解释,嘱咐他们待在里面不要出来后就继续去下一间寻找。 突然,冬言发现走廊前方拐角处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道身影有些眼熟,而且肯定是看到她了。 可既然看到了她,又为何要落荒而逃? 不好! 是巴克! 冬言表情立刻转变严肃,迈开步子去追巴克。 她和总部的人相处都很好,如果是别人,看到她后的反应不会这么奇怪。 能做出这种反应的人,要么就是心虚,要么就是害怕她的出现。 除了巴克,冬言暂时想不到总部里还有别的人选。 如果屠汐颜知晓冬言的推断,一定会感叹她的聪明。 因为她猜测的完全正确。 巴克刚走出应急避难室,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冬言。 他大脑的警报瞬间拉响。 如果记得不错,冬言早就被春言当成筹码送出去了,是死是活都未可知。 而现在她突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所以他想也不想的逃跑。 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跑的理由都没有想清楚。 巴克只是一个男宠,身手自然比不上冬言。 冬言跑过拐角,直接拿出一枚匕首砸中了巴克的膝盖弯。 巴克直接倒地。 冬言追上来,二话不说就将他擒住。 “跑啊,再跑啊!” 冬言张开五指左右甩了巴克好几个大耳刮子。 看见这张脸她就犯恶心。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祸水,夕颜才出事。 如今又是因为他,才让总部损失这么惨重。 若不是他留着还有用,她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 巴克被打的眼花缭乱,大脑发懵。 等冬言动作停下,他喘着粗气问:“你还没死?” 冬言又是一个巴掌过去,“怎么,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巴克扯了扯唇,“怎么会呢?我跟你又没有仇。” 巴克眼神闪烁,明显心虚。 冬言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把我当做筹码送出去的这个主意就是你出的!” “这些年你在春言身边,可是跟着她做了不少恶心的事!” 说完,她懒得跟巴克废话,直接将他拖着就准备往中央大厅去。 巴克有点慌,双腿在地上挣扎,不让自己被带着走,“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暗幽总部的救命恩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冬言嫌他吵闹,直接脱下他的鞋,把他的袜子扒下来,团成团塞进他嘴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外面的枪声渐止,不多时,下属带着三个活口来到中央大厅。 当巴克被拖着来到中央大厅,看到那三个被抓住的人后,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揪住。 他们怎么被抓住了? 难道是……暴露了? 巴克呼吸急促起来。 中央大厅有警报按钮,敌袭时按下这个按钮代表警示作用,结束后按下这个按钮代表安全。 冬言按下警报器。 很快,躲藏在紧急避难室的成员们零零散散来到中央大厅集合。 大家看到冬言后,都非常惊讶。 目光一转,看到她身后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全都巴克的人擒住,又非常不解。 “冬言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冬言,刚才是你救了我们吗?这些人都是你的人吗?” “冬言,你抓巴克干什么?他是自己人。” “是啊,还有这些人,他们都是巴克先生请来的援军!” “是啊冬言,他们不是敌人,放了他们吧。” 冬言听着,无动于衷。 直到丁晴出现。 丁晴看到冬言时,步子顿住,瞳孔里快速闪过一抹诧异。 她居然还活着? 不是说被首领放走了吗? 她眉头快速皱了一下,将心里那点不适压下去,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前。 “冬言,你还活着。” 冬言冷言瞥了她一眼,发现没什么印象。 不过自从她出现后周围的议论就小了一些,想来她应该是春言身边的助理。 她问:“你是春言的助理?叫什么名字?” 毫不客气的质问声落下,丁晴脸色微僵。 居然,不认识她么? 她笑道,“我是春言首领的助理,叫丁晴。” 冬言点头,好像并不感兴趣似的,移开了注意力。 她偏过脑袋对身后的人说了句:“通知上面的人,让她们进来吧,里面搞定了。” “收到。” 冬言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让丁晴有点下不来台。 她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气势不被冬言压下去。 “冬言,把巴克放了,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巴克被袜子捂住嘴,听到这话忙不迭点头,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冬言依旧没看丁晴,只对押着巴克的人吩咐,“把人看紧。” 丁晴终于看出来了,对方这是在故意无视她。 她脸上终于挂不住,拔高声音。 “冬言,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让你放了巴克,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之前若不是他带人顶上来,我们这些人全都死光了!” 周围站着的人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冬言这才慢慢转头,目光落在丁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丁晴两秒,眼珠稍微转动了一下,重复她的话:“救命恩人?” “春言就让你这种没脑子的东西当她的助理?” 第630章 巴克真面目暴露 冬言说完这话,丁晴怔住,脸上血色褪去。 “你什么意思?” 冬言没回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脸上不耐烦。 汐颜怎么还不来? 她真的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简短的对话让中央大厅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了解冬言为人的人,知道她从不说没有道理的话。 而她刚才话里的那句反问,以及一句没脑子,无意中透露了不少信息。 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与凝重。 丁晴呼吸有些乱。 她嘴巴动了动,还想问些什么,可终是没有开口。 只是神色复杂的盯着巴克,心中五味杂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再次打破沉寂的,是荆音长老的怒骂声。 “哼,好一个鸠占鹊巢的混账东西!好一个没皮没脸的狗男女!没想到我荆音也有被人戏耍的一天!” 荆音长老的声音浑厚又有力量,从入口处走来。 她虽然拄着拐杖,但身上的气势没人敢忽视。 她和非禾长老一出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长老们怎么突然来了? 春言首领不是说,长老们已经全都隐退,很久都没有消息了吗? 心里虽这么想着,但动作很整齐,全都后退半步,微垂着头,态度恭敬非常。 只有丁晴眉毛拧成了一团,脸色刷的白了。 长老阁的人分明已经被……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荆音长老被屠汐颜搀扶着走,中途扫了丁晴一眼,带着不易察觉的凌厉。 她来到巴克身边,举起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狠狠砸向巴克的脸。 一下又一下,棍棍到肉。 拐杖接触骨头的声音发出沉闷的声响,砸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足足砸了十几下,直到巴克的脸被血糊满,荆音长老才停手。 她眼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而她接下来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将整个人群炸开。 “真是个没脸没皮的贱东西!这些年在我暗幽做着寄生虫都不满足,竟然敢联络夜枭做下这一出戏,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荆音长老的话,让整个大厅陷入死寂。 联络夜枭? 做戏? 自导自演? 每个字他们都认识,但是每个字连起来他们就有点迷茫了。 而丁晴脑子发出嗡的一声。 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冬言的那些话以及心里对巴克的那点怪异终于找到了原因。 竟然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不,不可能吧?巴克跟我们向来没有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是啊!你们有证据吗?” 冬言狠狠踢了巴克一脚,“自然是先给你们带来绝望,再给你们带来希望,好得到你们的信任,从而掌控整个暗幽。”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想不明白?” 冬言看他们,像在看一群傻子。 “至于证据?你们放心,很快就有了!” 解释完,她懒得再搭理这群人,转身对屠汐颜说:“主子,人都在这里了。” 屠汐颜点头,目光在眼前这些人的面孔上一一划过。 在场这些人里,只有少部分是她提拔上来的,大部分都被春言替代掉了。 所以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她这张脸。 主子? 注意到冬言的称呼,在场的人拧紧了眉。 也是这才发现,长老身边还跟着一个面孔陌生的女人。 巴克红肿的眼睛也半眯着抬起头,正好对上屠汐颜似笑非笑的脸。 霎时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从后背升起,直达头顶。 一股莫大的恐惧席卷心头。 竟然是她! 这张脸他虽然从未见过,但早在照片里看过无数次。 春言曾说,拥有这张脸的人,内里的灵魂是夕颜。 夕颜…… 暗幽前首领,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 同时也是最想将他千刀万剐的存在。 巴克牢牢盯着屠汐颜那张陌生又觉得熟悉的脸,一时间看的呆住了,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 屠汐颜挑了下眉,露出一抹顽劣的笑脸,惊得巴克回过神。 他急忙低下头,生怕晚一秒,就会被眼前的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巴克的害怕,屠汐颜看在眼里。 他害怕就对了。 而她早已为他规划好了死亡路线。 荆音长老咳嗽了两声,随意挥手。 “将这个没脸没皮的贱人去骨抽筋,再将尸体剁碎,扔进附近的海域里喂鱼吧。” 荆音长老语调清淡,仿佛这样的处置对她而言就是小菜一碟。 殊不知巴克听了,魂都快没了。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人拖着走,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四肢被人砍断,手筋脚筋被人挑破的场面。 那样的痛苦昔日的夕颜已经让他尝过了,他这辈子都不愿再经历第二遍。 他宁愿直接去死,都好比被折磨得好。 他破碎的牙齿露着风,断断续续开始求饶,“不……长老,放了我!不……杀了我!” 荆音长老给了屠汐颜一个眼神,而她还没有发出下一步指示,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是的,她们在给巴克下套。 巴克男宠作惯了,未必有多少骨气。 只有用雷霆的手段对付他,才能碾碎他那本就不存在的自尊。 他要想活命,就只能用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而这个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屠汐颜这次最终的目的,夜枭。 她要用巴克的嘴将夜枭吸引过来,对他来一个瓮中捉鳖。 暗幽总部那么多牺牲的成员,必须有所交代。 而一个巴克的贱命,并不足以偿还! 不论巴克怎么求饶,荆音长老就是无动于衷,铁了心的要把巴克剁碎了喂鱼。 巴克慌不择路,见对荆音长老求饶没用,继而去拽冬言的裤腿。 至于屠汐颜那里,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他对她,避之不及。 冬言淡笑一声,暗道屠汐颜真是聪明,竟然将巴克的所有反应都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这一次,她的反应并未像荆音长老那样,而是抻了抻裤腿,在巴克面前蹲下。 她的一双好看的眸子与巴克对视,里面藏着循循善诱。 “想活命?” 三个字,足以让巴克的眼睛迸发出希冀。 他忙不迭的点头,含糊不清道,“想!我不想死!” 第631章 巴克坦白春言做过的恶事,众人震惊 冬言对他的窝囊嗤之以鼻,她扯了扯唇,转头看向在场其他人。 这里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拧着眉一脸复杂的盯着求饶的巴克,也有眯着眼神色算计的打量着屠汐颜。 还有虽面无表情,但眼中难掩躁意望着自己的丁晴。 在这些人不同的状态下,冬言淡声开口:“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巴克的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不自觉扫了屠汐颜一眼。 知道的一切…… 他知道东西可太多了。 比如首领夕颜死亡的真相。 比如助手冬言离开的原因。 比如真实夏言如今的下落。 又比如,长老阁的几位长老为何‘隐退’。 难道,这么多事情,全都得让他说出来么? 巴克犹豫了。 这些事情每件事拎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人震动。 而这件事所造成的后果,是他没办法承担的。 他怕自己说了,下场比现在更惨。 冬言没心思等他考虑太久,站起身,失了耐心。 “看来巴克不想要我给的机会,既如此,那就带下去按照荆音长老的吩咐做吧。” 这句话,顿时将巴克的所有小心思全部拉回。 性命攸关之际,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抛出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 “夕颜首领不是被猎豹害死的,而是春言给她注射了毒针将她害死,又亲手割下了她的头颅!” 他声音颤抖,但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简短的一句话,让整个现场都陷入了死寂。 彻底的死寂。 气氛落针可闻!时间好像静止! 每个人都瞪大双眼,表情难以置信。 她们刚听到了什么? 巴克说,夕颜首领是被春言亲自害死的?! 怎么可能? 他们互相交换的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愕。 而这还没完。 巴克生怕来之不易的生机转眼间消散,又抛出第二个炸弹。 “还有长老阁……根本没有所谓的隐退!长老阁的所有长老都被春言下令暗杀了,至于荆音长老和非禾长老为何还活着,我并不清楚!”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件事情还未消化,另一件事又牵扯着所有人的情绪。 她们微张着嘴巴,脑子里那条线好像要断了,呆滞看向荆音和非禾长老, 可一对上他们的表情,所有人内心猛的一跳。 二位长老表情隐忍,带着恨意。 这说明了什么…… 巴克这句话怕也是真的!! 荆音长老捏紧拐杖,心里想到了土豆。 那个陪了她几十年的老家伙,就这么惨死在春言的手里。 死的那样惨, 那样可怜。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 再睁开眼时,又恢复了那个沉稳庄重的形象。 非禾长老就直接多了,直接拉起裤腿,露出里面的机械小腿。 “我的右腿,就是在那次暗杀中被砍掉的,还好我命大,没有去和阎王爷喝茶。” 说着,他看了屠汐颜一眼。 因为这条机械腿,正是她托人给他制定安装的。 效率很快,三天就完成了。 “还有……” 就在众人消化这些大逆不道的秘密时,巴克又颤颤巍巍地开口。 众人的呼吸随着他这两个字,变得一滞,生怕接下来又会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还有冬言……那些所谓的传言都是春言故意派人散播的。当初春言继任首领时,冬言站出来说的那句话就是真的!” “是春言害怕事情暴露,又担心若是就这么杀了冬言,将来被人发现会损害她的名声,所以就暗中派人将冬言当做筹码给了赤火佣兵团!” 巴克每说一句话,就深呼吸一下。 不仅是因为害怕,还有身上的伤在不断牵扯他的神经。 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深呼吸,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那个他们服从了许久的新任首领,居然是这样的真面目。 这意味着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全都信错了人! 他们居然认了一个叛徒当首领。 他们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而冬言抿着唇。 如今再次听到这些事情,她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那些在哈珀手底下遭受过的事情,已经成为永远的过去,这辈子都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况且,最大的罪魁祸首春言就在她手里。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弄死她报仇。 财务部负责人是夕颜提拔上来的人,当初与冬言关系不错。 听到巴克这么说,她欲言又止的看着冬言,沉默半晌,终于出声。 “冬言……你受苦了!” 冬言不在意的摇头。 “还有夏言……” 屠汐颜眼神微动。 夏言的下落,他也知道? 屠汐颜看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要是迟一点,夜枭那边早晚会发现问题,到时候想把他诓过来就难了。 她抬脚将巴克踹倒在地,冷声道,“我问,你答。” 巴克小心翼翼的看着屠汐颜,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就连身子都开始往后退。 衣服摩擦着地面,发出簇簇声响。 连呼吸都在诉说着恐惧。 他这一变化被大家看在眼里,众人心生疑问。 巴克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惊恐害怕? 刚才他分明不是这个样子! 只有巴克自己清楚那些在地牢里暗无天日的日子有多么难熬。 夕颜将他捆在十字架上,一点点放他的血,还给他准备了蝎子。 蝎子啃食肌肤的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体验一次。 甚至那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在睡觉时都能感受到被窝里似乎有蝎子,时常从噩梦中惊醒。 这样的恐惧他花费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而这些恐惧,都是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 她对他而言,与蛇蝎毒虫没有任何差别! 丁晴却有些看不下去。 这已经不是审问,而是凌虐。 再说了,巴克联络夜隐究竟是真是假还未可知。 证据还没有出现不是么? 至于他刚才说的那些,不论有多过分那都是春言干的。 巴克只是一个男宠。 他无权无势,什么都干不了,也没有能力去干,只能听从春言的命令。 怎么说也不能怪到巴克头上。 第632章 巴克引起众怒,群殴! 丁晴是害怕长老和冬言,可那并不代表她会害怕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 她上前一步,对屠汐颜说,“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在这里发言?” 可根本轮不到屠汐颜开口,非禾长老就先呵斥道:“丁晴,注意你的态度!你的账,我还没有跟你算!” 丁晴被说的如鲠在喉,脸色又红又白。 红是因为被当众这么教训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而白,则是非禾长老说要跟她算账。 难道……两位长老已经知道那群杀害她们的杀手,是春言指示她派去的了?! 思及此,丁晴一颗心忐忑不安,眼神飘忽不定。 她没有心思再为巴克求情,而是默默后退,将自己隐藏在了人群中。 荆音长老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冷哼一声。 这就是春言提拔上来的助理。 真是和春言一样,拿不上台面! 丁晴的质疑,屠汐颜没往心里去,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的眼睛自始至终都锁定巴克,让他逃无可逃。 “告诉我,你打动夜枭答应跟你合作的筹码是什么?”屠汐颜问。 而她这样问,更是直接坐实了巴克和夜枭的勾结之事。 在场众人死死拧着眉,表情变幻莫测。 难道……他们现在遭遇的一切,真的是巴克和夜枭演的一出戏? 正想着,就听巴克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足以传遍整个中央大厅。 “是……是武器合作协议。春言首领与他签订的是三年,而夜枭对我的要求……是永远。” 忽略旁人或震惊或茫然的表情,屠汐颜继续问。 “那他许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巴克嘴巴蠕动了一下,犹豫不决,不敢开口。 他先是抬头飞速看了一下在场人员的反应,而后用很小的声音开口。 “许……许我暗幽组织首领的位置。” 屠汐颜眼神里一片漠然,陡然拔高声音,“大声点!” 她这一嗓子,惊得巴克浑身一个激灵,由跪坐的姿势直接变化为瘫软。 “许我,暗幽组织首领的位置!” 他再次开口,尾音发颤。 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神。 他浑身抖个不停。 也是在这种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异想天开些什么? 那可是暗幽组织首领! 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四千名杀手,均由暗幽组织首领一人调遣,更统管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他到底哪里来的勇气与自信,敢肖想这个位子? “——砰!”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丢过来的鞋,狠狠砸在巴克头顶。 不疼,但足够侮辱人。 “放娘的屁!一个苟活着——” 话还没落地,众人全都炸了。 最前方的人猛地朝巴克冲过来,抡圆了拳头往他身上使。 巴克被砸倒在地,身子蜷缩成一团。 场面一度混乱,屠汐颜也没阻止,而是淡定的后退一步,给他们更大的发挥空间。 毕竟,巴克这个人,她也很早想揍了。 有人开了个头,后面的人也不犹豫,纷纷往前冲。 一边冲,一边骂。 “叛徒,弄死他!” “一个小小的男宠,废物垃圾都不如,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打!往死里打!让他敢耍我们!” “若不是这个狗娘养的,组织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也不会死这么多人!都怪巴克,都怪这个杂种!” 骂声和打声又杂又乱,听不出具体是谁在打,是谁在骂。 唯一能看出来的,是巴克这次真的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怒。 他们真的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尤其是一想到敌人明明是他引过来的,可他却站出来把自己装扮成救世主,他们就对巴克恨得牙痒痒。 巴克像个破麻袋,摊在地上。 除了发抖和紧紧捂着脑袋,什么动作都不敢有。 屠汐颜抱着双臂看了一会戏,感觉差不多了,给了冬言一个眼神。 冬言接收到信号,将子弹上膛,举起手枪朝空气打了一枪。 猝不及防的枪响,成功让所有人冷静下来。 他们全都自觉往后退了两步,露出人群中央伤痕累累的巴克。 冬言这时站出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沉声开口:“巴克做下的事,让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我明白你们的愤怒,我也比你们更愤怒。” “但现在并不是处决他的最好时机,我们留着巴克还有用。” “什么用?”有人梗着脖子,愤怒至极。 “自然是用他这条饵,钓他背后的大鱼。” 这句话是屠汐颜说的。 她一出声,所有人都看向她。 屠汐颜旁若无人的勾了勾唇,上前一步。 “忘了介绍自己,我是荆音与非禾二位长老的救命恩人,也是冬言的救命恩人及主人。” 她抬手,随手指了下周围几十号身穿作战服,气势凛然的人。 “他们,都是我的人。” 似是为了迎合她这句话,那些手持武器的作战人员们举了下枪又放下,皆神色穆肃。 所展现出来的气势,让在场之人无不正色。 “不错!我与非禾遭受暗杀,正是她救了我们两个老家伙。” “至于巴克说的那些话,我们两个老家伙也可以作证!春言这个所谓的首领之位,是她杀了夕颜、弑住篡位得来的,所以根本不作数!” 荆音长老说完这番话,大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脑子转不过弯。 他们脸上的愤怒慢慢褪下去,换成了一片空白。 有人看了看旁边的人,发现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呆滞。 “春言首领……竟然真的杀了夕颜首领?” 有人小声重复着,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在和旁人确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篡位?” “不做数?” 几个词在人群里零碎的冒出来,带着浓浓的怀疑和茫然。 这个事实意味着他们一直以来所服从的其实是个小偷。 那他们之前的效忠是什么? 他们誓死扞卫的又是什么? 可这个问题,注定没有人能给他们答案。 第633章 新的局势 先前,巴克磕磕绊绊揭穿这些消息时,他们全都云里雾里,更多的是愤怒。 可这个消息一旦从长老口中说出,一切都不一样了。 长老阁,从组织最初建立时就存在。 首领若是不在,长老们的话就代表着决策权。 所以两位长老的话,没人提出质疑。 也没人敢提出质疑。 况且,甭管春言篡位的事是真是假,她现在已经死了,整个组织如今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这时候长老的出现,无异于给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现在,组织处于动荡时期。春言一死,群龙无首,外界必有多方势力时时刻刻在盯着我们。” 非禾长老走上前,与荆音站在一起,“即便是没有夜枭,也会有其他组织和势力对我暗幽图谋不轨。” “在这种时候,若想让我们的处境绝对安全,就必须以雷霆的手段去警示他们。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就算暗幽组织暂时失去首领,也依旧是他们不可染指的存在!” 浑浊但不失威严的声音响彻在中央大厅。 在场所有的成员们全部呼吸加深,眼眸里迸发出激动的光。 长老说的没错! 就算现在暗幽组织暂时失去首领,也依旧是那群杂碎不可染指的存在! 屠汐颜看着在场众人振奋的表情,毫不留情出声,戳破他们的幻想。 “听起来挺威风,可……你们有人吗?” “春言死的突然,总部战斗人员丧失战斗能力,而那些分布在外面的成员们也受到袭击,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回来。” “这种时候,你们拿什么去反击?难不成用这一文不值的所谓的勇气?” 屠汐颜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组织成员的一腔热情。 众人表情愤懑。 他们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呵斥,却发现话到嘴边,一切都那么苍白。 是。 她说的对! 谁都没预料到春言会突发意外,更没想到巴克这个杂种存了异心,联合夜枭将总部的力量消耗的所剩无几。 接下来,他们又能用什么办法去应对现在的危机? 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憋屈与无奈。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二位长老还在这里,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就是!就算我们的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如今二位长老已经回来,有二位长老在,一定能带我们度过这次危机!” “是啊长老,长老阁根基深厚,想来底下也有不少暗藏的底牌,那些蛰伏的旧部只要您一声令下,立马就能过来给咱们撑场子!” 当初青黛和一众兄弟姐妹创立暗幽,青黛坐上首领的位置,其他人则成为她的副手。 待青黛身故,夕颜接任首领之位后,那些元老便被夕颜组建成了长老阁。 而元老们在组织发展这么多年,手底下都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 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也是长老阁可以制衡首领的原因。 众人目光卓然的望着二位长老,期待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些安慰。 可看到他们露出的表情后,心中皆没由来得一窒。 “你们说的不错,长老阁内部却有蛰伏的旧部,我也已经联系他们速速过来支援。可我们如今对夜枭的反击刻不容缓,根本等不起。” “那怎么办?” 荆音长老和非禾长老对视一眼,在得到对方眼里的肯定后,皆转过身,面对屠汐颜异口同声道:“屠首领!” 这个称呼一出,在场暗幽成员一愣。 首领? 她是什么身份? “暗幽眼下的处境,你看得清楚。我们的人还在外头,回援至少要两天,若是如今的局势泄露,很快就会有更多的敌人出现。” 荆音长老的目光扫向全场,最终落在屠汐颜身上,身体站的笔直,气势乍现。 “长老阁从不求人,但今天,为了保住暗幽的根基,保住这些人的命,我们有一个请求。” 非禾长老适时接话,声音沉缓有力。 “只要你肯调派手下,帮我们完成这次反击,对其他势力做出警告。作为回报,” 他声音顿了顿,目光微暗,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作为回报,长老阁愿以暗幽决策权为酬!” 话音落下,气氛落针可闻。 旋即,压抑的低语与抽气声在人群中漫开。 “长老竟然要把决策权交出去?我没有听错吧!” “决策权意味着组织未来的方向,资源的调配,所有人的生杀去留她都可以参与!我们连这个人的身份都没有摸清楚,长老就要给她决策权,未免太草率了些!” “暗幽传承数代,根基深厚,决策权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被交易出去?不可以,我不能接受!” 丁晴率先站了出来,义愤填膺。 “两位长老!决策权这么重要的事怎能如此儿戏?” “更何况我们连她的身份都没有摸清楚!” 旁人纷纷点头。 “儿戏?” 荆音长老声音严肃,“那你来说,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敌人就在门外虎视眈眈,内部损耗你们也看见了。我们等人回来还要两天,而这两天,足以外面那些人将我们吃干抹净!” 非禾长老叹了声气,循循善诱。 “我们的人手损耗严重,如今能立刻投入战斗的人寥寥无几,若非冬言带着屠首领的人及时赶到,恐怕此刻巴克已经和夜枭暗度陈仓,将所有人杀了个干净。这不是儿戏,而是求生。” 丁晴仍不接受,急道,“可就算如此,决策权也不能就这么交给一个外人……” “那你是愿意守着规矩和决策权,大家一起死在这里,让暗幽从此除名,还是愿意暂时与人合作,保住根基,等待日后?”冬言斥声责问。 众人沉默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不甘。 他们看着四周尚未清理干净的战斗痕迹,以及存活的假扮援军的俘虏,心里默默有了选择。 冬言见没人再出声质疑,站了出来。 “自我被夕颜首领带回暗幽的那天起,我就只认她一个主子!” “暗幽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你们放心,只要有长老和我在,我们定会合力守住暗幽,护住大家!” 第634章 引诱夜枭 说完这些,冬言来到屠汐颜面前,在众人的目光下,冷静又期盼的看着她。 “首领……” “我答应。”不等她说完,屠汐颜便开口打断。 这本就是她与长老们演的一出戏。 因为这是她最快重新掌控组织的方法。 至于底下人暂时服不服她,她不在乎。 她会用夜枭的人头说话。 事已至此,见长老是认真的,在场众人纵有别的意见,也没什么可说的。 更何况她们二位说的对。 如今在这儿站着的,能帮暗幽的,只有她。 目前最要紧的是要顾全大局。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组织真的因为这次事变覆灭,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而丁晴依旧一脸不服,眼睛死死锁定屠汐颜。 她倒要看看,她能怎样缓解暗幽如今的局面? 若是她没做到,就别怪自己当众打她的脸! 屠汐颜来到巴克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声开口。 “抬起头。” 巴克因为受了伤,昏昏欲睡,但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猛然听到屠汐颜声音,唰的抬头看她。 “想活吗?” 屠汐颜的声音毋庸置疑,带给巴克满满的压力。 他没有一秒的犹豫,忙不迭点头,眼里流露出对生的渴望。 “想!” “那就联系夜枭,用他的命来换你的命。” 巴克完全接受。 只要不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跌跌撞撞的爬起,从口袋里掏出私人手机,拨出那通加密号码。 当着众人的面,他调整好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 虽然这些屠汐颜没有主动要求,但在生与死的面前,巴克一直很聪明。 不必别人提醒,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响了几秒被接通,那边传来冷硬的男声。 “成功了?” 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眼神一暗,拳头捏紧。 这三个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巴克说:“对,还要多亏你的人手。现在我已经把控住几个重要通道,总部的人没什么战斗能力,他们逃不出去。” “那还真是恭喜你。”夜枭说。 隔着手机,他看不到巴克隐忍着痛苦的表情。 还以为巴克真的成功,他兴奋的声音传过来。 “别忘记答应过我的,暗幽武器供应的合作方,以后只能是夜隐的。” 巴克抿着唇,“自然,只要你能做到答应我的事。” 夜枭轻哼一声。 “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夜枭一定会做到!况且春言已经死了,现在整个暗幽都在咱俩的把控中,将暗幽握在自己手里这件事,指日可待。” 他话里并未说是谁坐上暗幽的位置。 巴克以为是自己。 而其他人,却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夜枭如此奸诈贪婪的人,怎么可能把这么大一块蛋糕拱手让给别人? 恐怕他的真正目的并非是所谓的武器供应方,而是整个暗幽。 屠汐颜在手机上写下一句话,放在巴克眼前。 巴克被她这个动作吓得往后微缩,定了定心神,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缓缓开口。 “可我总觉得不安心,虽然咱们已经把控住各个主要通道,可还有那些遍布在外正往回赶的成员们。他们才是组织里最值得忌惮的存在。” 夜枭轻嗤一声。 “他们?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等他们回来了,总部已经在我们手中。到时候我们把暗幽打造成铜墙铁壁,请君入瓮,要想活命,只有服从。” “我夜隐也是国际第二大杀手组织,实力强劲,他们给谁卖命不是卖?只是换了个主人,该给的利益丝毫都不会少。在性命面前,任何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他毫不避讳自己的意图。 听得在场的人无不愤恨。 一想到组织如今的惨状都是因为夜枭的贪婪,他们就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杀了泄愤。 为了不让夜枭察觉出不对,巴克应了一句:“还是夜枭首领有经验。” 夜枭哼了一声,“对了,那个叫什么丁晴的,你能不能搞得定?” “怎么说人家也是春言手底下最得力的助手,你确定你能把她拿下?” 丁晴二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同一个方向。 而被多双眼睛注视着的丁晴,表情僵硬,脸色惨白。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巴克费尽心思都要让自己与他合作,原来他心中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这个狗杂种,真是该死! 枉她刚才还试图为他说情! 巴克说:“夜枭首领放心,起码现在在他们看来,我是救了他们命的人。而丁晴那边,组织群龙无首,总部又没有战斗能力,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 “你还挺聪明。”夜枭夸赞一句。 他丝毫没有怀疑巴克现在的处境。 屠汐颜又在手机上输入一段文字,递给巴克,示意他照着念。 巴克眯着眼睛看完,语气尽量自然。 “现在他们都很信任我,所以我想趁热打铁,在他们的信任之上再添一把火。不知道夜枭首领能不能帮我一把?” 夜枭没有怀疑,“说说看。” “我想取得你的支持。” 夜枭:“我不正是在支持你?” “不,我指的是,光明正大的支持。” “什么意思?说清楚。” 巴克:“我想让你以同盟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给我们提供帮助,但条件是让我成为暗幽暂时主事人。”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巴克你是不是忘了,整个暗幽都视我夜枭为仇敌,就连春言那家伙与我签订的合作协议,到现在都是一个秘密。” “我没忘。”巴克说。 “那你……” “可今时的暗幽不同往日,你的出现是来帮我们的,又不是来害我们,我想他们会足够理智。”巴克直接打断他。 电话那边再次陷入沉默。 屠汐颜知道,夜枭心动了。 他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如果夜枭真正的目的当真是暗幽,那么巴克抛出这个橄榄枝于他而言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一定会答应。 他会答应来这儿。 但目的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合作和支持。 而是带着人马,将暗幽纳入夜隐的麾下。 第635章 调虎离山之计 屠汐颜夺过巴克的手机,将电话挂断。 对站在身旁的二位长老说:“有了巴克刚才的那番话,他一定会来。” 荆音长老毫不怀疑屠汐颜的话。 因为在刚才巴克与夜枭的对话中,巴克已经完全向对方透露出暗幽外强中干的事实。 内部人员人心惶惶,几个重要通道都被把控,而外部的核心力量还在路上,等他们回来,已经是两天之后。 要想拿下暗幽,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是个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之人,一定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夜枭那边。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子靠背上。 巴克真是为了上位什么都敢说。 那些话绕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暗幽现在没了主心骨,总部里人心不稳,外面的支援还要两天才能到。 什么同盟,什么支持,那都是屁话。 就他那点小心思,真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不就是想借着他的力站稳,将来再反咬一口? 可惜,他没那个本事。 他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他觉得自己有点热。 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暗幽沦落到如今的局面。 春言一死,人心涣散。 原本正发愁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过去,现在好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正好,他现在就带人过去,彻底把暗幽给掌控住。 想到这里,他拿出电话拨通内线,语气很直接。 “叫所有行动组组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待命的队伍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去暗幽总部!” 半小时后。 夜枭的车队抵达暗幽总部大门。 黑色越野车鱼贯停下。 车门拉开,二十多名黑衣武装人员迅速散开,将入口处围得密不透风。 夜枭最后一个下车,抬手扯了扯衣领,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灰色大楼。 门口守着的人见了他,低头招呼。 “夜枭首领,巴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夜枭转头,对下属吩咐,“你们两个跟我进去,其他人在门口守着。” 说完,不动声色的做了个眼神,而后迈开步子往里走。 边走,边暗中打量这里的情况。 如今的暗幽确实像巴克所说的那样,外强中干。 几个为数不多正在巡逻的人,仔细看来,身上也都多少带了些伤。 这些人,能拿什么与他对抗? 他压下心里的兴奋,一路走到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丁晴正站着等他,脸上堆着笑。 “夜枭首领,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您呢。” 夜枭看见丁晴在这儿,笑了一下。 丁晴对他来说是老熟人了。 之前和春言见面的时候,都是丁晴招待的他。 所以夜枭丝毫没有设防备。 “丁晴,关于春言的死,我很惋惜。”他装模作样。 丁晴目光闪了闪,没搭话,兀自转过身,“夜枭首领,请跟我来。” 夜枭脚步没停,直接问:“怎么不见巴克?” 丁晴的笑僵硬了一下,说:“他在会议室安抚各个负责人,走不开。” “也是为难巴克了,这个时候,只有他能镇得住场子。” 夜枭没有怀疑。 暗幽那些所谓的负责人们,全都瞧不上他。 巴克提出要和他合作,这些人没有情绪才怪呢。 等他日后成功掌控了暗幽,就把那些人全杀掉,换上自己的人。 他藏着心思跟着丁晴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在自己进门的那一刻,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控着。 另一边,临时指挥室里。 屠汐颜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拿起耳麦,声音很稳。 “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夜隐总部外围。 夜色浓重。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箱式车,无声停在距离夜隐总部正门两百米外的阴影里。 车门被拉开,几十个穿着全黑作战服的人影迅速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多余声音。 他们动作极快,五人一组,像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一样,散向不同的方向。 岗亭里,几个守卫百无聊赖的站着。 其中一个刚掏出烟,喉咙就被后面伸出来的手被勒住,接着口鼻又被另一只手捂住,用力一拧。 旁边的守卫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同样被放倒。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解决掉岗亭守卫后,这些人快速换上他们的衣服,代替他们站在原地。 从远处看着,大门岗哨一切正常。 另一组人绕到了侧面的围墙下。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有条不紊,一人半蹲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另一个人后退几步,助跑,凭借对方的手掌借力,轻松翻上墙头。 那人伏低身子观察几秒,对下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夜隐组织大门是虹膜系统,若暴力侵入,不仅会第一时间惊扰夜隐的警报系统,还会发生爆炸,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侵入。 确保安全后,下面的人用同样的办法依次翻入,落地后紧贴墙根,没有发出声音。 主楼里的灯光还亮着几盏。 大部分精锐都被夜枭带走,留守的守卫不多,警惕性也一般。 监控室里,值班员正对着屏幕打瞌睡。 看着屏幕里正门岗哨的守卫站的笔直,并未多想。 可他没发现的是,那画面已经有一会没动过了。 潜入的队伍分成两路。 一路由冬言带领,目标是一楼的总控电闸和通讯室。 另一路由默里带领,直接前往地下三层的武器库。 一楼,走廊很安静。 冬言放慢了呼吸,眼睛警惕的望向四周,往电闸室的方向走。 走到快一半时,旁边一扇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男人揉着眼睛走出来,看样子是刚睡醒。 他抬头,正好和冬言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愣了一下。 夜隐成员的眼睛瞬间瞪大,睡意全无,张嘴就要喊。 可冬言反应更快。 她一个大步跨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握着的匕首直接捅进了对方腹部。 那人身体猛的一弓,喉咙里发出闷响,眼睛死死瞪着冬言。 身后的人看见变故突生,大脑警惕一瞬间拉满。 可已经晚了。 男人喉咙里的闷响,惊动了不远处另一个房间里的守卫。 “什么人?” 第636章 夜隐总部遇袭 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有人走了出来。 冬言顺势松开手,任由那人软倒在地。 她打了个手势,身后队员立刻散开,举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拐角。 刚走出来的守卫,看到走廊里倒下的同伴和一群黑衣人,脸色骤变。 “敌袭——!” 他几乎嘶吼出声,同时猛的缩回门后。 枪声同时响起。 冬言这边的子弹打在门框和墙壁上,碎屑乱飞。 门口的守卫也开始还击,子弹在走廊里呼啸。 交火声瞬间打破了寂静。 主楼里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各个房间都传出惊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警报被瞬间拉响,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建筑。 “压制他!” 冬言对身后喊道,同时自己快速移动到另一边。 身后的其他几个队员交替开火,打得冲过来的守卫抬不起头。 冬言趁机探头看了一眼电闸室的方向。 门还关着,但里面肯定听到动静了。 “默里,我这边行踪暴露,开始第二计划,直接强攻!”冬言下令。 她带着两个人冲向电闸室,一脚踹开门,里面传来尖叫和零星的枪声。 走廊另一头,更多的夜隐成员里涌出来,依托房间门和拐角开始射击。 子弹在冬言身边嗖嗖飞过,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通讯被干扰了,联系不上外面!” 空气中传来夜隐成员大喊的声音。 “直接打首领的卫星电话!” 一个躲在房间里的守卫连滚带爬,爬到桌边抓起一部红色电话,手哆嗦着开始拨号。 同一时间,暗幽总部,会议室里。 长长的会议桌旁,夜枭坐在主客位,姿态放松的靠着椅背。 他带来的两个护卫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手一直搭在腰间。 巴克满脸是伤的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装出来的小人得志的得意。 丁晴和另外几个暗幽的负责人分坐两侧,都沉默着。 “所以,”夜枭用手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你们的意思是,让我的人帮你们稳住外围?” 巴克点点头,挤出笑容。 “是这个意思。夜枭首领您实力雄厚,有您支持,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就不敢造次,等局面彻底稳定下来,暗幽和夜隐就是最坚实的盟友,之前谈好的条件一定能兑现。” “盟友?” 夜枭嗤笑了一声,目光扫过丁晴和在场其他人。 “现在的暗幽,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盟友?”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贪婪,“春言死了,你们几个……” 他指了指在座的各位,“全都是技术人员,没有丝毫作战能力。至于外面那些所谓的核心人员还在几百几千公里外赶路。总部里剩下的人心惶惶,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夜枭的声音在回荡。 “巴克,你很聪明,找我合作。但你要搞清楚,现在是我在给你们机会。” 他靠回椅背,语气更加张狂。 “实话告诉你,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扶持你,而是我夜隐来接替暗幽。” “我的人自会进来,协助这里维持秩序。但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暗幽,必须得换个新的主人。” 他在新主人上面加重了语气,意图再明显不过。 巴克脸色一白,瞳孔震颤。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来竟被他耍了。 而会议桌两边的其他人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信息部负责人更是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喊。 “你放屁!异想天开,狂妄至极!” 即使他们心里清楚这是在配合夜枭演戏,可当亲耳听到他明目张胆的贪婪后,他们还是无法控制的愤怒。 夜枭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暗幽这群残兵败将,除了依附他,没有第二条路。 仔细想想当初夕颜在世时,这群人张狂的姿态,他们全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至极。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至于他们的咒骂,听在他耳里,更像是他胜利的证明。 他挑了挑眉,抬手指着怒骂他的人,正准备开口。 这时,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夜枭动作一顿,眉头皱住。 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平日情况下不会响。 他掏出电话,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 是总部值守室内的专线。 夜枭心里莫名一沉,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激烈的枪声,叫喊声,还有人的嘶吼声。 “首领!总部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人很多,装备精良!我们顶不住,通讯被切断了,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电话似乎掉在了地上,里面只剩下混乱的枪声和模糊的喊叫,然后通话戛然而止。 夜枭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捏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猛的从椅子上站起,眼里涌起波涛汹涌。 会是谁?! 身后站着的两位保镖,因为夜枭的动作条件反射掏起手枪对准会议室的所有人。 夜枭的神色阴晴难辨,猛地抬头看向巴克,又看向丁晴,最终目光扫向会议室里其他人。 这时候才发现,那些人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不再是惶恐、犹豫或者是隐忍,而是一种漠然的平静。 夜枭脸色骤然阴沉。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枪,枪口冷冷指着夜枭,他带来的护卫也被迅速的禁锢住。 他们动作迅速,眼神沉稳,这里哪还有半分人心惶惶的样子? 屠汐颜从人群后面慢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正在通话的耳麦。 她看着夜枭,对着耳麦平静的说了一句:“夜隐总部那边,凡是反抗的,全都一个不留。” 说完,她放下耳麦,看着脸色铁青的夜枭,樱唇翕动。 “夜枭首领。你的家,好像着火了呢。” 夜枭瞳孔狠狠一缩。 看着面前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周身杀气尽显。 他没有转头,目光锁定屠汐颜,问得却是巴克。 “巴克,她就是你放弃我这个盟友而找的其他帮手?” 第637章 夜枭的谈判 巴克身子往后缩了缩,没有开口。 夜枭哼笑一声,问道:“你是谁?” “来杀你的人。” 一道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随之荆音长老和非禾长老二人从人群后面出现。 夜枭看见她们,神色闪过意外。 “你们居然没死?” 荆音长老冷哼一声,“我们死了,岂不是会让你得逞?你想得倒美!” 夜枭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事已至此,他一切都明白了。 他这是被这群人给做了戏。 但他并未惊慌失措,反而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锐利,像被激怒的猛兽。 他迅速在卫星电话上按了几下,拨出另外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 “是我。” 夜枭的声音压的很低。 “暗幽总部外面我让你们提前放的东西现在立刻引爆!引爆后,按照备用计划开始行动!” 吩咐完,他放下电话。 看着荆音长老和屠汐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寒风还要冷冽。 “看来有人不想好好谈。”他说。 “没关系,我还准备了别的方案。” 在场的人互相交换眼神,表情骤变。 难道他们算错了一步,夜枭还有其他手笔?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直接将目光投向屠汐颜那边。 却见她神色自然,处变不惊。 他们心里稍微有了点安慰。 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无形中对屠汐颜建立起深厚的信任。 只要她够淡定,他们也奇迹般地不着急。 夜枭说完这句话就气定神闲的坐回座椅。 他在等。 等外面响起爆炸声,等他安排的人冲进来。 凭一己之力将夜隐组织发展成国际第二大杀手组织,他每一条路都不是白走。 既然敢孤身闯入这里,他就不会做没有准备的行动。 呵。 做戏如何?请君入瓮又如何? 想跟他斗,真是痴心妄想! 以为随便找来一个所谓的帮手,就能与他抗衡? 真是太天真。 会议室里不再安静,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暗幽的几位负责人在窃窃私语。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忐忑。 夜枭见了一脸嘲讽。 就这点胆子,还敢跟他斗 ? 可几秒、十几秒、甚至半分钟都过去了。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预想的爆炸声并未传来,外面安静的可怕。 夜枭有些坐不住,脸上的镇定也渐渐龟裂。 他又拿起电话,重新拨打刚才的号码。 可这一次却没人接。 他换了个号码打过去。 还是没人接。 他又连续换了几个紧急联系的号码,全都打不通。 他确认卫星电话的信号。 信号是满的,但就是联系不上任何人。 夜枭有些坐不住,额头也开始冒汗。 他不傻。 相反,他比谁都要奸诈聪明。 接二连三的变故,终于让他意识到事情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垂着眸,表面一片镇定,内心却在思索脱身的办法。 这时,始终安静站着的屠汐颜动了。 她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到夜枭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她把屏幕转向夜枭。 屏幕上暗幽总部外面的监控,被分成好几个画面。 画面里,有几个人正在一些角落里拆东西。 拆下来的零件夜枭非常熟悉,正是他派人悄无声息安装下的炸弹。 他抿紧了唇,心底陡然下沉,拳头不自觉握紧。 屠汐颜放下平板,目光平静的看着夜枭。 “你安排在外面的人,联系不上了吧?”她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让他们买的东西,我们也找到了,拆了。” 夜枭脸上彻底失去所有颜色,呼吸乱了。 他抬眸,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这个非常年轻的少女,心里想了一万种对付她的办法。 可最终只化为一道很轻的笑。 “你很厉害。” “我承认,你赢了。” 他赞叹,松开握紧的拳头。 旋即摊开手,做了一个看似放松的姿态。 屠汐颜一挑眉,也不接话,安静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但我们不是敌人,不是吗?” “我的目的是暗幽,如果你也想要,拿去便是。” 屠汐颜勾了勾唇,伸出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 “不不不,你说错了,我的目的,是你。” 说着,屠汐颜身子往前凑了凑,附在夜枭耳旁,声音很轻。 “我想杀你。” 夜枭呼吸停滞,瞳孔骤缩。 “杀我?且不说你想杀我毫无道理,就算你真的杀了我,除了激怒整个夜隐引来更猛烈的报复,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他语速加快,转过头,目光紧锁屠汐颜的眼睛,“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合作?” “对,合作!” 见她接话,夜枭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我的背后是世界第二大杀手组织,每年在我手底下产生的利润就是天价,如果你答应与我合作,这些利润我们五五分。”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诚恳,“如果你与我合作,我们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实力,这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说完,他紧紧看着屠汐颜,等待她的反应。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破局的筹码。 他相信,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任何人都会动摇。 屠汐颜静静的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淡淡的嘲弄。 “夜枭首领,你说的这些,确实很诱人呢。” 她慢慢的说,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夜枭惨白却强装镇定的脸。 “可是,这些东西我都会自己去拿,用不着你送,更用不着和你分呀!” 夜枭瞳孔猛的一缩,脸上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破碎。 他嘴巴微张,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说辞,还想说什么。 威逼的,利诱的,还试图再挣扎一下。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屠汐颜突然动了。 她的动作很快,手从外套里侧掠过,再拿出来时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刃口泛着冷光,直接对准夜枭的胸口刺去。 夜枭注意力全在屠汐颜身上,看到对方突然抬起手,又看到匕首朝自己刺来,他下意识想躲。 但距离太近,椅子也碍事。 情况危急下,他只能将身子侧过去…… 第638章 夜枭,死! 可夜枭没想到的是,那把刺过来的匕首的目标并非是他的胸口,而是他的喉咙。 他只来得及向后仰了一下。 接着冰凉的刃口擦过他的脖颈侧面,切开皮肤和肌肉,带出一蓬温热的血。 伤口不深,没有切断主要的血管,但血立即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领。 剧痛和窒息感让夜枭闷哼一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抬手去捂脖子,手指却只摸到一片湿滑黏腻。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屠汐颜。 眼神里全是惊骇和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屠汐颜没有退开,她反而与他凑的更近,几乎是贴着他。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他能听见。 “想知道我是谁?”她问,声音很冷。 夜枭因为疼痛和窒息,视线有些模糊,只能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屠汐颜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的吐出了几个字。 “我是夕颜,暗幽的夕颜!” 话音刚落,那把带着血的匕首被屠汐颜反手握着,直接刺入夜枭的胸膛。 刀锋刺破衣服,穿透皮肉,切断了肋骨间的阻挡,深深没入心脏。 夜枭身形猛的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给定住。 他捂着脖子的手无力垂下,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在迅速扩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只露出短短一截的刀柄,然后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屠汐颜。 脸上最后残存的惊骇和疑惑,被一种空洞的死气所取代。 顷刻间,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愤怒与不甘都在这一刀之下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重重摔在会议室的椅子上。 又顺着椅子慢慢滑落在地上。 他躺在那儿,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夜枭的尸体上,然后又慢慢移到屠汐颜身上。 他们看着她平静的松开刀柄,看着她站直身体。 她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拿出手帕,慢慢擦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 一切动作平淡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空气仿佛凝滞,气氛针落可闻。 在场的几位负责人目瞪口呆。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下意识的往后缩,但看向屠汐颜的眼神里都统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夜枭……就这么死了? 世界第二大杀手组织的首领,刚才还在这里张狂谈条件、试图掌控一切的人,就这么被一刀捅死了? 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远比之前任何一场算计或埋伏都要强烈百倍。 震惊过后,一种更深层次的情绪在所有人心里慢慢滋生。 那不是恐惧,至少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震撼的……信服! 他们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的手笔,和暗幽从前的夕颜首领一模一样。 同样的不讲虚与委蛇,不谈利益交换。 甚至不屑于玩弄那些复杂的算计。 她要杀你,就直接动手,用最原始最有效的方式,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狠! 太狠了! 也……太强了! 如果和这样的人为敌,一定不是一件好事! 荆音长老第一个回过神。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屠汐颜的眼神里带着震撼和亢奋。 这份果决和狠厉,跟夕颜那孩子的性子真像啊! 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暗幽,或许真的有救了! 屠汐颜擦干净手指,将手帕扔在一边,这才抬起眼。 目光平静的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巴克身上。 “来人,把他给我带走。” 她这一句话让巴克猛地一哆嗦。 下属毫不犹豫的上前,将他带着出了会议室。 说完,她的动作还没有结束,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谁都不知道她在跟谁打电话,只听到她说。 “夜枭已死。稳住夜隐总部局面,控制所有出入口,收缴武器,甄别人员,愿意归顺的集中看管,负隅顽抗的直接处理掉!” 说完,挂掉电话后,又见她拨出另外一串号码。 “德文,按原计划,暗中接管夜隐旗下所有重要分部。以夜枭身亡、总部易主的消息进行招降,反抗者直接处理。动作要快,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她的命令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废话。 会议室的众人渐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屠汐颜,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屠汐颜将事情吩咐完,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 过了片刻才开口。 “现在,暗幽的决策权,我有资格拿了吗?” 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荆音第一个出声,来到屠汐颜身边,望着她,声音坚定。 “有!” 非禾长老紧随其后,“有!” 有了二位长老开头,其他人互相看了看。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之前的震惊,但也从屠汐颜刚才有条不紊的部署中听出了她这个人狠辣至极,也很有手腕。 她之所以当着他们的面对夜隐雷霆部署,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如果不服从,等待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处理掉。 一旦意识到这个事实,他们再不敢有任何异议。 暗幽组织里信奉的,本就是强者为尊。 有这样的人带领暗幽,是暗幽的幸,更是他们的福。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表情虔诚,目光坚定,异口同声的喊道。 “首领!” 当夜。 国际地下圈发生了两件大事,让整个圈子为之震动。 第一件事,世界第二杀手组织夜隐,在暗幽组织首领殒命后,野心昭影,暗中勾结内鬼,意图分崩暗幽组织。 最终,其阴谋被暗幽组织察觉,夜枭身死,夜隐组织易主。 第二件事,暗幽组织确立了新的主事人,名为,屠汐颜。 看见这个名字,所有看热闹的人无不一愣。 因为这名字,与昔日的首领夕颜一般无二。 于是,各方势力都在私下疯狂打探,议论不停。 纷纷揣测,暗幽如今新的主事人,与昔日的夕颜究竟有何联系? 而那些原本盯着暗幽这块肥肉,甚至已经偷偷盘算着准备动手的势力,在看到夜枭的下场后纷纷偃旗息鼓。 赶紧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掐灭,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第639章 夏言的下落 巴克被带入一间废旧仓库。 浑身是伤的他精神萎靡,但因为极度惊惧,又实在担心自己的下场,所以不得不强撑着精神。 对他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难捱。 就这么过去了一整晚。 整整一晚,没有任何人出现。 甚至连吃的喝的都没有提供。 中途他想上卫生间,都没有可以使用的地方。 不得已,只好找了墙角将就解决。 这对他而言是屈辱的。 他坐靠在墙上,双手环抱着身体,眼露绝望。 仓库里只有一扇非常小的窗户。 他就这样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整晚。 看着天色由白变黑再变白。 恍惚间, 他在想, 不知这样的昼夜交替,他还能感受几天?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门被打开。 冬言率先走进来,屠汐颜跟在她身后。 巴克听到声音转头看去。 看见来人,他表情闪过希冀,费力坐直身子。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算不上好听。 但语气已经和从前的自信风发不同,而是几近绝望的麻木。 屠汐颜来到他面前,问:“夏言在哪?” 巴克双手扶着右腿,让右腿撑起,而后将胳膊搭在上面。 “死了。” 屠汐颜脸色微变,瞳孔也是骤然变暗。 “你在骗我。”她语气非常平静。 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紧盯着巴克的表情。 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心虚。 巴克勾唇,发出一声苦笑。 “我都是将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骗你的?” “夏言真的死了,两个月前就死了。” 他说的是实话。 冬言浑身僵直,眉头紧皱,连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听他这么说,终于忍不住怒喊:“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巴克眸光一转,落在冬言脸上。 “后果?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是比死更严重的后果?” “我说的是真的,夏言真的死了。” 二人陷入沉默。 良久,屠汐颜问:“她怎么死的。” 巴克嘴唇蠕动,“还记得海棠吗?那个看起来与夏言一模一样的人。” 屠汐颜垂落的手指几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 冬言一把双钳揪住他的衣领,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 “别在这儿故弄玄虚,直接说!” 巴克被勒得咳嗽了两声,依旧是那副麻木的神情。 “春言为了打造一个与夏言一模一样的人,安排人将夏言绑在无菌仓里,抽取了她的骨髓。” “之后又用特制的技术,从她的头皮、脸颊、脖子,一块一块往下揭活皮。” “为了让皮肤能在海棠身上存活,整个过程必须在她活着的时候进行。” 冬言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听了些什么。 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声音好像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在巴克讲述这些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 眼睛红得吓人,双手攥着的巴克的衣服领子也慢慢松开。 怎么可以? 春言怎么可以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将脸皮活活剥下来……冬言突然莫名一抖。 夏言姐该有多痛苦? 春言那个畜生怎么可以这么折磨她? 屠汐颜维持着站着的姿势没动。 她很安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紧紧锁着地上的巴克,像是要用眼睛将他活剐了。 她垂着的手一点点攥起,最终攥成拳头。 手背上的血管都开始爆了起来。 “怎么死的?” 她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巴克说:“活活疼死。” “尸体在哪儿?” 巴克摇了下头,“不清楚,也许烧了,也许被喂给那些……” “我操你妈!” 不等他说完,冬言猛地一拳砸向他的脸。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重。 巴克的鼻血瞬间淌下来。 他没有反抗,也不怎么躲,就蜷在地上硬挨着。 每挨一下,身体就跟着震一下。 屠汐颜呼吸紊乱,眼睛死死盯着冬言的动作,没有阻止。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眼睛闭上,整具身体都在微微抖动。 春言啊春言。 你可真是好样的! 还好没有那么简单的就让你给死了。 她倏地睁开眼,冷声开口,“冬言停手。” 听到声音,冬言身体僵了一下,而后喘着粗气松开巴克。 她手上和袖口都沾了血。 巴克瘫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眼睛肿了。 屠汐颜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肿得不成样子的脸,声音沙哑:“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巴克艰难的转动眼珠,看向屠汐颜。 “因为春言当时事情多走不开,整个过程是我全程盯着的。” “你想活命吗?” 巴克眼神恍惚了一下,好似没听清屠汐颜说了什么。 缓了好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 之后便是巨大的惊喜。 他急忙撑着地直起身子,不确定的问:“我……我能活?” “只要办到我交代的事,我不杀你。” 屠汐颜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瞳孔一片死寂。 巴克忙不迭点头,生怕得来不易的希望转眼就消失。 “我,我可以!我能办到!” 屠汐颜深不见底的瞳孔划过阴冷的杀意,“好!那就让夏言生前遭受的痛苦,也让春言感受一遍吧。” 巴克脸上的笑卡在半空,眼神瞬间空了。 “你……你说什么?” “春言……还没死?!” —— 废旧仓库室隔壁。 春言双手被麻绳绑着,整个人被吊在房梁上。 她的头垂着,几乎要与脖子挨住,头发随意散下来,乱糟糟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就被放在这里,自生自灭。 每天会有固定的人进来,给她提供简单的吃食。 她被放下来,吃过饭后,又会被重新绑着吊上去。 一开始,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 但因为身体被注射了药物,她现在的体能与废人无异。 至于那个饭,她也不敢吃。 生怕里面被放了毒药。 后来实在饿不住,尝试着吃了一点,才发现没毒。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到现在春言已经逐渐习惯了。 有时候,她甚至想,若是就这么一直下去也挺好。 只要不死,一切都还有机会。 门发出吱呀的一声。 春言垂着的脑袋缓慢抬起,而后睁开眼望向门口。 第640章 最后的对话 当看到门口熟悉的身影后,她咧嘴一笑,声音沙哑。 “你终于来了。” 这话刚说完,紧接着她看到了跟在屠汐颜身后的那个男人,表情瞬间一变。 “……巴克?” 她的声音疑惑。 当确认那人真的是巴克时,她开始嘶吼:“巴克你这个贱货!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药?” “你还敢来见我!我定要把你扒皮抽筋,把你的尸体剁碎了喂狗!” 巴克双目沉沉,“别怪我,都是你自找的。” “放你娘的狗屁!明明就是你害的!” 巴克冷哼一声,“自作自受。” “自作……” 春言话锋顿住,双手猛地乱晃,“放我下来!我要亲手杀死这个贱人!” “你吃我的喝我的,靠我在暗幽享受着荣华富贵,到头来居然敢给我下药?!” “现在还敢说是我自作自受。你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寄生虫!” 她破防了似的破口大骂,声音沙哑。 巴克脸色一黑,“荣华富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留我在身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舍不得,而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全部秘密。” “我这么做也是因为自保!” 屠汐颜抬手,止住二人无休止的声音,抬眸望着春言,冷不丁开口。 “夏言怎么死的?” 她目光灼灼,像是能直接看透人心。 春言脸上的愤怒突然止住,很快闪过一抹阴狠。 “巴克这个叛徒连这个都对你说了?” 她突然大笑:“是,她确实死了!但那怎么能怪我?怪就怪她身体素质不行,只是提取一点基因就没抗住,死了也是废物一个!” “——啪!” 冬言突然拿起一旁的鞭子狠狠抽在春言身上。 “畜生!” 夏言与她又没有结仇,她居然能这么害她。 真是人面兽心! 屠汐颜:“将她比作畜生,都是侮辱畜生。” 春言:“我畜生?夏言之所以有那样的下场完全是因为她活该!我将她从审讯室放了,可她死也不肯走,硬生生耗在那里。” “我已经给了她生的机会,是她自己不要的,这能怪我?” 屠汐颜一眼看透她的算计。 “放了?你确定是真心将她放了,而不是假意将她放了,而后再利用她接近我?” 屠汐颜上前一步,距离春言更近。 “别把谁都当傻子。” 春言脸上肌肉抽搐着。 “别用你那副姿态看着我,我看了恶心!” “你对夏言姐那样做的时候,是否想起过从前我们姐妹几个在暗幽共事的场景?” “别忘了,每次你出任务受伤,都是夏言姐亲自给你上药!”冬言忍不住出声,字字控诉。 春言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姐妹?也就你这么傻,真拿我们几个当姐妹。” 她讥讽的看着冬言,“什么共事,什么上药,不过是为了让我能更好的替组织卖命罢了!” “暗幽是什么地方?杀手组织!在这里谈感情?冬言,你几岁了?” “你放屁!”冬言眼睛通红,像要渗出血。 “夏言姐对你是不是真心,你自己心里清楚!那次你出任务不慎暴露,是夏言姐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你,将你救回来,如果不是她,你早就死了!” 春言脸上的讥讽淡了一点,脸上肌肉抽搐。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冷漠盖住。 “那是她蠢。她愿意做,关我什么事?难道我逼她了?” “你……” 冬言被她这无耻的话堵的胸口发疼。 “你也别在这儿装清高了。” 春言抬高下巴,尽管被绳子吊着,身上还带着伤,但姿态依旧居高临下。 “我在暗幽爬到这个位置,靠的是我自己!我凭什么要跟你们这些废物谈感情?” 她目光扫过冬言,又落到一直沉默的屠汐颜身上,语气轻蔑。 “你们两个,一个冲动天真一个装腔作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就凭那点所谓的姐妹情?” “质问?” 屠汐颜站在她下面,仰头看她,“我想你误会了,我来是想跟你算夏言这笔账。” 春言眼神一阴。 “算什么账?人都死了,骨头恐怕都烂了。夕颜,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你手上沾的血比我只多不少,装什么正义使者?” “我从来没说过我正义。” 屠汐颜看着她,“我杀人,但我不折磨人,更不会对自己人下手。春言,是你先坏了规矩。” “规矩?呵!” 春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暗幽的规矩就是强者为尊!夕颜,我的首领……你现在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不觉得可笑吗?暗幽什么时候开始讲起人情味了?” “不是你教我们的吗,任务高于一切,感情是最大的弱点。” 屠汐颜静静看着她。 “我是说过任务高于一切。但我没教过你们对自己人下手,更没教过你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下作?” 像是被这个词刺痛,春言声音变得尖利。 “我就是下作怎么了?我把冬言当礼物送给哈珀那个变态,再把夏言杀了,还利用秋言对你下手,让她死在你的手里。憋屈吗夕颜?可你别忘了,当初明明是你先对我动的手!” 话题又绕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冬言听不下去,猛地举起手里的鞭子狠狠甩过去。 “你把巴克带回组织,置所有人的安危于不顾,是你错了!” “冬言。” 屠夕颜叫住她,声音尽显疲惫。 冬言动作停住,鞭子停在半空,胸口剧烈的起伏。 屠汐颜看着春言,看了很久。 久到春言眼底那点强撑的疯狂都有些发虚。 沉默良久,屠汐颜终于开口,“你说得对,春言。” 她声音平静至极。 “杀手组织确实不该讲感情,所以你对夏言做下的,如今全都还回来吧。”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再也不看春言一眼。 冬言将辫子丢在地上,冷哼一声,转而朗声对门外:“进来吧。”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门口进来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 他们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手里还拎着保险箱。 第641章 神秘任务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医生,又像是科研人员。 春言觉着这些人的装扮有些眼熟,但有,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她看见,有人搬进来一张将近两米大的手术台,脑海里终于闪过一张熟悉的画面。 那是夏言被封住嘴,四肢被牢牢绑在手术台上。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夏言眼角的泪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晃了下她的眼。 结合屠汐颜刚说的那句话,春言此时终于明白,这群人要做什么。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她被吊着无力的挣扎,声音嘶吼着。 “夕颜,我如今可是暗幽的首领,你不能这么对我!” “夕……夕颜你给我回来!” “你这么对我,组织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我将来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别叫了,如今暗幽已经重回夕颜的手里。”巴克淡淡开口。 生怕她听不清,嗓音比刚才还大了一些,“就连夜枭都被她杀了,如今夜隐也是她的。” 春言嗓子眼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眼睛也骤然瞪大。 “你说……什么?” 巴克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麻烦将她放下来。” 这才转过头,重复了一遍。 刚说完,他话音忽然一顿,眉头微。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扯到了思绪,眼里闪过一点恍然的光。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他瞧着春言古怪的表情,语气幸灾乐祸,“秋言没死。夕颜早识破了你的计谋,一直在将计就计。” 春言感觉自己呼吸快要停止。 耳畔所有声音都好像消失。 她一直以为那次的计谋得逞了,甚至还因为这个得意了很久,觉得自己终于能压得过夕颜一头。 如今这样的自信突然被巴克给打破。 她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不,不是这样,你肯定是骗我的。” 越说,她好像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声音越来越大,不断的重复。 “对,你肯定是骗我的!秋言已经被她误杀了,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休想再骗我!” 保镖将她手腕处的绳索解开,上边刺目惊心的疤痕结了痂又开始裂开,渗出丝丝血迹。 可她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眼睛呆滞着,口中说着胡话。 她眼睛突然滑下一行泪珠,但表情却像个木偶。 巴克冷笑一声,看着这张脸,没有任何怜惜,无情的吩咐。 “将她四肢绑起来,不用注射麻药,先从脸皮开始……” 狭小的仓库里眨眼间变成一个简易手术室,在场的人全都听从巴克的吩咐。 “——啊!!!” 剧烈难忍的惨叫三分钟后传遍整个仓库。 春言被牢牢绑在手术台上,感受着手术刀在脸上划开,皮肉与骨头分离,刺骨的疼。 血液顺着脸颊往下,糊住她的双眼,流进她的鼻腔。 她好像没办法呼吸了。 疼,真的好疼。 耳畔忽然回想起两个月前的某个夜晚,基地审讯室传来连声不绝的惨叫,像是地狱里闯出来的厉鬼。 原来,夏言那时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是装的。 真的很疼。 —— 重新接掌暗幽后,很多事情都需要屠汐颜本人去处理。 春言留下的势力盘根错节,但她早已暗中查了清楚,哪些人能留,哪些人必须拔除,心中有数。 清理门户花了些时间。 冬言负责具体执行,手段利索。 血腥味在暗幽总部断断续续飘了将近一周才渐渐散去。 也因为这个,她再次成为当之无愧的首领副手。 人心需要震慑,也需要安抚。 屠汐颜露面不多,但每次出现,下达的指令都精准清晰,赏罚分明。 还有组织内部那些积压已久的任务,都被她得到妥善解决。 旧部里观望的人渐渐收心,新提拔上来的人更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逾矩。 一开始,荆音与非禾长老还对这个新上任的首领有些忐忑。 但亲眼看到几块烫手山芋似的任务被她完美处理,那点不确定彻底消散。 暗幽这个组织,在这段平凡的日子里,重新开始运转。 至于夜隐那边。 内部乱了一阵,几个有资历的骨干跳出来想争权,还没争出个结果就先后出了意外。 一个死在情妇床上,一个外出时出了车祸,还有一个,途中遭遇劫匪,被撕了票。 剩下的聪明人,很快品出了这背后的深意。 屠汐颜没亲自去夜隐,只派秋言去递了几句话。 话很简单。 “要么乖乖听话,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要么,夜隐从此彻底除名。” 那边收到屠汐颜的警告后沉默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几个夜隐的老人亲自找上了暗幽的门。 这几个人资历够,能力强,更重要的是,具有话语权。 他们见到屠汐颜后,姿态放的很低。 表示夜隐从此以后唯屠汐颜马首是瞻,组织未来的架构与内部决策,全由屠汐颜说了算。 屠汐颜欣然接受,并安排秋言去那边坐镇,成为夜隐明面上的主事人。 至于夜隐那边的任务,由秋言做出基本决策,拿不定主意的,交由屠汐颜定论。 秋言做事向来细致。 她被派到夜隐坐镇后,开始逐项梳理夜隐过去积压和正在进行的各项任务。 大部分任务都没什么问题,要么是常规的暗杀、情报窃取,要么是势力之间的摩擦清算,都没有违反规则。 但其中一份标记着‘SS’等级加密的卷宗,吸引了她的注意。 任务发布时间是半年前。 发布方的信息极度模糊,只有一个代号R,以及一个被层层加密的银行账户。 预付金额大得惊人。 她将这份卷宗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排在首位的是一个眉眼锋利的老头。 秋言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几个人都眼生。 但从他们的外观和气质来看,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秋言打开电脑,在任务库里搜索这项任务,发现上面的状态是‘已接收,待执行。’ 她眉头一皱,立刻带着这份卷宗返回暗幽,亲自递给了屠汐颜。 “这份卷宗被夜隐加了密,我怀疑不简单。” 第642章 我的吻技如何? 屠汐颜神色凝重的接过,目光在卷宗上快速扫过。 资料很简略,只有几张公开场合的照片。 当看到照片里排列最上面的那个老头后,她手指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照片上的老人穿着得体西装,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眼神很锐利。 如果是之前看到这张照片,屠汐颜一定眼生。 但知道姬若馨身份后,她特意查了下国际新闻,如今认出了这张脸。 这人,正是姬若馨的父亲,南洲总理,同时也是她那素未谋面的便宜外公,姬战! 她有几分钟没说话。 再开口时,问得是,“发布方是谁?” “发布方不明,只有一个代号‘R’,资金来源极度复杂,追不到源头。” 说完,秋言继续补充,“任务要求很明确,清除名单上的人,制造意外或自然死亡的假象,尤其是排列第一的人,必须优先处理。” 屠汐颜没应声,视线长久停留在姬战那张脸上,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划过。 办公室的气氛安静下来。 秋言察觉到了屠汐颜这份沉默里的不同寻常。 “首领?” 秋言试探着问,“这个任务……来源不明,有些蹊跷,是否直接销毁?” 屠汐颜依旧没什么回应。 但她清楚,秋言的提议符合地下圈的避险逻辑。 涉及这种来源不明但金额巨大的任务,一旦失手或者泄露,引发的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更何况,如今她已经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从卷宗上移开,看向窗外。 天色有些阴沉。 “R……”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秋言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很少见屠汐颜这样。 “查任务来源,不要惊动任何人。” “至于这项任务……暂时冻结并保密。没有我的命令,夜隐任何人不得接触,更不准知星。” “是!”秋言立刻应下,转身退出。 等她离开后,房间就屠汐颜一人。 她身子靠在椅子上,望着前方,呆呆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良久后,拿出内部通讯器,联系信息部。 “我是屠汐颜,调一份关于南洲近期政局,特别是高层方面的派系分布的详细情报给我,要尽可能全面。” “明白!” 通讯结束后,屠汐颜重新拿起那份卷宗,翻到姬战照片那一页。 照片上的老人目光沉稳,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看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很久没动。 南洲,姬战。 南洲现下防守如此严密,是否另有隐情? 看来,南洲局势怕是没有对外公布的那么平静。 屠汐颜撕下那张照片烧毁,将卷宗收起放进抽屉,并对其加密。 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拿起一看,是傅邑京的信息。 “我女朋友到底什么时候能忙完?” 看到这句话,屠汐颜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确实忙,一直在暗幽,也没去见傅邑京。 细数起来二人也有一周没见过面了。 她回复,“刚忙完。” 傅邑京秒回,“真的?!那我能过去找你吗?” 好像生怕屠汐颜说不,他还发了好几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屠汐颜一看,顿觉这几日的疲惫都消减了不少。 她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 起风了。 树上枯黄的叶子被风吹的转了好几个圈,才慢悠悠落在地上。 眼前的一切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屠汐颜心里清楚,所有都变了。 兴许是迟迟得不到屠汐颜的回应,傅邑京打来了电话。 手机的震动拉回屠汐颜思绪,她按下接听,手机放在耳边。 “喂?” “我现在去接你。” 屠汐颜眉眼一弯,吐出一个字,“好。” 两小时后。 傅邑京开着车准时出现在二人约定的地点。 屠汐颜穿了件咖色大衣,带了顶鸭舌帽。 刚走过拐角,一眼就看到黑色宾利车旁靠着的那个男人。 盯着他看了几秒,傅邑京好像有所察觉,目光转过来。 当看到屠汐颜后,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扬起笑,伸出胳膊朝屠汐颜挥了挥。 “汐颜!”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感染力,不知不觉,屠汐颜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胳膊挥过去。 “我在!” 二人隔着三十米距离对望。 傅邑京也迈开步子,目光追随着自己心爱的人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来的还挺快。”屠汐颜说道。 二人之间相差了两百公里,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两个小时就到了。 足以可见傅邑京路上肯定踩着限速。 傅邑京个子高,屠汐颜昂着头看他。 渐起的风吹散了屠汐颜的发梢,傅邑京伸出手温柔的为她拨弄整齐。 屠汐颜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他的动作,眼含笑意。 “怎么不说话?”她声音有点软。 傅邑京动作稍顿,目光在眼前的少女脸上快速停顿了一秒,而后别开视线。 直到将散落在脸上的头发全都拨到耳后,他动作不停的右手扣住屠汐颜的后脑,弯腰低头,吻了上去。 从前不知道思念是何滋味。 但自从遇见她开始,每时每刻心里都是她的影子。 他的吻又凶又猛烈,屠汐颜眼睫微颤。 没拒绝,双手环上他的腰,不太熟练的回应着。 一吻结束,傅邑京有些气息不稳。 屠汐颜后退半步,脸颊微红的快速看了他一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傅邑京抿了下唇,往四周看了下,发现不远处有行人出现。 他暗笑一声。 怪不得刚才汐颜挣扎了一下,原来是发现有人来了。 真是不论到何时都很敏锐。 转身拉开车门,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但并未点火。 屠汐颜面露疑惑,“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她转头看去。 就见傅邑京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满脸严肃。 他表情不对,屠汐颜慢慢坐直身体,浑身竖起了戒备。 “外面有敌人?!” 傅邑京呼吸一僵。 默了几秒,伸出手将她的手握住,开口问。 “汐颜,我郑重的问你一个问题。” 车里空间有限,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屠汐颜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有点紧张,也认真回复:“你说。” “我的吻技如何?” 第643章 再见! 话落,屠汐颜的手微缩了下,目光惊愕。 显然没想到,傅邑京的问题会是这个。 好端端的,为什么问她吻技? 这让她怎么回答? 屠汐颜别开视线,同时把手抽开。 傅邑京眼疾手快的抓紧,不允许她退缩。 “不回答我,是不是我没能让你满意?” 他不依不饶,很执着。 屠汐颜从脸到耳朵甚至脖子都开始变红。 密闭的车厢导致她脸上的热度更难散去。 她目光慌乱的四处看,连手心都开始冒汗。 “没……没有。”她小声道。 其实,他吻技挺好的。 虽然她也没跟别的男人亲过嘴,但傅邑京嘴唇又软又绵,让她感觉很好。 可让她真开口回答,又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真是别扭到了极点。 “那就是很好了?” 傅邑京身子往前凑了凑,距离她更近。 屠汐颜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她把头垂的更低,死都不开口。 傅邑京见她恨不得把脸都藏起来,低低的笑了一声。 “不说也行。” 他挑了挑眉,作势要低下头,“那我再试试,直到你愿意说为止。” “No!” 屠汐颜急忙抬手抵住他,眼睛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含着警告。 “挺好的,我很满意。” 说完,她顺势把手抽出来,坐直身体,眼睛看向窗外。 “那就好。” 看她红透的耳垂,傅邑京决心不再逗弄。 “只是,下次接吻的时候,能不能别走神?” 他低声控诉,声音带了点埋怨。 “你一走神,我就以为是我没亲好。” 屠汐颜咻地转过头,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我哪里不认真了?” 傅邑京表现的很冤枉,“刚在车下,你比我先反应上来有人过来。” 屠汐颜愣住,表情逐渐古怪。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头一次发现他幼稚的一面。 就因为这个,就觉得她走神? 这算哪门子道理? 傅邑京被她这个眼神看的有点不自在,抬手蹭了下鼻尖。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嘛!” 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都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屠汐颜看了他几秒,忽然转过头去,肩膀轻轻的抖动。 “你笑什么?”傅邑京侧目看她。 屠汐颜抿住嘴唇,可眼里的笑意还是隐藏不住。 她没想到他还会纠结这种小事。 怎么说呢? 有点不符合他的形象。 也有点……可爱。 傅邑京盯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还笑。” 他语气有点无奈,但眼神很松软。 屠汐颜拍开他的手,却没躲开。 车里安静了一会,傅邑京点火,车子发出低低的引擎声。 就在他准备踩下油门时,听到耳畔传来很轻但足够清晰的声音。 “我没走神,比你先注意到有人过来是条件反射,你不要乱想。” 说完,像是安慰,又像是夸赞,她强忍着别扭补充了句。 “其实你吻技挺好的。” 傅邑京听了,嘴角终于大大的扬了起来。 “知道了,下次我争取做的更好!” 屠汐颜假装没听见,但脸涨得通红。 —— 巴克当真像当初对夏言做的那样,活生生扒了春言的脸皮。 也不知道他对这个昔日的爱人有什么仇什么恨。 每当春言疼的受不了,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他就会安排医生给她注射药剂,吊着她的命。 屠汐颜这段时间一直在总部忙活,没关注春言的情况。 如今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冬言传来的她死亡的消息。 “她被巴克折磨的没有人样,一个小时前终于断了气。” “尸体呢?”屠汐颜问。 “还在手术台上,浑身血液都快流光了。” 屠汐颜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派人葬了吧。” 冬言抿着唇,表情晦涩不明。 但隐隐看去,带着讥讽。 这就是春言所坚持的东西。 不惜一切代价留巴克在身边,到头来却被她所坚持的人给折磨的体无完肤。 就为了活命。 真是可笑。 沉默片刻,她才应道,“知道了。” “那巴克怎么办?” 屠汐颜心如止水,“春言留他在身边那么久,连被下药了都未曾发现,想必对他是真喜欢。” “既如此,那就让他去给春言陪葬吧。” 对于这个结果,冬言毫不意外。 自打他当初出现在暗幽总部起,就该死了。 现如今让他多活了这么多时日,已经是他赚了。 她出声,眼神平静无波,“知道了。” 接着转身走出房间。 冬言离开后,屠汐颜坐着,很久没动。 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似的,回放这些年与春言之间的经历。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座椅上站起,走到窗户边。 她抬眸,目光所指的,是春言所在的方向。 她抿了下唇,心中默念四个字。 春言,再见。 —— 三日后。 暗幽内部正式举办继任仪式,宣布屠汐颜成为暗幽新的主事人。 没有宾客,没有喧哗,只有组织内部核心成员在场。 厚重的金属门紧闭,隔绝了所有外界联系。 中央大厅内光线肃穆,内部成员聚焦在此,目光注视在台上。 十分钟后, 侧门打开,屠汐颜走了出来。 她换上一身黑色制服,面料挺阔,领口处别着一枚暗银色的龙纹徽章,那是暗幽历任首领的专属标记。 她一出现,所有人精神无不振奋,气氛绝对的安静。 屠汐颜目不斜视走到台中央,脚步沉稳,没有停顿。 暂定后,目光先落在前排的荆音长老和非禾长老身上。 两人坐在长老阁专属的木质椅上,抬眼看向她,神情平淡。 屠汐颜对着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转向台下的核心成员,开口道:“今日,按组织规矩,正式由我接任暗幽主事。” “后续组织的大小事务,长老阁依旧保留参与决策权。荆音,非禾二位长老,按旧主持长老阁事宜。” 荆音长老抬手敲了敲身前的木桌,发出笃的一声,算是回应。 非禾长老泽抿了抿唇,微点了下头。 屠汐颜继续说道:“另外,任命冬言为我的专属副手,同时任组织副主事,除长老阁决议的事外,其余事务她可代我处理。” 第644章 局势已定 屠汐颜这话一出,台下有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冬言,又很快将头低下。 当初夕颜首领还在时,冬言就是她手底下的人。 如今她再次成为新任首领的心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并不算一件坏事。 没人对此有意见。 冬言从人群里走出,来到屠汐颜身侧。 她对二位长老微微躬身,又对屠汐颜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 屠汐颜看了眼冬言,又扫了眼台下众人,最后看向二位长老,“以上,诸位有无异议?” 荆音长老率先站起,沧桑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无,完全服从!” 有荆音长老带头,其余人皆神情严峻的应声。 “无,完全服从!”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在暗幽总部的天空,久久都没有散去。 当天下午。 国际地下圈的论坛上更新了一条来自暗幽的简短公告。 没有配图,只有一行简单的文字。 【即日起,由屠汐颜接任本组织主事一职,冬言任副主事,协助内外事务。长老阁权责不变,依规履行决策职能。】 公告的发布权限显示为暗幽最高加密级别,这证明信息来源于暗幽高层,内容无误。 公告发布后不到两小时,整个地下圈子所有与暗幽有过业务往来的组织终端,都收到了这条公告的自动推送提醒。 傅邑京所在的猎豹佣兵团,虽没有收到这条推送,但他却用特殊方式获取了这一信息。 看到这条内容,他嘴角止不住上扬,掏出手机,给屠汐颜发了句:“恭喜。” 恭喜汐颜,蛰伏已久,终于得偿所愿。 但紧接着他又有些愁。 女朋友这么优秀,以后他若是配不上怎么办? 要不……拿猎豹做聘,送给汐颜? 可她万一看不上怎么办? 他的眉毛拧成麻绳,望着手机表情变了好几遍。 就在他目不转睛思索着该如何稳定自己的感情时,哈珀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同样收到了下属发过来的推送内容。 他掀起眼皮看向傅邑京,见对方没有注意自己,飞速点进链接将整个内容浏览完,而后将这条链接删除。 同时吩咐下属,“知道了,下次没有要紧事不要联系我。” 发完这句话,若无其事把这条记录删除。 而后打开娱乐软件,状似无聊的发了句哀叹。 “咱们什么时候回国啊,好像那边马上就是新年了。” 哈珀的声音将傅邑京思绪拉回。 他撩起眼皮随意瞥了哈珀一眼,随意道,“急什么?” 哈珀下意识进入微信,视线落在最上方的那个兔子头像上。 脑海中闪过某个少女懵懂温润的眼眸,他扯了扯唇。 “这儿有点无聊。” 傅邑京说:“无聊?那去车库把车洗了。” 哈珀嘴角的弧度一下就收住了,表情悻悻的。 真是没人性! 他决定不继续待在这儿找不痛快,果断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傅邑京抬头看了下他的背影,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 一分钟后,门重新被打开,有人步履匆忙的走进来。 傅邑京头也不抬的说:“这么快就把车洗完了?” 然而来人却并非哈珀,而是傅谨。 只听他面色冷沉,语气严肃,“主子,中州突然有一股势力在查屠小姐!” —— 继任仪式结束后,屠汐颜留下二位长老,联合总部及分部负责人开了场会。 会议上,负责人们将各分部情况对屠汐颜做了详细汇报,包括分部现如今的人员情况、任务转化率及效益。 屠汐颜对如今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后,对个别不合理的分部架构进行简单调整。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有理有据,赢得了所有分部负责人的信服。 会议进行了四个小时结束,等其他人员离开后,她将长老留了下来。 “二位长老,我打算把冬言留在这里处理暗幽日常事务,在这期间还请二位长老先留在这里对冬言予以协助。” 二位长老听了没有任何异议。 她们心里清楚屠汐颜背后不止暗幽一个组织,想必定是还有其他事需要处理。 更何况冬言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这几天经历这么多事,不论是资历还是年纪,都足以独当一面。 这样的要求,她们没理由不接受。 “冬言那边,我会亲自和她谈。” “暗幽的事务流程她基本都已熟悉,只是在决策时还需二位帮着把把关。” 荆音长老点点头,“你放心,我们明白。” 二位长老沉吟片刻,问道:“你这次离开,大约需要多久?” “时间不定,但不会太长。若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我。” “行。” 事情交代完毕,屠汐颜起身离开会议室。 她穿过长廊,走向冬言办公室。 冬言正在整理资料,见她进来,停下动作。 “刚才会上调整了几个分部,后续交接你跟进。这段时间,暗幽的日常运作由你负责。” 冬言并不意外,“知道。” “日晟那边我也派了人过去,会协助你。” 冬言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国?” 屠汐颜抿了下唇,“应该不会很久。等我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 冬言不怀疑屠汐颜的话,至于她口中说的事,她也没问。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们每个人都不再是当初的那样。 就像她,身上多了很多责任。 而屠汐颜,也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生活里只有任务和组织的暗幽首领。 —— 处理好暗幽的事,二人开车往傅邑京那边去。 冬言这几天也很忙,傅谨那边又走不开,所以两人一直没有见面。 得知冬言要回来,傅谨一路上电话打个没完。 无奈之下,屠汐颜开的车,一直到最后一个服务区才换上冬言。 屠汐颜调侃一句。 “傅谨,挺粘人哈。” 之前倒是没注意到,傅家这几个,性子都挺粘糊的。 就连傅邑京也是。 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听到屠汐颜开自己的玩笑,冬言耳根子红了一下,声音含糊道,“他挺烦的。” 屠汐颜轻笑了下,眼神揶揄,“烦?当真?” 第645章 姬若馨抓走姚兆川 屠汐颜目光灼热,迫使冬言不得不转头看她。 结果这一转头,刚好对上对方戏谑的眼神。 冬言耳根子更红了。 她薄唇紧抿,摩挲了半天,到底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屠汐颜知道她这是害羞了。 一时间觉得稀奇的不行。 从前她是俏皮模样,后来又一本正经惯了,还从未见她有过这副模样。 看来这个傅谨,在冬言心目中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地位。 下了高速,二人很快抵达目的地。 冬言按照惯例将车子开去别墅门口,那里自有泊车人员停车。 只是,今天的屠汐颜在刚进大门的一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戒备更森严了。 就连巡逻的人都是从前的五倍不止。 发生了什么事? 抱着这样的念头,屠汐颜下车一路去到傅邑京房间。 刚进门,就看见哈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表情严肃。 屠汐颜没有多想,开口问道,“怎么了?” 傅邑京正打开一瓶红酒,见屠汐颜回来了,重新掏出一只酒杯。 “你回来得还挺快。” 屠汐颜随意的点点头,进门在沙发上坐下。 “我刚发现楼下戒备好像严了些,应该不是错觉吧?” 傅邑京说:“不是。” 哈珀瞥了屠汐颜一眼,“有人在查你。” 屠汐颜微愣,“查我?” 查她都查到中州来了,会是谁? “南洲的人。”傅邑京直言。 南洲。 屠汐颜内心一动。 自从姬若馨在她面前出现过一次后,她的思绪就总是被南洲这两个字牵住。 难道她行踪暴露了? 不然怎么在中州都会被人查。 脑海又不由得想起夜隐的那个任务。 那个R,究竟是谁? 想到这儿,她思绪更加杂乱。 貌似看穿她的情绪不佳,傅邑京将倒了红酒的杯子放在她面前,温声说:“放心吧,你没暴露。那边之所以查你,是因为姚兆川。” 屠汐颜眉头皱得很紧,更纳闷了。 “姚兆川?他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傅邑京明显了解到更多,在屠汐颜身边坐下。 “姚兆川本事不小,居然查到了姬若馨的线索。他在m国雇了一股势力暗中对姬若馨出手,但对外用的是你屠汐颜的名号。” 屠汐颜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什么玩意? 姚兆川查到了姬若馨的线索所以派人对姬若馨下手,然后对外用的是她的名号? 这什么意思? 是指姚兆川利用她的名号派杀手去杀姬若馨吗? 这是想让姬若馨对她产生误会,然后从此亲人变仇人啊。 屠汐颜发出一声轻嗤,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无语的摇头。 “既然没暴露怎么搞那么多人?” 害她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 接下来是哈珀开口,语气有点阴阳怪气。 “还不是某人担心你,生怕那边查到你的线索,让你陷入危险。” 屠汐颜弯了弯眼角,对傅邑京说了句:“谢了。” 傅邑京摇头,“跟我还谈什么谢?” 哈珀真是没心情去看傅邑京这副与自己佣兵老大人设不符的模样,脸颊一别,看向了别处。 “不过姬若馨不是普通人,她那边已经开始反查了,顺着姚兆川这个线索,查到你这里来是迟早的事。” 屠汐颜冷笑一声,“姚兆川……他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那他人呢?” “失踪了。”傅邑京说。 屠汐颜惊讶。 失踪? “所以你怀疑,他亲自去了m国?” “应该是。” 屠汐颜沉默了。 姚兆川应当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慌不择路了。 他连局势都没认清,就敢贸然去m国。 也不知道是该夸他有勇气还是该骂他愚蠢。 如果猜的不错,恐怕就连姬若馨的下落都是那边故意透露,为的就是吸引他上钩。 姚兆川这下主动把脑袋凑过去,八成要完。 “用不用查他的下落?”傅邑京问。 屠汐颜没有一丝犹豫的摇头,“用不着。” “他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她不对他动手,已经是看在血缘关系的面子上了。 傅邑京对屠汐颜的回答毫不意外。 把她的手握在手心,温声说:“行了,我们不提他了。” “国内还有一周就是新年,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屠汐颜转头看着他,笑着点头,“那就回。” —— 几天后,m国。 一处偏僻的私人仓库内,灯光灰白,四周寂静。 姚兆川被反绑住手,堵住嘴,狼狈的跪在地上。 他头发散乱,昂贵的西装沾上灰尘,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惶。 仓库门突然被打开,一道高挑的身影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的走进来。 来人正是姬若馨。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套装,面容冷艳,目光锐利如刃,落在姚兆川身上。 在她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沉凝的手下。 姬若馨在姚兆川面前几步远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下属立刻上前,扯掉了姚兆川嘴里的东西。 姚兆川立刻大口喘气,抬头看向姬若馨,愤怒至极。 “你……你这个贱人!赶紧放了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姬若馨环着双臂,轻轻勾起唇角,但笑意未达眼底。 “你不是想派人杀我吗?现在我在你面前了,你来杀我呀。” 她语气不慌不忙,表情嘲弄,听得姚兆川心里堵得不行。 他根本不知道是自己如何被抓到这里。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从哪得知他来m国的消息。 更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暴露! 听到姬若馨这番话,他条件反射的摇头。 “你在胡说什么东西?我来m国是出差,根本没有派过人杀你!” 姬若馨冷哼一声,“姚兆川,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我既将你抓到这儿,就已经知道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父亲?连自己亲生的骨肉都不放过!”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我姐姐。如今你落到我手里,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给自己落个全尸吧!” 说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发出一声轻呼。 “哦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忘了,你这副身体本来就不完整了。” 第646章 姬若馨与姚兆川的对话 姬若馨抬手指着他空荡荡的手臂,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但听在姚兆川耳朵里,却是那么的刺耳。 原本以为靠自己如今的地位,失去一条手臂算不得什么。 他在商场上如鱼得水,出类拔萃,就算失去一条手臂,也定能让自己的生活恢复如常,甚至更加蒸蒸日上。 可没想到失去一条手臂对他而言变化那么大! 他的整个生活,都因为这条断臂被完全改变了! 他的公司,他的下属,他的家人孩子,都因此瞧不起他!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贱女人给带来的! 愤怒夹杂着羞辱冲破了姚兆川的理智,他嘶声笑起来。 “是我派的杀手能怎样?就算你知道了屠汐颜的真实身份又能如何?” “我可是他的亲生父亲,而姬颂秋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是我们的女儿!你敢杀我这个屠汐颜的亲生父亲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如果今天杀了我,日后屠汐颜知道真相后一定不会认你这个小姨,甚至还会恨你一辈子。你敢吗?” 听到他说的,姬若馨神色微微一滞。 这方面,她从未想过…… 姚兆川虽是阶下囚,但表情得意。 尤其是看到姬若馨脸上一闪而过的纠结后,他更是笃定自己找到了拿捏姬若馨的办法。 他话还没说完,语气愈发猖狂。 “更何况颂秋还没死!我是她最深爱的男人,就凭这个,你也动不了我!” 他越说越自信,脸上的表情近乎疯狂。 而他的这些话确实起到了作用。 姬若馨内心对他强烈的杀意,如今正摇摇欲坠。 纵使很想杀了眼前这个男人,可她心里十分清楚,他说的都对。 姐姐如今仍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而她陷入昏迷前喊的正是姚兆川的名字。 还有屠汐颜,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外甥女。 她对姚兆川的态度还尚未可知。 若是日后二人见了面,她发现是自己亲手杀害了她的亲生父亲,她不能百分百保证屠汐颜不会恨她。 而她,不想让外甥女恨她。 姚兆川胸口起伏着,“怎么?不敢说话了?” 他哑着嗓子,下巴扬着,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放了我,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姬若馨眨了下眼,心里有了决定。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视线和瘫坐在地上的姚兆川齐平。 “你说的对,我现在还不能杀你。我会让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姚兆川沾沾自喜。 可他脸上的血色在听到姬若馨接下来的话后全都褪得干干净净。 “你不是最在乎你的生意和名声吗?从今天开始,姚氏集团旗下的项目会陆续出问题。” “我会让你好好活着,亲眼看到你引以为傲的公司、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业,是如何一点一点被我毁掉的。” 姚兆川莫名心口一紧,下意识开口,“不,不会!你没那个本事!” 姚氏集团如今背后可是有明德集团这个合作方。 有明德集团在,姚氏集团不会那么容易倒。 好像看穿了他脑海里的东西,姬若馨扯动唇角,嗤笑,“没那个本事?你是指……我干不过明德集团?” 姚兆川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然紧缩,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怎么会知道明德集团? 不不对! 她怎么会知道姚氏集团与明德集团有联系? 难道……是她查他了? 姚兆川呼吸急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能这么说,肯定是提前查过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明德集团又能怎样? 明德集团在m国可是实力最强劲的国际贸易公司,据说明德集团背后的靠山非常大,不是普通人能扳得倒的。 他才不相信姬若馨有什么能力敢和明德集团抗衡。 她这么说肯定是吓唬他的! 对,一定是这样! 他才不会被她给糊弄住。 姚家的一切都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努力多年得来的,一定不会沦落到像这个贱人说的那样的下场! 姬若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会一个样,慢条斯理的直起身,拍掉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姚兆川。”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 姚兆川下意识抬头,看着她,眼神不安。 “重新认识一下,姚先生。” “我是姬若馨,也是明德集团背后的负责人。” “卡特博士以及国外的考察团是我派过去的。” 她饶有兴趣看着他逐渐变僵硬的脸,陆续开口。 “从始至终,明德集团和你姚氏集团的每一个合同,每一项条款,都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礼物。” 话音落下,姚兆川大脑发懵,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喉结滚了滚,手脚一点一点的变凉,第一个反应是摇头。 “不,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 明德集团怎么可能是姬若馨的? 那可是整个业内的翘楚,姬若馨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本事? 他才不要相信她的这个弥天大谎! 他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想用更多的语言去反驳她,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此时,他脑海里那些被忽略掉的盘根错节的细节,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它牢牢的禁锢住,勒的他喘不过气。 过于顺利的合作,卡特博士前后相反的态度,合同里那个表面为了姚氏集团着想却完全霸道的条款…… 这林林总总终于让他意识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他一直以为的救命稻草、姚氏集团最大的倚仗和底气,到头来不过是别人精心为他下的一个套! 他双目猩红,身体剧烈的挣扎,试图凭靠肉体挣脱开身上那些束缚住自己的绳索。 “你……你!” 姚兆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嘶哑的不成样子。 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甚至比当初断臂时疼痛发作时抖的还要厉害。 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灭顶的恐惧。 第647章 回国,新年 姬若馨垂眼看着他陷入崩溃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给他买张机票,亲自将他送上回Z国的飞机。” 他不是想活命么? 那她就让他亲自感受一下,什么叫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说完,姬若馨转身离开。 下属走上前,动作麻利的给他解开身上的束缚。 姚兆川像一个失去所有情感的木偶,被下属来回的摆弄。 即使碰到了身上的伤口,他也像感受不到疼一样。 甚至身上没了绳索,他还依旧瘫坐在地上,表情呆滞。 直到下属将他拖着扶着起来,他才对准门口的方向,用尽了浑身力气大声嘶喊。 “姬若馨!你……你不能!” 而那里,早已经没了姬若馨的身影。 留给他的, 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未知的恐惧。 —— 大红灯笼高高挂。 Z国的新年,总是热闹的。 摩格与默里的家乡没有过年这一说。 飞机落地后,二人看着连马路两边的路灯都被装饰的红红火火,十分新奇。 正眉飞色舞的想说点什么,然而一张口,就被迎面吹来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寒颤。 “我靠,我也就几个月没来,咋就变这么冷了?” 摩格将两只手夹在胳肢窝底下,背对着风,对后面跟上来的屠汐颜说。 默里在他身边,虽未说话,但那与摩格别无二致的动作,处处都透露着他这会的滋味也不好受。 屠汐颜瞧着二人帅气但抵不了寒风的着装,轻笑一声,“忘记说了,如今这边正是冬天,尤其是北方更冷。” 正说着,傅邑京跟了上来。 哈珀在他身后站着,正垂着头看手机,不知道跟什么人聊天。 走到屠汐颜身边,傅邑京伸出胳膊将她肩膀揽着,问了句:“去雅江弯,还是回我那儿?” 摩格接过话茬,“也可以去我那儿,我那房间都给你留着呢。” 哥俩好的将默里搂在怀里,拍拍他的背,“默里弟弟一起,我那儿房间多,都住我那儿。” 屠汐颜瞥了两个大男人一眼,看了下时间,没开口。 这会已是半夜十一点。 往日这个点,不论是机场还是马路上都是车水马龙。 如今应是因为新年将至,看起来多少冷清了些。 早在国外的时候,屠乐玲姐弟俩就不止一次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甚至王凤娟都打来了视频通话,屠玉山更是说了些意味深长的话。 她没对她们说自己干嘛去了,就连妹妹屠乐玲都不知道。 所以听屠玉山那意思,家里人怕是都以为她不回家,是跟傅邑京在一起。 见她不说话,傅邑京心知她在想什么,又开口道,“现在这个点没有回榆安的飞机了,还是先在京城安置一晚上吧。” “距离过年还有几天,刚好我在这边置办点年货,你替我给叔叔阿姨们带回去。” 屠汐颜掀起眼皮,摇头,“不用了,家里什么都有。” 屠乐安很活跃,每天都在他们的三人小群里分享家里置办了哪些东西。 什么烟酒茶,草莓车厘子砂糖橘,屠乐玲爱吃,王凤娟特别宠着,都是成箱的往里搬,也不担心吃不完。 傅邑京牵着她的手,径直朝前走。 “家里有那是家里的,跟我买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屠汐颜不以为然。 “就是不一样。”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走在前面,很快就将摩格几人甩在身后。 摩格嘴巴动了动,想扯着嗓子问一嘴到底回谁那儿。 但一看前面一男一女聊的投入,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他揉了下默里被风吹乱的头发,“瞧见了吧?这就是你的无良师傅!如今谈了恋爱,连咱两个都不管了。” 默里挣扎着从他怀里挣脱,捋顺自己的头发,直愣愣道,“不准你这么说我师傅。” 说着,两手插兜先一步走了。 摩格如鲠在喉。 得,是他多嘴了呗。 这小鬼,你对你师傅这么爱护,就是不知道人家领不领情。 毕竟陷入爱情的女人,那跟换了个灵魂没区别。 摩格是个话多的,见默里不搭理他,就把心思放在了哈珀那边。 见他今天意外的安静,一直抱着手机玩儿,他凑过去趁哈珀不注意一把将他手里的手机抢了过去。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给我看看!” 摩格将哈珀的手机抢过来抓在手里。 低头一看,发现屏幕上正停留在一个对话框,对方是个小兔子头像。 这头像一看就是个女生,还是可可爱爱的那种性子。 他发出欠揍的表情,哟了一声道,“哟,这是跟汐颜那家伙一样,也坠入爱河了?” “拿来!” 哈珀阴沉着脸,冷冷盯着他。 摩格压根不怕他,撒丫子往前跑远,开始大声念对话框里的内容。 “马上就要过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他嘻嘻哈哈的,完全没注意到哈珀一双眼睛阴沉的快要滴出墨。 那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五官上也难得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摩!格!我看你是找死!” 哈珀朝摩格冲过来,势要拿回手机。 他讨厌摩格如此没分寸的样子。 更讨厌自己亲耳听到他用玩笑的语气念出他说的那些话时,内心浮现出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既不是开心,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想把自己躲起来不给任何人看,或者把在场所有人的眼睛蒙住耳朵堵住的心情。 他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整个人脱离掌控。 “告诉我对面是谁,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摩格态度依旧轻飘飘的,不以为意,一个劲在哈珀雷区上蹦迪。 他完全不觉察自己在哈珀心里已经被打上了叉。 二人你逃我追。 摩格知道哈珀的软肋在傅邑京那里,故意往傅邑京身边跑。 边跑边邀功,“汐颜你快看,这家伙好像跟你一样陷入爱河了,我的天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母猪都会上树了。” “摩格你别太过分!”哈珀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傅邑京正与屠汐颜聊天,压根没注意他们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普通的打闹,没当回事。 而屠汐颜却发现了哈珀脸上的杀意。 她看着摩格,“你惹他了?” 第648章 摩格玩儿大,哈珀生气 摩格拿起手机晃晃,“他手机在我这儿……不是,难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他坠入爱河了!” “摩格!” 哈珀近乎嘶吼的声音与‘坠入爱河’这四个字同时落下,空气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摩格手臂被屠汐颜拽住,哈珀找准机会冲上前,抬脚朝他身上踹去。 若不是被屠汐颜拉着,摩格指定被踹倒在地。 但也正是因为被拉着,哈珀这一脚才踹的结结实实。 “——啊!” 摩格惨叫一声,顺势从屠汐颜手底下挣脱。 捂着被踹疼的后腰,怒瞪哈珀。 “不是,你丫的大庭广众要杀人啊?” 他完全没发现哈珀情绪已经不比刚才。 那双眼睛渗人的厉害。 “手机,还我!” 他伸出手,眼神执拗。 摩格转眸,对上他的眼睛后,忽然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心虚之后,还有一些心悸。 这家伙,真生气了? 完了,玩大了! 这几天和他相处久了,竟忘记这家伙骨子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 乖乖,他骨头不会给这家伙拆了吧? 正想着,屠汐颜从他手中夺过手机,目光随意往屏幕上瞥了一眼。 “手机,给你。” 她上前一步,把手机递给哈珀,与此同时眉头皱起。 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刚屏幕上那个微信头像,好像有点眼熟。 哈珀此时怒气冲冲,就像一只炸毛的狮王。 他将手机拿回来,熄掉屏幕,伸出手指着摩格沉声威胁。 “你等着,我迟早弄死你!” 傅邑京眉头紧皱,“傅琛!” 他语气包含警告。 哈珀深深看了傅邑京一眼,再用杀人的目光看了摩格一眼,转身离开。 摩格有点慌乱,“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啊!” 哈珀背影决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摩格见他离开的方向与停车场方向相反,又问,“你干嘛去?咱们都是成年人,只是开个玩笑,不用离家出走吧?” 留给他的,依旧是哈珀的冷绝。 得不到对方的回应,摩格有些悻悻的。 收回视线,一转头,见屠汐颜三人都盯着自己看,他内心更古怪。 “怎,怎么,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他声音磕绊。 屠汐颜问,“好端端的,你拿人家手机做什么?” 摩格挠了挠后脑勺。 “我就是开个玩笑啊。再说了,你们不觉得他很反常吗?” “之前可没见他看手机这么专心,我怀疑他指定是谈恋爱了。” 屠汐颜淡声道,“那你也不应该拿人家手机。” “我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嘛,我这不是拿他当朋友嘛。” 屠汐颜看着他。 “正因为是朋友才不能这样对他。他跟我们性子不一样,你拿他手机在你眼里是开玩笑,但对他而言就是涉及隐私。这事儿就是你做错了。” 屠汐颜义正言辞的数落他,完全不顾及现场还有其他人。 摩格面皮尴尬。 左右看了看,见默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伸手搂住他脖子,哼声哼气问,“默里弟弟,你觉得呢?” 默里懒得搭理他,“别搂我!” 摩格不管不顾,力气比刚才更大。 “弟弟,你老实告诉哥哥,我刚才的那样做真的不对吗?” 默里抬手挥掉他的手,闷声说:“是,就是你的不对。” 摩格动作一顿,接着表情懊恼。 “那怎么办?要不……我把他找回来给他好好道个歉?” 他说着,看向傅邑京。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看出哈珀听傅邑京的,傅邑京也乐意管着他。 傅邑京看着右前方,那里早已不见哈珀的身影。 “你别找了,我让傅林去找他。” 屠汐颜转头看着他,“傅林回来了?” “回来有几天了。” 摩格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怎么办,你们一说我更觉得对不起那家伙了。他不会真跟我生气吧?” 屠汐颜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 什么生气? 摩格还真是想得简单。 就哈珀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今天摩格让他丢了脸,他明日怕是会让摩格没有脸。 想到这儿,她转身对后面的摩格提醒,“我明天回榆安,你跟我一块儿回去。这几天别落单。” 摩格下意识的‘哦’一声,而后慢半拍的回过神,反手指着自己胸口,不敢相信道。 “汐颜,你怀疑……那家伙会派人弄我?” 屠汐颜对他露出一个还不算太蠢的表情。 摩格瞬间炸毛了。 “我擦不至于吧!不就开个玩笑嘛,他难道还真会弄死我?” “我以为在中州相处这半个多月,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屠汐颜语气嘲讽,“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交朋友如此草率。” 摩格一哽,“可他不是失忆了吗?他哪里来的人手!” “据这些天的观察,他失忆这件事水分很大。估计是装的。” 傅邑京在一旁淡声补充。 如果真失忆了,他没胆子劈晕他。 只有没失忆的哈珀会这样做。 不过他乐意装,他也懒得拆穿。 就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摩格瞪圆了眼睛,“失忆还能装?” 好家伙,还是这家伙会玩啊。 “他比你可聪明得多了。”屠汐颜毫不留情的补刀。 摩格咽了咽口水,还想反驳两句,但总归是自己没理,悻悻闭上嘴。 这把失策了。 真怪他手贱! 好端端的夺人家手机干什么? 此刻的摩格恨不得吃个后悔药。 一旁的默里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师傅,摩格跟你去榆安,那我呢?” 屠汐颜说:“这还用问?肯定也是跟我一起去。” 默里听闻,终于如释重负。 他才不管什么摩格什么哈珀什么失忆的,他就是要跟师傅待在一起。 一行四人朝停车场去。 还是熟悉的商务车,低调不掩奢华。 傅林与傅邑京分别许久,早早就下车等了。 这会儿见一行人过来,他依次打招呼。 “主子,屠小姐……摩格先生,” 目光一转,落在默里身上时犹豫了两秒问道,“这位是?”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默里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叫默里,是师傅的徒弟。” 第649章 傅邑京,粘人小狗! 傅林下意识点点头,伸出手跟他回握,内心同时琢磨着。 这小孩,还挺有意思。 师父的徒弟? 师父,又是谁? 肯定不是主子,他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收过什么徒弟。 那自然就是屠小姐与摩格先生了。 目光不动声色的二人身上打量,忽然傅林眼前一亮。 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小男孩了。 大约一年前的黑拳大赛上,这小孩上台打过比赛! 这孩子变化还挺大。 当初打比赛的时候瘦瘦小小,皮肤也是黝黑黝黑的,看着跟贫民窟出来似的。 现在倒挺精神。 眉目锋利,五官立体,妥妥一个帅气的外国小男孩儿。 这么说,他是屠小姐的徒弟? 屠小姐才十八岁吧? 到哪里收的这么大个徒弟? 他瞅着,二人最多就差个两三岁。 要说屠小姐身边的人都挺特殊。 要么身份显贵,要么颜值拔尖。 这让他以后怎么相处? 本来就没对象,整日跟这么一群颜值出众的人待着,更没人看上他了。 不知不觉,傅林的心思就飞到了别处。 “上车吧。” 傅邑京出声吩咐,与屠汐颜一同上了车厢。 默里坐进副驾驶,摩格去了最后面。 傅林甩甩脑袋,哼哧哼哧的将几个行李箱搬上后备箱。 而哈珀这边。 他径直离开机场。 刚脱离傅邑京那边的视线,就恢复了本性。 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喂,派辆车送到我这儿,定位给你发过去了。” “另外,我给你发了一个账号,给我查这个账号的Ip地址。” 交代完,哈珀挂断电话,在原地等着。 没过多久,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他面前。 主驾驶下来一个男人,男人看见他这张脸,表情难掩激动。 “主子,车子送过来了。” 哈珀伸出手,接过车钥匙,随意嗯了一句。 “这事,组织知道了吗?” 男人的态度异常恭敬。 “半月前您第一次联系我的时候,我就将消息传回去了。” “那边什么反应?” “起初是不信,几个当家的出来闹腾了一阵,后来按照您的吩咐当众处置了几个不听话的,就消停了。” 哈珀站在台阶上,把玩着车钥匙,“做的不错。” 男人将头垂的更低,大着胆子问,“主子,您还不打算回去吗?” 哈珀把玩车钥匙的动作一顿,眼里的光冷了几分。 “萨利,你如今胆子变大了。” 萨利大惊,往后缩了半步,“不……属下,属下只是觉得,组织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 哈珀冷哼一声,眯了眯眼,“我自有安排。” 他迈开步子走下台阶,拉开车门,转头对身后的萨利说:“这段时间你就隐在暗处,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露面。” “那我暗中保护您。” 哈珀弯腰坐进主驾驶,“不必,我交代给你的事,尽快给我办。” “收到。” 车子发出引擎的轰鸣声,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 翌日。 傅邑京亲自送屠汐颜三人去机场,期间念叨。 “爷爷奶奶还有怀展知道咱们回国,让我带你回家吃饭。你如今一声不响的回家,回头他们知道了准要给我摆脸色。” 说着,他发出一声轻叹。 “现在啊,我在家里的地位是直线下降,就连怀展那个臭小子都敢骑在我头上了。” 屠汐颜说:“若不是你告诉怀展,他怎么会告诉爷爷奶奶我回京城的事?要我说,你被摆脸色也是自己作的。” 傅邑京眉尾一挑,伸出右手将她手抓在手心狠狠揉了两下。 “我这还不是因为舍不得你?” 就是想让爷爷奶奶替他能把人留住。 没曾想还是没留住。 哎。 一想到女朋友要好久都不在自己身边,他就觉得郁闷。 “年后我就回来了,到时候还可以见。” 这家伙,真是粘人。 傅邑京罔顾他人在场,“可那还要将近一个月呢。” “只是一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身后摩格跟默里咬耳朵,“恶不恶心?我就问你他俩恶不恶心?” 默里屁股远离摩格,小声说,“你恶心,我师父才不恶心。” 摩格内心:…… 送屠汐颜上飞机前,傅邑京说道:“我派人送了点东西过去,一点小心意也不贵,这几天你注意查收快递。” 屠汐颜抿了下唇,“知道了。” 傅邑京又道:“我看了下天气预报,后面几天有雪,你在家穿暖和点,出去玩雪的话带上帽子围巾,别冻感冒了。” 屠汐颜扯了下嘴角,“知道了,啰嗦。” 傅邑京假装没听见,“到家了记得给我发微信,别忘记。” 旁边摩格忍不了了,使出牛劲将傅邑京一把撞去身后面。 “行了,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别妨碍我们过安检了!” 傅邑京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正打算呛回去,就听默里在一旁说。 “你放心吧,有我在,会好好照顾我师父的。” 说完,转身进了安检通道。 傅邑京脸上露出哀怨,恋恋不舍的望着屠汐颜。 此刻他非常想大声喊一句:汐颜,一定要想我!我也会想你的! 可转头一看,周围都是人,傅邑京到底还要脸,忍住了。 不过他马不停蹄的掏出手机,将自己没说出口的话用文字形式传达了过去。 发完这条消息,他目光紧随屠汐颜。 看着她将随身携带的小包放进传送带,看着她用手拢起自己的头发让工作人员安检。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里,他才抽回视线。 可紧接着,他又顿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哎。 为什么要过年? 要是连过年都能在一起就好了。 他真是好羡慕摩格和默里那两个家伙! 过完安检,距离起飞还有四十来分钟。 屠汐颜进了头等舱休息室。 至于摩格,他不是安静的性子,拉着默里进了机场内部商场。 屠汐颜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面前放了咖啡。 她惯性掏出手机,看到了傅邑京发来的那些肉麻的话。 “刚才看着你过安检,我真想大声告诉你我会想你,可是周围人太多,我给忍住了。” 第650章 机场遇见国际巨星 “我本就不喜欢过年,如今因为过年要和你分开,我就更讨厌过年。汐颜,我想天天见到你,我不想放你回榆安。” 屠汐颜弯了下嘴角,内心说了两个字:幼稚。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粘人了?”她回复。 那边秒回:“我不粘人,我只是粘你。” 屠汐颜眉尾稍动,“开车不要玩手机。” 傅邑京发来了一张自己坐在车里的图片。 “还没有走,在停车场呢。” “嗯呢,我还有四十分钟起飞。” 傅邑京说:“我知道,等你起飞了我再回。” “不是还要回爷爷奶奶家?小心回去晚了赶不上饭吃。” “那我就去榆安,找你蹭饭吃。” 屠汐颜:“我家庙小锅小,招待不起你。” “那我就自带灶具和厨师,只要能看见你,就好。” 看见他这句话,屠汐颜突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从前一直不觉得谈恋爱这件事有什么好,如今真切感受到了,就感觉时时刻刻有个人记挂着的感觉,真好。 正准备给他回复,休息室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哄闹。 有人在大喊。 “白粥!白粥我爱你!” “白粥你好帅啊!” “白粥,回头看看我!” 屠汐颜眉头微蹙,下意识抬头看去。 就见一个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高个子男人走进来。 而之所以闹哄,是他身后围了很多人,个个眉飞色舞,表情激动。 屠汐颜疑惑。 白粥? 那是谁? 这男人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这群小女生小男生是怎么认出来的的? 屠汐颜随意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纵使内心有疑问,但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 她给傅邑京回复消息,“遇见追星的了,场面真热闹。” “追星?哪个明星?” “不知道,听名字好像叫什么白粥?” “白粥?这名字我听过,好像是因为几年前演了部电影大火,如今是国际巨星。” 国际巨星啊,那不怪这些追星人这么疯狂,情有可原。 屠汐颜问:“长得很帅吗?” 傅邑京直接甩了张照片过来。 “还行吧,白白嫩嫩的像个小白脸,没我帅。” 屠汐颜没忍住被这句话逗笑,没有去看白粥的照片,给他回复,“没看出来傅先生还挺自恋的。” “自恋是自信的表现。再说了,汐颜不觉得我帅吗?” 屠汐颜乐意哄他开心:“是是是,你最帅。旁人都比不过你。” “这话我爱听,以后请多说。” 屠汐颜:“没问题,一定满足你。” 正说着,摩格电话打了进来。 “汐颜,你搁哪儿呢?我跟默里小弟过来找你。” 屠汐颜将自己位置告知给他,而后挂断电话。 结果不出五秒,摩格又打了通电话过来。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保镖把我跟默里小弟给扣下了。不是,我长得也不像坏人吧?” 旁边传来默里镇定的声音,“师傅,保镖说我俩是什么私生粉,不让我们进。” “是啊汐颜,什么白粥黑粥的,我听都没听过。你说这群人将我抓住,是不是故意为难我?” 屠汐颜皱了下眉,下意识看向某个独立VIp包间。 “你们把位置发我手机上,我出去找你们汇合。” 摩格说:“行,那你稍微快点啊。我真怕我待会忍不住把这保镖揍成狗吃屎。” 屠汐颜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给傅邑京说了一声,而后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拎起随身携带的小包,径直往那间独立VIp包房过去。 刚才她留意了一下,那个叫白粥的国际巨星,就在这个包间休息。 来到包间门口,左右两边分别站了两个保镖。 他们看见屠汐颜过来,纷纷伸手阻止。 “小姐您好,这里是私人区域。” 屠汐颜面不改色,“我知道,你们外面的保镖抓了我朋友,请把我朋友放了。” 保镖不为所动,“不好意思小姐,外面的情况不归我们管。” “那替我转告你们主人,让他去处理。” 保镖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出声,“请稍等。” 说完,他转身敲了三下门,动作不疾不徐,力道不轻不重,每个分寸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屠汐颜见了心里古怪。 这二人的表现,给她有一种他们并非什么所谓的保镖,而是佣兵、特工的感觉。 里面那人的身份,也不像国际巨星,而是什么需要保护的重要人物。 这念头刚一落下,门被开了条缝,一个男人走出来。 “不好意思女士,这件事是个误会,您朋友我已经安排人放了。再次向您道歉。” 他说了些什么,屠汐颜没往心里放,只是盯着这张脸,几秒都没移开视线。 这人,眼熟。 她肯定在哪里见过。 可具体在哪里,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助理表达完歉意,见对方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盯着自己看,心里疑惑。 难不成是自己的道歉不够诚恳,这位女士还在生气? “女士?” 他再次出声,语气依旧客气。 屠汐颜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点了下头,“既然是个误会,那就算了。” “好的,如果没什么其他事,还请女士移步,这里不方便久留。” 他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说完,转身推开门进了包间。 在这期间,屠汐颜的目光不由自主越过他的肩膀,投向那条因为推门而打开的门缝。 就在她视线投过去的瞬间,门缝内,一双眼睛也恰好看向外边。 二人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 瞳孔颜色偏浅,在包厢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像蒙着一层润泽的琉璃。 眼睛下面的五官也是异常好看,就像个摄人心魄的妖孽。 妖孽? 屠汐颜内心微动,脑海顿时闪过某个人影。 她转身,大步往门口走,途中拿出手机,翻开傅邑京发来的白粥的那张照片。 果然。 就是这张脸。 在中州时,摩格撞的就是他们的车。 只不过那会儿那男人是长发,现在是短发。 原来,他就是白粥。 还挺有缘。 第651章 姐!! 包间内。 姬洲白坐在沙发上,淡声问:“处理好了?” “好了。” “人家没生气吧?” “放心吧白,没有。”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只是下意识回想起刚才对上的那双眸子。 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走出休息室,摩格的大嗓门在走廊另一头传过来。 “汐颜,这伙人态度真差!也不知道那白粥是个什么玩意儿,哪儿来这么多粉丝?” 屠汐颜走到二人身边,语气平静,“这白粥,恐怕你认识。” 摩格表情疑惑,“我见过?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屠汐颜打开他的照片递给摩格。 “之前咱们撞得就是他的车。” 摩格将手机拿在手里,看了两眼,“豁,还真是这家伙!” “这么说,当初我撞得居然是个明星的车?” “不过这家伙长得确实帅,有当明星的资本。” 屠汐颜阻止他的喋喋不休,“行了打住!要登机了,走吧。” 摩格这才消停下来。 两小时后。 飞机抵达云城机场。 屠汐颜走在前面,摩格与默里走在身后。 三人在门口叫了辆车,辗转抵达榆安。 车子没在家门口停下,而是到达明珠大酒店。 摩格拎着行李箱下车,望着眼前虽然门头恢宏但难掩破旧的酒店,嚷嚷着,“不是吧汐颜,你别告诉我要让我住这里?这儿还没我家小狗住的地方气派!” 屠汐颜自动屏蔽双耳,先他们一步进去给二人办理入住,默里跟在后头。 摩格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回应自己,一转头才发现两人已经进了酒店。 他长叹一声,只好不情不愿的跟上。 他娘的,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榆安,也忒落后了吧。 好在快要新年,酒店房间大多空着,给摩格订了间总统套房他才满意。 订好酒店,安顿好二人,屠汐颜回了家。 上次回来还是国庆,一转眼三个多月过去,小区也挂上了喜庆的装饰。 门口两边的超大灯笼特别惹眼,年味儿十足。 屠汐颜刚进门,保安大叔就注意到她了,乐呵呵的打了声招呼。 “汐颜丫头回来了啊?” 屠汐颜扬起嘴角,颔首示意,礼貌道:“是啊王大叔,过年好啊。” “好好,过年好。真是个好孩子。” 屠汐颜挂着笑走在小区路上,一路上遇见挺多邻居大娘坐着聊天。 见她回来大娘们热情礼貌的凑上来问话,屠汐颜应付完这个应付那个。 等走到家门口,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 她掏出钥匙开门,透过门缝就听到了王凤娟中气十足的嗓门声。 “乐玲,给你姐打个电话问问,看她怎么还没回来?” “已经打过了,姐姐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就见门口那边传来响动,屠乐玲抬眼一看,唇角大大的扬起。 “姐!” 她飞冲过来,十分体贴的把屠汐颜手里的包接过去放好,而后站在她身边看她换鞋。 “姐,妈嚷嚷了一个上午了。你不回来,我们都没办法开饭。” 第652章 六菜一汤 屠乐玲安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炸好的素丸子。 “大姐回来了,妈赶紧开饭吧,我快饿死了!” 屠汐颜也被屠乐玲脸上的笑感染到,扬起唇角笑着道:“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屠乐玲拉着她的手进卫生间,“赶紧洗手。” 屠汐颜打开水龙头,轻车熟路的洗手。 “对了姐,你从国外邮回来的东西昨天收到了。我按照你安排的给大家分了。” 屠汐颜嗯了一声。 “爸在网上搜了一下你买的那些东西,嫌你买的太贵。不过我瞧着,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可美,这几天脸上的笑都没停下来过。” 屠汐颜洗好手擦干,道:“这东西都有税率,国内看着贵,但在国外很便宜。” 屠乐玲:“理是这么个理儿,但邮费指定更贵。” 屠汐颜打趣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勤俭持家了?难不成,是家里厂里最近出了问题,缺钱用了?” 屠乐玲摆摆手,“没有没有,厂子挺好的,就是爸妈一直念叨着怕你没钱花,让我对你旁敲侧击,把钱留着自己花。” 屠汐颜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放心吧,我有钱。” 屠乐玲嘿嘿笑了几声。 饭桌上,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王凤娟做了六菜一汤,非常丰盛。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全都把菜往屠汐颜碗里夹,直到她的碗变成一座小山才罢休。 屠汐颜看在眼里,只是淡笑着,也没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时至今日,王凤娟心里那个疙瘩是真的解开了。 这样也挺好,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样子。 这样和和美美的,总比以前冷心冷肺的样子好。 饭桌上,屠乐玲问屠乐安将来高考志愿想报哪个。 屠乐安毫不犹豫的说想去Z大。 原因自是不用说,自己的大姐二姐都在Z大,他想跟两个姐姐在一起。 再有,屠乐安想学医,Z大的临床医学也是国内最顶尖的之一。 “既然有了目标就要好好努力,你的能力可一定要配的上你的野心!” 王凤娟一边说着,一边夹了块牛肉放在屠乐安碗里。 屠乐安重重点头,“放心吧爸妈,距离高考还有三个多月,我会更加努力的!” 儿子这么优秀懂事,夫妻俩欣慰至极。 他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也免不了心疼。 “努力归努力,还是要注意身体。尽力就行,爸妈不要求你多么优秀,只希望你健健康康。” 屠乐玲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道,“爸妈,你们到底想让乐安哪样?一会让他好好努力,一会又让他注意身体,他该听谁的?” 这句话成功让这个话题止住,王凤娟没好气道,“你这孩子!” 屠乐玲嘿嘿笑了两声,“本来就是嘛!你们大人的话,我真是听不懂。” 这边正聊着,门铃响了,几人动作皆停下。 屠乐安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他起身走到门口,想也不想的打开门。 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后,表情迅速变了一下 第653章 亲妈上门 “是谁啊乐安?”王凤娟问。 屠乐安嘴巴动了动。 还没等说什么,面前的老太太就顺势将他推开,直接挤了进来。 手里还拎着两个看上去花里胡哨的礼盒。 “哎呦,都吃饭着呢?正好正好!” 她脸上堆着笑,眼睛滴溜溜地在饭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屠乐玲身上。 “乐玲,奶奶可想你们了!这不马上过年了,特意来看看我的大孙子大孙女。” 至于屠汐颜,又不是屠家亲生的,她连个眼神都没给。 饭桌上气氛瞬间冷下来。 王凤娟脸上的笑容没了,屠玉山也放下筷子,眉头皱得死紧。 屠乐安关上门,站在原地没动作,语气有些生气。 “不是我放她进来的。” 屠玉山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屠乐玲开口:“您怎么来了?” “瞧你这孩子说的,我是你奶奶,怎么不能来?”她不动声色剜了屠乐玲一眼。 而后自顾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哎,你们这房子可真暖和。吃饭呢?正好我还没吃……” 她说着就往饭桌这边走,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众人脸上明晃晃的不欢迎。 “妈!” 屠玉山站起来,挡在老太太和饭桌之间。 “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您忘了?当初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的。” 老太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开。 “玉山,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母子哪有隔夜仇?”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还真能断了不成?!你看,妈知道你厂子最近又接了个大单子,发财了,妈替你高兴!这不,你三弟想跟人合伙做点小买卖,就差那么十万块钱启动资金,你是当大哥的,又是厂子老板,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帮他了……” 屠玉山脸色越来越黑,“我没有钱。”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的钱,要养我的老婆孩子,供他们读书生活。屠才福和屠有金四十多岁的人了,有手有脚,想要钱,自己挣去!” 老太太脸色一下子垮了,也装不下去,声音尖利起来。 “屠玉山!你怎么这么狠心!他们是你亲弟弟,十万块钱对你来说算个啥?你厂子那么大,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腰粗,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日子过不下去?” “他们日子过不下去,是因为他们游手好闲,赌博输钱!” “我帮过他们多少次了?你两只手加起来数的清吗?!结果呢?他们变本加厉!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是他俩的提款机!” 屠玉山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你个没良心的!” 被他这么当面顶撞,老太太脸上挂不住,顿时撒起泼来。 她身子一歪,顺势就滑坐在地上,拍着地板干嚎起来。 “哦呦我的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大儿子发财了就不认娘了,不认弟弟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你就这么报答我啊!有钱了就看不起穷娘穷弟弟了!我不活了……” 她一边嚎,一边偷偷从指缝里偷瞄着众人的反应。 王凤娟气的浑身发抖,屠乐玲漠然的往屠汐颜身边靠了靠,屠乐安攥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 屠玉山脸色铁青,胸膛起伏,可却对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太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屠汐颜放下筷子,而后站起身,在老太太嘹亮的哭嚎声中径直走到门口。 哗啦一声,她将门敞开。 寒冷的空气灌进来,同时,老太太极具穿透力的哭嚎声也毫无阻碍的传遍安静的楼道。 “哎呦,我不活了啊!儿子不孝啊……” 老太太正嚎到兴头上,冷不丁门打开,声音毫无遮挡地传出去,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对面邻居的门被打开一条缝,有人探头往外看。 楼上不约而同的也传来了开门和隐约的议论声。 老太太的干嚎不由自主低了下去,脸上彻底挂不住。 屠汐颜就站在敞开的门口,背对着屋内,面朝楼道,声音清晰平静。 “你继续哭继续骂,让整栋邻居都听听,听听你是怎么逼着已经白纸黑字断绝了关系的儿子拿十万块钱去填那两个四五十岁还游手好闲赌博欠债的弟弟的无底洞的!” 她表情严肃,说出的话掷地有声,一下子就把老太太震住了。 她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一下子臊得通红,拍地板的手也停下。 她压根没想到屠汐颜会来这一招。 这个福利院养回来的便宜货,真不是个好东西! 屠乐玲噌的站起来,跑进屋里,很快又跑出来,手里捏着几张纸。 她直接走到门口,当着老太太和门口邻居的面,把纸抖搂开。 “奶奶,您看清楚了!这是当初写的断亲书!不止爸签了字,三叔四叔也亲手写了保证书,按了手印,说从此不再来纠缠我爸,不再要一分钱!” “这上面写的明明白白!您今天来闹,是他们都忘了,还是觉得这纸不具备法律效力?” 那封断亲书在光线下晃眼。 老太太认得那些字迹,尤其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的笔迹和那个红手印。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慢慢涨红,既羞臊又愤怒,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愤恨的瞪了屠汐颜和屠乐玲一眼,又看向一旁脸色灰白却始终没松口的儿子,终于悻悻的从地上爬起来。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们好样的!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 “屠玉山,你这个狼崽子这么对你老娘,将来可是要遭天谴的!” 屠玉山脸色阴沉如墨,一点面子都不给,“纵使是遭天谴,也比给你当儿子,给他们当哥的下场好得多!” “你……你!” 老太太举着手,颤抖的指着屠玉山,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她身体左右晃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 屠汐颜瞧着她的状态,直接将她戳穿。 “今天就是你晕在这儿,也别想要钱!慢走不送!” 老太太动作顿住,收回手,转头死死盯着屠汐颜。 臭丫头,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连她想装晕的心思都看出来了! 第654章 “奸细”姐弟 “好啊,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老娘这就走,屠玉山,你个龟儿子将来可别后悔!” 屠玉山将脑袋别去一边,不再看她一眼。 老太太心有不甘,可心知继续待在这也没什么作用,只好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带上她拎来的礼品盒。 屠汐颜等她走出去几步,才不轻不重的关了门。 屠玉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手揉揉皱成一团的眉眼。 他饱含歉意看一眼客厅站着的老婆孩子,无力的扯了扯唇。 有这么一个妈,他比谁都绝望。 “饭凉了,我去热一下。” 王凤娟拿起桌上的菜,语气平淡无波。 嫁进来这么些年,她早已习惯老太太时不时的作妖。 只要屠玉山拎得清,她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像今天这样的结果,已经在她意料之外。 毕竟老太太怎么说都是屠玉山亲妈,老太太虽然糊涂,但有句话说的不错。 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二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屠玉山能做到如今这份上,已经难得。 血缘这东西,向来没道理可讲。 老太太怒骂着走出小区。 门口,屠有金开着车停在路边,见她出来积极的凑上前问:“怎么样了妈?钱要到了没有?” 老太太转头朝小区门口狠狠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你不认我这个娘,老娘还不认你这个小畜生。” 不用她说,从她这个态度,屠有金就知道钱的事儿没着落了。 他扬起的眉毛顿时耷拉下来,嘴巴抿成一条缝,上了车。 没想到大哥居然跟他来真的! 说断亲就断亲! 这可怎么办? 以后没了大哥这个摇钱树,他将来做生意可拿什么来周转?! 还有……前几天他又手痒,把媳妇的金子偷出来卖了,用来炒股。 结果现在全赔了。 要是媳妇知道肯定要跟他闹个没完,这可怎么办?! 屠有金烦躁的不行,手将方向盘拍的哐当响。 老太太坐进后座,似是被气着了,拍着胸口捋着气。 满脑子都是屠玉山最后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遭天谴也比给他当儿子的下场好?! 这是他这个当儿子的能说出来的话吗? 想当初他这个儿子要多优秀有多优秀,要多孝顺有多孝顺。 可自从王凤娟那个小贱人嫁进来,就完全变了个性格。 要是早知道儿子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她就算死也不会让王凤娟那个小贱人嫁进来! 正想着,车窗玻璃突然被敲响。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向声音来源处。 就见驾驶位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气势有点凶,正对儿子屠有金说着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太听清,只见那男人说完话,临走前给屠有金递上了五沓红色大钞。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她身子往前凑,把着座椅,“有金,刚那人是谁?他为什么给你钱?” 屠有金将车窗合上,眼珠子目不转睛盯着手里的五万块钱。 表情兴奋的连眉毛都控制不住的抖动,喘着粗气激动至极。 “他让我帮他个小忙!” —— 老太太这场风波谁都没往心里去。 家里这个月接了个大单,比较忙。 这几天,屠玉山和王凤娟每天只在家里吃个早饭,而后开车去工厂那边。 留下三个孩子在家。 至于午饭和晚饭,屠玉山给屠汐颜转了些块钱,让她带着弟弟妹妹下馆子吃。 屠汐颜每次把外卖叫来家里,但自己不跟着吃,而是出了门不见人影。 搞得屠乐安觉得大姐神秘兮兮,屠乐玲想找她说说心里话,都得卡点拦人。 这天,屠汐颜顺着弟弟妹妹的心意,点了一堆炸鸡汉堡之类的快餐,而后准备溜出门。 可刚一动作,就被屠乐玲,屠乐安一左一右的拦住了路。 屠汐颜看着面前两位拦路虎,挑了下眉。 “干嘛?打劫啊。” “不打劫。”屠乐安道。 “我们就是想知道大姐回来这几天每日溜出门,都是干嘛去了。”屠乐玲嘿嘿一笑。 屠汐颜环着双臂,见二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问:“真想知道?” 二人异口同声:“想!” 屠汐颜说:“今天我有点事儿,改天带你们去见他们。” 屠乐玲屠乐安交换眼神。 他们? 难道……这些天大姐不是在跟傅大哥约会? “姐姐口中的他们,不是傅大哥吗?”屠乐安语气纯真。 屠汐颜摇头,“不是他,是我另外两个朋友。” 屠乐玲问:“男的?” “嗯,男的。” “多大年纪呀?长得帅不帅?”屠乐玲继续追问。 屠汐颜眨了眨眼,而后盯着屠乐玲看了几秒,语气幽然道,“怎么,傅邑京拿钱贿赂你,让你汇报我的行踪了?” 屠乐玲脸蛋迅速飞上红晕,眼神闪烁。 “姐,你怎么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屠汐颜轻笑一声。 并非她看出来,而是这一对弟弟妹妹表现的太明显。 别以为她没发现,这俩人在她在家的时候,经常掏出手机偷拍她照片,鬼鬼祟祟的。 一开始,她还很好奇这俩人想干嘛。 直到每次和傅邑京那家伙聊天时,他总是表现的对自己的行踪很了解,她心中就明白了大半。 “那你告诉他,我今天不打算出门,只是要去小区门口拿他托人发过来的特产,很快就回来。” 屠乐玲双手绞在一起,低头,“哦。” 而后往旁边站了过去,给屠汐颜让出路。 屠乐安有样学样,见屠乐玲不拦着,自己也不再拦着。 等屠汐颜的身影走下楼,屠乐安将门合上,忧心忡忡道,“二姐,你说大姐不会生气吧?” 屠乐玲咂巴了一下嘴,“应该不会,大姐才没有那么小气。” “那我们还替傅大哥盯着大姐吗?” 屠乐玲给他一个不满的眼神。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盯着?说得像是监视一样。” 她那叫关心大姐的恋爱情况。 屠乐安小声嘟囔一句,“咱们现在干的,可不就是监视的动作?” 算了。 他还是个孩子。 现在要紧任务就是高考,和他们这些上了大学可以谈情说爱的人不一样。 还是去刷两套卷子要紧。 第655章 特产 屠乐安心里这么想着,一溜烟钻进了房间。 而屠乐玲拉开冰箱门拿了瓶酸奶出来,而后躺在沙发上开始回复微信置顶那个人的消息。 离开小区,屠汐颜掏出手机给傅邑京发消息。 “我很好奇你花了多少钱贿赂的他们?” 傅邑京回复一个怂包的表情包,并说,“你发现了?” 屠汐颜一手揣兜,另一只手捧着手机。 “不是我说你,亏你还是大老板,这找侦探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那能怪我?谁让他们整日跟你待在一起。” 屠汐颜生出了逗弄的心思,“怎么,你吃醋了?” 傅邑京:“是啊,我吃我女朋友弟弟妹妹的醋。不仅如此我还很羡慕,羡慕她们可以天天跟你在一起。” “注意你的身份,傅二爷!”屠汐颜眉眼弯弯。 “我才不是什么傅二爷,我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汐颜的男朋友。” “你现在说起这些话来,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傅邑京也不谦虚,“全是夫人教的好。” “油嘴滑舌。” 二人聊着天,屠汐颜慢悠悠走到小区门口。 门口保安大爷看见她,指着门口停放的一辆车说:“汐颜丫头,这人说是找你的,你看看是不是?” 屠汐颜说:“是的王大爷,给我送快递的。” 王大爷点头,捧着保温杯看了两眼就返回了保安亭。 屠汐颜收起手机,来到快递车旁边。 对工作人员说出自己的个人信息,就见工作人员哼哧哼哧搬出一个洗衣机那么大的快递箱子放在她面前。 “你好,麻烦签收一下。” 屠汐颜看着这个高度快到她胸口的大箱子,一时间有些怔住。 “这,这么大的东西,你确定是我的?”屠汐颜不确定道。 工作人员又核对了一下快递单号,再次点头。 “确认过了,就是你的东西。” 屠汐颜顿时面露惶恐。 这么大个箱子……这里面得装多少东西? 她立马掏出手机问傅邑京,“你买的什么东西?” “特产啊。” “什么特产?” “我们这儿的一点小吃,卤货烧鹅烤鸭点心之类的。” “你买了多少?” “没多少,几百份吧,没仔细数。” 屠汐颜:“……” 傅邑京不明就里,“怎么了?快递有什么问题吗?” 屠汐颜,“没什么问题,只是想……谢谢你。” “不客气,东西也不多,一点心意而已。” 屠汐颜却是懒得回了。 这家伙,疯了吧? 买这么多特产,这可怎么吃? 过年走亲戚都发不完的。 打发走工作人员,屠汐颜独自将箱子往回搬。 中途保安大爷想出来帮忙,屠汐颜看了下他体格,生怕箱子太重累着他,好言好语的谢绝了。 还好家里门宽,否则这箱子还真不一定弄得进来。 客厅动静弄得挺大,屠乐玲屠乐安刚跑出来,就见大姐喘着气,站在一个足以容纳两个人的箱子后面。 屠乐玲瞪圆了眼睛。 “大,大姐,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拿个刀子过来。” 说完这句,屠汐颜才郁闷道,“卤货烧鹅烤鸭点心,全是傅邑京发来的特产。” 屠乐玲顿时双目放光。 “这么多好吃的?太好了,我最爱吃京城的卤货了。” 说着,她从屠乐安手心拿过小刀,利索的开始拆快递。 屠汐颜正好累了,将这一摊子交给他们,自己去了洗手间洗手。 洗完手,她给摩格和默里分别发了消息。 “晚上少吃点,我带点傅邑京寄来的京城特产给你们尝尝。” 摩格说:“没想到傅邑京这家伙还挺够意思,我这个娘家人决定以后少为难他!” 屠汐颜:“我替他谢谢你。” 经过屠乐玲和屠乐安的分门别类,最终确定各种卤货加起来总共两百袋,烧鹅烤鸭分别一百五十只,点心若干。 家里冰箱完全塞不下,刚还兴致冲冲的屠乐玲此时也有些郁闷。 坐在家里地毯上,口中含糊不清的吃着卤肝,忍不住抱怨着。 “你说傅大哥也真是的,买就买了,买这么多干嘛?这不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屠乐安把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顾不上嘴,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屠汐颜更觉无语。 得,明儿去商场买个大冰柜吧。 到了晚上,屠玉山和王凤娟一回到家,也被这满客厅的特产吓了一跳。 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一听屠乐玲解释是傅大哥送的,二人脸上的愁容又被欣喜所取代。 屠玉山当即给傅邑京发了条语音过去,用最饱满热情的语调说,“小京啊,东西叔叔都收到了。谢谢你啊,过年记得来家里吃饭啊!” 王凤娟在一旁等着,见他发完消息,也抢过手机对傅邑京说,“小京,你给家里买这么多东西真是破费了,东西我尝了,很好吃,谢谢你啊。过年一定要来家里,阿姨给你做榆安这边的特产给你吃!” 傅邑京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说好。 至于姐弟三个,正坐在沙发上,被特产吃的打了个饱嗝。 连嗝,都是烧鹅味儿。 翌日。 吃过饭,屠玉山和王凤娟当真出去买了个大冰柜回来。 一家五口哼哧哼哧把特产塞进冰柜,夫妻俩这才去了工厂。 家里终于清静了。 看着饭桌上吃剩一半的烤鸭,屠乐玲扬起筷子对屠乐安说,“乐安,赶快吃,这是傅大哥的心意,你不能浪费。” 屠乐安嘴巴吃的油光,含糊不清道,“二姐你怎么不吃?” 屠乐玲压下饱嗝,“你是高考生,正是补身体的时候,这东西多吃点没坏处。” 屠乐安眉头微皱,看着她明显吃不下的样子,只好不情不愿的将烤鸭拎过来。 至于坐在一边的大姐,他可没那个胆子要求她处理剩饭。 屠汐颜将家里的兵荒马乱告知给傅邑京,并劝告道:“下次别送这么多了。” “遵命!” 吃过饭,屠乐安自觉端起碗筷去厨房收拾。 屠乐玲正打算帮忙,手机这时响了。 她拿起一看,目光闪了闪,唇角不自觉扬起。 一旁的屠汐颜发觉她状态明显变化,假意凑过来,问道,“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 第656章 屠乐玲的心思 屠乐玲一个激灵,身子顺着屠汐颜往同一侧倾斜,摆明了不让她看手机。 屠汐颜见她这态度,挑了下眉,道,“乐玲,你该不会是……谈对象了吧?” 话一出,屠乐玲脸颊浮现出红晕,急忙摆手。 “没,没有,姐你别乱说。” “乱说?可我看着,你心情很好的样子。” 屠乐玲表情心虚。 “告诉姐,那人是谁?” 屠乐玲抿了下唇,把头垂得更低。 屠汐颜自顾猜测。 “是学校的人?还是和你一个专业的?” 屠乐玲下意识转头看了屠汐颜一眼,笑了下。 “不,都不是。” “那是谁?”屠汐颜紧追不舍。 “是……是校外的。” 屠汐颜惊讶。 “校外的?你哪里来的机会认识校外的男同学?” 这话不是她乱说。 屠乐玲平日里最是乖巧,跟班级的男同学都说不上几句话。 更何谈有机会去认识校外的学生。 屠汐颜一时间有些怀疑。 并不是她不信任屠乐玲,而是担心这么单纯的妹子,被无良人士欺骗。 她到现在都没忘记,室友姚维佳之前遇见的那个人渣。 那个人渣,可是将她伤害的足够彻底。 好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的。 短短半个月,瘦了得有十斤。 屠乐玲是她亲妹,她可不想自己的妹妹为了个男人变成那副样子。 “不是在校外认识的,就是……就是之前他来咱们学校找朋友,不认识路,恰好遇见我,我帮他带了下路。” 屠乐玲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深。 屠汐颜没忍住摸了下她垂着的脑袋,笑着说:“明白了。” 说着,她凑近,压低声音,“所以你现在是跟他在一起了?” 屠乐玲咻地抬头,急忙解释。 “没有没有,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就是……一直在聊天。” “那你喜欢他?” 屠汐颜语调轻淡。 屠乐玲恼了,抬手推了一下她,“哎呀姐,我不跟你说了。” 说着,竟是直接起身跑回了房。 那状态,大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屠汐颜笑着摇了摇头。 心中却是对屠乐玲说的那个男生,有了几分好奇。 刚才她那样子,明显是害羞了。 问她是不是喜欢人家,她没承认,但也没拒绝。 同为女生,她很了解,妹妹这副样子明显就是对人家有好感。 屠乐安从厨房走出,看见屠乐玲跑回房间,挠了下头。 “大姐,二姐咋了?” 屠汐颜眼含笑意,“没事,你姐有心事了。” 屠乐安将果切放在屠汐颜面前,道:“不是什么大事吧?要不要我进去看看她。” 屠汐颜弯腰拿了块苹果块,边吃边说,“不用,她可能更希望自己一个人。” 屠乐安了然的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拿出平板背英语单词。 那边,屠乐玲躲回房间,躺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才觉得没那么害羞。 她不由得想,姐姐刚问的那句话。 她问,那你喜欢他? 喜欢吗? 好像说不上来。 毕竟他们才见过一面。 可自从那天在学校见过之后,这些天脑海里就一直浮现他那张脸。 他白色的头发,颀长的身形,皮肤上在阳光下恍若会发光的小绒毛。 还有,与她说话时,好像会说话的眼睛。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上他一面。 这些天,她们一直在聊天。 凭心而论,和他聊天时,她是开心的。 甚至每天都很期待收到他的消息。 就是不知道,他对她……是什么心情。 不知不觉,屠乐玲思绪飞去了一边。 直到怀中的手机震了一下,才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躺着,将手机举在眼前,眯着眼睛看屏幕。 “路过看见这个小东西,给你看看,是不是很可爱?” 屠乐玲下意识眼角一弯,打开图片。 是一只超级可爱的三花猫,头顶一撮黑色的毛,看起来超级萌。 它正缩在花坛角落吃猫条。 看着三花猫面前伸出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屠乐玲不由觉得这手真好看。 骨节分明,修长,白到血管纹路都清晰可见。 她将照片放大,仔细观察那只手。 就连指甲都修剪的圆润干净,一如他的性子,温润如玉。 突然,她眉头微皱。 手指将照片往右边稍微滑动了一下,露出花坛后面的建筑物。 屠乐玲霎时心头猛跳。 这地方,怎么那么像榆安市中心广场? 不,不会。 Z国这么大,相似的地方多了去了,一定是她认错了。 他怎么可能跟她在同一个城市? 内心虽这么想,可还是不可控制的生出好奇与兴奋。 她关掉图片,在聊天框输入文字:你在哪里? 本想发送,可手指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犹豫着,十分纠结,牙齿无意识咬着嘴唇。 这样问,会不会太唐突了? 他们算起来,不过是聊了半个月的网友。 突然问起人家在哪里,未免太不礼貌了。 可是那地方又实在像是榆安市中心广场。 如果真是,那他与她,不过四五公里的距离。 想了想,再三纠结之下,她还是删掉了那行字。 把手机扣在胸口,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算了。 为了避免尴尬,还是不要问了。 可这个念头刚一落下,对方又发了张照片过来。 “这小猫太可爱了,像你一样。” 看见这句话,屠乐玲刚才沉寂下去的心情,又不可控制的翻滚了起来。 房间内安静至极,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逐渐猛烈的跳动声。 可……爱? 是真的吗? 这个念头还未来得及落下,屠乐玲又看到了图片里更多的东西。 周围熟悉的建筑物及商家,还有花坛树枝上挂着的独属榆安文化的装饰品,足以证实她内心的那个猜想。 她此时百分之一百的确认,这个叫傅琛的男人,就在距离她四公里外的广场! 心,比刚才跳的更猛烈了。 另一边。 哈珀发完照片,把手机扣在腿上。 他伸出左手摸摸三花猫的头顶,喂着它吃完一整根猫条。 “好吃吧?真是个又乖,又可怜的宝宝。” 他起身,坐在身后的长椅上。 椅子有点凉,他不在意,抬起头,目光落在广场周围的那家咖啡店里。 据说这家咖啡店,整个榆安市只此一家。 也不知道……他的那只小猫有没有察觉出来。 第657章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机始终没动静。 哈珀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中兴味十足。 真有意思。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 虚伪的、精明的、充满欲求的。 但那个女孩不一样。 她那双眼睛,单纯,太清澈。 让人能一眼望到底。 还有她的性子,像一张过分干净的白纸。 那天在车里偶然撞见,她的眼睛,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样子,以及后来红着脸、磕磕绊绊同意加微信的模样,都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这么有意思的人。 手机一直没响。 哈珀靠在长椅上,看着广场上的人走来走去,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他差不多能猜出来对方此时的心情。 他对这些小女生的心思太了解了。 肯定是对着手机纠结,犹豫自己要不要过来制造一场偶遇。 一想到她那张皱在一起的小脸,他心情就说不上的愉悦。 他看了眼时间,过去二十分钟了。 他扯了扯嘴角,翘起一条腿,小幅度的晃动着。 就在这时,手机嗡的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 哈珀眉梢微动,伸手去拿手机。 整个动作还是慢悠悠的,表情戏谑。 还可以,比他预想的有耐心。 可他笃定的表情在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后,彻底裂开。 居然,不是她! 他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太一样。 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他手指微动,点击那个小兔子头像,点开输入框。 “怎么不说话?” 他输入这几个字,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时,一个鲜红又刺眼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伴随着一句话: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哈珀愣住。 手指顿在屏幕上,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好几秒。 周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什么都听不见。 被删了? 哈珀眨了下眼。 他预想了她来,预想了她不来, 预想了她犹豫挣扎,唯独没预想过会是这个结局。 很……意外。 也很有趣。 他嘴巴蠕动了一下,几秒后,闷声笑了出来。 另一边。 屠乐玲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既然选择把他删了,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承认,一开始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小鹿乱撞似的激动开心。 可后面冷静下来后,她就觉得不对劲。 这男的,不对劲。 哪个好人好端端的会夸人家女生跟小猫一样可爱啊? 油腻死了! 要么就是渣男! 真是的,白瞎了那张帅脸。 亏得她这段时间还总是怀念他的长相,真是白白浪费精力和时间。 删完人,她随手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自己也跟着倒下去,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 一开始的激动是真的,看到照片时乱猜的期待感也是真的。 甚至刚才有一瞬间,她真的差点就想冲出门,和他制造一场偶遇。 还好,忍住了。 哪个正经男生会对只见过一面的女生这么说话? 还说什么‘像你一样可爱’ 屠乐玲撇了撇嘴,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 油腻,轻浮! 说不定就是个到处撩人的海王。 自己差点就上当了。 她在心里嘀咕,以后再也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了,都是骗人的。 可这么想着,眼前却还是莫名晃过那天在学校,他微微弯腰听她说话时,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 烦! 真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算了,不想了。 删都删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就当是,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 她伸手摸到遥控器, 把房间里的窗帘关掉。 黑暗一下子涌过来,她在被子里蜷了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下午六点。 敲门声扰乱了屠乐玲,她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她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周围黑暗的环境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刚才……她真的做梦了! 做的还是跟那个男人有关的梦。 在梦里,他用那双好看猩红的眸子恶狠狠盯着自己,质问为什么删他。 她想说话。 可一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着急,使出更大的力气,可还是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男人好像更愤怒,抬手竟然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力气极大,勒得她又疼又难受。 她甚至觉得自己要死在他手里。 那感觉太真实,以至于现在她都感觉胸腔里闷闷的。 手不自觉抚上脖子, 梦里的感觉,是如此清晰。 “屠乐玲?” 门口,迟迟得不到回应的屠汐颜忍不住喊道。 奇怪,这孩子自中午那会进房就没出来过。 难不成是睡着了? 可这一觉也睡得太久了吧,都快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她掏出手机,打算给屠乐玲打个电话。 这时,门开了。 “姐,我刚睡着了。” 屠乐玲睡眼惺忪的走出来,径直去餐桌上找水喝。 心情有点低落,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孤独。 屠汐颜没发现她状态不对,转身对她及沙发上的屠乐安说:“晚上我带你们出去吃,顺便见两个朋友。” 屠乐安没什么意见,而屠乐玲握着水杯的手却顿了顿。 出去? 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里。 —— 出租车在明珠大酒店门口停下。 屠汐颜三姐弟从车上下来,没等一会儿,摩格与默里走出来。 摩格一看见屠汐颜就忍不住跟她吐槽。 “汐颜!你找的这是什么酒店啊,隔音一点都不好!” “大白天的隔壁一对男女就鬼哭狼嚎,我拿枕头把脑袋蒙上都不顶用。” 正说着,转眸看见屠汐颜身边站着一男一女,他出口的话堪堪停住,话锋一转。 “呀!这就是汐颜的弟弟妹妹吧?” 屠汐颜用眼神警告他说话注意着点,淡声道,“嗯,这是我妹妹屠乐玲,那个是弟弟屠乐安。” 摩格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姐弟俩连连点头,“好,弟弟妹妹好。” 一边说着,一边还在身上摸来摸去。 最终摸出来两张银行卡,递过去。 “头一回见面,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正好过年,哥哥给你们发点零花钱,拿去买零食吃。” 第658章 教的哲学 屠汐颜被摩格这种动辄就掏银行卡的动作搞得满头黑线。 若不是知道这家伙没什么坏心,她当真要抬脚踹他了。 屠乐安想打招呼来着,一张口却被他这夸张的动作搞得有点慌张。 看了看他手中的银行卡,又看了下屠汐颜,后缩半步,藏在后面没吭声。 屠乐玲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其实更多的是心不在焉,随口打了声招呼。 “谢谢哥,零花钱就不用了。” 她一出声,屠乐安也在身后叫了句,“哥。” 一人一句哥,叫的摩格心花怒放,恨不得再掏出两张卡出来。 他们不要,可他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手上的卡又往前送了送,“拿着吧,哥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他笑着看了下屠汐颜,乐呵呵道,“再说了,我和你们姐姐可是过命的交情。这点零花钱你们拿去花,没关系的。” 见他十分执着,姐弟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屠汐颜,等她一个态度。 屠汐颜无奈的扶额苦笑。 这个活宝,真拿他没办法。 “拿着吧,反正他不缺钱。” 若是不收着,他能在这儿跟她们耗上一天。 没人比她还要了解他那个鬼样子。 有了屠汐颜开口,姐弟二人不再扭捏,大大方方的将卡收下,说了句谢谢。 这时,旁边的默里走上前,学着摩格的样子跟大家打招呼。 “弟弟妹妹们好,我是默里,” 说到这儿,他抬头瞥了眼屠汐颜,“是你们姐姐的徒弟。” 徒弟? 这话一出,姐弟二人皆露出疑惑。 大姐还给人当师父了? 教什么的? 屠乐安没什么心思,直接问:“姐,你给人教的是哪个科目?” 话一出,空气安静几秒。 随后摩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孩子还以为屠汐颜给人教的是知识,问出这种单纯的话。 他毫不客气的讥笑,边笑边指着屠汐颜,“哈哈哈哈,科目?汐颜你说说你给默里教的是哪个科目?” 屠乐安嘴巴张了张,不自觉挠了下头。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屠汐颜想了一下,说道,“教的哲学。” 屠乐安毫不怀疑,了然的点头。 只是觉得这个超级大方的哥哥有些奇怪,但没往心里去。 而跟着屠汐颜经历不少事情的屠乐玲却从摩格的反应中觉察出一些不一样来。 屠汐颜又转头对默里说:“你比他们两个年纪都小,不用叫她们弟弟妹妹,直接称呼名字就行。” 摩格听话的应下,“知道了,师父。” 不知道哪句话又戳中了摩格的笑点,他又开始笑。 笑的一声接过一声,甚至笑得弯着腰,捂着肚子停不下来。 屠汐颜眼神冰冷的盯着他,视线裹挟着寒冷。 摩格丝毫没觉察。 酒店门口,四人聚焦之处,皆在摩格身上。 屠乐玲和屠乐安有点尴尬,甚至觉得大姐这个朋友是不是智力没有发育全。 而默里表情嫌弃,环着双臂后退一大步,恨不得离他几米远。 摩格笑得忘乎所以,冷不丁对上屠汐颜的眼睛,身体像是立刻被按下暂停键。 笑声戛然而止。 最终他悻悻的直起身,摸摸肚子小声说,“汐颜,饿了。” 屠汐颜视线从他身上抽离,看了眼时间,道:“走,带你们去吃饭。” —— 地球的另一边,南洲。 姬清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晃着红酒杯。 下属敲门,从门外进来。 “小姐,Z国那边都安排好了。” 话落,姬清雪动作微顿。 默了几秒,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下属垂首,“收到!” “下去吧。” 很快,房间里重新剩她一人。 她握着空酒杯,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哼起了一首摇篮曲。 这首摇篮曲是小时候自己被姬家接回来时,小姨经常唱的。 每每哼起这首歌,她就会想到小时候与姬家人阖家欢乐的场景。 那样的场景让她满足,幸福。 她已经成为姬家的小公主,享受了这样的幸福十八年。 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出来搞破坏。 若有,那她不介意用点手段让那人消失! 与此同时,明德集团总裁办公室。 姬若馨收到行动队三队长耶路的来电。 “二小姐,目标已出现,行动已就位。” 姬若馨好看的面容慵懒冷静,“必须全力以赴的保护她的安全,不得有误!” “收到!” 挂断电话,姬若馨翻看耶路之前发来的关于屠汐颜的个人资料。 她美眸落在屏幕上那个神情瑟缩的少女身上。 照片应是几年前拍的。 一头未经打理的短发杂乱不堪,小脸蜡黄不已,一看就是长期缺乏营养所致。 还有她那双眼睛。 畏怯,胆小,楚楚可怜。 明显受了很多苦。 可从这张可怜兮兮的脸上,不难看出她的五官与她那个昏迷不醒的姐姐十分相似。 这孩子若是当初就长在南洲,长在姬家,必定会被培养的特别自信优秀。 她抬起手,目光慈爱的望着屏幕里的人,缓缓抚上她的脸。 从额头到鼻梁,再到脸蛋和嘴唇。 她这个外甥女,真是让人心疼。 也不知道这样瘦小,没有父母保护的孩子是如何长大成人的? 从小到大的这些路,一定非常难走吧? 当初她在姚兆川那畜生的认亲宴上怎么就没认出这张脸? 若是当初就认出,必定不管不顾将她带回南洲。 她过去十多年缺失的爱,家里人必定百倍千倍的补回去。 越想,姬若馨越觉得外甥女可怜,越是心疼她。 同样的,对姚兆川更恨。 恨意席卷她整个胸腔,她拨打办公电话,对关馥吩咐。 “对姚氏集团的下一步计划可以开始了,我要让姚氏集团活不过Z国的新年!” —— 商场四楼。 屠汐颜几人吃饱喝足,在楼层里闲逛。 一楼中央大厅有块很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正在滚动播放某个珠宝广告。 屠汐颜没注意到,倒是屠乐玲在一边喃喃的说了句:“我男神好帅啊……” 屠汐颜听见她的声音,挑了下眉。 第659章 买衣服 “谁啊?” 屠乐玲正准备开口,屠乐安抢在她前面说,“喏~” 屠汐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眼看见电子屏幕上穿着件黑色背心,脖子上戴着白色项链的男人。 “就是他,二姐可喜欢他了,买了好多他的小卡。” 屠汐颜目光微凝。 又是他? 这个男人,最近在他生活中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啊。 摩格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匆匆瞥了一眼就满不在意的收回视线。 他凑在屠乐玲身边,不以为然道:“妹子,哥好心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喜欢这个男人了,他不是个好玩意!” 屠乐玲面露疑惑,问:“摩格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摩格单手叉腰,指着屏幕上的男人道:“这男人,可傲慢了……” 他嘴巴叭叭的,两下子就把候机时被保镖扣住的事给说了出来。 屠乐玲听完全程,眉毛皱的很紧,明显难以接受。 “那保镖肯定不是我男神安排的,他性子很温柔,才不会做出这种事!” 摩格啧了一声。 “妹子你还是太单纯了,什么温柔不温柔的,那都是明星为了圈钱故意做出来的人设,私底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屠汐颜听摩格越说越没谱,拽着他后衣领将人拎去一边。 “去去,废话真多。” 摩格揉揉后脑勺,还想再争执几句,却在看到屠汐颜警告的眼神后偃旗息鼓。 这边提醒完摩格,屠汐颜靠近屠乐玲,温声道,“别听他的,他嘴巴向来没个把门的,就觉得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比不上他。” 屠乐玲心情郁闷,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喜欢错了人。 嘴上虽然嚷嚷着不信,可到底还是质疑起白粥的人品。 他是否真像摩格哥说的那样傲慢? 屠汐颜说完,见屠乐玲没反应,明显心不在焉的,小脸也垮着,便知摩格那番话被她听进了心里。 她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肩,道,“你既然能喜欢他,就说明他身上肯定有你欣赏的点。只要这点不冲突,就不用去管其他的。追星嘛,别管别人怎么说,要你喜欢就好。” 屠乐玲扁着嘴,看着屠汐颜。 “别多想了。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要他的亲笔签名。” 屠乐玲顿时两眼放光。 “真的吗姐?你真有办法?” 屠汐颜勾了下唇,“只要你想要,办法就会有。” 屠汐颜双手抓住屠汐颜的手臂,来回晃着。 “要,我要!谢谢姐姐!” 小女生的心思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还多云的心情此时瞬间转晴,转眼间就笑了起来。 摩格站在身后,见屠汐颜如此宠着屠乐玲,还大言不惭的煲起了鸡汤,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好家伙……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手上沾染无数人命的杀手组织首领屠汐颜吗? 他居然在她身上看到了温柔两个字。 这在从前可是从来都不敢想的! 当姐姐,真有那么大的魔力? 商场暖气开的很足,一点风都没有。 可摩格还是觉得有股歪风吹过来,弄得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搓搓手臂,试图把那点惊愕给压下去。 摩格与默里来国内,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是春秋装。 这不,这会儿两个人一个穿着长款风衣,一个穿着皮夹克,看着就冷。 也就是因为要么在酒店待着,要么在商场待着,所以才没那么冷。 但这样下去总归不行,于是屠汐颜带着一伙人风风火火进了家男装店。 过年,商场里最热火的就是饭店和服装店。 导购见涌进来这么多人,热情的凑上来招呼着。 “请问,几位这是想给谁买?” 屠汐颜眸光向后转。 却见摩格已经带着默里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沙发上。 屠汐颜一指,“挑两件他们的尺码,要厚实一点的。” 导购一抬眼,眼睛顿时亮了。 榆安这地方,还能见到这么俊俏的帅哥美女? 这长相,堪比电影明星了。 心里正感叹着几人的长相,视线往他们身上的衣服一扫,又是一惊。 这穿着……怕是随便一件没有四位数都下不来。 乖乖,这八成是哪儿来的少爷小姐,跑到榆安这小县城来玩了。 这可得好好接待,说不定今天能开个大单! 这么一想,导购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 刚才还因为年底加班心里有点烦,这会儿看见几个这么养眼的客人,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连连应下,“好嘞!” 说着,转身去为他们挑衣服了。 屠汐颜来到摩格面前,抬脚踢了一下他的腿。 “别坐着了,起来去试衣服。” 摩格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汐颜,你这是要给我买衣服?!” 屠汐颜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穿这么少,你不冷啊?” 摩格顿时喜笑颜开,刷的从沙发上站起,“原本是冷的!但你一关心,我就热了!” 屠汐颜满头黑线。 “别贫嘴!赶紧去试!” “恭敬不如从命!” 等他离开后,屠汐颜又低头看向沙发上的默里,。 你也去试件衣服。” 默里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抬头道,“师父,我不冷。” 屠汐颜很坚持,“过两天有大雪,到时候就冷了。” 她伸手将他拽起来,“别磨叽,赶紧去。” 默里只好站了起来。 话说回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买衣服。 而且这人,是他师父。 内心,一下子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填满,热热的,暖暖的。 将两个人赶进试衣间,屠汐颜也没忘记兼顾一对弟弟妹妹。 “乐安,你也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衣服,姐给你买。” 屠乐安的拒绝就更干脆了,直接摇头。 “不用了姐,前几天妈已经给我买过衣服了。” “她买是她买的,跟我买的不一样。去看看。” 拗不过屠汐颜,屠乐安随手拿了件衣服,也进了试衣间。 屠乐玲坐在沙发上,见屠汐颜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笑着道,“姐,这里是男装,没有我穿的衣服。” 言外之意,她用不着去试衣服吧? 屠汐颜没好气的一笑,“等给他们买完,我再带你去女装店。” 第660章 屠乐安不见了! 屠乐玲探过身子,伸手将屠汐颜拉在自己身旁坐下。 “好了姐,这年头谁还能缺衣服穿?” “你就陪我坐在这,安静等着就好。” 同一时间,就在这家男装店隔壁。 哈珀环着双臂,垂眸看着导购递过来的两件衣服,闷声闷气。 “就没有别的颜色了?” 导购一双眼睛黏在哈珀脸上,笑着摇头。 “先生,您喜欢的这款只有这个颜色了。” 见他表情逐渐不耐烦,她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随手拿出另一件衣服。 “您可以看看这一件,和您的气质更搭配呢。” 有这么养眼的一张脸,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哈珀赏眼看过去,皱眉。 又是黑色! 这店里除了黑色,咖色,灰色就没有其他颜色了吗? 他喜欢红色!喜欢白色!喜欢张扬的颜色! 讨厌那种沉闷的颜色! “算了,我去别家再看看!” 他还就不信了,这年头还能连件喜欢的衣服都买不到? 哈珀生着闷气,走出服装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不过就是一件衣服,买不到换家店就是。 可他心情就是没由来的烦躁,憋闷。 他隐约觉得可能跟那小兔子删了他微信有关。 可他不愿意承认。 要是让他在这儿碰见那个小兔子,他定要将她抓过来狠狠揍一顿才解气! 俗话说的好,想什么来什么。 这个念头刚落下,哈珀偶然一转眼, 就见心里想的人正好端端坐在一旁服装店的沙发上。 他瞳孔微缩,心中一直以来的烦闷,在这一刻奇迹般的消失不见。 哈珀眉尾扬了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 刚想见她,就立马将她送到自己面前。 他欲迈开步子走进去, 然而刚有动作,就看到店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屠汐颜?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这会不应该在京城和尘哥在一起吗? 哈珀已经迈出去的步子骤然收回。 眼看着对方要转过身,他忙后退一步,将身体隐在了门后面。 店里。 屠乐玲等得有点无聊,恍然一转头,瞥见一道身影匆忙离开。 那身影与那个男人一样,都是一头白发,就连个头也差不多。 屠乐玲心跳慢了一下,下意识起身,准备出去看看。 “妹子,看哥这身衣服帅不帅?” 摩格的声音唤回屠乐玲的思绪。 她脚步一停,转头看去,敷衍道,“还行。” “还行?那就是不行了,那你看看这件怎么样?” 屠乐玲着急出去辨认那人,没什么功夫应付摩格,随意的摆手。 “还是刚才那件好。” 说着,她脚步匆匆走到店外。 可门口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她四处张望着,抿着唇。 手指蜷缩在一起,慢慢收回目光。 应该只是像而已,不可能会在这里遇见他。 而且他就是个油腻渣男。 如今既然已经将他微信删了,就不要再抱有其他的想法。 心里如此想,屠乐玲甩甩脑袋,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冲散。 “我决定了,还是要这件吧。这件衣服能衬托出我的魅力,不压身高!”摩格扯着嗓门笑道。 默里也选好了衣服,乖巧的对屠汐颜说,“师父,我喜欢这一件。” 屠汐颜点头,回过身对导购说:“麻烦这几件都帮我包起来。” 导购喜笑颜开,“好的,没问题!” 居然一下子买了四件。 这可是个大单子。 今年过年的业绩不用愁了! 眼瞅着账都快结完了,可屠乐安还不见出来。 屠汐颜走到试衣间门口,敲了下门。 “屠乐安,你好了吗?” 等了几秒,里面没有回应。 屠汐颜下意识皱眉,唤来导购去开门。 可导购看了看门,有些为难。 “女士,试衣间的门没有锁,只有门闩,而且是客人从里面操作的。” 屠汐颜眸色微暗,“这么说,外面的人打不开这门?” 导购见屠汐颜表情不对,硬着头皮道,“是……是的女士。” 屠汐颜上前一步,开始大力敲门,声音冷静。 “屠乐安!你在里面吗?” 没有声音。 屠汐颜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后面的摩格与默里发现不对,走上前问。 “屠乐安去里面换衣服,一直不见出来。我敲门,也没人回应。” 摩格看着屠汐颜冷沉的表情,正准备伸手让她后退,一旁的默里猝不及防的抬腿猛踹。 “——砰!” 伴随一道剧烈的震响,门应声而裂。 可里面的情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试衣间里面是空的! 屠乐安不见了! 这边动静惊动了服装店里的其他人。 众人目光聚集过去,就听到几个年纪不大,但容貌俊秀的年轻人用冷硬的声音大声质问。 “人呢?!” 许是屠汐颜透出来的气势太渗人,竟吓得导购连连后退,连头都不敢抬。 她声音磕绊,语调慌乱。 “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一直在外面,压根不清楚人去哪里了。 摩格疾步迈进去,几秒后大喊,“汐颜,这儿有问题。” 屠汐颜冷冷看了一眼导购,迈步进入。 身后屠乐玲脸色惨白如纸,打算跟上去。 可迈开步子,却是一个趔趄。 默里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小心!” 他撑住屠乐玲的胳膊,柔声道,“我带你进去。” 试衣间内。 摩格一双眼在试衣间四周锐利的扫视,双手在后方的墙壁上用力一推,一道细小的缝隙透露出来。 竟是一道门! 门被摩格推开,冷风顿时呼呼往里灌,吹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屠乐玲见了,声音颤抖,有点站不稳。 “这里……怎么会有扇门?” “这扇门的后面是安全通道,平时锁着,只有保洁偶尔使用……” 导购在后面小声解释,声音抖个不停。 来不及废话,屠汐颜吩咐默里照顾好屠乐玲,兀自跨过门槛,没入昏暗的楼梯间。 摩格没有跟上去,他给了默里一个眼神,而后大步走出试衣间。 在众人疑惑或震惊的目光下,将店门合上,并上锁。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家弟弟在这家店失踪,在找到他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这里!” 第661章 屠乐安被抓走 摩格的声音格外清晰,脸上肃穆至极。 店里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叫嚷声响起。 “你干什么?凭什么锁门!” “你弟弟失踪又不是我们干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就是!我们还得回家,放我们出去!” 人群骚动起来,好几个人往门外涌。 默里扶着屠乐玲在沙发上坐下,来到摩格身边横跨一步,直接挡在门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扫了那些人一眼。 他个子高,身材又壮实,站在那儿就像一堵墙。 几个冲上前的客人一看见他那副状态,脚步不自觉就停了。 下意识吞咽口水,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不能与这样危险的人起冲突。 有默里看着,摩格腾出精力,来到导购面前。 “麻烦你,调取店里的监控给我。” 导购也被店里这副情形吓得不行,站在原地像个雕塑,感觉呼吸都要停了。 这会儿听见摩格的要求,她才像回了魂,恍然的点点头。 “哦……好!” 而后忙不迭的去调取监控了。 屠乐玲脸色惨白一片,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摩格,“摩格大哥,你说……弟弟不会出事吧?” 摩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没有吭气。 屠乐玲心里更没底,眼神飘忽着,手指不自觉攥紧。 “要不……要不我们报警吧?让警察过来帮我们找人。” 摩格过了最初的愤怒慌乱,现如今冷静下来。 他看着屠乐玲惨白的小脸,明白此刻她有多么惴惴不安。 “不能报警。” 屠乐玲瞪大了双眼看着他,疑惑茫然。 摩格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屠乐安失踪这事儿,搞不好是冲着屠汐颜来的。 若带屠乐安走的不是普通人,那必定杀人不眨眼,手段狠戾。 若是报了警,打草惊蛇,反倒不利于屠乐安的安全。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调取监控查找可疑人士,再派人去抓。 可这些话,摩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给屠乐玲听。 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儿,知道这些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正当他犹豫着该如何回应屠乐玲时,导购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试衣间里没有监控,我联系商场那边调取了试衣间后面那条楼梯间周围的监控,在这里了。” 摩格从导购手里接过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仔细查看。 一旁的屠乐玲抽泣着擦干眼泪,目光也落在监控视频上。 她虽不清楚摩格具体在找谁,但心里就是莫名的相信他。 因为他说过,自己是姐姐过命的朋友。 她相信姐姐,自然也相信他。 摩格前后拖着进度条,查找可疑人员,并联合导购,排除商场里的工作人员。 还好这个楼梯间比较偏僻,过来的人不多,摩格很快就锁定了几个行为奇怪的人。 他清楚屠汐颜有一身黑客本事,所以毫不犹豫的将这几个人的脸拍下来发给她,让她派人去查。 可就在这时,一旁紧盯着屏幕的屠乐玲愤恨出声。 “竟是他?!” 摩格动作停滞,转头看她。 “妹子,这里面有你认识的?” 屠乐玲伸出手指着电脑屏幕,打算开口:“就是这个……” “师父,你回来了!” 默里的声音打断了屠乐玲和摩格。 屠乐玲先一步站起身,对屠汐颜说:“大姐,我知道是谁把乐安带走了!” 屠汐颜也是面色严峻,把手机递给屠乐玲。 “我知道,你先看看这条短信。” 屠乐玲接过手机,一目三行的浏览完,气得手机都拿不稳。 “他怎么能这么做?!” “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他抓进局子里!” 说着,屠乐玲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屠汐颜将她动作按住,“先找到屠乐安要紧。” —— 江河大桥底下。 屠有金绑着屠乐安,二人坐在桥洞底下。 屠乐安双手虽然被束缚着,但是嘴巴能说话。 他冷冷瞪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四叔。 没想到他为了钱,竟会做出绑架自己亲侄子的事。 他愤怒出声,“把我放了!” 屠有金猛吸一口香烟,不以为意。 “大侄子,急什么?等四叔拿到钱,我自然会把你放了。” “你就算绑我也没用!我爸妈摆明了不给你钱,你死了这条心吧!” 屠有金吐出一个烟圈,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冷哼一声。 “他们给不给我钱不重要,有人能让我挣钱就行。” 屠乐安朝他狠狠吐了一口。 “真恶心!” 被自己的亲侄子骂恶心,屠有金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要能让他赚钱,就算是把他打一顿,又有什么要紧?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嘿笑道:“大侄子,你乖乖在这儿等着,四叔就先走了。” 屠乐安心口一慌,“四叔你干嘛去?!赶快把我放了!” 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屠乐安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 “你别走!赶快把我放了!” 可屠有金充耳不闻,很快就没了影子。 荒无人烟的桥洞底下,眨眼间就剩下屠乐安一人。 与此同时。 屠汐颜几人一同回到家。 嘱咐默里替他看顾好屠乐玲后,她准备出门,去江河大桥底下找屠乐安。 屠乐玲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姐你不能去!四叔从小到大就是个混蛋,他用乐安来要挟你,指不定要威胁你做什么。” “你等我联系爸,等爸回来了,让他去。” 屠汐颜盯着她。 眼前的屠乐玲,即使对屠乐安担心的要死,还不忘替她这个姐姐考虑。 她深吸一口气,像往常那样抬手摸了摸屠乐玲脑袋。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最好先不要通知爸妈。” 屠乐玲茫然,“什么意思?” 屠汐颜岔开话题,柔声安抚,“放心吧,你姐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屠乐玲眨了下眼,眼泪倏地从眼角滑下。 “你在家好好待着,我指定把乐安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说完,她转眸对默里道,“照顾好我妹,我马上回来。” 而后与摩格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第662章 枪杀 看着屠汐颜离开的背影,屠乐玲心??绷紧。 “摩格大哥,姐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摩格眼神闪了闪。 沉默几秒后,发出一声叹。 刚踏出家门槛的一瞬,屠汐颜眼底杀意尽显。 她拿出手机,联系下属悄然赶往江河大桥附近,同时她也往那边赶。 这事,虽一时半会想不到是谁干的,但肯定是冲着她来。 全家人都清楚她是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屠有金再想不开也不会给她发短信。 他如果为了钱,大可以联系屠玉山。 屠玉山和王凤娟就这一个儿子,最是宝贝,拿住了他就是拿住了屠玉山的命脉。 届时他想要多少钱,屠玉山都会给。 可如今他并未联系屠玉山,而是摆明了要跟她见面。 这就说明,他带走屠乐安不是为了钱。 而他之所以有这个胆量做出绑架亲侄子这件事,也是笃定了屠乐安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桩桩件件分析下来,屠汐颜心中万分确信。 一定是有人给了屠有金一笔钱,让他这么做的。 目的就是引她出现。 而引她出现又是想做什么? 江河大桥地域偏僻,四周几公里都是国道大山。 最合适杀人放火。 哼。 也不知道是谁,竟想出这么个办法。 聪明是挺聪明。 但同时,也够愚蠢! 就在屠汐颜即将到达江河大桥附近时,下属发来消息说找到屠乐安了。 除此之外,他身边再没有其他人。 屠汐颜觉得疑惑,但也没往心里去。 只要安全找到屠乐安,没让他出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吩咐下属将屠乐安带回去好生保护。 不料刚收起手机,变故突发。 屠汐颜所驾驶的车辆猛然一晃,与此同时右侧车身突然下陷。 屠汐颜紧握方向盘,同时眼神片刻的凝滞,随即又恢复如常。 来了!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车子右侧轮胎爆了。 她表情没有任何慌乱,猛打方向盘稳住车身,同时迅速扫了一眼后视镜。 后方空荡,并未有车辆尾随。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意外。 车子在失控边缘滑行了一段。 轮胎钢圈与柏油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甚至迸溅出些许火星子。 她将车勉强靠向路边,右侧车头已经歪斜着抵上了防护栏,发出沉闷的撞击。 车子顺利停下。 周围寂静的过分。 这里是通往江河大桥的最后一段直路,两侧是低矮的山坡和稀疏的树林。 屠汐颜熄了火,并未下车。 她透过车窗扫视两侧山坡,枯树林里安安静静,看不出异样。 但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很清晰。 她充满戒备的推开车门。 然而脚刚落地,左侧山坡就传来枪击声。 她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缩回车里。 几乎同时,刚才站过的位置,车门上多了一个深深的凹痕,车子漆皮崩掉一块。 是消音手枪。 自打屠乐安被带走的那一刻,她就清楚,有人要杀她。 可现在她在明,敌人在暗,她并不清楚对方来了多少人。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等对方离她越来越近,等他们全都暴露在她的视线中。 她伏低身子,蜷缩在驾驶座下方,尽可能减少暴露的空间。 又是噗噗两声。 子弹打在车门和车框上,且力道越来越大。 屠汐颜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在逼近,而且射击很有节奏。 她屏息凝神,安静听着。 从脚步声以及不同方向射来的枪击声,她判断出,对方有六个人左右。 六个人,每个人手里至少有两把枪。 看来,这群人是摆明了想让她死。 可是,春言和夜枭都死透了,如今还有谁得知她身份? 屠汐颜百思不得其解。 但显然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反击动作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将子弹上膛,手指扣上扳机。 脚步声在车头前方不远处停下,接着是拉动枪栓的细微声响。 屠汐颜墨黑的瞳仁里闪过冷绝。 就是现在! 她左手猛地推开车门,翻滚下车的同时用右手射击。 然而还没当她把子弹射出去, “——砰!” 一声截然不同的枪声先她一步从不远处炸响!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屠汐颜迅速将自己隐蔽起来。 还有敌人?! 可这波明显与眼前的这群敌人不是一伙。 难道敌人不止一波? 屠汐颜眉头紧皱,浑身竖起戒备。 在警惕周围的同时,观察路上的情况。 敌人明显也对此感到意外。 但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因为刚才那道枪响就如一道指令。 密密麻麻的子弹在那道枪响落下后,如狂风骤雨般朝他们袭来。 对方的枪法明显比眼前这群敌人的枪法好上太多。 也更心狠。 他们射击的位置不偏不倚,每一个敌人皆是眉心中弹。 眨眼间。 刚还生龙活虎的六个人,变成横七竖八的尸体。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味道刺鼻。 不。 好像不对。 隔着距离去看地上的尸体,屠汐颜目光微凝,将自己气息掩到最低。 几分钟后,树林另一侧传来急促但有序的脚步声。 大概两三个人快速移动过来。 他们在车附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查车子。 其中一个声音很低的说了句:“车里没有人。” 为首男人点了下头,以车子为中心朝四周环视了一圈,目光锐利。 忽然,他一双眼如冷剑,猛然射向右后方位置。 “怎么了?”同伴问。 那人盯着右后方看了几秒,随后眨了下眼收回视线。 “没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错了,总觉得那里有人在盯着他们。 但这伙人已经被他们杀绝了,没留一个活口。 应该是错觉。 “车里没人,那人会不会出事了?” 那人摇头,眉头紧皱。 “应该不是,怕是逃跑了。” “要不要派人去看一下?二小姐特意叮嘱过我们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若是出点什么事,没有办法交代。” 为首男人沉思几秒,“行,照你说的做。” 说完这个,三个人开始处理尸体。 第663章 又有人失踪 他们将尸体摞起,浇上汽油点火。 瞬间火光冲天,空气中传来刺鼻的味道以及滋滋的声响。 浓烟朝屠汐颜这边飘散过来,她轻皱下眉,但始终维持原本的动作没动。 这群人动作迅速,手法老练,训练有素,明显不是一般人。 而且为首的那个男人非常敏锐。 她刚只是盯着他们多看了几秒,就差点被他发现。 谨慎起见,还是等他们离开了再说。 也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身份,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们的对话也很古怪。 什么二小姐?什么保护? 还有,对谁没办法交代? 屠汐颜此时头顶大大的问号。 这群人的对话和行为给她一种他们是来保护自己的感觉。 可她仔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能这样做的只有傅邑京或者摩格。 可傅邑京和摩格性别男,傅邑京虽确实在家排行老二,但众人都称他为傅二爷,并非什么所谓的二小姐。 摩格更不必说,家里有个弟弟,他排行老大。 屠汐颜心中一团乱麻,外表如一只静伏的狼潜伏在暗处,静静看着他们处理完尸体。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处理完尸体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另一侧的枯树林里,再也听不见。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枯草间的细微声响。 屠汐颜没有立刻就现身,而是又等了一会才极其缓慢的直起身,谨慎小心的走出来。 车头前几米远的地上,是一大片灰。 她心里清楚,这些灰是那些想杀她的人的尸体。 她站在那团灰烬面前,望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他们,究竟是谁? …… 明德集团。 姬若馨看完那边发来的消息,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果真被父亲猜对了。 那日她去Z国的行踪暴露,仇家果真盯上外甥女了! 她狠狠拍一下桌面,桌上材料因她这个动作颤了颤。 沉思几秒,她打开手机,联系父亲。 几秒后,电话接通。 “父亲,您的顾虑没错,大姐的女儿果真遭遇袭击了!” “有没有出事?” 姬战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声音虽沉稳,但隐约能感受到他话里的着急。 姬若馨美眸微凝,“没有,幸好我听了您的话,派了姬家行动队过去暗中保护。” 听女儿这么说,姬战这才放下心。 “那就行。继续派人保护,万不可让那丫头出事。” “父亲放心,我会的。” 眼看姬战要挂断电话,姬若馨声音着急,“父亲……” “什么事?” “R国那边,什么时候能动手?他们一日不消停,咱们姬家便一日不得安宁。” 外甥女的例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今日,她尚且能在姬家行动队的保护下逃生。 可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大姐在床上昏迷不醒多年,临失去意识前,心心念念的还是这个女儿。 她千万不能出任何事。 若她出了事,大姐可真是没什么念想了。 姬若馨的担心,姬战何尝不清楚? 可作为一洲之长,身为总理,他做任何事之前首先要考虑的,是他的子民。 和R国交战,确实能够缓解如今南洲严峻的形势。 可相应的,不论是南洲,还是R国,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只会是普通老百姓。 他不愿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姬若馨的问话,姬战迟迟没有回应。 姬若馨攥紧手心,心跳越来越沉。 良久的沉默后,只听那边的父亲出声,“若馨……这件事,我自有考虑。”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而姬若馨靠在椅子靠背上,呆呆望着手机屏幕。 直到屏幕熄灭,她都没有动静。 —— 榆安。 屠汐颜回到家,推开房门看到屠乐安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惊慌和害怕,有的只是愤怒。 肩膀因为怒气轻微耸动。 “没事吧?” 听到屠汐颜的声音,屠乐安才回过神。 他看向屠汐颜,手握成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沙发上。 “姐!是四叔抓走了我!我真没想到,他为了钱会做到这种地步!” “爸跟他断绝关系是正确的,有这样的亲人,是我整个人生的耻辱!” 屠汐颜眼神闪烁。 面对屠乐安的愤怒,她不知道该作何安慰。 其实屠乐安说的没错。 屠有金确实不是个东西,他就是一个畜生。 可这件事根本原因也是她引起。 给屠乐安造成恐慌,是因为她。 是她,对不起这个弟弟。 她抿了下唇,来到屠乐安身边,温声问:“他将你带走,都说什么了?” 屠乐安气得说话声音都有些不稳。 “当时我在试衣间换衣服,突然身后有响动,我正准备回头去看,身体就被四叔扛起,带了出去。” “我挣扎,他却说是奶奶想见我,说奶奶想跟爸缓和关系,想让我帮忙。我看他表情实在可怜,就跟他去了。” “可我没想到,他带着我上车之后,并不是去见什么奶奶,而是带我往市区外的方向走。我觉得不对,要求下车,可四叔突然像变了个性子似的,直接下车将我给绑住,带到了江河大桥的桥洞底下。” “我那会儿才反应上来,他是想利用我,给父亲要钱。” 屠汐颜安静听屠乐安说完了全程,目光随着他的话语越来越沉。 看来,屠有金并未跟屠乐安说实话。 屠乐安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也好。 他本就是个单纯的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不宜知道这么多。 想了这么多,屠汐颜却总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屠乐安喝了口水问她,“对了姐,二姐和摩格大哥,默里他们呢?” 屠汐颜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心跳也漏了一拍! 是啊! 她回来这么久,都不见屠乐玲她们出来! 她们去了哪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猛地起身,大步冲向屠乐玲的房间。 没有人。 而后她接着去了厨房,书房,阳台。 甚至卫生间都是空空如也! 屠汐颜内心一阵抽紧,呼吸有些不稳。 “怎么了?大姐……” “你回来的时候,门是好的吗?” 第664章 线索 屠乐安不明白刚还好端端的大姐为何突然变了副面孔。 更不明白她为何问自己这个。 他有些害怕,但仍旧努力回忆着说:“是……是好的。门是锁的,我用钥匙打开的。” “我回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人,我还以为你们在商场没有回来……” 他之后再说了些什么,屠汐颜没听进去了。 她迈开步子,动作麻利的掏出手机联系摩格。 关机状态。 她气息往下沉了一寸。 又继续联系默里。 还是关机状态。 她握着手机的手直发紧。 她给屠乐玲打电话。 也是意料之中的没人接听…… 屠汐颜的脸色难看至极,看得屠乐安惶恐不已。 “大姐,出……出什么事了吗?” 屠汐颜没回答。 摩格和默里很少关机。 尤其是来到Z国,默里人生地不熟,更不会让她联系不上。 如今发生这样的情况,只能有一个可能。 出事了! 几乎是同一秒,屠汐颜脑海中灵光乍现。 她明白了! 她本就奇怪,为何这次解救屠乐安会如此顺利? 为何那伙人不选择拿屠乐安的性命要挟,而是中途就对她下手? 那是因为他们做了两手准备! 用屠乐安相要挟,是第一步。 若是失败,还有屠乐玲! 她去解救屠乐安,必然会带上下属,届时屠乐玲身边没有暗中保护的人,就会方便他们下手!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真是很好的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屠汐颜拳头紧握,骨节青白。 因为愤怒,胸腔上下起伏。 究竟是谁? 会是谁,使出浑身解数要对付她? 又会是谁,不惜利用屠家人的性命? 不行! 不能就这么等下去! 距离她离开,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若再犹豫下去,屠乐玲必定会有性命之忧! 思及此,屠汐颜立刻调派下属,命他们分散成三队。 一队去厂里暗中保护屠玉山夫妻。 一队来家里,当面照顾屠乐安。 另一队,迅速把控榆安市各个交通要道,排除任何可疑人员。 一系列部署,屠汐颜用了两分钟就完成。 做完这些,她返回房间,调取小区附近的监控系统。 整个过程,屠乐安就在一旁看着。 他的心,也跟着屠汐颜神态的变化一寸寸收紧。 虽然屠汐颜没有说半个字,可他就是隐隐感觉到,出事了! 看着屠汐颜进了房间,他立刻抬脚跟上。 这时,门被人敲响。 屠乐安浑身一震,下意识去看屠汐颜的反应。 可她好像知道门外是谁似的,声线冷硬。 “乐安,去开门。门口的人是我朋友,不用担心。” 屠乐安慢半拍的点了点头,转身去将门打开。 门打开,走进约莫六七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他们各个气势逼人,身材高大,吓得屠乐安不自觉后退一步。 好奇怪。 仅仅站在他们面前,他就觉得自己腿直发软。 想起刚才大姐说的,他强撑着胆量邀请他们进门。 “几,几位大哥,进来坐。” 为首男人迈动步子,没有直接往前走,而是联合身后的人对屠乐安鞠了一躬。 “屠小少爷,叨扰了!” 他们声线洪亮,动作整齐。 惊得屠乐安后缩了半步,一个心猛地悬起。 他反应有点迟钝。 当看到面前几个高大壮硕的男人确确实实是在对自己鞠躬,还称呼自己是少爷后,便浑身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少……爷? 他们,这是在称呼自己? “没,没关系!” 没有半分思考,又或者是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屠乐安语调磕绊的说出这几个字。 而后他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往客厅走。 走到一半,转身见那几个男人仍站在门边,像几个门神。 他硬着头皮开口,“你,你们过来坐吧。” “不用,屠小少爷。” 屠乐安动作无措,抬手挠了下脑袋,内心浮现出一个疑问。 大姐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房间里。 屠汐颜坐在沙发上,周身气势冷峻。 在她面前摆放着一台精密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个半小时之前的画面。 画面里,屠乐玲与摩格默里先后出门。 屠乐玲出门时举着手机,像是在跟什么人打电话,表情也算不上轻松。 屠汐颜心想,应是这通电话将她吸引出去。 对方知道屠乐玲的电话,肯定是提前查过她。 而之所以能将她诓骗出门,那电话里的内容,也定是与屠乐玲关心的事或者人有关。 屠汐颜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大脑始终维持理智,继续看着电脑。 顺着屠乐玲行走的方向,她调取沿路上的监控系统。 画面最终定格在距离小区一公里之外的一片商场。 那片商场刚建造完工,都是毛坯,还未有商家入驻,也就没有监控。 屠乐玲的身影在进入这个商场后就消失了。 画面一转,摩格与默里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这两个人相比屠乐玲就敏锐的多,一路专挑有监控的地方走,所以屠汐颜调查的毫不费力。 他们方向虽然与屠乐玲的方向不同,但目的地却与屠乐玲走在了一处。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去了那座刚建成不久的商场。 看到这里,屠汐颜合上电脑。 房间里,她那张清冷俊秀的面庞冷沉无血色,可眸底猛然透出一抹凛然的杀意。 她起身,走出门外,声线低沉暗哑。 “留下两个人照顾我弟,其他人,跟我走!” —— 商场内。 地方空旷,环境冰冷。 只有几盏临时挂起的灯泡亮着。 灯光昏暗,勉强才能看清水泥地面的轮廓。 屠汐颜带着人来到这,没有一丝犹豫的走了进去。 他们放轻脚步,浑身充满戒备。 “分头找。”屠汐颜压低了声音。 手下立刻散开,沿着不同的方向搜索。 屠汐颜站在原地,目光锐利的往周围扫视。 这里太大了,毛坯状态,内里柱子林立,到处都是阴影。 她其实并不确定屠乐玲是否还在这里,也不确定摩格和默里怎么样了。 监控只拍到他们进来,没拍到他们出去。 几分钟后,耳麦里传来手下的声音。 “主子,楼梯口有血迹,往二楼去了。” 第665章 聚集 屠汐颜立刻朝楼梯方向走去。 施工用的铁楼梯很简陋,她一步三个台阶,快步往上走。 在拐角处果然看到几滴暗红色的血,还没干透。 屠汐颜心中莫名一起紧。 不知道这血是谁的。 她抬了下手,示意身后的人放轻脚步。 二楼比一楼更暗,光线断断续续。 这里堆放着一些建材和废弃的板材,形成许多视线死角。 屠汐颜停住,侧耳仔细听。 周围很安静,好像这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 而这个念头刚一落下,她就听到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大哥,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不是说好抓了这女的,然后给他那个什么姐姐发消息吗?” 是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屠汐颜立即将呼吸屏住,同时下令让身后的人停下动作,隐蔽起来。 “急什么?主子交代过,要等天黑透了再联系。现在发消息过去,万一那边报警,容易节外生枝。” “这鬼地方真他妈冷……” 屠汐颜贴着楼梯,将自己隐藏起来,扶着扶手,蹑手蹑脚的循着声音的方向往过走。 为了确保打草惊蛇,她命令其他人在原地等待,只她自己过去。 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三楼的一处平台上,屠乐玲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 她嘴巴被贴着胶带,头发有些乱,脸色看起来也有些苍白,好在没有受伤。 她身边围着三个男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工装,气势干练,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混混。 屠汐颜眼神眯了眯,仔细观察了一会。 这几个人口袋的位置都是鼓鼓囊囊,明显都携带了武器。 屠乐玲距离他们极近,如果此时动手,难道不会伤害到她。 现场还有没有其他敌人也未可知。 再三考虑下,屠汐颜按住性子,没有轻举妄动。 她准备收回视线。 然而眸光辗转期间,突然发现在这伙人的侧后方,摩格和默里也被绑着坐在地上,背靠水泥柱。 他们身边的人就多了,足足有七八个。 俩人手腕都被反绑在身后,看起来没什么抵抗能力。 屠汐颜下意识皱眉。 默里和摩格的身手她再了解不过,没道理会被人抓住。 她定睛凝神仔细看了几秒,发现他俩的状态并不像屠乐玲那样紧绷。 她压下内心的古怪,去观察周围的情况。 摩格与默里身手不凡,若有反抗,现场必定留下打斗痕迹。 可现场并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这说明这些人在抓摩格二人的时候他们没有反抗。 她稍稍放下心。 如今这个结果,只能有一个可能。 这俩家伙,怕是知道了屠乐玲出事,偷偷跟过来,主动送上门的。 还行,长进了。 不像从前那样冲动无脑。 屠汐颜内心稍有安慰,小心翼翼的原地返回,打算联络手下寻找最佳动手时机。 “喂,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抓人。” 摩格靠在水泥柱上,像是随意问道。 但没人搭理他。 摩格眼珠子转了转,脑袋歪了下,灵机一动道:“这小美女姿色不错,但她那个姐姐更漂亮。你们抓她,还不如去抓她那个姐姐。” 这话一出,围绕在屠乐玲身边像是领头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身来到摩格面前,蹲下。 “你,认识她?” 他目光怀疑。 因为眼前这两个男人明显长了副外国面孔,与被他绑住的那个女孩不是一个国家的人。 摩格嘴唇咂吧了一下,“见过,不熟,不过我认识她姐。” 男人目光微凝,内心一动。 “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我跟她姐可是过命的交情。” “她姐身手可厉害了,想当年我被仇家追杀,差点就死于非命,关键时候还是她姐出来救了我呢。” “你们说,这算不算是过命的交情?” 摩格语调轻慢,表情有些混不吝。 他说出的这些话加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瞬间就让男人失去了兴趣。 他压住眼底的杀意,耐着性子问:“那你说说,她姐什么身份?” 摩格身子稍微动了动,“她姐啊,那身份可就多了。什么神医啊,杀手啊,黑客啊……” “把他嘴封住。” 男人开口打断,不耐的对旁边的人下达命令。 他收回视线,表情不屑。 什么神医,杀手,黑客的。 现在的人为了活命,可真是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那女孩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才刚成年的年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身份? 撒谎之前也不知道先打个草稿。 “诶诶,没你们这么办事儿的啊。我好心和你们分享消息,你们却这么对我!你们不讲武德!” “我告诉你们,你现在不信我待会可是要后悔的啊……” 剩下的话,被胶带封进了喉咙里。 绑匪们把摩格的嘴巴封住,哼笑了几声。 这种贪生怕死的人实在可笑。 要怪就怪这俩人实在倒霉,往哪去不行,偏偏来到这家商场。 这下好了,连命都搭上了。 杀一个是杀,杀三个也是杀。 他们完全没把这几个“普通人”的命放在心上。 然而,在他们转身的时刻,摩格眼神快速划过暗色。 看来他猜的不错。 这群人是冲着汐颜来的。 他们吸引乐玲妹妹到这儿,也是为了抓汐颜。 如此一来,想必没有多久,汐颜就会过来。 而且通过他刚才的试探,这群人明显不清楚汐颜另外的身份。 还是等汐颜来了仔细审问吧。 就在屠汐颜盘算着动手的同时,在二楼另一端,一根方形承重柱后面,哈珀正背着冰凉的水泥静静的站着。 他比屠汐颜早到大概十分钟。 今天下午,他按照下属查到的地址来到屠乐玲家附近。 也没什么具体想法,就是觉得就这么被人删了挺没面子的。 所以他派人调查屠乐玲具体的家庭住址,想着来这儿,或许能偶遇到她。 到那时候,他一定要好好问问对方为什么删她。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在小区周围转悠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就在他快要等的不耐烦时,那个小兔子果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第666章 消息有误 他对此感到惊喜,假装路人从她面前走过。 可那小兔子竟然没看见他! 哈珀内心又憋又闷。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劲。 这小兔子的状态不对劲。 她脸色着急,一边走一边和什么人打电话,口中还说着什么医院、弟弟的字眼。 哈珀犹豫了,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选择默默跟在她身后。 就这么一路跟着她,来到这家毛坯商场里。 他越走越疑惑。 这家商场又冷又潮湿,四周也没有监控,没有丝毫人气。 屠乐玲好端端的来这儿做什么? 思绪间,屠乐玲已经上了二楼。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抬脚跟了上去。 上了二楼,他刚一探头,就看到屠乐玲被两个男人捂着嘴拖到了柱子后面。 因为惊恐,她眼睛瞪得极大,拼命挣扎。 可那点力气在两个壮汉手里,根本不够看。 哈珀眼神瞬间冷掉,大脑轰的一声,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 他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快,脚尖一点就要扑出去。 甚至右手已经摸到后腰冰凉的刀柄。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他们!全弄死! 可当他刚一有动作,就看到他们身后又冒出来更多的人。 足足有十几个。 哈珀的心一下沉到底。 人太多了…… 不是不能对付,而是想要在这么多人手里把人完好无损的救下,不行。 不知为何,他不愿看到那只小兔子受伤的画面。 他硬生生刹住了扑出去的势头,整个人像一条蛰伏的蛇缩回柱子后面。 向来视人命为草芥,只知道冲动硬来的哈珀,头一回沉下性子开始筹谋。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再睁开时,怒火烧尽,只剩下死寂的平静。 他掏出手机,给手下传达命令。 就在他拨弄手机的同时,楼下传来明显的动静。 担心又是敌人,哈珀将自己的存在感降的更低。 结果一探头就看到摩格和默里那两个家伙主动暴露,把自己送到了这伙人的手里。 此时他完全腾不出多余的精力思考这两人怎么会出现。 将信息发出,他把手机塞回去,重新贴紧柱子边缘,只露出一只眼。 就像是毒蛇盯着猎物,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边。 他看到屠乐玲被粗鲁的绑在了一张破椅子上,胶带封住了嘴。 她整齐柔顺的头发散了,脸白的像纸,那双懵懂的灵动的双眼里此时全是惊恐。 每看一眼,哈珀的眼神就冷一分。 他心里,已经设想出千万种要弄死这伙人的法子。 他像块石头一样等着,只有盯着屠乐玲的眼神泄露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刻都分外难熬。 就在那个领头的男人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哈珀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看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的人,来了! 楼下这时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楼上的人瞬间警觉,纷纷掏枪。 “什么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珀从柱子后闪电般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没看别的方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屠乐玲以及她身边的绑匪身上。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侧堆放板材的后面,屠汐颜也闪身冲出,动作同样迅疾。 二人在冲出的刹那,目光在空中猛地撞上! 哈珀眼神一凛。 屠汐颜?! 她怎么会在这儿?! 屠汐颜也是瞳孔微缩。 哈珀? 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是为了摩格和默里? 不应该啊,他哪会有那么好心? 但此时显然不是思考这事的时机。 俩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快速交汇后便分开。 哈珀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面前,一手拧断对方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的匕首带着冰冷的寒光,精准刺入对方肩窝。 紧接着,他夺下枪,转身,枪口对准下一个目标,没有一丝犹豫的扣动扳机。 枪声和打斗声瞬间混成一团。 争斗间,领头的男人看清屠汐颜那张脸,瞳孔骤然一缩。 来Z国之前,他在小姐那儿见过这张脸的照片。 不会错,眼前的人就是此次他们要解决的目标,屠汐颜! 可他们还没发出消息,她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这念头刚闪过,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浑身一僵。 屠汐颜侧身避开右侧回来的刀,反手拧住那人手腕,刃光倒转,干脆利索的抹过对方喉咙。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整个过程快的几乎看不清。 鲜血飞溅到她脸颊上,她连眼睛都没眨,抽刀时顺势将人蹬开,动作十分自然。 男人愣在原地,脊背一阵发凉。 小姐明明说过,屠汐颜的身份不过是个普通学生。 可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这手法眼神,还有毫无犹豫时的熟练动作,哪里是什么普通学生? 思绪翻涌间,男人猛地意识到不对! 小姐的消息有误! 她根本不是他们调查的那样。 不行,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回去。 他当即后撤半步,想要从混战中抽身。 与此同时,左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然而,就在他指尖刚探入口袋时,一道身影已经逼至眼前。 他猛的收回手,准备反击。 但已经迟了。 屠汐颜一步上前,刀尖精准的抵住他咽喉。 他僵住,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别动!” 屠汐颜冷冷出声,快速用绳索将他绑住,冲到屠乐玲身边。 将她连人带椅子拖到安全角落,快速割断束缚住她的绳索。 哈珀带来的人也从各个阴影角落冲出,配合着屠汐颜的手下。 还有不知何时挣脱了绳子加入战斗的摩格与默里,像几把锋利的刀,迅速出击。 战斗爆发的突然,结束的更快。 十几个人在内外夹击、措手不及之下,迅速被制服。 很快,最后一个人被哈珀按倒在地。 他周围躺着横七竖八的俘虏,微喘着气,随意甩了甩手腕上沾到的血。 旋即看向被屠汐颜护在身后的屠乐玲,眼里是自己的未曾察觉到的着急。 她吓坏了,还好没受伤。 他紧绷了很久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第667章 背后的人是谁? 摩格一转头,看见哈珀出现在这里,非常惊讶。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左右看了看,语调轻慢,“你该不会是,看到我和默里小弟被抓,心里担心,所以来救我们的吧? ” 哈珀冷冷瞥了他一眼。 若不是这人是屠汐颜的朋友,他早一刀攮死他了。 还救他? 真是做梦! 面对摩格的自以为是,他没搭理, 只是又看了一眼屠乐玲,确认她真的没事。 就在他视线看过去的同时,屠乐玲也朝他方向看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 一人故作冷淡,另一人眸子惊诧。 “怎么会是……” “傅邑京一直在找你,早点回京城。” 屠乐玲满肚子疑惑被屠汐颜打断,只好被迫咽回去。 可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抬头,望着屠汐颜的背。 姐姐……认识他?! 她表情有些恍然,思绪混乱如麻,眨巴了一下眼。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哈珀语气冷硬。 说完这句,他转头对沾沾自喜的摩格道:“别白日做梦!我在这儿,纯属路过!” 丢下这句话,他不再看现场任何一个人,转身带着自己的人迅速从商场另一端离开。 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干脆利索。 屠乐玲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手指蜷缩着,若有所思。 外面,寒风冰冷。 哈珀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商场方向,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眼前又闪过屠乐玲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泪痕的样子。 他眼神沉了沉,徒手将烟掐灭。 甭管这伙人的目的是什么。 但动了他看中的人,就该死! 他薄唇轻动,“去查,我要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 哈珀离开后,摩格揉了揉手腕,来到领头男人面前。 片刻不到,双方局势陡然逆转。 摩格扯动嘴角,毫不留情的调笑。 “我早告诉过你,她姐姐很厉害,你就是不信。” “现在好了,被抓住了吧?” 男人没看他,抬起头冷眸望着屠汐颜。 “就算你身手厉害能怎样?小姐想要杀的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摩格眼神骤然冷下,猛然抬脚将他踹倒在地。 “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拿家人性命要挟的人!像你这种畜生,死了是要下地狱的!” 屠汐颜没有那么多废话,直接问:“告诉我,你口中的小姐是谁?” 男人低下头,摆明了不说。 一旁的默里观察了几秒,而后眼球微动,快速上前。 “不好!他要自尽!” 话音未落,地上的男人牙关猛地一咬,下颌肌肉瞬间绷紧。 默里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去掐他下巴, 却已迟了。 男人的嘴角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 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便瘫软了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他的眼,耳,口,鼻中都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面色青黑,已然气绝。 “该死的!居然自尽了!”摩格语气愤恨。 “这下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屠汐颜面无表情,语气镇定,“能把性命置身事外的,应该是死士。” 摩格问:“究竟是谁要对付你?手段这么狠,连家人都不放过!” 屠汐颜眼眸微眯,唇边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让人没由来感到一阵寒颤和畏惧。 气氛陷入安静,默里斟酌着想说点什么,突然身后传来动静。 几人猛的回头看去,却见屠乐玲身子歪斜的晕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屠乐玲!!” —— “病人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晕厥,休息几天就行,没什么大问题。” 病房外,医生对面前的人说。 屠汐颜点头,“谢谢医生。” 待医生离开,摩格转头透过玻璃朝病房里看了一眼。 屠乐玲正躺在病床上沉睡。 即使是睡着,眉宇间也带着抹不开的愁意。 “竟给忘了,乐玲妹妹就是个普通人,不该当着她的面动手的。” 说着,他低头看到屠汐颜手背上不小心蹭到的血迹。 “还有你那手背上的血,擦擦,别让妹妹再受到什么刺激。” 屠汐颜低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食指关节上的一点猩红。 她掏出纸巾随手擦拭,清俊的面容上依旧一脸冷色。 “对了,乐安弟弟呢,带回来了没?” 屠汐颜开口:“在家,正派人看着。” “那就好。” 屠汐颜推开门,走进病房。 摩格与默里抬脚跟上。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屠乐玲,屠汐颜心情十分复杂。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隐约的后怕。 还好摩格跟默里早早发现不对,跟了上去。 若那会儿只有屠乐玲一个人,她被那群人绑住,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样一个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孩,如今经历这种事,希望不要给她留下什么阴影。 屠汐颜在病床边坐下,无意识抓了下屠乐玲的手。 屠乐玲手指缩了下,轻声呢喃道,“别……别杀人……会坐牢的……” 屠汐颜起身去看,却发现屠乐玲并未苏醒。 这句话是她昏睡时的下意识所言。 她能说出这句话,肯定是亲眼看见了杀人和尸体,所以害怕。 怪她,不应该那么着急。 应该先把人全抓起来,再慢慢收拾。 转头一看,摩格与默里二人皆是表情复杂,便知他们的心情也定然不好受。 “这群畜生!” “汐颜,对于这次的人,你有没有怀疑的人选?”摩格一脸猜测。 屠汐颜表情不冷不热,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十分压抑。 “还没有。” “那可怎么办?谁能想到那家伙会自尽?早知道就多留几个活口了!” “我拍了他们的照片,等回去后,看能不能查出身份。” 摩格说:“如今这样,只好如此了。” 这时,一旁沉默的默里嘴巴动了动,出声道,“师傅,那群人的身手,我之前见过。” 话一出,屠汐颜与摩格皆眼神犀利,转头盯着他。 “默里小弟,你把话说清楚。” 默里看了看摩格,转头对屠汐颜道:“三个月前,我跟组织里的人去押运货物。” “在西洲矿场遇到一伙儿人正被围攻,我看得清楚,当时那些人就是这个身手。” 第668章 屠乐玲的担心 “西洲?哪个矿?” 格洛家族就在西洲,摩格对那里再熟悉不过。 默里仔细回忆了一下。 “具体哪个矿我没注意,但是方向靠南边。” 屠汐颜看着摩格,等他的答案。 摩格思索了片刻,若有所思道,“如果默里小弟说的不错,方向确实靠南边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查到一点线索。” “展开说说。” 摩格斟酌了一下,“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那个地理位置的矿属于争议区域,因为西洲南边紧邻的是南洲,两个洲虽然都宣示了主权,但实际上都没得到控制和确权。” “所以,那块地方很乱,经常发生火拼。” 南洲…… 屠汐颜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摩格眼皮也狠狠跳了一下。 二人不约而同的转头对视,都从对方眼神里察觉出一些味道来。 一旁的默里见二人神情严肃,忍不住问:“师傅,有什么不对吗?” 屠汐颜眨了下眼,冰冷的神色稍缓。 “没什么。” 若默里遇上的那伙人当真与绑架屠乐玲的人有联系,那么问题很有可能出在南洲那边。 摩格之前传来消息,说有多方不同势力在调查她。 其中就有来自南洲的势力。 这么一想,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南洲…… 她还没去到那里,就有人按捺不住了么? 半小时后,屠乐玲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屠汐颜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 她眼睫颤了颤,眼神还有点发懵,愣了两秒,跟着眼眶就红了。 鼻子一酸,嘴唇抿了抿,没忍住吸了一下,然而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屠汐颜没想到屠乐玲就这么直接哭了,大脑一瞬间发白。 倒是一旁的摩格反应非常迅速。 先是抽了两张纸,然后坐在床边,将纸递给屠乐玲。 “妹妹别哭啊,现在没事儿了,咱们都被你姐给救出来了。” “你瞅瞅,咱们都好好站在这儿呢。” 屠乐玲眼泪跟掉了线的珍珠往下落,伸手将摩格递过来的纸捏在手心,抽泣个不停。 她也不想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一想到自己被那群人绑架,害得姐姐过来救她,还杀了那么多人,她心里就一阵后怕。 屠汐颜愣了几秒回过神,微弯了下腰,抬手摸了摸屠乐玲头顶。 “没事儿了,别哭。”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屠乐玲哭得比刚才更凶了。 “我说妹子,你那会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出去了?” 还好他跟默里发现不对,急忙跟了上去,不然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儿呢。 屠乐玲抽抽搭搭的,语调断断续续。 “有……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说大姐和乐安出了事在医院,我心里着急就赶紧跑过去了。” “那你去商场做什么?”屠汐颜问。 “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整个人都慌了,所以就听那个人的,去了商场。” 说完,她抬起头,用红肿的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屠汐颜。 “对不起姐姐,我应该听你的话,好好待在家里的。” 屠汐颜无声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没事儿,不怪你。” 看来背后的人当真把她的资料查了个遍,将屠家每个人的性格和软肋都拿捏的清清楚楚。 “好了不说这个了,还好没出什么事。” 屠乐玲表情纠结,犹豫了半晌,还是问道,“姐,我们……我们不会坐牢吧?” 摩格听了微愣。 屠汐颜摇头,声音温软,“放心,不会。” 屠乐玲点了下头,哭声终于渐止。 这转变看得摩格一时有些蒙圈。 合着……这丫头哭了半天,不是因为亲眼看见杀了人,也不是吓着了,而是担心坐牢? 他有点哭笑不得,又觉得这想法透着股莫名的单纯。 刚才那场面,换上哪个普通人不得吓得缓半天? 可屠乐玲倒好,注意力全搁在会不会犯法上了。 真是跟旁人的性子半点不一样。 他忍不住看了屠汐颜一眼,挤眉弄眼的。 那眼神像是在说,这性格,不愧是你妹! 屠汐颜叫来医生再次为屠乐玲做了个全身检查,一切都好。 屠乐玲心中记挂着屠乐安,几人也就没在医院多待,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屠乐安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写数学卷子。 他旁边的两个男人像一堵墙,将他围在中间。 画面看起来还有点儿搞笑。 看见屠乐安完好无损,屠乐玲又感觉眼睛有点儿酸。 迫不及待的问他,“四叔没有伤害你吧?” 屠乐安看着二姐眼睛这么红,有心想问,张口却先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他把我带到江河大桥的桥洞底下就走了。我自己在那儿待了一会,就有人过来找我了。” “那就好。” 心里的石头刚落下,屠乐玲双眸愤怒的要喷火。 “他怎么能这样做?!他这是犯法,是强盗!” “我要让他坐牢!” 屠汐颜目光落在愤怒的屠乐玲身上,语气凛冽,“好,那就报警!” —— 城东旧街区的一间麻将馆里,烟雾缭绕。 屠有金翘着二郎腿坐在牌桌中位,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将摸来的牌飒爽的拍在桌上。 “清一色,胡了!”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渍熏黄的牙,伸手将桌上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给钱给钱!” 同桌的朋友面色不虞的掏钱,全都看屠有金这副猖狂的样子不痛快。 屠有金数着钞票,脸上横肉堆起得意的笑。 旁边的牌友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钱,问道:“有金啊,最近在哪发财去了?带带兄弟呗!” 屠有金把烟蒂按在桌沿边,从鼻孔里哼出一股气,含糊道:“发什么财,我那一点家底,你们还不清楚?” 话虽是这么说,可他脸上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他正掂量着手里那点钱, 这时门哐当一声被猛的撞开。 冷风灌进来,吹的桌上的烟灰乱飞。 棋牌室里的人纷纷转头,下一秒瞳孔紧缩。 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堵在门口,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 “都别动!你们涉嫌聚众赌博,配合调查!”一个警察喝道。 第669章 出具谅解书 牌桌上的众人顿时慌了神,有人想往桌下藏钱,被警察厉声制止。 带头的一个年龄大的警察,径直走到屠有金面前,目光冷的像刀子。 “你是屠有金?” 屠有金吓得直接点头。 警察亮出证件。 “你涉嫌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屋里一下安静了,全都愣住。 什么情况? 和屠有金一个牌桌的牌友愣了一下,小声重复了一遍。 另外几个人也转头看过去,表情吃惊。 他们看看警察,又看看屠有金,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屠有金脸上的肉绷紧,拿着钞票的手一松,钞票散落在地。 接着他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乱。 “什……什么非法拘禁?什么敲诈勒索?你们这是污蔑!” “你私自绑架带走屠乐安,已经构成犯罪!” 屠有金脸上肌肉不自觉抽搐,带着明显的慌乱。 “那是我亲侄子!我带他出去溜达一圈,怎么就叫非法拘禁了?” “而且我把人送到桥洞底下就走了,他又没受伤,现在不也好好的回家了吗?你们这是污蔑!” 他边说边起身,但腿直发软。 他胡乱的挥着手臂,脸色涨红。 警察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喊完了才开口道:“这些话留到局里再说。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屠有金挣扎起来,嘴里还在嚷嚷:“我不去!我没犯法,你们抓错人了!” 但他的力气争不过警察,被拖着往外走。 双腿在水泥地上蹭出长长的一道印子,他一路叫嚷着,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门外。 屠有金被抓走的第二天晚上,屠玉山家的门被砸得砰砰响。 屠玉山刚拉开门,就见自己的亲妈闯了进来。 她脸色铁青,眼睛通红,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怒喝:“老大!你赶紧去派出所,给老四出个谅解书!” 她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命令的口气,“我都问清楚了,只要你们这边出具谅解书,老四就能出来!他可是你亲弟弟,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 屠玉山眉头拧紧,挡在客厅中间,没让路,脸上是疑惑。 老太太见他只发愣,急的满头大汗。 “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把你弟弟捞出来!” 屠玉山依旧一脸茫然,但内心已有不安。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屠乐玲和屠乐安一致决定将这件事保密。 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找上门! 更没想到她找上门是为了给她儿子求情! “他绑了乐安,还发短信威胁汐颜,这是他自己犯的事,与我爸无关!” 屠乐玲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与此同时。 “什么?!”屠玉山脸色大变,接着身体趔趄了一下。 “什么绑不绑?!” 老太太嗓门一下拔高。 “那是他亲侄子,带一会出去能怎么着?孩子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吗?!” 她手指指着从里屋走出来的屠乐安,“你看看少块肉了吗?你非要把有金往死里送?出个谅解书能要你们的命?!” 屠乐玲上前几步站在屠玉山身边,表情漠然。 “乐安之所以没出事,纯属是侥幸……” 老太太猛的转回头,狠狠剜了屠乐玲一眼:“我跟我儿子说话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插嘴!” 屠乐玲被她吼的面色通红,手指紧握。 老太太又盯住屠玉山,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就说你,出不出这个谅解书?你亲弟弟,你管不管?” 屠玉山没说话。 内心的震动半天消化不开。 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陌生又熟悉的脸,很难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更没法抬眼去看母亲这张偏心的脸。 这么多年了,每一次都是这样。 弟弟惹了祸,她从来不管谁对谁错,只会逼着他这个大哥去填窟窿,去低头忍让。 如今老四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他的儿子,可老太太依旧向着那个畜生。 他算是看明白了。 她的孙子孙女受到惊吓和绑架不算什么,只有她那两个儿子受不得半点委屈。 屠玉山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凉了,又以为断了关系就能清净。 可当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了那个混账弟弟,再次这样闯进门,理直气壮的要他牺牲自己孩子的安全去换罪魁祸首的平安时,那股压了很多年的委屈和愤怒还是猛的涌了上来。 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掉,摇头,声音干涩。 “我不会管!他犯了法,就该自己担着!” 心里有一股郁结,他这句话的声音异常大。 老太太眼睛一下子红了,双眼喷出愤怒的火。 她喘着粗气,连连点头,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他。 “好!好!屠玉山,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你狠心!你不管你弟,你也别想好过!” 她左右看了看,忽然朝着一旁的白墙猛地冲过去。 头往前一顶,嘶喊道:“你不救他,你老娘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砰”的一声闷响。 老太太撞在墙上,身体晃了晃,然后软倒在地。 额头上瞬间见了红,肿起一大块儿,眼睛闭着,没有声音。 屋里霎时安静的可怕。 屠乐安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屠乐玲更是吸了口冷气,攥紧了手指。 屠玉山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一动不动的身影,脸色苍白。 那是他母亲。 他心里木木的,思绪混乱。 没有多少着急,只觉得荒谬,还有浓浓的疲惫。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静的平静。 “叫救护车吧。”屠汐颜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 她不知何时走出了房门,看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平静道。 屠玉山的背像是往下压了几寸,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救护车把老太太送到医院。 做完检查,医生说是皮外伤,有点轻微脑震荡。 晕过去主要是情绪激动加上撞击,没什么大问题,休息观察一下就行。 屠玉山缴完了所有费用,回到病房。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闭着眼,额头包着纱布,还没有醒。 第670章 大年三十包饺子 屠玉山在床边站了一会。 看着那张紧闭双眼、皱纹深刻的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妈。” 他叫了一声。 “老四把乐安带到桥洞底下,用孩子的命相威胁的时候,你想过乐安怕不怕吗?” “他丢下乐安独自离开的时候,你想过你孙子会不会出事吗?” 他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 “你没有。” “你从来只想着他们。老四小时候偷钱,你说他年纪小,不懂事。他打伤邻居孩子,你赔点钱了事,还怪人家孩子不经打。” “他欠了赌债跑路,你逼着我拿钱去填。一次又一次,你总觉得他没错错的是别人,还说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帮衬。” 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苦笑。 “现在他犯法了,绑了自己的亲侄子。你还是像从前那样,闯到我家,逼我出谅解书。你甚至没问一句乐安吓着没有,没看一眼孩子。你只想着怎么把你小儿子弄出来。” “乐安也是你孙子。可在你心里,只有老四才是你的孩子,我和我的孩子都不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了她枕头底下。 “医药费我结清了。这张卡你拿着,以后你老了,病了需要用钱,或者老四再惹出什么窟窿,你自己去出。” 他声音平静,带着决绝。 “但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我不是你儿子,你也不再是我妈!老四的事,该坐牢坐牢,该判刑判刑,我不会再管一个字!” 说完,他一刻都没有停留,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消失,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病床上老太太的眼皮颤动了几下。 ——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三十。 榆安市是个小地方,过年气氛却足。 从早上开始,零零星星的鞭炮声就没断过。 厨房里热气腾腾。 王凤娟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肉,香味飘的满屋都是。 摩格环着双臂,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好一会,终于问:“这声音要响到什么时候?” 先是一大早在酒店被炮声吵醒。 再是来这儿找屠汐颜。 整整一天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就没断过。 他在西洲时,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得到晚上呢,晚上更热闹。” 王凤娟头也没回地说。 摩格扁了下嘴,转头去看默里。 默里正被屠乐安拉着坐在桌子上包饺子。 他手大,捏着小小的饺子皮显得笨拙,馅不是放多了露出来,就是放少了扁塌塌。 屠乐安包好一个圆鼓鼓的饺子放在他面前,默里认真看了一会,又拿起一张饺子皮。 结果还没抻圆,饺子皮就裂了。 摩格看了发出一声笑。 “默里,待会自己包的,自己吃。” 默里头也不抬,“哦。” 大门外,屠玉山正踩着凳子贴春联。 屠乐玲在下面扶着凳子,手里拿着胶带。 屠汐颜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屠玉山手里的福字,给他指挥。 “左边高点……对,就这样。” 屠玉山按照要求将春联抚平,从凳子上下来,后退两步,看了看。 红底黑字,端端正正。 “还有福字,贴哪里?”屠汐颜问。 屠乐玲说:“贴门上,倒着贴,福到了。” 贴完对联,眼瞅着饺子还没包好。 屠乐玲拉着屠汐颜一块上桌,准备去帮弟弟。 可屠汐颜看着眼前四四方方的小饺子皮,犯了难。 她低头看一下自己的手,内心比划了一下,又掀起眼皮去看弟弟妹妹们的动作。 只见他们先将饺子皮抻开,再用勺子挖一点馅料放在上面。 那双手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没一会,就包好了一个完整的圆鼓鼓的饺子。 屠汐颜忽然有点坐如针毡。 觉着包饺子这活……挺难。 耳畔传来一声笑。 屠汐颜抬头一看,发现是摩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望着自己,一脸戏谑。 她故作镇定,声音沉冷。 “我们家不养闲人,没有干活的,待会不准吃饭!” 摩格脸上的笑僵住,忽然有点笑不出来。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没干活。 这么明晃晃的针对吗? 他不由得笑眯眯的盯着屠汐颜,语气认真,“汐颜,我是客人。” “客随主便!”屠汐颜皮笑肉不笑。 说完,她从座椅上站起,把位子让给摩格。 “快点,过来包饺子!” 摩格打心里不愿,又担心待会吃年夜饭的时候某人当真不让他上桌。 仔细斟酌了一番,还是决定认命。 罢了,不就是包个饺子吗? 他还不信,他一个能拆解狙击步枪,能在沙漠里校准导弹轨迹,连定时炸弹的线路都能分得一清二楚的军事天才,连一个小小的饺子皮和馅料都拿捏不住。 他爽朗一笑,步子迈的干脆,大的方方凑到桌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来就来,多大点事儿?” 屠汐颜暗哼一声,把筷子和手中的饺子皮递给他,“你行你来!” 摩格接过来的架势跟接枪似的,手腕一翻,直接加了一大坨馅料,往饺子皮上一放,馅料顿时堆得像个小山。 “这不挺简单?” 他语气爽朗,仿佛小菜一碟。 屠汐颜眸底含笑,语气敷衍,“行行行,你最厉害!” 摩格得意一笑,冲屠汐颜挤了挤眼,说着就伸手去对折饺子皮。 结果馅料太多,刚一捏,就从边缘漏出来。 摩格表情顿住,神色略显不自然。 “失,失误。” 屠汐颜忍俊不禁,难得见他这样,赶紧掏出手机录视频。 录了一小段,她给傅邑京发过去。 “邀请你欣赏一下。” 傅邑京收到屠汐颜发来的视频,唇角不自觉勾起,眼底漫开一层柔和的笑意。 “他包的饺子,能吃?” 话虽这么说,但看到视频里的摩格,他属实有点羡慕。 他也想陪在汐颜身边,和她一起包饺子。 “我才不吃他包的饺子,让他自己吃去。”屠汐颜说。 “那你呢,有没有包饺子?” 傅邑京笑着输入这段文字,还发了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包。 第671章 下雪了 看见他这么问,屠汐颜抿了下唇。 转头朝餐桌上看了一眼,聪明的转移话题,“替我向爷爷奶奶问声新年好。” 傅邑京,“好,一定替你带到。” 到了晚上。 整个房间里的灯全都被打开,气氛暖烘烘的,温馨十足。 客厅里的电视也在响,某个电视台的主持人用正宗的播音腔送出新年祝福。 而房子里的人,全都聚集在餐桌上,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摩格原本不饿,眼下看见餐桌上丰盛的饭菜,觉着食欲大开。 但家教禁锢着他。 他是客人,主人家还未动筷之前,他不能动。 屠玉山心情也很好,就想喝两杯。 但王凤娟向来不准他喝酒,他眼巴巴的看着王凤娟,表情说明了一切。 王凤娟作势板了下脸,屠玉山看了神色微变。 正打算收起心思,就听王凤娟又破涕为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想喝酒。喝吧!” 王凤娟的允许对于屠玉山就像大赦,他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 “得咧,谢谢老婆。” 当着孩子的面,屠玉山一点也不含蓄。 王凤娟老脸一红,作势瞪了他一眼。 而饭桌上的其他人,都是一脸看好戏的状态。 要数最开心的,就是屠乐玲了。 她就喜欢看父亲被母亲约束的模样。 “爸妈,能吃饭了吗?我好饿啊!”屠乐玲扁着嘴不满道。 王凤娟笑着说:“吃吧吃吧,小格小里,快尝尝阿姨的手艺。” 她说着,拿起筷子夹了道菜。 摩格见她动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 一口下肚,脸上浮现出满足。 太香了! 他在西洲,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什么面包沙拉,猪都不吃! 正吃着,就见屠玉山起身,在他面前放了个酒杯。 摩格抬起头看去,听见屠玉山对他说。 “小格啊,能喝酒不?陪叔叔喝两杯?” 摩格急忙放下筷子,双手去拿酒杯。 “能的叔叔。” 话说完,酒已斟满。 总不能让长辈敬自己酒吧? 摩格虽然混不吝,但这点礼节还是懂得。 于是他急忙端起酒杯,低于屠玉山酒杯外缘轻轻碰了一下。 但未立即离开,礼貌道:“我听汐颜说过,今天是你们国家的除夕夜,原本该是家庭团圆的日子,我跟默里二人还来叨扰,真是不好意思了!” “这一杯,我敬叔叔,希望您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屠玉山看着对方的动作,也不落下,忙不迭举起自己手里的杯子,也一饮而尽。 默里正吃着饭,听到摩格在叫自己的名字。 转头一看,就见他正与屠玉山喝酒,还说了那些话。 他顿时有些坐如针毡。 于是,悄悄凑近屠汐颜,小声问道:“师傅,要不我也去敬叔叔一杯吧?” 屠汐颜淡笑着按住他的手臂,小声道:“不用,让摩格那家伙去。” 默里有点为难:“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不懂礼貌?我会喝酒的,酒量也很好……” 屠汐颜摇头,“用不着,让他们去吧。” 师父都这么说了,默里只好同意。 于是重新开始心安理得的开始吃饭。 屠玉山与摩格一开始喝酒,就停不下来了。 后面二人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若不是有着年龄差距在前,屠汐颜差点感觉他俩要称兄道弟。 那边一片热闹景象,王凤娟这边也不落下。 当听到默里比自己孩子年纪还小却没有上学时,她既惊讶又心疼。 甚至问他是不是家里情况不宽裕。 若是这种情况,她可以跟屠玉山出钱资助他。 还说什么年纪轻轻不上学可不行。 一番话说的默里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都快把筷子捏断了,才吐出一句:“谢谢阿姨,我都是在家里上学,有私人授课的教师。” 王凤娟一听,这才罢休。 屠汐颜在一旁看着,只是笑笑不说话。 若是被王凤娟知道默里的身价比整个屠家还高,学的都是如何杀人的法子,她估计就心疼不起来了。 几人聊着,酒过三巡。 屠乐安先离席,去茶几那边捏了个车厘子塞进嘴里。 他随意一转头,当看见窗外的景色时,惊喜道:“下雪了!” 一句话,惹得饭桌上众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屠乐玲顾不得放下筷子,已经起身冲向窗户边。 雪花像撕碎的鹅毛,簌簌又绵密的往下坠,看得她瞪大了眼睛。 “哇塞,是初雪!这雪下的好大!” 她摸了下口袋,没找见手机。 转头一看,见手机在饭桌上,又急忙跑回去拿。 雪应该是下了有一会儿了,地上落住了薄薄的一层。 整个夜晚,因为雪的照亮,朦胧里透出清净的感觉。 屠乐玲打开相机,开始录视频。 窗户上映出她的笑脸,言笑晏晏。 录完视频,她打开微信,打算把视频给孟醒分享过去。 却发现通讯录里有个添加好友的信息。 她点开一看,发现是熟悉的头像和昵称。 她脸上的笑淡了淡。 脑海不自觉回想起她被人绑架时,那人突然出现的画面。 那日她受了极大的惊吓,怎么都没想到会在那样危机的时候看见他出现。 他们是在Z大校门口相识,所以在她心里,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学生。 这样的想法,直到她亲眼看见他杀人那一刻彻底改变。 原来,他是那样一个危险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跟姐姐还有摩格哥他们认识。 那他接触自己,是什么目的? 种种心思让屠乐玲大脑一片乱麻。 手指无意识的点了一下,直接点了确认通过。 屠乐玲身子一抖,接着神情懊恼。 这手怎么就抖了一下,怎么就通过了? 现在删掉,还来得及吗? 聊天框上方,立即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屠乐玲屏住呼吸,盯着那行字。 过了几秒,手机终于震动。 “下雪了。”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屠乐玲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神色纠结又犹豫。 正犹豫着,第二条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 “你还好吗?” 第672章 又被删了…… 屠乐玲手指下意识发僵。 他为什么问她这个? 难道,那天他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她? 屠乐玲抿了下唇。 “你和我姐姐认识?” “你姐姐?你是指屠汐颜?” “嗯。” “我和她不熟,但是我认识傅邑京,他是我哥。” 屠乐玲眉头蹙得更紧,“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自加上微信后,一直聊了大半个月。 他有很多个机会对她坦诚相告的。 思维正混乱着,就见对方发来消息。 “我之前真的不清楚你是屠汐颜的妹妹。” 他知道这件事后也很惊讶。 屠汐颜那样性格的人,怎么会个这么小可怜的妹妹? 哈珀想破脑袋都没把她俩往一块联系。 比起这个,屠乐玲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商场?” 哈珀没有隐瞒。 “那天发现你把我删了后,我就去了你家小区附近,想着和你好好聊聊。结果看见你从小区出来一路去了商场,我见你状态不对劲,所以就一直跟着。” 哈珀没多想就把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然而刚发出去不过两秒他就猛然意识到了不对,急忙将这条消息撤回。 可晚了,一直等着聊天框的屠乐玲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条消息。 她愠怒。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又意识到什么,问:“所以那天你给我发照片,是故意的?” 所以他根本就是故意露出破绽,让她故意发现他与她在一个城市? 亏得她发现这点后还有一丝惊喜,还想着制造一场偶遇。 却没想到,这一切根本就是他设的局! 她所有心情的变化,都是他故意为之! 屠乐玲突然觉得这样的男人好奸诈,好危险。 她越想越生气,再也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哈珀吓得呼吸都快停了。 原本是躺着的姿势,因为接连两条质问,以弹射的动作从床上爬起。 他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血红色的感叹号以及您还不是对方好友的提示。 哈珀傻眼了。 这才刚加上五分钟,就又被删了…… 将哈珀删了,屠乐玲仍不解气。 恨不得那人立刻出现在她面前,被她好好踹两脚才好。 她看着窗外的雪,突然觉得这雪也好讨厌。 “臭雪!” 她喃声道,眉毛拧成个疙瘩。 “说什么呢?” 猝不及防的声音响在耳边,吓得屠乐玲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往后撤,转头看去,就见屠汐颜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 她摆摆手,“没,没事。” 屠汐颜盯着她,神色未变分毫的慢慢向她靠近。 “屠乐玲,你不对劲。” 屠乐玲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姐你认识傅琛吗这句话差点破口而出。 “没事啊姐,我好着呢。”她镇定道。 屠汐颜负手而立,只静静站着,就能给人带来莫大的压迫感。 屠乐玲生怕自己再待下去肯定会露馅,身子一拧跑回了房间。 屠汐颜转头瞥了她的背影一眼,无声笑起。 看来,那个男生在她心里还真是占据了特别的位置。 否则也不会这么心虚。 她看向窗外,抬起头,看着天空里的雪花缓缓飘落。 突然有点想傅邑京了。 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干什么。 京城那边,也在下雪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天空炸起一大片金色的烟花,把飘落的雪花都映成了暖色调。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升起,噼里啪啦的绽放,将整个夜空都给照亮。 很热闹,一朵接一朵,不知疲倦似的。 屠汐颜往客厅看了一眼。 屠玉山仍拉着摩格碰杯,王凤娟不知对默里说些什么,笑得慈爱。 屠乐安靠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屠乐玲回了房间再没出来。 她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说了句:“外面下雪了,我出去转转。” 王凤娟随意的一挥手,“去吧,穿厚点。” 摩格一杯酒下肚,扯着嗓子道:“大晚上出门,小心被人追杀!” 他脸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笑得傻里傻气。 但这话出口三秒之后,他迷离的眼神划过清明。 心头猛地一跳,酒立刻就醒了大半。 靠,他刚说了什么? 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飞快抬眼去看屠汐颜,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里其他人的神色。 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见所有人都是一脸正常,没露出不对后,他后知后觉的松了口气。 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端起酒杯猛的灌了一口。 还好还好,没被听出不对劲。 屠玉山看他这副样子,哈哈一笑。 “放心吧小格,咱们国家最是安全,外面这会儿应该人很多,非常热闹。” 王凤娟也跟着笑,“年轻人就是爱闹,汐颜那孩子有数,你放心吧。” 摩格干笑着应和,心里却在疯狂喊叫:他才不是操心,他只是怕汐颜那家伙把他小命给取了! 他偷偷瞄了眼门口,确认屠汐颜已经出了门,这才重新瘫回椅子里。 这下子,任凭屠玉山倒多少酒,他都铁了心不喝了。 喝酒当真误事啊! 屠汐颜穿上羽绒服,将帽子扣在头上,走出了单元楼。 外面很热闹。 有很多大孩子小孩子穿着厚实的棉袄,手里拿着烟花棒,脸上笑的纯真。 看着这样的景色,屠汐颜不自觉露出笑脸。 双脚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 踩出一条长长的脚印。 初雪总是不一样的。 景色不一样,人的心情也不一样。 屠汐颜此时非常想给傅邑京打个电话,看看他在做什么。 说干就干,她当即就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视频响了很久,直到即将自动挂断才被接起。 傅邑京那边光线有些暗,背景像是在车里。 但他的脸很清晰,正带着笑看她。 “汐颜。”他叫了一声。 “在忙?”屠汐颜问,同时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这边的天空。 “给你看看,有人在放烟花。” “看到了,很亮。”傅邑京说,声音声音温柔,目光深邃。 屠汐颜将摄像头翻转,对准自己的脸,“你那边下雪了吗?” 第673章 转身,看向你身后 “下了,但你那边的雪好像更大。”他眼神专注的盯着她。 “嗯。” 看着他那边昏暗的背景,屠汐颜好奇问道:“你不在家?” “刚忙完,在回去的路上。” 他说着,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突然有点低。 “汐颜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屠汐颜眼睛快速眨了一下。 手中的手机下意识往旁边移了移,没搭话,而是说起了其他。 二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基本上是傅邑京说,屠汐颜听。 屠汐颜虽然话不多,但傅邑京问什么答什么。 空中的烟花渐渐稀疏,小区里的孩子们也都回了家。 热闹欢畅的气氛重归寂静,只有雪还在无声的下。 视频里的傅邑京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语气认真的叫她的名字。 “汐颜。” “嗯?” 屠汐颜下意识应道,同时眼睛看他。 “我想你了。”他说。 屠汐颜的心猛烈一跳。 看着屏幕里男人深邃的眼神,她嘴唇动了动,某句话在喉咙里翻滚几下终究没说出口。 她稍微移开了一点视线,含糊道:“知道了。” 傅邑京了解她的性子,也不逼她,只是眼底笑意更深。 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将声音放的很软,几乎是哄着的。 “就这三个字嘛?” “嗯。” “我都说了,你也得说!汐颜,说你想我了。” 屠汐颜抿了下唇,清楚他有多么缠人。 她脸颊有些发烫。 飞快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才压低声音语气很快地说:“……想你了。” “没听清。”傅邑京故意说。 屠汐颜:“……” “再说一次嘛,汐颜~”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一点不害臊。 屠汐颜深呼吸,闭了闭眼,声音大了一点。 “想你了!” 说完,自己都觉得耳根子发热。 傅邑京这才满意地笑起来。 笑声很大,透着满足,听得屠汐颜也觉着心情比刚才好像更好。 他再次看着她的脸,道:“突然想见你,特别想。” 不知是因为刚才那句话打破了心里的害羞,还是初雪让人心情不同,屠汐颜这次没有犹豫。 她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我也想你…… 想见你。” 这句话说出口, 她清晰地看到傅邑京眼神里转瞬即逝的惊喜与明亮。 “真的?” 他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屠汐颜点头,“嗯。” “那好。” 他语调忽得一变,“你现在转身,看看你身后。” 屠汐颜愣了一下。 心里划过某个猜想,心跳莫名加快。 她握着手机,在原地转身。 视频里,傅邑京正微笑看着她。 而在她身后,雪花飘落、路灯昏黄的不远处,傅邑京正站在那里,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插兜的望着她。 他穿着灰色大衣,肩头落着洁白纯净的雪花,容貌出色,温润儒雅。 二人隔空相望。 一人眼角含笑,一人表情呆滞。 傅邑京率先挂断了视频,迈开步子快步靠近,同时张开双臂将呆愣在原地的女孩儿拥入怀里。 “我想见你,所以来了。” 屠汐颜被他揽在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也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重。 有些惊喜,有些兴奋。 这样的感觉没办法具体形容。 但她无比清楚的知道,不论是重活一世,还是上辈子,她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她张了张嘴,后知后觉的抬手环住他腰身。 “你……什么时候来的?” 傅邑京摸摸她的脑袋,将头枕在她头顶,“半小时之前。” 屠汐颜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力气又大了些。 她说想他,不是逗他开心,是发自内心。 他在她想他的时候出现,这很好。 也很惊喜。 “烟花好看吗?” 屠汐颜回过神,扬起头看他。 “你放的?” 傅邑京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女孩儿一阵满足,“对,给你放的。” “幼稚。” 傅邑京笑出了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没办法,请允许你男朋友用这样老掉牙的办法逗你开心,因为我实在找不到别的方式。” 屠汐颜低下头,将脑袋埋在他胸口,“那好吧。” 语气虽平静,唇角却偷偷扬起。 曾经,傅邑京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的话有些夸张。 如今见到自己想念的人,他觉得这样的描写,还是太浅。 在京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看见汐颜。 “你什么时候走?”屠汐颜闷声问。 傅邑京松开怀抱,双手扶住她肩膀,低头问:“汐颜就这么想让我走?” 才刚见面,就问他这种问题。 心情莫名低落了一些。 察觉到他语气背后的哀怨,屠汐颜恍然一秒,摇头纠正。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傅邑京目光灼灼的紧盯她。 她低头看了下脚尖,道:“就是……想知道你能在这儿待几天。” 傅邑京微愣,继而明白过来。 短短的一句话,他清楚,背后是留恋。 就是不想和他分开,所以才会关心他什么时候走。 意识到这一点,傅邑京整个身心都感觉畅快。 他不由得轻声笑了笑。 她的真心,含蓄又真诚。 他心头热热的,眸子突然暗了几分。 正在纠结面前的男人有没有明白她话里意思的屠汐颜,突然感觉面前景色暗下。 刚一抬头,下巴便被人捏住。 还未来得及开口,唇角便被人攫住。 傅邑京猛然封住她的唇,又急又沉。 旋即撬开她的牙齿,将她未说出口的话悉数拦住。 屠汐颜双眸猛地瞪大,伸手去推他胸膛。 这可是在小区,虽是晚上,但到底光天化日之下。 若是被邻居大娘们看见了,胡乱议论怎么办? 傅邑京怎么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他张开大衣,将怀里的女孩包裹住,只露出她一个头。 与此同时,环着她,将她带去了僻静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太唐突了。 但他实在是想她,一刻都等不及。 “闭上眼,” 唇舌分开的空隙,他快速说道。 接着又俯身吻上,动作越来越凶。 第674章 差点被屠乐玲看见 推不开他,屠汐颜只好无奈的闭上眼睛。 他吻得认真又热烈,仔细描绘着她的唇形。 屠汐颜半倚在墙上,睫毛轻颤,大脑都有些缺氧。 嘴唇被他轻咬的瞬间,她心里想,傅邑京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不知吻了多久,屠汐颜都有些累了。 想停止,可唇被人攫着,没法出声。 无奈,她抬脚去踩傅邑京的脚背。 可男人好像感受不到疼似的,就是不将她松开。 屠汐颜又换着法子,去掐他的腰。 和他亲密这么多次,她了解,腰间就是傅邑京的软肋。 只要碰一下他的腰,他一定不会这么淡定。 果然,屠汐颜的手刚碰上傅邑京的腰,他就浑身一僵。 继而睁开眸子,松开她的唇。 “汐颜,你不老实。” 一句话从傅邑京嘴里说出来,听在屠汐颜耳里却总觉得变了味道。 她松开手,瞪着他反驳道:“是你不知分寸。” 傅邑京目光幽深,声音暗哑:“汐颜,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说完,他低头找到她脖颈,在她颈间落下一个吻。 屠汐颜拳头紧握,控制住肌肤上蔓延开的酥酥麻麻,镇定出声:“你冷静一点。” “在你面前,我没法冷静。” “那你正经一点。” 傅邑京轻笑一声,“那还不如让我冷静一点。” 屠汐颜脸颊烫的厉害,只觉得如今的傅邑京当真是越来越不正经。 “你越来越……”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越来越什么?” 傅邑京好整以暇看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她散落在自己大衣上的头发。 “越来越不知分寸了。”屠汐颜小声嗫嚅。 “分寸……” 傅邑京点点头 ,一本正经。 “亲你就是不知分寸,那若换做其他的,可怎么办?” “你闭嘴!”屠汐颜浑身一颤,像过了电。 傅邑京无声勾唇,“怎么办汐颜,亲你能冷静,现在停了,反而不冷静了。” 他顾左右而言他,明目张胆的说着情话。 屠汐颜招架不住,一时竟被噎住。 她瞪着他,眼眸还染着未退散的水光。 看在傅邑京眼里没什么震慑力,倒更像嗔怪。 傅邑京最是拿她这种眼神没办法,心里那点火又窜起来。 他抬手,拇指指姆轻柔蹭了下她湿润的下唇,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再亲一会儿。” 屠汐颜眼眸瞪大,下意识后退半步,“不行!” 傅邑京拦住她后腰,将她扣得更紧,“就一会儿。” 说完,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像刚才那样急躁,而是又慢又缓。 细细的含吮她的唇瓣,温柔得让她眼睫发颤。 在他的温柔下,不知不觉,屠汐颜松开紧握的拳头,手指抓住他大衣的衣角。 吻逐渐变得绵长。 傅邑京捧着她的脸,她攥着他的衣角也无意识收紧。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姐?” 屠汐颜身体猛地一僵。 瞬间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里抽离,一把推开傅邑京。 傅邑京被推得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幸好重心够稳,才没出丑。 他直起身,气息有些不稳的看向来人。 只见,单元楼门口正站着屠乐玲。 她穿着厚厚的睡衣,正探头探脑的往这边张望,脸上带着八卦和好奇。 “姐,你在那儿干嘛呢?这么久不回来,妈让我出来找你。” 屠乐玲说着,视线在阴影里模糊的两个人影之间来回移动。 屠汐颜心跳如擂鼓,脸上烫的厉害,幸亏光线暗,什么都看不清。 “没干什么,傅邑京来了。” 屠乐玲啊了一声,眨巴眼,快速走过来。 当看见阴影处的傅邑京,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傅大哥来了?” 傅邑京已经调整好呼吸,对屠乐玲点点头,扯出个还算自然的笑,“是啊,过来找你姐过年。” 屠乐玲没多想,看向屠汐颜。 “姐,你怎么不让傅大哥进屋啊,外面多冷。” 屠汐颜有点尴尬,暗中瞪了傅邑京一眼。 傅邑京倒是淡定,“我也是刚来,还没来得及。” 屠乐玲不觉有它,“赶紧进去吧,雪越来越大了。” 傅邑京没应声,看着屠汐颜的反应。 屠汐颜骑虎难下,道:“那就进去吧,正好摩格默里他们都在。” 傅邑京脸上又露出笑脸:“好!” 进了房门,看见傅邑京来了,家里又是一阵热闹。 屠玉山拿着酒瓶子走上前,扯住傅邑京手臂嚷嚷。 “小京来啦?吃饭了吗?快,陪我喝两杯。” 王凤娟伸手狠狠拧了他一把,道:“喝什么喝!喝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对屠玉山表情凶狠。 一转头,看向傅邑京时,脸色就跟变戏法儿似的和善可亲。 “小京,你来啦?吃饭了没?” 傅邑京露出礼貌的笑,随意看了眼餐桌的方向,“吃过了阿姨。” 说着,递上手里的礼品盒。 “大过年的上门叨扰,真是不好意思。一点小心意,还请阿姨收下。” 王凤娟低头一看,微愣,随即笑容更深。 傅邑京递上来的,是国外某个非常知名的化妆品,价值五位数。 当然价值多少并不重要,重点是这孩子真有礼貌。 “你这孩子,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傅邑京笑道,“一点心意。” 他的手一直伸着,王凤娟也不好意思不收,于是收下。 这牌子的化妆品,正是她爱用的。 这孩子,送礼都能送到人心上,真是个心细的人。 “别愣着了,快坐。” “阿姨您忙,不用招呼我。” 这边刚跟王凤娟打完招呼,那边酒醒但装醉的摩格凑上来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 “你这家伙,可真是阴魂不散!大过年的都要跑过来!” 他当着傅邑京的面打了个酒嗝,借着酒劲干自己心里一直想干的事。 傅邑京抬手捂了下口鼻,眉头微蹙,看向屠汐颜。 那眼神,好像在问,这家伙真喝醉了? 屠汐颜饶有兴趣的瞥了摩格一眼,黝黑的瞳仁泛起诡谲。 突然她抬脚,朝摩格踹了过去。 第675章 屠玉山醉酒 摩格动作比大脑的反应还快,直接后退避开。 屠汐颜拍拍手,对傅邑京昂了下头。 “装的,根本没喝醉。” 就他那酒量,十个屠玉山都不是对手。 他只会半醉,不会真醉。 摩格没想到屠汐颜出脚的这么突然,刚避开就听到她这样说。 他索性不装了。 “汐颜你踢我干嘛?!” “你欠踢。” 当着傅邑京的面打嗝也不知道避着点,那股子难闻的味儿可真够冲的。 她晚上吃的饭都差点反出来。 就凭这点,他就该踢。 摩格想发火,可面对屠汐颜只有无可奈何的份儿。 默了半晌,最终只吐出三个字,“你偏心!” 说完就身子一扭去了沙发那边。 屠汐颜没好气的摇了下头,替摩格给傅邑京道歉。 “抱歉,这家伙就是这鬼毛病,欠收拾。” 傅邑京不在意的摇了下头,眸色认真。 “别这么说,你是我喜欢的人,他是你过命的朋友,自然也是我过命的朋友。” 看着眼前人过分认真的神色,屠汐颜心头莫名一热。 她轻笑出声,“你能包容他的脾气,谢谢你。” 傅邑京眉梢微抬,略有无奈。 “刚还说让你不必抱歉,转头又说上谢谢了?” 他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怎么,非得对我客客气气才可以?” “没有。”屠汐颜说。 “既然没有,就别想太多了。一切都是我愿意的。” 屠汐颜抬眸看了眼他,却只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汐颜,快让小京坐下啊,站在那儿做什么。” 王凤娟收拾餐桌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傅邑京声音柔和,“知道了阿姨,您不必忙。” 说完,他转头拉着屠汐颜去了沙发处坐下。 屠乐安先前一直在卫生间,刚出门就看见沙发上多出一个人。 他先是恍惚了一下,片刻后露出和屠乐玲一样的惊喜表情。 “傅大哥,你来啦?” 他惊喜道,说着去拿杯子给他倒水。 傅邑京正襟危坐。 面对屠乐安和屠乐玲皆是一脸温润,丝毫没有傅家二爷的做派,只是一个儒雅的大哥哥。 摩格在一旁看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这家伙,果真妖孽。 连乐玲妹子跟乐安兄弟都被他这副假象所迷惑。 若是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个傅大哥,背地里杀人放火什么都来,估计他们就笑不出了。 王凤娟收拾饭桌,默里在一边默默打下手。 她真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孩子。 “小里,你快出去坐吧。” 默里垂了下眸,把碗筷收好后就默默出去了。 王凤娟瞅着他离开,余光看见沙发上坐了一排人,笑得眯了眼。 家里从来都没有这么多人。 更没有这么多朋友。 乐安小时候生病,身边没几个真心朋友。 乐玲那孩子倒是有,但上了大学也不见联系。 虽说过年家里人聚集在一起吃团圆饭也没什么不好。 但这么热闹的气氛下,家里聚集这么多好孩子,王凤娟心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没想到,到头来朋友最多,交友最广泛还是这个大女儿屠汐颜。 就感觉今年这个年,好像不一样了。 正想着,屠玉山醉醺醺的进入厨房。 他看见王凤娟正在收拾厨房,伸出手扯住她胳膊,嘴里嚷嚷着:“老,老婆子,你别忙活了……” 他脚步虚浮,还不忘转头朝外头指一下。 “你……你去外头坐着,喝……喝茶去。” 王凤娟挣扎,试图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 可屠玉山劲儿大,她没能成功。 她顺手拿起手里抹布,朝屠玉山脸上甩了一下,愠怒道,“起开。” 屠玉山眼神半眯,摇头,“不起,我来洗……你……你去坐着。” 王凤娟看了下他的样子,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绝他的想法。 他虽精神亢奋,但到底是个酒鬼。 如今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拿盘子碗了。 她可不想大过年的家里的碟子碗筷受点什么伤。 屠玉山嘴巴比脑子快,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只看得到自己的妻子一脸嗔怒样的看着自己。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松开王凤娟的手臂,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无关情欲,就像是随性使然。 王凤娟直接瞪大了眼,眼看着一堆孩子还在客厅,她是既羞愤又觉得荒唐。 还好屠玉山只亲了一口就将她给松开,王凤娟狠狠松了口气。 松气的同时,还不忘去客厅那边看一眼。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电视或者聊天上,没人往这边看。 王凤娟脸一沉,直接朝屠玉山腰间拧了一把。 “真是个混球!” 屠玉山眉头一皱,嚷嚷。 “老婆子,你手劲儿松点,疼……” “你还知道疼?我看你就是个疯傻的!” 说完,一秒都不想再跟他多待。 生怕继续待下去他还会做出什么逆天的事情来。 王凤娟直接将他推出厨房门外,将玻璃门合上。 屠玉山打了个酒嗝,挠了下脑袋。 转头看了看厨房的门,又回过神去看沙发那边。 余光瞥见电视机上正在播放春晚,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过年了。 过年了……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做。 屠玉山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旋即走到客厅中间,对着沙发上的人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五……” 沙发上的人一脸懵。 屠乐玲满脸疑惑,“爸,你干嘛呢?!” 屠玉山晃晃脑袋,“别,别打断我……” 屠乐玲满腹狐疑,正打算起身去扶屠玉山来沙发这边做。 结果刚起身,就见他骤然转身,进了主卧。 屠乐玲愣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无语了。 看来爸今晚是真喝醉了,连自己干什么都不知道。 口袋里传来震动,屠乐玲掏出手机,也没看手机屏幕就接了电话。 “喂?” 那边却没有声音。 屠乐玲拧了下眉,看向手机屏幕,发现是串陌生号码。 她再次问:“你好?” 那边终于有所反应。 “小……屠乐玲”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但嗓音十分熟悉。 屠乐玲瞬间就听到对方是谁。 她小脸一沉,就要挂断电话。 “先别挂!” 第676章 他向她道歉 他声音急切,好像真的很害怕屠乐玲就这么挂断电话。 屠乐玲薄唇抿起,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去了客厅阳台。 “你还有什么事?” “新年好。”哈珀说。 被她删了的这几个小时里,他做什么都没心情。 非得联系上她才罢休。 屠乐玲咬了下唇。 她脑子很乱。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她语气冷硬,透着玻璃看自己的表情。 很凶,但还是不够凶。 她知道自己,这样子就是还不够凶。 “不,不是。” 哈珀声音有点磕绊,也很弱。 这样的声音,若是被傅邑京或屠汐颜听见,定不会相信是从他口中发出。 但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比如哈珀。 一开始对这只小兔子只是存着逗弄的心态,结果相处久了却发现,她和别人不一样。 “那是什么?” “我欠你一个解释。”哈珀开门见山。 屠乐玲没说话,安静等待他的下文。 即使心中生气又憋闷。 但她还是想知道,他接近她,究竟是何目的。 “我确实查了你,抱歉。” 屠乐玲手指下意识收紧,声音也紧绷许多。 “为什么?” 哈珀没有立刻回答。 通过听筒,她能清楚感知到那边的呼吸。 并不镇定,好像在犹豫。 她心中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怒道:“不想说算了!” “因为我想见你。” 很奇怪。 屠乐玲心中的那股郁气,在听到这句话后奇迹般消散。 她被自己这样的变化感到吃惊,甚至清楚看到了玻璃窗户上,自己逐渐扬起的眉梢。 她脸上笑忽然僵住,随即深呼吸一口气,又恢复到一脸正色。 “我想见你,很想。但是我不清楚你家在哪里,所以才派人查了你家的地址。” “那你为何不直接问我?” 哈珀哽住。 心虚让他很无力。 为何不问? 想起当初初见她时,他对她那点可笑的心思,他忽然不敢开口。 若是被她知道自己加她微信只是觉得她有点有趣,她肯定更加不会理他了。 听筒里只有有点沉的呼吸声。 屠乐玲耐心快要耗尽。 她讨厌这种沉默,就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很无力。 “说话。”她声音比刚才冷了点。 “……不知道。”哈珀终于开口,却没说实话。 “没想过要问。” 这个答案让屠乐玲愣了一下。 “什么叫没想过?”她追问。 “查别人地址之前,正常人不都会先问一句吗?” 哈珀又不敢说话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握着手机,站在空旷房间的落地窗前。 窗外,雪花轻缓的落下,让整座城市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时不时传来几声烟花或者炮声,过年的气氛很浓厚。 可对他而言,却觉得自己与这样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没有对屠乐玲撒谎,也没敷衍。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向来是想要什么就主动去拿。 想知道什么,就习惯去查。 问? 那意味着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意味着把选择权交出去。 可他从不把选择权交出去。 这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组成她听得懂的解释。 他习惯用行动解决一切,言语在他这儿是多余的东西。 甚至沟通过程中不小心露出来的情绪,也是弱点。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又干又涩。 “我……” 话出口,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你什么?!”屠乐玲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刺耳,跟针扎似的。 “打了电话过来,又不吭声,你到底想干嘛?” 听着电话那头带着火气的质问,哈珀差不多能想到那张单纯无害的小脸上露出的愤怒表情。 指尖无意识在透着冰霜的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印痕。 他见过太多恐惧的眼神,听过很多哀求或咒骂。 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因为电话那头不耐烦的两个字,而感到一种不知所措的紧绷。 他不是不会说话, 是不习惯说软话。 解释和道歉,这种类似词汇在他的世界里苍白又可笑。 他习惯用行动达成目的,得不到就夺取,留不住就毁灭。 可经历了这些没有和她聊天的日子,他发现,对她,不行。 他不能那样对她。 他好像有些舍不得。 就在屠乐玲耐心完全告罄的时候,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几个字。 “我道歉。” 屠乐玲愣住。 而这还没完,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查你地址,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屠乐玲呼吸重了一下,脑子更乱了。 “道,道歉就完了?” 她脑回路断掉了,有点接不上话。 “没完,但我想着必须先道歉。” 他顿了一下,正在组织语言。 “我想见你,这个不会变,只是用错了方式。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去查你的任何信息。” 他说的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屠乐玲握紧了手机,没开口。 “我知道你生气,对不起。” 他继续说,“你可以现在挂电话,也可以把我拉黑,但……” “然后呢?”屠乐玲忍不住打断他。 “然后,我会用别的办法,重新联系你。”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讲道理,甚至有点吓人。 但他说的太平静了,透着股斩钉截铁,反而让人生不起气来,只觉得这人一根筋。 屠乐玲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遇到这样的人,她会觉得害怕。 可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这人换做是他,好像也没那么怕。 屠乐玲掌心有些出汗。 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 “……随便你。” 她想了很多种回应他的办法,可哪句都不满意,最后只能这么说。 “我挂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 哈珀放下手机,依旧站在窗户前。 耳畔,她的那句“随便你”一直萦绕着,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他慢慢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让他烦躁的戾气,突然平复了一些。 他突然弯了下唇,笑了。 竟然没拒绝。 也没说不行。 这就够了。 已经在他意料之外了。 这边。 屠乐玲挂断电话后,清楚感知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她望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两手捂着脸蛋,不断的调整呼吸。 他在向她道歉。 第677章 发红包 他在向她道歉,可哪有人道歉是这样的? 硬邦邦的,一句漂亮话都不会说。 还说什么‘用别的办法’、‘直到你同意为止’…… 这算哪门子道歉? 简直像在通知她一样。 这个人,怎么这么…… 一时间,屠乐玲竟想不出合适的词去形容他。 霸道?执拗?一根筋? 可偏偏,她真的好像没之前那么生气了。 她松开手,看着玻璃里自己的脸,好像比之前有点红。 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烦人。” 这边刚打完电话返回客厅,心绪还未完全平复,就见屠玉山拉开房门,抱着一摞东西摇摇晃晃的走出来。 他喝了不少,脸和脖子都很红。 一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眼睛发亮,声音响亮,又有点含糊不清。 “都……都别动!” 话落,沙发上坐着的几人全都动作顿住,转头看向他。 拿不准他想干什么。 这时,就见屠玉山冲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怀里那几个红彤彤的东西被他抱得有点歪,差点散在地上。 “都坐着!都坐好!” 众人也挺配合,全都挺直了脊背,正襟危坐。 他趔趔趄趄地走到客厅中间,站稳了,先清了清嗓子。 “那个,今天是除夕夜!”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但表情认真又喜庆,“压岁钱,人人都有份!” 话一出,沙发上的几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屠乐玲眼露无奈。 已经好久没有看过爸爸这么神志不清了。 她起身,正准备去接应他,摩格先他一步冲了上去。 “屠大哥,我来帮你!”他语气兴奋,透着股跃跃欲试。 而屠大哥这三个字,均让在场所有人满头黑线。 大哥? 认真的吗? 屠玉山比他们高了整整一个辈分,摩格不过二十几岁。 这时候叫屠玉山大哥,是想占他们便宜? 屠汐颜撩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咸不淡,但透着股明目张胆的压迫。 摩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将身后那好几道凌冽的目光忽略,凑在屠玉山身边,将他怀里的一摞红包全揽在自己怀里。 屠玉山怀里一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着抱着一摞红包在他身边嘿嘿笑的摩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 他大着舌头,指了指对方。 “屠叔,我帮你拿着,你来发!” 摩格赶紧解释,把怀里那一摞红包往屠玉山面前凑了凑,完全是个殷勤的助理。 屠玉山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点点头,伸手从摩格抱着的红包里,慢吞吞地抽出一个。 他转向离得最近的屠乐安,把红包递过去,口齿不太清楚但很努力地说:“儿子,压岁钱……你要平安长大。” 屠乐安看着红包喜笑颜开,接过,声音乖巧。 “谢谢爸!” 屠玉山听了脸上笑开了花。 又在摩格的搀扶下抽出一个红包,去了屠乐玲那边。 “女儿,压岁钱,拿去随便花!” 屠乐玲唇角不自觉浸出笑意,“知道了爸,你喝醉了,小心点。” 第678章 你要对我女儿好! 他手朝身边探了探,摩格立刻主动送上一个红包。 屠玉山满意的点了下头。 下一秒,他拿着红包径直往傅邑京那边去。 他虽然醉,但到底能认得清人。 将红包递过去,口齿清晰道,“给……小京。你,你要对我女儿……好。” 傅邑京立刻站起身,双手接过。 “谢谢叔叔。” 可屠玉山捏着红包的手没有立刻松,甚至将红包捏的有点皱吧。 他看着傅邑京,因为酒意,脸颊和眼眶都泛着红。 “我女儿……汐颜。她在我们家……没享过什么福。” 他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 这话一出,客厅里突然静了。 电视里的音乐和欢笑声在这时显得有些突兀。 屠乐安放下红包。 屠乐玲转头看过来。 默里脸上闪过警惕,摩格也收起了笑站在旁边。 屠玉山好像没发现客厅还有别人在,只盯着傅邑京,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们……当父母的,对她……有亏欠。” 他没说具体什么事,只是反复念叨着亏欠两个字。 混着酒气,听起来含含糊糊,但神色却认真。 “我……我是她亲爸。你……要对她好,别让她吃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把红包一股脑儿塞进傅邑京手里。 好像刚才那几句带着酒气的话,就是随口一说。 他没继续看傅邑京,也没转身就走,而是晃了晃脑袋转头看向旁边抱着剩下红包的摩格,含糊地指了一下他和默里。 “还有你的红包,和……那个小伙子的。” 摩格反应过来,赶紧把剩下的红包递过去。 “给你,屠叔。” 在这空档,他快速看了一眼屠汐颜的反应。 而她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只有傅邑京注意到,她搭在腿上的指尖,极其细微的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收回目光,转向屠玉山的方向。 “您放心吧,叔叔。” 他会拼了命的对她好。 他和屠汐颜之间,从来都是他离不开她。 —— 时间一晃来到三月。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 学校门口停满了车,很多学生拎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 屠汐颜和屠乐玲也抵达学校,二人进了学校就分开了。 屠汐颜走进公寓楼,回到宿舍。 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来的,没曾想,门一推开,汪晴雨和姚维佳二人已经提前到了。 听到声响,汪晴雨转头,下一秒五官展开。 “汐颜,你来啦?” 屠汐颜左手拎着行李箱,反手关上门后,没有立即进门,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而后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俩都胖了。” 汪晴雨脸上的笑停住,继而往下一弯,立马变成苦笑。 姚维佳冷哼一声,“你也没瘦!” 话说完,三个人皆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屠汐颜这才迈开步子,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桌面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仔细一看,有腊肉坚果各种糖。 不用问,肯定是汪晴雨送的。 第679章 第三次见面 果不其然,这念头刚落下,就听汪晴雨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我妈过年腌了好多腊肉,这是她特意叮嘱过给你们俩带的,尝尝吧。” 屠汐颜点头,没有回应她,而是看向姚维佳。 “给你的有多少?” 姚维佳坐在座椅上,生无可恋。 “比你还多。” 屠汐颜心里舒服了。 上次国庆节汪晴雨已经让她俩开了次眼,所以这次看见这么多特产,屠汐颜也没过多惊讶。 这东西耐放,空了发个快递邮回去就行。 三人时隔两个月没见,一见面,话多的就说不完。 从家里长辈又给某个大表哥介绍相亲对象被大表哥当面回怼。 又说到某个大姨当众吐槽儿媳妇不孝敬她所以抹眼泪。 各种瓜各种热闹事说都说不完。 屠汐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她们俩义愤填膺。 时不时回应两句还笑几声,没一会儿就将床和柜子都整理好了。 收拾好东西,三人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出去吃一顿。 照汪晴雨的话说,就是纯天然无添加的吃多了,还真有点想念纯添加无天然的东西。 一句话说的屠汐颜二人啼笑皆非,真不晓得她脑子里一天哪儿来的这么多奇葩的话。 三个人校门口打了辆车,去了市中心。 市中心某个商场里有家粤菜餐厅刚开业,汪晴雨没吃过粤菜,刚好刷到这家有活动,就想过来尝尝鲜。 车子抵达,汪晴雨迫不及待的推门下车。 姚维佳和屠汐颜跟在后面,步子倒没她那么急。 看着汪晴雨步伐匆匆的背影,姚维佳玩笑道:“只要是吃东西,就没有她不积极的。” 屠汐颜笑着点头,趁汪晴雨不在狠狠补刀。 “她的嘴跟了她一点儿不受罪,就是她的脸,瞧着比年前圆润了不少。” 姚维佳毫不留情的发出闷笑,将声音压低。 “这话可不敢让她知道,不然要哭。” 正说着,前方已经进了商场门的汪晴雨突然匆匆返回来,表情看着比刚才还要激动不少。 “怎么又回来了?”姚维佳问。 汪晴雨跑的有点喘,缓和了几秒,反手指着商场门断断续续道,“商,商场里今天……有明星!” 明星? “是谁?”姚维佳接着问。 汪晴雨摇头,“不知道,没看清。反正商场里有好多人,还有保镖什么的把门口围的水泄不通,我根本挤不进去。” 屠汐颜淡定开口,“那你还这么激动?万一待会咱们挤不进去,你心心念的那家粤菜可就吃不上了。” “那没事,粤菜馆又跑不了!今天吃不上,下次也可以来。可见上明星的机会不多,错过今天可就没那个店了。” 说着,她伸出两条胳膊分别扯住屠汐颜和姚维佳胳膊,拉着她们往商场里跑。 一掀开帘子,现场果真如汪晴雨说的那样人声鼎沸。 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趴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荧光棒或者照片,像丧尸一样伸出手,不要命的嘶喊。 “——白粥!白粥!” “白粥,我爱你!” “白粥看我这边!” 汪晴雨本就是个爱热闹的性格,一看到现场这样子,她的情绪瞬间被拉起来。 想也不想的伸出手,嗷着嗓子大喊:“白粥!白粥我也爱你!” “白粥老公,看看我!” 她这猝不及防的大声呐喊,让旁边两个人下意识想找个地缝钻起来。 这汪晴雨,也太社牛了吧? 她这一嗓子,没把台上的白粥吸引过来,倒是引的周围很多人转过头来看。 姚维佳忍着尴尬,不留痕迹的扯了扯汪晴雨袖子,压低声音道:“差不多就行了啊,控制住自己。” “再说了,你什么时候粉上白粥的,我怎么不知道?” 汪晴雨也是个追星女,但是他喜欢的是唱跳爱豆。 眼前这个叫做白粥的男明星,长得确实无可挑剔,十分妖孽,但是那张脸上的五官很明显是个外国人。 她好像从来没听汪晴雨听说过她喜欢的明星里有什么外国人。 汪晴雨喊了几嗓子终于安静下来。 听到姚维佳问的,她一双眼睛仍停留在白粥身上,口中说:“刚刚那一秒粉上的!你们没见吗?他长得是那么的帅!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优越的五官!” 她双眼直发亮,声音隐约都透着颤抖。 还不等姚维佳再说些什么,她又扯着嗓子开始了。 姚维佳几不可查往后缩半步。 内心呐喊,谁能来救救她? 这些追星的人也太可怕了吧…… 而屠汐颜在一边始终很安静。 她眼睛落在白粥身上,眼神审视。 这已经是亲眼见到他的第三面了。 心里那股子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就是说不上来个原因。 她皱着眉,拿出手机拍了张白粥的照片发给屠乐玲。 “我在商场见到你偶像了,地址在这里。” 人声鼎沸处,白粥一身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宛若异域王子。 旁边的美女主持人介绍完现场情况,将话筒递给他。 白粥十分绅士的将话筒接过。 仅仅就这一个动作,又引得在场众人更加激烈的呐喊。 若不是周围站满了穿着制服的保镖,恐怕下一秒人群就会冲上去,将白粥淹没。 白粥礼貌一笑,整个商场的环境在他笑容的衬托下高贵无比。 他接着伸出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现场声音又奇迹般的戛然而止。 屠汐颜眸色一深。 看来这个叫白粥的,影响力确实非同一般。 怪不得妹妹那么喜欢他。 而汪晴雨由于刚粉上他,还没摸清楚粉丝与偶像之间的默契,以至于并未搞懂白粥手势的意思,所以迟了一步。 在众人都默契的停下声音后,她还在锲而不舍的呐喊。 “白粥,老公,我爱你!” 这道大胆又热情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拉过来。 也包括白粥的。 白粥带着微笑看了汪晴雨一眼,而后将眼睛移开。 余光匆匆扫过某个人的脸,他顿觉眼熟,动作微停,又将视线转移回去。 下一秒,直接和屠汐颜对视上。 第680章 送粉丝福利 他显然也认出了屠汐颜。 狭长的眼睫下快速闪过一抹惊讶,眉尾跟着一挑。 是她? 这双眼,真好看。 屠汐颜倒是淡定的多,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然后若无其事的分开。 能被心中的偶像亲眼注目,对追星人而言是一种莫大的惊喜。 所以很多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汪晴雨,还有人小声嘀咕。 “我靠,早知道能用这种办法吸引我男神的注意,我早就用了。” “好羡慕!我也想被我男神看一眼!” “唉,也不知道那女生叫什么名字,运气居然这么好!” 而这些人羡慕的眼神落在姚维佳眼里,只有害臊。 她只觉得好尴尬,好羞耻…… 果然,i人就是e人的玩具。 转头看向汪晴雨。 她在被那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居然还把下巴扬的高高的,一脸傲娇样。 汪晴雨更觉得没眼看。 “米粒们,大家好!” 白粥一出声,富有磁性的声线又将场面推向另一个高潮。 尖叫声不绝于耳,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又做出刚才那个动作,现场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白粥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略微后退半步鞠了一躬,而后举起话筒开始讲话。 他一开口,屠汐颜才看明白今天这场见面是某个珠宝品牌举办的见面会。 他讲完话,伸手将西装最上方的两个纽扣解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脖子上圆润的钻石在商场灯光下晃的刺眼。 这是他在为自己代言的珠宝品牌做宣传。 举手投足间,气质不像一个明星,倒更像某个国家尊贵的王子。 屠汐颜看见汪晴雨激动不已的掏出手机对台上的人一顿拍。 还听见她念念有词地说:“不行了,真的好帅!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他脖子上的这个钻石项链!” 姚维佳忍不住插嘴,“我虽然不追星,但是我知道明星脖子上戴的一般都是限量款或者收藏款,属于有价无市。” “你这个愿望,注定没办法实现喽~” 汪晴雨扁了下嘴,“哎呀就让我做个梦嘛,万一这个梦以后实现了呢?” “行!那你看够了吗,我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马上到咱们预定的时间了。” 汪晴雨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将摄像头放大十倍看白粥的眼睛,被他狭长的眼睫毛震惊到。 “我咧个乖乖,这睫毛,长得跟精灵似的,真是羡慕死我!” 姚维佳见她完全不搭理自己,拉着屠汐颜就准备先走一步。 “行,那你继续在这儿,我跟汐颜先去享受美食了!” 汪晴雨:“哎别急啊,等我再拍几张照片。” 这可是白粥的真人照。 跟那些p出来的、工作室发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汪晴雨觉得自己跟姚维佳这种不追星的人说不清楚。 正想着,台上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清脆。 “这样吧白粥,今天这样的机会很难得,现场又有这么多你的粉丝,要不给大家送个福利怎么样?” 汪晴雨踮起脚,目视前方,额头抬得很高。 “白粥要送福利了!汐颜,维佳,要不我们等白粥送完福利再走吧!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 “万一待会儿白粥送福利,刚好送到我手里,那我刚才的愿望岂不是实现了?” 说罢,她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两个人,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求求你们了,好不好嘛~” 姚维佳盯着她看了几秒,而后哀叹一声。 “就算是送福利,也肯定不是珠宝钻石之类的,资本家那么抠门,怎么可能对老百姓如此大方?” 汪晴雨跟着了魔似的。 “一看你就不懂了!就算不是珠宝钻石,最差也得有个白粥的亲笔签名吧?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就知道他有多火,到时候如果咱们有了他的亲笔签名,回头转手一卖,肯定能卖个大价钱。” 她说的脸蛋都是红的。 以往有些笨笨的脑子,这一刻清醒无比。 姚维佳都忍不住感叹一句,“行啊晴小雨,过了个年你不仅涨体重还涨智商了啊,厉害啊!” 说罢给她竖起大拇指,“行,那咱们就多待一会,碰碰运气。” 汪晴雨听见她说自己涨体重,眼眸瞪大。 正想呛她两句,一听她答应,也没那个心思了。 注意力很快放在台上的主持人身上。 只见穿着一袭修身长裙的主持人拿着话筒问大家,“大家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能得到白粥亲自放送的粉丝福利,现场气氛更是不必说。 粉丝们疯狂至极,嗓子都快喊哑了,整齐划一的说好,甚至已经开始给自己拉票。 “白粥选我!我是你十年老粉了!” “选我选我!我不贪心的,只要你的亲笔签名!” 汪晴雨也凑热闹,“白粥看看我,虽然是新粉但是对你是真爱!” 周围粉丝一听她说自己是新粉,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 新粉还敢来这里跟他们抢? 若这个机会真被她拿走了,那他们这些老粉还活不活了? 而且白粥向来大方,一旦被他挑中的粉丝,福利最差也是送签名照。 怎么着也不能让这个机会被一个新粉给拿走。 这么一想,汪晴雨周围的粉丝这一刻都默契的往四周聚拢。 个子高的故意挡在汪晴雨前面,把她身板给藏住。 汪晴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已经惹的大家众怒,她只觉得突然有点挤。 她皱了下眉,不耐道:“这儿有人呢,能不能别挤了?” 这边的小插曲,台上的白粥自然没发现。 但他在听到主持人的这个要求后,脑海里第一时间闪出的,是那双好看的眼睛。 视线情不自禁的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可惜,这次并未跟那双好看的眼睛对视上。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既然现场气氛这么热烈,那白粥,咱们今天的幸运儿就交给你来决定吧。” 白粥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儒雅的笑,配合的应下。 “好。” 这短短的一个字,又让底下的粉丝们激动不已。 第681章 幸运儿 粉丝们全都踮起脚尖,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尖叫着。 试图用声音吸引白粥的注意力。 白粥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 作为明星,他深知现场这些粉丝们的心思有多敏锐。 所以他并未立刻看向内心所想之处,而是假意在人群里犹豫了一番。 从东边看到西边,左边看到右边,目光在某个粉丝的脸上流连一瞬,然后又不经意的离开。 最后终于落在那双好看的眼睛身上。 “就她吧。” 他随意的开口,嗓音如沐春风。 主持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挂着官方的笑。 “是那位穿着咖啡色大衣,梳着高马尾的漂亮女孩吗?” 白粥淡淡点头,“对。” 他其实并未注意到她穿的什么,只觉得她那双眼睛真是十分好看。 不仅好看,还让他觉得熟悉。 和他那位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大姐姐的眼睛一模一样。 “好的,让我们有请这位幸运儿上台!” 主持人话落下,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一个眼神示意。 工作人员下场,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一条路。 同时目光追随她,去看那位能被白粥偶像亲口选中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人群中。 屠汐颜站在汪晴雨背后,垂着头看手机,并未发现周围的情况。 姚维佳因为本身对白粥也没多少兴趣,也未将注意力放在台上。 汪晴雨倒是听见白粥给的提示,可她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只知道白粥口中那个咖啡色大衣扎高马尾的女生不是自己,所以也没过多激动。 只是目光与众人一同放在工作人员身上,内心也想知道那个幸运儿是谁。 随着工作人员走下台,嘈杂的环境逐渐安静。 汪晴雨本想和众人一样往后退半步,可忽然发觉,工作人员所走的方向,正是她所在的位置。 而且她眼睛锁定的,貌似也是自己这个位置。 汪晴雨内心没由来一阵激动,本能的转头往四周观察了一圈。 左边是个戴帽子的女孩,穿的是黑色外套。 右边……她转头看向自己身边。 姚维佳今日穿的是米白色羽绒服,也没对上。 她移开目光,视线落到站在自己身后一步的屠汐颜身上。 咖啡色大衣……高马尾? 汪晴雨的眼睛慢慢睁大。 不……不会吧? 她按住想要破口而出的呐喊,嘴巴张成了o型。 不会真的是汐颜吧?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越过她身边,停在屠汐颜面前。 汪晴雨感觉自己心跳要停止了。 屠汐颜这是什么好到爆的运气? 去刮彩票会不会中大奖? 姚维佳也震惊无比。 现场少说也有几百号人,且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白粥的粉丝。 她相信这里的很多人都不是第一次应援白粥。 可她们几个,纯粹是过来逛街,凑个热闹。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白粥选中? 这究竟是什么破天荒的运气? 屠汐颜这人,怕不是老天爷的亲女儿吧?! 正想着,就听工作人员开口了。 “这位女士,白粥请您上台。” 这话落下,不止汪晴雨,现场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嗡的一声。 周围瞬间爆发出羡慕的惊呼声。 “我去,这是什么好运气?” “就在我旁边!这也太幸运了吧!” 汪晴雨完全愣住。 她看着屠汐颜,又看着工作人员,最后看向台上微笑的白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倒是姚维佳反应过来,她胳膊肘碰了碰屠汐颜,没忍住道:“汐颜,是你!” 屠汐颜也有些意外。 她目光越过工作人员看向台上站着的那个男人,脸上表情平静。 只是眼神里多了点意味不明。 他为什么选中自己? 是无意,还是有意? “汐颜,是你!真的是你!” 汪晴雨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她一把抓住屠汐颜手臂,激动的脸都红了。 “你听见了吗?那个幸运儿是你!”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有点大,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目光里满是羡慕。 屠汐颜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对工作人员开口:“好。” 工作人员侧身让开:“请跟我来。” 在所有人注视下,屠汐颜跟着工作人员往台上走。 一路所到之处,不乏听到在场粉丝发出羡慕的声音。 这事要换做别人,怕是激动的都要晕过去了。 而屠汐颜却始终面无表情,淡定非常。 她这状态落在现场粉丝眼里,有人觉得她是在强装镇定,实则内心早开始沸腾了。 还有人认为她不是不激动,而是傻了,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众人心思各异,视线跟随屠汐颜。 台上的白粥也一直看着她。 随着距离逐渐逼近,白粥看她的那双眼睛也越来越清晰。 越看,越觉得好看。 越看,越觉得熟悉。 屠汐颜上台,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站在白粥身边。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汪晴雨更是激动的直蹦,朝这边挥着手。 换成其他粉丝,这会怕是紧张得已经说不出话,或者站不稳。 可屠汐颜只是安静站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上来走个过场。 白粥侧过身,对她温和一笑,“你好。” 屠汐颜看向她,点了点头,“你好。” 她声音平静,眼神也很稳,既没有躲闪,也没有粉丝见到偶像时那种亮得惊人的光。 这一点让白粥觉得有点特别。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屠汐颜。 “来,跟我们现场这么多喜欢白粥的粉丝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屠汐颜接过话筒,转头看向台下,“大家好。” 说完这三个字,她就把话筒拿开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大概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平淡。 不少人小声议论。 “这小姐姐好淡定啊!” “能跟偶像近距离接触,换成我早激动哭了!” 姚维佳也赞叹,“不愧是汐颜,够淡定!” 白粥笑了笑,接过话头。 “按照我们今天的流程,被抽中的幸运粉丝可以得到一份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签名,合照,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提。” 他语气温和,带着点鼓励。 第682章 白粥震惊的看着屠汐颜 不知为何。 跟她近距离接触上之后,内心竟莫名生出点亲切感。 白粥对自己有这样的感觉感到诧异。 可又不知为何会滋生出这种感觉。 所有人都看向屠汐颜,等着她提要求。 一般来说,粉丝都会要签名拥抱,或者趁机说点什么表白的话。 她们期待这种连自我介绍都说的无比简单的人,会说出点什么表白的话,索要什么礼物。 屠汐颜想了想,甚至掏出手机看了下消息。 屠乐玲没给她回消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曾说过,若有机会,会给她拿到白粥的亲笔签名。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里,她开口。 “你的亲笔签名。” 白粥微愣,但反应很快。 “就只是这个?” 这和他以往见到的不一样。 而且这女生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故作矜持,也没有欲擒故纵。 她是真的只想要这个。 而且,他甚至隐隐觉得她对礼物有点无所谓的态度。 屠汐颜想了想,认真点头,“那就两张亲笔签名。” 可惜屠乐玲不在现场,否则可以让他俩拍个合照什么的。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 “好。”白粥笑容深了些。 应下后,他唤来助理,拿了明信片。 随后掏出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白粥。 金色的字体飘逸隽秀,一如他的长相,让人很舒服。 签完名,又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小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将明信片小心塞进去,而后双手递给屠汐颜。 “一点小礼物,非常谢谢你对我的喜欢。”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呼。 礼物加上签名套装,这手笔真不小! “谢谢。” 屠汐颜往前迈了下步子,伸手去接。 就在她抬手的时候,脖子上有个东西滑出来一截。 下面坠着的半块玉牌也跟着露出来。 白粥目光本能被牵引,不经意的扫。 接着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笑容凝固,本想看得再真切一些,就见对方随手将玉牌塞了回去。 “东西收下了,谢谢。”屠汐颜说。 台下掌声还在继续,可白粥却觉得周围的声音都仿佛消失。 刚才那枚玉牌……不知是不是看错了。 可不论是纹路还是颜色,都与母亲传给他们的十分相似。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这个陌生女孩,再次看向她那双眼。 清亮,黝黑,带着不易察觉的坚毅与执拗。 他目光十分大胆,屠汐颜抬眸,眼神很冷。 白粥内心一凛,立刻从刚才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微张了下嘴,本想说什么。 可看了下周围的情况,又将疑惑咽回了喉咙里。 “不……不客气。” 他声音磕绊了一下,好在没人发现这点微妙的变化。 屠汐颜随便说了两句获奖感言,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走下台。 “汐颜,快看看袋子里是什么?!” 刚一走下台,汪晴雨便激动不已的问。 屠汐颜不着痕迹的往周围一扫,低声道:“走吧。” 说完,直接越过汪晴雨退出人群。 刚在下台的过程中,她明显感受周围有几道灼热的目光。 怕是白粥的狂热粉丝。 她手里拿着白粥亲自送的礼物,即使内心再好奇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当众打开。 恐有人不怀好意。 汪晴雨和姚维佳都是聪明人,冷静后一想也觉出了问题。 三人很快退出人群,走进电梯。 直到进了粤菜馆,在桌子上坐稳后,屠汐颜才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汪晴雨。 “给吧,看看。” 汪晴雨早按捺不住了,一点也不客气。 她打开礼品袋,小心翼翼的拿出里面的丝绒盒子,放在桌面上。 暗紫色的丝绒质感泛着高贵。 “哇塞,这个质感也太棒了吧?就是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汪晴雨星星眼。 这种拆盲盒的心态真是紧张又兴奋。 屠汐颜给自己倒了杯水,淡笑开口:“拆吧。” 汪晴雨愣住,“拆?我吗?” 她食指指向自己,难以置信。 “嗯,你拆吧。” 她对那什么白粥的没兴趣,也懒得去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汪晴雨情难自已,咽了下口水,“行!那我替你拆!” 说完,三下五除二拆开丝带,将盒子打开。 一打开,里面圆润透亮的珍珠闪瞎了她的眼。 “我去,这么豪?还有钻石!”姚维佳发出惊呼。 屠汐颜也有点惊讶。 竟然这么大手笔? 明星这么赚钱吗? 这珍珠以及上面的钻石一看就是真的,而且绝非凡品。 这是否太贵重了一些? “我去,这得值不少钱吧?” 汪晴雨兴致勃勃的开口,甚至开始数珍珠项链上面的珍珠有多少颗。 姚维佳被她这副财迷样弄得哭笑不得,“晴小雨,注意控制表情。” 汪晴雨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好想知道这串项链值多少钱?!” “保守估计四位数。”屠汐颜温声道,眸色晦暗不明。 刚才如果没感受错,白粥看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不对劲。 好像是震惊,又带了点疑惑。 他为何会露出那种表情? 又为何会震惊? 屠汐颜思绪翻滚,一时有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恰好服务员上菜,很快屠汐颜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另一边。 白粥结束完工作,坐上返回酒店的商务车。 一路上,他脑海里一直在回闪匆匆瞥见的那半块玉牌。 越想,心就跳的越快。 他甚至有点坐立难安。 还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没问那个粉丝的名字。 旁边的助理见他神态不对,没忍住问:“白,怎么了?” 姬洲白恍若没听见,垂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握成拳,手心也有点出汗。 几秒后,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二姐,大姐的那枚玉牌是不是只有半块?” 对方回的很快,“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姬洲白:“大姐那枚玉牌长什么样子,你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几秒后,一张清晰无比的玉牌形状传过来。 姬洲白迫不及待的打开照片,放大。 颜色与他自己的那枚相同,透绿色。 上面的形状是半只展翅翱翔的鹰。 第683章 姬洲白:安排一下,去Z大! “玉牌的上半部分在大姐这里,下半部分不知踪影。” 下半部分,是鹰爪的部位。 姬洲白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屏幕,尽力去回想刚才看见的那半枚玉牌上面的形状。 可那玉牌掉出来后一直在晃动,而且那女孩很快就把玉牌塞回去了,他什么都没看清。 只是外观与颜色和父亲传给他们的一模一样。 姬洲白薄唇紧抿,在聊天框里输入一段文字。 “二姐,我好像在Z国看到了持有另外半张玉牌的人。” 打完这段字,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空,迟迟没有按下去。 犹豫了几秒,又将其删掉。 不行。 这件事情还没有确定,不能如此草率就告诉给二姐。 那半枚玉牌的主人定与大姐脱不了干系,保险起见得先查清楚。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身边的助理沉声吩咐。 “派人查一下那个粉丝的信息。” 助理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应下,“好的。” “另外之前让你查的我外甥女的信息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查到了,本想等回到酒店后再向你……” “真的吗?” 姬洲白开口打断,声音惊喜。 助理点头,“是的。” 再次得到助理的确认,姬洲白直接坐直了身体,五官都生动起来。 他这次之所以来Z国,就是想亲自过来找外甥女。 二姐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无论他怎么问,她就是不告诉自己外甥女的信息。 没办法,无奈之下,他只好亲自调查。 本以为调查起来会费一番力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他忍着激动对司机吩咐,“小刘,再开快点!” 二十分钟后。 姬洲白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沓资料。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由于提供的信息不多,所以调查起来比较困难,这里的三份资料都是我筛选过后提取出来的,每一份都与你所提供的信息非常符合。” “姓名屠汐颜,十七八岁,非父母亲生,家庭状况一般……” 助理不急不徐的汇报信息,姬洲白拿起面前的资料翻阅。 他好看的眉皱在一起,视线逐字逐句的划过资料上面的文字。 这三份资料,都有基本信息和家庭情况。 可她们之间的信息非常相似,很难判断哪一个才是他真正想找的那个人。 姬洲白脸上逐渐有点躁意。 翻完了前两份资料,他随手将东西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水喝了几口。 “你确定所有符合要求的资料全在这里了?”他声音有点闷。 助理:“是。” 姬洲白拧紧了眉。 他已经看完了两份资料,可这两份资料里没有一个人是他想要的。 难道,他真找不到外甥女么? 他深呼吸一口,然后拿起剩下的资料再次翻阅。 像看前两份资料一样。 他的目光先是随意的在照片上浏览一下,然后往下看个人信息。 然而这次当他的视线停留在照片上,看到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后,他整个人唰的从沙发上站起。 正在专心汇报的助理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后退半步。 “怎么了,白?” 姬洲白瞪大眼睛,将那张资料反手举在助理面前,声音有点颤抖。 “你确定,这个女孩也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助理下意识点头,“确,确定!” 所有的资料都是他亲自筛选,逐一排查,他确信不会有错。 只是这张资料上的照片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开始回忆。 下一秒瞬间想起,眼睛直接瞪大。 “是她?!” 照片上那张脸,可不就是刚才在商场上走上台的那个粉丝?! 姬洲白此时却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激动的都忘了坐下,直接站着看完了所有的资料。 看完资料后,他趔趄了一下,有些站不稳。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孩儿那双眼,为何会那么好看。 还有她给自己的感觉,为何会那么熟悉! 他激动不已,恨不得下一秒再次看见她! “安排一下,我要去Z大!”他迫不及待的开口,眉梢都在舞动。 “好!” 助理什么都没问,大声应下。 —— 吃完饭,三个人回到学校。 屠汐颜没有跟两个室友回宿舍,而是拿着白粥的明信片去屠乐玲的宿舍。 到了宿舍门口,她敲门而入。 孟醒看见她非常高兴,“汐颜?” 屠汐颜笑着点了下头,“我妹呢?” 屠乐玲不在宿舍。 孟醒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晚,到宿舍的时候就没见她。” 她也正纳闷呢,而且给屠乐玲发消息也没见她回。 明明说好了,开学后俩人一起去下馆子的。 屠汐颜把手提袋放在屠乐玲桌子上,“我给她带了个东西,等她回来后你替我告诉她一声。” “好。” 说罢,屠汐颜转身离开。 刚出公寓门,她打开手机查找屠乐玲的定位。 自从上次他们俩出事后,她就给二人的手机上安装了定位系统,一般的黑客追踪不到她们的信息。 手机上显示屠乐玲的位置在距离学校三公里左右的西北方向。 应该没事,那一块是商业区。 就是不知道她在干嘛,连个消息都不回。 又给她叮嘱了一下,屠汐颜打算回宿舍。 走到公寓楼下,傅邑京给她打来电话。 “刚收到消息,姚氏集团被明德集团收购了。” “我在学校门外,等你。” 屠汐颜眼里闪过暗芒,“好,来了。” 随即收起手机,转身往校门口去。 与此同时,屠乐玲那边。 咖啡店,私人包间内。 “手机给我!” 屠乐玲出声,表情严肃。 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结果,她刚才就不应该答应这个男人和他见面! 刚见面就把她手机扣下,这都什么人啊?! 而她对面的男人,身子瘫在座椅内,脸上挂着似笑非笑。 “不给。” “为什么不给?”屠乐玲有些怒气冲冲。 哈珀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表情,笑着道:“除非你答应加我微信。” 屠乐玲梗住,被气的没脾气。 但对他又实在没招。 “我干嘛要加你微信?你以为你是谁。” “那就不给。” “无赖!”她语气愤恨。 第684章 哈珀的真心话 似乎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回答。 哈珀愣了一下,而后从喉咙里溢出轻笑。 “好好好,我就是个无赖。” “没想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宠溺的意味。 但屠乐玲却觉得他气死人不偿命,大有一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 她深呼吸,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将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你叫我出来,是想跟我聊什么?” 哈珀故意翘起二郎腿,卖起了关子,“你觉得我是想跟你聊什么?” 屠乐玲沉默半晌,摇头,“我怎么知道?” 哈珀说:“我说过,只要我想见你,我就会用任何我能想到的方式。” 屠乐玲别开视线,选择沉默。 其实直到现在她都没摸清楚自己为何会答应出来与他见面。 心里一团乱麻,甚至在宿舍那会接到他电话时,她内心还有点雀跃。 但她又实在对他那种不择手段想要达成目的的行为感到不喜。 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也让她没有安全感。 因为她总觉得他们之前的相处并非是他的真心实意,而是在做戏。 她认为自己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猎物! 对! 就是猎物! 如果是这样,那她竟然铁了心不会再与他联系。 他拿她当什么? 屠乐玲越想越生气,怒气值渐渐达到顶峰。 她不开口,哈珀也不着急。 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欣赏对面女孩的表情。 包厢头顶的光打在她娇小的鼻梁上,他看到她狭长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忽闪忽闪。 她一会皱眉,一会蹙鼻,一会整张脸又被自己憋的通红。 看着她明显心事重重,但摆明了死不吭气的倔强模样,哈珀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灵动又可爱的人? 他又笑了。 正在生气的屠乐玲瞪向他。 这人有病吧? 有什么好笑的? 再说笑起来能不能声音小一点,吵到她的眼睛了。 哈珀却没办法安静。 尤其是发现在一个人的脸上居然能看到这么多表情后,他就像发现了新大陆,甚至故意去逗弄。 “真生气了?” 屠乐玲心说这人咋这么贱?! 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难道是摆设? 生没生气不会自己看? 哈珀看着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内心在想什么,定是在骂他。 “你心里怎么骂我的?” 屠乐玲想也不想的回答,“混蛋!无赖!” 这话一出口,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居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她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实在恼怒,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恨不得直接起身离开这儿,眼不见心不烦。 可她的手机还在他手里。 哈珀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和闪躲的样子,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感觉更有意思。 他低笑一声:“骂的还挺准。” “你能不能别笑了?!” 屠乐玲抬头瞪他,眼圈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委屈。 看着她因为羞愤而红扑扑的脸蛋和带着水光的眼睛,哈珀忽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不自觉低了些。 “我没笑你。我是觉得你这样挺好。” 原本是安慰的话,可从哈珀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味儿。 他也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有点问题,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屠乐玲的脸果不其然更红了,表情也更愤怒。 这都什么人啊? 她都气成这样了,他非但不检讨,不道歉,居然还觉得她生起气来挺好? 她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恨不得当场把面前这个男人狠狠骂几句。 “不给算了,再见!” 她放出狠话,从椅子上站起,转身就走。 哈珀这才慌了。 动作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下意识起身,一个跨步来到屠乐玲身边。 “别走!” 屠乐玲正想挣扎,反驳,就听到他继续说。 “是我说错话了。” 他看着她侧脸,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冲动。 “你生气也好,不说话也好,只要能让我看见你,我都觉得挺好。” 这话说的太直接,屠乐玲听得心头一跳,连自己正在生气都忘了。 她飞快瞥了他一眼,发现对方正认真看着自己,她脸蛋比刚才更红。 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是害羞还是无措的感觉。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目光太专注,看得她逐渐有些不自在。 “你别乱说。” 她别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硬起来。 “你就是觉得逗我好玩,像看什么新鲜东西一样。” 说到这儿,屠乐玲心里那股气又上来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见到他是高兴的,可只要一想到他可能只是拿自己当消遣,就又觉得特别憋闷。 听她这么说,哈珀心脏骤然收紧。 他压根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看穿了。 但他心里清楚,或许一开始的接近确实是一种消遣。 在经历了两个月的寒假后,他已经深刻意识到她对他而言的特殊性。 此刻他因为她语气里的认真而感到不舒服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是消遣。” 他开口,不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十分认真。 再次重复一遍,“以后,我不会拿你当消遣。” “我就是想见你,用什么方法都得见到。看见你因为我有点反应,我就高兴。看不见你,或者你不理我,我就觉得没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眉头还皱着。 “我不知道这里的感觉算什么,但肯定不是拿你当消遣。” 屠乐玲怔住了。 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听着他着急又有些笨拙的解释,心里那团怒火忽然就散了。 可散完之后,又涌上更复杂的情绪。 他的话让她心跳加快,可又让她更生气。 他连自己是什么感觉都搞不清楚,就来主动招惹。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那你也不能那样逼我出来,很烦人!” 第685章 姚家结局 她语气依旧很硬,但明显没刚才那么冲了。 哈珀发觉她态度有所软和,眼神微微一亮。 他往前走了半步,凑得更近,声音更低。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行?我下次注意。” 他骤然靠近,气息拂过来,屠乐玲莫名有些紧张,半边身子都僵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 距离这么近,她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脸。 哈珀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忘不掉的长相。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鼻梁很高,下颌线清晰利落。 明明是很硬朗的长相,偏偏皮肤很白,配上那头发和眼睛,有种特殊的美感。 当初她之所以注意到他,就是因为他的这张脸。 可他们从未离得像现在这么近,她心跳更快了。 她后缩了半步,紧紧抿着唇,浑身戒备。 哈珀看着她的反应,生怕又吓到她,主动退开一步和她有些距离。 “你不说,那我自己说了。”他道。 屠乐玲不看他,也不吭气。 哈珀一人唱独角戏,“那下次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答应了我再过来。” 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他们已经约好了下次见面一样。 屠乐玲总觉得他这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些无奈,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讨厌他这个提议。 包厢里安静下来,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气氛逐渐消散。 哈珀就这么看着她,视线不动声色的描绘她的五官,也不觉得无聊。 屠乐玲感到不自在,转头坐回椅子上,声音执拗,“那你把手机给我。” 哈珀无声一笑,终于打算放过她。 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给你。” “所以你叫我出来到底是想聊什么?” “就是想看看你。” —— “明德那边刚发了公告,姚氏集团已经被他们正式收购了。” 傅邑京垂着眸,把平板递到屠汐颜面前,屏幕上是刚刷出来的财经新闻。 屠汐颜接过平板,手指往下滑了滑。 新闻写的很官方,只说两家集团经过友好协商达成收购协议,明德将全面接手姚氏的业务和资产。 “友好协商?” 屠汐颜扯了扯嘴角,表情嘲讽。 就姚兆川做出的那些事,姬若馨杀了他都有可能。 王妈将茶水送到书房,傅邑京倒了一杯水放在屠汐颜面前。 “姚氏现在是求着明德收留。” “明德半年前主动找姚氏谈合作,开了优惠的条件。姚氏那边觉得捡了便宜,很快签了合同。” “合作开始后,明德逐步把姚氏的供应商转移到自己这边,等姚氏反应过来已经迟了,这时候明德开始动手脚。” 屠汐颜放下平板,听傅邑京继续说。 “姚氏集团生产线上的机器频繁出故障,维修成本越来越高。这个紧要关头这下原材料的供应又突然紧张,价格直接涨了三倍。” 他顿了顿,“姚氏想找别的供应商,却发现市面上能合作的都被明德提前打过招呼。银行那边也突然收紧贷款,资金链很快就断了。” 屠汐颜扯了扯唇,眼里闪过锐利的光,“明德布局这么久,居然只是为了吞掉姚氏,有意思。” 其实她更好奇的是姬若馨为何不直接杀了姚兆川。 “不只是吞掉。” “明德是想把姚家彻底踢出局。” 屠汐颜放下杯子,“姚家现在什么情况?” “名下的房产车子都在抵押了,姚家人现在住在老宅里,公司彻底没了。明德接管后,第一时间清理了所有姚家的老员工。” 屠汐颜没说话。 商场上的事儿她见的不少。 姬若馨这种步步为营把对方逼到绝路的做法虽然无情,但也是常见手段,算不得什么。 甚至姬若馨还手下留情了。 “你觉得明德接下来会怎么做?”屠汐颜问。 傅邑京想了想。 “姚氏的业务需要整合,明德应该会先稳定局面。至于姚兆川本人……我猜明德那边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说完看了屠汐颜一眼,没再说下去。 屠汐颜明白他的意思,而且他与自己正好想到一处。 姚兆川是他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不假,但他的生死与她没有关系。 “姚家与我没关系,他们的事我不参与。” 傅邑京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就是不清楚明德那边的想法。” 屠汐颜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明德这次的动作与我们当初的设想不同,我们都觉得明德这次收了手,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原因?” 屠汐颜一点就通,问:“你的意思是,明德那边之所以没有对姚家下死手,是因为我是姚兆川的女儿?” “对。”傅邑京点头,“还记得在中州时,姚兆川以你的名义派杀手去对付姬若馨吗?” “记得。” “姬家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不管当初姬若馨有没有怀疑过你,但她肯定查过你。” “她知道了你是姚兆川的女儿,你自己可以不在乎有这么个亲生父亲,但是姬若馨不可能不在乎。我想,姬若馨之所以没有对姚兆川下死手就是因为你。” 屠汐颜神色若有所思。 她在思考傅邑京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就说明,她这个二姨……将来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也能说明,之前对她下手以及抓走屠乐玲姐弟的背后之人,不会是她。 那么她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目前她对姬家人的了解,只有三个。 姬若馨,姬战,以及姬清雪。 在不清楚对方底细之前,她只能用这种办法一一排除,再锁定嫌疑人选。 “过阵子我有个竞赛,目的地是南洲。”屠汐颜突然说。 傅邑京动作一怔,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言语带着轻微质问,屠汐颜听了内心莫名有点心虚。 端起面前的茶杯,佯装镇定的喝了一口,“上个学期。” 傅邑京没言语,也没看她。 屠汐颜抬眼观察他的反应。 并不是没想着告诉他,而是忙起来真忘了。 第686章 其实,我可以 不过傅邑京向来大方,想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这边正暗自思索着,傅邑京已经走过来,并挨着她坐下。 气势微冷,有点压迫感。 屠汐颜表面淡定非常,若无其事,仿佛刚才的通知只是随口一说。 而傅邑京却没她那么淡定。 转眼一看她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而她还维持着喝水的姿势,他没忍住道:“杯子里没水了。” 说罢,又补了句:“你喝空气呢?” 屠汐颜动作微僵,但偏做出不动声色的样子,淡定回道:“嗯,喝空气呢。” “那让我尝尝,汐颜杯子里的空气是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傅邑京便抓住身边人的胳膊往怀里一带。 屠汐颜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的唇便精准的印了上来。 “你……呜——” 剩下的话,被闯进来的唇舌吞没。 她双臂做防御状,挡在自己胸前。 身体并未完全放松,而是依靠腰上的力量支撑。 眼睫一颤一颤的,嘴唇也是紧绷。 傅邑京怕她这样腰会受伤,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探入她膝盖下方,将她横抱进自己怀里。 屠汐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整个人便像个孩子似的横躺进他怀里。 一抬眼,就是面前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 因为吞咽口水而微微滑动的喉结。 这个姿势,将他一切的反应都看得好明显。 确保怀里的人不会不舒服,傅邑京弯下腰,眼含笑意的抚摸她的脸。 其实是暗中阻止她即将偏离的视线。 “汐颜,你好美。” 屠汐颜耳根子唰的红了。 尤其是对上他眼里的戏谑后,她更觉无措。 本能要将脑袋转过去,躲过他的逗弄。 可她刚一动作,就被他的手给阻止。 “别动。” 她秀眉紧蹙,眸子微瞪。 傅邑京骨节分明的手将她额间蹙起的眉慢条斯理的舒展开,而后低沉着声音道:“又害羞了?” 屠汐颜呼吸一紧,整个人无意识蜷缩着。 “我的汐颜,你怎么还是那么害羞?让我可怎么办。” 他语调温柔至极,说完,似是很轻的叹了一声,而后俯身又吻下来。 屠汐颜闭上眼,呼吸颤动着,轻轻回应他的吻。 傅邑京捉住她两条手腕,往自己脖子后面带,轻声诱哄。 “搂着我。” 屠汐颜的意识片刻茫然,情不自禁的右手扣紧左手。 傅邑京见她如此配合,高兴的眯了眯眼。 二人呼吸声渐乱,傅邑京的动作却逐渐猛烈。 他的唇渐渐偏离那片薄唇,游离至屠汐颜的脸颊上。 似乎是担心她会不自在,还腾出一只手耐心的抚摸她的头顶。 确保她状态还好,他的唇又从脸颊挪到下巴。 渐渐的,她粉红色的耳尖及白皙的脖颈都成了男人攻略的区域。 静谧的书房足够隐私,没有傅邑京的允许,不会有第三个人打扰。 傅邑京的吻逐渐放肆,屠汐颜意识混沌,呼吸很乱。 虽然活了两世,但在这方面她向来没经验。 一切跟随自己的心走,即使现在既紧张又害怕,身体还有种陌生的生理反应,但她始终没有推开他。 在脖颈处上流连许久,傅邑京终于舍得离开,软唇又落在那两片锁骨处。 屠汐颜的动作也由扣住对方脖颈变为抓住他肩膀。 书房里温度适宜,屠汐颜上身只着了件衬衫。 纽扣式的,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系。 傅邑京指尖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摸上其中一枚扣子,紧张又忐忑。 他睁开眼,看到昏暗的环境中,她微闭着眼,脸颊红晕,周身萦绕着一种朦胧的美。 视线往下,精致的锁骨,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若隐若现的轮廓。 每一处都诉说着诱惑,似乎连毛孔都在邀请。 他掌心都是汗,浑身肌肉紧绷,心跳极快。 眼前人是他心爱之人,这一幕,只在梦中出现过。 察觉到男人动作停了,屠汐颜眼皮一颤,似要睁开眼。 傅邑京在她睁开眼前重新低头,吻向她额头,最终安静地趴在她颈窝处。 环境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傅邑京急促的呼吸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屠汐颜睁开眼,望着头顶天花板,沉默良久后,开口。 “其实,我可以的。” 话落,她清楚感知到怀中男人身体倏地一僵。 接着男人像条鱼翻身爬起,两手撑在她两边,两人近距离对视着。 他看到她脸上还未消散的红晕,看到了她带着水光的眼睛。 “你说真的?” 她在他身下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又是僵住,继而胸腔涌起莫大的激动。 猛地低下头,更加用力的吻她。 屠汐颜以为他还会有别的动作,可他只是吻了一会儿,就停下了。 他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声音不稳,“再等等,汐颜。” 他比她更想开展下一步。 可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她还未与她真正的家人相认,他不能趁虚而入。 屠汐颜没问他口中的等指的具体是什么,只应了一个字。 “好。” —— 车里。 车内挡板将空间前后隔绝。 屠乐玲坐在后面,身边坐着哈珀。 “以后不要删我微信了。” 哈珀认真地说。 屠乐玲垂着头,手指扣紧,“知道了。” 见她情绪有点闷,哈珀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刚才在咖啡店,他向她坦白了更多关于他的事。 比如他的身世,他从小的生活环境,他与傅邑京的关系,以及他真实的名字。 屠乐玲抬头看他,摇头,眼睛很亮,“没有,没生气。” 她只是……有些心疼。 没想到他没有父母,从小就是孤儿。 也没想到他的生活经历那么坎坷。 她从小生活幸福,有爱她的父母,还有优渥安全的生活环境。 她根本想不到没有父母的他,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车子平稳行驶,车窗外的街灯在哈珀侧脸投下流动的光影。 屠乐玲悄悄侧头看他。 她不了解他以前的世界,但她知道,他过去的每一步都不容易。 “没生气就好。” 第687章 姬清雪被人掳走 哈珀转头看她,屠乐玲急忙别过脑袋。 生怕被他看到自己眼底的心疼。 她内心清楚,像他这种自尊心极高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屠乐玲虽动作飞快,但刚才的目光灼热。 哈珀如此敏锐一个人,怎么可能没察觉到? 但他觉得这样挺好。 被人心疼的感觉,还不错。 将屠乐玲送到学校,哈珀返回酒店。 中途,收到心腹萨利传来的消息。 “主子,您要的人查到了。” 哈珀暗红的瞳仁里闪过嗜血,并未回复,只是吩咐司机再快一些。 到达酒店,萨利已经在等着了。 他双手奉上手中的资料,恭敬道:“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哈珀没有言语,伸手接过,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他没有去看那厚厚一沓资料里面的长篇大论。 视线直接锁定首页照片框里那个长相貌美,笑容开朗的少女。 “就是她?” “我撬开了活口的嘴,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查到的就是这个人。” 哈珀脸色愈发阴沉,声音像是裹了寒冰。 “好。” 仅仅一个字,听在萨利耳里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他恭敬的站在哈珀身后,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背影。 等了许久,久到萨利都有点儿待不下去时,哈珀终于开口。 他声音平稳的听不出情绪,但说出的话却让萨利心口一惊。 “抓了她,好好招待只留一口气。” 萨利赶忙应下,“好!” 当夜,一队训练有素的佣兵,迅速抵达西洲最着名的学校科摩罗理工大学附近。 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女学生直接掳走。 全程无半分声响,连她因惊吓发出的呜咽声都被死死捂在掌心,没留下一丝痕迹。 五分钟后,哈珀收到消息。 “人已带走。” 与此同时。 位于西洲东南方向的南洲,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清雪小姐出事了!” 表面风平浪静的南洲,因为这个消息,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杰德敲响酒店房门时,姬洲白刚洗完澡。 他身上穿着浴袍,露出精致锁骨,一手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 听到有人敲门,他将门打开。 看到杰德后,他眼中闪过迫不及待。 “是不是学校那边有消息了?” 本想直接去学校找外甥女,可他这张脸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 无奈之下,只好让助理联系校方。 可杰德脸色难看,表情着急,表情没有半分轻松。 他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语速很快,“家里那边出事了!” 姬洲白擦头发的手一顿,脸色瞬间沉下来。 “说清楚!” “刚得到消息,清雪小姐被人抓走了!” 姬洲白猛地抬头看他,心里一沉,第一反应就是R国那边出手了。 “父亲和R国没谈拢?” 杰德摇头,声音严肃,“不清楚,还没查到是谁做的。” “清雪身边一直有保镖跟着,怎么可能会出事?” “据说是清雪小姐刚上完钢琴课回来,刚把车停好,还没走进学校就被掳走了。” 姬洲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什么话都没说,脸上心事重重。 杰德看了没忍住问:“要订回去的机票吗?” 姬洲白犹豫又纠结。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外甥女的下落,眼瞅着马上能和她见面,谁能想到这时候又发生这档子事儿? 清雪是他看着长大的,虽不是家里亲生,但这些年已然是她的亲人。 她出了事,他很担心。 可……家里有父亲在,还有二姐和三哥。 他就算回去,也帮不上太多忙。 反而外甥女这边,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他想留下来。 杰德看穿了他的犹豫,自顾开口:“我去联系家里那边。” 姬洲白嘴唇微张,可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脚步,到底没出声阻拦。 家里有那么多人都在关心清雪,有姬家行动队在,相信她很快就会被救出。 他做出这个决定,相信家里人会理解。 清雪也会理解的。 —— 哈珀虽然心狠,但不会冲动做事。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他这次派出去的,都是组织里从未在外面露过脸的新面孔。 底下的人按照哈珀的要求将人抓走,带到码头。 准备走海路,将人带回组织。 主子说了,只需要给她留下一口气。 组织内的审讯室里有各种刑法,可以用一百种办法折磨她,只给她留下一口气。 这些人都在刀口上舔生活惯了,眼里只有利益和生死。 什么怜香惜玉,什么怜悯之心,不存在的。 即使姬清雪长得美貌如花,可她在众人眼里,不过一坨肉而已。 姬清雪一袭嫩黄色长裙,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口中也被棉布塞住。 她的肩膀被人扣住,被推着逼着朝前走。 姬清雪口中发出呜咽声,一边挣扎,一边抬头看向他们。 “杰哥,这女人好像想说话。”扣住她的人对领头的说。 “听听,她想说什么。” 男人将姬清雪口中的棉布去掉。 姬清雪到底是姬家从小养大的,即使被人抓着,周围都是五大三粗的佣兵,她也非常镇定。 “你们是R国的人?”她开口,语气镇定,也笃定。 杰哥听了眉头微蹙,和手下四目相对,摇了摇头。 什么R国? 没听过。 杰哥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大手一推,“行了,塞住吧。” 姬清雪急了,急忙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开口。 “我是南洲总理姬战的亲外孙,不论你们抓我是何目的,但只要将我抓走,涉及的就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国际关系。” 生怕对方将她嘴巴塞住,她语气没有丝毫停顿,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 刚才她提出R国,对方明显疑惑。 这说明这伙人不是R国那边派来的。 目前姬家最大的敌人就是R国,双方已经交战多次。 南洲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南洲的军队没日没夜的操练,时刻处于应敌的状态。 她提出R国,若对方真是,她会想办法摆脱自己与姬家的关系。 若不是,她便坦白自己的身份。 她相信对方是聪明人,在得知自己身份后,会知道如何抉择。 第688章 姬战:那就把她接回来! 果然,姬清雪这话一出,杰哥表情迟疑。 他目光落在姬清雪身上,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姬清雪不慌不忙,任由她随意扫视。 这些年跟在姬战身边长大,多少学会了一些他身上的气势和做派。 她这样云淡风轻倒真显出几分威风凛凛来。 杰哥感觉出了她的不一般。 负责押送姬清雪的男人上前一步,问:“杰哥,现在怎么办?” 杰哥琢磨了一下。 “先停下,我去请示上面。” 姬清雪一听,顿时呼吸松了几分。 还好,只要能拖延,一切都来得及。 姬家行动队的实力她从不怀疑。 只要外公派出姬家行动队,相信很快就会找到自己的线索。 Z国这边。 萨利接到杰哥的电话,第一时间找上了哈珀。 然而哈珀仅仅犹豫了一秒,便有了决定。 “告诉她,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而她做下的那些恶事,不会因为她是南洲总理的亲外孙就可以得到原谅。” 他说话难得没有直来直去。 如此文绉绉的表达,萨利在脑海里揣摩了半天才觉出背后的意思来。 看来主子这是不打算放过那个女孩了。 也对,他向来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甭管什么外孙不外孙。 哪怕是南洲总理在这儿,只要主子想得罪,便是拼个两败俱伤你死我亡都不会改变主意。 “知道了。” 退出房间,他联系杰哥。 将哈珀的意思完完全全的表达。 不过换了个说法。 “主子说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继续抓!” 这边杰哥收到吩咐,挂断电话。 犹豫的眼神瞬间转变为冷漠,眸光幽远深邃如寒潭。 “塞上,带走!” 姬清雪脸色一变,终于慌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竟然如此不顾及她的身份! 而杰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背负双手,踏上了这艘开往赤火佣兵团的游艇。 与此同时,南洲。 姬家老宅。 姬战端坐在大厅主位,神情肃穆,盯着跪在下方的男人。 “还没找到清雪的下落?” 男人没有抬头,恭敬道,“回主家,还没有。” “我们的人抵达清雪小姐最后出现的地方后,那里已经毫无踪影。” 姬战深呼吸一口气,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为什么不服从命令?!为什么要让她脱离你们的视线?!” 目前南洲局势严峻,R国那边向来对姬家虎视眈眈。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暗中在姬清雪身边安插了几个护卫。 为的就是防止有这一天的发生。 可没曾想,还是没看住。 男人将头垂的更低,身子几乎是趴在地上。 他没有辩解,“是属下办事不力,接受任何惩罚!” 姬战闭了闭眼。 惩罚? 他就算把底下的人杀了,又有何用? 他的外孙女,依旧回不来。 再次睁开眼,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泛着寒光,“继续查!多派些人出去!” “收到!” 等底下的人领命离开,姬战拨通一串加密号码。 “瑞德,清雪被人掳走了,找到她……” 当天下午,姬若馨从中洲迅速赶回。 同时,姬家全部的小辈也在姬战的命令下回到南洲。 掳走姬清雪的幕后之人还未调查出任何线索。 她的意外,是给姬家彻底的警示。 在没处理好与R国的关系之前,姬家任何人,自今天开始都不得离开南洲半步。 姬战的眼睛在一众姬家小辈里扫过,问道:“老四呢?” 老三姬明俊嘴巴动了动,没敢开口。 这时,姬若馨上前一步,道:“老四还没回来。” 姬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冷冽几分。 “联系他,让他迅速赶回南洲。” “好!” 收到吩咐,姬若馨打算去门外。 被姬战阻止。 “就在这儿打!” 他嗓音拔高了不少,状态明显是动了怒。 姬明俊的两个儿子被他这副状态吓得往后缩了缩。 他们这个爷爷,虽平日里对他们和蔼亲善,可一旦发起火来非常可怕。 此时不由得在心里祈祷,希望四叔赶紧回来,可千万不要惹爷爷动怒。 姬若馨掏出手机联系姬洲白。 那边似乎是知道她会联系,电话刚响一秒就被接通。 姬若馨没有多说一句话,直言道:“父亲让你回来。” 她开得免提,隔着话筒都能听到那边的沉默。 姬洲白内心挣扎。 从小到大父亲的话就是圣旨,没人敢不听从。 如今二姐给他打这通电话,如此说,便是在侧面警告他。 若是他不服从,父亲定会动怒。 可,外甥女那边…… 他深呼出一口气,“我在Z国。” Z国?! 姬若馨瞳孔震颤。 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表情严峻的父亲。 大姐的亲生女儿在Z国这件事,父亲已然知道。 姬战目光在一众孩子里扫了一圈,对姬明俊眼神示意。 姬明俊心下了然,转头对一旁的妻子慕颜道:“先带孩子去睡觉吧。” 等到孩子离开,姬战沉声开口。 “你见到那个孩子了?” 姬洲白提着一口气,“见过了,父亲。” 姬战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思索片刻,冷声吩咐,“那就将她带回来。” 此话一出,大厅里众人皆眼睛睁大,表情诧异。 就连姬若馨都没想到。 “父亲……若是现在带她回来,被R国的探子发现了怎么办?” 姬明俊也急忙开口:“是啊父亲,她只是个普通学生,清雪已经出事了,此时若她暴露在视野下,难保不会……”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出口。 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R国一向阴险狡诈,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做任何事情。 被护卫暗中保护的姬清雪都出了意外,更何况一个普通学生? 而且Z国法律森严,凡入境的皆要经过调查。 她留在那里,比接回家里更安全。 姬明俊的考虑,姬战如何不清楚? 他的脸上布满褶皱,但一双眼炯炯有神,带着不容置疑。 “耶路传来消息,那边已经有人暗中对她出手。” “什么?!” 姬若馨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揪住。 “那她……” “她没事。”姬战打断。 “耶路一直暗中保护着她,料理了那些畜生。” 第689章 和队友见面 “但那伙人竟然已经出现,就说明她的处境已然不安全。既然这样,倒不如将她接回来,放在我们身边更安全。” 姬若馨垂在两侧的拳头紧紧攥着。 胸口因为愤怒起伏不定。 “父亲!是R国违反协议在先,我们为何还不反击?难道当真眼睁睁看着清雪和汐颜被他们残害吗?” “住口!” 姬战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若起战火,遭殃的必定是百姓!清雪和汐颜是姬家的孩子不假,但姬家的动作,影响的可是千万个百姓。” 姬若馨脸色涨红。 即便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可她依旧觉得不甘心。 尤其是一想到汐颜差点出事,清雪现在还在某个地方受苦,她就控制不住。 她内心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电话那边还未挂断,姬洲白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那孩子身份简单,我若突然出现怕是会让她害怕,不会轻易跟我走。” 说到这儿,他猛的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我在那孩子身上发现了大姐碎掉的另半块玉佩!” 姬明俊说:“想来是大姐舍不下那孩子,才留了半块玉佩在她身上,以表念想。” “父亲,要不让我去吧。我和大姐自小就亲近,我带着她另半块玉佩过去,定能取得那孩子的信任。” 姬战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 姬颂秋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最爱的一个孩子。 因为爱,所以自小就将她养在身边,未曾让她接触过任何的黑暗面。 本以为这样的行为是为了她好,可没曾想,就是因为这个,才将她害了。 过度的保护惹得她性格纯良,容易轻信别人。 所以才上了那个畜生的当! 一想到自己最爱的女儿现在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姬战的心就一阵顿痛。 若是时光能倒转,他必定不会让颂秋离开南洲。 如今他的孩子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一定不会再让她的孩子受苦。 他一定要将她带回来,好好教导。 不能让她母亲经历过的恶事,再在她身上重演。 思及此,姬战决定答应姬若馨的要求。 “好!那就派你去,将颂秋的孩子接回来。” 姬若馨面色郑重,掷地有声道,“您放心,父亲!” “那老四那边呢?” “既然他还不想回来,那就由你亲自过去,和他一起去见上那孩子一面。” 若非身份不允许,他也想亲自过去见见她。 不过还好,有二女儿出面,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很快就可以见到他的亲外孙。 —— 屠汐颜醒来的时候,身旁没了傅邑京的身影。 她揉了揉眼,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 早上十点。 昨天,她们在书房磨蹭了很久。 二人聊了许多心里话,到最后,还喝了点酒。 她几乎很少喝醉。 可昨天晚上竟有些醉意,便一不打算二不休,直接在这儿睡下了。 傅邑京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头一次大着胆子与她共枕而眠。 她将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王妈在楼下客厅。 王妈看见她,眼睛笑得眯成了缝,语气非常尊敬:“屠小姐,您起来了?” “先生让我告诉您,说学校那边已经帮您请了一个早上的假,让您吃过饭再去学校。他临时有点急事出去了。” 屠汐颜迈着步子下楼,应了一声,“好。” 和她接触这么久,王妈早已习惯她的性子。 她和主子一样,身上有着强大的气场,话也不多,于是她急忙去厨房将准备好的早餐端出来。 坐上饭桌,屠汐颜恰好也收到傅邑京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 屠汐颜拍下早餐的照片,给他回过去。 “正准备吃饭。” 她拿起汤勺舀了口汤,正打算往嘴里送,就见对方也发来一张图片。 她打开,放大。 发现对方的背影是一片海。 海? 屠汐颜疑惑。 京城不是个靠近海边的城市,他这是去了哪里? 还不等他问,对方就交代了。 “我临时过来福城一趟,有点事要处理。” “好。” 她没问他去福城具体干什么事。 他没主动说,就说明这事不重要。 吃过饭,屠汐颜返回学校。 下午有件事要做。 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将近,要和伙伴们见个面。 校内咖啡厅里。 屠汐颜来的时候,桌子上围坐着五个人。 看见她进来,五个人全都起身,热情洋溢的欢迎着她。 “汐颜学妹,这边!” 一个长卷发的漂亮女生朝她伸出手,喊道。 屠汐颜朝他们走过去,脸上带着礼貌的笑。 正准备出声介绍,就见刚才朝她挥手的学姐给她递上一杯奶茶。 “学妹,喝杯奶茶!” 屠汐颜看了眼她手里的奶茶,犹豫了一秒。 这时,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也跟着开口,“原来现实中的汐颜学妹比网上拍出来的照片还要漂亮!”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 “可不就是?我就知道网上说的那些不能信。” “汐颜学妹赶紧坐下吧,吃饭了没?要不要给你点个餐?” 屠汐颜顺势接过那杯奶茶,在空位上坐下。 “吃过了,谢谢学长学姐。” “好乖的学妹。我叫李思怡,很高兴认识你!” 李思怡就是给她递奶茶的那个。 她就在屠汐颜身边坐着,此时微侧着身,主动向她伸出手。 屠汐颜将奶茶放在桌子上,身子也稍微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学姐好。” 二人握手后分开,接着右边的另一个女生也向她伸出手。 “学妹好,我叫王丹丹,以后咱们就是队员了,多多指教哦~” 她尾音带着俏皮,把手伸过来的时候,屠汐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味道。 是柑橘味儿,挺清香的。 屠汐颜不讨厌。 她同样伸出手,与对方回握,“学姐好。” 剩下三个男生,左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与屠汐颜性别不同,两个女生可以和她握手,但他们男生这样做到底有些不妥。 于是三位男生只是笑着点了下头,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汐颜学妹,我叫王闯,是你的直系学长,以后学业上有什么事儿可以找我帮忙。” “我是潘旭,早听朴老师说过你了,今天终于见面了。” “我叫吕司,司是司令的司,同时也是咱们算界扛把子队的队长,以后不论是生活还是学习上,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很高兴认识你。” 第690章 学妹,你是不是偷题了! 屠汐颜一一向几位学长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虽然是第一次和这五位学长学姐见面,但她能感受到这几位身上的善意。 这几个人身上的能量是不一样的,相处起来很舒服。 也对,能打败其他几个院校,代表Z国去参加国际大赛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南洲呢,听说那里的人都很有钱,也不知道咱们去了能不能适应。”王丹丹呢喃道。 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含金量很高,说是顶级也不为过。 据说是各个洲为了进行文化交流,促成友谊建设而成立的。 每三年举办一次,每次举办的地点也不是随便选择,而是轮番进行。 上一次的竞赛据说是在西洲举办。 而在那次竞赛脱颖而出的学生们,至今要么是头部投行领域的风控分析师,要么是全球顶尖半导体巨头的芯片设计建模工程师。 年薪千万级左右。 而金钱只是衡量他们身价的最低标准,他们已经成为绝对的资源掌控者。 换句话说,能成功参加这场竞赛的人已经是学生中的佼佼者了。 王丹丹的顾虑,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 大家理解,其实王丹丹担心的不是能不能适应那里的环境。 而是面对如此多的、来自不同国家的优秀对手,他们该如何放平心态,专心对战? 吕司作为队长,这时候主动站出来。 他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别想那么多,南洲再有钱,竞赛看的也不是谁家底厚。咱们这些人既然能坐在这儿就证明我们的实力不比任何人差。紧张是正常,但别让他成为负担。” 说着,他目光扫过每个人。 “我们是一个队伍,不论是压力还是别的什么,都不能一个人去扛。建模、编程、论文,各有所长,互相补位。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俗话说的好,众人拾柴火焰高。” 王闯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长说的是,咱们练了这么久,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输呗,输了就当涨经验,赢了就是赚了。” 他的性格与其他人不同,倒是带着惯有的豁达。 屠汐颜抬头看了看他。 潘旭推了推眼镜,对王闯说,“你别动不动就输啊输的,吕队的意思我明白,他是让我们把自己的部分做到最好。” 他的表现就更务实一些。 李思怡一直安静听着,这时也轻声开口。 “其实,丹丹的担心我也有点。不过刚才听大家一说,觉得也是。咱们到了那边无非就是解题做题,我们把自己能控制的做好,别的也控制不了。” 王丹丹看了看李思怡,又看看几个,抿了抿嘴,脸上的忧虑化开了一些。 “嗯……是我有点钻牛角尖了。其实就是怕给队伍拖后腿。” “说什么拖后腿?” 王闯大大咧咧的摆手,“我们是一个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说那种话。”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活络了些。 最初的紧张感渐渐松动。 屠汐颜安静听着,内心觉着这几个学长学姐的性格确实不错。 遇见问题会想着解决,而不是互相推诿。 原本没抱着有多少希望和他们相处,只想着把这次竞赛当做自己进入南洲的门路。 这会听他们一说,她心态立马换了。 王闯说的对,既然已经决定参加,那大家就是一个团队。 姬家的事她会去查。 而竞赛,她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起码不能让大家的心血白费。 解决完心态的问题,吕司要了大家的个人信息,为去南洲做准备。 做完这个,大家就地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开始做基础训练。 竞赛的题目是现场给,不会提前透露。 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进行一些基础内容的训练。 这个比赛配合很重要,屠汐颜因为是新加入的,众人还不清楚她擅长的方面。 所以吕司提前准备了一个过往竞赛的题目拿给大家练习。 与其说是练习,不如说是了解屠汐颜的水平高低。 屠汐颜也清楚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但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有了解了每个人的水平,才能更好地相互配合。 既然已经决定好好发挥,那就没什么好隐藏的。 她拿过题目,先将题目内容仔细了解了一遍。 题目是吕司精心挑选。 毕竟是竞赛的往年题目,难度很大。 主要用来磨合队伍,也顺便看看新成员的实力。 他没规定具体时间,但大家都默认这是一次实力的展示。 拿到题目,几个人都沉默着,将注意力放在资料上。 屠汐颜也垂眸,一边看一边写。 大约十几分钟后,吕司打算询问大家进展,屠汐颜却放下了笔,将面前的草稿纸推向桌子中央。 “我列了个框架。”她说。 几人动作都不约而同的停下,看了过来。 王闯离得近,瞥见纸上的内容,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这么快?” 吕司看了屠汐颜一眼,拿起草稿纸。 纸上的内容写的密密麻麻,但条理非常清晰。 甚至在最上面还用几句话概括了问题的核心。 除此之外,下面还有几个步骤。 第一步,理清关键点,列出可能用到的几种主要方法以及优缺点。 第二步,围绕这道题目具体的建模步骤设想。 第三步,数据大概从哪里入手。 甚至连可能会遇到什么麻烦都预估出来了。 逻辑一层层递进,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思路,而是一份可以直接分工往下做的详细提纲。 吕司看完,半天都没想到该说什么。 潘旭将脑袋凑过来,越看动作越慢,最后扶了扶眼镜。 “这……都是你刚才想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牛逼两个字。 确定朴老师没给她开小灶? 李思怡和王丹丹也凑了过来。 李思怡一目十行,飞速浏览完。 大家都是学生中的佼佼者,类似题目做了不下几百遍,几下子就对屠汐颜的实力有了初步了解。 她呼吸都不稳了。 情不自禁的抓着屠汐颜的手臂,惊诧道,“我去,学妹,你这是……偷题了吧?!” 第691章 这个包间我要了,各位换一个吧 知道她在开玩笑,屠汐颜笑着摇了摇头。 不动声色将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 她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王闯已经从惊讶变成了佩服。 他指着纸面,语气夸张。 “学妹,你这不只是看懂题目,你是把解题的路都给咱铺好了啊?!连大概需要查什么资料,谁负责哪块儿都顺手隐含在里面了。” 屠汐颜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等他们说完后才平静的回了句:“大概思路就是这样。” 众人安静了片刻。 现在看向她的目光全部都变了。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天才,而是变态吧?! 有这么个大佬在队里,何愁拿不下竞赛? 吕司把草稿纸放回桌上,看向屠汐颜。 眼神与之前不同,多了些认真。 “很厉害。” “不仅想的快,而且想的深,想的全。这不是光靠天赋就能做到的!” 潘旭也同意的点头,指着草稿纸其中的一部分。 “学妹这里的思路直接跳过了常规思路,常规思路效率低下,她这个办法起码能给我们完成题目节省四分之一的时间,这个判断需要大量的经验。” 王闯这回是真的服气了,嘿嘿笑了两声。 “这下好了,这下咱们心里可踏实多了。” 他们一直都清楚屠汐颜很厉害。 毕竟能被朴老师亲自举荐,还跳过院校选拔赛直接晋级的人,肯定有好几把刷子。 可没想到她的实力居然如此深不可测。 纵然是事实摆在眼前,可他们还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回过神。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既轻松又复杂。 之所以轻松,是他们对接下来的南洲之行多了很多自信。 而之所以复杂,是屠汐颜才大一。 若给她时间,假以时日,必定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这场临时组建的见面会,由原本计划的四十分钟推到三个小时。 等结束讨论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五点。 大家都饿了,于是吕司主动提出请大家吃饭。 对于他的要求,没人有意见。 毕竟他们都是头一次和屠汐颜见面。 尤其她刚才表现的这么厉害,他们都想与她接触的更久一点。 屠汐颜看了下手机。 傅邑京还在福城,没有回来。 姚维佳和汪晴雨下午也有别的事情,不能与她一起吃饭。 想了想,屠汐颜便答应了。 吕司家庭环境应该不错。 不论是身上穿的还是手里用的,都是当下社会最时兴的品牌和样式。 众人内心清楚这一点,但也未曾打听过他更多的私人信息。 此时,听到他要说带大家去宜颂楼吃饭,全都吓了一跳。 王闯的反应最是夸张。 他直接两条胳膊抱住吕司的手臂,凑在他身边,表情做恭维状。 “我去,没看出来啊,司哥还是个高富帅~” 吕司脸上挂着不好意思,淡淡的笑了笑,没说话。 李思怡和王丹丹走在屠汐颜身边,开玩笑道。 “咱们认识两三年,也没见你请我去那里吃饭。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说着,她还作势抬头朝太阳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这会天色渐晚,太阳已经落山,什么都看不到。 吕司被大家这么调侃,脸颊渐渐浮现粉色。 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当队长,之前不请大家吃饭是因为没想到,刚好今天有新成员的加入,趁着这个机会大家好好联络一下感情,毕竟过几天我们要一起去国外。” 王丹丹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哦~我听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屠汐颜学妹啊。” “看来我们都是沾了学妹的光了~” 屠汐颜一手插兜往前走,知道大家这都是玩笑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说了句:“我替大家谢谢学长。” 吕司道:“学妹不用客气,毕竟我是队长,将来的工作还需要大家多多配合。” 说着,六个人走出学校,打了两辆车。 车子抵达宜颂楼门口。 王闯瞧着他们居然真到了宜颂楼门口,不相信的确认道:“听说宜颂楼的饭特别难定,司哥,看来你身份不一般啊。” 吕司表情温润,“我爸是这里的常客,我也是借着我爸的名义。” 多余的,他没再说。 大家听了,心里清楚,吕司父亲身份估计不一般。 大家进了宜颂楼。 吕司来到前台,温声开口:“你好,吕勋。” 吕勋是吕司父亲的名字,在这里有记录。 前台小姐姐翻开预定记录查看。 果然看到上面有吕勋的名字。 她笑了一下,礼貌道:“请各位上二楼。” 吕司点点头,于是立马走上来两位侍者接待他们。 侍者带他们走向电梯,屠汐颜落在最后面。 电梯门打开,几人走进去。 恰好这时经理从另一头电梯出来,下意识转头看了那边一眼。 步子微顿。 刚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屠小姐? 应该不会吧。 屠小姐若是过来,先生会提前给他打招呼。 他摇摇头,很快就将这边的事儿抛在脑后。 几人上二楼,跟随侍者来到一个包间门口,推门进去。 三个男生坐在一起,三个女生坐在一起。 侍者拿来菜单递给众人。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来宜颂楼,也不知道什么菜好吃,一致决定让吕司点菜。 吕司也不客气,点了几个招牌菜。 他与父亲常来这里,知道这儿哪道菜最有名。 点完菜,侍者离开包间,大家开始三三两两的聊天。 屠汐颜坐在靠角落的位置。 她不是话多的性子,没有主动挑起话头。 李思怡和王丹丹都很热情,基本上都是她们在说,屠汐颜偶尔附和一两句。 时间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包间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几个衣着光鲜的人簇拥着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站在包间门外。 门口的侍者表情一脸为难。 先是对包间内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然后转头对留着寸头的男人抱歉。 “孙总,这间包间真的已经被定出去了,我们为您预定了另外一个包间……” 寸头男人指尖夹着雪茄,眼神轻蔑的扫过侍者。 直接越过他,走进包间。 他眉头一拧,语气傲慢,“这包间我要了,各位换一个吧。” 第692章 屠小姐,您怎么来了?!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包间的桌子上。 “这钱,就当我补偿给大家的。”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众人都愣住。 听到他说这番话才反应过来。 吕司下意识起身。 “先生,我们已经订好了包厢,菜也点了,让不了。” 他拿起桌上的钱,递给面前的男人。 “让不了?” 寸头男人嗤笑一声,没接他手里递过来的钱。 食指弹了弹手中的雪茄,烟灰散了一地。 “宜颂楼的财运厅,也配你们这些学生娃用?我不管你们订没订,给你们三分钟,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让保安来请。” 话一出,他身后的助理立刻谄媚的附和,语气带着警告。 “各位识相一点,这位是孙总,孙氏集团的少东家。今天你们给他面子,日后孙总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潘旭气的脸都红了,一拍桌子起身,准备理论。 可还未开口,就被孙总的保镖伸手拦住。 力道大的让他往后踉跄了几步,手肘不小心撞到桌沿,瞬间黑青一片。 “你干什么?!” 吕司彻底怒了。 王闯也不落下,直接站起来,正面对着孙总。 他们气势汹汹,表情沉的能滴出墨。 孙总瞥了眼他们,眼神轻蔑。 “毛手毛脚的,果然是学生,没见过世面。” “怎么?还想打我不成?!” 他身后立刻上前几个保镖,拦在孙总面前。 吕司气的浑身颤抖,可理智还在。 他们明显是碰上无赖了。 而且这次出来的不仅他们三个男生,还有几位女生,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他掏出手机,准备联系经理。 孙总看见他的动作,哼了一声,“怎么?叫人啊?!” 他眼尾一转,瞅见包间里坐了三个年轻女生,哟了一声。 “几个小姑娘长得倒是不错,不愧是女大学生,一个比一个水灵。要不……你们陪我喝两杯,这包间就让给你们,怎么样?” 这话配上他的态度,十分的侮辱人。 王闯第一个没忍住,直接抓起桌上的茶壶,精准朝孙总扔了过去。 “操你妈的!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紫砂茶壶带着滚烫的茶水呼啸而去。 赵总反应也算快,慌忙侧身躲开。 茶壶撞在身后的实木门框上,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烫的他龇牙咧嘴,脸色瞬间铁青。 “反了天了!你个小崽子敢对我动手?!给我打!!往死里打!” 身后两个保镖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去抓王闯的衣领。 吕司和潘旭见状,生怕王闯被欺负,赶紧上前。 几个人瞬间扭打在一处,包间里的碗碟杯盏全都成为他们的工具,碎了一地。 李思怡和王丹丹虽然脸色发白,但也没道理看着他们孤立无援。 她们心里憋着一股气,也拿起桌上的东西砸了过去。 屠汐颜见包间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垂下的眼终于抬了起来。 她眼神冷的像萃了冰,起身。 正准备动手,包间门口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经理带着几个保安和服务生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到眼前混乱的场面。 经理厉声喝道:“都住手!这里是宜颂楼,谁敢在这儿闹事?” 孙总看见经理,气势更足了。 他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保镖,指着自己溅了茶水的裤子和地上的茶壶碎片,气急败坏。 “经理!你来的正好,这几个学生不仅占我包间,还动手打人,用开水泼我!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经理能在宜颂楼站稳脚跟,也不是简单角色。 他沉着一张脸,目光先是扫过地上的狼藉,又看向脸色涨红的王闯和吕司以及潘旭。 最后落在包间后面的几个女生身上。 当看见神色淡然的屠汐颜后。 他原本绷着的脸瞬间僵住。 瞳孔骤缩,脸上的怒气和严肃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旋即被难以掩饰的惶恐和恭敬取代。 “屠……屠小姐?”他诧异出声。 甚至没再看孙总一眼,快步走到屠汐颜面前,微微躬下身。 “屠小姐,您怎么来了?怎么也没人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 这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口中的屠小姐那句称呼,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孙总脸上的怒火僵在那里,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陈峰,你管她叫什么?” 屠小姐? 这又是哪号人物,他怎么从来没听过? 还有经理这副态度,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他惹错人了? 孙总内心千万个心思转着。 经理压根没搭理孙总,依旧低着头对屠汐颜赔罪。 “屠小姐,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没看好包间让无关人员进来打扰您,还让您的朋友受了惊,我这就给您处理,您放心,绝对让您满意!” 说完,他猛的起身,转头。 看向还是愣在原地的孙总。 眼神瞬间冰冷刺骨。 语气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孙天宇,给屠小姐道歉!” 孙总被经理的态度震慑住。 但在听到他说了什么话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陈峰你他妈疯了吗?我是孙氏集团的少东家,你一个宜颂楼的狗敢这么跟我说话?” “狗?” 陈峰嗤笑一声,抬手对着门口的保安厉声道,“把这位孙总还有他带来的人全部给我请出去,从今以后孙氏集团所有人永久拉黑,不准踏进宜颂楼半步!” “另外,把今天的监控调出来,他私闯包间,言语骚扰,指使保镖打人,全部留证,直接报警!” “你敢!” 孙总怒斥。 他竟敢如此不给他面子,这让他以后的脸还往哪搁? “陈峰,你今天这么对我,你主子知道吗?!别忘了,我们孙家和你主子还有合作!若我将今天这事告诉你主子,你信不信这个经理的位置你坐不下去?” 陈峰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哼! 这家伙怕是不知道屠汐颜在主子心里是什么分量。 第693章 拉进黑名单! 别说他一个孙氏集团的少东家。 就算是他老子来了,敢对屠小姐说了半句不敬的话,主子能让他们孙氏集团在三天内从京城消失! 还敢提合作? 主子要是知道今天他骚扰屠小姐,还动手打她的朋友。 怕是会亲自下场,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心中这么想着,陈峰眼神愈发冰冷,语气又冷又硬。 “合作?从你踏进这个包间,对这里的人不敬时,你们孙氏集团和我们的所有合作就彻底终止。” “不用你去告状,我会亲自跟主子汇报今天的事情。至于你能不能保住你少东家的位置,甚至孙氏集团能不能撑过这个月,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孙总被陈峰这番话搞得云里雾里。 但见他表情没有半分玩笑,内心没由来的一紧。 他眼神慌乱至极。 难道,他真得罪了人? 陈峰懒得再跟他废话,对着门口的保安说:“把他和他带来的人全都给我轰出去,全程录像。要是他们敢反抗,直接报警!就说有人在宜颂楼寻衅滋事,言语骚扰。” “另外,通知下去,孙氏集团及其关联企业永久列入宜颂楼黑名单,任何人不得接待!” 保安立刻上前,拖着还想挣扎的孙总。 孙总的助理想上前求情,被保安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 孙总又惊又怒。 却被保安死死按住。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拖出去。 包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陈峰转身对着屠汐颜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到了极致。 “屠小姐,让您受惊了。今天所有消费全免,我已经让后厨加急准备了店里的招牌菜和滋补汤品。” “另外,我让人给您的朋友准备了新的茶水和干净的毛巾,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立刻去办。” 屠汐颜在椅子上坐着,声音平淡。 “不用麻烦,叫服务员进来收拾一下,按之前点的菜上就好。” “好的,我马上亲自去催!” 陈峰应下后,又对着吕司几人连连道歉,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陈峰走后,包间里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吕司、王闯、潘旭以及两边坐着的两个学姐,眼睛瞪得溜圆。 盯着屠汐颜的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刚才孙总喊出合作,让陈经理下岗的时候,他们心里还捏了一把汗。 觉得这事难善了。 可谁想到陈经理不仅半点没怕,反而直接放出狠话。 这一切,只因为屠汐颜…… 她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就让陈经理如此敬畏。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李思怡咽了口唾沫,有点儿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学……学妹,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陈经理竟然为了你,不惜得罪整个孙氏集团。” 如果没记错,宜颂楼背后的主子身份可是非常尊贵。 王闯这时也缓过神,脸上满是痛快和爽意。 “学妹你也太牛了吧!刚才那畜生那嚣张样,我还以为我们今天要吃大亏,没想到陈经理对你这么恭敬,直接把他给轰出去了!” 屠汐颜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出,她摇了摇头。 “大家没事就行。” 话刚说完,包间门被人敲响,走进来几个人。 他们动作利索的将包间打扫干净,刚才一片狼藉的包间瞬间恢复如初。 经历完这个风波,众人心态不比刚才。 总觉着这个新来的学妹身份不一般。 和她同坐一桌,甚至觉出有几分压力来。 倒是屠汐颜本人没觉得有什么,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收到京城那边发来的消息,傅邑京虽嘴上未说什么,但给了陈峰一笔奖金以做奖励。 陈峰拿到钱,心中不由感叹自己这次没站错队。 日后屠小姐将是他在宜颂楼第二个尊敬的人! 屠汐颜一行人吃完饭,吕司去结账。 却被前台小姐姐告知账单已经被人结过。 一行几人互相交换眼神,满脸疑惑。 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屠汐颜。 屠汐颜也有点懵,摇摇头。 她并未提前结过账。 正想着,余光看见经理走过来。 陈峰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态度比刚才更为恭敬。 “屠小姐,先生吩咐过,不能收您的钱。” 自家人来店里吃饭还要收钱,这算是什么道理? 屠汐颜心下了然。 估计是经理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傅邑京说过了。 也罢,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得了,不结就不结吧。 她转头对几位学长学姐道:“学长学姐,走吧。” 纵使先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众人心里对眼前这个学妹有了改观。 此时一听到经理说的这些话,更加震惊。 先生是谁? 是宜颂楼背后的老板吗? 早就听说宜颂楼背靠大树,幕后老板有着滔天的权势和财力。 在京城更是尊贵异常的存在。 而如今他却亲口吩咐经理,不让他收屠学妹的钱…… 这屠学妹,人脉未免太恐怖了些。 吕司作为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 今天他本该是东道主,这顿饭也是他承诺过要请。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即使经理给面子,他也不能不懂事儿。 于是他坚持掏出手机,要结账。 “还是结了吧,毕竟今天这顿饭是我请的。” 他说着,目光看了下屠汐颜,再转头看经理。 经理想也不想的摇头,态度异常坚持。 “不必,能和屠小姐一同来的,都是我们宜颂楼的朋友。” 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不在乎再多给屠汐颜卖个面子。 “日后,凡是屠小姐朋友来这儿就餐的,不用提前预定,并且一律打五折。” 他说的笑嘻嘻。 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对面前这几个人带来多大的震动。 不用提前预定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竟然还给他们打五折! 这……这也太豪横! 很多人不明白能在宜颂楼吃饭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财富的证明,更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京城多家企业老板想要来这儿就餐,都得提前半年预定。 第694章 你就是这么做长辈的? 很多人挤破了脑袋,使出浑身解数,都想在这儿求得一个位子。 而经理居然轻飘飘的把这个机会许给他们这一群学生。 换句话说,若他们把这个不用预定的机会卖出去,那都是一笔很可观的费用。 而这些全都只是因为屠学妹! 众人欲言又止,表情精彩异常。 经理十分坚持,吕司也有点为难。 屠汐颜主动站出来,对吕司好言道,“学长,下次吧。下次你再请我们吃饭。” 她清楚傅邑京的性子。 经理之所以这么做,定是他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他做的这一切也是履行傅邑京交代的事。 他们若是坚持,反倒会让经理的处境为难。 不过吕司能有这份坚持,再一次证明他这个人品性不错。 吕司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这时,潘旭和王闯上前一左一右挽住他的胳膊。 “好了队长,你的好意我们都心领了。既然经理都发话了,我们就不要让经理为难了,下次我们再狠狠宰你一顿!” 说着,直接将他带着往门口的方向走。 俩人都是聪明人,现场局势看的明白。 经理这么做是为了给屠学妹面子。 经理觉得比起一顿饭钱而言屠学妹对他更重要。 吕司就这么被带出了饭店。 走出饭店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 不明白今天这顿饭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但不管怎样,大家全都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屠学妹一定有深不可测的背景。 能有这样一个人加入他们团队,是他们捡到宝了! 福城。 傅邑京收到屠汐颜的消息,冰若寒霜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吃完饭了?” 屠汐颜回复,“对。多谢傅先生的慷慨。” 傅邑京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回复,“不接受口头道谢。” “那你想怎样?” 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傅邑京幽深的眸子闪过促狭。 “等我回去,亲‘口’告诉你。” 屠汐颜:“……” 傅邑京正准备再回复,耳畔响起一道女声。 “小京,你就帮帮你姑父吧。姑姑知道你本事大,如果你能帮忙,你姑父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话里虽是求人的内容,但说这话的女人态度娇蛮。 语气听起来还有一丝强硬。 傅邑京脸上的笑容敛起,将手机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抬眼看她。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他问。 听到这话的傅婉微愣,下意识出口,“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他放慢了语调,面露嘲弄。 傅婉被他的表情刺痛,下意识咬了下唇,拳头也不自觉握紧。 “傅邑京!我可是你姑姑,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傅邑京扯了扯唇,睨了她一眼,“长辈?” “你就是这么做长辈的?” 他目光冷绝,视线大胆的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看到她脖子以及手腕上露出来的伤痕后,表情更加耐人寻味。 傅婉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一时间浑身有些不自在。 本能的将自己袖口往下扯了扯,又将脖子上的衣领往上抻了抻。 直到确保自己的伤痕没有再露出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小畜生,眼光居然这么毒辣。 心也够狠,任凭她怎么祈求都不为所动。 “你不用挡,这些年你在苏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一清二楚。” 傅婉表情一变,神色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我可是苏家的女主人,自然是锦衣玉食!人人羡慕我都还来不及。” 也不知是为了让对面的男人相信,还是为了给自己更多底气,她话里的声音逐渐拔高。 但饶是如此,还是掩盖不了她的心虚。 “呵……” 傅邑京的露出一声微不可闻轻笑。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祝你幸福。” 说完,他从座椅上起身,直接离开。 傅婉见他要走,急了,急忙站起。 但由于站的太猛,脚崴了一下。 还好及时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 望着他即将走出门外的背影,她大喊。 “小京,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姑父,如今他因为公司的事进了监狱,只有你能救他了!” “哲儿还小,就算你不为我,为了你外甥你也得帮帮我们啊……” 傅邑京步伐稍顿,接着若无其事的大步离开。 上了车,傅林把着方向盘,问:“先生,去哪里?” 傅邑京面无表情,但从气势能感受出来他这会心情不太好。 “去机场。” “是要回京城吗,先生?” 傅邑京背靠座椅,眼睛微闭,“嗯。” 傅林点头,不再言语。 跟着导航往机场的方向走。 然而车子刚驶出几百米,就听身后的男人略显疲惫的声音。 “算了,联系包沧,去警局一趟吧。” 傅林没问为什么,将车子调转方向。 —— 时间来到三月底,这阵子屠汐颜一直在学校。 日常生活除了上课,就是和队友们一起练习竞赛基础题目。 至于傅邑京那边。 他一直在福城,没有回来。 而且他好像很忙,俩人只有晚上临睡觉前才有时间打打视频,聊聊天。 这天晚上,屠汐颜洗漱完毕,上了床。 刚准备躺下,就接到傅邑京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眼含笑意的接起,“今天不忙?” “你后天就要去南洲?” 他问,五官皱在一起。 屠汐颜点头,“对,竞赛的时间确定下来了。” “不是还有一周?怎么走的这么急?” “竞赛组委会发了公告,将时间提前了一周。”屠汐颜没瞒着。 话一出,傅邑京陷入良久的沉默。 他目光追随着屏幕上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 恨不得此刻长出一双翅膀立马飞过去。 最近福城这边的事情太多,每当解决完一件事,又会有另一件事冒出来。 本想不管,可若他不管,傅婉定会去老头子。 老头子年纪大了,经不起她折腾。 看出他表情上的不舍,屠汐颜心里对他也非常思念。 她打破沉默,“这些天也没问你在福城有什么事?要不要帮忙?” 傅邑京开口,声音有点闷。 “不用帮忙。是我姑姑,她家的公司出了点事,马上就解决完了。” 第695章 梦 说完,他嘴巴动了一下。 很想开口问问她能不能再多留几天。 可他又不能百分百保证能立马赶回京城。 罢了,若是因为自己耽误了她的事,也不好。 “姑姑?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姑姑?” “是有个姑姑,你还见过。当时清欢举办升学宴,她和她儿子来过。” 屠汐颜稍微回忆了一下,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张人脸。 “好像有点儿印象。” 傅邑京:“嗯。爷爷奶奶就她这一个女儿,虽然平日嘴上不说,但我清楚他们很关心她。” “当初姑姑不顾全家人的反对嫁去海城,让爷爷奶奶很失望。这些年她日子过得艰苦,是我一直瞒着,没让爷爷奶奶知道。” 面对屠汐颜,傅邑京从不隐瞒自己的私事。 而且他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舒服了很多。 屠汐颜是明白他的。 听他说完这些,心里就知道了个大概。 “所以你这次也是想替她把事情解决掉,为的就是不让爷爷奶奶那边担心?” 傅邑京扯了下唇,笑的很淡。 “还是你聪明。” 还是他的汐颜懂他,了解他。 这辈子能认识她,真是他的幸。 “既然日子过得艰苦,为何不离开?我看爷爷奶奶的性子,也不是那种愚昧迂腐的人,不至于不允许她离婚。” 屠汐颜有点不明白,直言道。 一想到这傅邑京就来气。 他换了个姿势,撑起一条腿靠在床头。 “因为我那个姑姑,不仅性子要强,还是个恋爱脑。” 当初全家人都反对这门婚事。 而她站出来毅然决然的和全家人对抗,并扬言自己一定会过的幸福。 可没想到她看错了人,那男人不仅是个凤凰男,还家暴。 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她说的那些话在此刻而言也变成了个笑话。 他那个姑姑性子那么要强,怎么可能让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被大家知道?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回来的。 “好吧,若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傅邑京点头,调整了下呼吸,“知道了。” 不想再谈这个糟心事,他转移话题。 “你这次去南洲,要多久才回来?” 屠汐颜眉头微蹙,思索了几秒。 “少则一周,多则半月。” 半月…… 要那么久? 一想到要那么久都见不到她,他就很烦。 “对了,南洲那边最近发生了一件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屠汐颜疑惑,“什么事?” 傅邑京目光清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听说是南洲那边有个身份贵重的女孩被人掳走了,虽然消息瞒的很紧,但还是有谣言露出。” “你这趟去南洲,虽然是以参加竞赛的名义,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我会尽快想办法派人过去,等我忙完这边也会尽快去找你汇合。” 他语速飞快,脸上的担心毫不掩饰。 虽然对屠汐颜的能力毫不怀疑,可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生出担心。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屠汐颜渐渐习惯了他的苦口婆心。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只有时刻把自己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才会安心。 她轻笑,揶揄了一句,“哎!男朋友占有欲好强啊……” 傅邑京:“你这才发现?晚了!” “上了我的贼船,就别想着下去了。” 屠汐颜:“……” 兴许是知道傅邑京内心不舍,今夜屠汐颜纵着他与自己聊了很久。 直到宿舍熄灯了才将电话挂断。 挂了电话,二人又在微信上聊个没完。 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事。 最终睡觉的时候,已经半夜两点。 今晚屠汐颜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姬若馨,梦到了姬清雪,也梦到了姬战。 他们看到自己来南洲很惊讶,但好像并不欢迎她。 在梦里,她听到他们说,姬颂秋就是因为她才生活凄惨。 他们所有人将她视为敌人,他们全都让她滚…… 翌日。 屠汐颜眼下青黑,连粉饼都遮盖不住。 汪晴雨见了咋咋呼呼。 “我去,汐颜你黑眼圈咋这么重?昨晚上通宵了?” 姚维佳也一脸纳闷,“你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屠汐颜拿着粉饼在自己脸上遮盖了一通,又画了一个稍微淡一点的口红,才说:“没有,只是没睡好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脑海却不由自主闪过梦中的情形。 很奇怪。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梦。 但梦里的内容会在她醒来后就自动消失,任凭怎么想都回忆不起来。 可这一次的梦不知道什么情况,居然这么清晰。 那三个人的脸,她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得见。 她甩甩脑袋,直接将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抛在脑后。 甭管姬家人对她是什么态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这次去南洲,一方面是见见姬家人,另一方面也是去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对她不轨。 祸不及家人,背后的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屠乐玲和屠乐安身上,就别怪她心狠。 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她这次都一定要揪出来。 也不管姬家是什么态度,她定要报了这次的仇! 收拾好,三人去教室上课。 同一时间,姬洲白结束了一个通宵的工作,回到酒店。 他拿出手机给二姐发消息。 “都已经大半个月了,你那边事情处理完了没?你要再不来,我就自己去找外甥女了!” 为了多在这儿待几天,他接了好多不想接的通告。 若不是有父亲警告着,他早去学校那边了。 姬若馨回复的很快。 “瑞德那边传来消息,说有清雪的下落。刚与父亲他们开完会,我今晚的飞机,预计后天抵达Z国。” 文字简短,但几句话就交代了一切。 看到清雪那两个字,姬洲白眼里的光淡了淡。 “我也派朋友出去找了,一直没有清雪的下落。” “她已经被掳走大半个月,二姐,你说她会不会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姬若馨知道他的意思。 在如今的乱世之下,她身为南洲总理唯一的外孙女,又生的如此漂亮。 被人掳走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第696章 这是不想见我了? 这么些日子都没有下落,能有这样的担忧也正常。 但事情还没有定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日没有清雪的下落,他们就一定得找下去。 清雪那孩子是姬家从小养大,虽然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已经是血浓于水的家人。 对于家人,姬家人向来奉行一个原则,那就是绝对的爱护和信任。 “这些都只是猜测,父亲已经派出去更多的人去查找了,而且父亲已经决定与R国进行谈判。相信和平的日子不远了。” 姬洲白心情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纱,看着手边的红酒,他顿时没了喝的心情。 一想到清雪现在可能正在遭受什么伤害,他胸口就憋闷的不行。 若是知道是谁将清雪给掳走,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人! 此时姬洲白的心情很矛盾。 一方面,因为即将见到外甥女,心情很雀跃。 可一想起清雪现在还没有下落,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受苦,他又开心不起来。 哎! 一想到这儿,他连补觉的心思都没了,给杰德打去了电话。 “继续加派人手,地毯式搜查清雪的下落。” —— 上完早课。 屠汐颜被朴老师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除了她,还有吕司等其他人。 不必问,定是因为明天要去南洲的事。 校长看见屠汐颜这张脸,不说惊讶是不可能的。 即便内心清楚眼前这个女孩实力不一般。 但亲眼看见她即将代表学校和国家去参加竞赛,还是不免对他的能力感到恐怖。 如果没记错,这个女孩如今才不过十八岁。 能在如此小的年纪里就有如此大的能力。 将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可笑之前他还一直以为屠汐颜跟傅邑京在一起是女孩高攀。 如今仔细一想,怕是那小子捡到宝了。 “坐吧。” 看到朴老师,吕司几个学生对他打过招呼,又转头对屠汐颜笑了笑。 曾新元眼睛从屠汐颜身上移过,随口说了句,“坐吧。” 朴老师直接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而与他一同坐下的,还有身后的屠汐颜。 屠汐颜和曾新元是老熟人了,他的办公室她也是常客。 如今她大大咧咧的坐下,并未觉察出什么不对。 可办公室里一直站着的吕司几人,瞳孔微缩了一下。 他们左右看看,好像在用眼神说,这个学妹,挺松弛哈,就连在校长办公室,也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这性子,还真是独一份。 这一点他们真得学习学习。 正想着,就听曾新元的声音传进他们耳朵。 “你们也别站着了,都坐吧。” 有校长开口,几人也不犹豫,挨着屠汐颜依次坐了下来。 坐稳后,曾新元说出此次叫他们过来的目的。 “你们这次去南洲,由朴老师带队。这次不只是代表学校,是代表国家,代表Z国大学生的形象。不管结果如何,态度,纪律以及精神面貌最重要……” 曾新元交代完注意事项,转头问朴老师:“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手续和行程都确定好了吧?” 朴老师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身后的吕司。 吕司会意,点了下头。 “都确定好了,证件统一由我保管。” “行,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一切听从朴老师安排。” 吕司等学生异口同声道:“知道了。” 从校长办公室离开,朴老师又将众人聚集在一起,交代了两句。 众人约定于明早六点半在校门口汇合,届时会有学校大巴统一将他们送去机场。 交代完这些,众人散开,回宿舍整理行李。 屠汐颜也在回宿舍的路上。 从教学楼到宿舍,大约走了二十分钟。 刚到公寓楼下,她随意抬头一看,下一秒表情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 她快速上前走两步,出声问。 眼前的男人穿着剪裁挺阔的黑色大衣,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将她手腕拉住。 “你明天走,我放心不下,临时回来看看你。” 傅邑京的声音温柔和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大半月未见,她好像瘦了。 “只是去南洲而已,你既然忙,可以不用回来的。”屠汐颜说。 虽嘴上这么说,但内心还是控制不住的雀跃。 她真没想到他能回来。 毕竟在福城,他有那么多的事要做。 “汐颜这是不想看见我了。” 傅邑京嘴巴一扁,故意道。 他知道对方是口是心非,可就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就是不想看见你。” 说着,屠汐颜假装挣脱。 下一秒被傅邑京拽的更紧。 他手上的力度不大,她随便用个巧劲就能睁开。 可她没有。 傅邑京也知道她没有。 他心中暗笑,捏了捏屠汐颜的手心。 “我连夜飞机赶回来,还没吃饭,陪我去吃个饭吧。” 屠汐颜转身看着他。 他比自己高半头,她仰着脑袋。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下巴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眼睛下也是难掩青黑。 看来他真是累了一夜。 内心涌起一阵心疼。 她踮起脚,抬手去摸傅邑京的头顶,“好,去吃饭。” 傅邑京顺势去摸她的手,手指掠过她的关节,掌心,虎口…… 屠汐颜被他的动作搞得有点不自在,将手抽了回来。 左右看了看,见周围也有不少同学隐隐约约看向他们,她率先转身。 “赶紧走吧。” 傅邑京跟在她后头,笑了笑。 上了车,屠汐颜没问去哪,安静靠在座椅上。 眼睛却不动声色看着把握方向盘的男人。 有这样一张立体优越的五官,就算一夜未睡,满是胡茬,也掩盖不了他的惊艳。 他很帅。 但今天她却感觉他尤为的帅。 她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窗外的景色很是熟悉。 “不是去吃饭吗,怎么回去了?” 傅邑京眼里藏着暗芒,头也不转的回答:“回去吃。” 屠汐颜点头,没往心里去。 车子驶入庄园,抵达别墅门口。 别墅庄园内很安静,往日打扫修剪的园丁此时也不见身影。 屠汐颜心中古怪,但未多问。 可到了门口,连泊车人员都不在,反而是傅邑京亲自停车。 屠汐颜没忍住问了句:“家里人都休假了?” 第697章 新的一步 新年刚过,按理说家里的佣人应该都在岗才是。 正想着,就见身旁男人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这里把门拉开。 屠汐颜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傅邑京弯腰进来,替她松开安全带。 “下车。” 下了车,傅邑京十分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入客厅。 屠汐颜走在他身侧,没忍住道:“你慢点。” 有这么饿吗? 进入客厅,屠汐颜往四周看了一圈。 却发现客厅里冷冷清清,别说饭了,连个人气都没有。 好像整栋别墅里荒无一人。 她更觉纳闷。 “不是回来吃饭吗?王妈没在?”她再次问。 可她刚一出声,就见身旁的男人将她拦腰抱起。 屠汐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手下意识环上他的脖颈。 刚回过神儿,二人已经抵达卧室。 卧室里窗帘没开,灯光昏暗。 傅邑京进入卧室后用脚踢上门,将她抱着去沙发上。 不等屠汐颜开口说话,他单手扣住她后脑,低头吻了上去。 “傅邑京,你冷静点!” 破碎的话从她口中溢出,傅邑京恍若未闻。 灼热的呼吸里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屠汐颜被迫昂着头,头发散落在耳边。 她的脸有点痒。 她想抬手将头发整理一下,但刚一有动作,就被傅邑京给牢牢禁锢住。 “汐颜,别动。” 屠汐颜动作霎时僵在那里,当真一动不动。 此时傅邑京在上,屠汐颜在下。 她明显感觉到傅邑京的呼吸声越来越急,身上温度也越来越高。 她头用力偏向一边,“不是说吃饭吗?” 傅邑京呼吸声很重,说了两个字:“吃你。” 屠汐颜脸一热,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傅邑京完全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接吻。 他的吻逐渐偏离,轻车熟路从唇角转移到耳垂,又顺着方向一路向下。 屠汐颜好似浑身有电流爬过。 昏暗的环境,柔软的沙发,许久未见的思念。 气氛渐渐暧昧起来。 “傅邑京,先吃饭!”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严肃,却不知听在傅邑京耳朵里有多么的软绵绵。 这样的她,对于傅邑京而言更有诱惑力。 “吃你就够了。” 他呼吸急促,眼神发暗,喉咙发紧。 那双平日冷静沉着的眼眸彻底崩塌,眼里全是灼热的光。 屠汐颜在他身下,清晰感受到他身体上的变化。 虽未经历过男女之事,但她身为一名医生,知道频繁的忍耐对身体不好。 傅邑京已经不知道忍过多少次了。 若是这次再忍下去,会不会……? 想到这儿,她内心纠结了一下,而后伸出手,顺着他的后背一路往下,最终在腰上停下。 傅邑京吻的投入。 他异常喜欢她的锁骨,始终流连在那处。 他拉开她的肩带,却未往下,而是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她滑嫩的肩头。 忽然,他身体一僵。 汐颜的手……在他小腹处。 那个地方距离某个位置很近。 他抬头,借着光看她。 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红晕,眼睛却破天荒的没有闭上,而是泛着水光的望着自己。 他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 “你想做……” 什么二字未说出,他便浑身肌肉紧绷。 他不用低头看,身体上的触感明显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她的手算不上细腻,掌心甚至略有薄茧。 此刻正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贴在他紧绷的小腹上。 傅邑京没动,他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气息全乱了。 屠汐颜也没再动。 她掌心稳稳地贴在那儿,感受到了他腹肌倏地收紧,也能感觉到了那片皮肤之下血液涌动的热度。 她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望着他像要吃人似的目光,心中那股豁出去的勇气在这片寂静里却一点点往下沉。 有点后悔怎么办。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指尖略微蜷缩,正想把手收回来,傅邑京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按在原处。 力道不重,却让她抽不回去。 屠汐颜心跳漏了一拍。 他身子动了一下,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二人呼吸交缠,他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像在克制,又好像隐隐在期待着什么。 屠汐颜的手被他握住,往下带了一寸。 她到底还是紧张的。 指尖触到那处的瞬间,他将她手腕松开,转而扣住她的后颈,吻下去。 他一下一下轻啄她唇瓣,带着安抚和诱导。 屠汐颜渐渐没那么僵了。 手心的触感越发清晰,她感觉自己耳朵越来越热。 突然,像是触碰到某个开关,傅邑京闷哼了一声。 他轻咬了下她的嘴唇,而后唇移开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烫的惊人。 “汐颜……” 他声音低哑,尾音很软很绵。 屠汐颜嘴上没回应,手还在那儿生涩又没有章法的动作着。 傅邑京没再出声,只是手下动作把她抱的更紧。 唇贴在她锁骨上,偶尔克制不住的收拢手臂,又在下一瞬松开。 整栋别墅很安静,昏暗的卧室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屠汐颜手都开始发酸,傅邑京突然把身下的人捞进怀里,脸埋在她肩头,身体紧绷了好久才松懈下去。 良久后,他抬起头,看她。 屠汐颜脸颊还红着,眼神飘忽。 刚还笃定的眼神,此刻却不敢与他对视上。 傅邑京没说话,伸手把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廓。 “谢谢你,汐颜。” 屠汐颜嘴巴动了动,小声吐出两个字。 “闭嘴!” 二人厮磨了一个中午,最终架不住傅邑京纠缠,屠汐颜还是回了趟宿舍把行李拿出来。 顶着两个室友八卦又暧昧的眼神离开学校。 中途给屠汐颜朴老师发了条消息,说明天不用等她,直接在机场汇合。 朴老师如今对屠汐颜的喜爱程度直线上升,面对这种小问题他直接答应。 回到别墅的时候,傅邑京还在睡觉。 想到他还没吃饭,屠汐颜把行李放好,又将车子开到宜颂楼给他买了点爱吃的菜。 经理陈峰亲自接待,态度异常恭敬。 当发现对方点的菜全是主子爱吃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更加意味深长。 第698章 出发南洲 菜做好,屠汐颜回到别墅。 她轻手轻脚的上楼去到卧室。 门没锁,她直接进入。 房间昏暗,床上的人很安静,她靠近床边去看。 却直接被对方扯出手腕,拉到怀里。 屠汐颜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愠怒了一声。 傅邑京掀开被子将她揽在怀里,头抵在她脑袋上。 “你回来了?”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吵醒你了?” 傅邑京摸了摸她的头顶,摇头,“没有,我睡眠本来就轻。” 屠汐颜挣扎了一下。 忽然觉着后背处有个东西硌得慌,她脸腾地红了。 这家伙,没完没了了。 她挣扎着起身,傅邑京把她禁锢住。 “再陪我睡会。” 这次屠汐颜可不惯着他,使出八成力气从他怀里挣脱。 “我给你买了饭,起来吃点。” 说着,她语音遥控打开窗帘。 昏暗的卧室顿时亮堂堂一片。 傅邑京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翻身坐起。 他顶着一头怎么睡都不会乱的头发,撑起一条腿,懒洋洋靠在床头。 被子从他身上滑落,卡在腰上,露出精致锁骨及线条利落的肩背。 皮肤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抬眼看去,性感又撩人。 屠汐颜一开始有些茫然无措,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转眼一想,二人如今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摸也摸过了。 于是她瞪着眼睛光明正大的观赏了起来。 傅邑京还有点迷糊,靠在床头半天没出声。 手指漫不经心的搭在膝盖上,眼尾上挑过去,慢悠悠朝屠汐颜那边看了一眼。 “我的身材,夫人还满意?” 屠汐颜撩起眼皮,目光大胆的从床上男人的脸移到身材上。 她撑起小臂,摸了摸下巴,认真点评道:“极品。” 傅邑京弯了下眼角,笑出声。 “别磨蹭了,饭快凉了。” 傅邑京这才掀开被子下床。 他上身未穿衣服,下身穿了件黑色丝绒裤。 裤子松松垮垮系在他小腹上,腰腹线条利索又明显。 小腹平坦紧致,往下是若隐若现的人鱼线,顺着髋骨浅浅陷下去,非常惹眼。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故意站在屠汐颜面前伸了个懒腰。 腹部肌肉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愈加明显,也更加具有诱惑力。 屠汐颜觉得这样的傅邑京既自恋又臭屁,张狂的不行。 她浅浅翻了个白眼,别开眼,佯装淡定。 “别表现了,赶紧洗漱。”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卧室。 吃过饭,二人也没去别的地方,一直在房间里。 傅邑京是真的忙,一下午都在处理工作。 至于屠汐颜,去南洲比赛的事很重要,也一直在群里与众人讨论。 到了第二天。 屠汐颜与傅邑京一起抵达机场。 傅邑京昨天回来的匆忙,这就要去福城继续处理工作。 但他走的是国内路线,而屠汐颜走的是国际。 二人在机场大厅浅浅拥抱了一下就分开,屠汐颜先走。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傅邑京才转头离开。 抵达休息室,没坐多久,朴老师与吕司众人也到了。 屠汐颜到大厅与他们汇合。 “屠学妹,行李给我,我去统一办理托运。”吕司对屠汐颜说。 屠汐颜将身后的行李递给他,一旁的另外两个男生潘旭与王闯也跟着去了柜台处。 距离起飞还有半小时,几人坐在机场大厅聊天。 大厅里人影挺乱,没有头等舱候机室安静。 屠汐颜话不多,基本上是听她们说着,自己偶尔附和一两句。 没过多久,吕司他们办理好托运返回。 朴老师从座位上起身,“行,那我们去排队过安检吧。” 以朴老师为首,几人依次进入人行通道排队。 上了飞机,屠汐颜给傅邑京回复消息。 他还没上飞机。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机舱内响起平缓的提示音。 屠汐颜给傅邑京发完最后一句话,按掉还亮着的手机屏幕,随手调成飞行模式,塞进包里。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屏幕彻底暗下去的同一秒,一条新消息悄无声息弹进对话框,停在未读列表里。 “姐你还记得我的偶像白粥吗?!” “学校那边有传言,说他今天下午会来学校做公益宣传!” —— “姐这是酒店地址。我不方便过去接你,我们在这里汇合。” 姬若馨下飞机后,刚把飞行模式关闭就收到的四弟的消息。 她回复,“知道了,我刚下飞机,半小时后见。” 回复完,她翻开通讯录,联系耶路。 然而电话还没播出,耶路就将电话打了过来。 姬若馨:“我刚下飞机,在停车场等我。” 耶路的声音有点严肃。 “二小姐,有个突发状况。” 姬若馨眼神一暗,脚步停住。 “什么事?” “您让我暗中保护的人,今早离开了Z国。” 姬若馨眸色微凝,沉默了几秒。 而后问:“查到去哪里了吗?” “南洲。” 南洲? 是巧合吗? 她刚从南洲那边过来,她就离开了Z国。 不过这也正好,她这次来Z国就是亲自带外甥女回去。 如今她主动过去,刚好合了父亲的意。 只是……弟弟那边。 “我去停车场找你,先去找老四汇合。” “好。” 四十分钟后。 姬若馨按照房间号敲响姬洲白的房门。 门被打开,姬洲白一脸惊喜的看着姬若馨,兴致勃勃道:“二姐你可算来了,这些天可等死我了。” “我已经跟校方那边联系好了,你要不累的话,咱们现在就去吧。” 他真是一刻都等不及,想要快点见到外甥女了。 姬若馨忽略他的表情,越过他走进房间。 姬洲白反手关上门,跟在她身后。 “二姐,你说若是外甥女不跟我们回去怎么办?” “我还没有见过她,你已经见过她了,告诉我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姬若馨将手提包放下,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她并未言语,眼神扫了下酒柜的方向,姬洲白一切了然。 按耐住心中的好奇,他转身去酒柜处打开一瓶红酒,又拿出酒杯倒上放在姬若馨面前。 “知道你要来,昨天就准备好了,尝尝口感。” 姬若馨翘着二郎腿,纤纤素手握着酒杯,缓慢送入口中。 清甜微涩的口感进入口腔,瞬间将她的长途劳累驱散。 她这才开口,“学校那边,不用去了。” 第699章 不一样的热情 姬洲白好似没听清,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下意识皱起眉,问:“为什么?” “二姐,你知道的,我想见外甥女很久了……” “耶路发来消息,她今早去了南洲。”她直接将他打断。 “什么?”姬洲白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女人。 “我们与她错过了。”姬若馨声音清脆。 姬洲白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这些天他一直在等二姐过来,这才没去学校找屠汐颜。 如果不是因为等二姐,他早就跟外甥女见上面了。 说不定这会感情都培养的差不多。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二姐却告诉他那丫头去了南洲,他们错过了。 姬洲白有点不甘心。 “她去南洲做什么?难道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姬若馨摇头,将酒杯放在茶几上。 “不是,她只是个普通学生,姬家在外界的身份向来隐秘,如果不是有心人透露,不会被外人知道。” “耶路那边调查到,她这次去南洲是代表Z国参加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今年的竞赛举办方是艾弗顿国际大学。” 姬若馨说着,神色逐渐赞赏。 她知道这个竞赛。 这个竞赛是国际上五大洲为了传播文化、促进友谊而共同举办的。 举办方是轮换制,今年恰好轮到南洲。 而能代表国家去参加这场比赛的学生,全都是各个国家的人中龙凤。 如今屠汐颜有这个资格参加比赛,足以说明她的优秀。 姬洲白明显也知道这一点。 “居然是这样……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吧!” 他双眸发亮,一脸期待。 姬若馨身子陷进沙发里。 “我和你想的一样,但耶路已经查过,今天没有去那边的飞机。最早的一班,也在明天十点。” “她们飞过去需要两天,我们是追不上的。” 姬洲白表情一敛,“那怎么办?” 姬若馨撑着下巴,思索片刻。 “不如把她去南洲的消息告诉父亲,让父亲提前布署?这样她到了南洲,也好有人照应。” 姬洲白连连点头,“对对,还是二姐考虑的周到,咱们就这么办。” 刚说完,房门被敲响。 门口传来耶路的声音。 “二小姐,房间订好了。” 说完便没了声音。 姬若馨坐直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懒洋洋伸了个腰。 “行了,我要休息了。父亲那边我会通知,先走了。” 姬洲白点头,对姬若馨的安排没有异议。 —— 由于南洲入境管理森严,屠汐颜几人未能直接抵达。 抵达中转站后,工作人员查验了他们的身份。 确认无误,几人才顺利进入南洲航空候机室。 南洲当真像传言说的那样,豪横有钱。 普通候机室比得上其他航空的VIp候机室。 甚至还有包厢可以免费休息。 屠汐颜一行七人刚坐下,就有工作人员为他们奉上茶水和点心。 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等工作人员离开,潘旭才用夸张的表情说道:“我去,服务态度这么好吗?” 王闯端起茶喝了一口,再捏了块小点心塞进嘴巴。 下一秒一双眼瞬间瞪大。 “我靠这点心也太好吃了吧!不行,我要再来一块!” 他口中的点心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的说完,又捏起一块新的往嘴巴里塞。 不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夸张不已。 李思怡看不上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半信半疑的说了句:“真的假的?有那么好吃吗?” 说着,自己也捏了块小点心小心翼翼的放进嘴巴里。 结果,她也做出了和王闯同样的反应。 盘子里的点心精致又小巧,朴老师原本不饿,见他们吃的这样香,也按捺不住捏了一块。 入口即化,口感一绝。 朴老师忍不住点头,对南洲的好感度一下子拉满。 这南洲果然不一样。 前几届在其他国家,别说点心了,连茶水都没有的。 吃完一块,他喝了点水顺了下嗓子。 转头见屠汐颜没吃,只顾着看手机,拍了拍她面前的桌子。 “汐颜你也吃点,距离目的地还要四个小时。” 屠汐颜头也不抬的说,“不用,我不饿。” 她刚看完屠乐玲发来的消息。 听她说那个叫白粥的男明星要去学校,她没有多想,也就没有回复。 除了这个,她还收到了秋言发来的密信。 那个代号为R的雇主,询问任务进度。 并加大酬金,要求夜隐尽快完成他提交的任务。 对此,屠汐颜只给秋言回复了四个字:按兵不动。 秋言回复的很快:收到。 处理完这些消息,屠汐颜打开暗幽信息部发来的文件,仔细浏览。 先前她要求信息部调查南洲近期政局,以及高层派系的分布情况。 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刚把东西发过来。 屠汐颜一目十行,看的很快。 文件里显示,南洲由姬家把控。 姬家在南洲掌权已有三十年。 现任家主姬战担任总理,主管行政与外交,是明面上的最高决策者。 他下面设了三个副总理,分别负责经济,基建和安全事务。 经济副总理叫姬明俊,文件里看不出身份信息。 但从这个名字来看,屠汐颜猜测应是姬家的人。 他主抓外贸和招商引资,这几年南洲的几个大型港口项目都是他负责。 基建副总理叫周正源。 技术出身,所以在工程领域有很高的地位,说一不二。 安全副总理叫赵世安,管着警务和边防。 做人行事低调,很少公开露面,但在内部会议上说话很有分量。 再往下就是各部委。 大体看下来,南洲重要的方面都是姬家人在管理。 那些不姓姬的,多负责其他部分。 派系方面,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一切好像都挺正常。 文件最后附了几个人名和职务,屠汐颜扫了一眼,记住了关键的几个。 随后她将手机收起,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一旁李思怡见她终于放下手机,将一瓶饮料递给她。 “怎么?家里人不放心你出远门啊?” 屠汐颜睁开眼,接过饮料淡笑一声,“对啊。” 第700章 古怪之处 “放心吧,有朴老师还有我们几个在,一定让你全须全尾的回国。”李思怡笑着安慰。 就在几人候机的时候。 包厢外,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拐角,看着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屠汐颜一行七人的信息,从照片到入境时间都有。 他身后站着个年轻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问:“经理,这个人什么来头?您亲自过来看。” 经理没搭话,把平板递过去。 “茶水和点心都送进去了?” “送了,按您吩咐的,上的都是最好的那一批。” “好。” 经理点头,接着说:“他们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不要声张。” 工作人员应了声,见经理明显不愿多说,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经理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等了几秒,态度异常恭敬对那边回复。 “人到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经理点头。 “明白,按您交代的茶点和包厢都安排了,他们没察觉,以为是普通服务。” 那边又说了几句,经理应了声是,挂断电话。 他转身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这一批贵客全程留意,到了登机时间,优先安排他们走专用通道。” 工作人员点头记下。 内心十分好奇这群被上头特意交代优待的人究竟是何身份? 几人吃饱喝足,在包厢里休息了一会。 朴老师看了一眼时间,刚要说话,包厢门被敲响了。 还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笑着说:“几位贵客,登机时间到了,我带你们过去。” 朴老师没有多想,站起来,“好,麻烦了。” 工作人员笑着摇头,态度异常恭敬。 “不麻烦,为几位贵客服务是我的荣幸,这边请。” 他侧身让开路,吕司几人急忙拎起随身物品往外走。 走廊里没什么人,工作人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他们跟得上。 王闯小声跟潘旭嘀咕,“还真有专人带路啊。” 潘旭点头,“这服务,绝了!” “回去我得写个攻略,好好夸一夸南洲的服务。”李思怡也压着声音说。 走了几分钟,工作人员在一扇玻璃门前停下,刷了下工作牌。 门被打开。 后面是一条单独的通道,铺着地毯。 两边墙上挂着装饰画,看起来富丽堂皇。 王闯被眼前的场景震住,“这是哪?” 工作人员侧身示意他们进去。 “这是贵宾专用通道,直接通到登机口,不用排队。” 潘旭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专用通道?我们这种经济舱的也能走?” 他也不是没坐过飞机,但这种通道向来都是给那些VIp的贵宾们准备的。 他可从来没走过。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几位远道而来是我们南州的贵客,当然可以。” 王闯和李思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意外。 王闯挠挠头,“这待遇也太高了吧。” “我查攻略真没见人说过这个。” 朴老师也有些意外,说了声谢谢,带头往里走。 几人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小声议论。 “就南洲这服务,以后肯定得火。” “回去我得跟室友同学们好好说说,让他们来南洲旅游。” 只有屠汐颜走在最后,目光追随着前方的工作人员,心里觉察出不对。 又是送茶点又是专人带路,如今还有专用通道。 服务好可以理解,但这条通道明显不是给普通乘客用的。 而且这人开口闭口就是贵客。 热情的态度里带着谄媚。 他们只是普通乘客,对他们有什么好谄媚的?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对方正侧身跟朴老师介绍着什么,脸上一直带着笑。 那笑不像是打工人的职业假笑,是真的在笑。 就好像讨好他们这伙儿能得到什么好处似的。 屠汐颜收回视线,暗中把这个不对劲记在了心里。 几人顺着专用通道走到登机口,果然不用排队。 王闯回头看了一眼,见普通通道那边排着长队,忍不住咂了咂嘴。 登机后找到座位。 位置在经济舱前排,空间也比后面宽敞些。 潘旭坐下后左右看看,“总感觉这航班也给咱们升级了。” 南洲的这趟飞机和之前的不同,座位都是由工作人员安排的。 李思怡说:“别想太多,可能就是随机排的。” 将近四个小时的飞行,再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屠汐颜暗中观察了会儿就开始闭眼休息。 飞机落地时是南洲下午三点。 舱门打开,几个人跟着人流往外走。 取完行李,刚走到到达大厅,就看到有人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大学生数学竞赛代表团”。 牌子后面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看见他们立刻眉眼带笑地快步迎上来。 “几位是来参加竞赛的吧?我是会务组的,姓陈,负责接各位去酒店。” 朴老师愣了一下,“还有接机?” 陈先生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热情道:“有的有的,竞赛期间全程安排车辆,几位请跟我来。” 王闯惊讶的都没停下来过,急忙小声跟潘旭咬耳朵:“我去,比赛还管接送?” 之前来参加比赛的学长学姐可没说过这件事。 对方也很意外,“可能今年的规格高吧。” 而屠汐颜心里的那点古怪却越来越重了。 他们刚走出来,对方就看见他们了。 难不成是记住了他们的样貌? 可双方都是头一次见面,他们这边更是足足有七个人。 那人就算记性再好,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他们认出来吧? 不知怎的。 屠汐颜内心忽然有一种他们的行踪被对方全程掌握的错觉。 李思怡走着走着,见屠汐颜的步子越来越慢,回头叫她,“汐颜学妹,快点。” 屠汐颜慢半拍回过神,将那点古怪压在心底,抬脚跟了上去。 陈先生走在前面,带着一众人出了航站楼。 刚走出航站楼,热浪扑面而来。 王丹丹本能看了下天气预报,三十六度。 好家伙,国内过的是冬天,这边却是炎炎夏日。 还好他们都带了薄衣服。 第701章 被嘲讽 陈先生指着停在门口的中巴车对他们说:“上车吧。” 车里干净整洁,冷气开着,每个座位前还放了瓶水。 屠汐颜坐下后四处看了看,状似无意说:“这车是专给我们配的?” 陈先生在前排回头,“对,这几天出行都用这辆车,司机会全程跟着。” 屠汐颜点点头,看向窗外。 手指规律的在扶手上敲击,脑子里又在盘算着别的东西。 王闯靠近椅背里,发出感叹,“这也太周到了吧!” 中巴车驶出机场,开了四十多分钟,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门口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们看见车停稳,立刻上来帮忙开车门,拿行李。 朴老师走在前面,一众人下车后,陈先生领着他们进入大堂。 “入住手续我来办,几位先坐着休息一下。” 大堂一侧有休息区,摆着几组沙发。 王闯他们刚坐下,就有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是冰镇的饮料和小毛巾。 潘旭接过饮料,愣愣的说:“这服务……比刚才在机场还好。” 吕司也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本科时期参加过那么多比赛,还第一次见这阵仗。” 众人都或多或少发表了几句感叹,还有人拿出手机在拍照。 只有屠汐颜没言语,接过饮料放在一边,抬眼打量了一圈大堂。 过了几分钟,陈先生办理好入住,拿着房卡返回。 他将房卡递给朴老师,说:“这里是七张房卡,房间规格都是一样的。” 朴老师笑着伸手接过,“谢谢。” “居然不是标间?”王闯又震惊了。 国际赛事他也不是没有参加过,但像这种住宿,举办方为了节省成本都会安排标间。 像南洲这种一人一个房间的,还是头一回。 听见他的震惊,陈先生一笑而过。 “是的,会务组为了让大家有一个好的休息环境,给前来参加竞赛的学生安排的都是独立的房间,希望你们能满意。” 潘旭在一旁连连点头,“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好,那各位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车子会在酒店门口等。” “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就不陪各位了。” 朴老师礼貌的应声,“好的,麻烦了。” 陈先生走后,朴老师把房卡递给吕司。 吕司将房卡放在手心,让大家随意抽取。 这样是为了公平,大家都没有意见。 分发好房卡,几人拎着行李箱准备上楼。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屠汐颜转头看去,是几个白人和亚裔面孔的学生。 身上穿着统一的队服,应该是哪个国家的代表团。 屠汐颜没有在意,收回视线,抬脚跟上。 可刚迈开步子,一声疑惑声传入众人耳朵。 “那伙人是Z国人吧?” 对方用流利的英文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的清清楚楚。 旁边的女生跟着笑了一声,语气轻佻。 “应该是,看脸就知道了。” “Z国人也有资格参加数学竞赛?” 刚才那个女生捂着嘴笑,“估计是来旅游的吧,反正也拿不到奖。” “我记得上一届Z国队好像是倒数第几来着?” 旁边队友想了想,“倒数第三还是倒数第二,反正没进决赛。” 最先开口的那个男生噗嗤一声笑出来,没好气的摇头,“那还来干什么?浪费时间浪费钱。” “可能他们觉得自己行吧,每年都来,每年都输。” “要我说还不如把名额让给别的国家,至少不会输的太难看。” 几个人笑成一团,态度毫不掩饰的轻蔑。 原本几人走的好好的,即使听见有人在议论,他们也没停下。 可这几句话一出,朴老师脸色当场就沉了。 这么多年,Z国队在这个赛事上一直没拿过顶尖成绩,在国际上本就没什么话语权。 如今被人这么明着嘲讽,真是憋屈。 他张了张嘴,有心反驳。 可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罢了,他们现在是在国外,行事作风还是低调点好。 他有心咽下这口气,想着在赛场上再把面子挣回来。 然而旁边的人血气方刚,压根受不了这罪。 身边的潘旭二话不说转身,朝身后那伙人啐了一口。 “我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潘旭和王闯向来是唱二人转的,一个人开了口,另一个人绝不落下风。 王闯当即也双手叉腰,语气不阴不阳道,“我当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原来是几只狗在乱叫!” 对方几人原本还在笑。 听见潘旭这话,笑声戛然而止。 先前开口的那个棕发男生脸色一变,盯着他,“你说什么?” 潘旭丝毫不怵,往前站了一步。 “怎么,听不懂人话?那我换个说法,你们几个刚才在那儿乱吠什么呢?” 王闯在旁边帮腔,“就是,狗叫唤也得看看地方,这是酒店,不是你们家狗窝。” 棕发男生脸涨得通红,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他。 一旁的同伙也站了起来,嘴里骂了句什么,伸手就要过来推。 潘旭把行李一扔,“过来啊!你看爷爷怕不怕你!” 王闯也准备冲上去。 眼看两边就要动手,朴老师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二人。 “行了行了,别冲动!” 李思怡也拽住王闯的胳膊,“别动手,这是国外,惹了事麻烦大了!” 潘旭被拉着往后退,嘴里还不依不饶。 “有本事过来啊!看爷爷不把你打出屎!” 对方也被队友拽住,但眼睛还瞪着这边,“你们Z国人也就这点本事,说不过就想动手,一群莽夫!” 王闯一听这话又火了,“你说谁想动手?是你们阴阳怪气在先,我不过反驳了几句,你们就想动手!现在又在这儿倒打一耙!” 朴老师把两人往后推了推,深吸一口气,看向对方,好言好语。 “几位同学,大家都是来参加竞赛的,不是吵架的。有什么话什么气,咱们赛场上见真章!” 这话一出,对方人全都愣住,随机嗤笑出声。 “赛场?你们Z国人还知道赛场?” 第702章 这道题不完整 旁边戴着眼镜的女生捂着嘴笑,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们居然说要跟我们比成绩。” “我没听错吧?上一届倒数第三还是倒数第二来着?居然敢跟我们第六名来比成绩!” 那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笑完,他们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朴老师。 完全不给朴老师面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样子你是老师是吧?你带他们来之前没查过成绩吗?你们Z国队参加这么多届,哪一届进过决赛?” “别说决赛了,能进第二轮都算奇迹。” 戴眼镜女生笑的更大声。 “我查过,他们最好的成绩是第八名,还是很多年前。” 棕发男生摇摇头,啧了一声。 “就这水平还敢说跟我们在赛场上见真章。你们拿什么跟我们比?拿你们的脸皮吗?” 同伴附和,“可能他们觉得今年运气好能进决赛吧。” 棕发男生噗的一声笑出来,“进决赛?他们要是能进决赛,我当场倒立吃屎。” 几个人又是一阵哄笑。 朴老师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潘旭气的眼睛都红了。 “你们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王闯也挣扎着要冲上去,“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揍他们!” 棕发男生见状,反而笑的更得意了,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算了,咱们别跟输不起的人一般见识。走吧办入住去,明天还要比赛呢。” 几人拎起行李,朝前台走去。 路过的时候,棕发男人特意停了一步。 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眼屠汐颜,笑着说:“祝你们这次别倒数第一。” 屠汐颜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的背影,又扫了眼大堂。 休息区旁边立着一块白板,白板上写着欢迎各个代表团,旁边还贴了几道题。 最上面那道题旁边用红笔写了几个字。 挑战题,解开者可至前台领取纪念品。 下面一片空白,还没人去写。 屠汐颜懒懒收回视线。 棕发男生办完手续,转身看见她还站在原地,叫了一声。 “怎么,还不走?站在这儿能提高数学成绩?” 屠汐颜掀起眼皮看他,终于开口。 “你们刚才说,上一届我们是倒数第几?” 棕发男生愣了下,没想到她会搭话,随即笑的更大声了。 “倒数第二还是倒数第三,怎么,不服气?” 屠汐颜点点头,“那你们呢?” 棕发男生扬起下巴,语气高傲,“我们第六!” 戴眼镜女生在旁边补充,“上一届第六,再上一届第四!” 棕发男生笑着看屠汐颜,“问这个干什么?想让我们手下留情?” 正准备走的朴老师等人,此时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李思怡小声道:“汐颜,我们回去吧,别和这群人一般见识。” “是啊汐颜,和这些狗没什么好说的!” 屠汐颜谁都没看,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块白板。 “那道题,你们解了吗?” 棕发男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解它干什么?纪念题而已,又不算分。” 屠汐颜看着他,眼神闪光暗光,“解不出来就直说。” 她虽语气平静,但听在对方耳朵里,却总是很不舒服。 棕发男生脸色一变。 “你说谁解不出来?我们只是懒得解!” 屠汐颜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 棕发男生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把手里房卡往队友手里一塞。 “行,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看看。” 说完,他迈开步子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 大堂里的人都看着这边。 来这儿办入住的,大多都是参加竞赛的队员。 有这样的热闹,他们不看白不看。 吕司和朴老师互相对视一眼,表情凝重。 李思怡走上前,小声说:“刚才那道题我留意了一眼,虽然是挑战题,但难度很大。” “学妹,你有几分把握?” 屠汐颜看了她一眼,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十分。” 李思怡目光闪烁了一下,心跳莫名变快。 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屠汐颜已经将脑袋转过去。 目光再次落在挑衅他们的那群人身上。 棕发男生站在白板前,将笔拿在手里,可并未动作。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友。 其中一个同伴跟他对视一眼,快步上前。 两个人站在白板前,凑在那儿小声说着什么。 之后,棕发男人抬起笔在上面写了一道公式。 而后再次停住了。 又过了两分钟。 棕发男生脸色有些不好看,转过头又盯了一会,最后把笔往旁边一扔。 “这道题条件不全,出题的人有问题。” 他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全都听见了。 话一出,队友在旁边连连点头。 “就是,这什么题啊?条件都不给全!一道残缺的题还敢让我们解!” 棕发男生暗自吐了口气,底气足了一些。 他其实没看出来这道题到底缺不缺条件。 但他解不出来是真的。 不过就算解不出来也没关系,因为他解不出来,Z国队也解不出来。 凭那几个人的水平,别说解题了,根本没有判断这道题完不完整的能力! 他说条件不全,那就是条件不全,反正也没人能戳穿他。 潘旭扯了扯唇,毫不留情的放声大笑,将大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解不出题,就说出题人有问题,真是个笑话!” 棕发男生脸皮肌肉略微抽搐。 “你才不要脸!这道题就是不完整!” 而他这句话刚说完,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指着白板上的题目,掷地有声:“同学,这道题是我们从历届竞赛题里选的。昨天刚核对过,条件和数据都很完整。” 棕发男生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工作人员不觉有他,接着说:“如果您觉得有问题,我可以把原题册拿给您核对。” 话一出,大堂里安静了几秒。 棕发男生的队友们互相看了几眼,没说话。 而他本人站在那儿,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用不着!” 第703章 解题!比标准答案还正确 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走了。 棕发男生站在原地,感觉周围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硬着头皮,往屠汐颜那边看了一眼,提高了点声音。 “看什么看,有本事你来解。” 屠汐颜没什么表情的走过去。 身后王闯眼睛瞪得极大,“我操,她真去了?” 几位队友赶紧跟上去几步。 大堂里的人目光都聚过来。 屠汐颜走在白板面前,拿起马克笔。 棕发男人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让出位置。 他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还就不信了,连自己都解不出来的题目,这群废物会解的出来? 表面上装的人模人样,实际恐怕心里都怕死了吧? 他等着看他们的好戏。 屠汐颜盯着那道题看了大约五秒,就开始动。 马克笔落在白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写的很快。 一行接一行,公式推导干净利落,没有停顿,没有涂改。 旁边棕发男生的脸色随着白板上的字越来越多一点点变沉,最终比墨还黑。 他盯着那些公式,抱着胳膊的双臂不自觉垂下,眼睛眨也不眨。 怎么可能? 上面好多公式他都没见过,甚至有些符号连认都认不出来。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一定是乱写的! 对! 随着这个念头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那点慌乱慢慢压下去。 对,肯定是乱写。 在场的人谁能看得懂这道题? 虽然工作人员刚才说题是对的,但他们也只认答案,哪看得懂推导过程? 还有Z国队那几个,刚还在那儿愣着,明显也看不懂。 现在怎么忽然写出这么多? 这女的肯定是仗着没人看得懂,随便编了一堆公式糊弄人。 这么一通安慰下来,心里的底气比刚才更充足了。 他重新抱起胳膊,嘴角往上扯了扯。 写吧,写再多也是白写。 反正都是错的。 等会工作人员过来说答案不对,看她怎么收场。 屠汐颜落下最后一笔,把马克笔放回原处。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过程,最后一行是个数字。 她后退一步,扫了一眼白板上的推导过程,确认无误。 旁边潘旭第一个迎上来,嘴巴张的老大。 “学妹,你这……全写出来了?” 王闯凑到白板跟前,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看了几秒,扭头看向屠汐颜。 “你写的这都是什么?这些公式我咋一个都不认识?” 朴老师上前一步,惊喜道:“汐颜,你之前学过这方面的知识?!” 屠汐颜回道:“看过一点相关的资料。” 朴老师没忍住,推了推眼镜,嘴角往上翘着,脸上的自豪藏都藏不住。 这时,大堂内其他几个国家的代表团也围了过来。 有人盯着白板上的推导过程看了好一会,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这个推导方法我没见过,但每一步都是顺的。” “就是不知道答案对不对。” “Z国队的人解的?” “就那边那个女生,看着年纪挺小的。” “厉害啊,那道题我们带队老师说了,难度非常大,没想到就这么被人解出来了。” “看来今年Z国队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不定真能一雪前耻。” 棕发男生站在旁边,将他们这话听了个完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往前站一步,声音拔高,“一雪前耻?题目还没判呢,你们怎么知道她对不对?” 他的队友在旁边跟着点头。 “就是,可能就是乱写的,谁看得出来?” 棕发男生冷哼一声,语气不屑,“随便写一堆公式糊弄人谁不会?等会工作人员判完再说吧。” 话音刚落,刚才那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张纸走过来,走到白板前开始对照。 在场人的目光不自觉都落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盯着工作人员的手。 他们放缓呼吸,等待他的结论。 棕发男生以及他的队友表面镇定非常,但内心慌的一批。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工作人员对照完最后一排,抬起头,对屠汐颜说:“这位同学的答案是对的!” “推导过程也没问题,比我们参考答案还详细!” 大堂里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众人目光震惊。 朴老师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脸上的自豪比刚才更大,扬着下巴。 队友们更是眼睛发热的看着屠汐颜,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 他们这个队真是得了怎样一个宝贝? 居然这么厉害,连挑战题都答对了! 还获得工作人员如此高的评价! 王闯竖起大拇指,“学妹,你是这个!” 屠汐颜浅笑一下,“基操而已。” 上辈子,她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了个遍。 不过上辈子这些没用到,没想到在这一辈子用到了。 也不算没有荒废。 然而在场有人欢喜有人愁。 棕发男生和他的队友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笑容直接僵住,再也装不下去。 刚才那股傲慢不屑的劲全没了,一个个脸色难看,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心里那点底气也消失,只剩下尴尬和丢脸。 向来目中无人的他们被人这样当众打脸,连头都抬不起来。 工作人员接着说,“您稍等一下,我去给您拿纪念品。” 屠汐颜摆了摆手,“不用了。” 说完,她转身,和队友们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自始至终都没看那伙人一眼。 他们成了众人眼里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其他国家的队伍,看向Z国队的目光已经从最开始的轻视变成震惊。 “刚才谁说人家是乱写的?” “听见了,还说题没判,肯定是胡写的!” “现在判完了,怎么不说话了?” 那支队伍站在原地,听见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 队友们全都低着头,谁也没敢吭声。 周围其他国家的队员看着这边,小声开始议论。 “那几个是哪个国家的?” “不知道,刚才他们在那儿嘲讽Z国队,说的可难听了,连人家老师都不放过。” “结果呢,人家队员把题解了,他们连个公式都没写出来。” “就这水平还敢笑话别人,还敢大放厥词?” “Z国队那几个人倒是挺稳的,被那么说也没动手。” “谁说没动手,要不是队友拉着,这会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第704章 傅二爷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不过那个解题的小女生看着年纪挺小,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道题我看了半天都没思路,她站那儿就写出来了。” “看来这一次Z国队真的不一样了。” “……” 这场乱子闹得挺大,惊动了举办方组委会。 组委会在听说这件事后,当即就派了人过来。 然而他们并未直接阻止,而是站在隐蔽处暗中观察。 西洲科摩罗理工大学队伍的表现,以及Z国队的应对被他们一字不漏记下,同步传回组委会那边。 与此同时,屠汐颜那张脸和她全部的个人信息也被报了上去。 就在这个档口,组委会又收到另一个消息。 经济副总理姬明俊突然来访。 说要亲眼见识一下国际大学生数学竞赛队员们的风采。 整个南洲的人谁不清楚姬明俊是南洲总理姬战的三公子? 听说他要来,组委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同时临时决定让他担任这次竞赛的特邀嘉宾。 酒店大堂的闹剧散后,西洲科摩罗理工大学队伍的队员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众落过面子,尤其还是在他们最看不起的Z国队里。 愤怒与嫉妒还有不甘心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生长。 尤其是棕发男生加登! 他恨不得手撕了那支Z国队伍! 还有那个解出题目的女生学生,更是罪不可恕! 回到酒店房间。 队员们要么坐在沙发上,要么靠在墙边。 全都脸色阴鸷。 加登怒不可遏,“不过是运气好解了一道题,真当自己了不起?” “一道挑战题算得了什么?真是狂妄至极!” 他喘着粗气,整张脸因为愤怒憋得通红。 这时,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冷冷开口,“等着,我绝不会让他们顺利参加比赛!” 说话的人是科摩罗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叫做伦纳德。 他是计算机学院出了名的计算机高手,不仅在校成绩优异,背后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黑客。 在黑客圈子里小有名气,最擅长入侵各类系统。 众人明显清楚他黑客的身份,听他这么说,全都抬起头目光激动的看着他。 “你有主意了?” 伦纳德冷哼一声。 从行李箱里拿出电脑,动作利索的放在茶几上。 “我要让他们连参加竞赛的资格都没有!” 几人对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阴狠的光。 —— Z国队伍这边,谁都没把刚才的闹剧放在心里。 朴老师和几个队友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屠汐颜将行李随意收拾了一下,惯性掏出手机。 这边与国内的网络不同,她换上这边的网络后,微信里传来一连串的消息。 屠乐玲说,原本决定要来学校的白粥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又不来了。 她表示自己很失望,还发了很多哭泣的表情包。 屠汐颜脑海里快速闪过那个妖孽般男人的脸,随意安慰了几句,但也没往心里去。 还有就是傅邑京,问她到了没。 想来他是掐着飞机行程的点,见屠汐颜这么久还没给他回信息,有些着急。 屠汐颜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国内是晚上九点。 她直接戳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傅邑京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有一会了,刚到酒店。” 屠汐颜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一边开行李一边问,“你还在公司?” “嗯,刚开完会。我姑父这边的事情有点麻烦。” 他松了松领带,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那边呢?怎么样。” “还行。今天出了点小状况,不过解决了。” 说着,眼底闪过锐利的光。 傅邑京身子直了直,“什么状况?是不是姬家的人有动作了?” 屠汐颜摇头,“没什么,和姬家无关。碰到几个看不起人的,顺手做了道题,他们就消停了。” 傅邑京笑了一声,“这么厉害?” “那当然。” 屠汐颜也笑了笑,将睡衣拿起来,把行李箱合住。 “今天忙的这么晚,吃饭了吗?” “没吃。” “怎么又不吃。” “看不见你,吃不下。”傅邑京说的理所当然。 屠汐颜愣了下,耳朵有点热。 “看不见我跟吃不下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因为你秀色可餐啊。” 傅邑京换了个姿势,眼含笑意的盯着她看。 屠汐颜一把将手机扣在床上,“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洗个澡去。” 说完,她直接进了洗手间。 傅邑京在视频里听到她的声音,暗笑着摇了摇头。 也没将手机挂断,而是随手放在手边,开始处理后面的事情。 洗完澡,屠汐颜换好睡衣,走出洗手间。 她随手将手机拿起,看到屏幕还亮着,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傅邑京这边听到动静,也将手机拿起。 “洗完了?” 屠汐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一切正常后她重新将镜头对准自己。 “你怎么还没挂?” “舍不得你。” 傅邑京的声音黏黏糊糊,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股柔和的光。 屠汐颜听了莫名心里很软。 “你待会不用买晚饭,我给你点了饭,马上就送到。” 傅邑京翘起二郎腿,心情很好。 “还是汐颜关心我,我保证吃的干干净净。” 屠汐颜掀开被子上床,靠在床头,抬起手臂枕在头下。 “你现在这副样子,可一点不像那个杀伐决断的傅二爷。” 傅邑京说:“傅二爷怎么了?傅二爷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也会像变了个人。” 说完,他继续开口:“你也不能光说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也完全变了样。” “变了哪样?”屠汐颜饶有兴趣的问。 傅邑京眼睛比刚才瞪的大了一些,仔仔细细的盯着她,来回打量,很久没说话。 看得屠汐颜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开始闪烁。 就在她快撑不下去时,傅邑京终于开口。 “之前的你,冷冰冰的,说话都带着刺,而现在嘛……” 第705章 想没想我? 傅邑京拖着长长的尾音,卖着关子。 “现在是什么样?” 傅邑京做思考状,而后在屠汐颜那张脸凑过来时笑着说:“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屠汐颜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热。 “我们已经四十多个小时没有见过面了,你有没有想我?” “什么?” 他话题转的猝不及防,屠汐颜还没从他上一句里回过神。 “你有没有想我?”他再重复了一遍。 屠汐颜抿着唇。 虽然没开口,但点了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想了还是没想?” 这些日子,屠汐颜每天都会被他逼着说好听的话,哄人的话,难为情的话。 虽然她一直觉得他很烦,但每次看见他这张脸便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她肉眼可见的无措,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往下滑了滑,将自己脸挡住。 傅邑京将她所有的小心思看在眼里,就是喜欢她害羞的样。 “快点嘛~告诉我,想没想我。” 他沉声催促,语气有着撒娇的意味。 屠汐颜感觉自己头皮要炸开,觉得这样再聊下去,她定是又会被他闹个大红脸。 她连一分钟都听不下去,果断按下挂断,然后将手机塞进被子里。 紧接着,手机立马传来提示音。 屠汐颜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点开手机。 果不其然是傅邑京发来的消息。 几条语音。 她按下播放,男人动听磁性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知道我的汐颜又害羞了,不过没关系,我都懂的。” “不管你想不想我,我心里一点都不想让你走,我想将你时时刻刻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得见摸得着,也亲得着。” 屠汐颜勾起唇角,无声的笑容上,慢慢染上了颜色。 她打字回道:“想你了。” “晚安。” 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已是不易。 傅邑京没敢再得寸进尺。 恰好饭来了,他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她,说:“汐颜真好,晚安,梦里见。” —— 第二天一早,队伍在酒店大堂集合,坐上去大赛场馆的汽车。 只是,令屠汐颜感到奇怪的是,他们和其他国家的参赛选手上的并非同一辆车。 其他选手坐的是大巴车,而他们坐的是商务车。 然而刚睡醒的众人脑子都有点迷糊,谁都没把这点不同当回事。 上了车,吕司将证件分发下去。 朴老师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众人开始眯着眼睛补觉。 今天是大赛开幕式以及大赛检录的日子。 这两项预计花费四个小时左右,结束后下午会进行抽签,明天是正式竞赛。 同一时间。 姬明俊在组委会主席邓肯的带领下进入场馆。 这会场馆已经来了几支队伍,已经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邓肯一出现,顿时将全部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科摩罗理工大学的队伍坐在左侧第三排。 带队老师看见邓肯进来,转头对身边的队员们低声介绍。 “看见了吗?穿着黑色西装那个就是组委会主席邓肯。” 队员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邓肯正和身边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两个人脚步没停,径直往主席台方向走。 加登凑近带队老师,笑嘻嘻道,“老师认识邓肯主席?” 带着老师点点头,脸上带着笑:“认识,我们是同窗好友。” 话一出,身边几个队员都愣了一下。 加登更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骗你们干什么?” 带队老师说,“当年在苏黎世联邦理工,我们同一个导师。”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暗自消化这个消息。 谁都没想到带队老师会和邓肯主席有这样的关系。 要知道,邓肯主席在国际竞赛圈的地位可是非同寻常。 国际竞赛虽说是轮流举办,但每届竞赛的组委会班子却是固定的。 而邓肯,一直是组委会一把手。 能在这个位置上屹立不倒,不仅说明邓肯主席有非常扎实的知识底蕴,更代表他在国际竞赛圈的地位,无人能及。 而带队老师与这样地位的人是同窗好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这群队员,极有可能在带队老师的引荐下认识邓肯主席。 而只要与邓肯主席结交上,对他们将来的发展是百利而无一害。 加登又看了一眼邓肯的方向,目光激动不已,带着隐晦的试探。 “那……邓肯主席知道咱们学校这次是老师带队吗?” “知道,但这次毕竟是公事,我们已经约好赛后相见。” 加登旁边的队员又开口了。 “老师,邓肯主席旁边那个人是谁?” 带队老师眯着眼睛看了看,摇头。 “不认识,估计是组委会的人。” 其他人瞬间对得邓肯身边那个男人失去了兴趣。 台上。 姬明俊与邓肯互相推诿,谁都不肯坐主位。 “姬副总理,还是您来吧。您是我们大赛组委会的特邀嘉宾,理应做主位。” 邓肯笑眯眯的说。 姬明俊脸上带着礼貌的笑,“邓主席别这么说,我这次本就来的突然,您不必这么客气。” 说着,他目光不动声色的在人群里扫过,最终在Z国队伍区域停留一瞬。 那里的位置还是空的。 人还没来。 邓肯还想说什么,姬明俊已经往旁边让了一步,在紧挨着座位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后,抬头看了邓肯一眼。 邓肯站在原地顿了两秒,见他不似开玩笑,没再推托,在主位上落了座。 坐下后,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说,“副总理,待会开幕式致辞,我得提一下您的到来。” “不用提。”姬明俊说。 “这……”邓肯面露难色。 “您不用担心,组委会这边提前拟的流程里,有介绍特邀嘉宾这一项。” 再说了,姬明俊可是南洲总理的三公子。 他亲自莅临竞赛现场,不提提他,怎么说都不合适。 姬明俊怎么能不清楚邓肯内心在想什么,他转过头看邓肯。 “拟的时候,你们不知道我来。” 邓肯没接话。 姬明俊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场馆,“邓主席,按你们原来的流程走,我这次过来只是看看。” 第706章 陌生男人的注视 邓肯沉默了两秒,点点头,“明白了。” 看来姬明俊这次过来是私人行程,想低调行事。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不适合当众提他。 姬明俊没再开口。 场馆里人越来越多,他坐在位子上,目光从对面看台扫过去。 下一秒,身子直接坐直了。 台下。 吕司按照座位号,在对应的区域落座。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昨天那个嚣张张狂的队伍在旁边。 吕司脸上的笑顿时敛起。 加登也看见了Z国队伍。 而比起昨天落败时的仓皇而逃,今天的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他目光锁定屠汐颜,扬起下巴,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哟,这不是Z国队员嘛,这么巧,居然在我们隔壁。” 屠汐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加登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侧着头往这边看。 “昨天运气好赢了一把,今天嘛……祝你们好运。” 吕司皱了皱眉,盯着他。 加登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怎么,不服气?昨天那场你们赢得什么成分,自己心里没数?” 旁边几个科摩罗理工的队员跟着笑起来。 吕司及队员们脸色一变。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什么成分? 昨天那道题汐颜解得干净利落,全程没有半点争议。 现在加登说这种话,不就是当众暗示他们作弊? 他张嘴还想说什么,一边的朴老师一把拉住他。 “别冲动,现在是开幕式。” 他压低声音,目光冷冽的看了一眼加登。 也不知道竞赛那边是怎么选拔的人。 连这种品德败坏不讲礼貌的队伍都能进入决赛。 而吕司表情沉着,深呼吸,在朴老师的安抚下放松了身体。 老师说的对。 现在是开幕式,周围都是工作人员,台上更是坐着组委会主席。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岔子。 想到这儿,他不再被隔壁的加登所影响,直直看向台上。 加登还想出言讽刺,无奈对方不搭腔。 他一肚子坏水只好咽回去。 本想故意刺激他们失态,让组委会将他们赶出去。 没想到他们还挺聪明。 哼。 他也收回目光,嘴角的笑却没下去。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看起来是在看台上,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还挺能忍。 可惜。 他垂下眼,嘴角往上扯了扯。 忍有什么用? 表现的再乖,再听话,再守规矩有什么用? 名单上早没他们的名字了。 待会开幕式结束,参赛名单一刷新,Z国队的名字就会从系统里消失。 到时候他们就傻眼了。 挑战题答得再好有什么用? 到时候连参赛资格都没有,还拿什么和他争? 竟敢当众打他的脸,这一次若不把他们踩在脚底,他就不叫加登! 想到这里,加登心情好的不得了。 台上。 姬明俊正襟危坐,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看向Z国队伍第二排的那个女生。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一看就很乖巧。 和大姐的性子像。 不过她居然能来参加竞赛,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二姐查到的资料里,她的养父母都是普通人。 原以为她能平平安安长大就不错了,没想到被养的这样好,还能靠自己站到这种级别的竞赛上。 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 忽然想知道,若是她知道台上坐着的是她的亲舅舅,会是什么反应? 也不知道,给她安排的酒店和车子,用着满不满意。 组委会落座后,评审团的一众专家和大牛们也逐渐入场。 开幕式正式开始。 场馆聚集着来自一百个不同国家的队员,全都聚精会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 数学界最高竞赛奖项,国际上五大洲非常重视。 不仅组委会成员各个身份贵重,就连评委团都是整个数学界的大牛。 能来这里参加竞赛的,即使最终拿不到奖项,能亲眼瞻仰一些数学界的殿堂级别的大神们也是最大的幸运。 台下。 朴老师目光郑重的看着台上。 作为在数学领域深耕多年的老教师,上面坐着的那些人,大大多数都只在书本上听过他们的名号。 没想到这次能亲眼看到。 他有些激动。 “我靠我没认错吧?评审团最中间坐着的那个女的,好像是d国蝉联三届的超级学神艾丽卡!” 潘旭言语激动的说。 能来参加这种竞赛,众人在数学领域的本事已非常人不能比,关注的都是国际上的大神名人。 在参加比赛之前,每个人都对竞赛过往的名人们有过了解。 艾丽卡那张脸,更是被大赛组委会印在竞赛手册上,让每个队员得以瞻仰。 而这,也是所有参赛选手梦寐以求的荣誉。 这不是竞赛颁发的,是数学界的最高奖。 四十二年来,获奖者都会出现在竞赛手册的第一页,作为所有参赛者的标杆和榜样。 而艾丽卡,是自竞赛成立以来唯一一个在三十岁之前登上第一页的人。 三届蝉联,只是她的履历里最不起眼的一条。 “我知道。”李思怡低声接过,“她确实很厉害。” 屠汐颜抬眼,准备去看艾丽卡。 可刚一转头,目光却与组委会主席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对视上。 对方的眼神在看见她后瞬间变得慌乱,好像没料到她会突然看过来。 屠汐颜眉头微蹙,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刚那个男人,是在看她? 他看了多久,为何是那种反应? 姬明俊正在暗中观察屠汐颜,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心里紧张了一下,下意识就别开了眼。 等回过神来,又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个眼神冷冰冰的,带着明显的审视和防备。 不像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该有的。 他又忍不住往台下看了一眼。 屠汐颜已经转过头去,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神态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姬明俊收回目光,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难道是自己刚才盯的太久,引起她警觉了?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旁边的主席凑过来问:“副总理,怎么了?” 第707章 报名信息出错,不能参加比赛? 姬明俊摇头,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没事。” 嘴上虽这么说,余光却忍不住又往台下扫了一眼。 那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看她? 两小时后,开幕式结束。 组委会与评审团率先离场,而后一百支队伍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退场。 距离下午的赛前检录还有四个小时。 队员们吃午饭的吃午饭,休息的休息。 姬明俊谢绝邓肯的邀请,坐上商务车。 刚一上车,就接到父亲姬战的电话。 他面色一凛,将电话接起。 话筒里传来一道浑厚又威严的声音。 “见到那丫头了?” 姬战表情微变,嘴巴抿了下,认真回答:“见到了。” 末了,又问:“父亲怎么知道我来见她了?” 姬战发出两声爽朗的笑。 “这几天你可有不少动静。又是安排专车,又是安排人的,我想不知道都难。” 原来是这样,姬明俊了然。 “放心吧,你老子我又没说要责怪你。别忘了,那丫头不仅是你外甥女,更是我的亲外孙。若不是身份不允许,我也过去看她了。” 听父亲这么说,姬明俊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你见到那丫头,她怎么样?” 姬明俊斟酌了一下,吐出六个字,“很优秀,很乖巧。” 姬战满意的点头,“嗯,不错。” “接到若馨的电话后,我很惊讶。没想到那丫头居然能靠自己来到南洲,虽说是为了竞赛,但也算是靠自己回了家。” “这样优秀的人,我们姬家必不能让她继续流落在外。” 姬明俊表情逐渐激动,没忍住开口,“父亲的意思,是想现在就接她回来?” 姬战说:“不,先让她安心竞赛,后面的事等竞赛结束后再说。” “这段时间,你让你的人暗中照顾好她,衣食住行方面,可不能亏待了我外孙女。” 隔着话筒,姬明俊都能听到父亲爽朗的笑。 看来父亲是真的高兴,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怒形于色。 在他印象里,父亲一直是一个内敛的人,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情绪外露。 而现在他对自己毫不掩饰,定是对那丫头的到来很高兴。 “您放心吧,父亲。” 下午四点,大赛正式检录。 场馆外排着长长的队伍,阳光明亮,空气里却透着紧张。 屠汐颜一行人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朴老师苦口婆心的叮嘱大家检查证件和资料,每个人的手心都冒着汗。 终于轮到他们。 负责检录的工作人员拿起他们的证件,按照惯例在系统里刷了一遍。 接着脸色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不好意思,系统里……没查到你们队伍的任何报名信息。” 一句话落下,众人先是大脑全都空白,而后脸色瞬间惨白。 吕司上前一步,看向电脑屏幕,语气紧张。 “没有信息?怎么可能!” 朴老师这时也走上来,态度礼貌地递上自己的身份证件。 “麻烦您再刷一遍,我们是Z国队伍,不可能没有信息。”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又在机器上刷了一次。 屏幕刷新,然而上面一片空白。 “还是没有。” 潘旭也把自己的证件递上来,“刷下我的,可能他们的卡消磁了。” 工作人员很有耐心。 接过证件,刷卡,还是空白。 接下来,工作人员把每个队员的证件都刷了一遍。 全都无一例外,空白。 大家终于慌了。 “怎么可能……” “我昨天还核对过,每个人的信息都对……” “有没有可能是机器坏了?” 王闯回头看向后面排着的队伍,声音里透着非常明显的颤音。 “要不刷下别的队伍?也有可能是机器或者系统上面的问题。” 这时,一个穿蓝色队服的男生上前一步,掏出证件。 工作人员接过去刷了一下。 屏幕上立刻弹出完整的队伍信息。 姓名,照片和学校参赛编号一应俱全。 工作人员看向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表情已经很清楚。 机器和系统都没坏。 “可是我们真的报名成功了,邮件回执和缴费记录全都在,文件也带了!” 朴老师赶紧把所有证明材料递上去,手指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工作人员快速核对了一遍,又反复刷新了好几次系统,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系统里确实没有备案。按照规则,没有信息就不能进场参赛。” 不能参赛? 这怎么可以?! 朴老师脸色铁青,掏出手机,“我联系组委会,你们都别慌。” 吕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靠边,让后面的队伍先来。” 不远的后面,科摩罗理工大学的队伍正看着这一幕。 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Z国队努力这么久,到头来却连赛场都进不去。 他们就是要让整个Z国队成为整个赛事的笑柄。 这就是对方得罪他们的惩罚! 朴老师终于打通了电话,对着那同语速飞快的讲了一通,越讲脸色越难看。 挂了电话,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组委会那边替我们查过了,系统后台显示我们确实提交过报名信息。” 众人眼睛一亮。 “但是,” 朴老师语气一顿,“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的报名信息被删除了。” “什么?!” “被谁删的?” 朴老师摇头,表情严峻。 “那边也说不清楚,系统日志被覆盖了一部分,只知道是被人为删除的。” 人为删除。 所有人对视一眼。 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他们。 他们昨天才抵达南洲,就出了这档子事。 若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结仇的,就只有一个队伍。 大家脑子里不约而同闪过同一张脸。 科摩罗理工大学。 “是他们!” 潘旭死死咬着牙,“肯定是他们!” 王闯攥紧拳头,“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就因为昨天那点事,他们就把我们的信息给删了?”王丹丹脸色白的吓人, “这可是我们三个月的心血啊,如果没有报名信息,参加不了比赛,可怎么办?” 第708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朴老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回头。 科摩罗理工大学的队伍正朝检路口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正是加登。 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路过吕司身边时,他脚步停下。 “哟,” 他看了看吕司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又看了看检入口那边,笑了。 “怎么不进去?站着晒太阳?” 潘旭猛的往前冲了一步,被王闯死死拽住。 加登一点也不恼怒,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哦~” 他拉长声音,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该不会是系统里没有你们的名字吧?” 话一出,他身后几个队友也跟着笑起来,笑得毫不掩饰。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惨了,大老远跑过来,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是你干的!”吕司盯着,声音又平又冷。 加登愣了一下,笑的声音更大。 “我干的?” 他摊开手回头,看自己队友,“你们听到了没?他居然说是我干的。” 队友们笑得更大声了,目光全都去看伦纳德。 昨天晚上就是他,出手抹掉了Z国队伍的报名信息。 一想到被向来看不起的Z国人那样打脸,他们就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好了,看到他们这副可怜样子,可真是痛快。 加登笑了一会,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听到的音量说。 “你们有证据吗?” 吕司目光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加登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拍一个可怜虫。 “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吃了亏就憋着,憋不住就滚蛋。” 说完,他带着队友越过他们,走向检录口。 伦纳德黝黑的眼睛闪烁着浑浊的色彩,路过屠汐颜身边时,他顿了一下。 侧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你们那个报名表填的挺认真的,就是可惜了,删起来也就一秒钟的事。” 他明目张胆的挑衅,让所有人愤怒至极。 然而屠汐颜表情非常冷静。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玩世不恭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样子挺淡定的,完全没有其他队员的慌张感。 “汐颜,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潘旭的询问,屠汐颜却没有回应,而是问道:“电脑是不是你带着?” 潘旭愣了一秒,下意识点头,“对,在我包里。” “给我。” 潘旭手速麻利的把电脑从背包里掏出来递过去。 屠汐颜接过电脑,单手打开,手指搭上键盘。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就见她手指飞快的敲了几下。 屏幕上的代码一闪而过,快的根本看不清。 也就十几秒。 她合上电脑,递给潘旭。 “好了。” 好了? 什么好了? 潘旭抱着电脑,一脸茫然,“什么好了?” “报名信息。” 屠汐颜目光看着检录口的方向,语气平静,“我把报名信息恢复了。” 几个人全都愣住。 “恢复了?” 王丹丹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假的,你怎么……”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朴老师的手机铃声给打断。 朴老师接起电话,听了几句。 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挂了电话,他看着屠汐颜,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 “组委会说……系统突然又恢复了我们的报名信息。” 众人齐刷刷看向屠汐颜。 她说的居然是真的! 潘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没有任何词汇能表达他此刻的震惊。 王闯挠了挠头,“你……你刚才那几下,是咋弄的?” 屠汐颜没回答。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检录口那边。 科摩罗理工大学的队伍正在刷卡。 加登站在最前面,证件已经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屏幕刷新,然后上面一切空白。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又刷了一次。 还是空白。 加登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回事?”他声音拔高,“再刷一遍!” 工作人又刷了一遍,还是空白。 “不可能!” 加登一把抢过证件,自己凑到机器面前,连刷好几下。 屏幕上始终空空荡荡,什么信息都没弹出来。 他身后的队友们这时也不笑了,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带队老师上前一步,问道。 加登没回话,而是回头看向伦纳德,眼神带着明显的质问。 伦纳德皱了下眉,推开加登,自己拿过证件在机器上刷了一遍。 空白。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到一边,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 “让开。” 他蹲在地上打开电脑,手指飞快敲击。 其他人围在他身边,大气不敢出。 也就一分钟,伦纳德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雕虫小技。” 他敲下回车,屏幕上进度条开始滚动。 “等着,十秒。” 他头也不抬,“我们的信息被人删了,但不用担心,我能恢复。” 所有人的脸色缓和了些,回头看了一眼屠汐颜的方向,冷笑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五十,又龟速进展到百分之九十九。 然后停了。 伦纳德盯着屏幕,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窗口。 上面显示错误代码,后面跟了一行字。 【目标数据已被永久删除,无法恢复。】 伦纳德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加登凑过来。 伦纳德没说话,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了。 他又敲了几下,这次换了种方式,重新进行尝试。 进度条再次滚动,然而抵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再次出现红色窗口和错误代码的提示。 伦纳德额头沁出细微的冷汗,键盘上的手指有点轻微发抖。 “到底怎么了?”加登嗓门比刚才更大,声音开始发急。 “到底怎么了?好了没?”旁边队友也突然一阵心慌,嗓音开始发颤。 可伦纳德不知道怎么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说话!” 加登一把推开旁边的人,蹲下来瞪他。 伦纳德抬起头,脸色白的吓人,嘴唇动了动。 “没了。” 第709章 竞赛正式开始 “什么没了?” “我们的信息……全没了!”伦纳德声音虚浮,浑身直发软。 加登愣住了。 “什么叫全没了?” 他一把揪住伦纳德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不是说能恢复吗?你刚才不是说雕虫小技吗?” 伦纳德被他拽的身子往前倾,手里的电脑差点掉在地上。 “我恢复不了……她那个手法不是简单的删除,是永久擦除,底层覆盖,我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卡在九十九,进不去……” “那你再试啊!”加登吼出来。 “再多试几次,试到行为止!” “没用的。” 伦纳德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惊恐。 “底层覆盖意味着系统直接判定这个数据从来没存在过,恢复不了的,根本恢复不了……” 加登脑子一片嗡鸣,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松了。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表情同情,又隐约有些不耐烦。 后面排队的队伍已经有人在嘀咕了。 惊慌失措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刚才还洋洋得意的科摩罗理工队伍。 而另一边,屠汐颜收回目光,看向队友。 “走吧。” 她抬脚往前走,身后几人赶紧跟上。 经过刚才的耽搁,这会他们已经是最后一队。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屏幕上完整弹出队伍信息。 工作人员也松了口气,笑了笑,“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几人依次通过检入口。 屠汐颜走在最后。 她踏进通道的时候,脚步微顿。 然后转过头。 看向不远处那群还围在电脑前的人。 加登目光愤恨的盯着他她,二人目光撞上。 屠汐颜看着他,淡淡开口。 “删起来挺快的,但恢复起来,好像也不难。” 加登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伦纳德蹲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其他几个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谁都说不出话。 屠汐颜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场馆。 通道口很快空无一人,只剩科摩罗理工一群人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加登盯着那个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攥的咯吱响。 “妈的……” “现在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加登火气上来了,盯着伦纳德,“都怪你!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伦纳德猛的抬起头,“怪我?我动手的时候你们谁没点头?现在出了事全赖我?!” “你不是说你技术厉害吗?厉害个屁!人家随便一个人随便敲几下就把你干趴下了!” “你懂个屁!” 伦纳德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她那个手法。你知道那是什么级别吗?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够了!”带队老师吼了一声。 所有人都闭上嘴。 周围安静下来。 检录口的工作人员正在收工,整理桌上的设备。 场馆外的遮阳棚也开始收拢,光线暗下来,地上的人影拉的很长。 偌大的会场此时只剩下他们最后一支队伍。 过了很久,才有人问:“报名信息没有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带队老师一脸愁容,掏出手机,“等我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众人眼里透出一点希冀的光。 对啊,组委会主席邓肯是带队老师的同窗好友。 若他肯提供帮助,一定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而加登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通道口,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回头时那个表情。 那个表情,像在看一只蝼蚁。 还有她轻飘飘的那句话。 那句话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一遍遍的转。 加登不自觉攥紧拳头,直接发白。 等着吧! 今天他在这里受过的所有辱,总有一天,他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 三月十五日,上午八点。 竞赛正式开始。 昨天夜里会务组在群里发布了这次项目的题目:城市应急物资调度与路径优化建模。 时间四个小时。 队伍们准备就绪,各国的带队老师都在外面等。 这个题目是评审团各个专家共同敲定的题目,难度非常大。 不仅要求学生们在四个小时之内摸透一个陌生城市的道路和仓库等关键位置。 还要分析出城市现如今的路径情况。 只有将这些内容分析清楚,才能看出哪里出了问题,才能设计出最优的调度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Z国队员有条不紊地动作。 组委会跟评审团的人坐在会议室,目不转睛的望着监控屏幕。 与此同时,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资料里是队伍名单及对应的信息。 艾丽卡也在其中。 九十九支队伍,将近六百个人。 电脑屏幕非常大,根据编号从前到后滚动播放每个队伍的现场竞赛情况。 艾丽卡随意的翻着参赛人员名单,视线从资料落在屏幕上。 这次项目题目难度确实挺大。 不过只要找到了关键信息,解决起来会很轻松。 但目前从屏幕上所有人的状态观察来看,好像并未有人看出关键问题所在。 她打算抽回视线。 可刚一转头,目光却被其中一支队伍给吸引过去。 “屏幕暂停一下。” 所谓的暂停,是暂停滚动播放,将屏幕停留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她一出声,评审团的其他人问:“有什么问题?” 艾丽卡没有说话,目光锁定其中一支队伍。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人说:“Z国队伍?” 艾丽卡嗯了一声,低头找到这支队伍的资料,翻看。 成员资料是按照年纪从小到大排名。 当看到最上面的成员年纪年仅十八时,她面露惊讶。 这人……居然这么年轻? 当初她第一次参加竞赛,也才二十岁。 而眼前这个女生,今年才十八岁。 她越看面容越严肃,一目十行,飞速将她的所有信息都浏览完毕。 旁边其他评审团的成员也被艾丽卡吸引了目光,全都凑过来。 下一秒纷纷瞪大眼睛。 “这女生……今年才大一?” “什么,真的假的?” 才大一就有资格参加竞赛,现在的孩子真是一届比一届优秀。 艾丽卡合上资料,面上已经恢复如常。 “先看吧,结果没有出来。一切还没有定论。” 她嘴上虽这么说,可目光直接落在了屏幕里屠汐颜的脸上。 第710章 第一轮淘汰名单 四个小时后,项目结束。 工作人员上前将系统锁定,队员们有序离场。 朴老师在出口没等多久,就看见吕司等人出来。 他是个急性子,刚一看见人就赶紧问:“怎么样?” 吕司平静点头,“题目有难度,但还好汐颜学妹最早发现关键问题,完成的还算顺利。” 这样难度大的题目,完成顺利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 为了不让队员们有压力,朴老师没再多问。 他连连拍手,一连说了好几个好。 “好好好,赶紧回去休息,等第一轮的结果。” 参加国际竞赛的队伍虽然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但能拿到奖项的却寥寥无几。 赛事分为三轮。 第一轮便会淘汰五十名队伍。 余下的队伍角逐第二轮,最后有十名队伍进入最后的阶段。 而最后的阶段,也只会有三支队伍获奖。 金奖一个,银奖一个,铜奖一个,剩下的七支什么都拿不到。 但能站到这里,没人是为了参与奖来的。 这个比赛的分量,所有人都清楚。 拿到金奖的队伍,回国后直接进入国家青年科学研究院,享受副研究员待遇,项目经费单独划拨。 银奖和铜奖的队伍,队员档案会进入各国顶尖实验室的招聘名单。 三年内免试申请任何一家合作院校的研究生名额。 钱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金奖队伍拿到的那笔奖金,一百万美金,在这些人眼里只是数字。 真正值钱的是后面跟着的东西。 例如国际算法协会的终身会员资格,每年一次的闭门峰会邀请函,还有那些不公开场合才能接触到的人。 往届拿过奖的人,现在有的在顶级实验室带团队,有的进了国家级项目组。 还有的直接被大公司挖走,年薪后面跟着的零数都数不清。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竞赛,而是一道门。 只要能迈过去,后面的路就完全不一样了。 吕司几人回到酒店,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今天的任务结束了,明天早上就会出第一轮的竞赛结果。 要说紧张,还是有的。 队员们洗漱完,躺在床上都没睡着。 群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屠汐颜只是看着,没有回复。 她倒没多少紧张,因为那道题虽然难,但只要找对关键所在,处理起来会非常简单。 而这关键之处,才是这套题目所考核的地方。 她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跟傅邑京聊了一会便沉沉睡去。 而今夜有人睡得安稳,有人却像热锅上的蚂蚁。 科摩罗理工大学因为参赛信息丢失而失去竞赛资格的事,很快传遍整个竞赛队伍,以及竞赛组委会。 同一时间,科摩罗理工大学校方也将电话打到带队老师这里。 电话里,校长以及各位领导言辞犀利。 严肃批评了带队老师以及各个队伍。 要求他们不惜任何代价,必须想到办法重新参加竞赛。 否则,带队老师免职,几个队员留校察看处分。 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处罚。 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这个竞赛是数学界含金量最高的竞赛。 如果队员能获奖,不仅仅是带队老师,就连校方也能在国际上取得很多关注。 校方这么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 挂断电话后,带队老师的脸低沉如墨。 加登和伦纳德一众队员坐在房间里,呼吸安静,等待他的结论。 带队老师开口,但语气不太好。 “领导说了,让我们必须想办法重新加入竞赛,否则就会给我们处分。” 说完,他目光阴冷的看了加登一眼。 当初若不是他,队员不会跟Z国那支队伍起冲突。 现在好了,本以为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他们拿捏,没想到是个硬茬。 不仅没给对方造成任何损失,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个加登,真是一个老鼠害了一锅粥。 等回了学校,他一定要事无巨细的上报给领导,让校方好好处置他。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紧要的是是竞赛。 想了想,他道:“我现在就联系邓肯,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重新进入竞赛。” 说完,一刻也不停歇的给邓肯打电话。 还好邓肯看在他们是多年同窗好友的份上,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给了个地址让面谈。 科摩罗这边自然是没敢有什么意见,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出了门。 竞赛队伍与组委会见面,属于大忌。 因此不论是邓肯还是科摩罗理工大学这边全都是乔装打扮,秘密出行。 今天晚上的会面没有第三方知道。 而他们谈了什么,也未曾可知。 只知道,科摩罗理工大学一伙人进去的时候满脸愁容。 出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还有得意。 时间来到第二天。 朴老师几乎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就穿好衣服去了酒店餐厅。 同时掏出手机,打开竞赛系统页面,不断刷新。 正常来说,第一轮的结果通常会在第二天早晨八点准时公布。 朴老师着急又忐忑的等了很久。 终于等到淘汰名单出现。 他长吁一口气,暗中祈祷,可千万不要在名单上看到他们队伍的名字。 Z国队伍参加竞赛这么多次,挺过第一轮的,寥寥无几。 所以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虽然这次出国,校方那边没给他多少压力。 但这场赛事,不论是校方给的支持,还是学生们为此做出的努力,都不能被辜负。 带着压力,他手指有点颤抖的点开淘汰名单的excel表。 从上往下依次浏览。 担心有漏过,他看的很仔细。 五十支队伍,足足看了十分钟。 还好,上面没有Z国队伍的名字。 太好了! 这说明他们挺过了第一轮比赛,可以正常进行第二轮! 他关掉excel表,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发在群里。 可紧接着,成功进入第二轮竞赛的名单刷新在页面上。 第711章 第一! 这个名单就与淘汰名单不一样了。 是按照名次从上往下排列的。 朴老师刚刚平复的心情又不可控制的激动起来。 心跳有点快。 不知道,吕司他们会是第几名? 有一支队伍没有参加竞赛,所以参加竞赛的是九十九支队伍。 而目前已经淘汰掉五十支队伍,有四十九支队伍成功进入第二轮。 四十九支队伍,将近三百个人中龙凤。 矮个子里拔高个简单,可三百多个高个子,想要出头却没那么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晋级名单表。 页面加载的很快,朴老师的眼睛习惯性的从最上面看去。 第一名,Z国队。 朴老师愣了一下。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第一名,Z国队。 编号对,名字也对,什么都对。 他拿着手机的手不可控制的开始抖。 大脑里一片空白,好半晌都回不过神儿。 直到身旁一个别的国家队伍的带队老师拍了拍他的肩,羡慕的说:“恭喜啊,伙计!” 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的汗。 这么多年了,Z国队参加这个竞赛这么多次,别说第一,连前五十都很少进。 每次都是第一轮就淘汰,运气好的时候能冲过第二轮,但也止步于此。 可这次,居然是第一? 他盯了屏幕半天,急忙将晋级名单转发到群里。 消息刚发到群里,群里立刻炸了。 吕司发了一串省略号,说道:“我靠,我没看错吧?” “我们居然是第一!” 王闯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说:“难以置信!”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朴老师看着他们激动不已的样子,发现自己的腿也在颤抖。 不仅如此,他感觉眼睛酸酸的,心里有点堵。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激动和开心。 这一次,Z国终于可以在国际上扬眉吐气了…… 餐厅里。 其他队伍也陆续看到了结果。 一开始还没人说话,只是用眼神互相交流。 但慢慢有声音开始传出。 “Z国队是第一?” “哪个Z国队?” “还能有哪个?亚洲来的。” “啊?!他们实力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不知道啊,昨天题目那么难,而且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就完成了,怎么可能是第一?” “会不会是运气……” 议论声由小变大,到最后整个酒店餐厅都在围绕Z国的队伍讨论。 其中有羡慕的,有佩服的,也有嫉妒和不甘心的。 而朴老师只安静坐在那里,唇角带着隐约的笑。 多少年了,这还是Z国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议论。 他也听到了那些质疑声。 可他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哪个第一名没有被质疑过? 这恰好说明他们的队伍很优秀。 酒店一片热闹,竞赛组这边也不安静。 艾丽卡坐在评委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晋级名单。 她盯着第一行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脑海不断回闪昨天观察到的情况。 助理在一旁站着,见她不说话,小声问:“艾丽卡老师,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艾丽卡没抬头,“没有。” “已经有队伍提出质疑,要求组委会公布竞赛现场视频。” 艾丽卡眼神微眯,扯了扯唇。 “不用管他们。” “可……很多队伍都说Z国队作弊,如果我们不处理,会不会造成更大的影响?” 艾丽卡没说话,目光盯着手里的晋级名单看了很久。 过了半天,才又开口。 “不是作弊,是有人不甘心。” 每年都会出点幺蛾子。 姬家。 姬战收到儿子姬明俊的汇报。 得知屠汐颜所在的队伍竟然拿下竞赛第一,他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边的姬若馨被他这个反应吓到,也下意识跟着起来。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清雪有了消息? 这个念头刚一落下,就见姬战眉飞色舞的开口。 “好啊好啊!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女,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真有我姬战当年的风采!” 姬若馨的飞机昨天晚上才抵达南洲。 到的时候是半夜,时间太晚,也就没有和父亲见面。 所以她并不知道姬明俊已经暗中接近了屠汐颜。 她惊讶。 “父亲已经和那丫头见过了?” 姬战摇头,眼睛还在盯着手机里的内容。 “没有,是老三,他去了竞赛那边。” 姬若馨眉头一挑,“特意去看那丫头?” “对!” “现在去见她,会不会影响她竞赛?” 姬战眼睛终于从手机上抽离,抬头看了女儿一眼。 “老三是暗中去的,还没有和她见面。” 姬若馨了然,看了下姬战,神色略有迟疑。 姬战看穿了她的犹豫,开口问:“是不是在担心清雪?” “嗯。” 姬战脸上的笑敛起,又恢复了严肃的样子。 “瑞德今天早上刚传来消息,说在西洲东南区域发现过清雪的踪迹,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姬若馨说:“父亲,用不用与西洲高层那边……” 话未说完,被姬战打断。 “不行!” 姬若馨眼神暗了暗。 即便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失望。 清雪如今面临的是生命危险,既然有了她的下落,为何不采取措施? 难道真要等到清雪的尸体才罢休? 姬若馨脸色很冷,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浑身写满了抗拒。 姬战随意的扫一眼,便知这个女儿心里在想什么。 他长叹一口气,扶着座椅把手重新坐下。 “若馨,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你也会做出和我同样的决定。” “清雪出事,我的内心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好受。可我们不能为了……” “不能为了私事影响国际关系,对吧?” 她打断父亲,一双眼直直看着他。 “可这些年我们姬家把南洲打理得很好,南洲公民幸福指数一年比一年高,我相信我们的行为会被公民们理解。” 姬战脸上的皱纹比刚才更深。 姬若馨继续道:“姬家是被南洲所有公民信奉为守护神一般的存在,如果连自家血脉我们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守护一方百姓?” 第712章 进入南洲黑市 看着女儿脸上的倔强,姬战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 “我不是不救清雪,是不能动用南洲官方的力量去和西洲高层交涉。” 他声音里带着压了又压的疲惫。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以总理身份开这个口,那就是洲与洲之间的外事往来。西洲那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可能会因此提条件,甚至会拿捏南洲。” “到时候事情可就不是这样简单,受苦的是整个南洲百姓。” 姬若馨心口一紧。 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可即便明白父亲说的都是实情,但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那清雪就活该被丢下吗?” 她声音发涩,“她才十几岁,如今落在别人手里,现在是什么处境,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伤,我们都不知道。” “我没有说丢下她!” 姬战的声音猛的抬高,又被迅速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企图让姬若馨理解。 “我已经派姬家行动队的人亲自过去,姬家行动队不归南州军部管,不牵扯任何国事,他们会拼尽全力去找清雪,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姬战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国事在前,我不能徇私。但清雪是我的外孙女,我姬战的亲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他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那目光里少了几分总理的威严,多了几分父亲的苍老。 “明着动用公权,是害了南洲,也会让清雪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你想想,清雪是我姬战外孙女这件事一旦被敌人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姬若馨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逐渐变凉。 怎么做? 他们肯定会拿清雪要挟整个南洲。 到时候,局面会比现在更糟。 房间陷入沉默。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动窗帘微微晃动。 姬若馨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发现他的背没有从前挺的那么直了。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姬战抬手揉了揉眉心。 “再耐心等等,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姬若馨不再说话。 只是站在原地,眼底的担忧始终散不去。 过了几秒,她轻声开口:“父亲,您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姬战嗯了一声。 姬若馨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 “父亲。” “嗯?” “刚才我说话冲了些,请您原谅。” 姬战看着她,笑了笑,摆了摆手。 “去吧。” 姬若馨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她轻轻合上。 姬战盯着那扇逐渐被闭上的门,神色怅然。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 这个位置,他坐了三十年。 父亲当年将这个位置亲手交给他,要求他带领南洲好好发展。 如今他也算是不负所托。 可接下来呢? 他有四个儿女。 老大如今是植物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老二虽然行事果断,但考虑事情终究有所欠缺。 老三,能力虽然不必说,但性子却是四个孩子中最软的一个。 至于老四,年纪最小,行事作风也最是乖张。 姬战扶了扶额。 将来的南洲,又该交到谁手里? 从父亲那里离开后。 姬若馨心情低落了很久。 她给瑞德打了电话,要求他务必尽快找到清雪。 除此之外,又额外将姬家行动队第二队队长欧润之派了出去。 做完这些,她的担忧才渐渐消散了。 原本想着以明德集团的名义与竞赛接触。 现在既然三弟已去,她就不适合再过去。 不过,那丫头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居然拿下了第一名。 竞赛场馆。 九十九支队伍聚集在场馆内,正听工作人员宣读第一轮结果。 其实已经提前知道结果,那些被淘汰的队伍还是会忍不住内心失落。 没想到南洲的行程会结束的这么快。 按照往年习惯,淘汰掉的队伍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他们没忍住抬头环视场馆,对这里生出一些不舍和留恋。 好想再多待几天,看看其他队伍的竞赛风采。 可惜,没可能了…… 工作人员宣读完第一轮结果,并未直接离开。 而是接着道:“由于晋级的队伍是四十九支,不符合以往赛事情况,故组委会决定设置一场复活赛。淘汰的五十支队伍可自愿参加。” “复活赛只有一名队伍可以晋级,晋级成功后,顺利进入第二轮竞赛。” 这个决定一出,整个场馆先是鸦雀无声,然后爆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最为激动的便是第一轮就淘汰下来的队伍们。 刚还以为南洲之旅就要结束。 没曾想转头就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 南洲这个地方,果然不一般! 一时间,几乎所有淘汰的队伍都争先恐后的去报了名。 科摩罗理工大学的队伍站在人群内,瞧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内心嗤笑。 这些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场所谓的复活赛,并非是组委会为他们设置。 而是组委会主席邓肯为科摩罗理工大学争取的机会。 他们再激动,也只是陪跑的身份,最终晋级的,是他们也只会是他们! 复活赛的目标是淘汰的队伍,其他成功晋级的队伍成为内心毫无压力的观众。 这意味着他们有一天空闲时间,可以在南洲内四处逛逛。 组委会不想耽搁整个竞赛进度,所以复活赛开始的很快。 会议刚一结束,工作人员整理好报名信息,就开始公布复活赛规则。 获胜的队伍四处散开。 于是当天,就看到许多不同国家的年轻生面孔散落在南洲各个地方。 而屠汐颜,避开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身一人来到了南洲黑市。 每个洲,每个国家都有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个地方可以得到很多当地信息,即使是寸土寸金的南洲也不例外。 姬家是南洲的掌权家族。 想要调查姬家,黑市是最好的选择。 屠汐颜乔装打扮了一下,进入黑市。 黑市属于法外之地,这里交易自由,虽然没什么限制,但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因为黑市背后有很强大的势力作为后盾,所以这里什么都卖,也什么都能买。 第713章 高出第二名整整三十分 屠汐颜早前了解过南洲黑市内负责消息情报的区域。 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先假意在商品区溜达了一会。 随便买了几个小玩意儿,才佯装无意的进入情报区域。 情报区在黑市的东南角,跟商品区隔着一道矮墙。 穿过矮墙的拱门,里面的格局与外面的完全不同。 没有摆在外面的摊子,而是一间间挨着的屋子。 门口挂着木牌,木牌上写着这家卖哪方面的消息。 屠汐颜慢悠悠的踱步,目光却精准锐利的从第一间快速扫过。 最终进了一道黑色的木门。 足足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她才走出来。 出了门,她没急着离开,又进了另一家。 这次待的时间短一些,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纸条。 这还没完。 她又找了一个负责情报的屋子走了进去。 就这样没有规律,碎片化的逛完了整个情报区域。 到最后从最后一间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没有过多耽搁,从黑市出来,直接回到酒店。 这趟黑市之行,主要目的是调查姬家情况。 结果也很让她惊喜。 她差不多拼凑出了姬家所有的人员信息。 姬家家主姬战早年丧妻,留下两儿两女。 大女儿姬颂秋,二女儿姬若馨。 三儿子姬明俊,四儿子姬洲白。 这些孩子里,只有三儿子姬明俊是已婚状态,其他人都是未婚。 姬明俊有三个孩子。 老大是个女孩,是他与前妻所生。 老二和老三是一对双胞胎,是与现任妻子所生。 而那个姬清雪,是姬颂秋的孩子。 屠汐颜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姬清雪跟她年龄相仿,说明当年姬颂秋在生下她不久后就生下了姬清雪。 可当年姬颂秋与姚兆川有过一段。 难道说,姬颂秋与姚兆川分开后紧接着就有了别的感情? 那姬清雪的父亲是谁? 当年姬颂秋跟姚兆川分开后,又发生了什么? 她眉头紧皱,靠在沙发上,大脑一片混乱。 南洲这边确实严。 就算是在黑市,也只能调查出这些结果。 可她还想知道更多。 比如姬颂秋如今是生是死? 又比如姬明俊和姬洲白的照片。 没有这些,她很难调查出在国内是谁对她动的手。 正想着,房间门被敲响。 屠汐颜起身,过去将门打开。 就见李思怡和一众队员都在门外。 “学妹,个人成绩出来了,你是第一诶!” 她双眸直发亮,看着屠汐颜满是激动。 身后的潘旭和王闯一个劲往前挤,屠汐颜后退一步,李思怡她们直接越过她进了房间。 屠汐颜看了眼门的方向,心中纠结了一秒,没把他们赶出去。 “把门关上吧。” 潘旭自来熟的在沙发上坐下,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屠汐颜。 “不是我说,学妹你也太牛逼了吧?这次队员足足有将近六百人,你居然拿下了第一,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屠汐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闯把话接过去,“就算是竞赛手册上的艾丽卡,当年拿下第一的时候都是二十岁!” “而你今年才十八岁,比艾丽卡还年轻两岁。”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屠汐颜很快就听明白了。 竞赛组委会把个人成绩公布在系统上,她排第一,而且比第二名高出三十分。 “断层第一。” 李思怡在沙发上坐下,“我看了一眼,你比第二名多了整整三十分,这成绩之前从来没出现过。” 潘旭往沙发上一靠,“怪不得咱们队能拿第一,就学妹这成绩,直接给咱们团队总分都加了不少。” 吕司点头:“说的不错。” 正聊着,门又响了。 距离门最近的王丹丹将门打开,是朴老师。 “都在啊?” 他乐呵呵的,走进房间。 “汐颜丫头,你个人成绩出来了,想不想知道自己排第几?” 屠汐颜目光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道:“第一。” 朴老师有些讶然。 不过转眼看见其他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明白大家都知道了。 “不错,是第一!” “而且高出第二名整整三十分!我已经将你的表现传达给校方那边,学校对你的表现很满意,说等返校后要对你嘉奖。” 朴老师说起话眉飞色舞,只感叹自己目光敏锐。 还好当初他没有放弃屠汐颜这个好苗子,好说歹说让她加入竞赛。 否则Z大哪来今天的殊荣? 屠汐颜的反应没有大家那么激动,但也态度积极。 “知道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众人见她得了第一也没有骄傲自满,而是谦逊有礼,一时间对她更喜欢。 高兴过后,朴老师冷静下来。 “大家表现的都很优秀,这次的第一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如今只是第一轮竞赛,后面还有两轮,希望大家能扛住压力,再接再厉。” 担心这句话影响大家心态,朴老师又补了句,“不过咱们这次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是极大的进步,后面的两轮,我们尽力就好。” 众人不约而同点头,声音整齐划一,“知道了,朴老师。” 刚说完,屠汐颜手机响了。 拿出一看,是傅邑京的视频通话。 她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看了一眼大家。 吕司反应过来,立马道:“那咱们就回去吧,明天还要参加第二轮,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等所有人离开房间,屠汐颜按下接听。 刚接通,就听到傅邑京扬着眉夸赞。 “不错啊,第一。” 屠汐颜眉尾抽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就连她知道这个消息,也才不过五分钟。 傅邑京神秘兮兮,“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方式。” 屠汐颜顿了一秒,“傅二爷牛逼。” 傅邑京笑脸一僵,满脸黑线。 “膈应我。” 屠汐颜:“没有,真心夸赞。” “勉强信你。” “你福城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吗?” 傅邑京换了个姿势,把手机靠在电脑上,两手撑着下巴。 “快了,还得两天。” 屠汐颜点点头。 看来他那个姑父惹下的祸事不小。 否则按照傅邑京的能力也不会耽误这么久。 “对了,还记得南洲之前有个身份贵重的女生被掳走的事吗?” 他话题转的挺快,屠汐颜点头,“记得,怎么了?” 傅邑京眯了眯眼,眼眸幽深。 “据可靠消息,那个被抓走的人就是姬战的外孙女,姬清雪。” 第714章 赤火大本营遭遇袭击 屠汐颜眼球微动,明显的意外。 傅邑京一眼看穿她的惊诧。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南洲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完全是看热闹的态度,屠汐颜却飞快的在心里盘算。 姬清雪是姬战的外孙女,身份摆在那里。 她在西洲上了几年学一直没出过事,说明身份隐藏的很好。 现在突然被人掳走,说明背后的人要么知道她是谁,要么就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 这件事分两种可能。 一种是冲着姬家去的。 南洲那个地方,盯着姬战位置的人不少。 姬战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下面还有几个孙子辈。 有人想动姬家,或者乱了南洲,先从小的下手,完全有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姬清雪得罪了别人,遭遇报复。 屠汐颜没说话,一脸思索样,傅邑京一看便知她在想事情。 他安安静静没有打扰,一双眼落在屠汐颜脸上,仔细描绘她的五官。 没一会,傅林敲门进来。 “先生,西洲那边传来消息……” 正说着,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傅邑京正在跟人视频通话。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属于机密,不能被外人听到。 傅邑京懒羊羊的抬眸扫他一眼,“是汐颜。” 傅林了然的点头,继续汇报。 “西洲那边传来消息,说赤火大本营遭遇不明势力的攻击,目前已有人员伤亡。。” 傅邑京脸色微变,目光从视频上转移,向傅林确认。 “什么时候的消息?” 傅林说:“十分钟前。” 刚说完,傅邑京手机进来一串号码。 定睛一看,是哈珀。 他目光微凝,朝傅林摆了摆手,而后接听。 “喂?” 哈珀说:“我要回西洲一趟。” 傅邑京扯了扯唇,“不装失忆了?”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而后傅邑京听到他说。 “你一直都知道。”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傅邑京拿起一根笔在手心把玩,眼神没有什么情绪,“对。” 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哈珀听了想吐血。 可心里的火还没发泄出来,就被对方的下一句话给扑灭。 “我刚从傅林那里得到消息,你先回去,我会派傅彦过去帮你。” 哈珀没说话,沉默片刻,开口:“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哈珀又不说话了。 捏着手机半天没什么动作。 “行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稍后我会让傅彦联系你。” 哈珀嘴巴张了张,还没想起怎么回,电话已经挂了。 就在傅邑京接到电话的同时,屠汐颜也先后收到了摩格和冬言的消息。 二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赤火佣兵团遭遇袭击,伤亡惨重。 摩格说:“说来也挺奇怪,中州医院那边铜墙铁壁似的围着,哈珀苏醒这件事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怎么会有人在这时候去袭击赤火?” “难道是哈珀这些年做下的恶事太多,所以才有人趁着他不在故意报复?” 屠汐颜目光若有所思。 “那家伙现在还失忆着,你说赤火如今情况这么惨,没有人回去主持大局可怎么办?” 屠汐颜刚看完这句话,屏幕上方紧接着跳出来傅邑京的消息。 “哈珀回西洲了。” 屠汐颜立马反应过来。 “他恢复记忆了?” 傅邑京:“装的。” 屠汐颜看了表情古怪,内心无语。 这家伙装的还挺像样。 有演戏的天分。 摩格的消息又弹出来,“你说赤火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咱们要不要告诉哈珀那家伙,别等以后他恢复记忆,赤火完蛋那就有好戏看了。” 屠汐颜回复:“哈珀回西州了。” “什么?!” 摩格真的惊讶了。 不过紧接着又觉得不对劲。 “难道那家伙恢复记忆了?!” 哈珀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有人趁他不在对赤火动手不算意外。 他手段又狠,做事向来不按规矩,想找他麻烦的一直都有。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袭击到底是内忧还是外患。 毕竟哈珀大半年没回去,那边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不过如今他与傅邑京冰释前嫌,他如今有麻烦,傅邑京应该不会白白看着。 屠汐颜随便想了想就关了灯,也没给摩格再回复,闭上眼睛。 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要不牵扯到她身上,怎样都好说。 时间来到第二天。 昨日的复活赛晋级了一支队伍,参加第二轮竞赛的队伍变成五十支。 然而令屠汐颜一众人没想到的是,这支晋级的队伍居然是科摩罗理工大学。 得知这个消息的屠汐颜垂下眼眸。 她可不相信什么巧合。 看来,这个复活赛是有人暗中操作。 会是谁? 定了定心神,她跟着前面的队伍进入场馆内。 工作人员上台公布第二轮竞赛题目。 大屏幕亮起来,题目是【区域水资源供需预测】。 题目下方列了题干内容以及任务要求,比赛时间依旧是四个小时。 看到题目内容,屠汐颜看出这道题目属于预测类建模。 她转头看了一眼队友,没有一丝废话。 “预测类题目。先看数据质量,再定模型……” 这个题目难度明显比第一轮竞赛题目难度大,却同样是四个小时。 压力充斥整个场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四个小时后,第二轮竞赛结束。 工作人员上前将系统锁定,竞赛人员有序退场。 走出场馆外,朴老师依旧在不远的地方等。 吕司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两边,屠汐颜走在最后。 她目光随意往周围扫视一圈。 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形。 白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可再抬头看去,人群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她十分确定没有看错人。 刚才那个盯着自己看的男人,一定就是白粥。 第715章 她与父亲更像 场馆角落,一堵墙的后面。 姬洲白背靠在墙,手扶着胸口,心跳的很快。 她应该没发现他在偷看吧?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杰德都没认出来。 可刚才那一眼,他总觉得屠汐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姬洲白深吸一口气,从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场馆门口看过去。 屠汐颜已经跟着队伍走远了,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他站直身子,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这次过来,他没跟任何人说。 连二姐都没告诉。 他就想亲眼看看那个孩子长什么样。 那可是大姐姬颂秋的亲女儿,他的亲外甥女。 父亲和二姐不让他现在去见,那他远远看一眼,总是可以的吧? 他正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出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姬洲白浑身打了个激灵。 “你在这儿干什么?” 姬明俊刚从组委会那边出来,就看到四弟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 他虽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他们从小一块长大,他就算光着屁股他都能认出来。 面对姬明俊的质问,姬洲白没由来一阵心虚。 “没,没什么,路过而已。” 姬明俊半信半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道背影。 顿时了然。 “咱们那个外甥女,你看见了?” 见三哥已经发现,他也不再隐瞒,点点头。 “偷看了一眼,跟大姐长得挺像。” 姬明俊收回目光,语气深沉。 “其实,她与咱们父亲更像。” 姬洲白一愣,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姬明俊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去了停车场。 “回去吧,父亲已经下了明令,要求竞赛期间不得有任何人打扰她。” 姬洲白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 切! 还说什么不许任何人打扰。 那你一个经济副总理,跟教育界八竿子打不着,进入组委会又是什么操作? —— 西洲,东南区。 赤火大本营。 刚经历激烈对战,赤火大本营的金属制大门被炮火轰裂了一半。 现场随处可见炮弹碎片。 还有零星的肢体碎片。 好像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大门内不断有人走出来,有条不紊的处理现场。 他们目光冷静,气势沉稳,一看就是做过很多遍。 没多久,刚还一片狼藉的现场就恢复如常。 碎裂掉一半的金属大门,也被里面的人用另外的方式处理完善。 大门内。 伍通杰双手叉腰,魁梧的脸上一片阴狠。 “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站在他背后的下属颤颤巍巍,低着头恭敬回复,“杰哥,查到了。” “说!” 下属紧张的抬头看他一眼,而后又急忙将头低下去,犹豫了半晌才开口。 “好像……是,是为了水牢里那个女人来的。” 杰哥背影一顿,垂下双手,转过身来。 “水牢里那个女人?” 他思索了两秒,“先来的那个还是后来的那个?” 水牢里关了一堆人,但女人只有两个。 伍通杰没搞懂具体是谁。 下属回复:“后面来的那个。” 说着,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团,递给伍通杰。 杰哥伸手接过,三下五除二将纸团打开。 上面写了一句话。 “这次只是警告,若不放人,拿整个组织陪葬!” 杰哥喘着粗气,眯着眼,将这段话默念一遍。 而后盯着那张纸,手指慢慢收紧,纸团在他掌心变成碎片。 “放人?” 他冷笑一声,“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下属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杰……杰哥,你还记得那个女人说的那句话吗?” 伍通杰皱着眉,没什么耐心。 “什么话?” “就……就她说,自己是南洲总理的……外孙女。” 伍通杰内心一凛。 经过下属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 那天抓那个女人走的时候,她确实这样说过。 但他压根没在意。 难道,那女人说的是真的? 可首领的态度又很冷漠。 他听的清清楚楚,首领身边的助理萨利亲口吩咐,说只给那女人留下一口气。 算了,不管了! 他伍通杰,只听首领的吩咐。 首领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至于那什么南洲的外孙女,跟他又有何关系? 天塌下来,首领顶着! 想到这儿,他转身往水牢方向走,边走边说。 “去水牢看看那个女人。” 水牢在大本营地下三层。 铁栏山隔出一个个狭小的空间。 浑浊的污水没过膝盖。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气味。 伍通杰一露面,负责关押的人恭敬叫了句杰哥,然后将灯打开。 灯光很暗,照在一个个狭小的空间里,露出里面一个个狼狈不堪的人影。 伍通杰捂了下鼻子,单手插兜往里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响。 “上次带来的那个女人在哪里?” “杰哥,那边那个就是。” 伍通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道背影。 那女人背对着铁栏山坐在水里,像是在闭目养神。 她的衣服同样脏污,但脊背挺的很直。 即使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伍通杰蹙了蹙眉,问:“她什么情况?” 身后跟着的水牢看守回道:“按照您吩咐的,每天用沾了辣椒水的鞭子鞭笞一百下,再把她放在水里,水里都是水蛭。” 看守语气平静无波,仿佛这样的惩罚算不了什么。 伍通杰同样面无表情,盯着那道背影。 “转过来。”伍通杰开口。 姬清雪正闭着眼睛忍痛。 经过这些天的折磨,她身上的傲气已经被磋磨的消失殆尽。 听到声音,她身子缓慢的转过来,对上水牢外面那张脸。 这张脸她记得。 就是将她抓来的杰哥。 可这人将她抓进来后,就把她丢进水牢,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让她日日受折磨。 这些天也从来没有主动露过面。 可今天,为何会突然过来? 难道……是要来放了她? 是不是外公他们来救她了?! 转过身的短短几秒,姬清雪想了很多。 最后一个念头落下的时候,她麻木不仁的双目里散发出光亮。 带着镣铐的手腕把着铁栏杆,不断摇晃。 “你……你是不是过来放我的?!” 第716章 依旧第一 “是不是我外公我舅舅们来救我了?” 说着,她苍白可怜的脸颊上落下两道泪,衬的她有点楚楚可怜。 可伍通杰看在眼里,依旧不为所动。 他看着姬清雪出声,却不是对姬清雪说,而是对看守说。 “看来每天一百下还是太轻,从今天开始,每天两百下,一天只给她喂一碗水。” 看守表情微变,后退半步,恭敬应下,“好!” 而姬清雪听到他这么说,差点要疯! 铁镣铐不断碰撞,发出刺耳声响,伴随着姬清雪沙哑的怒吼。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南洲总理姬战的亲外孙!你这么对我,我外公和舅舅们绝不会放过你!” 伍通杰冷冷看着她,看她疯了一样摇晃铁门。 她这张脸确实生的好看,即使被折磨成这样,泪痕交错间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精致轮廓。 皮肤白皙,五官明艳,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 可惜,她动了不该动的人。 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外公很有钱!你要多少他都会给!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铁链哗啦作响,姬清雪的手腕被磨出了血。 血顺着铁栏杆往下淌,滴进污水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伍通杰冷然抽回视线,“首领就要回来了,这个女人,你尽快看着办。”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周围一眼,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而看守却是愣在原地,瞳孔一颤。 首领要回来了…… 杰哥说过,首领亲口吩咐他,只给这个女人留下一口气。 而他这些天看她生的好看,心里存了几分不忍。 那些刑罚大多走了过场,雷声大雨点小。 每天的鞭子抽的并不重,泡水的时间也打了折扣。 如果让首领知道他阳奉阴违,他不死也会丧失半条命。 想到这里,看守浑身打了个冷颤,想也不想的拿过一边挂着的满是倒刺的鞭子,朝姬清雪的方向走去。 姬清雪看着伍通杰离开的背影,心里的绝望快要将她淹没。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是南洲总理的外孙女,成年后便会被外公册封为公主,到时候会有千万人爱戴她敬仰她羡慕她。 她还没享受过那些。 她还没穿上公主的礼服,还没站在最高处接受众人的朝拜。 如果死在这里,一切就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看守拎着鞭子朝她走过来。 那根鞭子上的倒刺上结满血痂,她不断往后缩。 “别……别过来!” 看守已经来到她面前,将铁门打开。 “求你!求你放了我!” “你只是这里的看守对不对?你在这儿能拿多少钱?我给你十倍,一百倍!” 看守脚步顿了一下。 姬清雪像是看到了希望,整个人贴到铁栅栏上,脸上的泪水和污水混在一起。 “我是南洲总理的外孙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等我出去我就是公主!整个南洲的公主!” “到时候无论你想要什么,钱权女人,只要你说出来,我全都可以给你!” 看守来到她面前,冷漠的看着她。 他揉了揉手腕,将鞭子高高举起。 姬清雪的声音越来越急,“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你在这里只是条狗!一条随时可以被换掉的狗!但我能让你做人,让你做人上人!” 而回应她的,只有鞭子落在身上,自己发出的惨叫声。 “——啊!!” 好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 这种疼和前几天的疼是不一样的。 这疼让她感觉浑身皮肉都被活生生揭开,连骨头缝都是疼的。 “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恍惚间,姬清雪听到看守的声音。 “惹到我们首领,就算是你那个亲外公来了,他也不会留情。” “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姬清雪双臂交叠在胸前,阻挡落在身上的鞭子,失声尖叫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们首领只要你半条命,不会让你死。” “我会给你留下一口气。” 带着倒刺的鞭子划过空气,结结实实的挨在姬清雪细嫩的手臂上。 她尖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化为一道闷哼。 接着整个人栽进污水里,水呛进鼻子和嘴巴。 可没等她爬起来。 第二鞭紧接着落下…… 南洲,姬家。 “目前已经确定清雪小姐确实是在一支名作赤火佣兵团的组织内,对方不接受谈判,已经进行了第一轮攻击。” 瑞德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落在姬战耳边。 不仅是他,在场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姬若馨秀眉紧紧拧着,上前一步,“赤火佣兵团?!不论是南洲还是咱们姬家,都未曾和这个组织有过往来。他们为何要抓走清雪!” 瑞德听到姬若馨的声音,恭敬回复。 “二小姐,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姬战坐在椅子里,手机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两条手搭在椅子扶手处。 “查一下这个组织,看看是什么来头。” “收到。” “清雪……还活着吗?” 姬若馨这话问出口,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住。 瑞德那边沉默了两秒,才谨慎的开口。 “根据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应该还活着。” 姬战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竞赛会场。 第二轮竞赛结果准时公布在系统内。 有四十支队伍被淘汰,十支队伍晋级到最终的角逐中。 而令众人没想到的是。 这次的第一名,依旧是Z国队。 【“算”届扛把子】这个队名出现在名单第一行,身后列着每个队员的个人成绩。 屠汐颜的成绩依旧是断层式第一。 一次的第一可能是运气。 而次次第一,就是实力的证明。 屠汐颜这个名字很快传遍整个会场。 不仅前来参加竞赛的各支队伍,就连组委会都听说了这个名字。 组委会的领导班子以及评审团的各个专家,都开始暗中打听这个名叫屠汐颜的同学是什么来头。 背靠哪个国家,身后是哪个学校,带队老师又是谁。 第717章 艾丽卡的邀请 上一次出现这种盛况的,还是艾丽卡参加的那一届。 难道说。 又要有第二个艾丽卡出现了? 成绩公布后,朴老师接到了很多来电。 有组委会的,有评审团的,还有国内学校那边的。 一早上电话就没停过。 几乎每一个打了电话的人,都在问他屠汐颜同学年龄和学历是不是真的。 他们都没想到,能取得这样成绩的学生居然只有十八岁。 更离谱的是,还是个大一新生。 要知道这场数学建模竞赛里涉及到的内容大多都是高年级知识。 他们都很想知道屠汐颜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真是绝佳的天才? 如果真的是天才,没有一个人愿意放过这个好苗子。 都想趁着竞赛还未结束,提前把这个好苗子笼络在身边。 但凡迟一步,都是天大的损失。 艾丽卡也给朴老师打来了电话。 说想亲自见见屠汐颜。 朴老师在学校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师,兢兢业业了一辈子,什么时候与这么多大人物近距离接触过? 还被他们这样恭维。 他既觉得受宠若惊,又觉得骄傲。 而这些,都是他的学生带给他的。 虽然这些机会非常难得,随便一个人物拎出来都能带给屠汐颜和他很多帮助。 可朴老师时刻遵循屠汐颜的态度。 面对他们抛出的橄榄枝,只考虑,不答应。 朴老师接了一整天的电话,而屠汐颜也没闲着。 他应付国外,屠汐颜应付国内。 校长曾新元,教授魏威林先后打来了电话慰问。 屠汐颜与这二人也是老熟人了,随便打了个哈哈就挂断了电话。 可其他电话就没那么好应付。 青年科学研究院院长亲自打来电话,在电话中邀请她进入国家青年科学研究院。 还说一旦进入就让她享受研究员待遇。 中科院数学科国内重点实验室的招生办也打来电话。 邀请她加入实验室,担任助理研究员,等毕业后直接转正。 这样的电话诸如此类,邀请话术也都差不多。 这样的机会,是很多学生一辈子也求不来的梦想。 可屠汐颜却回绝了。 在这些地方工作的,都是国家重点培养人才。 将来是要为国家项目做贡献。 而她,志不在此。 若违背意愿加入,不仅剥夺了其他优秀学子的机会,也是浪费国家资源。 要把回绝的话说的漂亮,是一门技术活。 向来直来直去的屠汐颜在这方面犯了难。 索性所有电话都用同一个话术回答。 就这样,挂完最后一通电话,她急忙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她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可一口水刚喂进嘴里,还没咽下去,门被人敲响。 还以为是队员们过来了,她起身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站着的人却让她感到意外。 这张脸,她只在竞赛手册上看见过。 艾丽卡。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你好,屠汐颜同学。我是艾丽卡。”艾丽卡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屠汐颜犹豫了一瞬,与她回握。 “你好。” “我想邀请你加入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评审团,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艾丽卡开门见山,直接将此次来意说出。 屠汐颜微愣,没想到艾丽卡如此直白。 站在门口说这个,不太合适。 尤其邻居房间全都是其他队伍的队员。 想了想,屠汐颜侧着身子,邀请她进来。 “进来说吧。” “那叨扰了。” 进了门,屠汐颜给艾丽卡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转头见她还站着,她随意说道:“坐吧。” 艾丽卡这才坐在沙发上。 她的举动很有礼貌,行为也比较有分寸。 屠汐颜不讨厌这个人。 “刚才我说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屠汐颜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艾丽卡也不催促,安静的坐着,目光在房间里随意扫过。 可紧接着就有些诧异。 这宿舍……与其他标准的赛事宿舍不同。 可她没多想,注意力重新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屠汐颜喝完水,放下杯子,直截了当的问:“为什么?” 似乎早预料到她会问这个,艾丽卡微微一笑。 “因为你拒绝了所有实验室的邀请。” 屠汐颜挑了挑眉。 她怎会知道自己拒绝了所有实验室的邀请? 看穿她脸上的疑惑,艾丽卡又道:“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非常熟悉,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而当年我也是和你一样,拒绝了所有实验室的邀请。” 屠汐颜回了一个微笑,“可这跟评审团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艾丽卡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建模竞赛办了这么多年,评审团的构成一直有个问题,太正统了。” 屠汐颜点头回应,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评审团都是各高校的教授,研究员,学术背景无可挑剔,但思维模式也相对固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这些人的评判标准没有创新,并不符合当下时代发展的趋势。长此以往,建模竞赛的含金量会大幅度降低。” 屠汐颜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所以你想让我去当那个不正统的声音?” 艾丽卡没立刻回应,“这两天我一直在观察你的竞赛过程,你的思路很特别,与过往我所见过的任何参赛选手都不同。我需要一个能从不同角度审视作品的人。” 屠汐颜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沉默着没有开口。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可能很难打动你。我这次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这个竞赛变得更好,太多有创意的作品因为不符合标准答案而被埋没,这样残酷的事情我见过太多次了。” 屠汐颜抬头看艾丽卡。 她看到了艾丽卡在说这些东西时眼睛里迸发出的神采。 那种光芒骗不了人。 她知道艾丽卡说的都是真的。 也感受到了她对学术领域的热忱。 第718章 她在哪里,焦点就在那里 她是真的想让这个竞赛变得更好,是真的为那些被埋没的作品感到惋惜。 而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被印在竞赛手册上,让所有队员瞻仰。 艾丽卡不急不徐的说着,声音在碰撞到屠汐颜那双深邃的眸子后戛然而止。 那双眼睛透出来的意思,她感受到了。 是认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 她胸口忽然有些发闷,一股情绪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多少年了。 当年她蝉联建模竞赛,享受至高无上的荣誉。 拒绝所有实验室的邀请,毅然决然的进入了评审团。 本以为进入评审团后,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那些真正热爱学术的人,去保护那些不被理解却闪闪发光的想法。 可现实给了她一堵墙。 墙的那边,是屠汐颜。 墙的这边,是她自己。 “抱歉,我走神了。” 爱丽卡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再抬起来时,眼底那片刻的波动已经被她压了下去。 “总之,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给你一个评审团的名额。至于接不接受,你慢慢考虑。” 说着,她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移到屠汐颜面前。 “这是我的名片,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望着那扇闭上的门,屠汐颜眯着眸子,许久后才弯腰俯身将名片拿在手心。 上面是艾丽卡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她将名片翻转,发现背后还印了这样一句话。 有时候,坐在评审席,比站在赛场上更需要勇气。 屠汐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三月十八日,建模竞赛最后一轮。 现场的十支队伍进行最后的角逐。 气氛比前几天更压抑,题目也比之前更难。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与时间赛跑,与对手比拼。 时间这次压缩到了两个小时。 而这次的建模类型,是前面两轮的结合。 题目发下来的时候,现场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但没过多久,就有好几个人忍不住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那个地方坐着的是Z国队。 准确的说,是坐着屠汐颜。 前两轮竞赛他们队伍都是第一,个人赛,屠汐颜也都是第一。 她两轮总分加起来,领先第二名整整五十三分。 五十三分在这种级别的竞赛里是什么概念,所有人都清楚。 面对这样的大神,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但能进入第三轮竞赛的队员,已经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不论是心态还是实力,都与常人所不能比。 短暂的压力过后,他们很快就将心思收回,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题目上。 而这其中,有一个人的目光,透着不怀好意。 加登坐在斜后方的位置,盯着Z国队的方向。 这群垃圾的运气这么好,居然能挺进决赛。 可他们的水平他早就听说过。 别说决赛了,晋级第一轮都难。 难道真的没使手段? 他不信。 旁边一个队友看见加登目光频频往那边看,小声提醒他一句。 “别看了,专心比赛。” 加登收回目光,扯了扯唇。 “我怀疑他们作弊。”他直言。 这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其他人听不见,但他的队友全都能听到。 一时间,队友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他。 眼神比较复杂,表情也意味深长的。 加登被看到有点尴尬,脸皮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声音有点磕巴。 “怎……怎么了?” 队友们又把目光收回去,专注面前的竞赛,不再看他一眼。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大家已经看出来了。 加登心眼小,爱攀比,是个小人 上次就是他嘴,招惹z国队,差点害得整个队伍参加不了竞赛。 若不是带队老师跟邓肯主席有交情,给他们加了一场复活赛,这会他们早就灰溜溜的回国了。 所以现在没人想搭理他。 能坐在这里不容易,每个人都珍惜这次机会,不想被他影响。 而且也不知道加登是不是真的蠢。 前两轮的成绩就公布在系统上,Z国队团队第一,屠汐颜个人第一,两轮总分领先第二名五十四分。 这种差距,作弊作做不出来。 他想死可以,别拉上他们。 几人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自己的屏幕,没人再看他一眼。 加登坐在那儿,发现没人搭理自己,心中愤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紧牙关,盯着几个队友的侧脸。 这群垃圾,竟敢无视他。 等回了学校,有他们好看的! 这边的小风波没人注意到,每个队伍都在卯足了劲攻克题目。 两小时后,比赛结束。 工作人员上前锁定系统,队员们陆续起身离场。 屠汐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吕司在旁边收拾东西,把桌上的笔和草稿都收进包里。 一行人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正准备过去跟朴老师汇合,艾丽卡突然从那边过来了。 “屠汐颜同学,等一下。” 众人步子停下,屠汐颜转头看去,看见艾丽卡步伐有些快的过来。 艾丽卡可是整个数学竞赛的红人。 她出现在哪里,焦点就在哪里。 这会竞赛刚结束,还没有完全散场,门口全聚焦的是学生。 他们都看着艾丽卡,看她去找屠汐颜。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屠汐颜对旁人的目光视而不见,转身对其他队友说:“你们先走,我稍后跟你们汇合。” 吕司等一众人收回快要惊掉的下巴,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转身离开。 走到半路的时候,还回过头看了屠汐颜方向好几眼。 潘旭忍不住问:“你们说艾丽卡找汐颜学妹做什么?会不会是收她为徒啊。” 王闯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道:“要我说还真不一定,我算是看出来了,汐颜学妹的实力有可能比艾丽卡大神还牛逼!” “行了别讨论了,朴老师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吕司一开口,终止了众人的谈话。 但每个人的心思都飞去了别处,都在猜测艾丽卡找上屠汐颜是为了什么事? 第719章 屠汐颜被“绑架”? 这边。 艾丽卡和屠汐颜见面后,二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屠汐颜点头,“嗯,我会接受你的邀请。” 昨夜艾丽卡离开后,她认真了解了一下这个竞赛。 竞赛举办次数三年一次,所以不会占据她太多时间。 只需要每年抽个时间去开会,每三年再抽个时间参加下竞赛就可以。 而且这个竞赛能带来很多机会。 她也许不需要,但屠乐玲和屠乐安可能会需要。 他们的生活轨迹与自己不同,需要这样的机会。 艾丽卡没想到屠汐颜会答应的这么快。 因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个人也没聊多久。 互相加了个微信,就分开了。 不远处朴老师他们还没走,显然是在等自己。 屠汐颜将手机揣进兜里,去找他们汇合。 朴老师虽然离得远,但也认出来那人就是艾丽卡。 等屠汐颜走过来,他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丫头,艾丽卡为什么找你?” “竞赛评审团想邀请我加入。”她语气淡淡的。 朴老师点了下头,表示了然。 而等回过神她说了什么后,顿时激动。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屠汐颜也挺配合的,再轻声重复了一遍。 朴老师嘴巴半开着,明显是激动的说不出来话。 而在场其他几名学长学姐也都是同样的反应。 他们想过艾丽卡找屠汐颜可能是想收她为徒,也想过可能是想与她结交。 可唯独没想过,是邀请学妹去参加评审团的。 我的乖乖。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旁的学生参加竞赛,要么是成为研究员,要么是进入实验室。 屠学妹倒好,直接转变身份,从学员变成评委了。 这事震惊几位学长学姐一万年。 而一想到这人是屠汐颜,他们又觉得正常。 毕竟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这个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学妹已经带给他们太多惊喜了。 几人正聊着,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林肯商务车朝这个方向开过来。 屠汐颜随意往那边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正准备抽回视线,却觉得有些不对。 她又将脑袋转过去。 接着,那张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表情。 朴老师正激动着,没注意到她的变化。 旁边几个学长学姐还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屠汐颜被邀请进评审团的事。 屠汐颜都没听进去。 她盯着那辆车,目光迟迟没有转移。 商务车停在路边,后座的车窗降下来,里面坐着个人。 隔着有点远,虽然看不太清脸,但她认得那个轮廓。 车子没有熄火,车上的人也没下来。 后座的人将车窗降下来后,也往屠汐颜这边看。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出一种只有他们才能感受到的氛围。 屠汐颜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微微蜷起的手指已经暗示她内心的不平静。 “怎么了?” 旁边的吕司终于发现她反应不对。 顺着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辆车。 屠汐颜没回应。 然后抬脚往那辆车走过去。 朴老师还在说话,说到一半发现人走了,愣了一下。 “哎,丫头,你去哪?” 屠汐颜没回头。 她目光锁定黑色商务车,脚步不疾不徐的朝前走。 等走到车边,后座的的车门从里面拉开。 傅邑京就坐在那儿,眼角含笑的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屠汐颜问。 她这会呼吸有点不稳,大脑有点发懵。 傅邑京看她这样,知道她还没反应上来。 他伸出胳膊,把她拉上车。 车门关上,屠汐颜被傅邑京拉着坐在他怀里。 她刚想挣扎,就听傅邑京出声吩咐,“傅林,我们走。” 车子开走了。 吕司几人没有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商务车越来越远。 “我靠,什么情况?屠学妹好像被人拉走了!” 潘旭双手抓了抓头发,一脸震惊加疑惑。 其他人也看见了。 “潘旭没看错,车里确实伸出了一只手把学妹给拉上车。” “会不会是……绑架?” 王丹丹这话一出,几人脸色都变了。 这时,朴老师跟了上来。 “放心吧,她没事。” 几人表情迟疑。 吕司着急的问:“朴老师,您认识那人?” 朴老师没急着回答,看着那车消失的方向,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是谁。”他说。 几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朴老师语气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傅邑京。” 王丹丹眨巴了一下眼。 “傅邑京?是那个傅家?” 朴老师点点头。 其他人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紧张的心放松下来。 可紧接着,潘旭抓头发的手停住了,一脸问号。 “可傅家二爷跟咱们屠学妹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 吕司皱着眉,还是有些不放心。 “朴老师,您确定您没看错?” 朴老师摇摇头,“不会错,那张脸我在校长办公室经常见到。” 几人站在原地,好半天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王闯小声开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还等不等学妹了?” “不等了,她应该会没事。” 这话说完,大家口袋里的手机不约而同响了一下。 众人掏出一看,果不其然是屠汐颜在群里发了消息。 “朴老师,各位学长学姐,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私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们心里冒出来。 屠学妹……该不会是在和傅家二爷谈恋爱吧? 如果是真的,那学妹也太优秀了吧! 黑色商务车开了很久,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傅邑京先下车,伸手拉着屠汐颜下来。 屠汐颜抬头看了一眼,问:“你来多久了?酒店都订好了。” 傅邑京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往里面走。 身后傅林自觉去停车场停车,默默的不打扰。 进了电梯,傅邑京拉着屠汐颜的手一直不放开。 他一双眼也没看她,而是盯着电梯屏幕。 不知怎的,屠汐颜突然心里有点紧张。 第720章 我男朋友真帅 到了房间门口,傅邑京动作急切地刷卡开门。 门刚一打开,她就被傅邑京拉着胳膊拽进去。 还没等屠汐颜反应过来,傅邑京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一手托着她后脑勺,一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吻得又急又凶。 屠汐颜愣了一秒,选择主动抬手环住他的腰。 她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也没推开。 差不多一周没见,她也想他。 吻了一会,傅邑京松开她,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二人的呼吸都很混乱,交织在一起。 屠汐颜喘着气,感觉脸有点热。 贴了一会,傅邑京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 “瘦了。”他说。 屠汐颜抬眼看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踮脚亲了上去。 傅邑京有些意外,随即手立刻收紧,把她的吻接住。 这次比刚才更缠绵。 屠汐颜的手下意识攀上他肩膀,手指摩挲着他的头发。 傅邑京将她托起,两人一边吻一边往房间里面走。 一路穿过玄关和客厅,走进卧室,直到膝盖碰到了床沿,俩人一起顺势倒了下去。 傅邑京双臂撑在她上方,低下头看她时,清澈带笑的眼睛染上情欲。 屠汐颜躺在下面,头发肆意散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着看着又低头,准确无误的亲在她唇上,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兴许是许久不见的缘故,屠汐颜状态也很投入。 不论他什么动作,她都任由他。 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被暧昧分子填满。 “汐颜……” “嗯?” 不出声不知道,一出声吓一跳。 屠汐颜的声音软的不像话,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以至于瞳孔震了一下。 上方的男人也僵硬住动作。 忍了半晌,他才道:“哈珀回去了,他告诉我,说袭击赤火的是南洲的人。” 他话题转的太快,屠汐颜水光潋滟的眸子迷茫一瞬,旋即恢复清明。 她抬手将上方的男人推去一边,双臂撑着床起身,不确信道。 “所以,姬清雪是被哈珀那家伙抓走的?!” 她表情震惊,明显没想到。 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哈珀会和姬清雪有什么过节。 二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傅邑京被推在床上,他伸出手臂将屠汐颜拽着拉进怀里。 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将她脑袋摁在自己胸口。 “不愧是屠汐颜,就是聪明。” 他只说了一句话,她就看出了关键点。 确实敏锐。 “所以是真的?” “对。” 屠汐颜趴在傅邑京胸口,声音传出来,听起来有点闷。 “可为什么?” 她实在好奇。 姬清雪跟他们这伙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若说要和谁有点儿关系,那也只有她了。 难不成他查到了点什么? 可哈珀抓姬清雪总不能是为了她吧。 她自问和哈珀的交情还没那么深。 傅邑京抚摸着屠汐颜的头发,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 “我也不知道,他不告诉我。” “兴许是有私仇吧。” 屠汐颜皱着眉,头脑风暴了一会还是没想出来,最终作罢。 兴许真像傅邑京说的那样。 他和姬清雪那边,有私仇。 “好了,不提他了,我们继续。” 说完,他一个用力将屠汐颜往上提起,接着屠汐颜就从他胸口的位置转移到他面前。 二人脸贴脸。 傅邑京精致的脸在屠汐颜面前放大。 他本就瘦,此时躺在她身下,五官更加锋利。 没忍住,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感叹一句。 “我男朋友真帅。” 傅邑京说:“这事儿你是今天才发现?之前怎么不说。” 屠汐颜翻了他一眼。 “之前也没这么近距离看过。” 傅邑京扣住她后脑勺,一个反转。 两人之间又变成了她在下,他在上。 他双眼在她唇上停留住,那泛着水光的唇饱满又圆润。 “那汐颜就看的再清楚一些。” 话落,他又俯身吻了下去。 朴老师这边。 几天的竞赛让所有人都身心疲惫。 朴老师虽然没有亲自参赛,但作为这次参赛的带队老师,又经历这么多事情,这会儿也没什么精神。 来了南洲这么多些天,大家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竞赛上,也没好好尝尝这边的特色。 于是朴老师带着吕司众人,去了距离竞赛酒店不远的一家饭店吃饭。 这边的饭菜味道一般,价格还比较贵。 几人心疼朴老师的钱包,即使饭菜不好吃,也强撑着把饭吃完。 看着桌子上色香味只占据个色的几盘菜。 众人都不约而同有点庆幸,还好屠学妹没过来。 吃过饭,几人返回酒店。 竞赛现在算是结束了,最后的结果如果不出意外会在明天公布。 大家打算各自回房间好好休息,而朴老师也要给国内那边打个电话,简单汇报一下情况。 几人走到酒店门口。 进入大门的时候,潘旭没注意不小心跟个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他赶忙道歉,同时眼睛朝那人看过去。 却在对上对方的视线后,惊了一下。 那人的眼神,好可怕…… 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睛。 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对方冷冷盯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潘旭还在原地愣着。 王闯走了几步没见他跟上来,回头催促。 “潘旭,干嘛呢?” 听见有人叫自己,潘旭这才回过神。 他急忙从刚才那种感觉中抽离。 但脑海却迟迟挥散不去那人的脸。 “你刚愣在那儿干嘛?”王闯不太在意的问。 潘旭恍然的摇了下头,“没事。” 二人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王闯随意往四周看了看。 却发现了一点不对。 他随口嘟囔道:“诶,今天酒店的前台小姐姐怎么换人了?” 潘旭没太在意,“换了吗?” “换了啊!前几天前台那儿都是三四个美女姐姐,全都金头发大波浪穿着工作服,可靓了。结果你现在看看,变成几个男人了。” 潘旭疑惑,正想回头看看,结果电梯到了。 他抬脚迈进电梯,“兴许是前台小姐姐今天放假。” 第721章 选择权给你,你来决定 王闯也就随口说一句,没别的意思。 二人到了楼层就分开,各自回了房间。 这会儿的酒店大楼比前两日安静不少。 因为第二轮竞赛结束后,差不多淘汰掉了九十支队伍,五百多号人。 这九十支队伍里将近一半的队伍在第二轮竞赛结束后就离开了南洲。 如今还留在南洲的,大多都是进入第三轮竞赛的学生。 属于人才中的人才。 即使有些学生最终没有拿到奖项,能成功进入第三轮,也是莫大的荣耀。 等回了学校,学校也会嘉奖他们,也会收到各个实验室或者研究所的邀请。 整栋大楼都很安静。 在这安静的气氛中,监控室那边突然进去了一个男人。 接着,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很快就没了声音。 屠汐颜这边。 二人许久未见厮磨了一会儿,也没下去吃饭,而是叫傅林送了餐上来。 在酒店待了一天,从白天待到黑夜。 地方也从床上转战到沙发。 而每当傅邑京忍不住的时候,他就会停下,自觉去洗手间冲个凉水澡。 看得屠汐颜既郁闷又无语。 这会她窝在沙发里,看着傅邑京又一次从洗手间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傅邑京。” “嗯?” “你澡堂子投胎的?” 傅邑京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耳根子有点红,不知道该怎么回。 屠汐颜把怀里的抱枕一丢,光着脚踩着地毯走到他面前,双手插腰抬起头盯着他。 “你今天冲几回了?” “……没数。” “我数了。”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给他看。 “下午三点一回,五点半一回,刚才吃完饭又一回。三回了。” 她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皮都要搓掉了吧?” 傅邑京垂下眼睛看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又没说话。 屠汐颜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傅邑京没搞懂她的态度,“什么什么意思?” “咱俩多久没见了?” “大概八天?”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她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然后你就去冲澡?” “我是你女朋友还是你戒欲训练营的教官?” 傅邑京面色有点臊,表情略微不自然。 他握住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 “汐颜。” 屠汐颜垂下眼,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嗯。” 其实她说出那些话挺不容易的。 主要是因为今天二人一直在一起,她没一开始那么害羞。 可说完,就觉得心里一阵难为情,这会有点不敢抬眼看他。 傅邑京顺手摸摸她头顶,声音温柔,“再等等。” 屠汐颜没忍住问:“等什么?” 傅邑京没回答,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放在她头顶。 房间忽然陷入安静。 屠汐颜被他抱着,耳朵贴在他胸口。 能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点都不像脸上那么镇定。 她心里突然有个猜测。 从他怀里挣出来,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复杂。 “傅邑京,你该不会是……” 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以及复杂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傅邑京表情微变,目光幽深,耳朵红着说:“你想什么呢?” 屠汐颜盯着他泛红的耳朵,也不藏着掖着,“你是不是不……”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被傅邑京捂了嘴。 “屠汐颜!” 他叫她的全名。 声音又沉又低,还有一股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试试。” 屠汐颜却不说了。 但她心里已经确认了那个猜测,甚至已经开始在思考如何给他治疗。 “如果真是这样,你也别瞒着我。你别忘记我还是个医生,不论什么病都能治好。” 也包括肾虚或者……羊尾。 傅邑京听她嘴巴越说越没个把门的,两手捧住她脸蛋,低下头狠狠嘬了一口。 “没有,别乱想。” 屠汐颜站在他面前,嘴巴被亲的有点红。 她仰着脸看他,神色很认真:“我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你心里别有负担。” 大不了以后柏拉图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不是这样,我很行的!” 屠汐颜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傅邑京眉眼耷拉下来,彻底无奈了。 任哪个男人被自己女朋友这么怀疑都会把持不住,他幽深的眸子里划过欲望,不再废话,直接将她拦腰抱起,丢去了卧室床上。 床很软也很有弹性,屠汐颜被摔在上面一点都不疼,身体晃了两下。 她两手撑着,气定神闲看着面前解浴袍的男人,挑了下眉。 接着就看到他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东西扒了个干净。 只留了一件底裤。 屠汐颜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他某个地方吸引,脸色顿时红得像火烧云。 那个部位,如今看起来好像比之前更过分了。 傅邑京解开睡袍,随手丢去一边,步伐缓慢走到屠汐颜面前。 看着她绯红的脸,他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剧烈。 “手给我。”他说。 屠汐颜咬了下后槽牙,犹犹豫豫的把手伸出去。 傅邑京一把抓住,而后将其按在那个地方。 “你现在看看,我还行不行?” 屠汐颜目光有些闪躲,忽然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现在好了,把人家给惹毛了。 不过这又能看出来什么? 之前在国内,去南洲的前一天她就已经摸过了…… 见屠汐颜沉默着不说话,傅邑京就知道她那个脑袋瓜里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抓着屠汐颜的手动了动,而后把自己的手松开。 “现在选择权给你,你来决定。” “决定什么?” 傅邑京只觉得自己一股气血上涌。 她是真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忍得有多辛苦。 “你说呢?” 他某个部位动了动,屠汐颜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被吓得往回一缩。 好嘛,她懂了。 她动作利索的把手拿开,傅邑京还以为她只敢动口不动手,弯腰去拿落在一旁的浴袍。 原本他也没打算跟她在这种时候更进一步。 毕竟她马上就要跟姬家的人见面,再怎么着急也不急于这一时。 然而他刚转过身,腰间忽然缠上来两条手,将他环抱住。 傅邑京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呆住。 可更严重的还在后面。 他的背被她亲了一口。 第722章 嚣张的结果 仅这一下,傅邑京感觉脑子里有个东西嗡的一声炸了。 他什么都不想考虑了。 咻地转过身,一只手把面前的人提起,而后另一条胳膊环上她的腰。 他吻她,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无所顾忌的肆无忌惮。 二人从床尾转移到床头,他的吻也从她的嘴唇遍布全身。 空气渐渐热了起来。 情动间,傅邑京还不忘从床头柜里拿出个东西,而后顺手抽了个枕头垫在她身下。 天色渐晚,房间里亮得惊人。 某一刻屠汐颜太害羞,伸出一只手把灯关了,只留下几顶小射灯。 灯暗下来的那一刻,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了彼此。 射灯的光晕在天花板上,落在屠汐颜眼里一圈一圈的。 最后起了涟漪…… 洗完澡。 屠汐颜在洗手间里穿戴完毕,衣着整齐的走出洗手间。 被靠在床头的傅邑京笑话,“怎么,刚不是很嚣张吗?” 屠汐颜怒瞪他一眼。 她哪里是嚣张? 只是任何时候都不想落了下风,所以打肿脸充胖子。 可刚那会儿他还没觉得她嚣张,还夸她厉害来着。 这会儿怎么还在这儿膈应人了。 “我回去了。”她故作镇定的说。 傅邑京利索地从床上爬起。 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上半身青红交错的划痕,以及未着寸缕的下半身…… 屠汐颜急忙转过身,步伐匆匆。 “不能留下来么?” 傅邑京问。 她没说要走,他以为她今晚能留下来陪他。 不会是……刚才的表现没让她满意? 一想到或许是这个原因,傅邑京急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扯过浴袍披上,翻身下床。 几个跨步来到她身后,攥住她的手腕。 “干嘛不说话?” 屠汐颜胳膊挣扎了一下,“你赶紧回去躺着。” 傅邑京不为所动,“为什么要走?” 他是真的担心,是自己想的那样。 在这事上,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怕她不舒服,怕她体验不好。 他希望屠汐颜如果对他的表现不满意可以直接说出来,他好改正。 而不是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走。 屠汐颜将手臂抽出来,这才道:“竞赛期间组委会有要求,不允许队员外出,只能在规定的酒店入住。” “这会已经晚上九点,再不回去朴老师该找我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傅邑京松了口气。 他把手松开。 屠汐颜看了他身体一眼。 浴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还有上面斑驳的痕迹。 该说不说,傅邑京身材还挺好。 从前穿着衣服,她都没发现。 不过组委会制定的那是什么破规矩? 真是烦! 傅邑京嘴巴动了动,明显还想说什么,表情依依不舍。 屠汐颜把包拎在手里,也不想走,没话找话:“你还想说什么?” 傅邑京看着她,“你……有没有不舒服?” 他不说还没觉着,一提,屠汐颜确实有点腰酸腿痛。 可她面上若无其事,平静的摇头,“没有。” “还有什么事儿?没有我真该走了。” 傅邑京又嘴巴蠕动了一下,耳根子还隐隐发红。 终于在屠汐颜转身时,问出了那个他关心的那个问题。 “刚才……我的表现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屠汐颜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纵然习惯了傅邑京直来直去的性子,也没想到在这方面他也直白的可以。 可她现在不想回答。 耳朵根又讨厌的开始发烫。 傅邑京见她连头都不回,也不说话拎起包就走,在她身后喊他。 “汐颜?” 他一叫,她步子更快了。 走出房间,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屠汐颜才觉得心里那点子别扭好了一些。 这个傅邑京,真是得寸进尺。 好端端的,干嘛问她这个问题?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一看,果然朴老师发来了微信。 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屠汐颜回了句正在路上。 电梯到达一楼,她走出去。 本想在门口叫个车,不料一转头看见傅家的车。 傅林站在车旁,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 “屠小姐,先生吩咐了,让我送您回去。” 屠汐颜没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两家酒店离得不远,也就十分钟车程。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傅林下车替她开了门,“屠小姐,到了。” “多谢。” 屠汐颜下了车,二人打了声招呼,她转身进了酒店。 进了酒店后,她习惯性往大厅扫了一下。 看到前台那个方向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眼。 前台换人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那儿还是几个女的。 这会换成了男的。 虽然他们穿着同样的制服,可看起来,却总有股不伦不类的感觉。 那几个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齐齐朝她看过来。 屠汐颜面不改色的收回目光,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余光瞥见那几个人还在往她这个方向看。 有点奇怪。 电梯很快到达楼层,她走出去,刷卡进屋。 回来的时候已经洗过澡,屠汐颜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直接上床。 躺在床上,周围都安静下来,屠汐颜不禁开始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想着想着,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房间安静的连自己心跳声都听得见。 她算是发现了,傅邑京不仅黏人,还很磨人。 在哪里都一样。 她也是头一次亲身体会到他体力居然那么好。 从下午六点到晚上九点,一刻都没停歇。 一想到中途她还差点投降,就忍不住懊恼。 她对自己的体力向来自信,可为什么那会儿差点撑不住? 难道是,最近一直没锻炼,所以身体变弱了? 这么想着,她又把被子掀开,直接在床上做了三十个俯卧撑。 三十个俯卧撑完成的轻轻松松。 屠汐颜的自信又回来了。 刚在床上躺好,耳边的手机又响了,还是视频通话的铃声。 她潜意识觉得是傅邑京打来的,拿起一看,果然是他。 她才刚回来,前后二十分钟都不到。 这家伙,也太黏人了吧。 虽然觉得他粘人,但屠汐颜心里高兴。 由于刚做完俯卧撑,担心形象不妥,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才接通。 屏幕上很快映出熟悉的面孔。 浓墨的眉,温润的眼睛,高耸的鼻梁。 还有在灯光下泛着水光的嘴唇。 “干嘛?”她故作冷淡的问。 第723章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 屠汐颜把手机立在枕头旁边,自己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到了?”他问。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傅林亲自送的她,他定把行程给他汇报过去,他还故意问这一嘴。 “我就想听你亲口说。” 屠汐颜翻了个白眼,“无聊。” 傅邑京平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屠汐颜问他:“你这样拿手机,手不会酸吗?” 傅邑京摇头,“不酸。” 说完,恶劣一笑,又道,“别的地方挺酸。” 他这副表情配上这句话,屠汐颜听了耳边嗡的一声。 忽然有种想摔手机的冲动。 傅邑京见她居然那么淡定,眉尾挑了下,“居然没害羞?” 屠汐颜眼皮都没眨一下,懒得搭理他的无聊。 “困了,想睡。” 傅邑京侧了一下身,屏幕上他脸的角度也随之一变。 “我想搂着你睡。” 屠汐颜说:“想着。” 傅邑京又说:“你们组委会那什么破规矩?” 屠汐颜语气平淡:“又不是我定的。” “我想你了。” “想着。” “我想见你。” “现在不正在看?” “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挂了。” “你舍得?” 屠汐颜看着他的脸,毫不迟疑的按下挂断。 傅邑京又打了过来,屠汐颜没接,给他发了条微信。 “你也累了,早点睡。” 傅邑京又回:“为什么不回答我那个问题?” 屠汐颜看了,选择性无视。 可下一秒,电话又过来了。 她叹了口气,可这次没挂断。 电话接起,她没说话,傅邑京也不出声。 过了几秒,屠汐颜主动开口:“赶紧睡觉。” 傅邑京说:“不睡。没你在,睡不着。” 屠汐颜说:“你别烦。” 傅邑京说:“你提起裤子不认人。” 屠汐颜满头黑线。 傅邑京又低声说:“想你了。” 屠汐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嗯。” “你不想我吗? 屠汐颜说:“不想。” “我才不信。” 屠汐颜暗道,那你干嘛多嘴问? “你们酒店允许外男留宿吗?” 屠汐颜说:“不知道,你别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难道你心里也想让我去?” 屠汐颜抿了下唇,调整呼吸,“你好自恋。” “我只对你自恋。” 屠汐颜被他气笑,“傅邑京你几岁了?” 他这次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笑。 屏幕里那张脸离得很近,眉眼软塌塌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屠汐颜盯着看了一会,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跟着软了一下。 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 自二人确定关系后,每次打视频总会有说不完的话聊。 从前她还觉得和傅邑京在一起可能没什么话题。 后来事实证明她的想法错了。 每次都觉得没什么聊的,可每次聊着聊着不小心就一小时起步,手机烫的要炸开。 明明都是些废话,可总是说不完。 聊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但手机还开着。 傅邑京睡得很安稳,耳边是屠汐颜均匀又平稳的呼吸声。 睡梦中的他扬起了唇,好像在做美梦。 可突然的,一声巨响将他从美梦中吵醒。 他双眸猛地睁开。 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傅邑京撑起身子,拿起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视频画面里是屠汐颜那边的天花板,角度有点歪。 应该是手机睡前被她随手放在枕边了。 “汐颜,你那边怎么了?” 他嗓子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干涩。 那边没人回应。 只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挪动,又像是脚步声。 “屠汐颜?!” 他又喊了一遍,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人应。 下一秒,视频被挂断了。 那道巨响不仅震醒了傅邑京,屠汐颜也在睡梦中猛然睁开眼。 她正准备起身,可刚一动作,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 “别动!” 屠汐颜停住,抬眼看去。 床前站了两个男人,他们穿着黑衣,手持枪械。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自己。 屠汐颜心中一凛,眸中闪过杀意。 “下床,跟我们走!”其中一个男人开口。 屠汐颜表面镇定非常,脑子里却在飞快转动,盘算这几个人的身份。 不知怎的,她想起晚上回酒店时在前台看见的那几个人。 面前这几个人的气势跟那几个人的有点相似。 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他们是怎么找上的自己? 是绑架还是仇杀? 正想着,门口那边突然传来更大的动静,伴随着尖锐的惨叫。 屠汐颜亲耳听到面前的男人用西洲话说了句:“必须快一点和他们汇合,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 对方连时间都卡好了,这是有备而来。 而且从门口的动静判断,这些人不是只针对她,而是这栋酒店的所有人。 酒店…… 南洲这两天正举办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 这栋酒店是竞赛官方指定的住宿点,住的全是参赛选手和带队老师,没有外人。 这群人既然是有备而来,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 那就说明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这些学生。 可学生能惹上什么人? 一群参加竞赛的年轻人,身份普通,背景单纯,怎么也不至于招来这种阵仗。 屠汐颜脑子里突然跳出另一个念头。 国际竞赛是南洲举办,参赛选手又是来自不同州、不同国家,任何一个人拿出来都是天之骄子级别的人物。 倘若这些人在南洲出了事…… 她瞬间想通了。 这群人不是冲学生来的,是冲南洲来的。 这么多国家的尖子生在南洲的地界上出事,影响最大的就是南洲。 主办方要担责,地方政府要担责,整个南洲的声誉都得搭进去。 而且南洲背后掌权的是姬家。 所以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绑架,而是冲姬家来的! 短短几秒,屠汐颜把整个局势想的明明白白。 既然是冲姬家来的,那背后的人肯定有条件。 这也说明,这栋楼里的人暂时安全。 至少现在是。 这两个男人虽然手持枪械,但对屠汐颜还构不成威胁。 可她并未反抗,而是顺从的掀开被子下床。 第724章 被带走 她现在不清楚朴老师和吕司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这些人既然是冲着所有参赛队员来的,那她必须亲眼看见其他队员都安全才能放心。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枪口低垂,对准她后腰的位置。 走出门外,走廊里灯光惨白。 屠汐颜垂着眼,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但眼皮偶尔抬一下,把周围的局势尽收眼底。 现场情况跟她猜的差不多。 一路走过去,每隔几步就站着手持武器的黑衣人,跟她身后那俩是同一个装扮。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默默数着。 光这一层,至少八九个。 电梯也被这伙人控制,屠汐颜被人挟持着进了电梯。 到大堂一楼的时候,她看见了其他人。 乌泱泱一片,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有人穿着睡衣,还有人光着脚,他们脸上挂着同样的惶恐和茫然。 屠汐颜平静的扫过去,认出来好几个眼熟的。 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被十几个黑衣人包围。 他们枪口对着人群,这期间时不时还有人被从楼上压下来,推进人堆里。 屠汐颜被带到角落,一个黑衣男朝她抬了抬下巴,“蹲下,双手抱头。” 屠汐颜一双眼睛满是寒意,带着戾气,但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身子蹲下,双手放在脑后,目光越过人群往外看。 终于发现了朴老师。 朴老师蹲在靠门的位置,脸色发白,眼镜也歪了半边。 他一只手抱着头,另一只手在微微发抖。 吕司几人也在他身边蹲着,一眼看过去,一个人都不少。 屠汐颜心里安定了一些。 都在就好,省得她去找。 没过多久,所有学生都被带到了大堂。 那边有人开始喊话,让所有人排成一列往外走。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小声哭,有人低声问怎么办,被黑衣人一嗓子吼回去,瞬间又安静了。 屠汐颜跟着人群往外挪。 经过朴老师身边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 对方正好也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 朴老师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走出酒店外头,屠汐颜快速往周围看一圈。 果然,整栋楼已经被这伙人控制了。 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是黑的,通讯设备应该也被切断,所以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外边才一点反应都没有。 门口停着三辆大巴,车门已经被人打开,黑衣人站在车边催着人往上走。 屠汐颜收回视线,被黑衣人推搡着踏上台阶,来到后面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朴老师和其他几个队员也被带着上来了。 李思怡眼眶很红,显然刚哭过,潘旭身上也带了点伤,估计是跟那伙人动了手。 还好其他人都没事。 而这更佐证了屠汐颜心里的想法。 这伙人将学生们绑架,没有要他们的性命,是想以此为筹码从南洲那儿得到什么。 可会是谁呢? 等所有人都上了大巴车,车子启动,往未知的方向开去。 几乎是大巴车跟驶离的瞬间,傅林的车抵达酒店。 车子还没有停稳,傅邑京就推开车门下车。 因为都是一群普通人,没人敢和绑匪反抗,所以现场维持的很正常。 傅邑京到的时候,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步伐迅速的往楼上冲。 到了屠汐颜房门口,他气息不稳的敲门,门内没有回应。 他一刻都没有等,二话不说踹开了门。 当看见门内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时候,傅邑京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傅林在身后紧追不舍的赶到,看见傅邑京发白的脸色,他内心一紧。 “屠小姐呢?!”他问。 傅邑京转过头看他。 那一眼,差点让傅林的心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出事了,立刻派人调取酒店附近监控,调查可疑人员。” 语速虽快,但颤抖的语调可以想象他此时内心有多么慌乱。 傅林一脸正色,想也不想的应下,“好!” 与此同时,这里的消息也很快上报到南洲相关部门。 下面的人把电话打过来时,姬战刚睡醒。 担任南洲总理这几十年来,他每日凌晨三点起床,开始处理南洲事宜。 这些年从无一日懈怠,已经养成了习惯。 他刚把电话贴到耳边,就听到那边急促又低沉的声音。 “总理出事了!建模竞赛的那群学生被一伙不明势力给带走了。” 姬战动作一顿,原本还带着睡意的眼神瞬间清明。 “说清楚!” “那栋竞赛专供的酒店,在二十分钟前被不明势力控制,所有参赛学生和带队老师一共一百零五号人全部被带走。”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酒店监控也被提前切断,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姬战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声音极致的冷静。 “立刻启动最高级应急预案。通知国安,外事以及军警三方负责人,十五分钟后到应急指挥中心开会。另外,封锁消息,暂时不要对外公布,避免引起恐慌。” “是!” 挂了电话,姬战立刻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 他担任总理这几十年,见过不少风浪。 这些一百零五号人里,来自五个州,二十三个国家,全是各国顶尖的青年学者。 他们在南洲的土地上被掳走,一旦消息泄露,南洲将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对方不是冲那群学生来的,而是冲着整个南洲。 五分钟后,应急指挥中心的灯亮得刺眼。 大屏幕上,酒店的平面图和周围监控画面反复切换。 却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国安负责人脸色凝重:“对方提前切断了所有通信,避开了所有监控点,连酒店的备用电源都被破坏。我们调了周边三公里的所有摄像头,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车队影子,方向是往海边去的。” 国安负责人说完,外事部门的人紧接着补充。 “各国使馆已经开始打电话询问,我们暂时以临时安全演练为由搪塞过去但估计撑不了多久,最多四个小时,消息肯定会泄露。” 姬战指尖敲着桌面,沉声道:“继续派人扩大范围搜索。” 第725章 找到定位 话落,他看向军警负责人:“老赵,立刻封锁所有港口,码头,机场,严查所有离境船只和航班。另外,派出无人机,对沿海所有无人岛进行地毯式搜索。” “是。”赵世安应答。 这时,秘书推门进来,快步来到姬战身边,压低声音说:“总理,有电话打进来,说知道竞赛队员们的下落。” 姬战目光闪过寒芒,抬眼看向秘书,“什么人?” “对方不肯透露身份,只说让您亲自接。” 姬战盯着秘书看了两秒,神色严峻。 “接进来。” 他拿起话筒,“我是姬战。” 那头顿了一下,接着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姬总理您好,我是傅邑京。” 姬战眉头微皱。 傅邑京? 他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不等姬战回应,傅邑京继续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被带走的学生里有我的爱人,她身上戴着我送的袖扣,里面有GpS。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北齐山往东三十公里,那是一片海边。但信号在十分钟前消失,应该是被屏蔽了。” 姬战捏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话筒那边沉默几秒,“姬总理,我的爱人,名叫屠汐颜。” 姬战瞳孔骤然一缩,握着话筒的手迅速僵硬了一下。 他垂下眼,默了几秒。 “你在哪?” “应急指挥中心楼下。” “好。”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姬战放下电话,看向秘书。 “楼下有个人,带他上来。” 秘书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应下,“好!” 三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 他身上名贵的西装皱乱,衬衫领口敞开,眼下泛着乌青,嘴唇很干。 傅邑京目光扫了一圈,最终与姬战的视线对上。 姬战看着他,目光审视。 傅邑京纵然心急如焚,也任由他打量。 他知道,眼前这个气势威严的老人就是汐颜的亲外公,姬战。 而刚才他在电话里袒露身份,也是为了试探对方。 结果与他猜的一样。 姬战一早就知道了屠汐颜的存在。 也非常清楚,这次前来参加竞赛的学生里,有他的亲外孙。 就在傅邑京暗中思索的时候,姬战的内心也拐了好几个弯。 对方能直接将电话打到他这里,身份背景肯定不一般。 而他直接坦白身份,也是在暗中告诉自己,他清楚屠汐颜与自己的关系。 看来,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外孙女,身边倒是有个背景不一般的人物护着。 能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还敢当面挑明关系,这年轻人的底气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培养出来的。 片刻后,姬战收回目光,转身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你指的位置,具体在哪个方向?” 傅邑京快步上前,手指点在地图上。 “这里。我已经派人查了,这一块是个野海滩,没有码头,平时没人去。” 技术员立刻调出卫星图,放大。 接着画面上出现一片灰黑色的海岸线。 那里礁石密布,没有建筑和道路,只有一条从山里延伸出来的土路。 姬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转身看向赵世安。 “立刻调人去把那片区域围起来,无人机先勘察,确定位置再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是。” 军警负责人刚要去打电话,傅邑京再次开口。 “我已经派了人过去。” 姬战转头看他,目光疑惑。 傅邑京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我来的突然,人手不多,只有十几个。但如果您派特战分队过去,可以与我的人配合,我的人熟悉地形,知道从哪条路过去不会被发现。” 姬战静静看着他,心中闪过惊诧。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在这种时候条理清晰的派人搜查,能查到他这个总理的私人号码,还能在指挥中心里站的这么笔直跟他说话。 一定不是一般人。 “你到底什么身份?”姬战问。 傅邑京目光不躲不避,“等找到汐颜后,我再告诉您。” 姬战眼神沉了沉。 这孩子,挺有个性。 能被这样有个性的人护着,姬战欣慰的同时,内心已经开始期待与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女相见了。 他很想知道她又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沉默片刻,姬战转身看向大屏幕。 “那片海滩涨潮时间是凌晨四点,退潮是上午十点。如果他们要接人走,大概率选在涨潮时船能靠岸。” 说着,他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凌晨三点三十分,预计还有半个小时,船就会过来。” 傅邑京点头:“您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盯着潮汐,目前还没有动静。” “你连潮汐都算了?” 向来处变不惊的姬战头一回脸上有了其他情绪。 傅邑京嗯了一声。 姬战嘴角动了动,没再多问。 门外传来脚步声,秘书推门进来。 “总理,特战分队与无人机已经出发,大约十分钟后就能看到那边的情况。” 傅邑京严肃的表情立刻一正。 他与姬战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 海风很冷。 一百多号人被分成几堆,挤在这片背风的礁石群里。 每堆都有两名黑衣人看守。 屠汐颜蹲在礁石后面,目光扫过四周,将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礁石之间距离不近,月色很暗,只能看清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朴老师与吕司他们和她被分在同一堆。 她指尖在地面轻轻划过,像在记录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看管他们这堆人的黑衣人拿出一支烟时,屠汐颜终于动了。 借着礁石的掩护,她猫着腰悄无声息绕到其中一个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刚把烟点着,火光亮了一瞬,又被风吹灭。 他怒骂一声,低头拢火。 屠汐颜脚下一错,人已经贴到他身后。 胳膊从他颈侧绕过,手肘卡住咽喉,一个用力,黑衣人便脖子一歪没了气息。 旁边那个听见动静急忙转过头,可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喉咙就被手肘锁住。 又是一个用力,另一个黑衣人也丧失了性命。 第726章 一颗老鼠屎 骨头碎裂的闷响,立刻被海水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淹没。 而她快速拖住两个人的身体,慢慢将他们藏在礁石后面。 整个过程快得不出十秒,没被任何人发现。 做完这些,她往身后看了一眼。 礁石后面,十几双眼睛直愣愣盯着她。 他们早已经完全僵硬,连呼吸都不敢重。 朝夕相处的同学和熟悉的老师全都直勾勾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失控的慌乱。 两个女生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一点声音都不敢露。 王闯下意识往吕司和潘旭身后缩,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礁石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直以来他们都当屠汐颜是个成绩好,性子安静的同学,最多比别人冷静一点。 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敢杀人。 恐惧在这一刻攥着每个人的心脏。 可没人敢动,更没人敢出声。 他们都清楚,一旦惊动其他黑衣人,所有人都活不成。 他们只能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嘴巴,用惊慌失措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现场唯一比较冷静的,只有吕司。 吕司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脑子一片宕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才确定自己确实没看错人。 刚才那个动手的,确实是这些天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学妹屠汐颜。 可此时的她,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安静温和。 倒像是个从血里淌出来的冷面杀手,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直都知道她聪明冷静,身份可能不一般。 却从来没想过她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她那果决狠辣的身手,瞧着比他家里的保镖还要厉害许多! 屠汐颜轻轻摇了下头,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别动。 众人立刻绷紧身体,小心翼翼的眨眼,没人敢做出半点多余动作。 原本还怕这些人不配合。 如今得到他们回应,屠汐颜终于能够心无旁骛。 她收回目光,一个转身,再次没入昏暗的月色里。 礁石一片连着一片,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黑衣人分散看守着几堆人质,彼此间隔比较远。 再加上夜色遮挡,根本没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屠汐颜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贴着礁石阴影快速移动。 夜色下,她就像一道无声的鬼魅,飘到哪一堆,哪一堆的黑衣人便没了生息。 只片刻功夫,一个个礁石后面就堆满了尸体。 这期间有人无意间瞥见这一幕,身体猛地一颤,立刻死死捂住嘴。 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解决完近九成的黑衣人,屠汐颜转身走向最后一堆人质。 月色昏暗,人影模糊,谁也没看清她的动作。 可人堆里的加登却借着一点微光,硬是认出了她那张脸。 看见那张脸后,他先是愣住,而后内心填满疑惑。 屠汐颜?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这会儿难道不应该和他们一样,缩在礁石后面成为阶下囚吗? 为什么她可以在外面自由走动?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打转,连带着往日的嫉妒与不甘一起翻涌上来。 他下意识低呼一句:“你在做什么?”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看守的两名黑衣人瞬间警觉,猛地回头,眼神霎时变得凶狠。 原本紧绷着身体不敢出声的人群在听到这道声音后,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整颗心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住,浑身血液骤然变凉。 就差一点了。 就差一点他们就能彻底安全。 现在全被加登这一声给毁了。 他们活不下来了…… 绝望席卷了所有人,一道道目光狠狠扎在加登身上,又惊又恨。 恨不得当场将他扔进海里喂鱼。 而加登依然浑然不觉,甚至在喊出那句话后,猛地从人群里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控诉屠汐颜,“你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你和这些绑匪究竟什么关系?” 他信誓旦旦的质问着,视线与屠汐颜投来的目光撞在一起。 只一瞬,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口中的话也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心脏,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下意识左右一看,这才发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的情绪他读懂了。 是怨恨。 加登内心一惊,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可为时已晚,黑衣人已经发现了屠汐颜。 他们眼睛锁定她,毫不犹豫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她,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空气彻底凝固。 莫大的恐惧席卷每一个人,大家都不约而同为她和自己的性命捏了一把汗。 朴老师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吕司、潘旭等人更是双目赤红,满眼绝望。 如果目光能杀人,加登此刻早已被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加登!你这个狗娘养的鳖孙子!”潘旭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破口大骂,牙齿咬的咯咯响。 “若不是你乱喊乱叫,我们所有人早就安全了!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他一开头,其他人好似找到了绝望的发泄口。 “差点我们就能得救了!现在全被他给毁了!” “这家伙怎么不去死?!他活着就是个祸害!” 被所有人痛骂的加登冷汗直流。 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后,终于彻底慌了。 黑衣人没工夫搭理旁人的叫嚷,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钉在屠汐颜身上。 两个人立刻按响对讲机,厉声呼叫其他队员支援。 可无论他们怎么喊,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黑衣人脸色骤变,终于察觉到了诡异。 心头猛地一沉,不再犹豫,当即扣下扳机。 屠汐颜早在被他们发现的那一刻就有防备。 对方抬枪的刹那,她身体猛地侧身翻滚。 借着礁石的掩护,堪堪避开子弹。 枪声划破夜空,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所有人尖叫着,嘶吼着,蹲下身爆头躲藏,生怕乱飞的流弹击中自己。 压抑了整晚的恐惧,在此刻, 彻底爆发。 第727章 来迟了一步! 屠汐颜手无寸铁,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手在礁石间不断躲闪。 对方握着热武器,子弹源源不断,将礁石打的碎石飞溅。 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正面抗衡的余地。 只能一边躲藏,一边寻找反击的契机。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黑衣人彻底失去耐心。 猛地伸手从人群里拽出来一个人,用枪抵住对方太阳穴,对着屠汐颜藏身的方向厉声威胁。 “出来!再不出来我立刻杀了他!” 屠汐颜藏在礁石后,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冷静的观察趋势,并未因对方的要挟露出半分破绽。 而被枪指着的人,身体控制不住的发软,苦苦哀求。 “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想死!你要杀就杀他,他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而被他指着的人,正是不远处躲藏颤抖的加登。 黑衣人眉头一皱,脸上划过不耐。 下一秒,枪声响起。 刚还苦苦哀求的男人,双眼顿时瞪大,子弹把他的太阳穴打出了一个黑乎乎的血洞。 死寂,彻底的死寂。 恐惧,无限的恐惧。 这是他们被黑衣人抓到这里后,第一次看见杀人。 也是这一刻,他们才真的意识到,这些黑衣人是真的敢杀人。 灭顶的恐惧致使他们对加登更恨。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躲藏,连一丝一角都不敢露出。 “出来!”黑衣人声音冷硬的开口。 屠汐颜面无表情,周身裹挟着冷意。 黑衣人没给她太多考虑的时间,又抓住一个没有躲藏好的人。 枪声响起。 那人像条死狗被扔甩在地。 “出来!” 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 太可怕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之人。 屠汐颜紧紧抿着唇,拳头攥得很紧,纠结又犹豫。 就在她即将迈开步子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别出来!他们的死活与你没有关系!” 屠汐颜耳朵一动,抬起的脚又缓慢放了回去。 是朴老师的声音。 而朴老师这一声,也将自己的位置暴露无余。 黑衣人立刻调转枪口,目标对着声音所在之处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礁石群里格外刺耳。 朴老师心脏狂跳,无限恐惧涌上心头,双腿控制不住的发软。 他扶着冰冷粗糙的礁石,一点点缓慢挪动。 每后退一步,死亡的气息就逼近一分。 黑衣人离他越来越近,那道黑影如同索命的恶鬼,压到他几乎窒息。 他其实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开口已经是死路一条。 可他不后悔。 屠汐颜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就算今天要死,也该是他死。 绝不能让他的学生为了一群陌生人白白送命。 这群人手里握着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在他们眼里,人命轻如草芥,与杀猪宰羊没有分别。 照这样的局势下去,用不了多久,现场一百多号人都会被赶尽杀绝。 他不希望屠汐颜活下来后,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 眼看着那道黑影离朴老师越来越近,屠汐颜冷静的面容上略过焦急。 她可以看着其他人死,但不能看着朴老师出事。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挪动脚步,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别找了,我在这儿。” 黑人立刻调转方向,放弃了去抓朴老师,转头朝屠汐颜走来。 他们知道眼前这女生身手不一般,所以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对待。 两个人举起手中两支枪直直对准她,手指紧扣扳机。 距离不断逼近,众人的心悬起。 屠汐颜也攥紧了拳头,寻找应对之计。 就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剩最后一米时,头顶忽然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 岸边也响起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灯光刺破黑暗,众人下意识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支全副武装的军人正朝着礁石群迅速靠拢。 这是……军队? 经历了莫大恐惧的众人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得救了! 他们终于得救了!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表情凝重。 在这紧要关头之下,他们毫不犹豫冲上前,一把拽起屠汐颜朝海边冲去。 海边上,不知何时,一艘快艇飞速逼近。 黑衣人急忙将屠汐颜一把推了上去。 快艇引擎声轰鸣作响,朝着深海疾驰而去。 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军队抵达后,迅速控制住现场,有序疏散着惊魂未定的人群。 而傅邑京冲在最前面,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他脚步飞快,满心都是那人的身影。 可人群里,始终不见屠汐颜的踪迹。 他一颗心越来越沉,心里那股不安也越来越重。 这时,下属那边传来动静。 傅邑京回头一看,见一具具尸体正从礁石后面被搬出。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希冀。 这些人死法一致,可见出手之人的果决狠辣。 一定是屠汐颜做的! 而她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出手,就说明对现场局势有所把控。 她一定没事! 一想到这里,傅邑京又定下心神,继续寻找。 “傅,傅二爷!” 身后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傅邑京循声望去。 看见面前这几个人,傅邑京先是闪过疑惑,随即立刻反应上来他们是屠汐颜的队友。 “汐颜在……” “你快去救屠汐颜,那丫头被人抓走了!”朴老师红着眼打断他的声音。 他上前抓住傅邑京手臂,直直指着海面的方向。 吕司接过话头,语气着急又绝望,“他们带她上了一艘快艇,刚走没多久!” 骤然听见这话,傅邑京好似没读懂其中的意思。 大脑空白了一瞬,浑身力气像被抽干。 目光下意识投向海面,果然见远处一点白光正飞速远离,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双腿一阵发软,他几乎站不稳。 他来迟了一步! 身后跟上来的傅林快步上前将他稳稳扶住,语气急促,“先生您怎么了?屠小姐呢?” 望着那片漆黑的海面,傅邑京久久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他才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冷得没有温度。 “去查。” 第728章 获救的队员和老师们被军队完好无损的护送撤离礁石群,一路往岸边的临时安置点去。 夜色里,几辆黑色轿车早已停在路边。 姬若馨、姬明俊以及姬洲白刚一下车,就快速朝着人群赶来。 三个人的脸上满是连夜奔波的疲惫,眼里一片焦急。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里疯狂穿梭,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个人影。 可在人群里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屠汐颜的踪迹。 姬若馨心头一沉,急忙拉住身旁一个士兵,急不可耐的问:“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士兵面色冷静,声音沉稳的汇报情况。 “被挟持的有一百零五个人,有两名队员被杀害,一名队员被带走,剩下的全被成功解救。” “什么?” 一旁的姬洲白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脸上血色褪尽, 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在此刻更加苍白。 姬若馨忍住内心的恐慌,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被杀害的队员叫什么名字?” “索罗,伊芙琳。” 没有屠汐颜的名字。 几人心神定了定,一口气从胸腔里吐出来。 姬若馨又问:“那那名被带走的人是老师还是学生?叫什么名字?” “是学生,叫屠汐颜。” 听到这个名字,姬若馨浑身一晃。 姬明俊眼疾手快的扶住。 她声音颤抖,满眼惊恐,“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被带走?!” “她只是个普通学生,她甚至还没有与我们相认,她从小到大过的那么苦,连一点优渥的生活都没有享受到,为什么要承受这种苦?” 此时的姬若馨以为屠汐颜被带走是因为对方知道了屠汐颜是姬家人,所以故意将她挟持。 她心中满是悔恨。 姬明俊连忙安抚,“二姐,你先别慌!先别往坏处想,我们现在立刻回去告诉父亲,让父亲动用所有力量救人,一定会没事的!” 姬洲白也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上前轻声劝慰。 眼下最重要的是立刻行动,绝不能耽误救人。 几人不再多言,带着满心焦灼匆匆驱车赶回姬家。 而获救的其他人也被工作人员带回了酒店。 直到回到酒店,刚经历过生死惊魂的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真正将他们救出来的不是这群士兵,而是屠汐颜。 可屠汐颜……却被人带走了。 即使获救,没人心里感到轻松,整个酒店大厅气氛压抑到极点。 唯有加登,心情截然不同。 刚在海边他真怕黑衣人开枪杀了自己。 此刻安全了,心里一阵劫后余生。 除了这个,还有一些痛快。 一想到屠汐颜被黑衣人强行带走生死不明,他就高兴。 这些天她带给自己的耻辱,他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 恨不得亲自把那个贱人扒皮抽筋。 现在好了,被那伙黑衣人带走,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她从此再也碍不了他的眼了。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动静。 是教育局高层和竞赛组委会赶到了现场。 他们在睡梦中被电话惊醒。 一听到竞赛的老师和队员们被绑匪带走,每个人都吓得半死。 三轮高强度的比拼已经结束,最后留在酒店的全是全国各地脱颖而出的天之骄子,堪称人中龙凤。 这些人要么是在数学建模领域极具天赋的顶尖学生,要么是行业内的翘楚导师。 每个人身上都承载着国家未来的科研希望,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别说一百多号人集体出事。 哪怕这里面任何一个人少根头发都是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更是他们无法承担的重责。 都吓得差点尿裤子。 他们进入大厅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立刻亲自上前,安抚众人情绪。 一边让人送上热水和食物,一边安排医护人员检查大家的身体状况。 就在这时,组委会主席邓肯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他接起电话,还没听两句,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旁边跟着的艾丽卡发现他脸色不对,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问:“怎么了?” 邓肯手里捏着电话,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电话里的人告诉他,屠汐颜被带走了。 他比谁都清楚。 屠汐颜是这次三轮竞赛毫无争议的冠军,也是整个赛事里最耀眼、天赋最惊人的学生,更是整个数学建模领域最具潜力的种子。 她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嘴巴动了动,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多余情绪。 “所有人都被救回来了,为什么屠汐颜会被带走?”邓肯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一旁的艾丽卡双眸瞪大,“你说什么?!” 那边的人重复了一遍。 艾丽卡感觉呼吸要停止了。 作为评审团主席,同时也是蝉联三届冠军的顶尖选手,她比谁都明白屠汐颜的分量。 那是一个能让整个建模领域都为之振奋的新星。 她的思路以及创造力,一定能推动这个领域蓬勃发展。 可如今这样一个人竟然被绑匪带走,生死未卜。 她难以置信,也不愿相信。 可还没等艾丽卡消化这个消息,大厅里其他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的加登,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起来, “都是因为他!” “要不是加登突然乱喊乱叫惊扰了那两个黑衣人,索罗和伊芙琳不会被杀,屠汐颜也根本不会被他们带走!” “我们所有人本来都能安安全全的获救,是他毁了一切!” “屠汐颜拼了命救我们,他倒好,把恩人往火坑里推!” “他才是该死的那一个!” 指责声一浪高过一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揪住加登的衣领子理论。 甚至已经有人往前踏出一步,气得要动手。 加登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些人愤怒的表情,没忍住又往后缩了缩。 生怕被人看见。 不过他可不会害怕这些人的指责。 反正讨厌的屠汐颜已经被带走了,只是几句轻飘飘的指责,又能怎样? 比起这个,屠汐颜那个贱人的性命才更重要吧。 他脸上甚至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浮现出一丝不屑的耻笑。 第729章 姬战亲自出面安抚众人情绪 比起这个,屠汐颜那个贱人的性命才更重要吧。 他脸上甚至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带着一丝不屑的耻笑。 这些人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 还有那两个死去的队员。 死了纯粹是他们倒霉。 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没撑到军队过来。 他把头埋得很低,纵使心中不断嘲讽,面上却害怕被人看见。 指责辱骂的队员瞅了半天没看见他在哪。 教育局几位高层领导和组委会的人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咒骂,脑子快要炸开。 每名队员都很有极大的价值。 可如今不仅死了两个,甚至最优秀的那个都被带走。 他们怎么该给上面交代,该怎么对外界交代? 眼看着现场逐渐乱套,当务之急还是要站出来安抚众人情绪。 组委会主席邓肯在这时站了出来,“大家的心情我们都理解,还请大家稍安勿躁,这件事等南洲那边调查清楚了,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冷哼一声。 “理解?被枪口顶住的是我们,被杀掉的是我们的同伴,你们这群领导只会在床上睡大觉,如何能理解我们的心情?” “就是加登!就是他那个蠢货!原本屠汐颜差点就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救起,就是他最后关头出来搅局,这才出现现在的局面。” “必须处理加登,必须狠狠惩罚他!” 屠汐颜救起?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们细细琢磨,朴老师站了出来。 “屠汐颜是我们Z国最优秀的学生,她这次下落不明,南洲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朴老师以及吕司几人既心痛又愤恨,一声Z国掷地有声。 在场领导听了互相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牵扯到国家,那就不是他们能解决得了的事了。 必须上报给上面。 想到这里,教育局领导掏出手机打算联系更高层的领导。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好几辆车停在酒店门口,灯光晃得酒店里的众人移不开眼。 众人抬眼看过去,就见落在后面的几辆车上下来几十个手持枪械,穿着制服的人。 他们气势威武,面容严肃。 身上的压迫感比刚才那些救他们的人还要重。 阵仗也太大。 大家心里直打鼓,纷纷猜测车里的人是谁。 这念头刚落下,排在首位的车门被拉开,下来一个头发鬓白,气质威严的老人。 其他人没认出这人的身份,纷纷交头接耳的猜测。 可教育局及组委会身为南洲人,经常在电视上看见这张脸。 认出了他的身份。 瞬间,心中震动。 想也不想的上前一步,恭敬颔首。 “姬总理!” 整齐划一的称呼在众人头顶炸响。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瞪大眼睛,把视线投在姬战身上。 但凡看见他的,都被他身上那股强硬的气势以及上位者的气场给震慑住。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听不见。 这,就是南洲的总理? 他居然也过来了! 姬战来到现场,视线先往周围环视一圈。 凡是他目光所及之处的人,皆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眼神,这气场,太有威慑了。 “人都在这里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句都清晰有力。 负责解救人质的军警负责人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恭敬开口。 “报告总理,牺牲了两名队员,有一名队员被带走。” 听到汇报的姬战目光凝重了下。 他并未立刻说话,目光缓缓扫过现场每一张脸。 看着他们红着眼,咬着牙,满是悲愤与不安的表情,他压下心底的愤怒,再次开口。 “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不论是牺牲的队员还是被带走的学生,都非常优秀,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在这里我姬战正式给大家做出承诺,这件事南洲不会含糊,更不会不了了之。” 说完,他紧接着看向教育局和组委会的人,“稳住现场秩序,所有滞留人员统一安排食宿,全程由军警值守,保证后续安全。” 教育局领导浑身一僵,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急忙上前一步,头垂的极低,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收到,我马上去安排!” 这张脸他只在新闻里见过。 别说如此近距离听他吩咐工作,就连远远见一面,这辈子都没敢想过。 他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是机械式的回答。 组委会主席邓肯也连忙上前,因为太着急,差点绊到自己的脚。 他后背已经沁出冷汗,急忙应和。 “我们会全力配合,绝不让现场再出任何差错!” 他浑身都是汗。 连总理都亲临了现场,这么大的阵仗,再一次深刻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件事情远远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而且已经上升到国际性问题。 姬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头看向军警负责人。 “牺牲队员的善后,被带走人员的搜救,立刻启动最高级别预案,具体名单和细节你稍后整理好直接向我汇报。” 军警负责人挺直脊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收到!” 吩咐完一切,姬战准备离开。 他原本不该过来的。 但这次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严重性又极高。 若他不出面,明日整个南洲的声誉就会遭到不可挽回的影响。 然而他刚迈开步子,一道身影快速上前,将他拦住。 姬战身后握着枪支的士兵立刻上前,将朴老师挡住,杀意尽显。 朴老师脸色发白,被这阵仗吓到,却没有后退。 他仰着头,目光执着,“总理,我的学生……真的可以被救出来吗?” 他声音甚至带着止不住的惶恐和哽咽。 听到这句话,姬战步子微顿,而后抬手,示意士兵退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朴老师身上,“你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朴老师声音急切,“屠汐颜。” 屠汐颜! 听到这个名字的姬战心口骤然发紧,眼眸一沉。 怎么是她? 那小子不是亲自过去了吗? 为何没把她带回来?! 第730章 你算哪根葱? 姬战内心着急,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异样。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们的人会尽全力把她带回来。” 说完,姬战没再多停留,转身离开。 随行人员立刻跟上。 谁也没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直到走出酒店大厅,上了车子,他脸上的平静才淡去几分。 周身气压冷掉。 他侧头,对身边的人低声开口,“立刻派人全力追查,必须要把屠汐颜给带回来!” 这边刚说完,姬战的私人电话响起。 他掏出一看,接听。 那边立刻传来女儿惊慌的声音,“父亲,屠汐颜那孩子被人给抓走了……” “我已经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不等对面什么反应,他直接挂断。 然后靠在座椅靠背上,双眸紧闭。 另一边。 傅邑京在听到屠汐颜被人带走后,立刻派人全力搜捕。 同时,打开她身上的定位器,追踪她的位置。 此时他不由得庆幸。 还好昨天晚上她离开时,他不顾她的反对把那枚袖扣送给了她。 否则如今她被带走,还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下落。 电脑屏幕上,属于屠汐颜定位的光标快速移动。 一旁的傅林看着,忽然疑惑出声。 “主子,屠小姐位置的方向,看着怎么那么像是去西洲?” 傅邑京眉头微蹙,先看了一眼傅林,目光再次看向屏幕,表情凝重。 是了。 他刚才大脑一片混乱,慌不择路,竟没看出来。 屏幕上位置移动的方向,可不就是南洲的北边? 南洲北边紧邻的,就是西洲。 “主子,傅彦目前正在西洲协助哈珀对抗外敌,需不需要联系傅彦帮忙?”傅林试探着开口。 傅邑京沉默片刻,旋即没什么表情的开口:“去联系,把汐颜的位置同步给他。” 傅林:“好!” 傅彦接到电话后,二话不说就开始追踪。 同时,派出下属,按照光标前进的方向去那片海域搜查。 这边的动静被一旁的哈珀看见,他皱着眉问:“是我哥打的电话?” 傅彦嗯了一声,其他什么都没说。 哈珀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回来西洲几天,他一直在忙组织的事。 好些天都没联系傅邑京,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伙儿自称南洲的人每天都过来骚扰。 虽然只是伤及皮毛,但被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他也实在烦躁。 只是可惜那伙儿人太狡猾,一直都没查到他们的具体下落。 否则他定要将那伙儿人给扒皮抽筋。 傅彦看了他一眼,想到主子对这人的看重程度,还是说了。 “是屠小姐,屠小姐被一伙儿人抓走了,主子让我去找。” “屠汐颜?她还能被人抓走?” 他眼露惊讶,一副全然不相信的语气。 和屠汐颜认识这么久,也交手过几次,哈珀十分清楚她的能力。 如今说她被人抓走,说句实话,他不信。 再说,就算她真的被人抓走,倒霉的只会是那伙儿抓她走的人,不会是她。 傅彦对哈珀不甚在意的态度非常生气。 就这表现,还有脸叫主子哥? 屠小姐在主子心里位置那么重要,她如今被人抓走,主子怕是要急死。 可他倒好,口中一口一个哥叫着,可却什么都不在意? 他组织遭受敌袭,主子二话不说就派他过来帮忙。 可他呢? 不仅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冷嘲热讽。 真替主子感到不值。 傅彦凉凉的瞥了哈珀一眼,懒得搭理他。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面上不动声色的继续盯着屏幕。 可看着看着,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光标移动的方向,怎么那么像是赤火的位置? 哈珀多敏感一个人? 傅彦明显不想搭理他,他也懒得凑热闹。 恰好手机有电话进来,他捏着手机起身去了门外。 走到门外,他接起手机。 “喂?”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脸色一沉。 “什么情况,怎么才抓到一个人?那我的人呢?” 又过了两秒,他又愤怒道:“全死光了?!你到底会不会办事?” “合作?我哈珀那么多兄弟交给你,死光了不说,才抓到一个人。你现在有脸跟我提合作?那我死去的兄弟怎么办?” 说完,他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不料下一秒手机又响了。 他铁青着一张脸准备挂断。 可在看到上面的来电时,刚还阴着的脸瞬间多云转晴。 “喂?” 连声音都是旁人没听过的温和。 R国。 被挂断电话,克雷吉把手机一摔,怒不可遏。 面前的人一个趔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首,首相。虽,虽然这次行动咱们只抓住一个人,但据说那人是南洲那群学生里最优秀的,我觉得,只要把她牢牢握在手里,也能威胁到南洲!” 克雷吉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怒火烧敛,“你说的是真的?” “真……真的!据说那学生是这次竞赛的冠军……” 克雷吉盯着下属,面上浮现出算计,“冠军?” “是,下面的人来报,说那学生是Z国来的,在竞赛里一直是榜首,南洲那边对她很看重。” 克雷吉听完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既然是最优秀的,那就务必把她牢牢握在咱们手里。” 说完,他又问:“那那孩子呢?被带去哪里了?” 下属抬头小心翼翼抬头看他,又迅速垂首。 脸色一白,连忙回话:“首,首相,那人被哈珀带走了。” “哈珀?” 克雷基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怒火再次翻涌,“那家伙手脚倒是挺快。” 说完,他转过身,咬着牙开口,“立刻给哈珀打电话,让他把人给我送过来。”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下属连忙点头,转身去拿新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哈珀沙哑又冰冷的声音,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克雷吉,又怎么了?” 克雷吉靠在椅子背上,语气平静下来。 “你手里的那个学生,我要了。” 话筒那边立刻传来哈珀的讥笑。 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交出来?人是我的人抓到的,凭什么给你?” “你算哪根葱?” 第731章 逼迫 听到哈珀这么说,克雷吉脸色僵硬,“凭什么?凭她是拿捏南州的关键!” “你把人送到我这儿,我来和南洲谈条件,对咱们双方都有利。” 哈珀沉默了几秒,似在思索背后的价值。 “我的人还在海上,人还没带回来。克雷吉,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克雷吉寸步不让,“让你的人改道,把人直接送到我指定的港口。” 哈珀呼吸粗重了几分,被他这强硬的语气给激怒。 命令他? 他哈珀最讨厌的就是被人使唤。 “你让我改道就改道?你算哪碟子菜?” 克雷吉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哈珀,你只是西洲一个小小的佣兵团老大,别给脸不要!” 哈珀低笑一声,眼睛瞬间红了,脸上也全是嗜血的模样。 “克雷吉,我看你这个R国首相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克雷吉声音陡然拔高,“哈珀,你别太放肆!” “放肆?我哈珀最不怕的就是放肆!” 说完,他直接将电话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克雷吉脸色沉得要滴出墨,眼底怒火快要喷出来。 他猛地抬手,手机狠狠砸在桌面上,屏幕瞬间碎裂,碎片飞溅。 下属吓得浑身一抖,直接跪在了地上。 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克雷吉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下属一双膝盖开始发疼,想偷偷挪动一下的时候,克雷吉终于开口了。 “去,联系南洲那边。” 下属浑身一哆嗦,小心翼翼的开口:“可是首相,哈珀那边……不把人送过来,我们……我们怎么拿捏南洲,怎么跟南洲谈条件?” 克雷吉缓缓抬起头,脸上笑容阴毒,眼神也阴狠得吓人。 “怕什么?南洲那边又不知道人不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就去联系,就说人在咱们手里,让他们答应我们的条件。” 下属愣了一下,表情依旧迟疑。 “可是首相,我们手里根本没人,万一南洲那边要核实……” “核实?” 克雷吉嗤笑一声,“两个被杀,一个被抓,如今南洲那边发生的事已经传遍各洲各国,想必姬战那老不死的此刻定是心急如焚。他现在只会想着救人,哪有心思核实?” “只要我把那孩子的性命死死捏在手里,他们就会妥协。” “告诉南洲,只要答应我R国那三个条件,我就能保证学生的安全。否则,就等着收尸吧!” 下属见克雷吉如此强硬,其他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敢多说,连忙点头。 “是,首相,我现在就去安排。” 看着下属离去的背影,克雷吉嘴角的阴毒更甚。 哈珀不肯把人交给他能如何? 南洲那边死不松口又能如何? 只要假装人在他手里,他就能把姬战那老不死的死死捏在手心,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至于哈珀那个不安分的。 等他了解了南洲那边的事,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两个小时后,天光大亮。 R国的信息传达到南洲这边。 会议室里。 姬战及一众高层皆面色严峻,空气弥漫着压抑的氛围。 外交部长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沉冷。 “R国那边开了三个条件。第一,要求我们从边境撤军;第二,恢复对R国所有的经济贸易;第三,把那块还未确权的矿区交给他们。” 他说完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退回自己的位置。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没人主动开口。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坐在会议室守卫的那个老人。 姬战浑浊的眼球里漾着错综复杂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自己右方的那个人,问:“你怎么看?” 被问到的是国防部长。 他想了想,语气很强硬,“撤军的事不可能,边境防线一松,R国以及其他心思不纯的人随时能打进来,后患无穷。”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不藏着了。 “经贸和矿区那边也不能松,这是整个南洲的底线。但那学生在克雷吉手里,如今国际上很多国家都在盯着我们,我们不能直接撕破脸。” 姬战坐在主位,脊背挺得笔直,只是鬓角的白光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了那么多的风浪,可从没有任何一次能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沉重。 他知道下面人说的话句句在理。 边境是南洲的屏障,经贸和矿区是国家的根基。 这些东西是命脉,不能退缩。 他做了这么多年总理,守的就是这些,从来没动摇过。 可这一次,被抓的是屠汐颜。 是他最爱的女儿的孩子。 是他还未见过亲外孙女。 她只是个普通孩子,被生下来就一直漂泊在外,从没感受过亲人的温暖,也没有接受过姬家对她的培养。 她只是因为与姬家有血缘关系,就要被迫承受这些。 这对她而言,不公平。 她不应该承受这些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姬战垂在膝盖上的手直接攥紧。 那双手布满老茧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是南洲的总理,要对整个南洲的人负责不假。 可他也是个普通人,是屠汐颜的外公,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之一。 一边是千万人的安危,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孩子。 向来杀伐果断的姬战,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迟疑。 “可那孩子怎么办?难道真的不管吗?” 外交部长的质问拉回姬战的思绪,他猛地抬起眼。 “不能不管!” “国家底线不能退,学生也必须救!” 他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去回复克雷吉,条件可以谈,但必须要让我们确认学生的安全。” “另外,让边境那边立刻做出战备姿态,把阵型往前压。” “这样会不会直接激化矛盾?” 姬战眼神冷厉,声音沉稳,“不会。只是正常军事调动,合理合法。克雷吉敢拿学生要挟,我们就要让他明白,南洲从不会任人拿捏。” 得到命令的众人声音统一,“收到!” 第732章 傅邑京:你抓了她 海上风浪很大。 放眼望去,整片海面只有一艘游艇在飞速疾驰。 屠汐颜坐在船舱里,脚底躺着两个男人。 他们还没死,手筋脚筋都被挑断,气息奄奄的躺在那里。 由于嘴巴被堵着,身体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们只能默默承受,没办法喊出声。 他们双眸极大的瞪着眼前的少女。 完全没想到她只用了一招,就把他们两个人全部拿下。 这个人……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学生。 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还没到?” 少女清脆冷沉的声音传出。 刚一开口,驾驶舱里的男人就瑟缩了一下。 他颤颤巍巍道:“还……还有六十公里。” 屠汐颜嗯了一声,旋即将目光投向前方。 昨夜,她一时不察被两个男人带上游艇。 原本想趁着游艇没有走多远将他们直接弄死,再跳进海里游回去。 可随即她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次抓她们的人是冲着南洲来的,她想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不知怎的,她总有种背后的人与那个发布任务的代号为R的人有关。 抱着这样的目的,她先假意被挟持,顺从他们上了游艇。 等游艇开进海面,黑衣人和背后的人通过话后,她就毫不犹豫的出手,将他们给制服。 之前在礁石群那里她不方便动手,是因为学生老师太多,她不愿看到更多的人被杀。 如今游艇上除了她就是敌人,她再也无所顾忌。 制服了他们,她再威胁着驾驶员,让他带着自己往他们原本的目的地开。 这一次,她倒要亲眼看看,背后针对南洲的人究竟是谁? 傅邑京那边想必也知道了她被抓的消息。 本想联系他一声,好让他不必担心。 可手机在打斗间掉进了海里。 也不知道自己被抓走,他那边什么情况? 一定急坏了吧。 傅彦发现屏幕上光标移动的位置竟然是朝着赤火大本营,吓了魂都快没了。 他忙不迭把这消息告诉给傅邑京。 傅邑京听了,还以为是信号出了问题。 让傅彦稍安勿躁,再观察观察。 毕竟哈珀那家伙认识屠汐颜,就算再混账,也干不出绑架她的事。 而且他对屠汐颜的实力一清二楚,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她。 抱着这样的念头,傅邑京再没往哈珀那边想,也没联系他问个究竟。 傅彦心里古怪。 但主子没多说什么他也不好再坚持。 别说多了影响他们二人关系。 他再调试了一下设备,换了更精密的追踪器。 派下去搜查的人这时也回了消息。 傅彦指尖一滑,点开对话框。 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 他神色骤然变得复杂起来,心也猛地一跳。 屏幕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目标位置在暗礁海域靠北五十公里处,航速二十八节,正朝北方向快速移动。 傅彦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航速二十八节,那就说明,不出一小时屠小姐就会靠岸。 可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暗礁海域靠北这边,正是赤火佣兵团的地盘…… 傅彦再也不敢想下去,也不敢再耽搁。 咬咬牙,重新给傅邑京发了条消息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傅邑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位置怎么会在赤火的地盘?” 傅彦眼睛盯着屏幕,沉声道:“我也不清楚,追踪器显示,目标正朝着赤火大本营过来。” 傅邑京沉默了几秒,眉头皱的死紧。 他内心十分确定,哈珀那家伙,不会做绑架屠汐颜的事。 可坐标又是怎么一回事? “哈珀那边,你跟他确认过吗?” “还没有,之前您说再观察观察,我就没开口。” 那会儿哈珀出门后就再没过来。 傅彦也就没主动联系。 傅邑京道:“行,那你继续观察,派人埋伏在岸边,等游艇一过来,就立刻把人救下。” “好!” “那……哈珀那边呢?” 傅邑京本就没有表情的脸愈加冷硬,“我亲自去问。” 挂了傅彦的电话,傅邑京直接翻出哈珀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秒被接起,“哥,怎么了?” 傅邑京开门见山,声音严肃,“你抓了屠汐颜。”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哈珀听了这话,内心咯噔一下,想也不想的否定。 “我没有啊!” 屠汐颜可是尘哥心尖尖上的人,他哪儿敢对她动手。 再说了,要真动起手,他还不一定打得过…… 傅邑京一听哈珀这个态度就知道他没说谎。 可傅彦发过来的坐标位置又不可能出了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傅彦发给我的坐标位置,正是暗礁海域靠北那边。如果我没记错,那片就是你的地盘。” 哈珀听了先是迷茫,旋即更觉冤枉。 “可是我真没抓她啊,她可是你女朋友,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而且她还是小兔子的姐姐。 他要敢动她一根汗毛,那小兔子将来知道了不得咬死他。 “傅彦已经派人过去了,究竟是不是你的人抓了她,很快就会有答案。” 傅邑京语气已经有隐隐的威胁。 哈珀心里慌得不行,“我现在也派人过去,好好查查是怎么一回事。” “行,我等你消息。” 说完,傅邑京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哈珀看着熄掉的手机屏幕,原地沉默了几秒。 而后又隐约觉得有点上火。 倘若消息是真,屠汐颜真被带到他这边。 那肯定是他下面的人背着他干的! 若是被他知道是谁敢背着他搞事情,连他兄弟的女朋友、小兔子的亲姐姐都敢抓。 他定把那人剥皮抽筋,丢进海里喂鲨鱼! 把手机随手揣进口袋,他叫了萨利进来。 萨利看见哈珀一脸严肃,问:“主子,您吩咐。” “派人去暗礁海域那里,等个人。” 萨利不觉有他,想也不想的说:“已经派人过去了,估计人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 哈珀表情愣住,疑惑道:“什么?已经派人过去了?” 他还没说什么事,萨利就把人派过去了? 难道他会读心术? 还是说他偷听到了他跟尘哥的谈话? 第733章 乌龙 哈珀疑惑的表情让萨利也很纳闷。 他抬头看着哈珀,一脸单纯。 “是啊,不是您说的,咱们抓回来的学生必须捏在咱们手里,不能给克雷吉那个小杂种吗?” 话一出,哈珀瞬间没了声音。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萨利那张纯真无邪的脸。 感觉脑子里某个断掉的东西突然被连接上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带着错愕的表情喊了句,“操!” 没由来被骂了句,萨利心里委屈但萨利不说。 他只是咽了咽口水,问:“主子,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哈珀一脸便秘表情。 那张向来阴鸷冷硬的脸上这一刻少有地精彩。 顾不得萨利还在场,他急忙把电话给傅邑京回过去。 对方刚一接通,他就急忙说道:“哥我错了!嫂子确实是我抓的,但这里面有误会我可以解释!” 他语气十分真挚,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停顿。 看得萨利一愣一愣的。 暗道主子这是换人格了? 傅邑京那边没说话,话筒里安静的只有鼻息声。 气氛诡异又压抑。 哈珀心跳如鼓点。 等候傅邑京说话的过程就像在等一场对他的审判。 不是……他也很冤枉啊! 谁知道屠汐颜去了南洲? 谁又知道那群竞赛的学生里有屠汐颜? 他只是觉得被南洲欺负了几次心里很不爽,想简单报复一下而已。 谁想到会搞这么大乌龙? 尘哥不会又要跟他翻脸吧? 哈珀完全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亲眼见过尘哥对屠汐颜有多宠多爱! “去接她。” 傅邑京没有温度的声音终于响起。 哈珀如临大赦,急忙应下。 “好!我亲自去!” 说完,赶紧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看着还愣在自己面前一脸懵的萨利,他一脚轻踹在他胯上。 “别愣着了,赶紧跟我去接人!” “接谁?” “我嫂子!” 嫂子? 主子什么时候有嫂子了? 瞧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萨利赶紧跟上。 一个小时后。 屠汐颜终于看到了海的边缘线。 在海上行驶了一夜,她差点就要以为这几个男人在骗她。 还好她有足够的耐心。 看着不远处岸边乌泱泱的人,她眯了眯眼睛。 看来那些人都是在等她的。 很快……就可以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了。 哈珀等屠汐颜过来的时候,不知怎的心里还有点儿紧张。 他了解屠汐颜。 虽说性子清冷,平时话也不多。 但绝对是个狠人。 对待仇人,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而这一次他将她抓来…… 希望她不要太生气,少跟他计较吧。 哈珀目光紧盯游艇。 游艇速度很快,很快就靠了岸。 屠汐颜拿着从那两个黑衣人身上夺下来的枪,抵在驾驶员腰后,低声威胁道,“警告你配合一点,否则你小命不保。” 驾驶员吓得直抖,腿都站不直。 忙不迭点头,“知,知道了。” “钥匙给我!” 驾驶员又哆哆嗦嗦的把游艇的钥匙给她。 于是,驾驶员走在前面,屠汐颜跟在身后。 至于那两个被他制服了但还没死的黑衣人,还在船舱里放着。 下船的时候,屠汐颜匆匆往不远处瞥了一眼。 看到那边站了一堆人。 而最前方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肯定就是他们的头目。 擒贼先擒王。 待会只要她动作够快将那首领捏在手心,定能让这些人全都乖乖听话。 下了船,驾驶员佯装镇定的朝前走。 当看见哈珀那张脸后,他激动的同时又有点害怕。 激动的是没想到会看到首领,只要有首领在,他小命定会保下。 而且身后这个威胁他的贱女人,也一定会被首领抓住,狠狠折磨。 害怕的是担心首领看见自己任务失败,还亲眼将人带到大本营,会觉得他没用。 抱着这样复杂的心情,驾驶员一路来到哈珀面前。 此时屠汐颜始终跟在驾驶员身后。 她身量小,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直接将她整个人完全挡住。 以至于并未看到眼前站着的男人是熟人。 手里的枪早已经上了膛。 眼看着已经走到人堆面前,屠汐颜猛地放开面前男人。 直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白色西装男人,同时一个跨步来到他身后,单手将他脖子扣住。 “别动!” 伴随着她低沉的声音响起,怀中男人身形明显僵硬了一瞬。 同一时间,现场其他人动作整齐划一的抬起枪,无数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 只等他们的主子一声令下,这些黑洞洞的枪口便会将眼前这个狂妄的女人打成筛子。 看着这些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屠汐颜勾了勾唇。 “要想活命的话,让你的人散开!” 哈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脑海不由自主回想起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那会,她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卸了他两条胳膊,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还会经历一次。 更糟糕的是,还当着众多下属的面。 这让他将来面子往哪放? 他抬起一只手,随意摆了摆。 萨利心领神会,立刻吩咐其他人退下。 还挺配合。 屠汐颜对这群人的反应很满意,但手底下力气可没松。 她依旧扣住面前男人的脖子,声音又冷又硬,“说,你们是什么人?!” 哈珀内心轻叹,吐出两个字,“赤火。” 什么玩意儿? 屠汐颜眉头轻皱,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再说一遍!” 哈珀又重复了一遍,“赤火。嫂子,是我,我是哈珀,我抓错了人。” 这下,换屠汐颜动作顿住。 哈珀的声音她听过很多次,很熟悉。 这声音就是哈珀的无疑。 她还维持原来的动作不变,朝前走了一步。 一眼,就看到了哈珀那张表情精彩的脸。 她手里的枪一松,将他放开。 “怎么会是你?”她质疑道。 哈珀讪笑两声,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那个,嫂子你怎么去南洲了?我明明抓的是那群学生,谁能想到把你给抓来了。” 屠汐颜揉了揉手腕,随即把枪揣起来,“我就是那群学生之一。” 哈珀后知后觉的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说完,他又道,“那个你赶紧给我哥打个电话吧,他还以为你被绑架,差点急死。” 第734章 你听过R这个代号吗? 屠汐颜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他一眼,“先不急。” 哈珀内心一紧。 来了来了,嫂子要跟他算账了。 待会儿若真动起手来,他该怎么办? 是不还手,还是…… 正天马行空的想象着,就听到耳畔传来这样一句话。 “所以,那群学生,是你派人杀的。” 哈珀微愣,然后想也不想道:“杀人?不不不,我只派人将他们抓了,没让直接杀掉。” 说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划过一抹戾气。 “我知道了,定是克雷吉那狗东西下的命令。” “那狗东西心狠手辣,恨不得对南洲杀之而后快,肯定就是他干的。” “嫂子,我真没有派人杀那群学生。” 屠汐颜站在他面前,拧着眉听他说话。 判断这些内容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看了半晌,都未能分辨出哈珀那张脸底下真正的情绪。 默了几秒,她偏移视线,结束这个话题,对哈珀伸出手,“手机掉海里了,借我用用。” 哈珀狠狠松了一口气,急忙把手机递上去。 “我哥刚给我打过电话,通话记录第一条就是。” 好家伙。 果真是尘哥喜欢的人。 这气场,跟个煞星似的。 差点都没招架得住。 屠汐颜打开通话记录,将号码拨了出去。 那边接通后,声音很冷硬,“怎么样?” 听到他的声音,屠汐颜差不多能想象到他又是一夜没合眼。 否则声音不会这么哑。 “你是不是又一夜没睡?” 话落,那边一阵安静。 只有逐渐急促的呼吸声证明傅邑京心情并不轻松。 大约过了十秒,他终于开口。 “你没事。” “对,我没事。” “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 “我手机不小心掉海里了。” “……没事就好。我马上订机票,这就去找你,等我。” 屠汐颜抿了下唇,“你不用过来。我不会在这里停留,我马上返回南洲。” 其实她是心疼那个男人。 南洲虽与西洲相邻。 但这附近却没有直达的机场。 他若过来,加上换乘需要耗费七八个小时。 他又一夜未睡,身体肯定吃不消。 正好她也要回南洲与朴老师他们汇合,既如此,倒不如让他安心在那边等。 傅邑京怎么能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也没跟她讨价还价,直接应下。 想起什么,他犹豫道:“对了,有件事需要给你打个招呼。你被人抓走的那个晚上,我去找了姬战。” “当时你被带走,我来的匆忙手底下没多少人,只能找他派出军队……” “这件事我知道了,没事。” 打断他后面的话,屠汐颜眼里全是理解。 如果当时换做自己,她也会选择这么做。 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性命重要。 不过这也刚好,她正打算去见姬家人。 如此一来,倒省的她费心思找理由。 二人没说多久,屠汐颜将电话挂断,把手机递给哈珀。 哈珀立刻吩咐萨利去准备一台新手机过来,随后一行人返回赤火大本营。 “嫂子,你什么时候去找我哥汇合?我给你订过去的机票。” 屠汐颜说:“定最早的航班。” “这么快?要不在这儿多住两天?” 屠汐颜一双眼望向他。 不知怎的,她总感觉这次的哈珀对她态度变了一些。 好像……更热情,更积极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问出了她内心一直以来关心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抓那群学生?” 一谈到此事,哈珀刚还和煦的脸骤然变冷。 淡色的眼眸划过一抹血色。 “自然是报复。南洲派人攻打我赤火,真当我哈珀是软柿子?” 屠汐颜心里微动。 差点忘了,这家伙抓了姬清雪。 姬清雪可是姬战的外孙女,他把人抓走,不怪姬战生气。 “你抓了姬清雪?” 姬清雪?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哈珀一时间有点没想起来。 被萨利提醒一句,才想起。 一想起水牢关着的那个女人,他就可恨。 屠乐玲因为她受伤,他恨不得日日折磨她。 “是,我就是抓了她。” “你与他什么仇?” 哈珀移开视线,平淡的眸子里全是漠然。 “她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没敢让屠汐颜知道她妹妹被他招惹。 他怕屠汐颜把他弄死。 屠汐颜不太关心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没瞒着自己的身世,直言道,“我下面的人来报,说南洲那边派来的人只是在第一天攻打了赤火,后面再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你若气消了,就收手,别跟南洲作对。” “为什么?” 屠汐颜偏头看他,声音不疾不徐。 “因为姬战是我外公。这次我去南洲,也是为了身世,在这件事没有了结之前,你先稍安勿躁。” 哈珀又震惊了,眼神再次有了明显变化。 这都什么跟什么关系? 也太复杂了吧! 怎么又来一个姬战外孙女? 这么说……他水牢关着的那个女人和他嫂子是亲姐妹? 这下真完蛋了,两个亲妹妹都被他得罪了。 这不会影响以后他跟那小兔子的关系吧? 此时哈珀心情万般复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不过屠汐颜这话他倒是听懂了。 意思就是说,如果这次回去,能跟那边的人谈好,那他就收手。 如果那边的人不认她,或者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那他就可以继续。 嗯,明白了! “行,那就听你的。” 谁让你是我嫂子,还是我未来的大姨子。 当然这句话哈珀只敢在心里想,没敢说出口。 二人聊完,正好下属订好机票,萨利也带来了新手机。 “这新手机你拿着用,里面装了电话卡。另外机票是今晚凌晨两点的,预计明天七点左右抵达中转点,到时候你再坐去南洲的飞机。” 原本哈珀还想跟屠汐颜一块去,一方面是想他哥了,另一方面是想现场吃瓜。 他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可南洲那个地方不好进。 屠汐颜作为参加竞赛的学生身份可以进入,而他没名没分的,就算去也入不了境,只好作罢。 屠汐颜也跟他不客气,收下手机后就从椅子上起身,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转头问了句,“对了,你听过R这个代号吗?” 第735章 那确实是我们姬家的孩子 哈珀皱了下眉。 “R?你说的是R国?” 原本要出门的屠汐颜听到这句话又返回来。 “什么R国,展开说说。” 哈珀见屠汐颜表情又变得严肃,内心觉出问题。 他没瞒着,将自己知道的关于R国所有事情都仔细告知。 听完他说的,屠汐颜道,“这么说,R国与南洲是敌对关系?这次去南洲抓走学生,也有他的手笔?” 能把锅扔给别人,哈珀自然很乐意。 他连忙点头,“可不就是?南洲守卫那么森严,光入境都是个大问题,我可进不去。是R国的克雷吉想的办法,我只负责出人,他有渠道。” “他那边什么目的?”屠汐颜又问。 哈珀显然把克雷吉都查了个底儿朝天,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都清楚。 “克雷吉那家伙贪心,想独占西洲南区矿区,但这矿区之前是南洲所属,只不过因为出了点问题才导致迟迟没有确权,可克雷吉咬死了说那矿是他的,因为这事儿和南洲杠上了。” “可南洲也不是个软柿子,发了脾气,直接断了对R国的贸易出口。克雷吉不甘心,就想组军队攻打南洲,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怎么能攻打得过寸土寸金的南洲?” “桩桩件件的事,让克雷吉恨上了南洲以及姬家人。所以他听说这次那什么竞赛在南洲举办就起了歪门邪道的心思,想以此拿捏南洲,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滔滔不绝的说完,一转头,却见屠汐颜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被看的有点心虚,表情略微不自然。 “你既然知道那边是歪门邪道,还和他们同流合污?” 哈珀道:“我做人做事向来不管那些,谁让南洲踩到我头上来了?” 屠汐颜勾唇冷哼一声,不想跟他说太多,起身离开。 南洲这边并不清楚屠汐颜已经安然无恙。 整个姬家人都对屠汐颜感到担心。 同时,南洲外交部很快将高层领导的消息传达给R国那边。 得知对方要看视频,克雷吉又是一阵气血翻涌,暗道姬战那个老不死的真是奸诈。 不过他也没烦闷多久,很快就在下属的提议下想到办法。 他找了个女生,将身体用黑色布包裹住,还把头蒙住。 将她绑在椅子上,拍下视频发了过去。 南洲这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视频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 姬战坐在下面,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里面的人。 从身形不难看出是个女孩。 一想到自己的亲外孙被人这么对待,姬战就忍不住杀死那个畜生。 这时,外交部长站起来说道:“克雷吉太奸诈了,居然用这样的视频搪塞我们。这样看来,我们并不能判断出视频里面的女孩就是被抓走的屠汐颜。” 话一出,其他愤怒的人纷纷振奋。 是啊! 他说的对! 谁能证明这里面的就是屠汐颜? 一时间,众人有三言两语的讨论着。 姬战看着视频里面的女孩儿,表情沉思。 过了几秒,他给姬若馨发了条消息。 “来会议室。” 五分钟后,门打开。 秘书带着姬若馨走了进来。 姬若馨不仅是姬战的女儿,也是南洲的高层领导之一。 只不过她负责财政方面的事情,所以这次学生被绑架案她没有参与。 她虽然没有参与,但因为关心屠汐颜的情况,一直都在暗中关注。 这会儿被父亲叫过来,还以为是屠汐颜有了下落。 刚一进门,她就快步走近姬战,压低声音着急道:“父亲找我何事?是不是汐颜那孩子有消息了?” 姬战并未回答,而是看向视频屏幕,问道:“你见过那孩子,你来认认,这视频上面的究竟是不是她。” 姬若馨转身,目光落在屏幕上。 几乎是立刻,连一丝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她就果断摇头,“不是,视频上的女生肯定不是屠汐颜。” 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同事,旁人听姬若馨如此说,也不客气。 “姬若馨副部长可不要开玩笑,事关那孩子的安危,必须再三谨慎!” 姬若馨看向说话的男人,表情没有变化。 “我没有开玩笑,视频里的确实不是那孩子。那孩子身材纤细,四肢修长,而视频里的女生外观形象明显不符。肯定不是屠汐颜。”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亲眼见过她,那孩子是我的亲外甥女!” 一句亲外甥女,让在场其他人愣住。 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复杂与不可置信。 如果被抓走的女孩是姬若馨的外甥女,那岂不是说明,她是他们总理的……外孙女?! 一想到这个事实,众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看向姬战,等他一个答案。 姬战抿了下唇,坐直身体,搭在膝盖上的手也放在了会议桌上。 他嘴巴蠕动了一下,冷硬地吐出一句话,“她说的不错,那孩子确实是我们姬家的。” 说完这句话,姬战喉咙里泛出一股酸意。 他咽了口唾沫,将那酸意压下去,再次开口:“所以我拜托各位,一定要齐心协力的将那孩子给救出来。” 这次他的尾音带了细微的颤抖。 而姬若馨的眼眶已经红了。 会议桌上的众人一听,皆表情肃穆,“总理放心,我们必定全力以赴,将那孩子完好无损的救回来!” 姬战点点头,表情带着不易察觉的隐忍。 这时,会议室里传来一道不同的声音。 “总理,各位领导,如今整个国际都在关注这件事,克雷吉行事作风如此猖狂,我们何不把这件事闹大,让这件事变成国际上的舆论案件?” 众人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刚提拔上来的一个新人在发言。 虽是新人,但考虑事情的方面却很老道。 话刚说完就获得很多人的赞同。 军警负责人赵世安率先点头同意,“说的不错!虽说学生们是在南洲出的事,但罪魁祸首是R国。这次有两名队员被R国残害,我们可以把相关证据提交给那两个国家。 其他人也出声附和,“自己的子民被残害,相信他们不会善了。” 姬战抬着眸,严肃的脸上没有表情,沉声道:“那就去做吧。” 第736章 克雷吉的应对 南洲这边动作很快,很快就把R国是幕后主使,做下残害学生的事情公布在国际相关社交媒体上。 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舆论发酵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一马当先的就是那两个被残害队员所在的国家。 他们当即召开媒体发布会,在国际上声色俱厉的控诉了R国的恶毒作为。 并当众宣布停止与R国的全部经贸合作。 这个决定对R国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因为这两项合作占了R国年度外贸总额的近两成。 涵盖能源,高端制造等多个核心领域。 合作一旦停止,港口货物就会堆积,工厂订单紧接着锐减,大量工人面临失业风险。 消息很快传到克雷吉耳中。 办公室的电话和消息不断。 甚至内阁里已经有人开始联名要弹劾他,控诉他把整个国家拖进了泥潭。 更严重的是,已经开始有民众自发聚集在国会门口游行,喊着让他下台。 得知这些消息的克雷吉一股火涌上来,恨不得把办公室的电话捏碎。 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急匆匆的推开。 助理抱着一叠文件走过来。 “首相,还有三个国家宣布要跟进制裁,国际组织也发了声明,要求对您展开彻查。” 听到这里,克雷吉再也忍不住,一把举起桌子上的电话,狠狠摔在地上。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一旁的助理脸色发白。 “他们懂个屁?!我这全是为了国家!死两个孩子算什么,这事一旦成功,南洲一旦妥协,我们R国将来的发展指日可待。” “到时候不仅经济贸易恢复,就连那个矿区也是我们的!那可是一整座金矿啊!有了那金矿,将来R国想做什么没可能?” “都是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 助理听在耳里嘴巴动了动。 想说什么,可看见克雷吉这副怒火滔天的模样还是没开口。 克雷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地上碎成一片的电话,眼底满是怨愤。 没想到就连内阁那群家伙们都看他不痛快。 这种时候,那群家伙难道不应该跟他站在一起吗? 他这样做可全是为了国家好,他们懂个屁! 助理站在一旁,等了许久,才小声开口。 “首相,现在舆论还在发酵,我们是不是得对外先发个声明?” 克雷吉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抬眼看他。 “发什么声明?难道你也认为我做错了?” 助理吓得没敢呼吸,急忙把头低下。 “不……不是,只是现在国际上都在控诉您,我们至少要先安抚民众,给国际社会一个交代。”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克雷吉的脸色。 “否则再这样下去,内阁那边的弹劾案很快就会递到您桌上。” 克雷吉沉默了。 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突然狠狠踹了一脚桌腿。 “去拟稿。” 他眼珠子转了转,唇角勾出一抹冷血的笑。 “就说这事R国不知情,是南洲那边伪造证据蓄意诬陷。但R国也不会坐视不理,为了死去的两名队员会协助全力彻查事件,给相关国家一个交代。” “好!”助理应下,急忙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南洲那边向来防守严密,不让外人入境,竞赛那么多学生被抓定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这事未尝不是南洲自导自演。” 助理明白了克雷吉的意思,目光闪烁了下,“是。” 没过多久,R国的官方声明就发了出去。 声明里将所有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一口咬定是南洲伪造证据,蓄意诬陷。 不仅如此,还反过来暗示这可能是南洲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目的是借机抹黑R国。 还假惺惺地表示,为了死去的队员,会协助彻查,给相关国家一个交代。 声明一出,国际舆论果然出现了分化。 控诉R国的声音小了许多,就连内部抗议也没有先前那么强烈。 不少民众被这份声明迷惑,又将怒火转移到南洲那边。 消息很快传到南洲会议室。 整个会议室气氛降至冰点。 姬战盯着屏幕上的声明,又气又怒,“真够不要脸!” 没人敢接他这话。 但所有人对克雷吉无不愤恨。 还是赵世安率先开了口。 “R国这是铁了心要颠倒黑白,可是当初那些黑衣人全都死了,我们没有活口。” “没有活口,就意味着没人能指证克雷杰的颠倒黑白,也意味着没人能证明那些人是克雷吉派来的。” 情报部的人听了,语气沉重的附和。 “我们现在能拿出来的只有一些间接证据。而这些证据,根本没办法把克雷吉钉死。” “克雷吉就是吃准了这一点,他现在一口咬定是我们伪造证据,还暗示是自导自演,很多中立国家已经开始动摇了。” 而这还不算最糟糕的,助理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国际上的声援越来越少,已经有国家发表声明,说要等确切证据出现后再决定立场。” 姬战看了一眼,表情愤恨。 这个克雷吉,真是奸诈。 纵使与克雷吉交手多年已经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如今姬战还是忍不住被他的恶毒给激怒。 国际上的变化,不仅姬战收到,克雷吉那边也看见了。 愤怒与不甘消失,立刻被得意自满取代。 他跟姬战那老家伙可是老对手了。 那家伙这些年一直唯唯诺诺畏首畏尾,根本不敢豁得出去。 可他敢。 他倒要看看这次那老不死的如何应对。 还敢挑起舆论,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他呼出一口浊气,心情畅快无比。 脑子里忽然又一个灵光乍现,他又叫来助理吩咐下去。 “再去出一道声明,就说南洲之所以这么做是争夺矿区的控制权。” 南洲与R国争夺矿区在国际上不是秘密。 克雷吉这个声明,彻底将南洲陷入劣势局。 不少不明真相的群众已经开始相信了。 “矿区的事本就敏感,他现在一提,正好坐实了之前自导自演的说法。” 第737章 好消息 “现在网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传,说我们是为了矿区才故意牺牲几个学生,就是为了把R国拉下水。” 外交部部长急得上火,脸色特别难看。 “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仅救不出学生,连口碑都要毁了。” 姬战坐在座椅上,神色骇人。 打从局势扭转的那一刹那,他就有预感克雷吉可能会这样做。 果不其然,被他猜中了。 “暂停对外发布新的声明,派人仔细去查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就算没有活口,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是。” 相关人员应声,却没什么底气。 他们知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克雷吉那边借着舆论的优势变得更加嚣张,唯恐不会提出更多的条件。 可那孩子被攥到手里,他们该怎么办? 就算蛰伏,又能撑多久? 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证据,彻底撕开克雷吉的真面目。 国际上发生的事,屠汐颜和傅邑京还没听说。 两人一夜未睡,整个下午都在补觉。 屠汐颜是凌晨两点的航班。 到了半夜十一点,闹钟响了。 她醒来,很快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门。 不料刚把门拉开,就见门口站着个男的。 她偏头一看,诧异,“你在这儿做什么?” 站在门口的正是萨利。 哈珀一早就吩咐了萨利,要求他等屠汐颜睡醒后的第一时间将国际上发生的事情通知给她。 他很早就到了。 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才没有敲门。 这会见她出来,他先是微微颔首,然后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上去。 “屠小姐,您先看看这个。” 屠汐颜面上闪过疑惑,伸手接过。 当目光落在屏幕上时,她眼神微凝。 周身气势都比刚才更加冷冽。 屏幕上的内容,正是今天下午国际上发生的事情。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身为局内人的屠汐颜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南洲身为舆论战的挑起者,由一开始的上风沦为如今的下风,必定是没有掌握足够多的证据。 也定是以为她如今在R国手里,才会被R国威胁到。 而R国虚张声势这一套,也是看中了南洲手里证据不足。 仗着信息差就想把南洲牢牢捏在手心,还想空手套白狼,果真无耻! 不过南洲那边的反应倒是挺出乎她的意料。 这一封封声明,以及南洲那边军队的反应,都能证明姬战是个正直的人。 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公,确实为了救出她做了很多行动。 这一点,已经让屠汐颜对姬家人有了好印象。 很快将内容浏览完,屠汐颜把电脑递给萨利。 萨利也很识趣,什么都没多问。 “屠小姐,送您去机场的车子已经在大门外等候。” 屠汐颜一边迈开步子,一边点头,“劳驾。” 去机场的路上,屠汐颜给傅邑京那边发了条消息。 而后就闭上眼睛假寐。 还有七八个小时就到南洲了。 也不知道,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公以及小姨舅舅们看见她会是什么反应? 南洲这边。 瑞德的一通电话将姬战从睡梦中吵醒。 瑞德一早就被他他派去西洲找清雪。 如今他打来电话,定是清雪那边有了下落。 想到这,姬战都没来得及穿外套,穿着睡衣就去了书房。 “是不是清雪那边有下落了?” 瑞德说:“报告总理,那伙人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并且承诺明天天一亮就会把清雪小姐送出来。” 心力交瘁的熬了两天,姬战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听到电话那头的汇报,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手急忙撑住桌沿才稳住了身体。 “好,好!回来就好,明天你亲自把那丫头带回来,好生照顾。” “收到!” 挂断电话,他缓缓坐进椅子里,久久没回过神。 清雪那丫头已经被人掳走整整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他几乎动用了整个姬家的行动队,才终于查到那伙人的下落。 原本以为在他们的软硬兼施下,那边迟早会放人。 可双方来回纠缠了这么些天,对方始终不肯松口。 姬战心里其实是后怕的。 他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他害怕清雪已经被歹人暗害。 对方之所以迟迟不放人,是她已经变成尸体,对方无人可放。 这个念头一直压在他心头,让他不敢碰,也不敢想。 直到如今,亲耳听到这个好消息,他悬了半个月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一会笑一会又沉下脸,像是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清雪平安回来对整个姬家而言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汐颜那丫头还在克雷吉手里。 那丫头与清雪不一样。 清雪从小在姬家长大,性子比一般女孩坚毅的多,遇事能撑。 可汐颜,听说她只是在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从没经历过这些。 如今她孤身一人落在那种地方,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想到这儿,姬战沉下去的身子又缓缓坐直。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把汐颜快点救出来! 到那时,姬家才算真正的团圆。 不知道在书房坐了多久。 姬战从书房出来时,表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门口站着的秘书见他出来,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而姬战浑浊的眼闪过坚定,对他下达命令。 “去,让老赵来见我。” 秘书应了声,转身快步去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没一会,穿着军绿色衣服的赵世安推门进了书房,脊背挺得笔直。 他是姬战一手提拔上来的,也是姬战最信得过的人。 “总理。”赵世安站在书桌前,声音沉稳。 姬战指着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汐颜如今还在克雷吉手里,软的我们试过了,没什么作用。” 说着,他抬头看他。 眼神没了之前的从容,而是狠绝。 “我要你立刻启动军警应急方案,调动南洲周边所有待命的军警力量,往R国外交边境区域布防。”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对方:“不用藏着掖着,既然他们不吃软的,那就让他们清楚的知道咱们的实力在哪里。” 第738章 把她放了,派人好生伺候 赵世安表情严肃,声音平稳,没有半分多余情绪的道:“是,总理!我现在就去部署兵力调配,确保施压措施立刻落地!” 姬战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赵世安转身离开,书房里又剩下姬战一个人。 他靠回椅背,望着窗外渐渐变亮的天色,心绪复杂。 他知道,一旦这个决定下了,那边必定会感受到压力。 一旦有压力必然会有反应。 到时候边境的局势会比现在更紧张,百姓的日子也会更难。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怕再犹豫下去,汐颜就真的没命了。 行动已经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只希望R国内阁的人能看清形势,早点逼迫克雷吉早点做出选择。 也能少些不必要的动荡。 天渐渐亮了。 R国边境的军队,在这个平常的夜晚,往前压了一寸。 西洲,赤火总部。 “主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消息传达过去了。” 伍通杰站在下首,语气恭敬道。 他虽内心疑惑为何主子会好端端的将那女人放了。 但作为得力下属,最应该做的就是服从而非疑惑。 哈珀坐在椅子上,右手撑着脑袋,淡淡的应了一句。 而后又道:“去把那女人带出来,派人给她治伤,再派几个女的过去给他洗澡收拾,好生招待。” 伍通杰没有多想,直接应下。 可紧接着,才听清楚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主子……不仅要求他把那女人放了,还让他派人好生伺候她。 他没听错吧?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哈珀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没什么波澜。 “怎么,有问题?” 伍通杰立刻低下头,声音压的极低:“属下不敢。” 他只没想到,主子会对这个女人突然心软到这份上。 换做以前,敢惹主子的人,不论男的女的,不论身份有多贵重,早就被挫骨扬灰。 哪还能留着命在水里熬这么久。 哈珀把视线转移,“按我说的去做。” “是。” 伍通杰没敢再迟疑,走得干脆。 哈珀看着伍通杰离开的背影,心里郁闷到极点。 早知道如今会是这个结果,当初他就不去抓那女人了。 现在倒好,折磨好些天又把人放了,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不过他也没想到那女人和嫂子居然是姐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真是烦死了! 算了,就当是给嫂子一个面子吧。 毕竟嫂子还是他未来的大姨子。 她的面子必须给。 而且那女人已经教训过,也算是给那小兔子报仇了。 另一边。 伍通杰到达水牢,吩咐看守打开牢门。 看守心里一紧,犹犹豫豫道:“杰哥,是不是主子要查验这个女人了?可她气还多着,能不能再缓两天?” 伍通杰拳头放在鼻子下,轻咳了一声。 “放人吧。” 看守嘴巴动了动,还想再争取点儿时间。 可一看伍通杰那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快步走到那女人身边,要将她往外拉。 他动作粗鲁,提人的时候还暗戳戳的伤她,伍通杰看见后低声警告:“行了,别伤着她。” 看守动作一愣,抬头看他。 对上伍通杰的眼神,再结合刚才他听到的那句话,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看来,主子应该是改变主意了。 那就没事。 他不会受罚了。 这女的不知道什么情况,身体素质真是好得可以。 他日日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都没伤到她的根本。 也算是她吉人自有天象了。 姬清雪被看守拽着胳膊拖出来,头发粘在脸上,浑身都是水痕与血污。 她以为自己又要挨鞭子,身体猛地一缩,声音很哑。 “别打我……我不想死!” 她蜷着身子往墙角缩。 这副神态哪还有刚被抓进来时的硬气? 那时的她扬着下巴,眼神很冷。 即使被鞭子抽到身上,可连哼一声都不肯。 如今经过这么些天的折磨,只剩发抖的手和破碎的求饶,连抬头看人都没胆量。 足以可见这座水牢有多么恐怖。 伍通杰皱了皱眉,“我带你出去。” 姬清雪动作顿住。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慢慢抬起头,问:“你说什么?” 看守上前一步要去拽她胳膊,姬清雪像看到魔鬼似的猛地后缩。 看守冷哼一声,“别躲了,到底还想不想出去?” 姬清雪这才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是真的。 她急忙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声音颤抖,“……出去?” “我能出去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水牢把她关了这么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敢想过还有出去的一天。 伍通杰点了下头,“主子吩咐了,让把你放了。现在跟我去治伤。” 姬清雪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这不是梦。 她嘴唇动了动。 脸上突然流下两股眼泪,混着脸上的脏污往下淌。 这些天强撑的那口气也跟着散了。 她腿软的站不住,顺着墙根往下滑。 可她一刻都不敢耽搁。 急忙双脚并用的就往外爬,她不敢停,不敢瘫在地上。 她怕眼前这人突然反悔。 怕这只是又一场折磨人的把戏。 整副身子泡在脏污的水里,身上结了痂又裂开的伤口刺骨的疼。 每动一下,就疼的更厉害。 可她什么都顾不上。 只要能离开这个水牢,只要还有命在,疼算什么? 看守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冷冷看着,伍通杰背对着她。 约摸过了五分钟,姬清雪终于爬出了水牢。 伍通杰对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侍吩咐:“把她带出去,给她洗干净,再给她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女侍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姬清雪起来。 很快把她带到一个整洁的房间。 这个房间连姬清雪在南洲的卫生间都比不上,可她却觉得这里是她见过最豪华的地方。 沐浴着热水,感受着洗发水的清香,她才终于有了活下来的实感。 沐浴露打在身上,刺激的结痂又裂开的伤口生疼。 可姬清雪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 第739章 接到她之后,能不能带她来见见我? 她双目黝黑,眼底布满滔天的恨意。 想来应该是外公那边找到了自己的下落。 不然这伙人怎么非但把她放了,还给她治伤洗漱? 分明就是怕了外公的势力。 不管怎样,今日受下的辱她全都记下了。 等以后,她一定要报仇! 这个组织,她也一定会费尽千辛万苦毁掉! 傅邑京睡醒后,第一时间就是看手机。 屠汐颜果不其然发来了消息。 他撑着身子靠在床头。 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他小麦色的胸膛。 抬眼朝屏幕上看去,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目光泛起几分冷锐。 R国。 他记下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他们算账,而是得赶紧去找姬战。 南洲高层现在还被R国耍的团团转。 他必须尽快过去,按照屠汐颜要求的把信息传递过去。 若是晚了,只怕局势更加困难。 想到这里,他一刻都不敢耽搁,急忙掀开被子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 刚把门拉开,就见傅林一脸着急的等在门外。 傅林在这儿等了两个小时了。 见傅邑京出门,急忙把手机递上去。 “主子,国际上……” “我全知道了。” 将他的话打断,傅邑京迈开步子朝前走。 同时,口中不忘吩咐,“去找傅彦安排一下,让他从哈珀那儿撤离,转战R国。” 傅林急匆匆跟着的脚步微顿,疑惑道,“R国?” 那是哪个国家,他怎么没听说过? 傅邑京说:“你只管去吩咐,告诉傅彦,所有信息都去找哈珀,他那儿什么都有。” 傅林脸色一正,连忙应下。 “知道了。” “现在就去吧,不用跟着我。” 半小时后,傅邑京开车到达应急指挥中心楼下。 这一次,他打的是姬战的私人号码。 五分钟后,秘书下楼亲自将他带上去。 到了门口,傅邑京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回应声,他把门推开。 进了办公室,他对椅子上坐着的姬战礼貌道,“总理。” 姬战靠在椅子里。 多日的烦忧让他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 他掀起眼皮看一眼面前的男人,随意摆摆手。 “不必叫我总理,你既然跟那丫头是朋友,那就称呼我一声爷爷吧。” 傅邑京猛地抬头看他,内心极为震惊,眼里全是郑重。 称呼一个洲的总理为爷爷,这…… 不是不敢,而是对姬战这样的态度感到受宠若惊。 他们才第二次见面……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姬战这样对他是看在屠汐颜的面子上。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表情不似刚才那么随意,而是严肃了许多。 “好的,爷爷。” 他也有爷爷,所以这声称呼叫出来,倒没觉得有多突兀。 只是觉得这声称呼瞬间就将两个人的关系给拉近了。 不由觉得眼前这个老人亲近了很多。 看来,屠汐颜将来会有个好外公。 她终于有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了。 “你急匆匆的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了汐颜的消息?” 能悄无声息进入南洲这个地界,还带了手下,必定不是普通人。 姬战坐直身子,看向他。 傅邑京点头,急忙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道:“是汐颜让我过来见您的。R国那边是虚张声势,她并不在R国手里!” “你说什么?” 姬战惊诧的目光看向他,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傅邑京,试图判断他这句话里的可能性。 可当他看到傅邑京眼里的坚定后,那颗多日以来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几分。 他眨了眨眼,表情有点恍惚。 明显是还没消化这个消息。 傅邑京也不着急,安静站在原地等侯。 约莫过了半分钟,姬战又问,声音有一丝不确定,“那她……还安全吗?” 他生怕听到她任何一点不好的消息。 就连是受伤,也不愿听到。 傅邑京重重点头。 语气沉稳,带着让人相信的力量。 “很安全,并且她将于半小时后抵达南洲机场。” 这会儿是早晨六点半。 汐颜发来的行程里,是七点到达。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个小时后,他就会见到她。 姬战下意识看了下电脑屏幕。 内心瞬间激动不已。 他连连点头,双手甚至有些无措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好!好!回来就好,安全就好!” “汐颜也是看到了国际上的新闻,所以让我赶紧过来告诉您。您先别急,我这就去安排。” 姬战全然沉浸在屠汐颜就快回来的消息里,心不在焉的对他点头。 傅邑京见他一脸魂不守舍,语气放缓,“我现在就去机场接她,保证她的安全。” 姬战这才从恍惚里抽回神,眼底的激动渐渐沉下去。 他没再看傅邑京,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里的忙音刚响过一声,那边便接起了,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总理。” “撤销对R国武装势力的清剿部署,所有人员原地待命。” 电话那边的赵世安疑惑一瞬,“总理,那那个学生……?” 听到这里,姬战的目光闪过寒意。 “一切都是R国自导自演,那丫头没事。” 赵世安也眯了眯眼睛,先是心中怒骂一句,才说:“收到。” 这两个字像是从他牙齿里蹦出来的。 简单交代完,挂断电话,姬战重新抬眸看向面前的傅邑京。 “拜托你,把我外孙女完好无损的接回来。” 傅邑京点头,“您放心,我会这么做。” 不用任何人提醒,他都会这么做。 她是他最宝贝最在乎的人。 姬战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他也想去,想亲眼看看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想亲自把她接回来。 可他是南洲的总理,不能出现在人多眼杂的机场,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情绪。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怪他。 怪他没有早点与她相认,怪他让她自小就在外流落这么多年。 更怪他,没有保护好她的安全。 傅邑京看着他变化莫测的表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点破。 他微微颔首,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 姬战叫住他,“接到她之后,能不能让我先见见她?” 第740章 在人群中相拥 听到姬战的请求,傅邑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会先问问她的意思。” 姬战没再说话,摆了摆手。 门被轻轻合上,办公室转眼又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窗边,一直望着楼下,直到看到那道从办公室里出去的人影才收回视线。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这下子,姬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他那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也可以安心。 离开应急指挥中心。 四十分钟后,傅邑京抵达南洲机场。 南洲面积不大,机场修得很是豪华。 萨利给屠汐颜定的是头等舱。 没等多久,傅邑京就看到了屠汐颜的身影。 她走在人群里,步子很慢。 头上戴了顶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傅邑京不动声色打量着她,直到确定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下。 昨日二人通电话的时候并未说太多,所以他并不确定屠汐颜是否真的毫发未伤。 现在好了,总算可以安心。 屠汐颜抬眼,视线精准撞进傅邑京的眼里。 她脚步微顿,而后几不可察的加快步伐。 一路穿梭周边的路人,很快来到傅邑京面前。 二人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几秒,傅邑京忽然伸出胳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二人在人群中相拥。 屠汐颜的呼吸沉了半拍。 她抬眸,不止看到他下巴处泛出的青涩胡茬,还看见了他眼底凝着得未散尽的冷意。 她默了半秒,慢慢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 轻轻拍了两下,以作安抚。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气息,让她整颗心都不由自主的安定。 过了好一会,傅邑京才将她松开,还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帽檐。 “走吧。” 他转身迈步,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屠汐颜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指很紧,掌心渗出了湿热的汗。 屠汐颜略微动了下,他的力道便更大。 来到停车场,傅邑京拉开副驾驶的门,将身边的人塞进去。 还不等她坐稳,他再次弯腰上前,双手也伸了过去。 屠汐颜像个石雕,一动不动。 刚屏住呼吸垂下眸,就见距离自己不足半寸的男人,亲自为她系上了安全带。 嗯……倒也不用这么仔细吧。 她嘴巴动了动,想说她自己来。 可对上傅邑京那双骇人的眸子后,却不由自主的噤了声。 第一次觉得傅邑京这个男人也挺可怕。 生起气来冷着一张脸,什么话都不说让人心里发虚得很。 安全带系好,傅邑京绕去主驾驶,坐好。 屠汐颜转头看着他的侧脸,口中的话还未吐出去,就听到他冷沉的嗓音。 “我已经让傅林去做了,R国这次敢对你下手,我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 所以,他拉着一张脸不是因为生她的气? 屠汐颜坐直身子,目视前方。 清了下嗓子,点头附和。 “之前秋言传来密信,说有个代号为R的下了个任务,要求暗杀姬战以及一众南洲高层,想来就是R国做的。” 傅邑京冷哼一声。 将车子点火,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看来R国想要的不仅是所谓的矿产和贸易,他还想要把整个南洲搅乱,瓜分南洲。” 屠汐颜的眼神变得凌厉。 “不管他抱着什么目的,但把心思打到我这儿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傅邑京转头看她,“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没问题。” 傅邑京踩下油门,车子驶出机场。 屠汐颜靠在沙发上,坐姿随意。 傅邑京转头见她惬意的样子,心情瞬间变好。 他播放了一曲舒缓的音乐,状似不经意的问:“现在打算去哪里?” “朴老师他们还不知道我没事,这会儿估计还在担心,先去见见他们。” 傅邑京点头,“好。” 简单的对话结束,车厢陷入短暂安静。 车子行驶了一会,傅邑京偏头看了眼她的神色,又道:“早上我去见姬战的时候,他让我把你带过去。” 屠汐颜脸上的表情滞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先去见朴老师吧。” 傅邑京自是没意见。 此后的时间里,谁都没再说话,车厢陷入彻底的安静。 傅邑京虽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注意力却一直系在屠汐颜身上。 他懂她此刻的心情。 姬战是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但也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有姚兆川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在前,她恐怕已经对亲情不抱什么念想。 她不是不想见姬战,是不敢见。 她怕对方对她的态度与姚兆川一样。 也怕自己的到来对姬家而言是麻烦。 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屠汐颜她毕竟不是什么普通人。 靠近谁,谁就有可能因为她陷入危险。 此时的她,内心必定十分纠结。 傅邑京懂她,所以默默陪伴,不打扰。 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 屠汐颜要去见的朴老师和其他竞赛队员们,也在这场风波里熬的心力交瘁。 这些人,大多都是大半辈子守在实验室和课堂里的,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绑架,枪声,还有两个队员在眼前没了气息的画面,每件事都超出了他们这辈子的认知。 整个竞赛酒店气氛压抑的可怕。 很多学生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整晚整晚睡不着觉,连灯都不敢关。 还有吃饭,一看见碗里的肉他们就下意识想起那两个死不瞑目的队员。 这样下去迟早出问题。 几个状态还好的带队老师急忙找上组委会,和他们一起寻求解决的办法。 组委会了解到这个问题后,很快做出应对,派来了心理医生。 于是,酒店房间临时组成了就诊室。 每天,每刻都有压抑的哭声从就诊室里传出来。 此时,朴老师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就诊室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若有似无的哭泣声。 这些天,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眼底布满红血丝,胡茬冒了一层又一层。 教了这么些年书的他,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力。 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他甚至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屠汐颜那丫头,直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是生是死。 走廊里暗下来的灯光,将他眼底红血丝衬得更加明显。 诊室里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每一声都在刺激他的耳膜。 他掏出手机,又一次点开屠汐颜的聊天框。 他们最后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他让她尽快回来的那天。 第741章 去见姬战 早知那天晚上会发生那样可怕的事,说什么他都不会催她回酒店。 竞赛规矩算什么? 她没事才是最要紧的。 每次想到这里,朴老师一颗心就揪着疼。 除此之外,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 那孩子有多优秀他十分清楚。 她还有很多路要走,不能是这个结局。 越想,越觉得痛苦。 好像是钻了牛角尖,整个脑袋无力垂下,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对面房门打开,走出来的吕司见朴老师坐在椅子上,便知道他定是又在担心屠学妹了。 他抿了下唇,压住内心泛上来的难受,准备过去劝他。 迈开步子的同时,不远处电梯门打开的声响传入他耳朵。 他抬头一看,接着随意的眼神突然一顿,双眸不自觉瞪大。 那人…… 怎么那么像是屠学妹? 吕司没敢确认,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甚至以为自己被折磨好几天出现了幻觉。 他停住步子,抬手揉了揉眼睛。 可那人依旧没消失。 她,屠学妹正从电梯里走出来,而且正往他这个方向来! 吕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屠汐颜走到近前,他才猛地回过神。 喉咙里滚动出一声闷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快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上上下下扫了三遍,才哑着嗓子开口:“屠……屠学妹?!” 屠汐颜看着他,点了下头,“学长。” 学长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吕司肩膀猛地晃了一下。 他眨动眼睫,再次看见屠汐颜这张脸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秒,他还在和队员们一起守着手机等消息。 这一秒,他们担心的人就出现在他眼前。 像是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祈祷,把人送到了他们面前。 长椅上的朴老师听见动静,朝那边抬起头。 动作不声不响,可当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撑着椅子扶手的手猛地收紧。 盯着屠汐颜足足半晌,他才踉跄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她走去。 走到屠汐颜面前,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抬手,想去拍她肩膀,好确认眼前这一幕不是做梦。 可手刚悬在半空,就听到熟悉得听了无数遍的声音。 “朴老师,我回来了。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屠汐颜说完,傅邑京顺势揽着她肩膀,对朴老师伸出手。 “朴老师您好,我是傅邑京。” 朴老师慢半拍的眨了下眼,低头看着傅邑京伸出来的手怔了几秒,而后忙伸出双手回握。 “傅……先生你好。” 傅邑京点头,接着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对身后一众听到动静赶来的队员们说:“不好意思各位,汐颜刚回来,很累。让她休息一会儿好吗?” 潘旭王闯还有李思怡两个女生见屠汐颜平安无事的回来,全都红了眼眶。 天知道他们这两天有多难熬。 明明来的时候是七个人,可临回去了,却变成六个人。 如果屠汐颜真的出点什么事,他们这辈子都会坐立难安。 “……好!” 她们忙不迭的点头,眼中闪着泪光。 屠汐颜对他们一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与傅邑京回到房间。 进了门,屠汐颜在团队群里发了条让他们不必担心的消息。 其他人纷纷回复没事就好。 潘旭甚至说了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个沉寂了好多天的群,因为屠汐颜这条消息终于又重新热闹起来。 屠汐颜在房间休息了会,难得在群里说了好些话。 她心里清楚,她不在的这两天,朴老师和队友们肯定担心坏了。 多说几句话,他们的心情就会更放松一些。 在聊天的过程中,屠汐颜还得到一个消息。 科摩罗理工大学那个加登的行为间接导致两名队员死亡,一名队员被抓,彻底惹怒众人,激起公愤。 组委会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当众宣布科摩罗理工大学这个队伍从此进入黑名单。 而那两名被害队员所在的国家,在了解到他们本来不会死,全都是因为加登间接导致的后,态度强硬的要求南洲把加登交给他们处理。 一开始,南洲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去问科摩罗理工大学那边的态度。 结果消息还没递过去,就传来加登被学校开除的消息。 这下,南洲这边只好把加登给送过去了。 在众人被救的当夜就被送过去了。 看到这条消息,屠汐颜平静无波的脸上浮现出狠意。 原以为加登只是心高气傲嫉妒心强。 没想到还蠢。 他如今这个结果已经算好。 若真落到她手里,他一定会死得非常惨。 群里消息不断,字里行间中明显能感觉到他们的心情有了改善。 屠汐颜没再继续聊天,收起手机,看向傅邑京,“走吧。” “去哪里?”他问。 “去找姬战。” 傅邑京目光闪了闪,没有迟疑的应道:“好。” 二人没有耽搁,起身下楼。 途中,傅邑京给姬战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听到屠汐颜要来见他,姬战激动的声音都有点不稳。 给傅邑京发去一个新地址,让他带着屠汐颜直接回姬家。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耽搁,急忙联系姬若馨,姬明俊以及姬洲白三个孩子。 又怕屠汐颜感受不到姬家人对她的重视,他甚至还要求姬明俊把妻子儿子都带过来。 电话里。 姬家人听说屠汐颜已经回来,并且马上抵达家里,起初还不敢相信。 但意识到这通电话是姬战亲自打过来后全都兴奋至极,激动得心脏狂跳。 姬若馨和姬洲白二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激动。 姬洲白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二姐,那丫头就要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得准备一下?” 姬若馨着急的在客厅转圈圈,像个无头苍蝇。 “你说的对,她是头一回来家里,绝不能让她觉得不自在。” 说着,她急忙叫住路过的管家,特意吩咐,“去把那丫头的房间再好好打扫一遍,重新换套新的被褥,再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第742章 你是我的幸运嘉宾! 管家应了声,被姬若馨的态度影响的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在姬家工作了三十年,自是清楚大小姐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只不过,大家都以为那孩子死了,所以整个姬家上下避之而不及。 如今那孩子不仅好好活着,马上还要回来,他心情也是说不上的激动。 姬家几个小辈只有姬明俊一个成了家。 如今那孩子回来,姬战身边便多了一个小辈承欢膝下。 这对于重视子嗣的姬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福气。 管家脸上洋溢着笑,脚下步子都快了许多。 姬明俊成家后便不在姬家老宅住,和妻子孩子住在别处。 接到姬战电话的第一时间,他就派特助去学校把三个孩子接了回来。 还联系妻子慕颜也回来。 做完这些,他好像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似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忽然,不知道想到哪里,他咻地起身,上了二楼书房。 在书房里捣鼓了半天,最终找出一个檀木匣子。 从匣子外头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只是姬明俊捧着那个匣子下楼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一句,“希望三舅舅送的礼物那丫头会喜欢。” 按照姬战发来的地址,傅邑京的车一路向北开。 等开出市中心三十公里的位置,才抵达一座三层高的古典主义宫殿建筑面前。 车停在建筑前的广场上,屠汐颜隔着车窗,抬眼望去。 闯入眼帘的是一座规模极大的宫殿式建筑,整体以金色和白色为主。 墙面干净平整,屋顶铺着金色的瓦片,看着磅礴又豪横。 建筑层层叠叠。 屋檐宽大,线条极其规整,一眼看过去压根望不到边。 宫殿四周的围墙虽然不高,但每一段墙角都站着人。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时不时扫一圈四周,警惕性十足。 傅邑京先下来,然后绕到另一边给屠汐颜拉开车门。 屠汐颜抬脚下车,踏上一块块铺好的石板路。 放眼看去,地面到正门门口是一排台阶,目测不止三十级。 台阶两侧有扶手。 扶手是金属材质,泛着光泽,干净的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最上方的正门口两边还站着两个穿同样制服的人,手里都握着武器。 屠汐颜莫名心中一凛。 怪不得南洲寸土寸金。 连瓦片跟扶手都镶了金,这份豪横,一般人可做不出来。 就连摩格那个习惯了铺张浪费的人都没这个实力。 二人刚从车上下来,便有人快步从台阶上快步走下。 那人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走动间步子很轻,连一丝声响都听不见。 屠汐颜目光跳跃。 看来,这人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她偏头,与身旁男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味深长。 那人走到近前。 先是微微欠身,而后目光扫过傅邑京落在屠汐颜身上,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语气十分恭敬。 “屠小姐,家主让我接您回去。” 在外时,旁人要称呼姬战一句总理。 而在家时,他便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姬家的家主。 这话里的内容屠汐颜和傅邑京都听明白了。 用的是回去。 什么样的场景能用回去? 那必得是本就属于她的地方。 这说明,姬家是接受她的。 想明白这个道理,屠汐颜一路以来的防备总算是收了一些。 那人说完话就侧身让到一旁,抬手引路,“小姐,这边请。” 屠汐颜迈开步子,跟着他往前走。 傅邑京半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沿路的护卫和佣人见了她,都微微低头致意。 脸上带着恭敬,又藏着几分几不可察的欢喜。 整个姬家,上到姬家人下到佣人护卫,全都知道今日姬家会迎来一个千金小姐。 如今真的看到她出现,大家全都想看但又不敢看。 姬家规矩森严,必不能在这种时刻出一丁点的错。 踏上台阶时,两侧的护卫微微欠身。 手里的武器虽依旧稳稳贴在身侧,这一刻却展示不出半分威慑。 傅邑京那颗沉重的心,也在看见这样的场面后松快了许多。 走到正门口,门早已被里面的人拉开。 守在门旁的佣人垂着手,说话时的态度透着重视。 “小姐,请进。” 屠汐颜抬步走了进去。 跨过台阶,里面的装饰比外面更加豪华。 而屠汐颜却并未关注这个,目光快速在在场之人一一掠过。 中间那个坐着的不必说。 她在夜隐隐藏的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 那就是她的外公,姬战。 姬战左下手站着的那个女人,便是与她有过匆匆一面的二姨,姬若馨。 她眸光一转,落在姬明俊身上时,略微蹙了蹙眉。 这张脸,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此时显然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她视线再次偏移。 却在看见姬若馨身旁站着的那个容貌妖孽,五官俊美的男人时怔了怔。 怎么……是他?! 姬战不开口,其他人纵使憋红了脸蛋也不敢说话。 就在屠汐颜暗中查看姬家人的时候,姬战也在观察屠汐颜。 越是看,心中越满意。 这孩子行走间步伐稳重,脊背挺的笔直,没有半分局促。 抬头时目光坚定,不躲不避,对满室目光泰然处之,不卑不亢。 不仅如此,等她距离自己更近后,姬战甚至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压迫感。 压迫感…… 姬战对自己能有这样的感觉感到诧异。 这孩子不过十七八岁,就连几个孩子中最优秀的若馨都没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 而他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 这,当真不是错觉? 她,当真是个普通学生? “汐颜,欢迎你回家。” 姬洲白老早就憋不住。 姬战刚出了个声,他就急忙抬手晃悠刷存在感。 “丫头,我是你小舅舅,你还记得我吗?” 搞得姬战还想再说点什么都被这臭小子给逼得憋了回去。 屠汐颜站在大厅中央,满屋子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她朝姬洲白那边看了一眼,对方激动的连连点头,食指指着自己胸口。 “认出来了吗?Z国,京城,商场的珠宝展览会上,你是我的幸运嘉宾!” 第743章 是礼物更是心意 姬洲白说这些话时目光热切,语气也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屠汐颜抿了下唇,点了点头,“记得。” 好奇怪。 看见他这张脸,屠汐颜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带他去和屠乐玲吃饭。 若屠乐玲知道此刻她的偶像正站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叫她舅舅,肯定非常高兴。 因为心里在想事情,所以屠汐颜表面上的反应有点太平淡。 但姬洲白完全不在乎。 他抬脚窜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以及一个丝绒盒子,递在屠汐颜面前。 “初次见面,这是舅舅送给你的礼物,一点小心意,拿着!”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 屠汐颜朝那个丝绒盒子看去。 心想,里边装着的,不会又是条珍珠项链吧? 见她并未动作在发呆,姬洲白转头把东西塞进傅邑京怀里。 “小子,你替我外甥女好好收着!” 傅邑京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个东西。 还没等他去看屠汐颜的态度,姬洲白送完礼物已经退了回去。 他看看姬洲白,又看看屠汐颜。 见她没说什么,只好把东西放进外套口袋。 “你这小子速度还挺快!” 姬明俊笑骂一句,拍了拍三个孩子的背。 姬忆锦,姬朗,姬宴三个孩子便乖巧的来到屠汐颜面前。 每个人的手里还拿着东西。 姬忆锦递上来的明显是个房本。 “丫头,这套房子以后就是你在南洲的落脚处,想住就住,不想住就放着。”姬明俊笑着说。 屠汐颜犹豫了一秒,决定不扭捏。 她伸手接过,然后对眼前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说了句谢谢。 这女孩,应该就是姬明俊与前妻生的孩子。 而姬朗手心里是一张纸质类型的东西。 屠汐颜正怀疑这东西是什么,姬明俊就给她解释了。 “这是南洲外海一个私人岛屿的地契,三舅舅把它也送给你,这地方清净,以后要是想躲清净就去那儿,没人能找得到你。” 屠汐颜看了眼姬明俊。 对上他脸上的笑容后,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他。 竞赛第一天,开幕式上,他就坐在组委会那一排。 当时,就是他一直在看自己。 此时的屠汐颜再傻也不会觉得这是个巧合。 想必从那会开始,姬家人就已经知道她来了。 不,应该是从她踏入南洲领域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了。 这一瞬间,从机场到酒店途中历经的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全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她总觉得路上碰见的那些人对她们异常恭敬。 怪不得,竞赛出行的车辆与其他队伍的都不同。 还有在南洲机场那个表现奇怪的工作人员,以及飞机上的座位…… 看来,这些都是他们暗中操作的。 姬明俊当真大手笔。 送了房子和小岛还没完,还有一串钥匙的一个牛皮纸塑封袋。 姬宴递给她的同时,语气故作沉稳地说了句,“表姐,这是私人飞机的钥匙和产权文件,机组人员二十四小时待命,只听你一个人的吩咐。”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屠汐颜,都被这接二连三的礼物都砸的有点受宠若惊。 不是觉得贵,而是内心有种奇怪的感觉。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给她花费过这么多的心思。 眼前这些人,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可她放眼望去,却没看见姬颂秋的人影。 难道……她去世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的屠汐颜内心一紧。 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泛上来。 许是身旁的傅邑京察觉出她不对,把她手牵住。 而在场其他人却没察觉。 等三个孩子退下后,姬若馨快步来到她面前。 她不经意的把屠汐颜的手从傅邑京手里拿出,而后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仔仔细细的上下看她,眼含热泪。 “汐颜,我是你二姨!好孩子,怪我当初在Z国的时候没有认出你,否则也不会让你在外面漂泊那么久。现在好了,你终于回家了。” “二姨没给你准备什么贵重东西,但好歹明德集团算是我的私产,等后面你大学毕业后,二姨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算是二姨的一点心意。” 屠汐颜垂眸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 忍住想要挣脱的冲动。 她早查过了,姬若馨对她没有恶意。 过年那会她遭人截杀,也是她派的人暗中保护她。 再者。 从她为了姬颂秋跑去Z国,在姚家大杀四方就能看出来她与姬颂秋之间感情深厚。 等她说完后,屠汐颜点了点头。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谢谢二姨。” 一声二姨,是在场这么多姬家人中,屠汐颜第一个开口称呼的。 以至于姬若馨在听到这两个字后,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反应上来,刚还忍住的泪又泛出来。 拉着屠汐颜的手更紧,连忙点头,“好!真是个好孩子!” 一旁,姬洲白一脸嫉妒,恨不得上去顶替姬若馨站在那里。 他与外甥女见过这么多面,对方还没叫过他一句小舅舅。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听外甥女叫他一句小舅舅? 他好想听她叫自己小舅舅啊……!! 姬若馨一点都不想放开屠汐颜的手。 她还想拉着她说许多话。 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什么苦,有没有什么心愿要完成。 可今日是外甥女与姬家人头一次见面。 她就算再不舍,也只能暂时忍下。 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开屠汐颜的手,一步三回头的坐回自己位置上。 接着,就是姬战。 作为家里的长辈,姬战看着眼前这幕其乐融融的景象,内心很是欣慰。 他曾在内心好奇过屠汐颜的样貌。 如今亲眼看见她,才发现她果真和颂秋长得十分相像。 就这模样,一定是他姬家人。 他坐在上位,对屠汐颜招了招手,笑着说:“丫头,到外公这儿来。” 屠汐颜抬眸,目光落在座椅上的老者身上。 他这张脸,与在照片里看到的不同。 照片里的他严肃又威武,流露出来的是强大压迫的上位者气场。 而眼前的他,只是一个面色和蔼,平易近人的老人家。 第744章 坐在外公身边来 屠汐颜迈动步子,慢慢走在他面前,垂着眼等他主动开口。 谁料姬战指了指身侧的椅子,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无不震惊。 要知道就连姬明俊的三个孩子都没被姬战如此对待过。 而她第一次回家,就能被父亲如此重视。 看来,父亲不仅喜欢屠汐颜,还对她很满意。 屠汐颜却不觉有他,依言坐下,姿态松弛自然。 她这表现又让众人暗中点头。 不错,落落大方。 没有丝毫骄傲自满。 “这两天,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 屠汐颜有些意外,没想到他问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没有。” 就是那两个黑衣人揍起来有点费劲,游艇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在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姬战就在一旁暗中观察着她。 她的这句没有回答的真诚又自然,不是假话。 这孩子,胆量也可以! 随他! 可胆量是一方面,现实又是一方面。 这丫头年纪这么小就遭此劫难,怎么可能不害怕? 姬战满是皱纹的眼眶里聚起了心疼。 “你受苦了,是外公没有保护好你。” 不仅让她孤身一人靠着自己回家,还让她一回家就受这么大罪。 他这个外公做的真是惭愧。 屠汐颜抿了下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说的是真的,甚至那天晚上那么多黑衣人全是她杀的。 难道姬家人还不知道这事么? “如今你既已回来,不如以后就留在南洲,待在外公身边?” “你可以不急着回答,考虑考虑。” 姬战笑着说,目光自始至终就没从身边的女孩身上下来过。 下面站着的几个小姨舅舅们虽然没有表态,但那神色也分明是同意姬战。 屠汐颜斟酌了一下,道:“这次来南洲,主要是参加竞赛。现在竞赛结束,我要跟老师还有队员们一起回国。” 姬战点点头,“倒把这事给忘了,你在那边还在上学。” 姬洲白立刻出了个主意,“不如从那边休学,转到南洲这边?” 姬战转头看他,难得对他露出笑脸。 这孩子平日里没个正形,没想到今天还挺靠谱。 他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反正这丫头是姬家人,将来肯定是要回来的。 不如早早回来,还能早早培养她。 屠汐颜摇了摇头,“这事以后再说吧。” 她声音平淡,但口吻不容置疑,明显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姬家人都比较开明,不会强迫孩子做他不愿意的事。 既然她已经表明态度,其他人也不便再继续往下说。 “对了,我……母亲……” 谈到姬颂秋,刚还其乐融融的气氛一变。 姬战脸上慢慢浮现出落寞。 “你母亲她……一直在病床上躺着,改天再……” 屠汐颜目光微凝,“植物人?” 姬战嘴巴蠕动了一下,似是不忍,“……是。” “她如今在哪?” “在……姬家名下的医院。” 屠汐颜点了下头,神色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姬战见她神色有所变化,还以为她是担心,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心疼。 “孩子,你母亲她一定会醒的。当初你母亲昏迷之前,口中还念叨着你,她心里一直是记挂你的。” “是啊汐颜丫头,医生说你母亲是因为头部有淤血压迫了神经,所以一直在昏迷,但是保不齐哪天就醒了,你也别太担心。”姬洲白道。 其实这话纯粹是安慰。 姬颂秋在病床上躺了十多年,就连南洲最顶级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若不是姬家家大业大,不缺钱财和药材吊着命,她恐怕早已撑不到今日。 如今能这样躺在病床上,也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只是屠汐颜刚回到这个家,对一切还很陌生,心里必定缺乏安全感。 若此时,便让她知道母亲这辈子可能都醒不过来,只会让她更加不安。 所以他们只能用这样善意的谎言,先安抚住她。 等日后他对这里熟悉了,活得舒服自在了,他们再把真相告诉给她。 他们的想法屠汐颜并不清楚。 她在听到他们说姬颂秋头部有淤血时,神色动了动。 若是这样,说不定还有救治的可能。 但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等见了面,诊治一番再说。 她坐在一旁认真沉思不说话的样子,让所有人看了无不心疼, 姬战没忍住又道,“你要是想见她,明天让你小姨带你过去。” 屠汐颜正愁怎么开口。 听到他如此说,眼底那抹波动被压下,没有拒绝,“好。” 这次来姬家,事情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很多。 接下来,就该查一查姬家背后是何人在对她动手了。 这时,姬战的私人电话响起。 是瑞德传来的消息。 “总理,我已经接上清雪小姐了,预计晚上会回去。” 姬战表情收敛,嗯了一声,“她还好吧?” 瑞德说:“小姐状态不错,受了些皮外伤,但整体并无大碍。” 听到姬清雪受了伤,姬战手指下意识捏紧。 又听到瑞德说并无大碍,他绷紧的背放松下来。 “那就好,告诉他,说外公在家里等她回来。” 说完,姬战就挂断了电话。 他并未在电话里告诉屠汐颜回来的事。 一是他认为这么大的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二是他想给姬清雪那丫头一个惊喜。 那丫头自小便念叨着,希望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活着。 如今她不仅还活着,还回到了姬家,想必清雪见了一定很高兴。 汐颜这丫头他看了,性格稳,脾气也不错。 她们俩应该能玩到一起去。 坐在一旁的屠汐颜听他这么说,觉着应是哈珀听从了她的建议,把姬清雪放了。 这样也好。 赤火虽然实力也不弱,但毕竟是个私人组织。 若真把南洲惹火了,也落不到什么好。 把她放了,双方息事宁人就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哈珀那家伙虽然行事乖张是个疯子,但爱恨分明。 如果不是把他惹毛了,他不会把姬清雪抓走。 姬清雪究竟做了什么事?能惹得他如此动怒? 屠汐颜眉头微蹙的思索着。 但也因此得出一个事实。 姬清雪恐怕并不是个简单人物。 能把哈珀搞上火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第745章 满屋子的粉色 姬战挂了电话,不想继续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笑盈盈的看了台下的傅邑京一眼。 话锋陡然一转,“丫头,这小子你不打算给外公介绍介绍?” 屠汐颜下意识看向姬战,被他眼里的揶揄弄得有些不自在。 她轻咳了一声,说:“这是我……男朋友。” 姬战听傅邑京说过他们二人的关系,但没有全信。 如今故意问,也是想试探一下屠汐颜的反应。 看到屠汐颜脸上露出属于小女孩才有的娇羞。 他才敢确定这小子在丫头心里的分量果真不一般。 他又招招手,唤来傅邑京。 “小子,到爷爷这儿来。” 傅邑京站在大厅中央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了许久早就不自在了,如今巴不得姬战替他解围。 他走到姬战面前,不卑不亢的打了声招呼,“爷爷好。” “好!你也不错!” “这次汐颜被那伙人抓走,你帮了很大的忙,我要给你说声谢谢。” 说着,他就要从椅子上站起。 傅邑京连忙上前阻止,把他摁回进椅子里。 “不用!汐颜是我爱的人,我救她不求任何回报。” 开玩笑,眼前这老人既是南洲总理又是汐颜的外公,他是疯了才敢接受他的道歉。 这老头子看起来倒是平易近人,但这行动也太吓人了。 傅邑京被吓个半死,把姬战摁回椅子里半天都没松开。 确保对方不会再次站起来他才往后退去。 姬战乐呵呵的笑了一句,“你这小子,力气还挺大。” 傅邑京垂了垂头,没敢搭话。 他虽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内心紧张的要命。 怎么说也是头一次见汐颜的家人,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事关他以后的幸福,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 他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姬战,语气尽量平稳,听不出什么慌乱。 “让爷爷见笑了,只是怕您起身累着。” 姬战挑了挑眉,也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没再揪着这事不放。 转而看向身侧的屠汐颜,笑得一脸宠溺,“这小子倒是会疼人,” 屠汐颜坐在一旁,回了一个浅笑。 “是小辈应该做的。” 这话说的聪明,表面上听不出什么,可仔细一琢磨就知道是在向着傅邑京。 姬战把她态度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看来,他这个外孙女是个慢热的性子。 想让她彻底接受姬家,还不能太过着急。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既然是我外孙女看上的人,那将来就是咱们姬家半个孩子。” 这句话说完,他脸上的笑却陡然一收,身上那股压迫感毫不掩饰的显出来。 “可往后我外孙女要是受了委屈,我这把老骨头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傅邑京神色一正,认真开口:“我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姬战盯着他看了几秒,紧绷的嘴角才慢慢松下来。 “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傅邑京站的笔直,像个士兵,“我记一辈子!” 姬战没再搭话,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管家,摆了摆手,“开饭吧。” 管家应声下去,众人来到餐厅。 不多时,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菜。 放眼望去,桌上的菜式都挺清淡适口。 其中几样是屠汐颜爱吃的口味,明显是有人提前交代。 屠汐颜和傅邑京都发现了这一点。 连她的口味都摸清楚了。 看来她们的热情是真心的。 吃过饭,傅邑京被姬明俊和姬洲白留在客厅盘问。 而姬若馨和慕颜则带着屠汐颜上了二楼。 来到二楼,在一间房门口停下。 姬若馨将门打开,笑着说:“自从家里知道你的存在后,便为你准备了这间房。” “这间房子最大,采光也最好,房间里的陈设装饰全是我替你挑的。” “你先用着,要是哪里不喜欢就告诉我,我再给你改。” 屠汐颜迈开步子,走进房间。 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屋子的粉色。 床是粉的,被褥是粉的,桌子和柜子也是粉的。 还好墙壁不是粉的。 不然她真不敢住。 “我也没有孩子,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便问了锦儿那丫头。这房子的风格,是参考了锦儿的意见。” 一旁站着的慕颜接了句话,“是啊,锦儿说女孩子都喜欢粉色,所以我们就在她的建议下,也给你装成了这个风格。” 姬若馨牵着屠汐颜的手,带她里外参观了一下。 这间房是一个套房。 穿过玄关,中间是一个非常大的客厅。 茶几,沙发,电视,空调等东西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还有衣帽间,书房,琴房,浴室。 浴室里还摆了一个极大的浴缸。 参观完,姬若馨笑着问:“丫头,可还满意?” 她内心忐忑的看着屠汐颜。 屠汐颜见她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口中那句还行斟酌了半天没说出口,变成一句,“满意。” 姬若馨脸上的笑容更大,“满意就好,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谢谢二姨。” “谢什么谢,咱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别拘谨,你想怎样就怎样。” 家? 屠汐颜内心浮现出一股莫名。 她想不起自己多久没听过这个字了。 上辈子是夕颜的时候她没有家人。 而这辈子的家人,也不是真正意义的属于她。 她这种人,当真能得到她们的真心吗? 到了晚上。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姬家大门口。 门口护卫认识上面的车牌,忙恭敬上前打开车门。 瑞德与姬清雪从车上下来。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再次看见眼前富丽堂皇的情景。 姬清雪内心多日的阴霾终于被驱散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迈上台阶。 一步一个脚印的往里进。 每踏上一个台阶,她的心就更激动一分。 她终于活着回来了,终于可以见到外公和小姨舅舅他们了! 她甚至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笑声。 想来是外公和舅舅们知道她回来,为她办了接风宴。 她一定要撑住,要耐得住性子把心里的恨压住。 待会见到外公,她就把自己这些天受过的苦全告诉他。 相信凭外公对她的宠爱,一定会为她做主报仇。 第746章 宣誓主人姿态 姬清雪脚步轻快地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客厅里传出的笑声让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又松开。 这半个多月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外公,舅舅,小姨!” 她人还没进门,声音先闯了进去,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和几不可察的哽咽。 客厅里的笑声因为她这道声音停下。 姬清雪踏进门槛,目光朝周围看去, 结果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那样僵住。。 沙发上。 外公,小姨和舅舅们围坐在一起,神采飞扬。 而在他们中央,坐着一个女孩。 他们此时全朝自己看过来,而姬清雪的目光却不由自主锁定了那个女孩的脸。 她是……屠汐颜?!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清雪?!” 姬若馨最先站起来,急忙朝姬清雪走过来,一把搂住她。 “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天可把小姨吓死了!” 纵使被姬若馨抱在怀里,姬清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屠汐颜的脸上。 那张脸,和病床上躺着的母亲是那么相像。 她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挡不住血缘关系么? 她从小在姬家长大,还是拦不住她回来么? 她这次回来,是不是要抢走自己的外公,小姨,舅舅? 是不是……还要夺走她姬家人的身份?! 不! 不行! 不论是家人还是身份,她姬清雪都要牢牢攥紧! 她回来了又能怎样? 她被姬家认回又怎样? 自小在姬家长大的,是她! 她才不会相信血缘亲情能打得败她与姬家人这十几年相处的时光! 而且姬家可与普通家族不同。 像她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到了这儿,就是兔子进了狼窝。 若是被姬家或者南洲的仇家知道,还不知道会怎样对付她。 她只需要安静等待,屠汐颜定会被现实给打败! 短短几秒,姬清雪想了很多。 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恐惧复杂,变成淡定坦然。 她压下心里的不甘与恐惧,把视线收回。 牢牢抱住姬若馨的腰,把脑袋埋进她脖子里,亲昵道:“对不起小姨,让您担心了。” 再次听到姬清雪乖巧的声音,姬若馨眼眶有点酸。 她强忍住从喉咙里泛上来的酸意,故作镇定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旋即将姬清雪松开,牵着她的手走到姬战面前。 “父亲,清雪回来了!” “外公,我回来了。” 姬清雪清凌凌的嗓音传遍整个客厅。 姬战一双饱含风霜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打量许久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瑞德说你受了点小伤,受苦了。” 姬清雪脑海闪过在水牢里那些受折磨的画面,感受到后背彻骨的凉意。 她扯动唇角,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多谢外公救我。” 虽不知姬清雪被掳走都发生过什么事,但随便一想也知她遭了不少罪。 类似的话题不愿多说,姬战转头看向屠汐颜,对姬清雪介绍。 “清雪,这是你姐姐,屠汐颜。” 姬清雪走到屠汐颜面前,对她落落大方的伸出手,“姐,欢迎回家。” 她脸上的笑天衣无缝。 若不是屠汐颜刚才清楚看到她看向自己时震惊的瞳孔,还真会以为她就是这样端庄的模样。 看来,这个姬清雪认识她这张脸。 她查过她。 屠汐颜从沙发上站起,伸出手与她回握。 “你也是,回来就好。” 听到这句话的姬清雪动作微顿,瞳孔微颤。 不知为何,心里居然生出一种对方对自己了然执掌的感觉。 可,怎么会? 她查过,她只是Z国的一个普通大学生,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应是自己多想了。 她瞬间恢复好表情,握住屠汐颜的手不仅没有立刻松开,还用另一只手也去拉她。 “姐姐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母亲若是知道了,也会非常高兴。” 被她牵着手,屠汐颜不自在,略一用力将手抽回来。 姬清雪目光落在屠汐颜收回的手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脸上温顺的笑意却半分未减。 她侧身往姬若馨身边靠了靠,“是我唐突了,姐姐刚回来,还不习惯与我这么亲近。” 屠汐颜眸子微眯,下意识看向她。 这话说得挺有意思,听起来倒像是她刻意疏离。 姬若馨拍了拍姬清雪的手背,安抚道:“从前你总说希望姐姐回来,如今你姐姐当真回来了,你日后可要多照顾她。” 姬清雪点头,“小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从前那些话,只是为了哄长辈开心说的玩笑话。 她怎么可能真的希望她回来? 姬颂秋的女儿,有她一个就够了。 再多一个回来,就多余了。 可如今一个大活人当真回来,她心里再不舒服也得暂时忍着。 至于照顾。 她定会好好“照顾照顾”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 “姐姐的房间准备好了吗?若是姐姐愿意,可以住我隔壁那间……” “已经收拾好了,二楼最北边的那间房。”姬洲白插了句话。 姬清雪脸色隐隐难看。 二楼最北边的那间房,是整个姬家朝向最好,空间最大的房间。 之前她成人礼,想换那间房,却被回绝。 没曾想如今屠汐颜刚一回来,就把那间房给她住了。 这个屠汐颜,当真是回来跟她抢东西的。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笑得像朵花。 “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在家有姐姐陪着,就不会无聊了。” 屠汐颜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副高昂姿态,开口说道:“外公,小姨舅舅,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酒店了。” 说着,她迈开步子,打算离开。 可其他人一听,却不愿意了。 “才刚回来怎么就要走?今晚就住家里吧。”姬若馨急急开口,一脸不舍。 姬洲白也不愿意,上前一步。 “是啊外甥女,住家里不比住酒店舒服?你刚回来,舅舅还想跟你好好聊聊呢。” 屠汐颜目光扫过姬清雪,暗道她在这儿还真没有酒店舒服。 就姬清雪那暗戳戳的话,旁人听不出来,她一听一个准。 分明就是不欢迎她,在她面前宣示自己的主人姿态呢。 第747章 我没跟她在一家酒店住 “竞赛那边刚发生那件事,组委会要求所有学生不能离开酒店,我不能违反规定。”屠汐颜面色淡淡的解释。 姬清雪一头雾水,下意识问道:“什么竞赛?” 姬洲白解释道:“是那什么数学建模竞赛,汐颜丫头是参赛选手之一。” 姬清雪脸色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看着屠汐颜的眼神也变了味儿。 姬若馨好像想起点儿什么,拍了下脑袋。 “对了清雪,这竞赛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 姬清雪眼皮微动,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对,竞赛组委会的邓主席是我老师的同窗,之前我们一块吃过饭。” 原本她也要参加这场比赛,可被后来发生的那件事给耽误了。 如今算算时间,竞赛怕是已经结束。 也不知道她的队友们都表现得如何。 不过他们实力向来强劲,想必拿不下前几名,进入决赛也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她还真没想到屠汐颜也能有资格参加这场比赛。 但看她这平平无奇的样子,估计连初赛都没过吧? 她嘴巴一动,正想说什么,就听姬明俊一脸惊讶的问:“清雪认识邓肯?这事儿怎么没听你说过。” 姬清雪露出一个不知所以的表情,略带俏皮的道:“三舅舅也没问,我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不过这次竞赛的名单里原本也有我的名字,可谁想到……”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眼眶已经红了。 众人见她垂眸不语,满脸遗憾的模样,很是心疼。 “没事清雪,不过一个竞赛而已,你如今能活着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姬清雪眼泪要掉不掉的点点头。 看向说话的姬明俊,体贴道:“三舅舅说的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了眼屠汐颜的方向。 “我只是……有些羡慕姐姐。姐姐,参加数学建模竞赛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心愿,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次的竞赛是什么样的?” “听说竞赛有三轮,每一轮的题目都不一样,难度非常大,你能不能给我分享一下?” 屠汐颜眉头微蹙。 对上她泫然欲泣的表情,心中没由来得一股烦躁。 她不是认识那什么邓肯吗?直接问他就好了。 干嘛要来问她? 烦的! 她抬了抬眼皮,看了下手机,对姬战和众人说道:“车子已经在门口有一会儿了,我得走了。” 姬清雪见她就这么忽略自己,不由得攥紧衣角,脸色微沉。 她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不想搭理自己吗? 还是特意给她的下马威。 姬战见她表情认真,语气还隐隐有股不容拒绝的意味,也不再强留。 他从沙发上站起,说:“既然是组委会的规定,那确实不好违反。那你回酒店吧,明天我派人接你去看你母亲。” 姬战已经发了话,其他人纵使再不舍,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屠汐颜点点头,“好。” 说着,她迈开步子往门口的方向走。 姬战跟在她身后,明显是要亲自送她出门。 其他人见了,也忙不迭跟上。 一时间,姬家人熙熙攘攘的跟在屠汐颜身后。 十几只眼睛跟随她的背影,一同来到大门外。 宫殿外站着的护卫见姬战出来了,顿时绷直脊背,目不斜视的望着正前方。 这样的场景,纵使在夜色下也难掩恢宏。 可屠汐颜还是那副面不改色的从容模样。 姬清雪走在最后,目光直直看着她,暗中观察她的反应。 本以为这个乡下来的便宜姐姐会被这副场景给吓到,没曾想她竟这么淡定。 姬清雪扯了扯唇,表情暗讽。 还挺沉得住气。 定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世不一般,所以提前在家演练过。 否则普通人看见这样壮观的场面如何不感到激动,如何不表情惊羡? 就连她这个自小生活在姬家、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每次面对这些威风凛凛的护卫时,都不免觉得震撼。 她倒要看看这个便宜姐姐能沉得住气到何种地步。 众人一直跟随屠汐颜,走下层层台阶。 台阶下,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 穿着黑色大衣的傅邑京规矩站在门旁边,看着屠汐颜一步一步来到他面前。 他先是对屠汐颜一笑,而后看向姬战,礼貌地叫了句:“爷爷。” 姬战喜上眉梢的点头,“把我外孙女安全送到酒店。” 傅邑京脸上带着微笑,应道,“爷爷放心。” 一旁的姬若馨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据说汐颜住的那家酒店是竞赛专用,不允许外人留宿,小子,这事儿你清楚吗?” 傅邑京前一秒还目光坦然,闻声,笑容飞速变了一下。 莫名有点心虚,都没敢去看姬若馨的眼睛,只是强撑着底气地嗯了一声。 末了,又觉得这副态度对待汐颜的小姨有些不礼貌,补了一句:“小姨放心,我把汐颜送回去就走,我没跟她在一家酒店住。” 这话说完,傅邑京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怎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他真是多余解释这一嘴! 察觉他表情懊恼,姬若馨板正的脸上划过不明显的笑意。 她拉过屠汐颜的手,依依不舍。 “丫头,这儿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将来你不论在生活上还是学业上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小姨开口,知道了吗?” 看着姬若馨真诚不虚假的表情,屠汐颜内心突然有点动容。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家人这两个词的含义。 这一次,她没有抽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说道,“知道了,小姨。” “行了,天色不早,你们去吧。” 姬若馨松开屠汐颜的手,“明天小姨陪你一起去医院看你妈妈。” 屠汐颜点点头,转身往车副驾的方向走。 姬清雪站在人堆里,看着傅邑京那张脸,表情划过一抹惊艳。 这男人,竟长得如此绝色。 比她这个四舅舅姬洲白都不逊色。 她的目光在屠汐颜与傅邑京身上转来转去,凑近姬洲白,小声问道,“小舅舅,这男人是……?” 第748章 姬清雪的真实心思 姬洲白扯了扯唇,哼了一声,傲娇道:“这家伙是汐颜的男朋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汐颜对这家伙的重视,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也不是看不惯这个男人。 只是,自己的外甥女刚找回家,还没跟家人相认,就被这个小崽子拐跑了。 怎么看心里怎么不舒服。 尤其是外甥女对这个男人比对他们这群家人还好,姬洲白就更加羡慕加嫉妒。 他可一直没忘记,外甥女直到现在还没叫他一句舅舅。 一想到这儿,他看着傅邑京的眼睛都恨不得喷出火。 小崽子! 就这么把他外甥女给拐跑了。 气!! 男朋友三个字,让姬清雪眼含嫉妒。 没想到这个便宜姐姐跟她想象的还不一样。 不仅能靠自己找到南洲来,身边还有这么帅的优质男朋友。 虽说她从小到大从不缺乏追求者,但像眼前这个男人又帅又矜贵的,不多。 她不由自主又看向屠汐颜。 目光审视的从头到尾打量着她。 怎么看,怎么觉着一般。 就这样的,还想跟她抢姬家千金小姐的身份,她配吗? 自己虽然不是姬家亲生,但从小在姬家长大。 不仅接受了各种良好教育,一言一行都是按照南洲公主培养。 而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落魄小姐,拿什么跟她比? 想着想着,姬清雪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看着屠汐颜的眼神锐利又怨毒。 突然,前方的屠汐颜好像察觉到什么,把脑袋转了过来。 姬清雪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内心没由来得一紧。 脸上怨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就那样僵硬在脸上。 她脸色变了好几下。 尤其是看到对方对她笑了笑时,她后背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怎么回事? 她怎么可能会被她的视线给吓到? 她……看出自己心思了? 姬清雪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再次抬头看去,对方已经上了车。 车子将屠汐颜的脸隔绝起来。 姬清雪终于松了口气。 应该是错觉。 那丫头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露出那种表情? 她真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车子发出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后,疾驰而去。 姬家众人站在原地。 直到那辆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才依依不舍的撤回视线。 车上,傅邑京双手把着方向盘,随口问道:“刚才那个女孩,就是姬清雪?” 屠汐颜嗯了一声。 “她看着你的眼神,可算不上善意。” 屠汐颜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感觉出来了?” 傅邑京伸出右手把她的手握住,“她的目光太直白,我想不察觉到都难。” 话一出,车厢里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傅邑京再次开口:“看来,那个背后对你动手的人,兴许就是她。” 屠汐颜抿了下唇,神色复杂。 显然也猜到了这个可能性。 可……为什么? 她与自己同是姬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在这之前甚至还没有见过面。 屠汐颜不懂姬清雪这突如其来的恶意。 但她对屠乐玲和屠乐安动手,已经触及到她的底线。 就算是惹恼姬家人,她也定要为此事要个说法。 姬家这边。 一行人回到客厅,姬战随口吩咐道:“安排一下,明天让那丫头去见见颂秋。” “知道了,明天我跟她一起去。”姬若馨说道。 居然要去见母亲? 姬清雪急了,忙上前一步。 “外公这是要让姐姐去见母亲吗?” 姬战嗯了一声,反问,“怎么,清雪有什么想法?” 生怕自己的真实想法被外公发现,姬清雪没敢对上他的眼睛。 她垂着眸,斟酌着开口:“我就是担心姐姐刚回来,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那个样子,会心里难受。” 其实是她根本不愿意让那个女的去见母亲。 都说母女连心,姬颂秋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 她也是用这样日复一日的行为,获得了整个姬家人的好感。 若那女的去见了母亲,母亲冥冥之中生出感应,突然醒过来怎么办? 到时候,她们舐犊情深,她这样一个外来者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她甚至觉得,与其那样,母亲倒不如一直睡着。 反正姬家有的是钱,有人照顾,就这样躺在病床上一辈子也挺好。 姬清雪的话让姬战一阵欣慰。 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感慨的说道:“清雪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不过我觉得你姐姐受得住,她是个坚强的好孩子。” 可就连这样的一句夸赞,姬清雪也听不得一点。 心脏像是被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啃噬着,涌出一阵尖锐的嫉妒,让她几乎想捂住耳朵。 她才刚回来,就能夺走姬家这么多人的关注。 究竟凭什么? 这时姬若馨走上前挽着姬清雪的胳膊,眸色宠溺。 “是啊,不如明天你陪我一起去,一块看看妈妈?” 姬清雪笑了笑,笑容很牵强。 “好啊,原本我就打算去看母亲的,正好这次姐姐回来,我定要好好给母亲介绍一下姐姐。” 姬若馨摸了摸她的脑袋,很是亲昵。 从小到大,姬清雪都是一个知分寸,懂礼貌的好孩子。 她这番话,除了让众人对她更满意之外,还有一些心疼。 当初姬颂秋在病床上没有求生意志。 口中一直呢喃着孩子。 恰好这时医院里有个啼哭不止的弃婴。 没办法之下,姬家只好把那个弃婴抱在姬颂秋床前,谎称这是她的孩子。 姬家人告诉她,她的孩子没死,抢在姚兆川那个畜生动手之前救下来了。 姬颂秋这才放心,而后就没有了意识。 而那个弃婴,也理所当然的被留在了姬家,当成姬家公主娇养长大。 一养,就养了十八年。 这些年,他们也不是没有为她找过家人。 却始终一无所获。 一个被丢弃在医院里长大的孩子,本身就是一种悲凉。 所以他们更心疼她。 即便如今姬家真正的小公主回来了,他们对姬清雪的态度也绝不会有一丝改变。 她依旧是他们最宠爱的孩子。 第749章 最后的成绩 当然这些都是姬家人的想法,姬清雪不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相信。 她自小,就在自己非亲生这样的事实中长大。 所以她卯足了劲的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优秀,好让姬家人对她满意。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优秀,姬家人就会忘记那个孩子,真心实意的培养她。 可没想到,不论她做再多,都没办法改变自己不是亲生的这个事实。 屠汐颜才是亲生的。 她与姬家人有着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 就这一点,便是她怎么都做不到的。 所以,她一定不能让屠汐颜留下来。 姬颂秋的女儿,只能有她一个。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从小到大,姬家给她的爱一点都没少。 可当屠汐颜真正站在她面前那一刻,心里涌上的不是欢喜,而是恐惧。 那种恐惧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回到房间,姬清雪坐在镜子前盯着里面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很美。 肤如凝脂,皮肤吹弹可破,连毛孔都看不见。 明明一点都不比屠汐颜差,可她那眉眼和气质,活脱脱是从姬颂秋脸上拓下来的。 那是真正的母女连心,谁都取代不了。 姬清雪忽然把梳子狠狠摔在桌上。 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被丢在医院? 凭什么是她被抛弃? 凭什么是她费尽心思讨好姬家所有人十八年? 而屠汐颜一回来就能轻轻松松夺走一切? 她不甘心。 她努力了那么久,才得到今天这一天。 她一定不会让这一切被人抢走。 一定不会! 时间来到第二天。 今天是组委会公布成绩的日子。 队员和带队老师们全部聚集在会场里。 气氛不同于以往的严肃,异常凝重。 短短几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所有人的心态已经完全改变。 此刻站在会场里,他们对竞赛结果的求知欲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经历这一遭,他们深刻的明白,比起活着,其他的那些都算不得什么。 他们只想这一切赶紧结束。 然后回到自己的国家,好好活着,好好生活。 组委会主席邓肯上台,简单讲了两句,就公布了成绩。 没有任何悬念,Z国队又是第一。 而在场之人如今听到他们第一时的心情,比起前两次也截然不同。 前两次,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震惊或者嫉妒。 但经屠汐颜救下他们后,如今他们对z国队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只剩下真心实意的祝福。 屠汐颜是他们每一个人的救命恩人。 她拿到这样的成绩,当之无愧。 屠汐颜作为队伍代表,上台发表感言。 她在台上站定,邓肯主席亲自为她递上话筒。 屠汐颜接过,对他回以一个淡笑。 而后面向正前方,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开口:“大家好,我是Z国队代表,屠汐颜。” 整个会场先是鸦雀无声的寂静,而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他们看着屠汐颜,眼眶里不禁蓄满了泪。 如果没有她,他们或许已经丧失了生命。 是她,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首先,我要感谢组委会,感谢每一位工作人员,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为我们的安全与赛事付出的一切。” 她微微欠身,目光扫下台下一张张熟悉的脸。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老师和队友。几天前我们曾一起站在生死边缘,是彼此的支撑,让我们撑到了现在。” “最后,这份荣誉,不仅属于我们整个Z国队,更属于每一个不曾放弃的生命!” 话音落下,她微微鞠躬,将话筒递回给邓肯。 台下掌声愈加激烈,里面混着压抑的哽咽。 在众人的注目下,屠汐颜走下台。 这时,不知是谁大声喊了句,“屠汐颜,谢谢你,你救了我们的命。” 之后,接二连三的呐喊与呼声接踵而来。 甚至还有人冲上前,将屠汐颜团团围住。 他们红着眼,七嘴八舌对屠汐颜表达感谢。 吕司见状急忙上前,生怕这些人冲撞到屠汐颜。 身后的队友们互相对视一眼,也急忙冲了上去。 会场角落的镜头不知何时悄悄对准他们,将这一幕定格下来。 这一刻,这些来自不同国家的天之骄子们不再纠结分数的差距。 也不再生出嫉妒与质疑。 他们只记得,这个叫屠汐颜的女孩,曾亲自把他们从绝境里带出来。 会场外。 姬清雪从车上下来。 还没走到会场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只看到许多人围在一起哭着笑着说些什么。 她随便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不用想,肯定是某个队伍在这场竞赛里取得了冠军,所以他们在庆祝。 她扯了扯唇,一脸的不以为意。 不过是冠军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不过……也不知道加登她们这次的成绩如何?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聊天框。 发出去的消息依然没有人回复。 想来是他们正在会场里庆祝,所以没看到她的消息。 她收回手机,重新回到车上。 “怎么,没看到你姐姐吗?” 姬若馨的声音从耳畔传过来。 姬清雪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依旧是那副谦逊有礼的态度。 “没有,会场里面的人正在庆祝,我也不好进去打扰。” 姬若馨点了点头。 也是。 据说那丫头在这次竞赛中拿了第一。 想必队友们都非常激动。 是应该庆祝庆祝。 “那我们就再等等吧,等你姐姐庆祝完应该就出来了。” 姬清雪本能觉着小姨这句话有点不对劲。 但她也没仔细想。 因为她刷到了科摩罗理工大学一个队员的朋友圈。 朋友圈的内容是一句话配了一张图片。 恭喜我们成功闯入第三轮! 至于图片。 第一列是队伍名称,后面是每个队员的个人成绩,再往后是总成绩。 最后一排写了一个数字七。 姬清雪内心一动。 这么说,科摩罗理工大学是以第七名的成绩进入第三轮竞赛? 她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眉飞色舞的对姬若馨分享:“小姨,我们学校的那支队伍上一轮拿到了第七名!” 第750章 有点脑子,但不多 “他们太棒了,我就知道他们可以!” “就是不知道他们第三轮能拿到多少名!” 看着姬清雪如此高兴,姬若馨也一脸开心。 她凑到姬清雪面前,看她手机里的那张图片。 由于图片只露出来最后几列,姬若馨没看到队伍的名字,只看到了排名。 她轻声附和,“确实很棒!” 她虽然没有明确知道姬清雪所在的学校是什么名字。 但也听说过她所在的学校是国际上top顶尖大学。 不论是师资力量还是其他方面都很强劲。 这样强劲的队伍,也只是以第七名的成绩闯入决赛。 原来这场竞赛的难度,比她之前模糊听说的还要夸张。 连这么厉害的学校都只能排到第七,那三场竞赛都拿下第一的汐颜,得是多么耀眼的存在? 一想到她那个清冷话少的外甥女,竟在这么多顶尖强者里杀出重围,还稳稳站在了最前面。 她心里面的骄傲就忍不住往上涌,比自己拿了奖还要高兴。 她忍不住去想象汐颜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 越想越觉得自豪,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姬清雪看着她如此高兴,只当小姨是在为自己学校的成绩高兴。 她歪了歪头,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小姨,不知道姐姐队伍的成绩如何,拿到第几名?” 姬若馨刚要开口,把屠汐颜拿了第一的事告诉给她。 车窗却突然被敲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屠汐颜就站在窗外,背着简单的背包,眉眼还是那副清淡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她对着车里的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姬清雪先反应过来,连忙摇下车窗,“姐姐,你那边忙完了?” 屠汐颜看了她一眼没搭话,姬若馨把车门拉开,邀请她上来,“先上来吧。” 屠汐颜把背包取下来,放在前面,坐上车。 刚坐稳,就又听到姬清雪叽叽喳喳的声音。 “姐姐,我刚才去会场那边看里面闹哄哄的,是得了冠军的队伍在庆祝吗?” 屠汐颜不太想搭理她,随便嗯了一声。 而她这副厌厌的状态落在姬清雪眼里,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成绩不好,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她心中暗笑,继续喋喋不休。 “我们学校这次也参加了竞赛,我刚刷到队员的朋友圈,他们第二轮拿了第七名。” 屠汐颜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很有兴趣,“哦。” 姬清雪更高兴了。 她几乎完全可以肯定屠汐颜就是成绩不好,所以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打压她的机会,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姐姐,你们队伍拿了第几?” 还不等屠汐颜开口,她就自顾自的继续道:“之前我也是这次竞赛的参赛选手之一,所以我清楚这个竞赛的含金量,难度非常大。我们学校也是侥幸和运气才闯入决赛,所以就算你们队伍这次没取得好成绩也不要气馁,能参加这场比赛就已经很厉害了!” 她声音柔柔的,说起话来五官跟活了一样,一脸体贴的望着屠汐颜。 屠汐颜一下子就听出来她这话背后的意思。 看来她还不清楚Z国队拿下第一这件事。 之所以逮住这个话题不放,就是觉得她成绩不行。 所以故意在姬家人面前说,好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能力平平无奇。 屠汐颜心中暗笑。 这个姬清雪,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不过她这一套,还挺新鲜。 有点脑子,但不多。 她并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回应,而是对一旁的姬若馨说了句。 “小姨,我有点困,想先休息一会。” 姬若馨急忙亲自帮她调整好座椅。 “好,那你睡会。待会到了我叫你。” 屠汐颜点了点头,旋即抱着双臂躺在椅子上假寐起来。 姬清雪说了那么多话,可屠汐颜硬是一个字儿都没有搭腔。 她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骨节泛起了青白。 这个贱人,果真狂妄! 这才刚回来,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还真是仗着自己与姬家有血缘关系就为所欲为。 她暗自调节呼吸,转头看向窗外。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在一辆僻静的大楼面前停下。 姬若馨打算轻声去唤屠汐颜,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醒了就好,我还正准备叫你。” 说着,她指了一下窗外的大楼,“我们到了。” 屠汐颜看了一眼,抽回视线。 拉开车门下车。 姬若馨走在前面,屠汐颜和姬清雪落在后面。 屠汐颜步伐稍快,姬清雪就在她身边稳稳的跟着。 约摸落了姬若馨十步左右,姬清雪突然开了口。 “怎么样?马上就要见到母亲了,你开心吗?” 屠汐颜目不斜视。 仿佛身边的人只是空气,连眼神都没给她半分,依旧自顾自的往前走。 姬清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被她这副漠然的态度彻底激怒,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你以为不理我,就能把我从这个家里排除出去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我在姬家生活了十八年,吃的,住的,学的全都是姬家给的。外公和舅舅们疼的是我,小姨护的是我,就连躺在病床上的妈妈,也是我守了这么多年!” “你不过是个半路蹦出来的可怜虫,凭什么回来抢我的东西?” “有血缘关系又怎样?你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在哪里?你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 “现在装出这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你根本就不配做她的女儿!” 她声音因为步伐的急促,听起来有些喘。 屠汐颜突然步子一顿,侧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姬清雪下意识绷紧了背,攥紧了拳,等着看她被激怒的模样。 可屠汐颜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目光淡淡的,静静的看着自己。 她看着自己的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姬清雪忽然觉得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第751章 母女相见 姬清雪被这目光看的没由来一阵慌乱。 刚才的刻薄与嚣张,在这平静的注视下甚至有些泄气。 她张了张嘴,想再放出几句狠话。 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屠汐颜就这么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转过头,继续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姬清雪僵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愤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如果说之前屠汐颜对姬清雪都怀疑有一半。 那么现在她完全可以确定之前在国内对她动手的那些人,就是姬清雪派来的。 她收回刚才觉得这人有点儿脑子的话。 之前还以为她至少懂得藏着掖着。 现在看来,是她高看了。 这样的蠢货,连半分耐心都没有。 不过一点刺激就急着在她面前露出獠牙,连伪装都懒得做。 真是蠢得可笑。 明明占着姬家十几年的资源,却连最基本的沉住气都学不会。 只敢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叫嚣。 真是无趣。 她甚至连和这种人计较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她往前走的脚步没停,眼底的清淡多了几分了然的冷意。 “到了。” 随着姬若馨的一句话,屠汐颜在一间病房门口站定。 她偏头,目光落在病床中央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闭着眼睛,脸色是久病的苍白,却依旧能看出眉眼间的温婉。 一头长发被整齐的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即便陷入昏迷,神态也透着一股安静的平和。 就像是睡着了,没有半分痛苦的扭曲。 屠汐颜内心动了动。 她……就是姬颂秋? 也是她的……母亲? 姬清雪率先走了进去。 她熟稔地拿起一旁温热的毛巾,自然地蹲在床边,细细擦拭着姬颂秋的手背与指尖。 动作轻柔到极点。 那熟练的手法一看就是常年做了很多次。 她擦完手脚,又掀开薄被,小心地擦拭着姬颂秋的胳膊与脖颈。 每个动作都细腻而稳妥。 做完这些,她又走到监测仪前,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拿起床头上放着的病历本确认。 姬若馨站在屠汐颜面前,声音有股回忆般的感慨。 “这些年,你妈妈一直这样昏迷着,都是清雪在照顾。” 她顿了顿,目光追随着姬清雪忙碌的背影,继续说:“你妈妈身体的各项指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为了不让她肌肉萎缩,她还特意去学了针灸,每天放学都来医院亲自给你妈妈扎针,帮她做复健。” “医生都说,要不是清雪这么用心,你妈妈的身体机能早就退的不成样子了。” 姬清雪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清淡,“小姨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转过头来,目光不经意掠过屠汐颜,佯装谦逊的眼神里带着只有屠汐颜才能察觉到的得意。 屠汐颜没看她,迈开步子走进病房。 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姬颂秋脸上,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与呼吸。 从外表看来,她神色安稳,呼吸平稳规律,身体底子还算不错。 看来姬家人这些年确实把她照顾的很好。 “姐姐,你是第一次见母亲吧?你看看,你和母亲长得很像。” 姬清雪一边说着,一边退到了一旁。 屠汐颜上前一步,替她掖好被子,整理袖口。 中途把手搭在脉搏上,探了探脉象。 她的脉搏沉稳有力,跳动得很有章法,只是内里被一股无形的阻滞困住才迟迟醒不过来。 姬清雪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故意开口:“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母亲的身体我很熟悉,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如果没看错的话,她这动作是在把脉? 开玩笑吗? 她把得清楚吗? 不会是听到小姨说自己去学了针灸,所以她就在这儿装模作样,有样学样?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可笑了吧。 姬清雪心中一阵暗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屠汐颜表演。 屠汐颜把完脉,将姬颂秋的手腕轻轻放回被子里,视线移向一旁的监测仪。 屏幕上的数值平稳跳动,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看得出来日常养护做的很到位。 她没理会姬清雪暗戳戳的挑衅,心中默默将屏幕上心率和血氧的具体数值记下。 姬清雪见她不理人,又往前凑了半步。 “医生说过,妈妈能维持现在的状态很是不易。好在如今你回来了,相信妈妈感受到你的存在后一定很快就会醒来。” 说完,她又对病床上的姬颂秋说:“妈妈你看见了吗?姐姐回来了,她回来看你了。你可一定要早点醒来,这样,我们就可以一家人团聚了。” 屠汐颜蹙了蹙眉,也不在乎姬若馨就在病房里,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 姬清雪被她这莫名其妙的笑搞得有些心慌。 还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她说:“一家团聚?你当真想与我团聚?” 姬清雪表情滞住,被她眼里的讥讽吓得内心一紧。 她慢半拍的扯了扯唇,露出一抹牵强的笑。 “姐姐为何这么说?我是你妹妹,我当然希望你……” “小姨,能带我去找一下母亲的主治医生吗?” 屠汐颜懒得听她说话,将她的话打断。 姬若馨没看出两人之间的风云涌动,积极道:“当然可以。” 说完,她率先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等姬若馨彻底离开病房,屠汐颜转身朝姬清雪走去。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姬清雪,身上森冷的气息不加掩饰。 姬清雪不由得屏住气息。 看着她与自己的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声音磕绊道: “你……你想做什么?” 闻言,屠汐颜挑了下眉,“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人前装模作样,人后本性暴露,你想干什么?” 说着,她突然伸出手掐住姬清雪的脖子。 姬清雪吓了一跳。 脸瞬间胀成紫红色,喉咙被紧紧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动作胡乱的去抓屠汐颜手腕,指甲已经深深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却纹丝不动。 那双总是温顺的眼睛里,此刻终于翻涌出恐惧与难以置信。 第752章 屠汐颜知道姬清雪是收养的 她怎么敢? 她怎么有胆量敢对自己动手? 姬清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不是想装模作样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屠汐颜声音冷的可怕。 姬清雪的双脚已经离了地,身体在空中徒劳的甩动。 双手拼命想掰开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却连一丝缝隙都掰不开。 “你放开我……呜呜呜……” 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扭曲的脸。 屠汐颜依然视若无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之前在国内对我动手的人,是你派来的吧?” 她的声音压的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以为藏的很好?” 姬清雪瞳孔猛地收缩,眼里恐惧更甚。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那些人都是她派过去的好手,就算是死也不会透露自己半个字。 可她怎么会知道是自己干的? 不……不对! 她不是个普通人吗?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姬清雪拼命摇头,想否认。 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双手也渐渐失去力气垂落下来。 看着她快要撑不住,屠汐颜指尖力道缓缓松开。 她凑在她耳边,感受着她颤抖的呼吸,冷冷开口。 “我不管你在姬家待了多少年,也不管你打得什么主意,再敢动歪心思,我不介意真的掐死你。” 话音落下,她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拍了拍她的脸。 而后猛地松开手,侮辱性十足。 姬清雪顿时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胸腔里涌入大量的空气,她大口大口的吸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而屠汐颜甩了甩被抓皱的衣袖,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姬清雪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心里被屈辱填满。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流露出来的不再是挑衅和得意,而是深入骨髓的惧怕与怨毒。 是她轻敌了! 没想到这个贱人还挺不一般! 不过那又如何? 南洲是她的地盘,她在这儿从小生活到大,才不会怕了那个贱人! 不仅掐她脖子,还敢扇她耳光! 今天这笔账,她记下了。 迟早要讨回来! 屠汐颜来到医生办公室。 与医生了解过姬颂秋的身体情况,以及当初昏迷时的各项指标报告,再结合刚才查探到的内容,她心中有了定论。 姬颂秋并非无法苏醒。 真正的原因是脑部受过强烈精神刺激,造成了颅内血肿,压迫到大脑皮层的觉醒中枢,才一直陷入昏迷。 因为淤血没有被及时清除,才导致神经细胞长期受压,从而导致持续性昏迷。 只要将淤血完全清除,姬颂秋便有极大的可能醒过来。 姬若馨只当她是关心姬颂秋身体情况,并未多想。 与医生交流完毕,二人退出办公室。 回到病房的途中,姬若馨没忍住拍了拍屠汐颜的后背,声音安慰。 “丫头,你别担心,你母亲她既然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就算她这辈子都躺在病床上,无法醒来,家里人也会一直照顾她,让她好好活着。” 活着? 屠汐颜有些不明白。 这样的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分别? 可她知道这是姬若馨在安慰她,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小姨,我有一个学中医的朋友,兴许有办法能应对母亲这样的情况。” 原本不想这么快就告诉她,可她看出姬若馨是真的担忧姬颂秋。 她那张美艳的脸,在今天进入医院后,都染上了些许哀愁。 “你说的是真的?”姬若馨惊喜出声。 她不认为屠汐颜这话是在骗她。 她在看见这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个认真又真诚的人。 她不会拿这种话开玩笑。 屠汐颜点头。 “对,等我这次回国联系一下我那位朋友,把母亲的情况转述一下,到时候请她过来给母亲看看。” 姬若馨激动得表情都变了,双手握着屠汐颜的手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我早就听说Z国那边的中医不一般,如果你朋友能够帮忙的话,大姐一定会有好转的!” 说着,她又变了副表情,信誓旦旦道:“至于报酬什么的,你不必担心,只要能给大姐治病,他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他!” 屠汐颜没想到姬若馨会因为自己这句话这么激动。 看来,姬颂秋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些年,早已成为整个姬家人的心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得赶紧制作特效药了。 二人回到病房,病房里已经没有了姬清雪的身影。 姬若馨疑惑的纳闷一句,“清雪那丫头呢?” 屠汐颜心中冷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寒芒,面上却没什么波澜。 “刚才我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听她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估计是有事儿。” 姬若馨一脸了然,丝毫没有起疑。 她坐在病床旁边,拉着姬颂秋的手,声音轻柔又有点哑。 “姐,你女儿回来了。” “你真正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她喉咙哽咽了下,眼睛有点红。 “当初是我怕你受刺激,抱来了清雪那丫头,谎称是你的孩子。本以为能让你找回一些求生的意志,可没想到还是让你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些年。” “我时常在想,自己这个行为究竟是对是错?还是说你根本就心里清楚我是在骗你,伤心之下不愿醒来?因为不想面对自己孩子已经出事的事实。” 她嗓子的哽咽已经被轻声的抽泣代替,肩膀微微发颤。 “现在好了,我终于把那孩子找回来了。我终于可以问心无愧的坐在这儿告诉你,姐,你的孩子好好的,她没有死!” “你快睁眼看看啊,她没有死,她就在你的面前等着你醒来……” 姬若馨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屠汐颜听在耳里足够清晰。 听到真正的女儿这几个字后,她瞳孔骤缩。 猛地转头看向姬若馨。 足足消化了十秒,才理解这句话里的意思。 原来……姬清雪是收养的。 她和姬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怪不得她沉不住气,怪不得她刚见面就处处针对。 第753章 姬家人聚餐 明明十几年未曾谋面。 却急着派人动手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 原来姬清雪一早就知道自己是收养。 知道自己和姬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她之所以要害死自己,是怕自己这个真正的女儿回来会夺走她十八年的宠爱。 这一刻,她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恶意,全都有了答案。 可这个答案,却证明了姬清雪更加可恨。 她虽是收养,可代替真正的女儿在姬家过了十八年幸福生活却是实打实的。 如今不仅不感恩姬家,还狠心派出杀手,不惜跨越几万公里都要杀掉姬家真正的孩子。 她这样的行为,属于忘恩负义。 她对不起姬家人对她的培养和宠爱。 她配不上这家人对她的在乎和关心。 屠汐颜心中隐隐有些愤怒。 尤其是当她听到姬若馨对姬颂秋承诺,说即使找回了她真正的女儿,以后也不会对姬清雪薄待半分这样的话后,更加忍不住对姬清雪的杀意。 她何德何能? 屠汐颜没办法想象,若日后姬家人得知那孩子没死,而找到的却是她的尸首后该有多么绝望? 姬若馨又该如何责怪她自己?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的起伏,鼻息都重了几分。 连姬若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汐颜,过来看看你妈妈。” 她失神了一秒,对上姬若馨红肿的眼睛,不由自主迈开脚步。 来到病床跟前,姬若馨拉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姬颂秋手心里。 “姐,你感受一下,这就是你孩子的手。我没有骗你,你的孩子真的回来了。” “你醒来好不好?我拜托你快点醒来!” 屠汐颜有些木然。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终于发现自己的五官与她是那么相像。 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呆呆地看着她。 触碰到她的手后,那温润的触感让她心跳都不由得加快。 耳畔姬若馨的哽咽声让她不由得动容,眼里也蒙了一层雾。 她眸光微沉,再开口时声线都哑了几分。 “……妈。” 她终于叫出了这个称呼。 而姬若馨终于不再压抑,放声大哭起来。 病房外。 姬清雪站在墙边冷冷看着病房里发生的一切,拳头攥得死紧。 就连小姨都背叛了她。 难道,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宠爱都是假的? 她好恨! 她恨屠汐颜的出现! 她恨自己被姬家收养! 她更恨姬家人的装模作样! 既然姬家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姬家想让屠汐颜夺走她拥有的一切,那她就让屠汐颜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晚上,姬家人在家里聚餐。 姬战坐在首位,屠汐颜就在他身边,被他体贴入微地照顾着。 屠汐颜已经从一开始的别扭,到现在的坦然接受。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算是感觉出来了,姬家人都是外冷内热的性子。 虽说一个个看着都很有距离感,可对于自家人那是既护短又热情。 她这双手,已经差不多被姬家所有人给摸了个遍。 就连在姬家工作了多年的老佣人,都忍不住过来跟她主动搭话。 屠汐颜听了,内心又忍不住动容。 连家里的佣人都对她如此关爱,足以证明姬家人家风端正,待人宽厚。 倘若她的家人是这样子的,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丫头,尝尝这菜。”姬战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屠汐颜碗里,语气关切道。 “你小舅担心你吃不惯这边的饭菜,特意请了几个Z国那边的厨师,你赶紧尝尝味道。” 说着,姬若馨又夹了块小酥肉放在屠汐颜碗里。 姬洲白被当场点名,一脸傲娇道:“你小舅舅我干其他事情可能半斤八两,但在吃食方面绝对算得上是颇有研究。我保证,今天这桌子菜就没有你不爱吃的。” 他这骄傲自满的模样逗笑了满桌子的人。 屠汐颜掀起眼皮看了眼他,轻笑了一声,“谢谢。” 姬洲白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 这丫头怎么还不叫自己小舅舅? 看来还是他做的不够到位,得继续努力! 这么一想,他起身拿起屠汐颜面前的汤碗,亲自给她舀了一碗汤放在面前。 “边吃边喝,别噎着。” 屠汐颜被搞得有点不自在。 她真是招架不住他的热情。 挨着屠汐颜坐的姬若馨似是看出了屠汐颜的不自在,瞪了姬洲白一眼。 “行了行了,别显摆了,赶紧吃饭!” 有了她开口,饭桌上可算是安静了一会。 可这安静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到姬清雪说话了。 “姐姐,你都回家这么多天了,也没在家里住过,不如待会吃过饭就别走了,晚上住在家里,我们姐妹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屠汐颜一手拿着筷子,一边狐疑的盯了她片刻。 她可不认为姬清雪是真的好心邀请她留宿。 她这些天从姬家离开,最开心的就是她。 而现在她突然开口说这个,又在打什么主意? “是啊丫头,要不今晚就住着吧?明天你就要回国了,小姨舍不得你。” 屠汐颜别开视线,对姬若馨说:“下次吧小姨,老师和队员们都在酒店等我。” 姬若馨眼里划过失落。 这个组委会真讨厌,定的那都什么破规矩? 连孩子回家住都要管着,烦都烦死了! 姬清雪微微一笑,又露出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表情。 “对了姐姐,建模竞赛都结束这么些天了,也没听姐姐提到过成绩。不知道姐姐这次拿了第几名?” 她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屠汐颜觉着好刺耳,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尴尬的,是膈应的。 她抬眼看她,直觉她这话里有诈。 可她摆明了不想搭理姬清雪,所以任凭她如何开口都不搭腔。 饭桌上气氛忽然变得尴尬。 姬清雪脸上的笑僵住,可怜兮兮的看了姬若馨一眼,眼神带着只有对方才看得到的委屈。 姬若馨没多想,还以为屠汐颜性格内向,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笑着开口,顺理成章的转了话头。 “别光顾着说你姐姐了,上次听你说你们学校的队伍已经闯进建模竞赛第三轮,这轮的成绩出来了吗?” 第754章 自打自脸 姬若馨这话正好问到姬清雪心里。 她脸上的委屈瞬间淡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语气却依旧软和。 “我发去问老师的消息,到现在还没回,不过我们那支队伍当初是以第七名的成绩进的第三轮,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说着,她又抬眼看向屠汐颜,一脸好奇。 “倒是姐姐,能来南洲参加这么高级别的竞赛,本身就很厉害了。就是不知道姐姐的队伍拿了什么样的名次呀?想必一定很优秀吧。” 屠汐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握着筷子,慢慢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一口的吃,半点要搭腔的意思都没有。 众人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只当她是性子腼腆不好意思说。 毕竟这两人相处下来,他们算是发现这丫头本就是个话少的性子。 从不会主动搭话,向来是别人问一句才答一句。 此刻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 倒是清雪这孩子有些怪。 往日里虽然活泼,却从没像今天这样话多。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追问,连姬若馨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思忖。 “清雪什么时候对竞赛结果这么感兴趣了?” 姬洲白把筷子里的菜塞进嘴巴里,状似无意的问。 他也发现今日的姬清雪有些话多。 可他本身就是个演员,演过的角色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直觉感到姬清雪好似对屠汐颜有意见。 依稀记得之前演过一个爱情片。 他在里面的角色是个男小三。 当时那个男小三在面对正主和女主的时候,说话就是这样娇柔做作的。 而那个男小三当时之所以用这样的状态说话,就是为了离间女主和正主。 他隐隐觉着姬清雪这么说,是为了离间姬家对她的态度。 这么一想,内心顿时对姬清雪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行为有些不满。 尤其是外甥女如今刚回家,对这个家还没有多少归属感,这样逼问,会更让她不自在。 他不想让屠汐颜心里不舒服,不想让她胡思乱想。 他要用实际行动向外甥女证明,他这个小舅舅是靠谱的,是值得得到他一句称呼的。 被姬洲白用质问的语气这样问,姬清雪面色有些不自然。 她抿了下唇,依旧保持温柔的笑,“我也只是关心姐姐嘛,姐姐要不想说就算了。” 说完,她垂头,用筷子扒拉碗里的米饭往嘴里送。 屠汐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队伍是第一,我个人赛也是第一。” 她太过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姬清雪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忘了嘴巴里还有米饭,她呼吸岔了气,连连咳嗽起来。 一旁的姬若馨急忙把水递过去,同时给她拍背。 “小心点,怎么吃个饭还噎住了?” 姬清雪的脸色因为被呛住而涨红。 她一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端起水杯。 仰头喝水的时候,眼睛闭得紧紧,隐约有泪珠从眼角渗出。 姬若馨说了什么话,她完全没听见。 满脑子都是屠汐颜刚才那句,队伍第一个人赛也是第一。 她不信。 她完全不信一个没接受过什么良好教育的人会这么优秀。 就连她自己,自小在姬家接受良好教育,也自问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 而她,凭什么能拿到第一? 能拿下数学建模竞赛第一的学生,是多少数学学子这辈子求之不得的愿望? 没想到,这个愿望竟被她给实现。 她凭什么! 此刻,她内心被嫉妒填满,心脏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嫉妒与不甘让她喘不过气。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我靠,我就知道我外甥女是最牛逼的!” 姬洲白真心为屠汐颜高兴,扯着嗓子为她庆贺。 姬明俊也淡淡开口,“不仅如此,汐颜在前两轮竞赛中都是第一,并且个人成绩落下第二名三四十分,这样的成绩,绝无仅有!” 他语气里全是满意与欣赏,毫不吝啬对屠汐颜的夸赞。 说着,还对坐在身边的三个孩子道,“你们汐颜姐姐所在的大学可是Z国排名第一,日后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虚心向汐颜姐姐讨教,知道了吗?” 姬忆锦,姬宴和姬朗三个孩子闻声,全都整齐划一的看向屠汐颜,点头,“知道了。” 眼看着饭桌上的话题围绕着屠汐颜展开。 一旁被忽略的姬清雪,捏着水杯的手用力收紧。 双眸死死盯着屠汐颜那张脸,眼底酝酿着可怕的情绪。 这个贱人! 不仅夺走了外公和舅舅们的宠爱,如今连孩子们都不放过。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在她没回来之前,这些关注可都是她的! 她果然是她的克星! 姬洲白因为姬明俊知道屠汐颜这么多事情,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意。 他傲娇开口:“三哥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姬明俊淡淡瞥了他一眼,“别忘了,汐颜参加竞赛的时候,我就在组委会那一排坐着,邓肯主席也在我旁边。” “靠!真是个会作弊的家伙!”姬洲白不满的抗议。 一旁愤怒不止的姬清雪,听到姬明俊如此说,猛地抬眼看他,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 什么! 他居然……为了那个贱丫头,假公济私! 她在姬家生活这么些年,知道外公这个人平日里最忌讳的就是假公济私。 他向来不喜欢家里的人仗着身份行方便。 可如今,三舅居然为了那个贱人破例! 这事外公知道吗?! 她把目光又转移到姬战那里。 然而,看到的,却是姬战面色如常的表情。 她更加愤恨了! 外公居然知道! 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三舅舅? 难道就这样看着三舅舅为了私事,用身份行便吗? 好啊,她明白了! 什么规矩? 什么忌讳? 全都是形式主义! 在那贱丫头面前,一切的规矩都是废话。 她算是看明白了! “诶清雪,你们学校叫什么名字来着?不如让你三舅舅替你打听一下,看你们学校拿了多少名次。” 第755章 告别 姬若馨问姬清雪,却迟迟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转头看向她,却怔了一下。 她脸上的神色……好奇怪。 “清雪?”她出声,再次唤她的名字。 姬清雪这才回过神,从刚才的愤怒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眼睫一颤,悄悄平复了呼吸,看向姬若馨,“小姨,怎么了?” 姬若馨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刚才她分明是那种古怪又复杂的表情,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换了一副面孔? “我说,不如你让三舅替你问问,看你们学校的名次是多少。” “咱们家清雪是个注重集体荣誉感的孩子,即使这次没参加竞赛,对队友们还能如此热心。凭借这个,舅舅都得帮你。” 姬明俊一番话得的姬清雪身心畅快。 眼睛不自觉朝屠汐颜那边瞥去,眉梢微扬。 那表情好像在说,就算你回来了能怎样,舅舅最满意的还是我! “告诉三舅舅你们学校叫什么名字?我替你问问邓肯。” 自从作为嘉宾出席竞赛后,邓肯就主动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姬明俊自己有三个孩子,想着留他一个联系方式,将来对孩子们的教育没什么坏处,也就没拒绝。 他掏出手机在姬清雪面前晃了晃,顺手点开了与邓肯的对话框。 姬清雪压下那抹得意,声音清脆道:“我们学校是科摩罗理工大学。” “行,我这就帮你问……” 姬明俊心里默念了一遍校名,低头在对话框里打字。 打着打着,他手指一顿,抬头向姬清雪确认,“叫什么名字?” 姬清雪没觉察出他神色有变,再次重复了一遍,“科摩罗理工大学。” 姬明俊动作彻底停住,直接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他拧着眉,眼底沉着一片阴影。 姬清雪笑容微僵,心里莫名有些慌,“怎么了舅舅?”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脸? “不用问了。” 姬明俊开口,语气不复刚才的和煦。 姬清雪心头莫名一沉,正疑惑间,姬若馨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这支队伍,被竞赛组委会除名了。” “不止除名,还被彻底拉入黑名单,从此失去竞赛的报名资格。” 话一出,姬清雪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为什么?” “因为那个叫加登的……” “吃饭!” 姬战沧桑不失威严的声音,突然将姬洲白的话生生打断。 姬洲白与姬清雪齐齐转头看去,看到姬战肃穆至极的脸。 前者表情悻悻,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而后者却是脸色骤变。 外公为什么不让舅舅说完? 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队伍为什么被除名,又怎么就被拉进了黑名单? 姬清雪又急又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其中还夹着一股难堪。 她一直以为队伍靠着第七名闯进第三轮,决赛肯定也能拿个不错的成绩,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在那个贱丫头面前炫耀。 谁能想到,她居然拿了第一! 而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队伍,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下场。 这下好了,该换那女人在她面前炫耀了! 姬清雪不情不愿的咬着下唇,不愿去看屠汐颜的脸色。 不用想,她此时内心肯定在笑话自己。 她肯定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这个女人,当真狡猾! 明知道科摩罗理工大学被除名,还一直闭口不言。 不论她怎么试探,她都咬死不搭腔。 定是想着要看她的笑话。 现在好了,看着她在全家人面前出丑,她心里肯定得意死了! 姬家人也是这才知道姬清雪所在的学校就是科摩罗理工大学。 一时间心情都有些复杂。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接下来,没人再主动开口,空气安静的只有筷子触碰碗碟发出的清脆声响。 用餐刚结束,姬清雪就迫不及待的上了楼。 一方面是不愿继续待下去,生怕被屠汐颜得意的表情刺痛双眼。 另一方面,是她迫切的想知道学校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连外公都发了脾气,一定不是小事。 客厅内。 屠汐颜与姬家人一众人告别。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依依不舍。 姬洲白更是扁着嘴,表情有些控诉。 “外甥女这就要走了?” 说着,他掰着手指头算,“你在家里呆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还有你小姨为你准备的那个房间,你甚至都没住过一晚。” 这些话,整个姬家人也就姬洲白说得出来。 其他人纵使想说,但多年以来的脾气秉性也不容他们如此开口。 这一刻,众人竟然有些羡慕和感谢姬洲白。 甚至希望他能多说一点。 他们说不出口的话,就让他来代替。 希望汐颜这丫头能从姬洲白身上感受到他们对她的在乎与关爱。 他们,舍不得她回国。 他们,想让她留下来。 姬若馨嘴巴动了动,眼圈又泛起了红。 屠汐颜抿了下唇,看着面前这些人的神情,心里头一次生出不舍。 原来,和亲人之间的相处是这样的感觉? 内心一直以为不在意,可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候,却不由得生出生理性不舍。 就连喉咙,都泛上了些许酸意。 “我还会回来的。” 她说的是回来,而非来。 这个词,让所有姬家人都不免感到欣慰。 这说明这些天他们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清楚汐颜这丫头是个含蓄内敛的性格。 能让这样性格的人袒露情谊,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而他们全都做到了。 姬若馨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去,“听说你在国内还有一对弟弟妹妹,这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你替我转交给他们吧。” 屠汐颜低头看去。 她手里的是两个礼品袋,从外观上看不出来是什么。 但姬若馨如此做,确实是她没想到的。 她没想到她给屠乐玲和屠乐安都准备了礼物。 她犹豫了几秒,伸手从她手里接过,“谢谢小姨。” 姬战也递过来一个东西。 屠汐颜垂眸一看,是一个令牌之类的样式。 第756章 拒绝姬战的令牌 “拿着这枚令牌,便能调动姬家行动队,如今你身份不比普通人,身边恐会出现奸邪之人。有了这枚令牌,可保护你安全无虞。” 姬战承认,不论是屠汐颜在国内被人追杀,还是在南洲被人绑架,他都怕了。 她在南洲,他都尚不能保护她。 如今她离姬家几万公里远,他对她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把姬家行动队的令牌交给她,是他没怎么考虑就决定要做的事。 这孩子性格沉稳,能力无限,将来是个好苗子。 他相信,这支令牌交给她后,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其他几个小辈看见姬战这样做,面上震惊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他们便坦然下来。 屠汐颜既已回归姬家,那便是姬家一份子。 姬家行动队,她有资格调遣。 他们看着屠汐颜,等着她收下这枚令牌。 没曾想,却听到她她拒绝的声音。 “多谢外公,但这枚令牌,我暂时不需要。” 话音刚落,众人瞠目结舌。 还以为她是不清楚这枚令牌的特殊性,姬洲白忙在一旁解释。 “外甥女,这枚令牌你就收下吧,姬家行动队可保护你……” “我知道小舅舅。但,这枚令牌,我真的用不上。” 姬洲白嘴巴张了张,还想再劝几句,脑海却忽得响起一句清脆的小舅舅。 小舅舅…… 他倏地瞪大双眼,惊喜的望着屠汐颜。 他没听错吧? 外甥女终于肯叫他小舅舅了?! “外公,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Z国不比南洲,那里的情况我搞得定。” 姬战拧着眉,手里的东西再次往前送了送。 “孩子听话,这令牌你必须收下,它关键时刻能保你的命!” “外公,我说,那边的情况我搞得定!” 她声音郑重了几分。 眼里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却让姬战看了内心一动。 他与她四目相对,神色逐渐正色起来。 重新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外孙女。 她这么说,是不是事先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她清楚身边那个男人身份不一般,他会护着她? 屠汐颜把姬战伸过来的手往回推了推。 姬家行动队跟着她,纯属资源上的浪费。 国内那边,不论是她还是傅邑京那边,都暗中安排了足够的人手。 若再多一支,不仅多余,对于敌人而言也是种打草惊蛇。 姬清雪对她一次下手没成功,还会再来第二次。 现在姬家还不知道姬清雪的真面目。 若是姬家行动队在她手中,极有可能会被姬清雪葬送掉。 “母亲的病情我已传达给我那位朋友。” “下次我会带他一起过来,让他给母亲治病。” 这事,姬若馨已经事先告诉给众人。 但他们的心态,却并不像姬若馨那样乐观。 连南洲顶级医生都解决不了的病情,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能处理。 除非国际上那位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主刀医生’现世。 可他已经死了,没有办法了。 孩子想要救母亲的心情他们理解,所以屠汐颜这个决定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就当是图个心理安慰了。 “姬颂若是知道她有个你这么懂事的女儿,一定会非常高兴。” “若是需要什么药材,随时给外公说,外公来解决。” 屠汐颜说:“知道了。” “表姐,Z国与这里有十个小时的时差,我如果早晨九点给你发消息,会不会打扰到你?” 姬朗站在母亲慕颜身边,沉声问他。 姬朗与姬宴是一对双胞胎,二人今年十五岁,上高一。 两人成绩不错,但有偏科现象,数学是短板。 虽说南洲这边没有全国统一高考,大学是凭借高中平时成绩和标准化考试来申请填报。 但这种形式对分数要求极为严格,想在申请中占据优势,就必须考出高分。 所以他们想着平时多向屠汐颜请教,遇到不懂的问题也好有人能及时解答。 屠汐颜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淡笑道:“不会,有事随时发信息。” 两兄弟异口同声的开口:“谢谢表姐。” 屠汐颜虽然见过不少对双胞胎,但被双胞胎称呼为表姐却是头一回。 尤其是这二人虽然十五岁,但个头全都比她还高,站在她面前不像两个小屁孩,更像两个成年人。 屠汐颜听起来就更觉别扭。 她嘴巴动了动,说:“你们不用叫我表姐,叫我名字就好。” 姬朗姬宴对视一眼,“好,知道了表姐。” 怎么还叫表姐? 屠汐颜属实有些无奈。 原本她只有屠乐玲和屠乐安一对弟弟妹妹。 现在好了,又多了两个表弟一个表妹。 至于姬清雪? 她与她之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忆锦也是,我只比你大一岁,也不用叫表姐,叫名字就行。”屠汐颜转头对姬忆锦也说了句。 姬忆锦也说:“知道了,谢谢表姐。” 屠汐颜顿时满头黑线。 几人聊天等候的过程中,姬清雪姗姗来迟。 通过刚才的一通查问,她终于清楚组委会为何要把科摩罗理工大学拉进黑名单。 不过她却对组委会这样的决定有些大惊小怪。 死的那两个人是坏人干的,又不是他们学校。 干嘛要把学校拉进黑名单? 还有加登。 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极度恐惧下露出点什么声响是很正常的吧? 干嘛要把那两个人的死安在他身上? 加登纯属无妄之灾。 不过屠汐颜这个贱丫头倒是命大。 都被那群黑衣人给抓走了,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要是她也像那两个人一样死掉,该有多好?! “姐姐,你真的不留下来住一晚吗?反正你才明天的飞机,在家里住一晚完全来得及。” 姬清雪这人虽然虚假,但说话时,神态和表情却让人看不出来。 看在姬家其他人眼里,当真以为她与他们一样舍不得屠汐颜。 “是啊汐颜,你看清雪多舍不得你?” “就是,我真的很舍不得姐姐。” 屠汐颜抿着唇,极度敷衍的看了她一眼。 结果对上她那张故作无辜的脸后,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眸中闪过恶趣味。 对上姬清雪那张做作的脸,故意开口,“是吗?既然妹妹这么热情,不如我就留下来,不走了?” 第757章 凯旋归来! 这话一出,姬清雪神色微变。 倒是姬洲白当了真,凑过来激动道,“真的吗?外甥女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屠汐颜一脸戏谑,“清雪妹妹,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她还挺喜欢看到姬清雪这张漂亮脸蛋上露出除了虚假之外的其他表情的。 既然她执意要和她装模作样,那她就配合一下好了。 姬清雪当然不愿意屠汐颜留下来。 她不仅巴不得她赶紧走,还巴不得她直接去死。 可被屠汐颜这样当众问着,被姬家人这样当众看着。 她即使内心一千一万个不愿意,面上都得装的十分愿意。 “我,我当然是很希望的呀。”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演技,也低估了自己对屠汐颜的容忍度。 以至于,这句话并不匹配她当下做出的反应。 口中说的是希望,那张脸却还是带了些不情愿。 屠汐颜看着她不说话。 姬清雪被她这双眼睛看着,脸上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要笑不笑的,笑起来又脸皮不自觉抽动。 看起来既滑稽又不自然。 她手指蜷着,狠狠掐着掌心。 只有手心里的疼痛才能让她故作淡定。 她知道自己不能露馅。 起码不能当着姬家这么多人的面露馅。 屠汐颜看着她明明恨得要死却非强装开心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的,我机票都买好了,怎么可能不走?” 她纯纯恶趣味,故意的。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爱看姬清雪演戏。 她想试探姬清雪的演技有多出神入化。 奥斯卡小金人应该颁给她。 她甚至怀疑,姬清雪从小是不是被姬洲白养大的?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演技。 “嘁,你居然拿这种事跟小舅舅开玩笑,我真失望了!”姬洲白闷闷地抱怨一句。 屠汐颜勾了下唇,视线偏移。 “车子来了,我走了。” 而脱离了屠汐颜视线的姬清雪终于得空松口气。 天知道她刚才那口气忍得有多辛苦。 她差点就对着那张脸扇过去了。 傅邑京的车稳稳停下,驾驶室的门打开,他走了下来。 最近南洲天气转凉,他今日穿了件咖色长款大衣,衬得他身形颀长,气质不凡。 姬清雪一下子就看呆了眼。 这男人,真是每看一次,就觉得优质。 这样的男人,好是好,可就是眼睛不行。 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屠汐颜那个贱丫头! “爷爷,小姨,三舅四舅。” 傅邑京在姬家人面前异常懂礼乖巧,与平日的他完全是两副模样, 屠汐颜已经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如今的坦然接受。 他给所有人都打了招呼,唯独没搭理姬清雪。 搞得姬清雪又生了好大一通闷气。 觉得定是屠汐颜在傅邑京面前说了她的坏话,所以才对她有误会,不搭理她。 屠汐颜走到傅邑京身边,二人一起对姬家众人告别。 “到了国内,好好照顾这丫头。” “知道了外公,您放心。” 简单寒暄了几句,屠汐颜与傅邑京上车。 车子点火,很快就驶离得不见踪影。 “父亲,那丫头没接受姬家行动队的令牌,当真可以吗?” 姬若馨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问道。 姬战收回视线,转身。 迈开步子,踏上台阶。 “那丫头说她能搞得定,我们要相信她。” 姬若馨嘴巴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终究没再开口。 罢了,既然父亲都选择相信那丫头,那她也该相信。 而且,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不是一般人。 有他在,想必那丫头会平平安安。 姬清雪落在最后面。 把姬战和姬若馨的对话听了个完完全全。 没想到外公对那个贱丫头居然宠爱到如此地步,竟想把姬家行动队的令牌给她! 那她呢? 她就不是他的外孙女了吗! 那令牌可不是普通东西。 姬家行动队共有十支队伍,每一支都有着足以掀翻一方势力的能力。 凡姬家直系亲属,都会在成年之后拥有一支可以调遣的队伍,用来确保他们的日常安全,以及替他们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而那块令牌,则可以调动十支队伍。 一言既出,十支队伍便如雷霆齐发,无人敢违逆半分。 那贱丫头才回来多久,外公就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日后若她真的回来,那这整个姬家,外公岂不是都要拱手相让? 不! 姬家也有她的一份! 她绝不能让那贱丫头全部拿走! 不过她还真没想到那贱丫头居然自大到如此地步。 既然她没收这枚令牌。 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两日后。 Z大校车从机场辗转抵达校门口。 校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Z大校长曾新元以及一众领导悉数到场,他们全都西装笔挺,神色郑重。 无数学生挤在道路两侧,手里举着彩旗,还有写着恭喜夺冠的灯牌。 除此之外,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无数家媒体的直播设备架在最前排,想要第一时间拍下这支为国争光队伍凯旋归来的风采。 校车上,吕司等人看见外面人头攒动的情形,吓得有点儿不太敢下车。 他看着坐在前排的朴老师,嘴唇有点哆嗦。 “朴老师,我……我们真要下去吗?” 朴老师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很激动,表情跃跃欲试的。 “下啊!为什么不下?走!” 说着,他动作利索的解开了安全带。 身后其他几个学生互相看了看,也慢吞吞的解开安全带。 车门缓缓拉开,在无数的双眼睛的注视下,朴老师率先走下来。 “我认识那个老师,他就是这次竞赛的带队老师朴老师!” “我去,这老师够帅的啊!这就是中年男人的魅力吗?” “这老师面相正气,气质正直,一看就是个很靠谱的!” “能不靠谱吗?那可是冠军诶!咱们国家前所未有的荣誉!据说这支队伍这次回来拿到几百万美金的奖励呢!” “奖励算什么?看见朴老师身后那几个学长学姐了吗,他们的前途亮得发光!” “我要有几百万美金,我还在乎什么前途不前途的?直接躺平好吧!” “肤浅!” 第758章 醒魂草 吕司几人下车时的表现与和在车上的完全不同。 虽然有点被现场这么多人的热情给吓到。 可一看到扑面而来的话筒和相机,所有人都本能的露出官方笑脸。 潘旭一边笑眯了眼,一边在心中呐喊:妈妈,我出息了! 吕司几人被簇拥在人群中央,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差点震聋他们的耳朵。 面前突然凑上来一只话筒,伴随主持人官方清晰的嗓音,“请问这次拿下国际竞赛冠军,你们最想感谢谁?” 吕司迟疑了一瞬,看着架在自己面前的相机,他忽然丧失了所有语言。 余光瞥见李思怡和王丹丹在身边,他急忙左右手扯住她们挡在自己面前。 “你们回答!” 扔下这句话后,他急忙躲去了一边。 在躲避校领导与其他主持人热情目光的过程中,他忽然想起了屠汐颜。 所以,屠学妹一早就溜走,是不是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显然其他人也意识到这一点。 潘旭唰地抬起头,看了看躲得辛苦的吕司,又看了看被校长拉着握手的王闯,半天都没发出声音来。 “好哇好哇!我就说屠学妹怎么不回学校,原来如此!” “还是屠学妹机灵!” 现场的盛况全都被相机记录下来,直播画面同步传到了各个媒体的网站上。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京城街头,屠汐颜坐在副驾,指尖划着屏幕。 屏幕里,校门口的喧嚣声清晰传过来。 看着画面里被围在中间的队友,她无声莞尔一笑,整个五官都灵动起来。 傅邑京坐在副驾,笑着摇头,“怪不得你不回学校,明白了。” 屠汐颜目光落在屏幕上,朴老师已经举起了奖杯,正在发表获奖感言。 “荣耀他们领了就行,我不爱凑那个热闹。” 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傅邑京忍不住腾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怎么办? 女朋友越来越耀眼,他是不是得再做点什么,补充一下安全感? 车子驶入一片偏僻的区域,忽然停下。 屠汐颜疑惑,转头问:“怎么停下……” 却见主驾驶的男人一手松开安全带,另一只手将她抓进了怀中。 吻,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她眸子微微一颤,而后缓慢的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右手按下某个键。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升起,将车厢内的暧昧隔绝。 半月后。 西洲那边传来消息,R国首相克雷吉正式下台。 外界看来,这一消息来的毫无预兆,快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无人知晓其中内情,当消息传至南洲时,南洲一众高层尽数为之震动。 谁都没想到,那个挑衅南洲多年的R国首相,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轰然倒台。 没过多久,各种小道消息开始在暗中流传。 据说是克雷吉多年来私吞国有资产,暗通境外势力的铁证被人尽数掌握。 有不明人士将相关证据传遍朝野上下,证据清晰完整,克雷吉根本无从辩驳。 迫于内阁一众高层以及各方的压力,他别无选择,只能当众宣布辞去首相一职。 正在上课的屠汐颜收到摩格那边传来的消息,眉稍微挑。 她退出聊天框,给傅邑京发去消息。 “R国那边的事,你做的?”她问。 克雷吉下台的如此突然,她可不相信这背后没有人推动。 而她并不认为这事是姬战做的。 这样的雷霆手段,完全不像他的行事作风,更像是傅邑京的手笔。 没过多久,傅邑京回了信。 “不是我。” 屠汐颜有些讶然。 不是他,那会是谁? 难道,克雷吉暗中得罪了不少人? 正想着,傅邑京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是哈珀。” “他跟那种人合作把你抓了,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屠汐颜绯唇轻抿。 好吧。 倒也正常。 哈珀那家伙唯傅邑京命令是从。 他一发火,哈珀整个人都得疯。 克雷吉有这样的下场,也是自找。 许久没得到屠汐颜的回复,傅邑京又发来消息,“下课了吗?” 屠汐颜随手瞟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算了算,说:“十分钟。” “家里做了饭,要不要过来吃?” 看见屏幕上的文字,屠汐颜不知道想到了哪里,耳尖泛起了红。 “不去!” “我说真的,这次真的只吃饭,不干别的。” 屠汐颜呼吸一紧,觉着他这句话配上台上老师说话的声音,有种割裂感。 还有点羞耻。 她咬着下唇,澄澈清亮的眼眸颤了颤。 “那也不去!” 她才不会信他。 每次都用这个办法将她诓骗过去。 结果别说饭了,连做饭的佣人都不在。 他哪里是想吃饭,分明就是想干别的。 这个男人,怀疑他压根就不知道节制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去接你。” 傅邑京才不管那么多,自从二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后,他就时时刻刻都想见到她。 恨不得把她镶嵌在自己身体里,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屠汐颜眸色一深,语气正色了几分,“我说真的,我跟屠乐玲约好了,待会有事儿。” “哎,那好吧。” “又是见不到女朋友的一天,好难过哦……” 屠汐颜眼里氤氲着甜蜜,唇角扬了起来。 分明上午才见过。 昨天晚上她没回学校,早上在家里吃过早饭,他把她送到学校。 这才过去多久,这就又开始磨人了。 这家伙,真粘人! 这时,摩格又发来一条消息。 “上次你让我找的那个药材,有下落了。” 内容后面附了一张图片,打开后,正是醒魂草的照片。 根茎绿色,叶子紫色。 屠汐颜目光闪了闪。 自从在南洲亲自查探过姬颂秋的身体状况后,她就立刻联系了摩格,让他寻找醒魂草。 这味药材不仅难寻,而且珍贵,专治脑部淤血和神识闭塞。 但这种药草的药性极其特殊,必须在完全真空环境下保存。 一旦接触空气,有效成分会立刻氧化失效,变成普通杂草。 需要密封在真空瓶里,只能在使用前的一秒才能打开。 第759章 真的喜欢 “在哪里?” “中洲哈弗斯托克拍卖行。” 屠汐颜目光微凝。 这地方……建起来了? 似是知道屠汐颜的想法,下一秒摩格又发来了消息。 “潘西那狗东西家底还挺厚,四年前你把那地方都炸成渣渣了他还能建起来,也算他有本事了。” 屠汐颜眉梢微挑,鼻音里发出一声轻哼。 “也不知道他那德性改了没有。” “你想干什么?” 屠汐颜眼眸半眯,恶劣一笑,“不干什么,重回旧地” 摩格:“……只要别再扔炸弹就行。” 屠汐颜说:“只要他别再惹我。” 摩格:“替他祈祷。” 哈弗斯托克拍卖行老板潘西在国际上有个名号,叫‘探花郎’。 表面君子,内里薄情寡义,自私阴狠。 凡是他看上的女子,都会成为他的猎物,被他步步为营的接近。 而一旦被他接近成功,得逞后便会翻脸不认人。 这些年可是伤害了不少女子,圈子里风评很差。 而屠汐颜之所以要炸他的拍卖行,是他调戏谁不好,偏偏调戏了汐颜。 当时的汐颜还是金发碧眼,一张小脸美艳至极,凡见到之人,无不为她外表所倾倒。 潘西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没能招架得住。 他不玩儿明的,来阴的。 派人送到屠汐颜那里的茶水里,下了腌臢药粉。 屠汐颜表面淡定如常,结果从拍卖行离开的当晚,就派人把他的拍卖行给炸成了渣。 还在圈子里扬言,说以后只要他建一次,她就炸一次。 看到底是他建的速度快,还是她炸的速度快。 想来是之前汐颜的死讯传了出来,所以他现在无所畏惧。 可那流氓货怎么都想不到,汐颜还活着。 惹上她,他算是踢上钢板了。 “不过拍卖日期还没确定,后续确定了我通知你。” 屠汐颜:“行,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味药材的稀缺程度非同一般,她必须抢在别人下手前拿下它。 拍卖时间一旦确定,她必须马上动身。 “没问题。” “谢了。” 摩格撇撇嘴,“不接受口头道谢,想喝酒了。” “想喝什么酒?我亲自给你带一瓶过去。” 摩格上一秒还在沙发上躺着,看见屠汐颜发来的话后径直坐起。 他抬手抓了抓杂毛似的头发,不确定道:“亲自?这两个字的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屠汐颜说:“你没理解错,行程确定好后我通知你。”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摩格的激动。 “太好了!还确定什么行程啊,你明天就飞过来。” 屠汐颜无奈一笑,“暂时还不行,等拿到醒魂草再说。” 摩格顿时有些泄气。 不过一想到屠汐颜会来他这边,他又忍不住高兴。 上次她来他这儿,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 那会他们在庄园的院子里,喝酒钓鱼,谈天论地,别提有多惬意了。 他实在怀念那样的日子。 天天一个人憋在这儿别提有多无聊郁闷。 “那好吧,我等你。” “你的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我现在就去派人收拾。” 屠汐颜说:“不急,从拍卖行回来再收拾都行,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 下了课,屠汐颜与汪晴雨跟姚维佳两个室友分开,下楼与屠乐玲碰面。 自从竞赛回国后,姐妹俩这还是头一回见,屠乐玲非常高兴。 二人一同往公寓楼的方向走。 一路上,同学们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被屠汐颜吸引。 自从他们这支队伍在南洲拿下第一后,屠汐颜这个名字就在校园里人人皆知。 原本她这个名字在Z大就有很高的话题度,一经历这件事儿,更热闹了。 这不,路过的同学纷纷驻足看她。 还有人小声议论屠乐玲的身份。 “听说学神有个妹妹也在学校,难不成她身边的那个漂亮妹子就是?” “应该不是吧,那俩女生长得一点都不像,屠汐颜的长相偏清冷,她旁边那个偏甜美。” “你别说学神身边那女孩长得还挺漂亮,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感觉很好相处的样子。” “学神是计算机专业和数学专业双修,旁边的女孩也不知道是什么专业。” “我知道我知道,那女孩就是学神的妹妹,叫屠乐玲。她在物理系可是第一,老牛逼了。” “我去,那妹子看起来一副娇小可爱的模样,没想到也是个猛女啊!” 就在同学们议论的同时,某猛女挽着屠汐颜的胳膊,边走,边用清澈明亮的眼睛问向她,“姐,傅大哥有没有经常不回你消息啊?” 屠汐颜步子微顿,转头看她。 清冽的面色露出揶揄表情,调侃道:“怎么,你喜欢的男生最近经常不回你消息?” 她脸上的笑让屠乐玲没由来得羞愤。 她咻地转过头,垂眸看着脚尖,声音微不可闻地嗯了一下。 紧接着,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 “你很伤心?”屠汐颜问。 屠乐玲迟疑了几秒,先点点头,而后又摇头。 “也不是伤心,就是……” 她试图找到个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他不理我的时候,我总是猜他在做什么,然后不知不觉的就想好多,也提不起来兴趣去干别的事。” 屠汐颜大约了解了。 屠乐玲说的这些,正是小情侣谈恋爱初期最常出现的情况。 但……她跟傅邑京之间好像是颠倒的。 一直以来他都是热情的那个,反倒她,总是不回消息。 傅邑京因为这个没少跟她抱怨,还总说自己没安全感。 那她当时在做什么呢? 屠汐颜稍微回忆了一下,几分钟后,摸了摸屠乐玲的脑袋。 “兴许他是真的有事。” 明显这个安慰对屠乐玲没什么作用。 她绯唇抿的很紧,浑身透着低气压。 屠汐颜调笑的表情敛起,一脸正色。 也不知道那个惹屠乐玲不高兴的男人是谁。 她还从未在屠乐玲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想来她是真的喜欢他。 她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她开心点,安慰道:“别想他了,待会送你个东西。” 屠乐玲扯了下唇,“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屠汐颜语气略显神秘。 第760章 心里放起了烟花 二人走到公寓楼下。 屠乐玲在楼下等,屠汐颜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汪晴雨和姚维佳也刚把书本放下。 听到动静,转头见屠汐颜回来,好奇的问:“汐颜你不是要见妹妹吗,怎么又回来了?” 屠汐颜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她心情不好,我上楼给她拿个东西。” 汪晴雨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 “心情不好……你妹谈恋爱啦?” 屠汐颜把书本放在课桌上,在柜子里寻找了一番,掏出一张明信片样式的东西。 上面的人像是穿着白色西装的姬洲白,还有他的亲笔签名。 “你还挺聪明。” 姚维佳笑着接话,“她那不叫聪明,叫对爱情的向往。” “因为自己想男人了,所以但凡谁有点什么情绪她觉得是因为谈恋爱。” 汪晴雨挺着胸脯,大大咧咧道:“昂,我就是想男人了,怎样?” “你给我介绍一个。” 姚维佳撇撇嘴,“得了吧,我现在整日跟你待在一块,哪有什么机会去认识男生?” “再说了,我也还单着呢,就算有男生也轮不到你呀。” 汪晴雨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流氓似的蹭了蹭她的脸蛋。 “不如,咱俩将就将就过得了?” 姚维佳听了,顿时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一把将她推开,嫌弃道:“晴小雨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屠汐颜听着她们斗嘴,没好气的笑了笑。 “行了,我出去了啊。” “走吧走吧,”汪晴雨摆摆手,“这谈恋爱的人跟我们这群单身狗就是不一样。” 屠汐颜略显无奈的将门关上,她哀怨的声音很快就被隔绝在宿舍中。 走到楼下,屠汐颜抬眸看去,却没看见屠乐玲的身影。 奇怪了。 刚上楼的时候,屠乐玲分明就在楼下等。 怎么这会却不见了人? 她心中纳闷,掏出手机给屠乐玲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即将挂断时才被接起。 “姐,我……我突然有点事,晚上回学校我找你。” “你在……” 屠汐颜正准备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屠汐颜蹙着眉,回想刚才屠乐玲说话时的声音。 她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怪。 不自然,有点隐忍的感觉。 她眸光微动,某个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怕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生来找她了。 啧啧啧。 突然有一种自家养的漂亮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那猪长什么样。 她收起手机,转头又回了宿舍。 而此时,校门外的一辆车里。 屠乐玲坐在后座,身旁的男人把她手腕攥住,二人陷入僵持。 “放开我!”屠乐玲声音冷硬的开口。 哈珀摇头,幽深的眸子里泛着光亮,“不放!” 一个多月没见,没人知道他有多想见到这个小兔子。 可这小兔子好像心情不好,正在跟他闹脾气。 哈珀声音软和了一些,“告诉我,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屠乐玲便更生气。 他还有脸问自己怎么了? 一声不响的就走,一走就是一个月。 问他去哪了也不说,每次都岔开话题搪塞她。 他到底拿她当什么? 此时的屠乐玲又陷入了那种深深的不安里。 她真是讨厌死眼前这个男人了! 见她垂着眸默不作声,哈珀双臂强硬的掰住她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 可生起气来的屠乐玲,力气大的惊人。 任凭哈珀怎么做,她都无动于衷。 哈珀也不敢再用力,生怕自己伤了她。 她那小肩膀头子,看起来柔柔弱弱,他一个用力就能捏碎。 “我错了。”他指腹轻柔的蹭了蹭她的脸蛋。 瞧着她眨起眼来忽闪忽闪的睫毛,心里软的不行。 “别不理我。” 他这会乖得不行。 屠乐玲心里莫名一软,但肩膀却一抖,把他的手甩了下去。 哈珀狭长的眼眸顿时哀怨,眉眼往下一耷拉,故意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脑袋翻转将整张脸凑到她面前。 二人差点脸贴脸。 屠乐玲吓一跳。 她别开视线,嘴巴动了动,声音寡淡:“你是不是很忙?” 此话一出,哈珀立马明白她为何生气。 她是气自己这些天没怎么跟她说话。 意识到是这个原因,哈珀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细品之下,还夹杂着隐隐的兴奋。 她在关心他! 她在乎他! 哈珀心里直接放起了烟花。 看着她这副闹别扭的表情,他甚至觉得她好可爱。 可爱到想把她藏起来,不让旁人看见。 他坐着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礼物,给你的。” 屠乐玲余光瞥见他手心里一个长方体的盒子。 居然能想到给自己带礼物。 这说明,他心里是惦记她的。 屠乐玲心软了一些,无意识咬着下唇,内心纠结。 但她现在还不想原谅他,所以还不能接受他的礼物。 她轻哼一声,依旧不搭腔。 哈珀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浅的发绿的湖绿色手链。 手链是由一节节长方形小珠子串成,颜色清透的像刚化的春水,带着点凉润的雾感。 每块小珠子之间都用细细的金色链条扣住,款式挺简约,但细看下并不简单。 哈珀动作小心的拿起那条手链,把它往屠乐玲的手腕上带。 “之所以走的急是家里出了点事,所以这一个月都忙了些。忽略你了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戴好手链,他却并没有放开,而是把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个月没有看到你,我很想你。你若心里有气,打我两下,消消气。” 说着,他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屠乐玲手一缩,却被哈珀牢牢扣住,纹丝不动。 “不打我,舍不得了?” 屠乐玲恨不得狠狠瞪他一眼。 哪里有这么自恋的人? 什么舍不得? 她只是不想自己的手痛罢了。 哈珀见她耳根子有点泛红,继续得寸进尺。 她越是离自己越远,他就越离她更近。 两个人的身体,硬挤在一起。 如果不是有车门挡着,屠乐玲都被他挤到车外去了。 第761章 姬战知道人是他外孙女杀的 “那你狠狠骂我两句也行,就是不要不理我。” 哈珀声音软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祈求。 屠乐玲心口那股堵着的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 她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哈珀这一套小连招下来,心里纵有再多的气也消了大半。 她转头看他。 对上的却是他故作可怜的泛着水光的眼眸。 那眼睛一眨一眨,直接眨进她心里。 “不生气了,好不好?” 被这样一张脸看着,屠乐玲哪还舍得生气? 可她又觉得就这么原谅他,是不是有些太惯着他?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绷着一张脸。 正打算放点狠话,却忘了手腕还在他手心。 他猛地一扯,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瘫倒过去。 下一秒, 落进他怀里。 “多谢宝宝原谅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屠乐玲想说谁原谅你了,可一抬头,看见他那张漂亮的无可救药的脸后,又生生把这话憋了回去。 得,她颜控实锤了。 怀里的小兔子上一秒还在张牙舞爪,下一秒就乖顺的不像话,哈珀整颗心都要化了。 他盯着她漂亮的眉眼,深邃的眼眸越来越暗,呼吸也越来越沉。 鼻息间清冽的雪松冷香越来越浓,屠乐玲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绷紧。 “干嘛这么盯着我?” 也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还离她越来越近。 正当她思想神游时,耳畔传来这样一句话。 “我在想,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不会推开我?” 屠乐玲呼吸一紧,下意识轻咬下唇。 还没到想好如何回答,男人的手掌倏然穿过她后腰,轻轻往上一举。 二人之间便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 屠乐玲水眸骤然睁大,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半拍。 哈珀同样望着她,眼里的神色越来越暗。 瞳孔已经变成彻底的红色,像一团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燃烧。 “我向你保证,从此以后,绝不会忽视你。” “你的出现,将我的整个人生都照亮。” 屠乐玲一脸羞怯的表情,在听到他这样说后,露出短暂的迷茫。 还不等细细琢磨这话里的意思,下一秒,那股清冽的雪松冷香彻底将她淹没。 只见他的唇,轻轻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屠乐玲整个人就像被点了哑穴般,彻底僵住。 一时间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 轻微的触碰,就像是致命的兴奋剂。 一旦感受到她的柔软,尝到她的味道,便无法脱身。 她懵懂如小兔般的眼眸迷茫看过来,哈珀定力彻底坍塌。 受不了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他抬手覆盖住她的眼睛,用腿代替手掌抵住她的后腰,而后抽出胳膊扣住她后脑,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而是仔细描绘,慢慢深入。 屠乐玲大脑一片空白,她眨巴了下眼,狭长的睫毛扫在了男人掌心。 接着又被吓到了。 因为面前的男人,竟然撬开她紧闭的牙关,肆无忌惮闯了进来…… 南洲,姬家。 姬战正坐在办公桌旁处理公务。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姬若馨走了进来。 “父亲,耶路那支队伍之前已经调派回来了。如今汐颜既已回国,还需不需要再让他过去?”她问。 姬战放下手中的笔,扶了扶眼镜,抬头看着眼前的孩子。 从小到大,四个孩子里最让他省心的就是二女儿。 因为她太优秀,以至于他这些年忽略她不少。 可她依然凭自己的一身本事,顺利完成学业,并创建了自己的公司与品牌。 这样一个孩子,没有因为他的忽略生出怨恨,反而对他宠爱的大女儿的孩子如此关心。 他心甚慰。 他离开椅子,去到沙发上坐下,旋即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下说。” 姬若馨去他身旁坐下。 “那孩子,我们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 姬若馨面色疑惑,不明白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亲为何这样说?” 姬战脑海闪过那日赵世安来办公室给他汇报情况的场景。 那日,赵世安面色复杂的站在他面前,双手恭敬地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他将其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正是他那个外孙女,屠汐颜。 无人机拍下的影像虽然模糊,但细看之下,仍旧能判断出照片里的人在做什么。 那个他一直以为性格内敛、不善言辞的外孙女,握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面色冷沉的抹过黑衣人的脖子。 照片里的内容让他整个人都为之震撼。 那手法,那眼神,以及散落在她脚边的几十具尸体。 都狠狠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 那天,他在座椅上足足缓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在看到这些照片之前。 不只是他,就连赵世安都以为是傅邑京派去的人将那些黑衣人解决。 完全没想到,杀了那些黑衣人、将孩子们完整救下来的,竟然是他的亲外孙女,屠汐颜。 那一刻,姬战心情极其复杂。 他完全不敢想象,年仅十八岁的屠汐颜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拥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又是因为经历过什么,才能面色坦然取掉那么多人的性命。 他是南洲总理,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很多风浪,也经历过很多命悬一线的时刻。 但他没有杀过人。 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有杀过人。 而那些杀过人的,定是有过极其残酷的经历,甚至连灵魂都曾在深渊里反复灼烧。 他好奇他的外孙女都经历过什么。 但他对这样的她更心疼。 看着父亲晦涩难懂的表情,姬若馨莫名提起一口气。 结合他刚才那句话,她心里清楚,父亲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而那些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姬若馨心跳如鼓,半晌,姬战终于开口。 “那孩子,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她,并非是个普通学生……” 姬战不疾不徐的对姬若馨袒露一切。 姬若馨脸上的表情,随着他说出的内容变换不停。 等他最后一句话落下,她的神色已是沉郁至极,眉宇间凝着厚厚的沉重。 第762章 以他的名义派人过去 竟会是这样…… 那女孩在姬家时表现得那么乖巧,懂事,怎么会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事情? 姬若馨实在想象不到。 那她在旁人面前还能那样镇定从容。 这岂不是意味着这样的生活她经历过太多次? 姬若馨越想,越不敢往下想。 那可是大姐的女儿,是南洲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自小该接受万人敬仰,该衣食无忧的活着。 怎么能受如此磨难? 怎么会经历这么多苦楚? 她无法接受。 她恨不得杀了姚兆川那个畜生! 如果不是他当初起了歹念,大姐就不会误以为自己的女儿死了。 如果大姐把那孩子带回来,她现在会和清雪一样安稳顺遂。 姬若馨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孩子现在……” 她声音发涩,话说到一半便哽在喉间。 姬战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她很好,甚至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好。” “可她……”姬若馨急急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受苦的时候,我们不在她身边。所以将来无论她选择哪种生活,我们也无权插手。” “耶路那里,不用让他去了。” 姬若馨将翻涌的情绪压了又压,“为什么?” 既然已经知道她的生活不安全,为何不再派人保护? “你以为她没有发现耶路的存在吗?那日她离开时,亲口对我说她搞得定。” “当时我还没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可现在我清楚了。” “既然她已经发现我们在她身边派了人,那就把人调回来吧。” 姬若馨很快明白了父亲的考虑。 “您是怕,她会误会我们?” “是。” 他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字字落在姬若馨心上。 “她会觉得,我们是在监视她。或者说,即便她知道我们是好意,也会认为我们不信任她。” 姬若馨沉默下去。 她不得不承认,父亲说得对。 那孩子在一种不安定的生活里长大,必定养成了敏感的性子。 而这必将导致她对任何靠近她的人都保持着某种本能的戒备。 若她身边突然出现“保护”她的人,她不会感动,只会警觉。 这不利于他们日后的关系。 “可她身边不能真的没人。”姬若馨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 “我们怎么能不管她的安危?” 姬战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 “所以,我们得换一种方式。” 姬若馨一怔,“什么方式?” 姬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女儿,沉默良久。 “人还是要派的。” 过了几秒,他声音缓慢地接着说:“人要派,但不是以我们的名义。” “那以谁的名义?” “傅邑京。” 姬若馨愣住。 “傅邑京?”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那孩子……靠谱吗?” 姬战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他是那孩子信任的人,她信任他比信任我们多得多。” 姬若馨细细琢磨着父亲的话,逐渐品出几分意思来。 “您是说,我们把人交给傅邑京,让他以自己的名义安排在她身边?” “对。” “可她若发现……” “她不会发现。” 姬战打断她,语气笃定,“傅邑京不是普通人,他能处理好。” 姬若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父亲的考量。 那孩子虽然回到姬家,可在与他们这些人相处的过程中,她能感受到她对姬家始终隔着一层。 她还没有完全信任他们,当然也不会轻易接受来自他们的任何好意。 若姬家突然派人去保护她,她只会觉得是被监视,被不信任。 但傅邑京不同。 他是她亲自挑的人,是她愿意交付信任的人。 若是傅邑京以他的名义安排人在她身边,她不会多想,也不会抗拒。 姬战看着女儿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眉头紧紧拧着,像是又在思量着什么事儿。 姬若馨察觉到父亲的异样,试探着问,“爸,您还有别的顾虑?” 姬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神色晦暗不明,垂着眸,目光盯着某个位置,很久都没有动作。 半晌,他终于开口。 “那孩子,今年十八岁。” 姬若馨一怔,疑惑地看向他。 “十八岁,”姬战重复了一遍,音量极低,像是在喃喃自语,“刚成年。”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与方才截然不同。 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也不像往日冷静筹谋的姬家家主,倒更像一个普通的、苍老的老人。 姬若馨心中莫名一动,某个猜测隐隐浮现。 “您……是在担心傅邑京?” 姬战抬眼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否认。 “他比咱们的汐颜大多少岁,你知道吗?” 姬若馨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确实不知道傅邑京的真实年龄,因为她没有查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爸,您是怕傅邑京……” “你姐姐当年也是十八岁。”姬战打断她的声音,语气忽然有些重,像是被戳中了禁忌。 这话说出来,屋内骤然安静。 姬若馨的心猛地揪紧。 她明白了。 父亲不是不信任傅邑京的能力,而是怕了。 当年姐姐遇到那个畜生时,也是十八岁。 而那畜生,比姐姐大了整整7岁。 那畜生毁了姐姐的信任,毁了姐姐的婚姻,甚至毁了姐姐整个人生。 而现在,姐姐的亲生女儿,也是在十八岁遇到了一个比她大的男人。 那男人不是普通人,身上也藏着许多秘密。 同样的经历再次重现,父亲怎能不怕? 就连她,也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她斟酌着措辞,轻声开口,“或许……傅邑京和那畜生不一样。” “当初你姐姐也告诉我,说他和她遇见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他声音平静的近乎寡淡,而那寡淡底下压着的是十几年都没能释怀的悔恨。 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看着女儿因为那男人高兴,就由着她胡来。 如果当初他态度再强硬一些,她便不是如今这个结局。 姬若馨彻底说不出话了。 第763章 给她洗澡 看着父亲的侧脸,她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以为父亲不在乎的。 她以为已经过了这么些年,父亲早该放下了。 可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被万千子民爱戴的总理,连自己的女儿都没能护住。 怎么可能不心痛,怎么可能不悔恨? 她理解父亲这种草木皆兵的心态。 因为没护住女儿,所以才要想方设法护住自己的外孙女。 他不愿意让往日痛苦重现。 “所以,把人派给傅邑京,不光是为了保护那孩子。” 姬若馨沉声接话:“也是为了盯着他。” 姬战浑浊的双眸深邃幽暗,“傅邑京是什么人,什么来历,他的家世背景我全要知道。” 姬若馨不再有任何疑问。 她对父亲这样的做法无比认同。 那孩子的心性再成熟也不过十八岁,经历的事情还太少。 更何况感情这事是天下最复杂的事。 它能让一个人变得更好,也能把一个人彻底毁掉。 “我明白了父亲。我会安排信任的人过去,也会和傅邑京那边对接好,确保不让他察觉。” 说完这句话,姬若馨转身,迈开步子。 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父亲有些低哑的问自己。 “若馨……你说,我这个外公,是不是太多事儿了?” 姬若馨停步回头。 看着父亲坐在那里,窗外的光影落在他肩上,将他那张一贯冷硬的脸衬出几分说不出的疲惫。 她鼻子一酸,摇了摇头。 “不会,您只是想护着她。” —— 就在姬战与姬若馨父女二人谈话的期间。 楼上,姬清雪正在房间的洗手间里拨打电话。 之所以选择在洗手间里打电话,是因为这个地方最隐私,隔音也最好。 此时,她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 左手撑着右手手肘,唇角噙着一丝冷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照片和五十万定金已经发过去了,只要完成我的要求,后续我再给你打一百万。”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她发出一声冷哼。 “一百五十万的酬金还不满意?她只是个普通学生,这个任务很简单。” “期限?”姬清雪压了压眼眸,思索了几秒,“三个月以内。”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望着镜子里艳光四射的自己,清冽的眼睛迸发出冷意。 虽然不知为何上次派去的人没有成功。 但她坚信那事只是个意外。 而这次不同,这次她请了更为厉害的杀手。 相信他们出手,一定能把那个贱丫头除之而后快。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贱丫头的存在。 而姬颂秋,也只会有她一个女儿。 耳畔突然传来微弱的敲门声。 姬清雪眼中的波诡云谲骤然收起,脸也跟变戏法似的换了副表情,转化为盈盈笑意。 她收起手机,走出洗手间。 将门打开,对门口站着的人叫了句,“小姨。” “清雪,小姨有事儿找你。” —— Z国。 傅邑京挂断电话,看着臂弯里沉睡的女孩,眸色温柔。 真好。 他的汐颜从此再也不会没人在乎了。 没想到姬战看着威严,内心却那么细腻。 担心自己派来保护汐颜的人会引起她的误会,所以把人手交给他,以他的名义去暗中保护她。 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而他也答应了姬战的这个请求。 反正是为了汐颜好,他没什么理由不答应。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腾出来的右手轻柔拨开散落在屠汐颜额头上的头发。 女孩脸上布满薄汗,清透白皙的脸蛋此刻更加粉嫩。 平稳的呼吸喷洒在臂弯里,让他充实满足的心多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情绪。 他眸色再次暗下,俯下身,亲了她的脸蛋一口。 睡梦中的屠汐颜嘤咛一声,蹙着眉呢喃道:“不要了……” 话音未落,傅邑京呼吸一窒。 想起刚才她在自己怀中轻颤呜咽的情景,平稳的呼吸再次被弄乱。 他猛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薄被,整个人扎了进去。 月色渐暗的房间里。 暧昧的气氛重新笼聚。 睡意朦胧的屠汐颜因为某个触感,身体微不可闻的轻缩了一下。 她紧闭的眼睫颤了颤,疲惫的声音噙着沙哑,“……傅邑京。” 傅邑京攥着女孩的脚踝,墨色的眸子里泛着湿意。 “别怕,宝贝。” 下一秒,屠汐颜猛地咬紧下唇,可仍阻挡不住唇间露出的几不可闻的几声轻吟。 一段时间过去,窗外景色彻底变暗。 屠汐颜额头上沁着细密汗水,汹涌的困意将她彻底席卷。 看着她怎么都睡不醒的样子,傅邑京轻摇了摇头,眼底一片宠溺。 动作小心地抽身离开,翻身下床,走去洗手间。 窸窸窣窣的水流声响起。 不多时,卫生间的门打开,氤氲雾气下,傅邑京满头湿发的走出来。 他腰间围着浴巾,精壮的上半身未着寸缕。 抬步走到床边,见床上的人还没醒,他伸出双手将她拦腰抱起,又返回洗手间。 动静间,屠汐颜悠然转醒。 睁眼看见自己整副身体腾空而起,她瞳孔骤缩。 “傅邑京你又想干嘛,放我下来!” 傅邑京垂眸看她一眼,声音有点嘶哑。 “保证不碰你了,洗洗再睡。” 屠汐颜倔强的表情顿时弱下,依偎在他怀里,表情恹恹。 进了洗手间。 傅邑京一手稳稳的抱着她,另一只手亲自调试水温。 直到水温恰到好处,热气氤氲开来,他又轻柔的将她放进浴缸里。 放稳后,傅邑京没有离开。 而是动作很轻的撩起浴缸里的水,指腹略过她肩头,为她亲自冲洗。 屠汐颜靠在浴缸边缘,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身上的疲惫被驱散。 她满足的轻哼一声。 像是抗议,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傅邑京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笑意,剥开她贴在脸上的湿发,露出那张睡意朦胧的脸。 屠汐颜困得厉害,任凭他如何动作都没反应。 慢慢的,她整个人开始往水里滑,脑袋也歪去一边。 呼吸渐渐均匀。 傅邑京轻叹一声,加快了速度。 第764章 试试这样,好不好? 洗漱完,二人回到卧室。 屠汐颜拧了拧眉,睁开眼。 见傅邑京靠在自己身边,她眸子一颤,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别开视线。 正在处理工作的傅邑京听见动静,侧头一看,“醒了?” “嗯。” 她眨了眨眼,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傅邑京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脑袋,似是随口一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屠汐颜脸蛋绯红,转过头,看向别处,“没有。” 声音比蚊子还小。 傅邑京的心直接软成一摊水。 “没有就好。” 今天是他冲动了,忘记节制。 生怕伤了她。 他把笔记本挪开,强迫她把脑袋转过来。 看着她闪烁不停的双眼,他忽然涌出一股恶趣味,故意询问。 “现在,我算是为自己正名了吗?” 正名? 什么意思。 屠汐颜脸上闪过困惑。 当对上他的视线,看清他眼神里的揶揄后,屠汐颜内心:…… 这家伙,还挺记仇。 不就是怀疑过他一次嘛,至于追着不放。 “若是不满意,我还可以继续。” 屠汐颜实在听不下去,急忙捂住双耳,像只乌龟缩进了被子里。 一夜无梦。 天光澄澈,太阳不刺眼,把整个房间照得明明亮亮。 屠汐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不是陌生的天花板,而是男人线条干净的下颌线。 她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分不清是清晨还是中午。 傅邑京好像还没醒,均匀的呼吸声喷洒在她耳边。 她身子稍微动了动,想往旁边挪。 才刚动一寸,腰间手臂猛地收紧。 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翻了个面,直接撞进他怀里。 屠汐颜:“……” 脸撞在他锁骨上,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一点昨晚残留的沐浴露香气。 他并未睁眼,轻声开口,“又要提起裤子不认人?” 屠汐颜:“……我没有。” “那你跑什么。” “我想看时间。” “不许看。” 说着,他手臂又收紧几分,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下巴放在她头顶。 屠汐颜被禁锢的动弹不得,耳朵紧紧贴在他胸口。 听着他那与昨晚急促失控频率截然不同的沉稳心跳,莫名有点热。 “放开我。”她闷闷道。 “不。” 屠汐颜眉头皱起,真想狠狠教训他一顿。 可她下手向来没轻没重,又怕弄疼他。 哎…… 明明还是初春,房间里的温度却让人一阵燥热。 安静间,好像有东西抵在了她腹间。 她稍微一动,那里的感知便愈发清晰。 屠汐颜一阵羞赧,愤恨道:“还有完没完了?!” 傅邑京松开环住她腰间的手臂,一个翻身,双臂撑在她身后。 屠汐颜顿时警铃大作,还未有动作,后颈已然传来一阵温热。 她轻轻颤栗,那刚聚起来的气势顷刻间弱了下去。 “试试这样,好不好?” 低哑的声音刚从后背传过来,她的头又被男人扣住。 她被迫侧去,他的唇覆了上来。 “汐颜,我好喜欢你……” —— 客厅里,王妈把早餐热了五遍。 过了十二点,眼看傅邑京二人还未下来,她笑着摇了摇头,又派人着手准备午餐。 本以为过了十二点,这俩人总该下来了。 没曾想等了又等,卧室的门依旧紧闭。 客厅里,几个年纪小些的佣人指着卧室的房门互相嘀咕。 甚至还向王妈八卦,先生这么久在房间不出来,是在干什么? 她们这话纯属明知故问。 因为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调笑。 王妈佯装发怒地将她们全都驱赶,心里却觉得一阵欣慰。 她是这个家里的老人,傅文强夫妇还在的时候,她就在了。 这么些年,她十分清楚先生过得有多没意思。 回国后,整日就是工作。 除此之外,生活中便没有其他色彩。 因此一开始看见屠汐颜出现的时候,她是真心为傅文强夫妇感到高兴。 她的出现,改变了先生很多。 他脸上开始出现漠然之外的其他色彩,甚至笑容也渐渐变多。 这栋宽敞的大房子里,也逐渐让人感到温暖。 这些变化,王妈全都看在眼里, 也正是因为亲眼看到了先生的变化,所以她真心为屠汐颜的出现感到高兴。 驱散掉八卦不停的佣人,王妈打算去厨房看看午饭做的如何。 这时,傅林从门外进来。 “傅林先生,你来了。” 傅林点点头,随口问:“先生呢?” 王妈抬头,朝楼上卧室的方向看一眼,笑着摇头,“在卧室。” 傅林不觉有他,迈开步子打算上楼。 然而,刚走出一步,就被王妈阻止。 “诶先别上去!” 傅林步子一顿,转身看向王妈,“怎么了?” 他是傅邑京的私人助理,不论是办公室书房还是卧室,都有进去的权利。 王妈快步上前,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神秘兮兮的说:“屠小姐也在。” 傅林依旧一头雾水。 他当然知道屠小姐跟先生在一起,昨天还是他亲自把屠小姐接过来的呢。 “我知道啊。” 说着,他又转头,踏上台阶。 王妈眉头一蹙,暗道这家伙到底谈没谈过恋爱? 她急忙拽住傅林衣袖,将他从台阶上拽下来。 “别上去,不方便。” 傅林垂眸看着袖子上王妈的手。 又看向客厅里个别女佣脸上露出的八卦表情。 内心一顿。 什么都明白了。 他目光闪烁,不敢再想下去。 咳了咳嗓子,脸蛋忽然红了。 慢慢的,脖子和耳根也布满红色。 老天爷。 还好王妈把他拦住了。 否则他就这么上去坏了先生的好事,小命都要没。 “你先在沙发上等,我去给你倒水。” 傅林神色怔忪的在沙发上坐稳。 缓了一会,才驱散掉内心的那点尴尬。 接着,他掏出手机迫不及待给群里发消息。 “兄弟们,兄弟们,大事!” 他语气急切又肃穆,另外二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直接秒回。 “怎么了?” “主子出事了?” 傅林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打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确实有事,不过是好事。” 傅彦:“???” 傅谨:“说清楚。” 傅林窝在沙发里,偷瞄了一眼楼上,身子往下滑了滑,继续打字,“谢天谢地,咱们主子终于修成正果了!” 第765章 傅林狗粮吃饱 兄弟三个虽然都是大老粗。 但该明白的事儿都懂。 此时一听傅林这么说,群里直接炸开了。 看着满屏的感叹号,傅林心里那点尴尬早散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看热闹的兴奋。 “我看王妈那状态,两人怕是一天一夜都没出过房间。” 傅谨说:“Z国那边都快一点了,一觉睡到这会不吃不喝……想必昨晚很激烈。” “傅谨,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要命了?连主子的玩笑都敢开!” 傅谨不怕兄弟的威胁,“就算要死,也是傅林死我前头,他开的头。” 而且他有冬言护着,不慌。 冬言是屠小姐的好姐妹,主子敢动他,他就躲在冬言身后。 到时候主子肯定拿他没办法。 傅林不清楚傅谨心里的小九九,还在群里喋喋不休。 “你们说是主子身体吃得消吗?这连饭都不吃,也不怕低血糖。” 傅谨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你懂个屁?人家那叫有情饮水饱。跟你这种没谈过对象的人说不清楚。” 傅林:“……嘲笑我你有意思吗?我没谈过对象,你就谈过了?” 他冷哼一声,一脸不服气。 他们兄弟三个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知根知底。 三个人都是母胎单身,谁都没资格笑话谁。 “谁说我没谈对象?” 傅林脸上的笑在看见这句话后僵了一下。 他坐直身体,“你什么意思?” “通知一下,小爷我坠入爱河了~” 傅林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真的假的?这事可不兴乱开玩笑!” 然而下一秒,一张傅谨和冬言的合照被甩在群里。 傅林:…… 嘴里的狗粮还没嚼,又被下一口狗粮塞的严严实实。 他这下彻底安静了。 挠了挠头,他满肚子疑问。 怎么都想不到这俩人是怎么搞一起去的。 倒是傅彦淡定得多,送上一句祝福语。 “恭喜恭喜,你也修成正果了。” 傅林这下不淡定了,“小彦子,到底什么情况?” 瞧傅彦这态度,他一早就知道了? 那他为什么不知道? 傅林把一头精心打理的头发抓成鸡窝,也没心情八卦傅邑京了,满脑子都是这俩狗东西居然还搞孤立这一套。 他顿时有些生气。 “傅谨你什么意思,谈恋爱的事儿告诉傅彦不告诉我?孤立我啊!” 他目光盯着手机屏幕,感觉心里堵得慌。 什么人啊。 他有什么秘密都给他们说,可他们倒好,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儿还瞒着他。 他对冬言那丫头没什么兴趣,又不会跟他抢。 烦死了。 傅彦发来一长串省略号,道:“我时常怀疑,主子之所以选择把你放在身边,是不是觉得你太傻……” 傅林火更大,“孤立就算了,还人身攻击?” “而且你这话什么意思,主子把我放在身边,那肯定是因为我能力出众。跟智商又有什么关系?” 傅彦不想理傅林了。 怕继续说下去,自己的智商也受到影响。 见傅彦不说话,傅林转移目标,艾特傅谨。 “傅谨,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他知道你谈恋爱,而我不知道。” 傅谨:“你为什么不知道?” 傅林郁闷死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这人好奇怪,他的事,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傅谨又道:“对啊,我没说,怎么傅彦就知道你不知道?” “看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傅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刚还清澈的大脑转眼就乱成一团。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往上翻阅聊天记录,复盘他们之间的对话。 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有问题。 可他硬是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说清楚。” 傅彦发了一个甘拜下风的表情包。 道:“之前傅谨跟冬言之间暧昧的都那么明显了,你没发现?” “我离北洲这么远都看出来了,你之前和主子在中洲办事的时候,没发现?” 傅林清澈的眼眸闪过迷茫。 思绪逐渐追溯到几个月之前。 傅彦不提醒还好,经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当初,傅谨捅了自己三刀六个洞,差点把自己扎死,好像就是因为冬言。 难不成他们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我靠! 他眼睛一天天在哪长着呢,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没发现? 怪不得傅彦说他没脑子。 呸呸呸! 怎么能说自己没脑子? 他只是反应迟钝了一些。 这么说,他们并未孤立他,是他误会他们了? 意识到是这样,傅林郁闷的心情又好转了一些。 这时,楼上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傅林跟做了亏心事似的,赶忙收起手机, 抬头看去,正好与傅邑京传过来的视线对上。 他心口一紧,忙不迭从沙发上站起来。 “主子。” “嗯。” 傅邑京穿着一身居家睡衣,步调慵懒的从台阶上往下走,淡淡回应道。 傅林虽然微垂着眸,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脚底。 暗中观察他的步伐稳不稳。 好家伙,从昨夜到现在,主子未免太猛了些。 这样下去,身体真得吃得消吗? “事情办好了?” 谈及正事,傅林立马正色。 “好了!苏立辉那家伙立了字据,也按下手印,承诺从此不会对傅婉女士动手,若有违背,我们就直接掐断他所有的资金链,断掉合作渠道。” 提及苏立辉,傅邑京双眸一冷,想起姑姑傅婉浑身是伤的情景。 那家伙这些年仗着自己是傅家女婿,在商场上作威作福,干了不少混账事。 一直都是姑姑跟在他后面擦屁股。 可倘若姑姑处理不了他制造的烂摊子,就会对她非打即骂。 当真不是人。 爷爷奶奶虽嘴上说要跟姑姑断绝关系,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苏立辉真当他傅家没人了,连动手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 “好,把我们的人派过去,时刻盯着他。” 傅林颔首,“知道了。” “您还有其他事要吩咐吗?” 傅邑京走下台阶,没有应答,转头对不远处的王妈说:“派人送杯热牛奶上去。” 王妈笑得一脸高兴,连连应下,“好嘞。” 第766章 打情骂俏日常 热牛奶。 这谈恋爱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之前主子不是喝茶就是喝咖啡,家里什么时候准备过热牛奶? 没想到谈起恋爱的主子还挺会关心人的。 傅林稀奇的要死,在原地腹诽不停。 傅邑京不知道傅林正在内心八卦他,一脸正经样。 “过几天,南洲那边会过来一支队伍,这支队伍交给你负责。” 说完话,半天都没等到傅林的回应。 转头一看,就见他发愣。 “傅林?” 傅林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急忙应下,“知道了。” 很快,他又不确定的询问,“南洲?” “我们派去南洲那边的人一早就调回来了。” 傅邑京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是汐颜外公派过来的,到时候交给你。” 屠小姐的外公? 傅林更疑惑了。 “那他怎么不直接把人派给屠小姐?” 傅邑京喝完水,手里端着玻璃杯,抬头朝他看过去。 那双刚还温润柔和的眸子此刻森冷十足,透出满满的警告味。 “我发现你最近这话,有些密。” “不如,把傅彦调回来,你俩的位置换一换?” 听见这话,傅林差点在原地被绊倒。 赶紧委屈巴巴的闭上嘴。 “那我下去了。” “去吧。” 傅林转身离开。 途中心里直犯嘀咕。 先生这状态怎么有些不对? 难不成……这正果没修好? 嘶! 若真是这个原因,那他这阵子还是少在主子面前露面了。 房间里。 沉睡的屠汐颜听到门口传来动静,还以为是傅邑京,没往心里去。 然而下一秒,那双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里面迸发出锐利的光。 “屠小姐?不好意思,我把你吵醒了。” 王妈疾步上前,把手中的热牛奶放在床头。 “是先生让我上来给您送杯热牛奶。” 屠汐颜蹙着眉,冷然的目光在王妈身上停留了好几秒,才转移开。 她重新躺回去,“知道了,谢谢王妈。” 王妈嘿嘿一笑,“不用客气。” 可真是个好孩子。 真懂礼貌。 先生眼光真好! 王妈离开后,屠汐颜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看。 上面显示时间,下午三点。 屠汐颜眨了眨眼,猛然翻身坐起。 居然都下午了。 她这是睡了多久? 撑起腿,手抚了抚额头。 忽然感觉到有些饿。 算了下时间,她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没吃饭。 都怪傅邑京那家伙! 这几天跟他在一起,确实疯狂了些。 以后绝不能这样下去了,伤身! 坐在床上缓了会,屠汐颜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胸口以及肩膀上触目惊心的吻痕,她无奈扯动唇角。 这家伙,属狗的吧? 明明已经警告过他,不能留下痕迹。 居然背着她故意搞这些。 看来,以后他的话,不能信! 不多时,洗手间里响起哗哗的水流声。 楼下。 傅邑京听王妈说屠汐颜醒了,急忙放下水杯上楼。 到了卧室门口,他蹑手蹑脚的推开门。 往床上看去,却没看见人。 忽然,一阵水流声传进耳朵。 他转头看去,温润的眼眸微眯。 洗澡居然不关卧室门。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邀请? 他一脸兴奋地把卧室门反锁,步伐轻慢的走到洗手间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往下一拧。 没拧动。 傅邑京蹙了蹙眉,不死心,又加大力道。 还是没拧动! 这时,门内传来清冽的警告声。 “走开!” 傅邑京撇撇嘴,语气哀求,“汐颜,我也还没洗澡,让我进去呗。” “没门。” “一起洗洗得快,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想得美!” “求求你了~” “死了这条心吧!” 门内,雾气氤氲。 屠汐颜一边涂抹沐浴露,一边揉后腰。 刚起床那会儿还没感觉,这会儿一动作,就觉得腰有些酸。 都怪傅邑京那个家伙。 现在他还想进门? 休想! 兴许是她态度太过坚决,门口很快没了动静。 屠汐颜放了心,专心洗澡。 洗完澡,将头发吹干。 柔顺的黑发散落在肩头,将她肌肤衬得白嫩透亮。 就是上面一些青红痕迹有些刺眼。 屠汐颜眸色暗了暗,忍住想掐死傅邑京的冲动,左右查看。 接着表情略微懊恼。 刚才进来的匆忙,忘记带换洗衣服。 柜子里只有崭新的浴袍。 她咬咬牙,把浴袍拿出来,裹在身上。 想了想,又把腰间的浴袍带子系成死结,这才走出洗手间。 她轻手轻脚的往外走,打算飞速抱起衣服冲回洗手间。 然而刚走过墙壁拐角,胳膊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她想也不想的抬脚去踹,结果连脚也被人给逮住。 “放开我!” 傅邑京脸上挂着邪笑,“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话刚落,他打横抱起她,将她扔在床上。 屠汐颜的身子在大床上晃了两下,她顺势一个翻滚,拽起一只枕头朝傅邑京砸了过去。 傅邑京伸手抓住,可紧接着,另一只枕头也被扔了过来。 他抓住了第一只,没能抓住第二只。 枕头砸在他高耸的鼻梁上,不疼,就是有些酸。 他表情幽怨,“汐颜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屠汐颜冷哼,“有本事你就来。” 傅邑京一脸兴味,“这可是你说的。” 下一秒,他朝床角的屠汐颜冲了过去。 屠汐颜也不落下风,二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不同于情侣间的打情骂俏,他们是真的拳脚相加。 傅邑京去抓屠汐颜的脚,屠汐颜假意被抓,而后顺势往前一踹,狠狠把他踹下床底。 傅邑京摔了个狗吃屎,又利索爬起。 拍拍手,大喊一句,“再来!” 说着,又冲上去。 这次的目标是她的手臂。 屠汐颜眼眸染上笑意,一把扯住身下的被子大力一甩。 结果刚才爬上来的傅邑京又被甩了下去。 他扯动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继续。” 屠汐颜:“随时奉陪。” 此刻的傅邑京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甚至有愈挫愈勇的状态。 不过每次都没能成功近屠汐颜的身。 最后还是他假意摔到头吃痛,惹得屠汐颜心疼才成功将人抓在怀里。 第767章 帮屠乐玲把关 傅邑京也没打算做什么,将人一把搂进怀里,只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 二人在地上又厮磨了会儿才起来。 出了卧室,走进客厅,空气里都是饭菜香味。 餐厅那边,女佣摆好饭菜。 转头瞧见自家先生护犊子似的跟在屠汐颜身后,全都有些忍俊不禁。 这状态,看起来好像主子更像小媳妇一点。 爱情果真能改变一个人。 傅邑京心知屠汐颜害羞,随意摆了摆手吩咐她们全都下去,只留王妈一个人伺候。 他拉开座椅,邀请屠汐颜坐下。 又端起饭桌旁的碗筷,亲自给她盛饭盛汤加菜。 屠汐颜有些莫名。 尤其是瞧着王妈用那副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时,更加不自在。 这家伙,连吃饭都不消停。 她清咳一声,拿起筷子给傅邑京的碗里夹菜,小声道:“赶紧坐下吃饭。” 傅邑京轻笑一声,“遵命,我的女友大人!” 屠汐颜脸一热,更尴尬了。 旁边的王妈很识趣,悄悄走开了。 吃过饭,傅邑京把屠汐颜送回学校。 刚走进校门,屠乐玲就打来了电话。 “姐,你这会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屠汐颜说:“来我宿舍。” 十五分钟后,屠乐玲来到屠汐颜宿舍。 两位室友都在,屠乐玲乖巧的一一打过招呼,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汪晴雨从自己的零食箱里拿出好几包薯片辣条,放在屠乐玲面前。 “妹妹,吃。” 屠乐玲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说谢谢。 看着面前的零食,她不由得想到之前家里快递过好多腊肉和特产。 应该就是这个女生送过来的。 姐姐的室友不仅大方,还好看。 那个腊肉,用辣椒一炒特别下饭,超级好吃。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心思不知不觉飘到别处,屠乐玲突然开始怀念那个腊肉的味道,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屠汐颜从洗手间走出来,就看到妹妹坐在桌子上,面前放了一堆零食。 她轻笑一声,“啧啧,压箱底的零食都拿出来了,晴小雨,够大方!” 说着,她竖起个大拇指。 汪晴雨露出一个傲娇的表情,“对自家妹妹,必须大方!” 屠汐颜无奈的摇头,随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问屠乐玲,“说吧,什么事儿?” 屠乐玲拿着零食袋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女生,有些害羞。 有旁人在,她不好意思开口。 好在屠汐颜看穿她的心思,又从凳子上起身,“走吧,去外面说。” 二人走出宿舍,来到僻静的楼梯间。 屠乐玲靠在墙上,屠汐颜双手插兜,心知肚明的站在她面前。 “现在说。” 屠乐玲垂着眸看脚尖,手指卷在一起,耳朵根比红苹果还红。 “姐,我……我谈男朋友了。” 屠汐颜说:“我知道。” 打从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屠乐玲抬头,瞪大眼睛,“你知道?” 看着妹妹小鹿一般映着水光的大眼睛,屠汐颜歪了下头,慢吞吞道:“在你如此直白的向我坦诚布公之前,你的行为已经暗示出这件事很多遍了。” “要不要我帮你提醒提醒?” 屠乐玲急忙摆手摇头,“不,不用了姐。” “怎么,他又跟你玩儿失踪了?” “不是……我想,想让他见见你,让你替我把把关。” 屠汐颜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可以。” 她并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得到屠汐颜的同意,屠乐玲很开心,羞赧表情下的五官顿时活灵活现。 “太好了姐,那……等我安排好时间,给你打电话。” 屠汐颜站在原地,平静的点了点头,“行。” 说罢,又好奇问道:“我很好奇,他是哪一点吸引到你了?” 她必须事先了解到那人吸引屠乐玲的点。 再有的放矢的观察这点究竟是虚有其表还是确实存在。 除此之外,她还有自己的考量。 在爱情里,女生大多会被男生其中一面吸引从而忽略其他方面。 若其他方面不如人意,也是不能托付的。 既然屠乐玲说让她给把关,那她必须尽职尽责。 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有点恋爱经验的人。 “他长得好帅!”屠乐玲本能回答道。 猜测了许多理由,譬如性格好,人温柔,很优秀等的屠汐颜在听到这个原因后,愣了一下。 长得帅…… 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是因为好看?”她有些不确信的问。 她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屠乐玲选择他当男朋友,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只是因为帅? 如果只是因为帅,那她要更加慎重的替她把关了。 这孩子虽然聪明,但不够精明。 别跟姚维佳那家伙一样,遇见渣男了。 被屠汐颜这样盯着,屠乐玲有点底气不足。 “不是。他……” 她一时语塞,突然想不出来该如何去形容。 但她可以百分百确认自己之所以被他吸引,不只是因为他的脸。 只是如今姐姐突然问起,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而已。 见她吞吞吐吐,把脸蛋都憋红了还想不到除了他帅之外的其他原因,屠汐颜蹙了蹙眉。 “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她主动开口,算是单方面结束了这个话题。 “等见了面,我就知道他除了帅之外还有什么优点了。” 屠乐玲脸上全是懊恼的神色。 她怎么回事。 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 万一姐姐因为这个,不喜欢哈珀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 屠乐玲和哈珀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这家咖啡店没有包厢,二人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刚把咖啡及甜品点好,屠乐玲就兴致冲冲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朗声道:“陪我去见我姐姐吧。” 哈珀一时间有些发懵。 望着屠乐玲的那双眼睛,迅速滞了一下。 “你说……什么?” 屠乐玲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清脆。 “我想带你去见我姐姐。” 小兔子的姐姐? 是嫂子吗? 第768章 一个浪漫的场景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屠汐颜暴揍他的场景。哈珀浑身打了个激灵。 若是嫂子知道,和屠乐玲一起的人是他,他就算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他左右看了看,又不想打断屠乐玲说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无奈点好的咖啡还未上桌,他没办法用举起咖啡杯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只好不动声色的别开视线,不与眼前的少女对视。 屠乐玲没有觉察,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话。 “你不知道,我姐姐对我可好了。虽然我们年纪差不多,但是她比我要成熟许多。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生,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姐姐……” 少女兴奋欢乐的声音在哈珀耳边响起。 他眼珠子动了动,目光从窗户外抽离,转到面前少女的脸上。 他能看见她的一颦一笑。 也能看到这笑容背后,她对她那个姐姐的在乎与尊重。 她如此兴意盎然,倘若他拒绝或者表露出一点不愿意,她一定会不高兴的吧? 他见过她不高兴的样子。 他不喜欢看到她眉眼耷拉的模样。 他喜欢看她笑,看她的眼睛弯成小月牙。 “没有事先征求你的意见就擅自决定很抱歉,可是我真的很想让你去见见我姐姐,你愿意吗?” 她的眼睛很漂亮,看向自己时还会发亮。 一时间,除了眼前的人,他什么都不想在乎了。 就算会被哥嫂二人混合双打,被打个半死,他也无所谓。 一声‘愿意’正要说出口,突然被眼前递过来的咖啡打断。 “先生您好,您的咖啡。” 穿着制服的男服务生把咖啡和甜品一一摆在桌子上。 哈珀咽下破口而出的话,目光停留在面前的人身上。 然而,被他看在眼里的人,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男服务生。 哈珀突然就有些吃味了。 服务生放好东西,转身离开。 屠乐玲迫不及待的拿起面前的一块芙蓉酥小心翼翼塞进嘴巴。 她爱吃甜的。 刚出锅的芙蓉酥金黄酥脆,入口咬下去,软糯香甜,甜而不腻。 她满足的眯了眯眼,等咽下去后,还不忘继续问一句,“你愿意吗?” 听着她带着真心与期待的声音,哈珀口中的那句我愿意,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刚才那个服务生,很帅?” 正等候他回答的屠乐玲,被他这跳跃的思维搞得愣了一下。 哈珀又道:“刚那个服务生过来的时候,你一直在看他。” 虽然有压抑,但那股酸意还是明显的流露出来。 他觉得,‘你愿意吗’和‘我愿意’的这句话本身就带着浪漫。 这场马上就要圆满完成的浪漫被那个服务生打断就已经让他够不爽,可这场浪漫的制造者却目光专注的盯着浪漫的破坏者。 哈珀心里很不爽。 但也不是对屠乐玲。 就是莫名的很不爽。 “对,因为刚才那个人的发色跟你现在的很像。” 当初被他吸引是因为他头顶的白发,那时的他高贵的犹如天神之子,浑身上下都透着完美。 没想到如今他换了个发色,不仅没能掩盖得了他身上那股凌人的气势,反倒将他衬托的更加桀骜了。 刚才看到那个服务生的时候,她心里忍不住在想。 明明是同样的发色,而且刚才那个服务生长得也不差,可为何放在不同的人身上,带给人的感觉也会大不相同呢? 屠乐玲对此感到疑惑。 所以才不知不觉的在那个服务生身上停留了许久。 原本还内心不爽的哈珀听到这个回答,无法自控的弯起了唇。 好吧。 既然她是在从别人身上寻找自己的影子,那就原谅她吧。 他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擦了擦屠乐玲的唇边。 一些芙蓉酥的小碎片有的粘在他的指腹间,有的被他扫落在桌面上。 “现在是我们的约会时间,除了我,你不许看别人。” 还不等她回应,他又道,“还有刚才你说的那件事,再问我一遍。” 屠乐玲本能擦了擦嘴,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想让你陪我去见我姐姐,可以吗?” 怎么换了个问法? 哈珀蹙了蹙眉。 “不是这句。” 他要的是浪漫的那句。 屠乐玲脑袋里大大的问号。 不过和哈珀相处这么久,她早已习惯他很多时候的莫名其妙。 她稍微回忆了一下,语速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想让你陪我去见姐姐,你愿意吗?” 哈珀终于又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和煦,“我愿意。” 他看着她的目光坚定又有力,仿佛在通过这句话诉说其他的东西。 至此,一个浪漫的场景终于被他和他心爱的女人在他心里书写完毕。 屠乐玲的消息与姬清雪的好友请求一同浮现在屏幕顶端。 屠汐颜面无表情忽略那条好友请求,看了眼屠乐玲发来的具体日期。 她打开日历,核对了一下,正好是下个周末。 “没问题。” 这边刚回复完,那边姬若馨发了条消息。 “丫头,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清雪那丫头了,你们是同龄人,有共同话题,日后有什么不方便跟小姨说的,你就告诉清雪,别跟我们客气。” 屠汐颜眸子眯了眯。 找清雪帮忙,确定不会越帮越忙? 看来姬清雪这些年在姬家装得挺好,没露出一点馅。 这可麻烦了。 琢磨了一下,屠汐颜通过了姬清雪的好友请求。 她目光戏谑地看着微信头像上姬清雪笑颜如花的脸。 脑海里闪过的,是她被自己掐住脖子,泪眼婆娑的痛苦面容。 如果她是个好人,笑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可她却是个小人。 小人的脸上,怎么能出现除了痛苦之外的其他表情呢? 好友请求刚通过,对方就迫不及待的发来了一条消息。 “姐姐,我是清雪。” 一句姐姐叫的多么自然。 可屠汐颜并不觉得她已经忘了自己掐她脖子那件事。 她此刻肯定恨自己恨的要死。 心底分明是恨她,面上却要装作姐妹情深。 姬清雪应该很难受吧? 正想着,对话框里又跳出来一个转账内容。 屠汐颜眯着眼扫了一下,一后面跟了六个零。 第769章 自作自受 一百万,还挺大方。 不过,是真的对她大方,还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暗戳戳炫耀? 依姬清雪的尿性,大概率是后者。 “一想到我在姬家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姐姐却流落在外受尽苦楚,我就很难过。这点钱虽然不多但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姐姐别嫌少。” “原本我想给你五百万的,但这个软件单日最高只能转账一百万,不过你放心,剩下的钱我后面会分批次打给你。” 屠汐颜差不多能想象得到姬清雪在输入这些文字时露出的表情。 “你是在用这些钱来向我炫耀吗?” “还是你觉得,我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心里蕴藏的那点小心思,就这么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揭穿。 屏幕另一端的姬清雪脸色变了几遍。 最终还是没能控制得了那张逐渐变扭曲的脸。 她深呼吸一口气,忍住想要撕碎对方的冲动,再次用无辜的语气打下一段话。 “姐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想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一点而已。” 五百万,想必那贱丫头一辈子都没见过五百万。 她不相信一个从穷乡僻壤出来的人,看见这么多钱会不激动,会没有欲望? 只要她有欲望,那她就能把她牢牢掌控在手心。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此时的姬清雪完全不清楚,早在姬家人与屠汐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就给她送上了比金钱还价值万倍的东西。 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卯足了劲,想以自己在姬家十几年的优渥生活去屠汐颜那边刷存在感。 她就不信,那个贱丫头会不嫉妒,会不发疯? 手机嗡嗡作响。 姬清雪低头一看,下一秒手里的手机被她狠狠摔了出去。 屏幕上一句“是不是又想挨抽了”的话被摔得四分五裂。 她眼里喷涌着怒火,双拳紧握的在洗手间里大声尖叫。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对屠汐颜的恨意宣泄出去。 那些家伙怎么还不动手?! 她等不下去了。 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她跪在自己脚底求饶,被自己狠狠折辱的样子了。 送上来的钱不要是傻子。 挑衅完姬清雪,屠汐颜干脆利索的收下那笔转账。 想起还没给姬若馨回复消息,她把转账的截图发了过去。 姬若馨点开截图,看清上面的转账人后,露出满意的笑。 “清雪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自小就很懂事,她既把自己的零花钱分你一半,那你就收下吧。” 看见这条内容的屠汐颜眉梢挑了挑。 零花钱的一半? 这么说,姬清雪的零花钱才两百万? 那她还说要给自己转五百万。 若真给自己转了五百万,那她不得肉疼死?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回复道:“清雪妹妹说要给我五百万。” “五百万?那可是她将近三个月的生活费。” “这孩子,是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想。” 屠汐颜:“小姨,那我还收吗?” 姬若馨道:“既然她有这份心,那你就拿着吧。” “行吧,那小姨你要替我谢谢清雪妹妹。” 简单的对话结束,屠汐颜收起手机,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既然姬清雪爱装,那必得让她装个够。 姬若馨忙完手头的工作,抽空给姬清雪打去电话。 不多时,对方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姨。” 银色金属质感的笔在姬若馨手里灵活的转动着,她发出一声淡笑,没好气道:“你这孩子,身上是不是没钱花了?” 电话那头的姬清雪露出疑惑,下意识回道:“有啊,小姨为何这么问?” “汐颜那丫头把你给了她五百万的事儿告诉给我了,她还说让我替她好好谢谢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一个月的生活费是两百万吧?这一次性给出去两个半月的生活费,我还以为你没钱花了……” 姬若馨温柔和煦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姬清雪耳朵里,可此时的她却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她一脸便秘表情,差点被气到心梗。 什么五百万? 她是疯了才会给那个贱丫头五百万! 她现如今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才六百万。 她那样说不过是故意膈应她的,想着后面搪塞过去就好了。 谁能想到,那家丫头竟然如此奸诈,转头就把这事给小姨说了。 真够贱,估计是因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所以才想出这种下贱的方式牢牢抓住。 “原本小姨还想帮你补充一下你的小金库,既然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姬清雪张了张嘴,急忙头脑风暴该如何把这句话给圆回来。 没成想姬若馨扔下一句我要开会,就把电话给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姬清雪脸上肌肉不自觉抖动。 捏着手机的五指一寸寸收紧,直到感受到疼痛,才回过神。 屠汐颜! 你可真是不要脸! 这五百万要真给出去,她身上可就没钱了。 派去对付屠汐颜的杀手还没有支付尾款。 这该怎么办?! 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到了下午,姬若馨给屠汐颜发来消息,说已经替她谢过清雪,让她放心花。 屠汐颜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一旁的傅邑京听见她突然笑,转头问:“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没事儿,挣了点小钱。” 傅邑京疑惑,“你没钱花了?”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给她转账。 屠汐颜按住他的动作,举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不用,我那个好妹妹给我转了不少钱。” 一句好妹妹再结合屠汐颜说这句话时露出的表情,傅邑京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姬清雪又作妖了?” 作妖? 这个词用得好。 屠汐颜举起双手鼓了下掌,道:“还是你会形容。” 说完,把姬清雪如何在她面前嘚瑟给他简单复述了一遍。 听完,傅邑京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会大方到给你五百万?我怎么不信。” 屠汐颜打了个响指,“咱俩想一起去了,我也不信。” “所以我故意给小姨打了个电话,把这事给她说了,还让小姨替我去好好谢谢我那个好妹妹。” 第770章 拍卖会 傅邑京一边看着她露出戏谑与邪恶混合的俏皮表情,一边接过话,“原本姬清雪只是想在你面前好好显摆显摆,没想到你会这么干。你把这事捅出去,这下子你那个好妹妹不得不给你五百万了。” 屠汐颜咧嘴一笑,“用五百万巩固了她在姬家人面前善良体贴大方懂事的好孩子形象,难道不值得吗?” 傅邑京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脑袋,语气很是宠溺。 “值得。” 于是屠汐颜的笑更加无所顾忌,声音比刚才更大。 活了两辈子,身边都没出现过像姬清雪这种性格的绿茶。 说实话,屠汐颜真的觉得挺好玩。 甚至有些期待,她接下来还会玩些什么把戏。 接下来的四天里,屠汐颜每天都会固定收到姬清雪转来的一百万。 她毫无例外的收下,同时馈赠给对方一句足以让她跳脚的话。 屠汐颜完全不担心姬清雪会把她们之间的聊天内容泄露出去。 毕竟,她绝不允许自己精心维持了十多年的形象被轻易毁掉。 除了姬清雪这个不怀好意的,她的那几个表弟表妹也前后发来了消息。 不过他们的内容就单纯的多,全都是一些关于数学方面的习题。 南洲那边的题目类型与Z国这边不同,但整体框架有相似之处。 并且Z国这边的题目难度比那边的大,屠汐颜解决起来也没费多少劲。 而且,在替他们解题的过程中,屠汐颜还发现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情。 姬宴姬朗和姬忆锦三个孩子,姬忆锦最聪明。 他们发来的那些题,姬忆锦全都会做,但她却一直在藏拙。 她在用自己的笨,来衬托两个弟弟的聪明。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屠汐颜猜测应是母亲去世后,她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 不过这些事暂时与她无关,她没有拆穿,也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给任何人。 几天简单安宁的日子过去。 正当屠汐颜打算赴屠乐玲的约,去见她那位神秘男友的时候,一则消息打乱了屠汐颜的计划。 摩格打来电话,说哈佛斯托克拍卖行的日期确定了。 就在两天后。 时间很赶,屠汐颜不得不改变计划。 好在屠乐玲并不介意被姐姐放鸽子,甚至还体贴的提议,等她忙完自己的事情再说。 而忐忑心虚了好几天的哈珀,在得知这个消息,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吃不好,睡不好。 就算睡着了,下一秒也会被噩梦惊醒。 噩梦中,屠汐颜一手拽住他领口,另一只手握住拳头朝他猛砸。 而就在她揍自己的时候,他的尘哥还站在一边摇旗呐喊。 每每想到梦里的这个画面,哈珀就猛打寒颤。 虽然去见屠汐颜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但能拖延一会是一会。 万一屠汐颜反对他和屠乐玲的事,他也能多出几天时间来好好思考应对方式。 屠汐颜压根不知道哈珀对与她见面这件事有多么恐惧。 拍卖会时间太赶,她已经坐上了去往中州的飞机。 傅邑京当然陪伴在侧。 万米高空上,屠汐颜靠在舷窗边,目光无意识穿透微凉的玻璃。 窗外的日光从刺眼的亮白慢慢变成柔和的金橘色,又渐渐沉成浅灰的暮色。 飞机引擎的低鸣声,将时间悄悄拉长。 等再次看见晨光时,已是两天后。 飞机在中州机场降落。 傅邑京牵着屠汐颜的手,二人下了飞机。 冬言与傅谨一早就过来了,此时就候在车里。 看见傅邑京二人过来,他们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傅邑京拉开车门,等屠汐颜上去后,自己也坐进车厢。 “拍卖会是什么时候?”傅邑京随口一问。 驾驶室的傅谨立刻回答,“晚上七点。” 傅邑京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这会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屠汐颜,问:“不如先去酒店休息一会?” 屠汐颜摇头,说道:“先不急,我给摩格打个电话。” 傅邑京眼里闪过讶然,“摩格也过来了?” 屠汐颜点头,一边掏手机一边说:“这个拍卖行只接待老顾客,咱们两个是生面孔,不好进去。” 傅邑京刚还坐着的背又缓缓靠了回去,“所以我们得靠他进去?” 说这话时,傅邑京的语气透着隐隐的酸意。 屠汐颜感受到了,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不急不慢道:“不靠他也可以,只要你能搞到邀请函,我们就不带他。” 屠汐颜丝毫不介意把摩格撇下。 而她这及时表明态度的行为,也成功顺好了傅邑京即将炸起的毛。 他挑了挑眉,笑道,“算了,还是把他带着吧。” 否则后面他还不知道要怎么给自己上眼药。 他可一直都记得,摩格是个极爱吃醋的性子。 虽说二人现在的关系因为屠汐颜已经好上不少,但那家伙可是说翻脸就翻脸。 屠汐颜拨通了摩格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摩格的声音,带着点随意的笑意。“到中州了?” “嗯,刚出机场。”屠汐颜语气平淡,“你在哪?” “酒店大堂呢,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摩格随口报了个酒店地址,又补了句,“离机场不远,半小时车程。” “行,知道了。” 挂断电话,屠汐颜转头看向傅邑京,说:“他已经在酒店了,不如我们去找他汇合?” 傅邑京点点头,“哪个酒店?” 屠汐颜将酒店地址报给傅谨。 傅谨修改了导航路线,没过多久,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傅谨与冬言推开车门,先下车去后面取行李箱。 傅邑京牵着屠汐颜的手跟着下了车。 酒店大堂敞亮,里面的冷气很足,一进门就驱散了外面的暑气。 办理好入住,傅谨与冬言离开,傅邑京与屠汐颜上了楼。 二人如今是实打实的情侣关系,所以订了一间大床房。 刷卡进入房间,屠汐颜与傅邑京默契的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傅邑京摊开行李箱,整理东西,屠汐颜坐在床边给摩格发信息。 “我办好入住了,房号308。 第771章 傅邑京,别过分 摩格发来一个表情包,贫嘴道:“汐颜这是在邀请我过去?” 屠汐颜默默翻了个白眼,“我跟傅邑京在一起。” 摩格:“……我就知道。” 屠汐颜无视他,问自己想问的问题,“邀请函准备好了吗?” 摩格立刻发过来几张图片。 “我办事你放心,全部搞好了。” 甚至他提前猜到傅邑京会跟过来,也替他备了一份。 屠汐颜也看到了邀请函上傅邑京的署名,眼里含着笑意,“多谢,辛苦了。” 摩格直起身子,在床上盘腿而坐,轻哼了一声,“不辛苦,命苦!” “对了,我想办法搞到了这次的拍品册,要不要看看?” “还是说你的目标很坚定,只要醒魂草?” 见她一直埋头看手机,傅邑京随口问了句,“和谁聊呢?” 屠汐颜闻声抬头,直接对上他递过来耐人寻味的目光,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家伙,不会又要…… 她打了个激灵,急忙抢在他靠近之前开口,“那个……摩格那里有拍品册,我们要不要先看看?” 傅邑京把行李箱放去角落,来到屠汐颜面前,伸手把她圈进了怀里。 “刚进门就想着找别人,眼里还有没有我了?”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指尖轻轻捏着她的小拇指,语气带着没藏住的埋怨。 屠汐颜脸蛋一红。 挣扎了一下,但被他抱的动弹不得,只好伸手推了推他的腰。 “晚上有正事,别闹。” “你也说是晚上,现在你的时间是我的。”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惹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傅邑京适宜开口,“陪我待一会呗。” 他说着,手臂收的更紧,直接抱着她往床上倒去。 屠汐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柔软的床垫上,后背陷入被褥里。 想抬头瞪他,结果却撞进了他深暗的眼眸里。 傅邑京目光落下来,扫过她的眉眼,最后停在她唇上。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屠汐颜脸颊微热,伸手挡在他面前,“傅邑京,别过分。” “过分?” 傅邑京轻笑一声,把她手移开,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我偏要过分。” 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唇角。 还没等她有反应又退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深。 屠汐颜咬了咬唇,伸手勾住他脖子,一副没招了的表情,主动凑上去亲了一下他脸蛋。 “别闹了,摩格还等我回消息呢。” 傅邑京顿了顿,无奈的叹了声气。 伸手捏住她下巴,低头恶狠狠的嘬了一口,“知道了!” 他刚松开嘴,屠汐颜就伸手推他的脸,“那你还不起开。” 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嗔怒。 傅邑京笑了声,顺着她的劲往旁边挪了挪,却依旧把人圈在怀里没撒手。 屠汐颜刚坐起身,一旁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她伸手去拿。 傅邑京的胳膊还搭在她腰上,脑袋靠在她肩窝,跟着她一起看消息。 “人呢?怎么说着说着又没影了!” 屠汐颜道,“刚在忙,你现在过来吧。” 发送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转头又撞进傅邑京的目光里。 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直接捏了捏她的腰,“忙?嗯?” 屠汐颜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真想揍你。” “我只接受你在床上揍我。” 话刚落没两分钟,房门就被敲的咚咚响。 摩格的声音透着门缝传进来,“傅邑京,屠汐颜,开门!” 傅邑京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起身。 替屠汐颜理了理皱掉的衣领,才走过去开门。 摩格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厚本子站在门口,看见出来的是傅邑京,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哟,还真是跟屁虫啊!走哪都跟哪。” 傅邑京嘴巴也挺毒,伸出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纠正一下,我现在是正牌男友。” 摩格没搭理他,一胳膊肘把他撞开,直接进门。 傅邑京不跟他计较,也跟着进去,顺手带上门。 摩格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手里的厚册子放在茶几上。 “看看吧,最新的拍卖图录,我托人从主办方那儿拿的内部版,比对外发的全。” 屠汐颜从洗手间里出来,在摩格面前又恢复了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她来到沙发上坐下,拿起厚册子翻开,随意浏览。 傅邑京倒了两杯热水,给摩格和屠汐颜端过去后,直接挨着屠汐颜坐下。 他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圈着她的肩,目光也落在本子上。 摩格身子陷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 “压轴的是醒魂草,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跟我之前说的一样。” 听见他说的,屠汐颜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照片上的醒魂草叶片翠绿,带着点莹润的光。 旁边的介绍写的清清楚楚,百年生醒魂草,可唤醒深度昏迷者,有价无市。 她指尖在照片上点了点,“能作为压轴拍品出场,想必对家很多吧。” 摩格点了下头,“肯定少不了。” 屠汐颜眯了眯眸子,“不管怎样,这个醒魂草我一定要拿到手。” 摩格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眼眸带着意味深长的光。 “行,那就软的不行来硬的呗,懂。” 说着,他又好奇一问:“所以你要醒魂草究竟要干嘛?” 屠汐颜头也不抬的回道:“救姬颂秋。” “姬颂……你回姬家了?” 屠汐颜点头,“对,回了,也相认了。” “姬颂秋没死?”他放下二郎腿,看过身子惊讶的问。 屠汐颜这才抬眼看了他,“没有,一直在病床上昏迷着。” “所以,你能救她。” 屠汐颜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救不了我干嘛要醒魂草?” 摩格一哽,悻悻的闭了嘴。 好吧,是他蠢了。 不过姬颂秋居然没死,倒挺意外的。 该说不说姬家人命是真好,摊上屠汐颜。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好事做太多了。 不知不觉,那本厚厚的拍品册被屠汐颜和傅邑京浏览完毕。 摩格杯中的水也见底。 但傅邑京却没有再为他添水的意思。 他把拍品册拿在手里,从屠汐颜身边起身,来到摩格面前。 “看完了,给你。” 第772章 参加拍卖会 摩格伸手接过拍品册,随手将其放在茶几上。 而傅邑京还完东西也没立刻走,依旧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摩格看。 摩格翘着二郎腿,不明就里的问他:“你站我面前看着我做什么?” 他也没干什么得罪他的事儿吧? 就听傅邑京道:“东西看完了,某人是不是该离开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屠汐颜,旁敲侧击道:“汐颜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需要好好休息。” 摩格内心一凛。 看了看傅邑京,又看了看屠汐颜,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得,是他多余了呗。 是他在这儿碍着他们的眼了呗! 这家伙可真不是人啊。 需要他的时候,就对他招之即来。 用完他的时候,又对他招之即去。 可真有他俩的! 他咂了咂嘴,悻悻地摩挲了一下手心,从沙发上起身。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傅邑京弯腰,把茶几上的拍品册递给他,“多谢体谅。” 摩格:“……” 体谅个大头鬼呀体谅。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又当又立的男人。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要骂他的话,结果只哼了一声,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门口传来关门声,傅邑京插在腰上的双手放了下来。 转过身,看着沙发上正好整以暇望着自己的少女道:“你的事情忙完了,现在可以忙我的事情了吗?” 屠汐颜身子靠着,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对傅邑京勾了勾。 “我至少需要五个小时来补充睡眠。” 傅邑京咧嘴一笑,一边不疾不徐朝她走近,一边去解衬衫扣子。 “遵命!” —— 傍晚六点半。 中州老城区的一条僻静街道,彻底被豪车占满。 宾利,劳斯莱斯,迈巴赫等豪车顺着马路沿排了一长串。 车灯在暮色里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连空气中都飘着昂贵的香水和雪茄味。 拍卖会的场地藏在一栋复古洋楼里,外墙爬满了深绿的藤蔓。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个个身形挺拔,腰间别着枪械。 他们眼神扫过人群时,眸子里的锐利半点不掩盖。 此时的洋楼,大门敞开,里面暖黄的灯光涌出来。 门口人影攒动,衣香鬓影。 来到现场的全是衣着考究的名流富商。 他们站在一旁聊天打趣,而他们的下属手里攥着邀请函,正替他们排队签到。 屠汐颜与傅邑京和摩格的车子,开在这条僻静街道的入口处就停下。 屠汐颜率先从车上下来,一身低调的黑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傅邑京跟在她身后下车,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让他气场全开。 屠汐颜自然地挽住傅邑京手臂,摩格走在两人身侧,单手插在口袋,脸上挂着惯常的散漫笑意。 三人没开豪车,就这么步行走到门口。 一身行头虽好,却没什么张扬的配饰。 甚至摩格还穿的是老头衫,花裤衩。 如此一来,混在满街的豪车里,瞬间就有些不起眼。 门口聚拢聊天的名流富商们匆匆瞥了一眼,眼神里带了几分轻慢。 漫不经心的扫过他们脚下,嗤笑一声,低声跟身边的人嘀咕,“这是打出租来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旁边的女人拢了拢披肩,上下打量了屠汐颜几眼。 “还有这穿着,未免太寒酸了。连辆像样的车没有,怕是混进来见世面的。” 另外几个穿金戴银的男人斜着眼扫了他们一圈,嘴角撇的老高,连句嘀咕都懒得说。 大家全当他们是三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酸,转头就跟同伴聊起了今晚要抢的拍品,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掉价。 见惯了豪门巨贾,达官显贵的工作人员,见他们三人步行而来,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神色敷衍。 坐在椅子上,连站直的意思都没有,只抬了抬下巴,例行公事的开口:“提交凭证。” 被这样怠慢,摩格也没什么情绪,从口袋里掏出三枚暗银色的金属牌递了过去。 那牌子外观看起来巴掌大小,刻着繁复的暗纹。 看着不起眼,质感却给人感觉不一般。 工作人员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清金属牌上的专属印记时,瞬间一变。 他猛地站直,身体腰弯的极低,“三位贵宾失礼了!里面请,我这就带您去专属包厢!” 说起话来,语气里的敷衍也全没了,只剩恭敬。 工作人员突如其来的转变,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他们齐刷刷看向三人,看清楚那三枚金属牌后,全都炸了锅。 “那是什么东西?好像不是邀请函?” “我的天呐,那好像是专属金属牌,整个中州能拿到这牌子的不超过十个人!” “专属金属牌?什么来头?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懂什么!这是拍卖会给顶级老主顾或者背景通天的人物发的专属凭证,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有这牌子不仅能进VIp包厢,连拍品都能提前看,主办方都得给三分面子!” “我去,没开豪车还这么低调,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小角色,没想到是在扮猪吃虎!” “你看那女的气场多足,还有她身边那两个男的一看就不是善茬,绝对是隐藏大佬!” 刚才发出嗤笑的男人这会脸色已经涨得通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被这几位注意到。 而打量过屠汐颜的几位贵妇也僵在原地,手里的披肩都差点滑下去,眼里满是尴尬与后怕。 反倒屠汐颜三个人神色淡然,仿佛丝毫没察觉到旁人对他们的议论。 也没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一路没停,跟着保镖从正门进了洋楼。 三人的身影刚踏入门槛,街道入口处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众人的目光被声音所吸引。 转头看去,就见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 当看见车牌号时,众人目光又是一震。 居然是连号车牌。 今晚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来了这么多大佬。 第773章 形象瞬间崩塌 黑色劳斯莱斯在洋楼正门口稳稳停住,车门自动打开。 众人目光凝滞在车门上,屏住呼吸,期待车上的人下来。 不出几秒,一只踩着细高跟的脚先落了地。 少女身穿定制香槟色高定礼裙,身段被勾勒的玲珑有致。 脖颈间挂着一条鸽子蛋钻石项链,碎钻在暮色里闪着晃眼的光。 懂行的人一看,便知这项链价值八位数起步。 姬清雪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下巴微抬,姿态高傲的像只开屏的孔雀。 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身上带着隐隐约约的优越感。 周围原本还在议论屠汐颜三人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不少富商的目光都被姬清雪牢牢吸住,眼神里满是惊艳和好奇。 “这位千金是谁,看着眼生的很。” “没见过,这张东方面孔明显不是中洲的。” “这项链也太扎眼了,八位数都打不住,来头绝对不小。” “不是本地人,却能拿到连号车牌,背景肯定通天,就是不知道是哪个隐世家族的。” 门口,不论是保镖还是工作人员,立刻换上十二分恭敬神色。 他们腰杆子弯的很低,不敢有半分怠慢,站在原地静静等她递上邀请函。 姬清雪面上淡定如常,但心里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被人揣测的神秘感。 她慢悠悠从助理手中接过烫金邀请函,递到工作人员面前,声音又柔又软,“您好,这是我的邀请函。” 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周围的一众男性,在听到姬清雪柔媚的声音后,骨头都快酥了。 工作人员随意瞥了眼邀请函,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弯腰开口:“小姐,里面请。” 姬清雪微微颔首,抬步就要进门。 目光无意间扫过刚进去的那道身影,愣了一下。 那背影…… 怎么那么像那贱丫头?! 姬清雪脸上的笑有些僵,随即立马嗤笑出声,摇了下头。 她真是眼花了。 那贱丫头从小流落在外。 就是个从穷乡僻壤里爬出来的小角色。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顶级拍卖会上? 怕是哪家千金小姐,碰巧跟那贱丫头长了个相似的背影罢了。 她无奈的甩甩脑袋,把那点莫名的念头抛到脑后。 重新扬起那副故作低调实则想高调的神态,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的走进洋楼。 包间内,灯光明亮。 屠汐颜与傅邑京坐在屏幕正对着的沙发上,摩格在单独的一个沙发上坐下。 三人皆表情严肃,等前来服务的侍者退出包间后,才放松姿态。 傅邑京当即撇撇嘴,瞪了摩格一眼。 “你不去你自己的包间,跑我们这儿来干什么?” 摩格没有立刻回答,顺手抓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了皮,塞进口中。 等口中清甜爽口的橘肉下了肚,他才不阴不阳的开口:“某人别忘了,连邀请函都是我弄到手的,所以这包间按道理来说也该算是我的。” “再说了,你不是也有自己的包间吗?怎么不回去,反倒学我往别人这儿跑? 傅邑京不置可否,冷哼一声。 他如今是有女朋友的人,一举一动自然跟着女朋友走。 不过这话他懒得跟摩格解释,干脆把对方当成透明人。 他起身,给杯子里倒满茶水,放在屠汐颜面前。 又从果盘里挑出她爱吃的樱桃,递到她嘴边。 “中州这两天正是樱桃的季节,尝尝,又脆又甜。” 俩人在Z国时早就这样相处惯了,屠汐颜一时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自然而然地张开嘴,把樱桃咬在嘴里。 傅邑京摊开手,掌心稳稳托在她下巴下方。 下一秒,一枚没有了果肉的樱桃核被吐在他手心。 一旁的摩格看得一愣一愣的。 只觉得屠汐颜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崩塌。 头顶仿佛飞过一片乌鸦,心里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他与屠汐颜相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个样子。 心安理得接受旁人伺候也就罢了,居然还把樱桃核直接吐人手心里。 咦~ 心里真的不膈应吗? 没怎么谈过恋爱的摩格,实在理解不了他们这种相处方式。 爱情这个东西,果真可怕! 不吃樱桃还好,如此一来,屠汐颜突然觉得自己饿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余光瞥了一眼茶几,头也不抬的对身旁的男人道,“我要吃点心。” 傅邑京立刻狗腿道:“得嘞!” 他声音极其干脆,说话时还得意洋洋的瞥了摩格一眼。 搞得摩格觉得好莫名其妙。 他就没见过这种人,被人当狗使唤还一副理所当然,甚至以此为荣的姿态。 很难理解。 看不下去,他起身,走出了包间。 傅邑京唇角隐忍的弧度在摩格踏出包间的那一刻终于展露出来。 终于把这家伙支走了。 人家情侣在一起恩爱,他一个电灯泡老来显眼算什么事儿! 心中正自鸣得意着,耳畔突然传来一道随意的声音,“幼稚。” 傅邑京如鲠在喉,旋即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我就是幼稚,我就是想只和你待在一起。” 屠汐颜肩膀耸了耸,不想搭理他。 她现在觉得傅邑京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从前那个成熟的男人去哪了? 现在退货还来不来得及? 摩格回到自己包间坐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 这会拍卖会还没开始,他双手负在身后,悠哉悠哉来到了大厅。 大厅前排,姬清雪坐在中间位置,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 目光虽在手机上,但注意力全在周围。 作为今天人群里的焦点,她明显感受到有不少人正在暗中观察着她。 她脊背挺着很直,唇角一直挂着淡淡笑意,看起来端庄又贵气。 这时,隔壁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一股陌生气息传过来。 姬清雪下意识偏头一看。 接着嫌弃的蹙了蹙眉,身子悄悄往旁边偏移了几厘米。 这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把这种人放进来。 这种场合居然穿着老头衫,花裤衩,一个大男人还打了耳钉。 身上的纹身更是从脖子漫入胸口,活脱脱的一个市井流氓啊。 这种人,能给拍卖会带来什么利益? 姬清雪不明白,只求这男人可千万别找她搭讪。 第774章 不是所有人都配与我认识 摩格压根不清楚自己在旁人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市井流氓。 他像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里,眼睛落在台上,心中怒骂傅邑京那条狗一万遍。 没等他骂够,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旁边停住。 摩格抬头一看,挑了挑眉。 拍卖会老板潘西站在身侧,脸上带着十足的恭敬与谄媚。 “摩格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坐着?楼上的VIp包厢已经给您留好了。” 摩格原本不想搭理他。 因为这人生性好色,干了不少混账事。 但碍于他们还想拿到醒还草,只好懒洋洋地抬抬下巴,随口应付。 “包厢里闷得慌,下来透透气。” 潘西立刻应下,却未直接走,而是顺势在摩格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位置恰好就在姬清雪身侧。 姬清雪原本还在嫌弃摩格的着装不修边幅,想着起身坐远一点。 但见潘西这副恭敬的模样,内心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好奇。 她不认得潘西是谁,但知道这人在拍卖行里地位不低,因为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对他很客气。 但能让工作人员都客客气气的人,如今却对这么个看起来随性散漫的男人如此谦卑,姬清雪觉得不对,内心顿时多了几分审视。 她脊背挺的笔直,面上没露半分失态,只不动声色,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 身旁的潘西语气恭敬,句句都透着讨好,“您能来,是我们拍卖行的荣幸。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吩咐,我一定给您安排的妥妥帖帖。” 摩格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坦然接受着潘西的讨好。 内心却有些不以为意。 不知道,若是潘西知道他与夕颜之间的关系,还能不能对他这么恭敬,还能不能在他面前笑得出来? “知道了。” 面对潘西的热情,摩格的反应就有些太平淡。 可潘西半点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恭敬,“是是是,摩格先生说的是。格洛家族的面子,整个中州没人敢不给。” 格洛家族? 听到这里,姬清雪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名号她太熟悉了。 国际顶尖的军火家族。 手里握着全球最核心的军火渠道,势力遍布各地。 是真正跺跺脚就能让半个世界震动的存在。 没想到他居然是格洛家族的公子。 明明身份那么牛逼,怎么穿的这样寒酸? 就不怕损毁格洛家族的形象吗? 姬清雪内心默默吐槽一句,却没忍住偏头偷偷看向他。 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此时的姬清雪觉得就算是穿着老头衫花裤衩的摩格,身上也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而他身上的纹身,以及耳垂上那枚闪闪发光的耳钉,都让他整个人变得更加有魅力。 格洛家族的分量, 她比谁都清楚。 若是能和摩格、和格洛家族结交,南洲的军火渠道便能彻底打通。 如此一来,她在家族的地位会比现在更稳,甚至能彻底压过屠汐颜那个贱丫头。 一想到这里,姬清雪整个心都沸腾起来,越想越激动。 不行,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潘西又陪着摩格聊了几句,内容全是些拍卖行的安排和场地的细节。 句句都以摩格的意愿为先,半点不敢僭越。 聊到最后,潘西多嘴问了一句,“摩格先生,您此次前来是对哪件拍品感兴趣?” 摩格心头一动,收起懒散的神色,凑在他耳旁,压低声道:“醒魂草。” 潘西面色凛然,脸上的谄媚淡了淡。 居然是醒魂草…… 这药草,有些麻烦。 这药草背后的主人是从三角洲那边过来的。 若是其他拍品,潘西还能给摩格走走后门,给他优先拍卖权。 可这株药草,却不行。 摩格觉察出潘西面色不对,问:“怎么,这株药草有问题?” 潘西面露难色,“这东西的主人,身份比较特殊……” 话只说了一半,但摩格已经了解。 既然没办法给他优先拍卖权,那就只好价高者得了。 “行,我明白了。” “摩格先生,拍卖会还有十分钟就要正式开始,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潘西便起身,快步离开了大厅。 摩格慢悠悠坐直身子,左右环顾了一周。 台下宾客陆续落座,现场氛围渐渐变得正式起来。 他撑着扶手准备站起身。 这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温婉又带着几分贵气的女声。 “先生留步。” 摩格起身的动作一顿。 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目光落在姬清雪脸上时,原本散漫的眼神微微凝滞。 姬清雪? 他眉峰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脸上却没露太多情绪。 只是原本慵懒的神色淡了几分。 姬清雪见他看向自己,脊背绷得很紧,眉眼间带着千金贵女特有的傲气。 “方才听闻先生是格洛家族的摩格先生,久仰大名,今日有幸遇见。便想着跟您打个招呼。” 她没有刻意放低姿态,不论是语气还是笑容都恰到好处。 若她对面的是其他富商,恐怕会觉得她这个人既得体又懂礼。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摩格。 是与屠汐颜有着过命交情的摩格。 是亲自查出她身份的摩格。 也是知道她真实面目的摩格。 摩格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旋即不甚在意的移开视线。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语气散漫。 姬清雪依旧维持着端庄姿态,对他伸出手,顺势开口:“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姬清雪,从南洲来。” “久闻格洛家族在军火领域的地位,今日能得见摩格先生,深感荣幸。” 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摩格褐色的眼眸划过深意。 他并未立刻去握,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有什么事?” 姬清雪悬在半空的手一僵。 脸上的笑却没崩。 她从容收回手,仿佛摩格对他的忽略算不得什么。 “……没事,就是想跟您认识一下。” 摩格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讽笑。 他没有丝毫兴趣与她建立联系,若不是因为屠汐颜,他连这一眼都懒得给。 姬清雪得不到回应,又开口,“您这是要回包厢吗?拍卖会马上开始了,不知您对今晚哪件拍品感兴趣。” 摩格站起身,“不是所有人都配与我认识。” 第775章 故技重施的潘西 姬清雪身形僵硬,笑容瞬间崩掉。 可这还没完,摩格在临走前,还扔下了一句话。 “不论是拍品还是你,我都不感兴趣。” 他径直转身,朝着二楼VIp通道走去。 背影散漫,桀骜的不行。 此时的姬清雪又觉得他就是一个市井流氓。 她站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彻底绷不住,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可是南洲总理的外孙女,长这么大走到哪不是众星捧月,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 况且,她长得也不差吧?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 他就对自己展现出如此大的恶意? 姬清雪不懂,恨不得在他那张高傲的脸上狠狠啐两口。 可偏偏对方是格洛家族的摩格,她连发作的底气都没有。 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胸口憋的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位置。 眼底的傲气被一层阴翳盖过。 周围隐约传来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显然刚才那一幕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姬清雪面色更尴尬。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起手机假装漫不经心的刷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但她又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在姬家的处境,不过是一个养女罢了。 姬家那些亲生的子孙,一个个占着实权的位置,轮来轮去,根本没给她一分机会。 她想要实权,想要在家族立足,想要彻底压过那个贱丫头,摩格就是她唯一的出路。 格洛家族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一瞬间思绪泉涌,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愤恨,心里快速盘算着。 一定是她刚才没说清楚。 她只报了名字,却没提字解释南洲总理的外孙女。 摩格大概只当她是个普通的名门千金,没放在眼里,所以才这么怠慢。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自己背后是南洲,他绝对不敢再这么轻视她。 想到这里,姬清雪眼底的阴翳慢慢褪去,被一抹坚定给取代。 没关系,她有的是机会。 今天这一场拍卖会,她一定要再遇上他。 到时候就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让他看看,她才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人。 而是能给他带来足够助力的南洲贵女。 摩格,她一定要拿下。 那个贱丫头,她也一定要彻底踩在脚下。 台下宾客陆续落座,现场的灯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 拍卖师拿着话筒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来到本次中州顶级拍卖会,我是本次拍卖师……” 整个拍卖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屠汐颜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最后的压轴拍品醒魂草。 靠在沙发上,她百无聊赖的和身旁的男人玩起了游戏。 傅邑京时不时扎一块小水果塞进她嘴巴里,气氛挺温馨。 包间里安静的只有屏幕上传来的拍卖师的声音。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 屠汐颜头也不抬的随口应了句,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女士……” 潘西热情的声音在看到包间里还有个男人时戛然而止。 他眸色微动,面上闪过疑惑。 不是说,这间包房坐的是个女人吗? 怎么还多出来一个男的。 傅邑京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什么事?” 屠汐颜的目光也从手机上移开,看向来人。 接着,眉头一挑。 潘西。 他还敢来,真有意思。 她明显看见傅邑京在问出这句话后,潘西脸上快速闪过的不自然。 结合这人的脾气秉性,屠汐颜冷哼一声。 想来这家伙今天来这,是又想故技重施。 当年她第一次来这儿,潘西就以自己拍卖行老板的身份故意接近。 在她这儿吃瘪后,就派门口的工作人员给她送来一杯混了药水的酒。 没想到他现在还敢来。 潘西站在原地,手里的红酒不知道该送出去还是收回来。 想到自己拍卖行老板的身份,他迅速调整状态,站直身子,“介绍一下,我是这家拍卖行的老板,潘西。” 说着,他迈动步子来到二人面前。 目光快速从屠汐颜脸上扫过,旋即对傅邑京伸出手,“听说今日拍卖行里来了三位贵宾,我就想着过来拜访一下。” 傅邑京垂眸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身子往沙发后面一靠,没动作。 潘西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 脸上堆起来的热情也淡了。 可碍于对方是贵客,终究没有发作,只能讪讪的收回手。 屠汐颜靠在沙发上,抬眼扫了潘西一眼,语气很淡:“潘老板有事?” 对上她的眼神后,潘西不知为何心里打了个寒颤。 就好像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全被她知道了。 潘西莫名内心一紧,“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今日包厢里来了贵客,特意过来打个招呼,顺便带了瓶珍藏的红酒给二位助助兴。”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酒瓶。 瓶身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傅邑京伸手抓住屠汐颜的手指,捏在手心里把玩。 “潘老板的心意我们领了,酒留下吧。” 潘西紧绷的背一松,就要把酒放在茶几上。 可刚有动作,他却停住了。 这酒原本是给包厢里的女人准备的,里面加了东西。 原本算好了她孤身一人,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好下手。 可如今突然多出来个男人,这男人的气场还不一般。 他若再把这酒送出去,万一被查出里面加了东西,怎么办…… 可已经答应要把酒给他,若是反悔,又显得自己心虚,反倒落了下乘。 他捏着酒瓶的手指发紧,脸上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抬眼,快速小心翼翼地扫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却直接撞进他洞视一切的眼神里。 他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这酒度数不低,喝了容易醉,不如……我给二位重新换两瓶果酒?” 他干笑一声,找补道。 不论怎样,都不能让他们发现这酒里面加了药。 否则麻烦大了。 第776章 你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别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满级杀手重生!别惹,她是真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7章 拍卖醒魂草 “汐颜,你变坏了。” 屠汐颜说:“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害羞起来这么好玩。” 她语气又认真了几分,“之前我的眼里从来只有任务,只有暗幽。身边的人要么是下属,要么是敌人,哪有闲心思搞这些儿女情长?” 她捏着傅邑京下巴,强迫他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 “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只有遇见你之后,我才动了这些心思。” 听着这句比表白还要让人心动的话,傅邑京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空白。 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炸开。 盯着她的眼睛,傅邑京此时就一个念头,亲她! 他捏住下巴处放着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凑了过去。 二人呼吸缠在一起,唇瓣就差半寸,眼看就要贴上。 就在这时,包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摩格的大嗓门跟着闯了进来。 “我说你们俩……” 话音未落,他看清沙发上的架势,眼睛一瞪。 “我去!” 接着表情夸张的往后退半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有伤风化!” “我说你们就不能忍忍吗?咱们今天来是有正事儿要干的。” 摩格丝毫没有一点电灯泡的意识,甚至喋喋不休的控诉起来。 傅邑京动作顿住,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他和屠汐颜几乎是同时往后撤开,各自坐直。 期间屠汐颜的脸已经红透,一双眼睛尴尬的不知道该要看哪。 这家伙,进来也不知道先敲个门! 傅邑京也有些不自在。 却强撑着霸道的架子,冷着脸哼了一声,“进来不会先敲门?” 摩格原本还想再呛他几句,可当看到屠汐颜骤冷的神色后,猛地一个激灵。 “错了,是我的问题!” 说完他又退出去,还把门关上。 一秒后,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我方便进来吗?” 方便这二个字,再次让屠汐颜又羞又愤。 这家伙,故意的吧? 傅邑京捏着拳头,一句话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进!” 摩格这才推门而入。 不过他好像忘记了刚才看到的一切。 大大咧咧的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喝完,他看向对面坐着的屠汐颜,一脸神秘,“你猜我刚才在大厅碰见谁了?” 屠汐颜清了清嗓子,大脑还有些跟不上趟。 “碰见谁了?” “你妹妹。” 屠汐颜大脑里第一个闪过的是屠乐玲。 但如果真是她,摩格这会已经把她带进来了。 再仔细看看摩格的表情,不屑夹杂着暗讽。 屠汐颜内心微动,试探着说出三个字,“姬清雪?” 摩格打了个响指,“聪明!” 屠汐颜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喃喃自语道:“她来这儿做什么?” 摩格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顺嘴接了一句,“来这儿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参加拍卖会啊。” 屠汐颜眉头一皱,细细回想下午那会看到的拍品册。 这次的拍品都比较普通。 要么是古董字画,要么是具备收藏价值的奢侈品。 唯独不一般的,就是压轴物品醒魂草。 姬清雪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应该不会对奢侈品和古董字画感兴趣。 难道……她也是为醒魂草来的? 醒魂草对姬颂秋的病情有作用这件事,她没告诉给任何人。 姬清雪怎么知道的? 不过,她愿意为了姬颂秋的病情奔波劳神,这倒挺让她意外。 “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摩格恶劣的提议。 屠汐颜白了她一眼,“我看你真是日子太清闲了。” 摩格一哽,“她刚才主动找我搭讪来着。” 屠汐颜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姬清雪那人,高傲又自负。 摩格这张脸虽然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他今日的穿搭过于随意。 倘若把他的头发抓的乱糟糟一点,再给他手里塞一个木碗,与大街上乞讨的流浪汉无异。 姬清雪能跟他打招呼? 屠汐颜打心眼里不信。 这就不是她那个性子高傲的好妹妹能做出来的事。 傅邑京在一旁凉凉开口,“看来这女的不仅脑子不好,眼神也不好。” 摩格一听,急了,“诶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傅邑京给了他一个充满侮辱性的眼神,当着他的面转头对屠汐颜道:“你瞧,我就说句实话,还急了?” 摩格:“……” 他选择不搭理傅邑京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继续跟屠汐颜交流。 “她应该不知道咱俩的的交情,你要是想打听点什么,我可以牺牲一下色相,主动接近她。” 屠汐颜无语。 “暂时不用。” 被拒绝,摩格居然有些悻悻的。 虽然他和汐颜一样都很讨厌姬清雪,但他还是挺愿意为屠汐颜入敌营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而且,他很期待看到姬清雪发现他和屠汐颜是好朋友这件事时露出的表情。 正说着,屏幕里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拔高几分。 “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醒魂草!” 屠汐颜瞬间坐直了身子,傅邑京也敛了神色。 连摩格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前方的屏幕上。 屏幕上,一株紫色小草被放在真空水晶盒里,叶片泛着清透的绿光。 拍卖师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响起。 “醒魂草,百年难遇的奇珍,可唤醒深度昏迷者,对旧伤顽疾有奇效!起拍价,八百万!”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竞价声此起彼伏。 “一千万!” “一千二百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屠汐颜坐直了身体,眼里是志在必得。 “你和摩格回你们各自的VIp包间,咱们三个人有三份胜算,一定不能让醒魂草落在别人手里!” 傅邑京点头,“好。” 摩格也站起身,“没问题,我这就去隔壁包间守着,等会看我怎么压他们的价。” 三人迅速分开,屠汐颜留在原本的包间。 楼下竞价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五千万。 突破五千万后,台下声音逐渐弱了。 剩下的,都是有实力的大买家。 屠汐颜从沙发上起身,来到窗边。 透过玻璃往楼下看去。 一眼就锁定了姬清雪的位置。 第778章 拿下醒魂草 她手里拿着竞价牌,显然也是为了醒魂草来的。 屠汐颜漆黑的眸子泛着幽光。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把醒魂草拿到。 没有它,就没办法唤醒姬颂秋。 五千万的竞价是姬清雪喊出来的。 她这一嗓子,成功让在场激昂的声音弱了下来。 同时,众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认出她就是那个坐着连号车牌过来的千金,更加确定姬清雪恐怕是哪个隐士大佬的贵族千金。 不愿跟这样的人对上,很多人默默收起了竞价牌。 醒魂草的功能确实强大,在场需要它的人也不少。 可很多人都没有那个实力。 五千万,已是天价。 拍卖师脸上挂着官方的笑,“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 “六千万!” 沉寂了一晚上的VIp包厢,终于显露。 众人抬眸朝二楼看去。 就见一个亮着灯包厢的报价器上显示出六千万。 众人呼吸一滞。 能在包厢坐着的…… 众人都不约而同想到那几个穿着简单却有些特殊身份牌的人。 果真是大佬啊。 这种局,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听到包厢里传出六千万。 姬清雪眸色暗了暗,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跟。 她是无意中在一本古书上得知醒魂草对昏迷重伤的人有奇效。 所以把这个发现告诉给了外公。 外公给了她一个亿,让她把这株药草带回来。 之前她给那贱丫头送出去五百万,身上零花钱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偷偷昧下了两千万。 剩下的八千万,也不知道够不够应付这次拍卖。 她咬了咬牙,举起手里的竞价牌,“六千二百万。” 下一秒,摩格所在的包间亮起竞价灯,扩音器里清晰传出他的报价,“六千五百万!” 姬清雪眉头一皱,抬头看向二楼相邻的VIp包厢,脸色瞬间难看。 是摩格的声音。 没想到他也是为了醒魂草而来。 如果她的竞争对手是他,那就麻烦了。 她有意与摩格结交,若因为这件事得罪了他…… 姬清雪内心犯了难。 思来想去,她暗自打定主意,手里剩下的八千万花完就收手。 到时候也算是能给外公交差。 她再次举起竞价牌,“六千八百万!” 话音刚落,二楼另一间VIp包厢的竞价灯紧接着亮起。 扩音器里传出一道清冷女声,直接报出价格。 “七千万!” 姬清雪猛地抬头看去,瞳孔骤然缩紧。 这声音,怎么跟那贱丫头的那么像?! 难不成是她? 姬清雪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表情一点点扭曲起来,握着竞价牌的手直发紧。 她迫切想要再次听到那个声音,确认究竟是不是屠汐颜的,于是她又举起竞价牌,“七千一百万!” 目光紧紧追随那间VIp包厢,似乎想穿透门,看清里面的情形。 那贱丫头明明是她随手就能打发的货色,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顶级拍卖会的VIp包厢里? 一定是她听错了声音,一定只是声音相似而已。 没等她想明白,摩格所在的包厢再次亮起竞价灯,“七千二百万!” 姬清雪没再继续跟。 她手里的预算只有八千万,刚才报了七千一百万,再往上加最多也就到八千。 可摩格她不能得罪。 格洛家族的势力摆在那,她犯不着为了一株草,断了自己的路。 更何况,这醒魂草就算拍到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姬颂秋跟她没有血缘关系,日后就算她醒了,也未必会疼她这个养女。 倒不如就此收手。 既给外公交了差,又不得罪摩格,一举两得。 她靠回椅背上,放下手里的竞价牌。 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七千二百万一次!” “七千二百万两次!” “还有没有更高的报价?” 台下一片安静。 能在VIp包厢里坐着的,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这种局,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 没人再举牌,也没有包厢再亮起竞价灯。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七千二百万三次!成交!” 最终,醒魂草被摩格成功拍下。 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姬清雪目光死死粘着那个爆出七千万的包厢上。 她还没等到那间包厢再出声,还没确认那声音到底是不是那贱丫头的! 心里瞬间像被猫抓一样,抓心挠肝的难受。 她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门打开,仔细看看。 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 她坐在原位,浑身都透着一股焦躁。 到底是不是那贱丫头? 如果是,那贱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怎么会进VIp包厢? 如果不是,那是谁的声音?如果不是那就太好了。 无数个疑问都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落槌声落下,整场拍卖会正式落下帷幕。 台下众人陆续起身离场,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挨个联系拍下拍品的买家,对接付款和取货流程。 姬清雪坐在原位没动,她已经不去纠结那道声音到底是不是那贱丫头的。 此刻她盯着二楼摩格所在的包厢,内心蠢蠢欲动。 她不能放弃。 即使他没心思与自己结交,她也不能轻易放弃! 摩格身份贵重,是她这种没实权的养女,能抓住的最好的靠山。 今日能有机会遇见他,已经是幸运。 如果她抓不住这个机会,就这么让他走了,想遇见下一个机会就难了。 为了她的未来,为了不被那个贱丫头踩在脚底,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可,她还能用什么理由去接近他呢? 姬清雪心急如焚,生怕他下一秒就走了。 忽然,她眼神一亮! 对啊! 如果刚才没听错,醒魂草最终是落在他手里。 她何不借着这个由头,去和他建立联系? 姬清雪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顿时信心满满。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起身,朝二楼包厢走去。 VIp包厢内。 得知摩格终于如愿以偿,成功拍下醒魂草。 潘西与工作人员一起,亲自将醒魂草带过来。 见到摩格后,又少不了一阵客套。 摩格跟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听着潘西毫不掩饰的讨好,神色平淡。 第779章 说哭就哭 差不多耳朵快要听出茧子时,潘西终于结束了表演。 摩格抬手掏了掏耳朵,从怀里掏出卡递过去。 “结算吧。” 他掏耳朵的动作让潘西表情讪讪。 转头见工作人员还在盯着自己发呆,他呵斥,“还愣着干什么?” 工作人员这才回过神。 实在不是他不专业。 而是见惯了老板作威作福,眼高于顶的模样,还是头一回见到老板如此狗腿的样子。 实在觉得新鲜。 就在工作人员处理后续工作的时候,摩格手机响了一下。 屠汐颜发来消息,“东西取到了吗?” 摩格回复:“正在走流程,潘西那狗东西也在,等他走了你再过来。” 屠汐颜:“好。” 很快,双方钱货两清。 工作人员转身离开,可潘西依旧犹犹豫豫的没走。 摩格眉宇间浮现出烦躁,不耐烦道:“又有什么事儿?” 若他还是说那些谄媚讨好的话,他定把他打出屎。 潘西嘿嘿一笑,用商量的语气道:“是这样的,这株醒魂草背后的主人提出想与您见一面,不知您……” 摩格眉头紧皱,不耐的摆了摆手,“不见不见。” 潘西:“好,我这就替您回绝他。” 话落,他转身离开。 这时摩格突然灵光乍现,忙开口阻止,“慢着。” 潘西脚步一停,转过身。 摩格说:“既然卖家诚心,那就见见吧。” 潘西应了声,“那您稍等片刻。” 说着,拉开门出去了。 摩格慢慢陷进沙发里。 刚才差点就干蠢事了。 汐颜之所以要拍下醒魂草,就是为了救姬颂秋。 万一这草不够用,岂不是耽误救人? 既然卖家想见他,那他何不与卖家建立联系? 日后汐颜那边还需要这草,也就方便许多。 摩格真觉得自己是个大聪明。 他急忙把这消息给屠汐颜传递过去,开始邀功。 屠汐颜看完他说的,回复了三个字。 “做的好。” 摩格眉飞色舞,笑的连牙齿都露出来。 “那你现在过来吧。” 屠汐颜,“好。” 刚发完消息,包厢门被敲响。 还以为是潘西去而复返,摩格收起手机,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正经的模样。 “进。” 没成想,打开门的却是姬清雪。 他眸色闪过戾气。 这人,怎么如此难缠? “摩格先生您好……” 在姬清雪说话的间隙,摩格低头给屠汐颜同步消息。 “姬清雪来我这儿了。” 隔壁包间,正打算出门的屠汐颜看到这条消息,步子停住。 “那我先不过去。跟她聊,看她找你有什么事儿。” 摩格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对还在喋喋不休的姬清雪说,“清雪小姐,坐。” 他随手一指不远处的沙发。 姬清雪声音被截断,却并不恼。 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摩格先生称呼自己为清雪小姐。 这意味着,他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姬清雪有些高兴。 能记住她名字是件好事,这说明他们不是没有谈话的余地。 她依言在沙发上坐下,问:“不知摩格先生觉得我刚才的提议如何?” 提议? 摩格刚压根没听她在说什么。 他翘起二郎腿,故作深沉道:“麻烦清雪小姐再重复一遍。” 感受到他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姬清雪内心的喜悦更甚。 “那株醒魂草您可否割爱给我?是这样的,我母亲一直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偶然得知这株醒魂草能够唤她苏醒,现在我们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株醒魂草身上。” 姬清雪嘴唇动了动,又道:“若您肯把这株醒魂草让给我,将来我外公知道后,定会对您感激不尽。” “刚才我还没有介绍完,我是南洲姬家的,我外公叫姬战。” 这话一出,她脊背隐隐直了几分,脸上也浮现出若隐若无的傲气。 她相信,凭借摩格的身份,一定听过外公的名号。 他不会不给自己这个面子。 摩格果然露出惊讶神色,“你说你外公是姬战?是那位南洲总理吗?” 姬清雪神色傲然而得意,“是。” 摩格唰地起身,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是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水放在面前。 “原来是姬总理的外孙女,失敬失敬。” 演起戏来,摩格也不遑多让。 姬清雪完全被摩格这副态度取悦了。 同时,暗道自己这步棋果真没走错! 建立上联系只是第一步。 她要利用自己南洲总理外孙女这个身份,与他更进一步。 将他牢牢把控住,若日后她在姬家的地位受到影响,他也能作为她的退路。 不得不说姬清雪脑子很活跃,也很会为自己打算。 可惜,她找错了人。 摩格假模假样的递上茶水,在姬清雪旁边的沙发上顺势坐下。 他思考了几秒,道:“清雪小姐很孝顺,若可以,我真想把这株醒魂草让给你,让你去救你母亲。” 他话锋陡然一转,“可……这醒魂草对我也有很大价值,我也要靠它去救一位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姬清雪面色惋惜,“真的不能再商量了吗?” 她面上穷追不舍,心里却浑不在意。 原本醒魂草就是她用来接近摩格的借口。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她才不会关心那株醒魂草究竟花落谁家。 摩格看着她真挚的表情,忍着恶心道:“真的!抱歉了,清雪小姐。” 姬清雪陡然垂眸,眼眶里瞬间就聚满了泪。 摩格被她这说来就来的泪水给镇住了。 好家伙。 这么能演戏? 汐颜那直来直去的性子,当真能应付得了? 姬清雪抽抽搭搭道:“我母亲在病床上昏迷了好多年,本以为她这次终于能醒来,没想到……” “如果救不醒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呜……” 摩格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清雪小姐不要太伤心,相信你母亲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来的。” 醒魂草他已替屠汐颜拿到。 照她那一身医术,救醒姬颂秋指日可待。 姬清雪接过纸巾,抬眸看他。 她哭的发红的眼珠子炯炯有神,倒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意。 摩格转移开视线,道:“把眼泪擦擦吧。” 第780章 老熟人 在他一个大人男人面前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姬清雪没听见摩格心里的吐槽,拿起纸在眼睛上按了按。 “多谢摩格先生安慰,那就借您吉言了。”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摩格早跟姬清雪待不下去了,压着不耐道:“进来吧。” 潘西推门而入,“摩格先生,我把人带过来了……” 他准备介绍,转头看到包厢里多出来个女人,话锋一顿。 随即看向摩格,眼神里带上几分了然的暧昧,嘴角还不自觉勾了勾。 显然是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摩格没理会他那点揣测的心思,目光始终落在姬清雪身上,客套道:“清雪小姐,我这边还有客人……” 姬清雪不想走。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摩格搭上话,若就这么走了,岂不功亏一篑? 若就这么走了,她还能用什么办法,再次跟他见面? 她眼珠子一转,攥着擦了眼泪的纸巾,道:“还是希望摩格先生能再考虑考虑,醒魂草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说着,她起身,“既然您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依依不舍的转身,揣着心事谁也不在意的朝门口走。 摩格吁了口长气。 可算把这个难缠的人给弄走了。 姬清雪离开后,摩格这才有功夫去看潘西,以及他带来的人。 然而,当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后,他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而被摩格盯着的男人倒是淡定的多。 因为他早在进入包间那会儿就诧异过了。 没想到拍下醒魂草的卖家,居然是他。 这世界可真是小。 潘西对双方的人都笑笑,出声介绍,“摩格先生,这位就是醒魂草的主人……” “摩格先生,好久不见。” “怎么是你?” 潘西的话一下子堵在喉咙里。 他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完全没搞懂眼前的状况,看看摩格,又看看身旁的人,一脸茫然。 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他们这是……认识? 仝白珩转身,对潘西礼貌道:“多谢潘老板替我引荐,麻烦了。” 摩格啧了一声,“早知道醒魂草背后的人是你,我还让拍卖行赚什么差价?” 说完,他对还处在茫然中的潘西下逐客令。 “潘老板,我和我的老朋友有话要说。” 潘西慢半拍的回过神,连连点头,“好,好。你们聊。” 说着,大脑懵逼的退出门外。 包厢只剩他们二人。 仝白珩自来熟的在沙发上坐下,问:“摩格先生需要醒魂草?” 摩格知道他与屠汐颜和傅邑京都认识,没有立刻搭话。 而是低头给屠汐颜发消息,“过来吧,你有个老朋友在这里。” 不出半分钟,屠汐颜与傅邑京推门而入。 看见仝白珩淡定的坐在沙发上,傅邑京与屠汐颜面上都闪过讶然。 “仝白珩?你怎么在这儿?” 仝白珩抬头看向来人,惊讶之余还很高兴。 “你们竟也来了?” 说着,他脑海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笃定道:“所以……你们全是为了醒魂草来的?” 傅邑京在他一旁坐下,“对。” 仝白珩点点头。 这可真是太巧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们。 摩格又问:“潘西说你要见我,怎么了?” 仝白珩一笑,看了一眼屠汐颜,说:“这株醒魂草是我替我父亲拍卖,这东西娇贵,我担心买家糟践,所以想提醒两句。” “如今看见她也在,我就不担心了。” 她指的定然就是屠汐颜。 屠汐颜的一手好医术,仝白珩比谁都清楚。 她是内行人,恐怕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屠汐颜笑着说:“没想到你们仝家人虽然性子粗鲁,但还挺细腻。你说的不错,这醒魂草必须要在真空状态下保存,且一旦摘取,只有七天寿命,必须尽快使用。” 仝白珩听她果真清楚,目光赞赏。 不过一听到她说他们性子粗鲁,他就没忍住嘴角抽搐。 他们仝家哪里粗鲁了? 明明很温柔的好吗! “小可和黎小姐没跟着过来?” 仝白珩摇头,“没有,这次出来有正事儿,带着他们不方便。” “不过若是小可知道我这次出来遇见你,他肯定羡慕坏了。” “你都不知道,那小鬼在家里,天天嚷着要见你,搞得我父亲对你都很是好奇。还有些嫉妒。” 嫉妒? 屠汐颜与傅邑京全都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仝白珩撇撇嘴。 “他就是太惯着那鬼机灵了,没什么。” 几人话题转移开。 仝白珩是自己人,摩格说起话来也没有避着他。 他把刚才姬清雪和自己的对话说给屠汐颜听。 屠汐颜听完,脸上浮现出兴味。 “她真在你面前哭了?” 摩格点头,“真,我还亲自给她递纸来着。” “她还能在外人面前哭,真是稀奇。” 三个男人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默了几秒,屠汐颜露出一种只有在干坏事时才会有的表情。 “摩格,我感觉姬清雪是看上你了。” 她一笑,脸上满是恶趣味。 摩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急忙搓搓手臂,“你乱说什么,可别吓唬我。” “我可没吓唬你,不然人家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哭什么?” 摩格云里雾里,内心一阵恶寒。 这么一想,确实有些不对劲。 原本他就纳闷姬清雪好端端的在他面前哭什么。 他调查出的信息里,也没发现姬清雪是一个柔弱的人啊? 现在听屠汐颜这么一提醒,他心中古怪。 不免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 难道……她是被自己这好身材给吸引了? 一看摩格多变的表情,屠汐颜就知道他肯定在自恋。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又十分淡定的扔出一个炸弹。 “姬清雪其实是养女,她与姬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正暗中欣赏自己好身材的摩格,以及安静坐在沙发上听屠汐颜说话的傅邑京,全都一愣。 仝白珩因为不懂这背后的故事,安静的当个听客。 “养女?消息属实吗?”傅邑京确认道。 屠汐颜点头,眸子微眯,。 “属实,是我小姨姬若馨亲口说的。” 第781章 摩格的牺牲 傅邑京是个聪明人。 脑子里的褶皱都不知道比摩格多上多少。 仅这一条消息,他就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十个弯。 “如果是养女,那就不难猜测姬清雪接触摩格的目的了。” 摩格眨了眨眼,眼露迷茫。 什么目的? 姬清雪是养女这件事,怎么还能跟他扯上关系。 他急忙开口,“别急别急,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傅邑京看他一眼,没搭理,转头与屠汐颜交换眼神。 两口子都是聪明人,傅邑京想到的事情,屠汐颜也想到了。 她扯扯唇,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姬清雪这人,说聪明是真聪明。 毕竟她能想到给自己寻找退路,还愿意为了达成目的主动放下身段。 具备这样能屈能伸的性子,将来一定能成事。 可坏就坏在,她不是百分之百的聪明,底色还是蠢的。 虽然是养女,但姬家人对她掏心掏肺,付出真心。 若她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没人会赶她出门。 可坏就坏在她不断作妖,自己给自己绝后路。 也不知道她费尽心思把自己后路绝掉,再费尽心思的给自己寻找后路是图什么? 图自己日子太清闲了,还是图这些年过得太顺利了? 屠汐颜不明白,但也懒得去猜。 “怎么不说话?谁能理理我?”摩格在一旁出声抗议。 屠汐颜给了他一个看傻子般的眼神,“她怕是对你另有所图。” 摩格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我有这个好身材,对我有所图很正常吧。” 屠汐颜无语,满头黑线。 “她要是图你身子还是好事。” “那她图什么?” 显然摩格压根不清楚,他背后的格洛家族在国际上具备什么样的能力。 仔细一想也对。 他过惯了被人捧着惯着的生活,很难与旁人感同身受。 好在摩格也不是笨的无可救药,琢磨了一下,道:“所以,她主动接近我,醒魂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我背后的势力?” “还不算太蠢。” 傅邑京在一旁默默补刀。 摩格气的半死,一拳头拥过去,“你丫说谁蠢呢?!” “谁蠢谁知道。” “行了别争了,摩格,如果她再找你,你假意迎合一下。”屠汐颜说。 姬清雪留在姬家,迟早是个大隐患,她必须解决她。 但在此之前,要让姬家人清楚她的真实面目。 这次回到姬家,她深刻意识到两件事。 一是,姬家人是接受她的。 二是,姬家人在乎姬清雪。 姬家家风优良,虽身居高位,可心怀大爱,一家子都是好心眼。 她不愿让姬清雪一颗老鼠屎,坏了整个姬家如今的温馨。 姬清雪就算死,也要死的有理有据。 摩格跟屠汐颜是过命的交情,如今她主动对自己提要求,纵使再恶心,也忍着接受。 “行,我听你的。” 不就是应付个女人吗? 他能搞定。 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了疑问。 “我该怎么做?” 屠汐颜没有立刻回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默默吃瓜的仝白珩。 “你父亲那里还有没有醒魂草?” 仝白珩微愣,旋即应答,“有,他种了一整片后花园。” 屠汐颜勾唇,立刻有了主意。 —— 姬清雪坐在楼下,眼睛时不时看向摩格的包间。 她不甘心就这么走,一定要想办法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包间里忽然走出几个人,姬清雪眼珠子动了动。 还没等她认清那几个人长什么样,一个工作人员跑来告诉她,说摩格先生请他进去。 姬清雪一喜,什么也顾不得了,急忙上楼。 进了包间,摩格在沙发上坐着。 姿态和她刚才出去那会没什么差别,但她总觉得他的表情变了。 没等姬清雪坐稳,摩格主动起身,把面前的醒魂草朝着姬清雪的方向推了过去。 “清雪小姐,这株醒魂草归你了。” 姬清雪悬在半空的动作凝滞一下,这才坐稳。 什么情况?怎么忽然就对她换了副态度? 心中虽这么想,面上仍保持礼貌,“真的吗?真是太谢谢摩格先生了。” “对于美女,我从来不说假话。” 摩格脸不红心不跳的恭维姬清雪。 既然答应了屠汐颜,就要把事情办好。 即使是牺牲色相,他也愿意。 一句美女,让姬清雪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想起他背后的势力,她强压下心中不适,笑了笑,“摩格先生真会说话。” 说完,她趁热打铁道:“这株醒魂草对我们全家而言真是太重要了。” “若外公知道您能这么慷慨,一定会很感谢您。” 摩格绅士的摇头,一副无微不至的态度。 “清雪小姐别这么说,能帮得上忙就好。” 姬清雪掏出手机,“我能不能留您一个联系方式?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您。” 摩格当然不会拒绝,“行啊,能帮到美女,我荣幸之至。” 姬清雪一阵恶寒,身上起的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搞不明白,一个大家族的贵公子,不仅穿得不讲究,怎么说起话来还这么油腻? 刚才也没这样子啊。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转了性子。 摩格起身,扫了半天没扫上。 他干脆走到姬清雪身边,二人才顺利加上微信。 摩格显然是一个很靠谱的合作者,加上微信后,他顺势邀请她:“不知清雪小姐晚上有什么安排?如果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姬清雪目光闪了闪,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隔壁包间。 听傅邑京说完整个过程,仝白珩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久。 半晌后,才竖起大拇指,感叹道,“真是精彩!” 屠汐颜撩起眼皮扫他一眼,“是真夸奖还是膈应?” 仝白珩咂咂嘴,选择逃避这个问题。 傅邑京看下时间,嘀咕道:“这家伙说什么呢,这还不出来?” “俩人不会真在包间里谈上了吧?” 屠汐颜不愿假想那个场景,警告道:“小心他听到了又揍你。” 傅邑京轻哼一声,“让他来,正好练练手。” 说什么来什么,包厢门突然被一把推开,摩格意气风发地走进来。 嚷叫道:“汐颜,这次我为了你可牺牲大了!你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第782章 神医朋友 瞧着他这激动的样子,屠汐颜问:“你做什么了,那么久?” 摩格把刚才发生的事儿三言两语的说了。 傅邑京在一旁默默道:“你可别假戏真做。” 摩格睨他一眼,满脸嫌弃。 “说什么鬼话呢,她可是想要汐颜和弟弟妹妹命的人,我怎么可能跟她假戏真做?” “而且我刚才故意试探了一下,汐颜你说的没错,她不图我这个人,图我背后的势力。” 刚才他故意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纨绔公子,在姬清雪面前轻佻浮浪。 她明明不喜欢,还强忍着陪笑。 这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定给你当好卧底。” 屠汐颜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辛苦了。” 到了晚上。 摩格当真和姬清雪去了一家高级餐厅。 屠汐颜说所有消费她全给报销,摩格呛她,别侮辱人。 仝白珩本想和傅邑京他们也聚一下,但时间不赶趟。 他得赶紧回去,再取一株醒魂草过来。 好在新亚河海域距离中州不远。 第二天的下午,仝白珩就去而复返。 醒魂草是比金银财宝还珍贵的东西,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八千万的高价。 傅邑京没想着占人便宜,打算联系傅林,让他给仝白珩转账。 仝白珩推脱了几下,没成功。 最终给他打了七折。 傅邑京也不愿和兄弟分得太清,没再矫情。 在中洲逗留了两天。 屠汐颜与傅邑京踏上了去往南洲的飞机。 这一行还带上了仝白珩。 做戏要做全套,当初离开时,她给姬若馨说认识一个中医朋友。 恰好仝白珩有空,就让他充当自己那个中医朋友,与她走一趟。 至于摩格,她没带。 若带上她,分分钟在姬清雪那边露馅。 这边距离南洲比Z国那边近一些。 约莫十几个小时后,飞机抵达南洲机场。 南洲入境困难,仝白珩也没来过。 飞机落地后,他走出机场,被随处可见的华丽建筑晃了下眼。 沿路气派的华丽建筑一栋挨着一栋,规整又显贵,不花哨堆砌,看起来莫名高级。 外面有钱也买不到的顶级豪车在这里到处可见。 仝白珩没忍住啧啧两声。 怪不得南洲不允许外人踏入。 就这份豪气,若是被人知道了,不得嫉妒死? 还没多看两眼,一辆低调却难掩贵气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 车身线条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 但从细节处不难看出顶级质感。 仝白珩随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车牌上,紧接着神色更加意味深长。 这车牌号倒是挺特殊,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拥有的。 好豪啊! 他再也不说自己是暴发户了。 就他家里那排场,在这儿还不够看的。 正胡思乱想着,车门打开。 穿着得体的司机走下来,态度恭敬的对屠汐颜微微欠身。 “小姐,家里等着您了。” 屠汐颜点点头,率先弯腰上车,傅邑京跟在后面。 仝白珩压下内心的惊叹,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沿途的建筑越往里走越气派。 穿过繁华的市区,又往前行驶了一会,终于抵达姬家。 一下车,看见眼前的建筑后,仝白珩忍不住瞪大双眼。 他一把拽住欲上前的傅邑京,凑在他耳边悄悄问:“你对象家里究竟是什么身份?” 哪个普通人家会住宫殿啊? 这也太豪横了吧。 傅邑京淡定的松开胳膊,吐出一句话。 “她外公姓姬。” 姬。 南洲皇室姓氏。 仝白珩眼皮一跳,来不及惊讶,急忙压住心中的紧张。 我去,居然是这种身份。 那他可得表现好了,别给屠汐颜丢脸。 屠汐颜第二次回家。 除了姬战不在,其他人都在家等着。 几人翘首以盼,掐着时间,终于看见了屠汐颜的身影。 姬若馨一步几个台阶跨下来,一把拉着屠汐颜的手,把她往上带。 “一个月不见,可想死小姨了。” 屠汐颜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笑了笑,脸蛋有点红。 她本就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此时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好在姬若馨也清楚她的脾气,没有作怪。 进了客厅,姬明俊和姬洲白都凑过来。 屠汐颜这次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一一打招呼。 “三舅舅,小舅舅。” 又对落在他们身后的三个孩子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家,除了姬若馨,屠汐颜最熟悉的就是几个孩子了。 他们经常通过手机沟通数学问题。 这一次的见面,比起上一次,松弛得多。 “表姐,他是谁?”姬朗指着多出来的仝白珩问。 屠汐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介绍,“这位就是我那位中医朋友,他对神经科很有研究,这次带他过来就是想让她看看母亲的情况。” 仝白珩早在来的路上就跟屠汐颜对好了人设和台词。 屠汐颜让他少说话,多点头。 于是他摆起架子,神叨叨的颔了颔首。 那状态,还真有几分神秘的意味。 一听这人是屠汐颜带过来的神医,能治疗姬颂秋,姬若馨眼睛瞬间亮了。 她松开拉着屠汐颜的手,转头去到仝白珩身边,对他客客气气道:“原来是汐颜的朋友,一路辛苦了,快请坐。” 姬明俊和姬洲白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客气。 三个孩子躲在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仝白珩,没多说话。 佣人很快端上热茶和点心,客厅里的人都围着仝白珩坐下。 等他端茶入口后,姬若馨才开口询问道,“神医朋友,之前听汐颜说您医术高明,尤其是神经科的病症,您是家学渊源吗?” 一句神医朋友,让仝白珩咽下去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有些汗颜,急忙整理情绪和措辞。 “是家传的医术,从小跟着家里长辈学,对这类疑难杂症,还算有些心得。” 还好来的路上对过台词,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安定几分。 这些年,不论中医,西医,他们都尝试过。 但无奈,都没能让姬颂秋苏醒。 原本以为汐颜这丫头是随口一说,没曾想果真把人带了过来。 希望这次能给他们带来惊喜吧。 第783章 姬清雪拍卖归家 姬洲白追问一句,“那您之前有没有治过类似我姐姐这样,长期卧床,意识不清的病症?” 仝白珩一听,心想,奇了,屠汐颜怎么就知道姬家人会问他什么问题? 他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回道:“类似情况遇见过几例,都调理的不错,具体的,还是得等我给病人把过脉,看过具体情况才能定论。” 屠汐颜担心再这样问下去,仝白珩露馅。 她急忙在一旁帮腔,“小姨,二位舅舅,我这位朋友的本事我信得过,你们放心。” 傅邑京也跟着点头,面不改色的帮着说谎,“对。” 姬若馨见仝白珩声音沉稳,不论提出什么问题都能回答的滴水不漏,不像招摇撞骗的样子,心里疑虑顿消大半。 “那先喝点茶歇歇,等明日,我们再带您去见我大姐。” 终于不再追着问了。 仝白珩暗自松口气。 还没聊多久,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是姬清雪回来了。 姬若馨从沙发上站起,“清雪回来了?” “有没有拿到醒魂草?” 姬清雪步子慢下,闻言神色微变,遗憾的摇头。 “抱歉,小姨。那醒魂草价格昂贵,我没能拍下。” 姬若馨脸上的笑敛了几分。 又重新扬起唇,没事儿人一样摇摇头,“没拍下就没拍下吧。” “对了,你姐姐回来了。” 姬清雪早看见屠汐颜了。 原本是装出来的心情差,如今看见她,这下真不痛快了。 这贱丫头真是阴魂不散。 不是说要走吗,又回来算什么意思? 有没拍到醒魂草在前,她不必装出开心的样子,眉眼耷拉的随口叫了句,“姐。” 屠汐颜没吭声,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姬清雪被看得有些心虚,心里直打鼓。 她移开视线,看了看傅邑京,又转头去看多出来的仝白珩,疑惑道:“这位是?” 姬若馨这才想起来没给姬清雪介绍人。 “这位是你姐的朋友,是个医生,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你母亲。” 姬清雪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也没太听得进去。 醒魂草她已经毁了。 没了那个东西,她就不信还能救得了姬颂秋。 而且这贱丫头能带来什么医生? 肯定也是个不顶用的。 家里人想了多少法子都没能让母亲苏醒。 她才不相信这贱丫头能想到什么办法。 “还是姐姐想的周到,就是不知道,这位医生打算用什么样的办法治疗我母亲?” 姬清雪上下打两掌仝白珩,故意问道。 仝白珩知道姬清雪的身份。 而且那天他随潘西进入包间,见过她。 可此时从她的反应判断,她估计没认出自己来。 “具体的办法,还待我见过病人之后才能下决断。” 为了让自己人设不倒,仝白珩表情淡淡的说。 姬清雪在沙发坐下,端起佣人端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垂眸时,眼里快速划过一抹讥讽。 贱丫头的朋友果真跟贱丫头一样,装模作样。 “既如此,那就请这位医生朋友多多费心。若我母亲的情况有所好转,姬家必有重谢。” 姬若馨对姬清雪端庄的态度暗中点了点头,急忙附和。 “清雪说的对,若我姐姐能苏醒,姬家必不会忘记仝医生这个人情。” “不必这么客气,汐颜与我相交甚久,举手之劳。” 姬清雪忍不住想出口讥讽。 这还没治呢,就先把那贱丫头的人情搬出来。 若他拿母亲的病情没办法,看他怎么下这个台阶。 她心中不屑,面上却装出一副欣慰的样子。 “真羡慕姐姐能有您这样医术高明的朋友。” 仝白珩淡淡嗯了一声,没接话。 姬清雪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心里更恼了。 她是主,他是客。 他一个外面来的,怎么能对她这副态度? 真是跟那贱丫头一样讨厌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醒魂草已经被她毁了,可万一这医生真有点本事呢? 不行,她得盯着。 她放下茶杯,看向姬若馨,“小姨,日子定了吗?我们什么时候给母亲治病?” “刚与仝医生商议好,就在明天。” “那真是太好了,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母亲苏醒,想跟她说说话了。” 姬若馨在一旁点了点头,脸上也多出几分期待。 姬家的管家和佣人在屠汐颜一行人进门时就忙活开了。 这会聊的差不多,饭桌上也盛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于是众人从沙发上起身,来到餐厅就坐。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姬清雪端着碗食不知味,注意力全在屠汐颜那边。 屠汐颜夹菜,她看一眼。 屠汐颜跟姬若馨说话,她又看一眼。 看完她不够,还滴溜溜的去看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的傅邑京。 怎么看,怎么嫉妒。 这男人虽话不多,但只坐在那里就秀色可餐。 贱丫头凭什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当男朋友? 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于姬清雪而言味同嚼蜡。 她发现自己真是没有一点办法和那个贱丫头处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不在的时候,自己就是人群的中心。 整个饭桌的话题都围绕自己展开。 可自从那贱丫头出现,她便成了边缘人物。 她讨厌这种被人冷落的滋味。 “清雪?清雪?” 姬若馨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姬清雪猛地回过神。 “小姨,怎么了?”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你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姬清雪连忙点头,“当然要去,母亲那边我要亲自盯着,否则心里不踏实。” 说着,她又莫名有些不舒服。 屠汐颜回来之前,她是姬颂秋当之无愧的女儿。 像去医院这种事情,根本都不用问她的。 如今,小姨居然来征求自己的意见。 看来他还真把自己当外人了。 姬若馨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这些年多亏你陪着你母亲。” 姬清雪垂眸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她余光瞥向屠汐颜,想从那贱丫头脸上看到一点不一样的表情。 然而对上的,却是她一闪而过的恶劣的眼神。 第784章 姬清雪的心思 她急忙收回视线,装作没事人一样。 心里那股火又控制不住的涌上来。 这贱丫头,真邪门。 她笑什么? 她凭什么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乱窜的火气,放下筷子。 “小姨。” 她转过头,不再看屠汐颜,只对着姬若馨说话。 “明天去医院的事都安排好了吗?要不要我提前给医院打个招呼?” 姬若馨摆摆手。 “不用,我都安排好了,主治医生那边我已经联系过,明天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那就好。” 姬清雪点点头,顿了顿,又说:“对了小,姨母亲最近右腿的情况怎么样了?上次我去给她按摩的时候,感觉比之前松快了些。” 姬若馨一听,认真想了想,“是吗?我前两天去还没什么变化,回头我问问护士。” “左腿还是老样子,得多按一会。”姬清雪说。 “明天我去了多待一阵,长期躺着的人最怕肌肉萎缩,两边不一样就麻烦了。” 姬若馨叹了口气,“这些年多亏你盯着,不然你母亲的身体早就不行了。” 姬清雪笑了笑,没接这话,端起碗喝了口汤。 但明显感觉到,饭桌上所有的目光都重新聚集在她身上了。 这才对。 就算那贱丫头与母亲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年来,一直是她不厌其烦的照顾母亲。 她是一直尽孝的那个。 喝完汤,她放下汤碗,语气随意地又说:“小姨,明天仝医生给母亲诊断的时候,我能不能在旁边?母亲有些情况只有我知道,外人看不出来。” 姬若馨犹豫了一下,看向屠汐颜。 仝医生毕竟是汐颜这丫头带回来的。 这个决定,得看她的意见。 屠汐颜放下筷子,淡淡的说:“不用了。” 仝白珩本就是她带回来的幌子。 若姬清雪在旁边,她没办法给姬颂秋诊治。 而且,她不信任姬清雪。 她已经要求摩格把醒魂草给她了。 可她却说,醒魂草没拍到。 屠汐颜不知道姬清雪为什么撒谎。 但下意识觉得她心中存了旁的念头。 保险起见,还是别让她掺和得好。 当着满桌子人的面被当场拒绝,姬清雪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她攥着筷子的手直发紧,虎口的骨头被筷子硌得生痛。 她说不用就不用,凭什么? 她照顾了姬颂秋十几年,姬颂秋身上哪块儿骨头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现在来个外人说不用就不用? 她深吸一口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眼眶里的水雾说来就来,而且恰到好处。 “姐姐……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在家,对家里的事不了解,可母亲的病情我真的比谁都清楚。” 她声音又软又委屈,语气带着点不解,尾音还微微发颤。 说完这句话,她停顿了一秒,做出一副容忍眼泪和委屈的模样,又道:“我不是要添乱,我就是想帮忙。” 她抬起头,看着屠汐颜,眼眶红红的,声音哭腔。 “姐姐不让我陪着,是觉得我会碍事吗?还是说……姐姐信不过我?” 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一滴眼泪恰到好处的落在桌面上。 姬若馨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放下筷子,伸手去拍姬清雪的肩膀。 “你这孩子,瞎想什么?” “你姐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担心人多了影响医生诊断,毕竟仝医生是专业的,你在旁边恐怕会影响人家更好的诊治。” 姬清雪依旧低着头,肩膀轻轻颤动。 这时,对面的姬明俊也放下了筷子,皱着眉开口:“清雪,你小姨说的对。这些年你对你母亲的照顾,大家都看在眼里,没人说你不好。” 说完,他看了一眼屠汐颜,又补了一句:“汐颜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被姬清雪破坏。 一桌子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都放下筷子,转头去安慰她。 就连姬朗几个孩子,都好声好气的安抚。 屠汐颜面色淡然的坐在一旁,手里端着碗,还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咬着。 眼睛看着姬清雪,像在看一个戏子。 她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姬清雪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心里直发毛。 她怎么是这副反应? 她不应该生气吗?不应该着急解释吗? 自己都哭成这样了,她好歹也该说两句场面话吧? 姬清雪心里那股得意劲还没上来,就被这副表情浇了个透心凉。 原本她是想让大家觉得那贱丫头心眼小,容不下她。 可没想到大家根本不接这个茬。 他们虽然都在安慰她,可是话里的意思,全都是在为那贱丫头开脱。 没有一个人责怪她,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有问题。 反倒是自己。 哭也哭了,委屈也委屈了,更像一个做错事不懂事的人。 看来这招不顶用。 她又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红着眼眶冲众人笑了笑。 “小姨,舅舅别担心,我就是太担心母亲了,没别的意思。” 行。 你们一个个都向着她是吧? 都觉得她是亲生,她说什么都没意见是吧? 那就别怪她手段狠了。 到了第二天。 姬家人与屠汐颜抵达医院。 在仝白珩的要求下,姬家人全都等在病房外,只有他和屠汐颜进了病房。 姬清雪见对方果真没让自己跟着,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下来,那双盯着房门的眼睛里,快速闪过一抹阴冷。 想救人? 想出风头? 我倒要看看,若是没有了醒魂草,你们该怎么救?! 病房里,屠汐颜一边为姬颂秋做检查,一边对仝白珩交代。 “待会出门后,你要求对姬颂秋做一个全身检查,重点在于脑部……” 仝白珩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门拉开,二人走出来。 姬若馨急忙迎上去,看着仝白珩,问:“怎么样,我姐情况如何?” 仝白珩定了定心神,按照屠汐颜交代的内容,一五一十给大家做了解释。 姬家人原本还对仝白珩的能力存在怀疑。 但在听了他的判断后,怀疑消减。 第785章 手术治疗方案 仝白珩所说的内容,与之前那些为姬颂秋诊治过的医生下的诊断差不多。 只不过,比起他们,仝白珩在诊断之余还给出了针对性的解决方案。 如此,姬若馨当即安排人,给姬颂秋做全身检查。 吃了一个午饭的功夫,检查结果便递到了众人面前。 姬若馨手里攥着检查报告,低头翻了两页。 这些年因为姐姐的缘故,她对这些报告也大概能看得懂。 目光停在脑部检查那栏,她皱了皱眉,旋即抬头看向仝白珩。 “报告上显示我姐姐颅内有淤血?这十几年我们找了那么多医生,怎么没人查出来?” 这个问题,刚在病房里屠汐颜已经提前预设过了。 仝白珩表面做出思索状,快速回忆屠汐颜的说法。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才面色认真的开口:“病人昏迷的时间太长,淤血和脑部神经粘连在一起,普通检查很难发现,之前的医生都只当是神经休眠,没有对症治疗,这才没发现。” 顿了顿,得到屠汐颜递过来的眼神后,他又补充道:“光做手术清淤血没用,她昏迷十几年,意识中枢早就沉了,就算淤血清除,人也醒不过来。” 话落,姬家人神色比刚才更为凝重。 姬清雪压下眸中的得意,也装作一副难过的样子。 还以为有多少本事? 不还是治不好? 不过这样也好,倒省的她动手了。 姬若馨心里像被石头压着。 “那该怎么办?仝医生,你还有什么办法?” “要中西医结合。”仝白珩说。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 “先做微创,把粘连的淤血小心剥离,不能伤到神经。术后用特殊药草熬药,配合针灸才能唤醒她沉睡的意识。” “特殊药草?什么药?”姬洲白凑上来问。 “醒魂草。” 醒魂草? 姬家人下意识交换眼神,病房里安静一瞬。 他们心里既兴奋又憋闷。 兴奋的是,醒魂草的药效他们在一本古书上见过,而仝白珩是所有为姬颂秋诊治过的医生中,唯一一个提到的。 这说明仝白珩确实有两把刷子,兴许他真能把姬颂秋救醒。 而憋闷的是,早前他们安排姬清雪去拍卖醒魂草,可她却没拍到。 这药草十分难寻,可他们没能把握住机会。 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放弃吗? 大家脸上写满了凝重,没人责怪姬清雪。 可姬清雪却一阵心虚。 她咬了咬下唇,弱弱开口。 “都怪我,如果我能把醒魂草带回来,母亲就能苏醒了。” “怪我没能力,那天的拍卖会竞争太激烈了,我出价到顶还是被截胡,根本没拍到……” 她说着,声音已经携带了哭腔。 在场之人心中没由来得一阵烦闷。 哭哭哭,怎么又哭了? 本就急躁得要死,还得腾出心思去安抚她。 真是不懂事。 这清雪怎么回事? 平日里端庄又体贴的,怎么最近总是惹人不痛快。 屠汐颜给了她一个莫名的眼神。 那眼睛里,看透一切。 姬清雪被那眼神刺了一下,心头一慌。 哭声小了点,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她亲手毁了那株醒魂草。 如今这株药草成为救治母亲的关键。 无论如何,她都得谨慎小心。 不能被人发现她的动作,否则她真的完了。 等到姬清雪不哭后,仝白珩才适时开口。 “大家不必着急,醒魂草,我这边有。”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静了。 姬洲白猛地抬头看他,“你有?” 旁人的眼睛也瞬间亮了,“真的?仝医生,你真的有醒魂草?” 仝白珩点头,余光扫了眼身侧的屠汐颜,按照她提前交代的话说道:“是我一位朋友早年偶然得到的,一直妥善保存着,正好能用在汐颜母亲身上。” 随着这句话,姬家人脸上的凝重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太好了,大姐终于有救了!” “这醒魂草无比珍贵,仝医生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是好。” “若我大姐这次能苏醒,仝医生便是我们姬家所有人的再造恩人!” 仝白珩接受着姬家人的感谢和吹捧,心里不自在。 他悄悄偏移几瞬,站在屠汐颜身后。 “各位不必如此,我与汐颜是至交好友,她母亲也是我伯母,给自家人帮忙,用不上这么客气。” 始终沉默着的傅邑京完全能体会仝白珩的惶恐忐忑,在一旁出声附和。 “是啊,小姨和二位舅舅不用跟这小子客气。” 病房里的欢声笑语钻进姬清雪耳朵里,听得她脸色一白。 拳头紧紧攥着,掌心疼的发麻,却半点不敢显露。 她亲手毁了那株醒魂草,为的就是让姬颂秋继续躺着,做个植物人。 谁能想到仝白珩这里还能冒出一株? 古书上不是说这药草稀缺罕见。 如今怎么跟菜市场的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所有的算计落了空,姬清雪心里又惊又怕,连呼吸都发紧。 她强压下慌乱,挤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说:“可这药草太珍贵了,万一用了没效果岂不是白白浪费?我母亲已经昏迷这么多年,要是再出点什么差错……” 这一盆凉水泼下去,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下。 虽说姬清雪这话也不无道理,可这种时候,没人愿意听到这种话。 没人接她的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仝白珩再次开口,语气沉稳。 “风险我们会全程把控。这是唯一能让伯母醒过来的办法,手术我亲自操刀,每一步都盯紧,绝不会出问题。” 姬若馨和两个弟弟互相交换眼神,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定。 “仝医生,可否给我一点时间?我要给我父亲打个电话。” 姬家最终能做主的人,还是姬战。 她需要给姬战打个电话,汇报情况。 仝白珩自是没有意见,“可以。” 姬若馨拿着电话出门去,姬家其他人全都跟上。 等所有人出门后,仝白珩小心翼翼的朝门口看了一眼,长吁一口气。 “汐颜,我刚才表现怎么样?没露什么馅吧?” 第786章 给姬清雪挖坑 屠汐颜点点头,“很有演戏的天分。” 记性也很好。 她原本还担心那么多专业词汇,仝白珩记不住。 没想到他说起来竟还头头是道。 傅邑京站在屠汐颜身侧,环着双臂。 “你那个妹妹,为什么说醒魂草没拍到?” 屠汐颜眸光流转,眼里闪过一丝寒厉,“我有个猜测,需要证实。” “什么猜测?” 屠汐颜勾唇冷笑,“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没等多久,姬若馨返回病房。 手机被她握在手里,屏幕亮着。 姬战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上面,神色凝重。 “仝医生,我是姬颂秋的父亲姬战。” 仝白珩在电视上见过这张脸。 心跳如鼓的接过手机,对着屏幕点头,“姬先生。” 姬战的目光扫过屏幕里的病房,最终落在仝白珩身上。 “我大女儿的情况,若馨都跟我说了。手术方案我同意,后续所有安排,全听仝医生的。” “只是有一点,我女儿昏迷了十几年,这手术风险,还请仝医生务必把控住。” 仝白珩咽了咽口水,“您请放心,汐颜的母亲是我敬重的伯母,我也希望她能醒来与汐颜相认。每一步我们都会盯紧,绝不会出问题。” 姬战点点头,又看向屏幕里的屠汐颜,笑着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刚回到家,还没享受姬家带给她的便利,就给家里操这么多心。 老天爷真是赐给了姬家一个优秀的孩子。 屠汐颜笑了笑,没多说。 “辛苦各位了。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立刻赶回去。” 说完,姬战便挂了视频电话。 病房里的气氛彻底定下来。 仝白珩跟姬家人叮嘱了几句关于术前准备的注意事项。 随后跟着屠汐颜,在姬若馨的带领下去医院交涉具体的手术安排。 出了病房,走廊里的空气相对流通,却依旧透着一股压抑。 屠汐颜走在两人中间,神色平静,心里却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姬清雪露出马脚。 几人走进手术室所在的住院楼,刚到电梯口,就迎面碰上了院长和几位主治医生。 显然,姬家早就跟他们打了招呼。 院长脸上堆着笑,主动上前说话:“二小姐。” 姬若馨给双方做了引荐,“王院长,这位就是仝白珩仝医生。接下来,大姐的手术,就由他主刀。” 院长急忙对仝白珩伸出手,“仝医生,久仰。我家大小姐的情况,医院跟进了十几年,实在是束手无策,这次就全靠您了。” 仝白珩伸手回握,“院长客气了。我这边已经看过伯母的检查报告,手术方案也定好了,接下来需要医院全力配合。” 王院长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们肯定全力配合,你有任何要求,尽管提。” 一旁的几位主治医生也跟着附和,没人敢有半句异议。 毕竟是姬家亲自敲定的人,连这家医院都是姬家的,他们只有配合的份。 仝白珩把提前准备好的手术方案递了过去。 又按照屠汐颜交代的,把对姬颂秋病情的判断,手术的关键细节,一一跟院长和主治医生做了交代。 屠汐颜站在一旁,在关键的手术节点上补充了两句注意事项。 话里的精准程度,让在场的医生都暗自心惊。 姬若馨对这些事情不懂,所以并未听出来不对。 等所有细节都敲定,王院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二小姐放心,手术相关的所有准备,我们今晚就全部落实到位,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姬若馨点点头,“辛苦王院长了,有任何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几人返回病房的路上,屠汐颜压低声音,对仝白珩小声说了几句话。 仝白珩点头神色,凝重地应了一声。 回到病房,姬家人全都围在病床前,目光焦灼。 见仝白珩与姬若馨回来,上前问道:“怎么样了二姐,手术时间确定好了吗?” “确定好了,就在三天后。” “只是醒魂草忘记带过来了。这东西药性特殊,必须真空保存,一旦接触空气太久,药效会迅速流失,必须及时提炼凝炼。”仝白珩在一旁说。 屠汐颜开口:“既然这药如此特殊,放在身边也不安全,不如放在医院药房保存?或者尽快提炼。” 仝白珩赞同的点头,“你说得对。” 这话没避着旁人,其他人心思都放在病床上的姬颂秋身上,没人往心里去。 唯有姬清雪,竖起了耳朵,将这些话暗暗记在心里。 她垂着眼,安安静静站在床尾,手指搭在护栏上,姿态乖巧又无害。 不能让她醒。 她一醒,那贱丫头就是姬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所有的资源,人脉,继承权都会名正言顺回到贱丫头的手里。 而她,这辈子都脱离不了养女二字。 当天下午,仝白珩亲自把醒魂草送到医院药房。 并再三叮嘱,没有他的要求,不能打开盒子。 药房主任本就隶属姬家,一听是自家大小姐的救命药,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仝白珩一离开,他立刻把药锁进了恒温恒湿的贵重药材柜。 到了晚上。 仝白珩住进姬家人为他安排的酒店,傅邑京陪同。 至于屠汐颜,则是被姬家人以强硬的态度留下,住在了家里。 姬战一听外孙女儿晚上在家住,难得没有加班,早早就回了家。 一家人吃过团圆饭,在沙发上聊了许久。 姬家客厅的灯,亮了大半个晚上才暗下去。 回到满是粉色的卧室,屠汐颜快速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给摩格发了条消息。 不知道说的什么,几分钟后,摩格给她回了三个字。 “够鸡贼!” 屠汐颜说:“别露馅,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又到了。” 摩格:“放心,绝对完成任务!” 第二天一早,姬战起床洗漱完毕,坐上商务车。 车子刚行驶出一公里,他的私人电话响起。 姬战接通。 “喂?” 电话那头是一道年轻的声音,“请问,是姬战姬爷爷吗?” 第787章 摩格的来电 姬战眉头一蹙,再次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的电话,确定这串号码是陌生的。 可这人却能直接说出他的名字,定是认识他的。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沉稳开口,“你是?”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两声,自报家门,“姬爷爷您好,我叫摩格。” 摩格? 姬战没听过这个名字。 正当他准备挂断电话时,就听到对方又开口了。 “颂秋阿姨醒了吗?也不知道那株醒魂草有没有发挥作用,有没有帮得上忙?” 姬战悬在挂断键上方的手指停顿一秒。 他眉头一皱,有些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摩格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轻松。 “就是拍卖会上的那株醒魂草啊?这株药草原本被我拍下,清雪小姐得知后便找上我,意图讨要这株药草。我原本没打算给,但她言辞诚恳,态度真挚,我一时间被她的孝心所打动,就把这株药草赠给了她,让她带回去给阿姨治病。” 听到这些话,姬战逐渐坐直了身体,一脸正色。 “你能为你说的这些话负责?” 摩格仿佛没察觉到姬战话里的冷意。 “当然能!忘了介绍自己,我是格洛家族的继承人,摩尓是我父亲。” 姬战眼神瞬间锐利。 竟是格洛家族。 格洛家族与南洲素来无交集,姬战不认为对方这话是在骗他。 可,姬清雪为何说谎? 他清楚记得,姬清雪从拍卖会回来,哭着说竞争太激烈,根本没拍到醒魂草。 当时大家都心疼她,也替没能拿到药草惋惜。 可现在,摩格却亲耳告诉他,把醒魂草送给了姬清雪。 这中间差了太多东西。 “若是其他东西,给了也便罢了。可这株药草稀缺,价格昂贵,若它并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我得去找那家拍卖行算账才好。我们格洛家族,绝不能被别人当猴耍!” 摩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像是真的在为这件事较真。 姬战逐渐飘远的思绪被这番话拉了回来。 他拳头紧了又松,默了几秒,声音如常道:“我大女儿的手术还未开始,目前还不能判断它的药效。多谢摩格小公子肯割爱,日后若有机会,我必当面道谢。” 他压下了所有情绪说出这句话,听不出任何喜怒。 摩格那边似乎也满意这个回答,不在意道:“姬爷爷客气了,这是希望颂秋阿姨能早日醒过来,也不枉我这一趟。” “借你吉言,一定会的。” 摩格目的达到,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而后迫不及待的给屠汐颜邀功。 “任务完成!” 收到消息时,屠汐颜正在饭桌上和姬家人吃早餐。 她拿起手机,目光淡淡掠过对面的姬清雪,低头输入文字。 “干的不错。”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拿起汤勺舀了口汤送入嘴里。 “汐颜,赶紧回答小舅舅。” 半天没得到回答的姬洲白急了,追着问她。 屠汐颜咽下喉咙里的汤,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的生日。” 刚才大家在聊天,聊到了她的生日。 他们想给她补过生日,所以问她的出生年份。 她一出生就被屠家人捡走了,屠玉山和王凤娟都不知道她的生日,她就更不知道。 听到屠汐颜这个回答,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 姚兆川那个畜生在她刚出生就要杀了她,若不是汐颜养父母收养,她连命都没有。 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生日? 是他们想的浅了。 “没关系,大姐肯定知道你的生日,等大姐醒后,我们问大姐。” 姬洲白这番话打破空气中沉闷的气氛。 姬若馨跟着点头附和,“老四说得对!到时候你母亲醒了,咱们全家人都给你补过生日。” 屠汐颜展颜一笑,“好,那我可期待住了。” “那说好了,等我大姐醒来后,咱们就给你办个大的,把之前的都补上。” 屠汐颜不拒绝,只点头,“都听小舅舅的。” 一句小舅舅,又让姬洲白唇角的弧度再次上扬几分。 姬清雪默默地低头吃饭,心里恨得要死。 在姬家这么些年,姬家人从未给她办过太隆重的生日。 那贱丫头一回来,就要给她大操大办。 这心,还真是偏的可以。 姬颂秋没醒都是这样的场面。 不敢想象,她若醒了,她在这个家的地位还会变成什么样。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饭桌,恨不得把那里盯出一个洞。 满桌子的欢声笑语与她无关,她这个人,没人会再关心一点。 屠汐颜眼角余光扫过对面那张紧绷的脸,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低气压。 她嘴角弧度不增不减,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又咬了一口汤。 姬洲白还在兴头上,拉着姬若馨商量。 “到时候咱们跟爸说,把家里好好布置一下,把宴席团队请过来……” “行行行,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家里这边一片其乐融融。 可姬战那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开完会后,他回到办公室,独自坐了许久。 脑海里不断萦绕着姬清雪那张脸。 她自小就体贴懂事,开朗大方。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拿出一个亿给她,并对她付出全部信任。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骗他。 他十指交叠搭在办公桌上,面前是亮了许久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方,姬清雪三个字已经在他瞳孔里停留了许久。 窗外的天色从橙光褪成灰白,最终彻底变暗。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抬起,又放下。 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在快要挂断时被接起。 话筒那边,姬清雪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欢快清脆。 “外公?” 姬战抿了下唇,道:“外公这些天比较忙,忘记问你这次去中州还顺利吗?拍卖会除了醒魂草,还遇见什么稀缺玩意儿了没?” 姬清雪不疑有他的回答:“没什么,都是一些寻常东西。” 往日她每次出门,姬战都会打电话过来关心。 因此他这么问,她也没觉察出什么不对。 “那有没有交别的朋友?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士出现?” 第788章 姬战得知姬清雪撒谎 姬清雪说:“没有,有欧润之跟着,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 “那想拍醒魂草的人多吗?” 谈及醒魂草,姬清雪有些烦,不想多说,随口敷衍道:“挺多的。” “最终是被谁拍去了?” “格洛家族的摩格公子。” 话落,姬清雪彻底没了耐心,也有些心虚。 “外公,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母亲马上要做手术,我还要给仝医生说一下母亲的身体状况。” 姬战目光闪了闪,语气如常道:“行,那你去吧。” 办公室又陷入安静。 过了几分钟,姬战拿出私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一下清雪去中州的行踪,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要事无巨细。” 一个小时后。 一份关于姬清雪的行踪出现在姬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他不愿意去怀疑自己的外孙女。 但也不想让自己被骗。 他必须亲眼看到,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他戴上老花镜,一边拨弄鼠标,一边在屏幕上浏览。 资料里,姬清雪的行动细节到了分秒。 除了拍卖行里面的内容因为涉密没办法拿到,其他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包括姬清雪早餐用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去哪些商场消费过。 除了文字,还有一段接一段的视频。 前几个视频都没什么可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可其中一个视频,吸引了姬战的注意力。 视频中,姬清雪和一个比她年岁稍大的男生谈笑风生。 他们坐在一家高级饭店,对方殷勤的给她倒茶夹菜。 那男生虽穿着简单,但身姿修挺,动作矜贵。 而且他了解自己这个外孙女。 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她是不会献出自己的私人时间,与他共进晚餐的。 难道,这个男生,就是摩格? 重点不止这个。 刚才在电话里,姬清雪分明说过,在中州的那些天,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单就这件事情来说,她已经不诚实。 就在姬战心里不舒坦的时候,瑞德又发过来一张图片。 “总理,与清雪小姐就餐的那位男士的个人信息也查出来了,是格洛家族的公子。” 姬战神色一凝,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是姬清雪在说谎。 她骗了他。 同一时间。 屠汐颜在傅邑京的酒店房间待着,正跟摩格打电话。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故意透露了一份我的身份信息出去,保证能让你外公发现姬清雪的真面目。” 傅邑京捏着屠汐颜的手指,接过话头。 “真阴险,一面跟人家虚与委蛇,另一面又在背后捅刀子,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电话那头的摩格呸了一声,当即怒骂,“傅邑京你别插嘴,我跟汐颜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儿?别来找存在感。”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几秒后,一声清脆明显的‘啵’传进摩格耳朵里。 摩格怔愣几秒,随即大喊,“傅邑京你丫真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调戏黄花闺女,你枉为男人!” 傅邑京声音平淡至极,说出的话气死人不偿命,“纠正一下,我们是正大光明的情侣关系。” “——呕!” 又来显摆! 要不是看他是屠汐颜男朋友的份上,他真想揍死那个贱男人! “你等着,我迟早狠狠干你一顿!” 回应他的,只有电话挂断时嘟嘟嘟的忙音。 摩格满头黑线,直接被气到无语。 他握着拳头,来回挥舞几下,把眼前的空气当成傅邑京狠狠揍了一顿。 如此,才消了气。 那头,傅邑京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 屠汐颜环着双臂,靠在沙发上一脸无奈的望着眼前幼稚的男人。 “笑够了吗?” 傅邑京笑声一停,立马恢复一本正经,“够了。” 屠汐颜抬脚踹过去,“下次你们互怼别带上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傅邑京一把抓住她的脚,握在掌心捏了捏,“知道,下次不敢了。” 打闹了一会,二人开始谈正事。 傅邑京拉着屠汐颜在沙发坐下,问她:“你确定姬战会因为这个对姬清雪死心?” 毕竟再怎么说,姬清雪都是他养了十八年的外孙女。 就算是条狗,养了这么些年也有感情。 不可能她只犯了这一点错,就对她失望死心。 屠汐颜摇头,“不确定。” “难道你还有后手?” 屠汐颜抬眼,“饵已经下好,就看她上不上钩了。” “你做了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手术的前一天晚上。 后半夜。 整栋医院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 大多数人都已入睡,只剩下值班护士和少数工作人员还在走廊里偶尔走动。 姬清雪穿着一身低调朴素的衣服,悄然来到医院。 她轻车熟路的上了楼,走到姬颂秋的病房前。 这个时间护工已经休息了,病房里没有别人。 她轻轻拧开门把手,透过门缝确认里面没人后,才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床边的椅子还在原位,她将其拉开,坐下。 目光落在病床那张恬静的面容上,久久没有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姬清雪的心跳却随着那声音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了。 “……妈妈。” “我又来看你了。”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病床上的女人。 却发现距离有些远,够不到。 于是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直到膝盖抵住床沿,才停下。 她的指尖掠过姬颂秋苍白的脸。 当指腹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又夹杂着怨怼。 “你知道吗?从我来到姬家那天,我就盼着你醒。” 悬在眼眶里的泪,伴随着这句话终于落下来。 种种情绪缠成一团乱麻,堵在姬清雪的喉咙口。 “我五岁那年,小姨把我带到这里,说你是我母亲,让我有空就过来陪陪你,我信了。” “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每天守在你床边,给你擦手、喂水。哪怕你从来没醒过,我也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 “可后来,我才知道,我是收养的。” 第789章 姬清雪干坏事被当场抓包 说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笑,垂眸看着膝盖上的指尖。 “自从知道我与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后,我一直怕自己是个多余的。看着外公,小姨和舅舅们对我好,我心里又暖又慌,总怕哪天他们觉得我没用,就又把我给赶出去。” “所以我拼命的学东西,学着打理家事,学琴棋书画,学着做一个乖巧的养女。我想让他们觉得,我比亲生的还贴心。” “我真的……很想留在这个家里。”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渐渐发颤,尾音开始有了压抑的哭腔。 “我享受这里的一切,享受你们给我公主般的生活,我把这里当成唯一的家。” “我每天都盼着你醒,盼着你醒了之后能摸摸我的头,叫我一声女儿。我甚至偷偷许愿,只要你能醒,我愿意一辈子伺候你。” “可现在呢?” 她语气陡然一冷,脸色一变。 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像淬了冰霜。 “你那个真正的女儿居然回来了,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她是你亲生的,流着和你一样的血。她才是你和整个姬家心心念念的孩子,而我,不过是个临时的替代品!” “我不是你生的,你没见过我,没抱过我,没看着我长大。你醒后看到我不会有任何感觉,你只会找你真正的女儿,到时候无论是你还是整个姬家,就都不需要我了。” 她撑着椅子把手站起,凑在姬颂秋面前,呼吸略过她耳畔。 “所以你不能醒。” “你继续睡着,对大家都好。我还是你的女儿,姬家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又凑得近了一些,眼里闪过阴狠的偏执。 “妈妈,你已经睡了这么些年,再继续睡下去也没关系的。” “我相信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你不会怪我的。你又不认识我,怎么会怪我呢?” 眼泪像珍珠一样落在姬颂秋紧闭的眼垂上,她抬手轻轻拂去。 又在床边坐了一会,整理好复杂的心情后,她起身退出了病房。 那天她听得很清楚。 仝白珩把醒魂草放在了药房。 这药草珍贵稀缺,又关乎姬颂秋的性命,定保管在药房主任手里。 她照顾母亲这么多年,与药房主任接触过无数次,知道药房中有一个恒温恒湿的药材柜。 更幸运的是,她知道那药材柜的密码是什么。 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这个点,药房早就没人了。 姬清雪拿出提前准备的口罩和帽子,将自己全副武装。 凭借对医院布局的熟悉,她一路躲避监控,熟门熟路来到药房门口。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门禁卡,在门上一刷,她成功进入药房。 药房里的灯光很暗。 盛满了药品的柜子,排列在整个房间。 姬清雪反手关上门,安静等待了一会,确定药房里没人后,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排排药柜,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恒湿恒温药柜。 药柜密码,她早已烂熟于心。 手指飞速在按键上拨动。 随着轻微的一声响,门开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拉开柜门,目光锁定里面放着的那个黑色的小盒子。 仝白珩说过,醒魂草需要真空保存,一旦接触空气就会迅速失效。 只要她把这盒子打开,让空气流进去,醒魂草就会变成一株废草。 等到了明天,即使有人发现药草出了问题,也不会发现是她做的。 她在脑海里,将整个流程推演了无数遍。 确认会万无一失后,她不再犹豫,把手伸了进去。 指腹接触盒子那一瞬间,是冰冷的。 她被这温度一激,吓的猛然收回。 胸腔里的心脏这一刻仿佛要跳出来。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咬咬牙,再次触碰上那个黑盒子。 这一次,她终于顺利将盒子拿出来。 这盒子的外观与摩格给她的一模一样。 密封得极严,但也不是全无破绽。 只要用她准备好的薄如蝉翼的铁片将其撬开一条细缝,空气就会钻进去。 既不会留下明显的撬动痕迹,又能让里面的醒魂草彻底失效。 她摸出那枚铁片,夹在指缝间,对准盒盖的缝隙。 手腕刚要发力。 突然,整个药房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晃得姬清雪眯了眯眼。 等视线恢复清明,她看见药房门口站着一堆人。 看清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后,她瞳孔猛地一缩。 浑身血液都凉了。 姬家人……怎么会在这儿?! 双方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周遭空气彻底凝固。 姬清雪有些恍惚。 她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眼前看到的,都是假的。 可如擂鼓的心跳,血淋淋的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 那个双眸不解,神色哀痛盯着自己的女人,正是她敬爱的小姨。 她慢半拍的眨了眨眼。 垂眸一看手上的盒子,像烫手山芋似的急忙丢掉。 盒子接触瓷砖地板发出的清脆声响,终于将这满屋子的寂静彻底打破。 姬若馨眉头紧皱,眸光冷沉,“清雪,你在干什么?” 分明是极其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姬清雪整个后背都升起一股凉意。 她本能的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开口:“小姨,你们怎么过来了?” 说着,她恍若什么都没发生,旁若无人的捡起脚边的盒子。 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将其放进药材箱。 这淡然的态度,让一旁看热闹的屠汐颜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不管怎么说,她这份心态确实挺绝的。 被人当场抓了包,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希望她能保持这份心态再久一点。 “我在问你,你在干什么?” 得不到回应的姬若馨再次问道。 姬清雪拿出自己临时想到的说辞,“听说仝医生把醒魂草放在药房了,我没见过,心里实在好奇,所以就想过来看看。” 姬若馨将信将疑,显然对这个说辞不满意。 “想看醒魂草,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你直说自己想看,仝医生不会不让你看。” 屠汐颜的质问,把众人游移不定的心态拉回来一些。 说的是。 都是自家人,若想看那药草,没人会说什么。 她大半夜,偷偷摸摸的来医院,一定有问题。 第790章 围剿姬清雪 面对屠汐颜的质疑,姬清雪暗骂一句贱种。 自动忽略掉她的声音,反问道:“倒是小姨和两个舅舅,这么晚您不在家里睡觉,来医院做什么?” 姬洲白拒绝她这套敷衍的说辞,道:“汐颜说得对,想看醒魂草,为什么要大半夜的偷偷摸摸?” “说实话,你来这儿,究竟是想做什么?”他语气冷硬了几分。 刚才缓和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又重新降至冰点。 姬清雪脸上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甚至连假笑都做不出来。 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坦白自己真实的目的。 否则姬家以后将再无她的容身之处。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只是对醒魂草好奇而已。” 见她依旧嘴硬不承认,姬若馨身心失望。 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疲惫的转身,对姬明俊说:“这个点,父亲已经醒了。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吧。” 姬明俊沉着脸瞥了一眼姬清雪,“好。” 竟然要让外公回来? 该怎么办? 她能瞒得过小姨和舅舅,一定瞒不过外公。 若被外公知道她要毁掉药草,她就真的完了! 姬若馨带着满腔失望转身离开,姬洲白给了姬清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光也转身跟上。 姬明俊拿着手机,给姬战打电话。 姬清雪慌乱的盯着姬明俊的动作,竖起耳朵,企图从那话筒中听到一些什么。 可她离得远,什么都没听清。 她判断不出,姬明俊怎么对外公说的。 也判断不出,外公是什么态度。 她此刻又惊又悔。 若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就不这样冒险了。 她应该派个人过来的,起码要把自己择出去。 突然,她双眸含恨的盯着屠汐颜。 “是你!是你对不对?” 屠汐颜环着双臂,勾唇冷笑,“我什么?说清楚。” “是你故意引小姨和舅舅们过来的,对不对?” 屠汐颜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妹妹可别冤枉我,我又不知道你会大半夜的来医院。” 姬清雪被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气得炸肺,“你胡说!如果不是你故意引导,小姨和舅舅怎么会大半夜的来医院?” 屠汐颜冷眼看着逐渐破防的姬清雪,毫不留情的露出讽笑, “你以为这么贵重的药草,仝白珩为何会放在药房?” 姬清雪微愣,随后反应过来,瞪着眼道:“你是故意的?!” 屠汐颜哼道:“也不算太蠢。” “你说谁蠢?” 被屠汐颜眼里明晃晃的瞧不起刺痛,姬清雪整个人快要跳起来。 屠汐颜懒得搭理她,“与其在我这儿发火,不如想想一会儿回姬家该怎么向大家解释。” 怒不可遏的姬清雪在听到这句话后,心里一哆嗦。 什么心情也没有了,整个人开始惶惶不安。 夜半的姬家,亮如白昼。 家里所有佣人被摒除在外,只有姬家人留在客厅。 姬清雪在沙发上坐如针毡,等候姬战回来的时间,对她而言像是一场审判。 寂静的空气让她内心愈发不安。 她主动开口,想要破冰。 可不论她说什么,他们都当她不存在。 他们的漠视让她怨恨又不甘。 可为了维持自己的固有形象,她只得将这些怨恨咽下,做出委屈姿态。 若说现场最松弛的,莫过于屠汐颜。 她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翘起二郎腿,借着玩手机悄然打量现场每个人的姿态。 很明显,小姨和舅舅并不相信姬清雪的解释。 这意味着,在姬战回来之前,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想出更合理的说辞。 半小时后。 姬战回到姬家。 “父亲……” 姬若馨面色沉重的迎上去。 “不必说了,老三在电话里都告诉我了。” 姬战负手进门,坐在沙发上,目光朝姬清雪看去。 “清雪,你三舅舅说你半夜三更在医院药房,这是怎么回事?” 姬清雪一个激灵,像做了错事般的下意识站起。 她绞着手指,把刚才那个理由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我就是好奇醒魂草长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说着,她低下头,不敢对上姬战探究式的目光。 “好奇?你没见过醒魂草吗?” 姬战目光冷峻地看着她,一脸肃穆。 姬清雪摇头,“没,没见过。” 刚在药房里,她给出的就是这个理由。 不论这个理由合不合理,她都必须坐实了。 她必须咬死自己就是因为好奇才去的药房。 “——啪!” 姬战猛地一拍桌子,嗓门拔高,“清雪,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没见过醒魂草?!” 姬清雪肩膀一抖,后缩半步,“没,没见过。” 姬战盯着她,眼底最后的一点温度,彻底凉透。 姬家宠了她十八年。 从她来到家里的那天起,全家上下就没把她当过外人。 吃穿用度,教养礼仪,全部按照最高规格来。 他总说这孩子懂事,端庄,有礼貌,是他姬战的好孙女。 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错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姬家疼了十八年的孩子,会藏着这么恶毒的心思。 他之所以一遍遍问他,是想给她留后路。 他甚至想,只要她认一句错,说一句实话,他会给她一个台阶下,会原谅她。 可她咬死了谎言,把在场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客厅寂静得可怕。 姬家人面色复杂。 “好,好得很!” 姬战声音哑得厉害,“姬清雪,抬起头,看着我!” 姬清雪不敢动作,手指绞得更紧。 双方僵持片刻,她终于扛不住,慢吞吞抬起头。 对上姬战的视线,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乱。 姬战看着她,眉峰紧蹙。 虽然脸上是压不住的严肃,心口却揪着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语气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直截了当戳破她的谎言。 “你分明拿到了醒魂草,为什么骗我们?” 姬清雪表情短暂的迷茫。 随即浑身僵住,脸色惨白,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外公怎么会知道? 她虽然拿到了醒魂草,却是私下交易。 明面上,醒魂草的归属依旧是摩格。 就算外公去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他怎么会知道? 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第791章 姬清雪慌不择路 她吓得手脚冰凉,心跳快的几乎失控, 脑子里乱作一团,根本没时间细想。 看着姬战铁青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瞒不下去。 嘴唇哆嗦着,眼泪瞬时涌出,慌忙开口认错:“外公,我错了……我不是故意骗你。” 她抬手擦了擦泪,哽咽道:“我不是故意骗您的,是我不小心把醒魂草弄坏了,我怕您生气,才说自己没拍到……” 她头垂得极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恐惧与悔恨交织在脸上,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姬家所有人都是心软的性子。 外公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质问,定是掌握了她拿到醒魂草的实质性证据。 她如今能做的只有认错。 只要把姿态摆的足够低,认错态度再真诚一些,姬家人一定会心软。 姬战陷入沉默,冷冷看着她,判断她的话有几分真假。 而一旁的姬若馨听了,虽然生气,心底却软了几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一开始不实话实说?” 姬清雪吸了吸鼻子,身子微微颤抖。 “我害怕……我知道这药对妈妈很重要,我怕外公和小姨舅舅们对我失望,我怕你们怪我,我不敢说……” 姬明俊没忍住出声,声音冷硬。 “怕失望就可以撒谎?你在姬家待了十几年,难道不知道撒谎这件事比事情办砸更严重?” 姬清雪咬着下唇,抬头看眼姬明俊,又迅速低下头。 她的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舅舅说的对,我确实不应该说谎……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脑子一片乱,完全没想那么多,我就怕……怕你们对我失望。” “怕失望就要骗家里人?爸给了你一个亿,让你去拍醒魂草,这是对你的信任,可你却把它弄坏了。” 姬洲白火药味十足,嘴巴比机关枪还厉害。 “你弄坏药草不说,但至少要让我们知道吧?可你倒好,直接瞒下来,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姬清雪眼泪比刚才掉的更凶,肩膀一抽一抽。 纵然知道姬洲白向来毒舌。 可还是被他这番话怼的心虚。 “小舅舅批评得对,是我辜负了外公的信任,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瞒着你们的。” 姬洲白不听她的道歉,将话题引到正题上。 “那你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药房里?手里还拿着装着醒魂草的盒子。” “全家人都在家里睡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株醒魂草分明是由药房主任保管,你为何会有进入药房的门禁卡?” 姬清雪内心一紧。 攥着衣角的手更用力了,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脑子飞速转着,迫切的想编出一个能圆过去的说法。 “我……我就是担心妈妈的病情,想着去药房看看那株醒魂草,确认一下是不是安全。” 她避重就轻的回答,一副急着为姬颂秋着想的模样。 一旁的屠汐颜没忍住嗤笑出声。 “担心安全?家里人都在,你为什么不跟任何人说,半夜偷偷溜进去?” “而且醒魂草放在设了密码的柜子里,不会不安全吧?” 姬清雪快要被气死了。 这个贱人怎么这么多事? 她恨不得当场冲上去,一巴掌扇肿那张多事的嘴,再用针把它缝死! 不对,她当初就该直接弄死她。 省得她现在处处跟自己作对,拆她的台。 可这些话只敢在心里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只能把这滔天恨意死死压在心底,连恨都不敢露半分。 “姐姐,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是真的担心妈妈。我怕我说了,大家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我只想自己悄悄去看一眼,确认没事就好,不想让大家跟着担心……”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进入药房,又怎么打开那个设了密码的药草箱的?” 不管她怎么解释,屠汐颜只逮住这一个问题问。 而仅这一个问题,就足以让姬清雪所有强撑的底气溃不成军。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慌不择路下,只好随口乱编。 “这些年我经常去医院看母亲,所以认识了药房的护士。至于密码,是不小心从药房主任那里看到的。” 这番话有没有说服别人姬清雪不知道,但是把她给说服了。 说完后,她重重点头,“对,就是这样。” “哦~所以是医院护士擅离职守,把自己的门禁卡给了你对吧?那你说说,是哪个护士?这种没有医德的员工,咱们姬家可不能要。” 姬清雪气得嘴都歪了。 瞪着屠汐颜那张脸,愤恨道:“姐姐非要揪着我不放吗?我说了自己只是没见过醒魂草长什么样子想过去看看,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啊?”屠汐颜一脸狐疑。 “你一会说自己去药房是因为没见过醒魂草,一会又说是想确认醒魂草安不安全,我的好妹妹,你到底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她故作茫然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让姬清雪腿软心虚。 该死! 她真是被这贱人搞糊涂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被冤枉至极的模样。 “我没有!我前后说的都是真的!我先是好奇,没见过醒魂草,后来又担心妈妈才想着去药房看看,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姬清雪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前后没有逻辑的话有多假。 她梗着脖子,像一只战斗的公鸡,势必要跟屠汐颜斗个输赢。 屠汐颜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她打定主意要跟这朵白莲花死磕到底。 “可你不是见过醒魂草了吗?你不仅见过,你还不小心把它给弄坏了。你竟然见过,又为什么打着好奇的名号去药房?” 姬清雪快要疯了,这贱人怎么阴魂不散? 她嗓门一下子拔高,几乎是嘶吼道:“你耳朵有问题吗?我说了我去药房是想确定醒魂草安不安全!” “哦,可你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 说着,她打开手机,播放刚才录下的视频。 视频里,姬清雪淡定平静的嗓音从话筒里清晰的传出来。 第792章 姬清雪晕倒 “……听说仝医生把醒魂草放在药房了,我没见过,心里实在好奇,所以就想过来看看。” 好整以暇欣赏着姬清雪墨黑如炭的脸色,屠汐颜再次提醒。 “你一开始,是这样说的啊。” 姬清雪的脸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最后彻底没了血色。 这个贱人! 她竟然录了音! 死死盯着屠汐颜手里的手机,像是要把那屏幕盯出个洞来。 她甚至有一种想直接冲上去把手机抢过来砸烂,再把屠汐颜的嘴撕烂的冲动。 一旁的姬家人,全程没说话。 姬若馨三个人刚才就在现场。 他们知道,姬清雪的话,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连自己说过的话,都能忘记。 姬战坐在沙发上,眼神落在姬清雪身上,失望一点点渗透全身。 他养了十八年的外孙女,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编出这么多谎话。 还被人当场抓了现行! 真是丢人,真是混账!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姬清雪像被钉住了。 此刻所有的辩解和伪装,在他们失望的表情下全成了笑话。 她死死咬着牙,终于露出被戳穿后无地自容的模样。 姬若馨心痛又失望的看了她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清雪,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在她开口的瞬间,姬明俊也紧接着说道:“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你连自己说过的话都能忘记,这是不是也代表着,你一开始就在说谎?” 姬家没有蠢人,姬明俊能想明白的事情,其他人都能想到。 姬洲白上前一步,怒声道:“我甚至怀疑,你去药房就是为了去毁掉醒魂草,你想破坏我大姐的手术,你想让她彻底昏迷!” 姬清雪浑身发抖,猛地抬头,眼泪糊满全脸。 “不……我没……” “甚至拍卖行的醒魂草,也并非是你不小心弄坏,而是故意为之!” 屠汐颜也高声喊道,将她所有的狡辩打断。 这话刚落,姬战猛地转头看向姬清雪。 下一秒,被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震惊。 他猛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滔天威压,一步步朝姬清雪走去。 “清雪,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姬清雪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外公……我没有,他们都在冤枉我……” “够了!” 姬战一个字都不想听,他睨着地上瘫软的人,身体趔趄了一下。 “爸!” “父亲!” 姬战抬手,阻止他们上前。 他盯着姬清雪,胸口剧烈起伏。 “告诉外公,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姬清雪趴在地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我没有,外公……你要相信我。” “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 “我真的没有,他们都在冤枉我!” 她慌不择路,随手往旁边一指。 抬头时,刚好对上屠汐颜那双戏谑讽刺的眼睛。 那眼神像针,狠狠刺进她心里。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瞬间红了眼。 “是你!是你故意陷害我!”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指着屠汐颜,声音尖利。 “你看不惯我在这个家,嫉妒我代替了你的身份,你讨厌家里除了你,还有我受宠,是你故意设局害我!” 屠汐颜扯了扯唇,没说话。 只淡淡看着她,眼神里的嘲讽更加明显。 姬清雪见她不反驳,来了劲,转头对姬战哭喊。 “外公,您要相信我!都是她,是她没安好心,是她故意录音栽赃我,是她引着小姨舅舅去药房,一切都是她在捣鬼!” 姬战盯着她,胸口起伏不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满口胡言的外孙女,他最后的一点心软彻底没了。 “够了!” “到了现在,你还在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我没有!外公,就是屠汐颜这个贱人陷害我!” 她一把扑过去,想抓屠汐颜衣领子,被屠汐颜闪身躲过。 姬洲白一个跨步上前,扯住她手臂,怒气冲冲,“自己做的恶事,反倒赖在汐颜头上,清雪,你当真是没有下限,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姬清雪被拦着,只能疯狂嘶吼,把所有过错全推到屠汐颜身上。 “就是她!就是她害我!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屠汐颜终于开口。 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我陷害你?我为什么要陷害你?你有什么值得我陷害的?” “你自己前后矛盾的话,心虚的表情,还有半夜去药房的监控,哪一样是我逼你做的?” “你分明拿到了醒魂草,却欺骗大家没拿到,如今谎言被戳穿,你又说自己不小心损坏。姬清雪,谎言说再多遍,也终究是谎言,变不了真的!” 姬清雪被她接二连三的话说的哑口无言。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她左右看了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瞅准时机,翻个白眼,晕了过去。 她躺在地上,头发散布全脸。 姬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嘴巴蠕动了半天,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很心痛。 这孩子之前分明不是这样子的。 她懂事,端庄,体贴,但凡在家,就去医院照顾姬颂秋。 甚至为了给颂秋按摩扎针,把自己当成试验的小白鼠。 这样的人,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会变成如今这样。 高大威严的身躯,在这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姬若馨站在父亲身后,看见他的衣角在轻微晃动。 “父亲……” 她急忙上前,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叫医生过来吧。” 姬战的声音很是疲惫,音调都比刚才弱了不少。 姬明俊当即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打完电话,他把姬清雪从地上扶起,放在了沙发上。 到底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看着她脸色苍白的躺在沙发上,即使昏迷了眼角也有眼泪渗出,姬若馨心痛不已。 她起身,说道:“我去给她擦擦脸。” 这属于姬家丑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没人阻拦她,大家都坐在沙发上,缓和被姬清雪气到的情绪。 第793章 对姬清雪的处理 姬家虽然没有女主人,孩子也多。 但一直以来,大家都是和睦友爱。 他们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 也是头一次处理这样的事件。 姬洲白左右观察了一下,提着一口气,起身给众人倒了杯热水。 “喝口水顺顺气,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爸,你也别动怒。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从底子上跟咱们姬家就不是一路人。” “您总说我是家里最混账的孩子,可我再混也做不出这种偷鸡摸狗、谎话连篇、伤害亲人的事来。” 他叹了口气,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说道:“要我说就把她送出去吧,反正她如今已经成年,这些年咱们对她掏心掏肺,不欠她的。” 这话一出,沙发上的姬清雪快速抖动了一下眼皮,胸口停滞了一下。 这时屠汐颜开口了。 她琢磨了一下,斟酌道:“小舅舅别生气,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面对屠汐颜,姬洲白敛起不悦的神色,和煦道:“你说。” 她随意看了眼姬清雪,声音缓慢道:“把她送出去这个决定,我认为不妥。” “她在家里待了十几年,旁人看来俨然是咱们姬家的血脉,真送出去了,不好解释。” “而且她年纪小,一时糊涂犯了错,咱们做家人的,不能不给她改正的机会。这以后如果传出去,旁人搞不好会说咱们姬家容不下一个犯错的孩子,反倒落人话柄。” “再说了,这些年,外公小姨和几位舅舅对她掏心掏肺,她心里不可能没数。真要把她赶出去了,她在外头受了委屈,或是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最后担责的还是咱们姬家。” “我认为,不如先留着她,让她好好反省。等她醒了,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该认错认错,该弥补弥补。真要是不知悔改,到时候再做打算也不迟。” 她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以姬家为先,也为姬清雪留了余地。 众人心头那口憋着的气被她这番话捋顺不少。 姬洲白沉默片刻,沉声道:“你才刚回家,就知道为家里着想。而她自小在这儿长大,却连半点良心都没有。” 他这话犀利又直白,一点面子都没给姬清雪留,可见对她是真的失望。 身后的脚步声一顿,姬洲白回头看去,见二姐拿着毛巾站在原地。 “爸,清雪是我带回来,也是在我身边养大的,她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 她边说边迈动步子,走到姬清雪身边,蹲下身子,为她拨弄开脸上的头发。 “姐你别这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姬洲白急忙解释。 姬若馨当然知道三弟不是那个意思。 可当初选择把姬清雪带回姬家,让她以大姐女儿身份生活的人,是她。 姬清雪如今成为这个样子,她理当负责任。 她动作轻柔的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把她弄乱的头发和衣服一点点规整干净。 感受着姬若馨的呼吸近在咫尺,姬清雪心跳如鼓,生怕被她发现就是她自己不是真的晕。 好在姬若馨并未待多久,擦完脸,整理完衣服,她就退开了。 姬清雪呼吸终于可以轻松一些。 可这群人居然要把她给送出去。 这怎么可以?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是家庭医生过来了。 他一进门,先是被家里严峻的氛围一惊,而后缓和心神,去给姬清雪诊治。 经过一番查看,他断定姬清雪是因为情绪太激烈,大脑一时间供氧不足,这才导致的晕厥。 “问题大吗?”姬战终于出声了。 “没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好好休息,很快便能醒过来。” 姬战坐在沙发上,闻言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我再给清雪小姐开几副药,她一天三顿喝下去,头晕的症状会得到缓解。” “另外,这些天最好不要再让她情绪激动了。” 姬战道:“知道了。” 医生很快又离开了。 客厅又剩下他们这些人。 姬战忍不住又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姬清雪。 今晚的事,再结合她谎称自己没拍到醒魂草,他几乎都已经断定,她是在故意搞破坏。 她不想让颂秋醒来。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虽然不知道她心中真实想法,但老四说的对,姬家不能容许这样一个人留下去了。 姬家的家风,不容许任何一个人破坏。 不论她出于什么原因,她既已存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就已经与姬家分道扬镳。 可是汐颜说得也对。 外界看来,姬清雪就是他姬战的外孙女,是南洲名副其实的公主。 她的一举一动,往小了说会影响姬家的名誉形象。 往大了说,甚至会影响到南洲在国际上的局势。 如何决定她的去处,不能太草率。 这个点,他本该去处理政事。 如今却在家里断这些官司。 他捏了捏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有些累了。 “我还要处理事情,把她送回房间派人看管,在仝医生做完手术之前,不能离开。” 扔下这句话,姬战起身。 其他人也稀稀拉拉的站起,脚步追随着他。 姬洲白嘴巴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 姬战触及到他的眼神后,步子停下,对他说也是对旁人说。 “还有不到四个小时,颂秋就要进行手术了,任何事情,等颂秋手术结束后再说。”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姬战离开后,姬洲白连最后的一点耐心也不愿假装。 他都懒得再看姬清雪一眼,随口打了声招呼就上楼回卧室。 姬明俊也打算回卧室。 临走前,看见二姐在沙发上神色怔忪着,没忍住开口劝服了几句。 “……二姐,当初带清雪回来,是我们一起做下的决定,你别多想。” “这些年,我们全都掏心掏肺地对她,没人欠她的,你更不欠她的。她如今已成年,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你不用因为这个纠结和难过。” 本想再说几句,可姬若馨脸上的失望让他看了也不免心痛。 最终他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就转身往楼上去。 第794章 暴打姬清雪 客厅转眼剩下姬若馨和屠汐颜以及姬清雪三人。 “小姨,你上去休息吧,一会儿母亲的手术还需要你多撑着,不能没精力。”屠汐颜劝道。 提及姬颂秋,姬若馨眼珠子动了动。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屠汐颜,眼眶莫名一热。 “过来。”她对屠汐颜招手。 屠汐颜毫不犹豫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姨甥二人并肩而坐,姬若馨突然脑袋一歪,把头靠在屠汐颜肩膀上。 她们挨得很近,屠汐颜几乎不用费力,就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疲惫。 她没有动作,任由自己的肩膀给姬若馨使用。 夜半的环境很安静。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安静,才将所有的情绪放得更大。 姬若馨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得知姬清雪这样做的真实目的后,她在短短几十分钟里,问了自己无数个‘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撒谎,又为什么要毁掉药草? 她试图站在姬清雪的角度去理解她,感受她的情绪。 也试着为她开脱,企图为她这样的行为找到其他理由。 可很快她就失望了。 她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想,都改变不了姬清雪就是想毁掉大姐手术的事实。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年,她对大姐不是很用心吗? 姬若馨不懂了。 难道这些年她的孝顺,全都是装出来的? 耳畔的呼吸有些沉重,屠汐颜垂了下眸,道:“小姨,人心是很复杂的。” “人心……是最难揣测的。” 话落,她感觉肩膀处有些湿热。 心里突然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去休息吧,小姨。明天,我保证你能看到醒来的母亲。” 姬若馨吸了吸鼻子,反手抹去脸上的泪。 她坐直身子,拍了拍屠汐颜的背。 “我们姬家能有你这样的孩子,是我们的幸。” “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己不去在乎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 触及到她坚定的目光,屠汐颜心绪复杂。 姬若馨那么重情重义,现在知道了姬清雪的真面目,一定很难接受。 她追随着姬若馨的背影,亲眼看着她上楼,进了卧室门。 客厅里不再有别人,屠汐颜刚还温和的眼神骤然转冷。 她环着双臂,靠着沙发,冷然开口。 “还不醒?你打算装多久。” 空旷的客厅下甚至能听到这句话的些许回音。 几秒后,刚还双眸紧闭的姬清雪骤然睁开双眼,接着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屠汐颜毫不留情的嗤笑,“还以为你能有多大本事,原来只会装晕?” 她用莫名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对她的行为做出点评,“只不过,演技太拙劣。” 姬清雪已然平静的五官再次变得扭曲,“贱人!” “贱人说谁?”屠汐颜反问。 “当然是说你!” 姬清雪恶狠狠地开口,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 当她看到屠汐颜嘲谑的表情后,才终于有些后知后觉。 她喘着粗气,声音尖锐的大骂:“屠汐颜你这个下贱玩意儿!你怎么不去死?” 屠汐颜笑了。 甚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除了贱这个字,你的字典里再没有其他词了吗?” 话音落下的下一瞬,她猛地从沙发上起身,一个跨步窜到姬清雪面前。 速度快到姬清雪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眨了下眼,刚还在沙发上坐着的人转眼就到了面前。 她瞳孔骤缩,磕绊开口:“你……想做什么?” 屠汐颜懒得理她的废话,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拖到了地面。 姬清雪吓得魂都快飞了,吓得直哆嗦,“你……你放开我!” “好啊,我放了你。” 屠汐颜当真放了她。 可姬清雪还没高兴几秒,下一瞬,就觉得自己头皮炸裂的疼。 这个贱人,竟然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疼痛之下,她双手胡乱的拍打,试图减轻一点疼痛。 可头皮因为她的动作被扯动的更厉害了,疼痛也更加剧烈。 “啊啊啊啊!!” 她像一个疯子发出尖叫。 屠汐颜眉宇间闪过燥意,手下稍微用力,将她原本低着的头拽成仰视的姿态。 “再叫一声,我拧断你的脖子!” 姬清雪声音猛地一停,真的不敢再叫了。 屠汐颜露出满意的笑,另一只空闲的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脸蛋。 “这才听话嘛。” 又是这个动作。 她讨厌这个动作! 耻辱感像潮水一般席卷姬清雪的全身。 偏偏她此时头发被扯着,连怒气都不敢表现。 她咽下一口唾沫,硬着头皮道:“你敢在这里对我动手,就不怕小姨和舅舅他们知道你的真面目?” 屠汐颜又是一个用力,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真面目?你觉得,我是什么真面目?” 姬清雪本能想说贱人。 但考虑到自己的头发还在对方手里,她话到嘴边变成了,“虚假,伪善。” 屠汐颜扯了扯唇,眼神冷静却带着一丝疯狂,“所以啊,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姬清雪表情迷茫。 还没等她问出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屠汐颜主动解释的声音。 “你分明已经知道我的真面目了,怎么还一直挑衅我呢?” “是觉得我不敢再对你动手吗?” 下一秒,在姬清雪惊恐的表情下,她扯住她头发,像按皮球一样把她的脑袋往地上狠狠一撞。 头骨接触瓷砖地板发出的沉闷声响被姬清雪尖锐的尖叫声掩盖。 屠汐颜匆匆抬头往楼上一瞥,发现没惊动楼上的人后,她捂住姬清雪的嘴巴,凑在她耳边悄声说:“小声点,吵到小姨和舅舅们就不好了。” 那声音又低又沉,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姬清雪听了,浑身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呜呜呜,呜呜呜。” 凭借音调,屠汐颜判断出姬清雪在说‘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啊,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呜呜呜?” 屠汐颜说:“我要你向姬家人主动承诺自己离开南洲,并且从此不再以姬家人的身份自居,隐姓埋名的生活。” 第795章 姬清雪拿匕首刺屠汐颜 对于这个要求,姬清雪下意识摇头拒绝。 离开南洲不可以,隐姓埋名更不可能! 她自小勤奋努力提升自己,就是为了在姬家赢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如今让她就这么灰溜溜的,什么都没得到的离开,怎么可以? 她只是犯了点小错,没必要承担这么大的后果? 再说了,那药草如今好端端的就在药房,并未给姬颂秋带来什么损失。 凭什么要她离开? 凭什么要承担如此严重的后果? 她死都不会同意! 屠汐颜冷哼一声,早料到姬清雪不会同意。 她松开捂住她嘴巴的那只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姬清雪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个手指印。 她瞠目结舌,瞪大眼睛盯着屠汐颜。 屠汐颜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甩了甩手掌,“答不答应?” 姬清雪怒瞪着她,厉声道:“答应你妈x……” 屠汐颜再次抬手,姬清雪本能闭上眼。 下一秒,一记比刚才力道更重的耳光又重重落在她脸上。 太疼了。 可心理上的屈辱比肉体的疼痛更强烈。 紧闭的眼睫下再次浸出湿润的泪,而这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实情绪。 “嘴巴太脏了,需要好好清理。” 说罢,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的落下。 打得姬清雪的脸布满手指印,到最后又红又肿,似是要渗出血。 “答应吗?” 屠汐颜打得有些累了,手腕也有点酸,揉揉手腕。 头发终于被松开,姬清雪重获自由,忙手脚并用的往旁边爬去。 屠汐颜站直身子睨着她,冷声道:“你不答应,我保证你日后在姬家的每一天都过得是现在这种日子。” “你要相信我能做得到。” 在屠汐颜看不见的角度,姬清雪双眸含恨,咬紧牙关。 目光锁定茶几上的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被如此折辱,此时她就一个想法。 杀了屠汐颜。 杀了那个臭婊子。 只要她死了,什么都结束了,一切也都可以回到原来的样子。 屠汐颜说了什么她全没听见,一心奔着那个水果刀去。 她爬的时候,屠汐颜就在她身后看着她。 原本她是想派人解决掉她一了百了的。 可当她看到眨眼间仿佛苍老好几岁的姬战,和落了泪伤心至极的姬若馨后,她突然又不想要她的命了。 在他们的反应中,她深刻感受到了他们对姬清雪的在乎。 他们是对姬清雪的行为愤怒。 但更多的,是伤心。 如果不是因为对她有感情,他们不会如此伤心。 姬清雪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没错,可总有一些东西,比血缘二字还重要。 她不在乎姬清雪活或者死。 但她在乎姬家人的感受。 为了这样一个人渣,让他们伤心,不值得。 “我留给你的耐心不……” 多字还没落下,姬清雪忽然转过身,朝屠汐颜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口中大喊着,“臭杂种,给我去死吧!” 她扭曲的五官染上疯狂。 高举匕首,只等靠近屠汐颜后,就狠狠扎入她心脏。 随着二人之间距离逐渐拉近,她仿佛已经看到屠汐颜被她扎中心脏,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她脸上露出得意。 可那得意的表情还没停留几秒,就被按下了暂停。 当刀刃距离屠汐颜的胸口只差一寸时,姬清雪手腕猛地被屠汐颜牢牢钳住。 剧痛瞬间顺着骨头爬满全身。 她动作僵在半空,再也推进不了半分。 屠汐颜手上力道慢慢加重,控制住她的手腕,迫使她手中的刀尖调转方向。 姬清雪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屠汐颜毫不费力就让那把刀对准了她自己。 刀尖抵在胸口,姬清雪能清晰感受到那把刀的尖锐。 她咬牙,强忍着恐惧。 “想杀我?” “你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屠汐颜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刀尖也后移了几寸。 随着刀尖距离自己胸口越来越近,姬清雪的呼吸开始急促。 从屠汐颜认真的表情中,她可以判断出,她没有与自己开玩笑。 她是真的想反杀她。 一瞬间,死亡的恐惧将她笼罩。 亲自拿着匕首捅入自己心脏,想挣脱却根本无能为力,这种无助是极其可怕的。 姬清雪快要被折磨崩溃。 “感受到了吗?刀尖已经接触到你的皮肤了呢。” 屠汐颜的声音如魔鬼低语。 “只要我再稍稍用力,刀尖就会扎破你的肌肤,血液会顺着你胸口流出来。” 姬清雪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她嘴唇哆嗦着,“放……放了我,别……别杀我!” 没有人不惧怕死亡。 如果有,那就说明他面临的死亡不够可怕。 屠汐颜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晃了晃,“不,你说错了。” “并不是我要杀你,是你要自己杀死自己。” “……我错了,对,对不起……” “你说什么?” 姬清雪控制不住的发抖,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曾经如此骄傲的她,此时在屠汐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一如她这个人一般破碎。 “你的道歉,我接受。” “那我的要求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姬清雪的胸口好像突然传来一股刺痛。 在死亡的笼罩下,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忙不迭点头。 “我……我会主动离开,也会隐姓埋名。” 似乎担心屠汐颜不信,她像一个信徒极度虔诚的再次重复。 “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以明天就走。” 屠汐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不管姬清雪以后会如何,起码这一刻的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眨了下眼,将杀意敛去,“握紧了,我要松手了。” 姬清雪提着一口气重重点头。 手腕失去桎梏的一瞬间,姬清雪吓得双腿直发软。 偏偏手中的匕首还在胸口,她只得强撑着一口气,慢慢地将它从胸口抽离。 胸口的疼痛感随着她这个动作更强。 她低头一看,只见那片布料已然被血迹染红。 原来不是幻觉。 胸口的疼,是真的。 她刚差点就死了。 第796章 姬颂秋手术成功 生命不再受到威胁,姬清雪强撑得那口气也散了。 随着匕首跌落在地,她整个人也跟没了骨头似的跪倒下去。 屠汐颜甩了甩手,漫不经心道:“记住你说的,明天手术结束我从医院回来,别让我在这儿再看见你。” 姬清雪失魂落魄的点头。 “听见了吗?” 她麻木的开口:“听见了。” 屠汐颜上楼后,姬清雪在客厅愣了许久。 直到外面隐约传来管家吩咐佣人的声音,她才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返回卧室。 临走前,不忘带上那把沾了自己血的匕首。 天亮了。 姬家的佣人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有人修剪花园里的的杂草,有人打扫房间的灰尘。 女佣将厨师做好的清淡可口的饭菜端上桌,姬家人便如往常一样,准时在餐厅就坐。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不辨喜怒,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好像几小时前发生的那件事只是一个梦。 吃过饭,众人目标一致的在医院聚集。 姬颂秋也顺利地被人从病房转移进手术室。 进手术之前,仝白珩以要求屠汐颜为他辅助为由,将她也带了进去。 而本该为此感到疑惑的姬家人,因为心里压着事,甚至一句都没过问。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腕表上的时针走了六圈后,灯终于灭了。 “灯灭了!” 姬洲白的声音,让忧心忡忡的众人精神一振。 姬家人不论是坐在长椅上的,还是靠在墙上的,全都冲到了手术室门口。 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门缓缓打开。 姬颂秋被护士稳稳地推了出来。 姬若馨没敢看病床上的人,目光直勾勾盯着仝白珩,声音带着一些不确信。 “……怎么样?” 被这么多双眼睛渴求地盯着,仝白珩此时的心情和刚才在急救室亲眼看见屠汐颜用颅骨钻钻开姬颂秋的脑袋差不多一样紧张。 他情不自禁的提着一口气,故作镇定道:“手术成功!” 说完,生怕自己因为太紧张忘记屠汐颜交代的,又急忙道:“但因为病人毕竟昏迷沉睡十几年,大脑早已陷入长期沉寂,所以即便淤血清除,也需要一段缓冲时间。” 姬若馨听不懂他说的叽里咕噜一大堆,问出那个所有人都在乎的关键问题。 “我大姐……能醒吗?” 仝白珩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屠汐颜。 得到她似鼓励又似威胁的目光后,他硬着头皮开口,“能!” 短短的一个字刚出口,姬若馨眼睛瞬间红了。 “什么时候能醒?”姬洲白问。 “最快今天夜里,最晚三天。” 天知道仝白珩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多底气不足。 屠汐颜那个魔鬼可是真真切切的钻开了姬颂秋的头骨。 这样真的能活吗? 他一点都不确定。 但他选择相信屠汐颜。 已经上了她的贼船,后悔没用,只有配合。 姬若馨攥着衣角,眼眶更红了,“你说的是真的?” 仝白珩心跳如鼓,“真的!” 一旁充当助手的屠汐颜这时摘下口罩,声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淤血已经清干净,醒魂草也用上了,剩下的就是等神经慢慢恢复。” 她一出声,众人面露疑惑。 过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也进了急救室。 “汐颜,你懂医术?”姬明俊直白问道。 屠汐颜面色平静的点头,“早年学过一些。” 这时,站在屠汐颜身后的一位医生略显激动的开口。 “汐颜小姐的手法可一点儿都不像学过一些的样子……” “好了,病人还需要休息,先把母亲送回病房吧。” 担心医生说太多引得姬家人怀疑对她盘问不停,屠汐颜直接将他打断。 她一出声,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放在病床上的姬颂秋身上。 护士推着病床返回病房,姬家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姬若馨激动过后忙给姬战打去电话,汇报情况。 而屠汐颜并未跟上,而是站在原地,交代后续要注意的事宜。 “您放心,后面的事情我会亲自盯着,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说话的医生就是刚才激动的医生,也是一直以来照顾姬颂秋的医生。 刚才在手术室,他一直给屠汐颜充当助手,亲眼目睹了屠汐颜清理淤血的整个过程。 那极其专业的手法和冷静平稳的操作,无不震撼着他全部的大脑神经。 从医多年,国内外顶尖的名医他见了个遍,却还是第一次与如此年轻的医生互相配合。 他当真对屠汐颜所展现出来的精湛医术感到叹服! 屠汐颜捏了捏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手术长达六个小时里她没有片刻的分心,如今手术一结束,便觉得有些疲惫。 仝白珩见她脸颊血色有点淡,关心道:“别站着了,去那边坐下吧。” 屠汐颜说:“我去病房看看。” 刚走出没几步,傅邑京从不远处走来。 离得老远,他就看出了她面色苍白。 他脚下速度急忙加快。 走近后,不由分说的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手臂。 “慢点。” 屠汐颜对他那张严肃的脸笑了笑,不在意道:“没事,小问题。” “别嘴硬。” “……” 和傅邑京在一起这么久,屠汐颜虽觉得他温柔,但从很多方面也能感受到他的霸道。 她识相的闭上嘴,不再出声。 仝白珩看着二人就这么朝前走,全然把他这个工具人忘在身后,没忍住出声。 “内个……要是没其他事儿,我就先回酒店了?” 屠汐颜头也不回的挥挥手,“去吧,辛苦了。” 仝白珩道:“不辛苦。” 下次有这活可别再找我了,太可怕了…… 傅邑京牵着屠汐颜回到病房。 此时姬颂秋的病床边围了一圈人。 屠汐颜蹙了蹙眉,上前道:“小姨,舅舅,咱们散开一些,让空气流通起来。” 病房里安静一瞬,几秒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人,是汐颜丫头吗?” 姬若馨举着手机,点头道:“是的,父亲。” “我想跟她说说话。” 姬若馨起身,来到屠汐颜身边,把摄像头翻转过来。 第797章 还有很多事没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满级杀手重生!别惹,她是真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8章 属于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到酒店后,二人当真请仝白珩吃了个饭。 仝白珩吃的心情忐忑,在饭桌上认真开口。 “吃饭归吃饭,但后面别再找我冒充什么医生了,我真不是专业的。” 傅邑京用公筷把菜放在他碗里。 屠汐颜起身亲自为他斟茶。 做完这个动作,二人异口同声道:“辛苦了!” 仝白珩没有轻松,反而更忐忑了。 连带着这顿饭,他都吃的战战兢兢。 好在不论是傅邑京和屠汐颜都没再请他帮什么忙,他可算是松了口气。 结过账,傅邑京带着屠汐颜回房间,将她摁在床上态度强硬地合上她眼睛。 “整晚没睡,又做了六个小时的手术,你现在必须睡一会了。” 屠汐颜挪开他的手,拍拍自己旁边的枕头,发出邀请,“一起?” 傅邑京立马惊喜,“真的?” 屠汐颜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呸了他一下,道:“真的个屁,睡素觉。” 她一句话的功夫,傅邑京已经把自己身上衣服扒了个干净。 屠汐颜抬脚踹他,被他一把逮住。 “逗你的,我就陪你睡一会儿,不干别的。” 屠汐颜表示怀疑。 她不相信傅邑京的自制力。 曾几何时,她如此单纯的相信过他。 然而他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行为让她知道,他自以为是的自制力有多么废。 “不信我?” 他一边说,一边往床上凑。 屠汐颜利索的把脚抽回,一个翻滚,便去了床边。 傅邑京无奈。 他当真乖乖的躺在自己那一边,不再动了。 “我真的不碰你,好了,睡觉。”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屠汐颜也闭上了眼睛。 但她虽然闭着眼睛,注意力却依旧在他身上。 但凡他有任何的动作,她就一脚将他踹下去。 欣慰的是,直到她的精神开始涣散,也没等到他有任何动作。 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沉沉睡去。 房间里很安静,耳畔平稳的呼吸声让傅邑京整颗心都安定下来。 他翻了个身,从平躺改为侧躺。 窗帘虽然拉着,但他依然能凭借从缝隙里撒进来的一点光亮,看清她安稳的睡姿。 他用眼睛,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描绘她五官的轮廓。 他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看过她好几次。 越看越发现,怎么看都看不够,看不腻。 心爱之人在自己身边,傅邑京突然想到,若父亲母亲还活着,他们看见自己遇见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孩儿,一定会为自己高兴的吧? 他无声一笑,模仿着屠汐颜睡着的姿势,也安稳的睡了过去。 姬家。 即使被关在房间,姬清雪也能听到,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她没什么感情的扯了扯唇,露出一抹讽笑。 直到今时今日,她才真正明白。 在血缘关系面前,不论她付出多少努力,都没办法融入他们。 不对,应该是,不论她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真正的接纳自己。 真是一群虚伪至极的人。 听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应该是姬颂秋手术成功了吧? 说起来挺可笑。 她在姬家生活的十八年里,有至少十年的时间,都在医院为姬颂秋缓和她日渐萎缩的肌肉。 没有她,就算姬颂秋手术成功,真的苏醒,她也没那个本事,和正常人一样下地行走。 这一切,全都功归于她。 凭什么,屠汐颜那个贱人一回来,她做的一切就算被抹掉? 凭什么,那贱人什么都没做,仅仅凭借血缘关系,就能和姬颂秋母慈子孝? 她当真不服气。 她好恨。 恨自己,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仍旧祈求他们的亲情? 恨姬家,为什么决定收养她,如今又将她抛弃?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玩具。 就算是条狗,养了十八年,也会有舍不得的吧? 更何况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八年。 如今只是因为犯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错,就要被他们狠心抛弃。 她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偶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客厅的笑声渐渐变弱。 这时,门口传来一点动静。 是一个女佣,为她端来了新鲜的饭菜。 女佣走进房间,正把饭菜放下。 转头却见床头柜上的早餐一口没动。 她皱了下眉,没忍住劝了句,“清雪小姐,您怎么没吃?” “是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昨夜发生的事情,家里一点风声都没漏。 除了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人清楚姬清雪为何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又为何她门口有人把守。 女佣问完话,不见姬清雪回应。 转头看去,发现她脸上布满泪,她有些慌了神。 “清雪小姐,您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姬清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没有反应,像死了一样。 女佣被她这副死尸模样彻底吓到。 余光看见床头柜放了纸,她抽出一张,递过去。 “清,清雪小姐,别哭了。” 姬清雪终于有所反应。 她眨了下眼,反手抹一把泪,道:“我没事,你把饭菜放下就出去吧。” 听到她有声音,女佣松了口气。 “好的,您没事就好,那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被姬清雪叫住。 “你是……杨姨吧?” 女佣步子停下,转身道:“是,没想到清雪小姐居然还记得我。” 姬清雪从床上坐起,“当然记得,你小孙子身体如何了?” 杨姨笑着说:“托您的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若不是您,我儿媳妇和小孙子的命如今怕是都没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您……” 姬清雪说:“只是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而言,那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大事!”杨姨面色激动。 姬清雪眸色一暗,“不如杨姨帮我个小忙如何?” 杨姨重重点头,“您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行,那你走上前来。” 杨姨迈开步子,走到姬清雪面前。 姬清雪站起,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说罢,她提醒一句,“这事你不能告诉外人,属于我与你之间的秘密……” 第799章 姬颂秋苏醒 屠汐颜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姬若馨打来电话,说姬颂秋醒了。 她挂断电话,揉了揉有点懵的头,翻身下床。 被动静搞醒的傅邑京见她动作如此匆忙,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多问,他快速下床,急忙去收拾。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医院。 屠汐颜急匆匆的推门下车,傅邑京赶紧跟在后头。 走进医院,上楼,来到病房门口。 听见里面的说笑声,屠汐颜忽然不敢进了。 傅邑京站在她身后,抬手抚摸她的背以做安慰。 “里面聊的很开心,要进去吗?” 屠汐颜没说话,看似表面冷静,实则手心已经出了很多汗。 她深吸几口气,调整好呼吸,按下门把手。 踏入门槛,穿过玄关,来到客厅,再走进卧室。 短短的几步路,屠汐颜走的很慢。 随着房间里面的欢笑声不断放大,不知怎的,她心跳忽然有些快。 咚咚咚…… 很奇怪。 里面躺着的那个人,虽然是她生物学上的母亲,可她们之间的关系与陌生人无异。 如今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她,忽然却开始紧张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别怕,我陪你进去。” 傅邑京温声说道,并主动牵起她的手。 屠汐颜偏头看他,对上他安抚的表情后,感觉自己跳得个不停的心脏好像缓了一些。 房间里。 姬颂秋头上围着纱布,靠在病床上。 温婉柔和的脸上还带着掩盖不住的苍白。 那一双眼炯炯有神,却藏着困惑。 她看着姬若馨,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姬若馨急忙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道:“大姐先别急着说话,你在病床上昏迷了十多年,声带有些受损。” 姬颂秋面色更疑惑了。 昏迷了十多年? 她难道不是睡了一觉吗? 姬洲白忙给她递上提前就准备好的平板和笔,高兴的说:“姐,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 姬颂秋迟疑几秒,嗓子再努力动了动,依旧徒劳无功。 她只好作罢,接过笔,低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随着笔画的划动,一句话依稀显现出来。 而看见上面的内容后,所有人都不免眼眶一热。 她写的是,“我女儿的尸体带回来了吗??” 尸体。 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得用多大的勇气才能问出这句话? 而她如今能这么问,心中也定是接受了自己女儿已经去世的事实。 看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多年前。 姬若馨抿紧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握紧姬颂秋的手,与她四目相对。 “姐……你女儿她没死,她还活着!” 姬颂秋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嘴巴又张了张,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后赶忙在平板上写字。 “你骗我,我亲耳听到姚兆川派人杀了她。” 她握着笔的手在颤抖,最后的‘她’字被写得歪歪扭扭。 写完这句话,她愤恨又执着的盯着姬若馨,握着笔的那只手攥成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向自己胸口。 她嘴巴一开一合,无声道:“我要亲手杀了姚兆川那个畜生,我要他为我的女儿偿命!” 因为激动,她脖颈处的青筋暴起,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姬若馨心疼不已,忙将她抱住,发出哽咽的声音。 “大姐你冷静一点!你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十八年,你好好看看我和弟弟们,我们的长相也不是年轻时候的那样了!” 姬颂秋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八年? 她难以置信盯着姬若馨。 眼里满是茫然和震惊,仿佛没听懂这三个字的意思。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脸。 可刚抬起手,就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再年轻,上面布满了皱纹和薄茧。 她盯着皮肤上的纹路,猛地顿住。 她怎么会昏迷十八年? 那她的女儿呢,姚兆川那个畜生呢?! 心里想着,手控制不住的发抖,指尖冰凉。 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比刚才颤的更厉害。 她从姬若馨的怀里挣脱开,挣扎着要翻身下床,急忙被姬若馨死死按住。 姬若馨红着眼眶,声音着急,“大姐,你别乱动,你刚醒,身子还虚着。” 姬颂秋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猛地吸一口气,然后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姬若馨、姬明俊和姬洲白身上一一扫过。 十八年给每个人身上都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当她看见眼前弟弟妹妹的脸不再是记忆里那张年轻的面孔后,她终于意识到,姬若馨说得是对的。 她当真昏迷了十多年。 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剧烈起伏着。 愣了几秒后,她急切的去抓平板,抓过笔就疯狂地在上面滑动。 笔尖在屏幕上划出深深的印痕,一行潦草的字很快显现。 “那我女儿呢?” 字迹潦草的几乎辨认不清,每一笔都带着极致的愤怒和恐慌。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其他人见她这副模样,都红了眼眶。 姬洲白说:“二姐已经给汐颜打去电话了,她马上就来,你马上就能见到你女儿了。” 姬颂秋不相信。 死死瞪着姬洲白,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些说谎的痕迹。 姬洲白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加笃定。 “大姐,我说的是真的。当年你受刺激晕过去之后就再也没醒来,这些年我们都以为外甥女早就不在了,可半年前二姐听说姚兆川那个畜生要给她女儿办认亲宴,专程去了Z国,就在那场宴会上,她亲耳听那畜生说,你女儿还活着!” 姬颂秋眨了眨眼,通红的眼球上划过一抹茫然。 视线从姬洲白转移到姬若馨的脸上,目光死死锁定着,好似在向她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 姬若馨急忙点头,眼眶里的泪水因为这个动作被甩出。 “是的,老四说的是真的。” 她赶忙掏出手机,当着姬颂秋的面给屠汐颜打电话。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见你。” 电话拨出去。 手机铃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姬若馨向后一看,接着高兴道:“汐颜你来了?快过来,让你妈妈好好认认你。” 第800章 母女相拥 屠汐颜一进来。 围在床边的所有人不自觉后退半步,给她留出一条通道。 她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 二人视线隔空相对,终于碰撞上。 屠汐颜虽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能叫出那个称呼。 她迈动步子走到病床前,对姬颂秋说道:“这两天别急着下床走动,你刚做完开颅手术,需要好好休息。” 听着耳畔陌生的声音,姬颂秋缓缓抬起头。 看见面前这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时,瞳孔一点点放大。 这是……她的女儿? 她当真不是在做梦吗? 她眨了下眼,泪水如珠子般滑落。 “女……” 她声音十分沙哑,能说出这一个字已是不易。 屠汐颜下意识蹙起眉,赶忙阻止。 “别说了,你的声带需要好好恢复。” 姬颂秋抬手抹了下眼泪,对屠汐颜招手,示意她走上前。 屠汐颜没有任何犹豫的往前凑了凑,让自己这张脸完全放大在她面前。 姬颂秋眼睛一眨不眨的从她的额头,眉毛,鼻梁,嘴巴上移动。 泪水在脸颊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她抬了抬手,却因为没有力气又落了回去。 她面色着急,好在屠汐颜看穿了她的目的,主动弯腰伸手,和她抱在了一起。 “我是你的女儿,我还活着。” “你好好感受一下。” 和她抱在一起,屠汐颜更明显的感受到她身体在颤抖。 她轻轻抚摸她的背,动作完全是下意识使然。 感受到女儿在安慰自己,姬颂秋扛住身体的不适,费力举起手在她背上也拍了拍。 她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好。 真好。 她这下就算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母女二人在病房里相拥,其他人看了无不动容。 姬若馨顶着通红的眼眶,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姬战发了过去。 不出三秒,姬战便回复了消息。 “你大姐醒了?” 姬若馨说:“醒了!大姐终于醒了!” 姬战很激动,“好好好!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去医院看她,你好好照顾她,别让她情绪太激动。” 姬若馨说:“知道了,您放心。” 说完,她打算收起手机。 这时,家里的管家突然打来了电话。 姬若馨下意识接起,下一秒,话筒里传来管家着急的声音。 “二小姐,清雪小姐自杀了!” 姬若馨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管家声音急促但冷静,“家里佣人刚才上去给清雪小姐送饭,叫了好几次她都没反应。往床上一看,才发现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手边放着一个空的安眠药瓶子!” “我已经叫家庭医生过来了,但清雪小姐怕是把一整瓶的安眠药都吃了下去,家庭医生恐怕一时间处理不了,得赶紧送医院!” 姬若馨大脑飞速转动着,等管家说完急忙道:“你先别着急,先让家庭医生采取急救措施,我立马安排救护车过去!” 挂了电话,她急匆匆的走出病房,去找医生。 姬洲白也跟了出去。 刚才他就在姬若馨身边站着,虽然没听清电话里说了什么,但他能看出姬若馨表情的变化。 二姐上一秒还在为大姐和外甥女相认而欣慰,后一秒突然脸色大变,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跟着姬若馨走出病房,急忙问:“二姐,发生什么事了?” 姬若馨头也不回的道:“清雪那孩子喝了一整瓶安眠药,我现在要去安排医生和车接她来医院,大姐那边先交给你应付了。” 姬洲白步子猛地停下,皱了皱眉。 喝安眠药?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了二姐,那我就不跟着过去了。” 姬若馨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好。” 姬洲白面色复杂的在原地停留了一会,而后返回了病房。 病房里,屠汐颜和姬颂秋已经分开。 姬颂秋用纸巾擦脸上的泪,姬明俊把水给她递过去,“大姐,赶紧喝点水。” 姬颂秋点点头,接过水,咬着吸管小口小口的喝着。 虽然在喝水,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屠汐颜身上,看不够似的。 喝完水,她把水杯放在一边的床头柜,拿起平板和画笔写下一串字。 “你的名字是什么?” 当年她的孩子刚一生下,就被姚兆川那个畜生给抱走。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她的女儿取个名字。 屠汐颜说:“屠汐颜。” 屠? 姬颂秋面色迷茫,不明白她怎么会是这个姓。 好在姬明俊看明白了她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 “汐颜这孩子自小被她养父母收养,所以随了她养父的姓。” 姬颂秋露出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养父母对你好吗?” 屠汐颜说:“挺好的。” 姬颂秋却并未放下心。 再怎么亲,也终究没有血缘关系。 这孩子这些年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滋味一定不好受。 都怪她。 倘若她当年能早点看出那个畜生的真面目,把孩子带回来,她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想着想着,姬颂秋又是眼眶一红,心里不是滋味儿。 “父亲这些年身体如何?” 姬颂秋把写了字的平板展示给姬明俊。 姬明俊笑着点头,“放心吧,父亲身体很硬朗,他最近政务繁忙,等忙完手头的工作就会过来看你。” 姬颂秋点头,垂下眸。 她不是个好母亲,也不是个好女儿。 如今十八年过去,也不知道父亲变成了什么样? 这会儿情绪冷静下来,她终于腾出心思去看病房里的其他人。 见姬明俊身边的一个陌生女人和三个孩子,她询问。 “这是我太太,慕颜。旁边这几个小的,是我的孩子。” 说着,姬明俊赶忙示意三个孩子打招呼。 姬忆锦,姬朗和姬宴三人立刻上前半步,异口同声的道:“姑姑。” 慕颜也说道:“大姐,我是慕颜。” 姬颂秋朝慕颜和几个孩子看过去,露出一个亲切和善的微笑。 心里却觉得古怪的不行。 一觉睡醒,往日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不停惹祸的三弟不仅成了家,还成为了三个孩子的父亲。 她还有些缓不过来。 第801章 姬清雪自杀? 姬颂秋又看向姬洲白。 姬洲白说:“大姐我可没成家,我还是单身。”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二姐也没成家,咱们四个孩子里就三哥结婚了。” 提及二姐,姬颂秋这才发现姬若馨已经出去很久了。 她用平板问:“馨馨去哪里了?” 姬明俊也好奇姬若馨干嘛去了,和姬颂秋一起看向姬洲白。 姬洲白笑意微敛,没说实话。 “她接了个电话,有点事出去了。” 在大姐苏醒的这个大好的日子里,他不想说那些影响众人心情的话。 而且姬清雪的存在,没有父亲和二姐的吩咐,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毁了能够救大姐性命的醒魂草,在他心里,她已经不配成为大姐的女儿。 姬洲白眼眸快速闪过一抹厉色,屠汐颜看见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小舅舅这副表情明显是没说实话,而能让他瞒着的,想必不是好事…… 看来,是她那个便宜妹妹又搞事了啊。 挺好,看来她又没把她的警告往眼里放。 见床头的水杯空了,傅邑京自觉拿起,给里面添水。 姬颂秋的目光因为他这个动作被吸引过去,看清她的长相后,眼睛一亮。 她扯扯屠汐颜的袖子,扬了下额头。 屠汐颜看着姬颂秋突然露出八卦的表情有些想笑。 “他是我男朋友。” 听见声音的傅邑京忙接过话头,“伯母您好,我叫傅邑京,是汐颜的男朋友。” 说着,他双手递过水杯,态度接近虔诚。 姬颂秋接过水杯,目光打量着他。 傅邑京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看向自己。 但那略微起伏的胸膛暗示着他的紧张。 屠汐颜靠在座椅上忍住笑,好整以暇看着傅邑京像个正在挨批的孩子接受姬颂秋的审阅。 比起他这些日子在自己面前得意忘形的样子,还是这副模样更顺眼一些。 傅邑京不知道屠汐颜在想什么,当姬颂秋的视线从他身上抽离后,他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滋味,比被人拿枪顶的脑袋还紧张。 刚才接到电话出来的急,也没好好收拾打扮。 不知道伯母对他这张脸满不满意。 他直起身子,放松紧绷的后背,识趣的退回原来的位置,把空间留给屠汐颜她们母女。 他觉得姬颂秋会有话想说。 果然,他刚转身,姬颂秋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几秒后,两个潇洒飘逸的字浮现在屏幕上。 “真帅。” 屠汐颜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再次抬眼,目光落在姬颂秋的脸上,判断她此时的表情。 如果没看错,她此时的脸上甚至有一些……花痴? 屠汐颜被自己的这个发现搞得有些想笑。 她也确实笑了起来。 见她笑了,姬颂秋的心情比刚才更好。 她再次拿起笔在平板上写。 “我女儿眼光不错,你要多笑笑,笑起来更好看。” 屠汐颜看见上面的内容后一愣,旋即再次勾唇,给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这时,拉着姬清雪的救护车就在这样一片祥和宁静的气氛下呜呜的抵达了。 第802章 决定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的把盛着姬清雪的担架从车上挪到病床上,然后步伐不停的冲进急救室。 看清她苍白的面容后,姬若馨有些心疼。 她问向随救护车细说过来的管家,“家庭医生怎么说?” 管家望着被推远的病床,冷静开口,“家庭医生已经证实清血小姐确实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在家里已经给她采取过急救措施,但刚在过来的路上,她出现过呼吸急促的情况,情况比想象的严重。” “您先别担心,现在人已经在医院了,相信清雪小姐会没事的。” 姬若馨心思都在姬清雪身上,闻言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管家面色犹豫几瞬,再次开口:“二小姐,能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清雪小姐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其实除了这个,他肚子里还有更多的疑问。 比如清雪小姐为何忽然被禁足在卧室里,比如她为什么连饭都不吃? 他疑惑的看着姬若馨,试图寻到一个答案。 这事儿一旦暴露,带来的影响太大,姬若馨沉默几秒,仍旧选择隐瞒。 “别提这个了,你回去吩咐人把大姐的房间收拾出来,大姐过几天回去要住。” 管家一看她这状态,就知道她不想多说。 他压下内心的疑问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精神一振。 “二小姐您……刚才说什么?大小姐她醒了?” 姬若馨有些疲惫的点点头,“对,手术成功了,大姐已经醒了。” 管家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大小姐吉人自有天象,我这就回去安排!” 因为太高兴,以至于管家很快就把姬清雪身上的不对劲抛在脑后。 管家离开后,姬若馨来到急救室门口。 不多时,收到消息的姬洲白也赶了过来。 他看一眼亮着的急救室灯光,挨着姬若馨坐下。 “你刚见到清雪了吗?她状态怎么样?” 姬洲白内心其实是不相信姬清雪会做出自杀的事的。 怎么说那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对她有一些了解。 他觉得,姬清雪不是能做出自杀这种事的人。 姬若馨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道:“见到了,脸色白的像个死人,家庭医生说她的情况有点严重,这会儿已经先推进去洗胃了,希望来得及。” 姬洲白沉默了,抿着唇,表情晦暗不明。 “大姐那边怎么样了?汐颜怎么样了?” 提及她们,姬洲白有些躁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挺好的,大姐精神头不错,一直拿着平板跟汐颜说话,还跟傅邑京那小子交流了几句。” 姬若馨说:“大姐自小就喜欢看帅哥,那小子长着那么一张脸,大姐一定很满意吧?” “还是你了解她,她确实很满意。”姬洲白语气轻快道。 傅邑京那孩子平日里看着沉稳持重,没想到面对大姐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仅健谈,甚至还有些跳脱。 大姐说不出话,他就跟大姐用平板沟通。 你来我往的,竟是比屠汐颜那丫头还要热情。 他嘴角噙着的笑在看见姬若馨眉宇间的愁容后淡了淡,轻声开口,“二姐,你在想什么?” 姬若馨身子往后靠去,望着急救室大门,说:“老四,你觉得,如果大姐知道我替她收养了一个女儿回来,她会是什么想法?” 姬洲白一愣,没想到二姐还在纠结这件事。 他摇头,“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认为我们没必要让大姐知道姬清雪的存在了。” “反正她是要被送出去的,就让她以后待在国外吧。” 姬若馨感受到姬洲白对姬清雪的抗拒,不再谈及这个话题。 恰好急救室的门打开,姬若馨赶紧起身过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 戴着口罩的医生说:“还好病人发现的及时,送来的也及时,没什么大问题。” “刚给她洗了胃,待会儿推回病房输些液,大概两小时后就能醒。” 听到姬清雪没事的消息,姬若馨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谢谢医生。” 几分钟后,护士推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姬清雪出来。 姬若馨和姬洲白一左一右的跟在护士身后,将姬清雪送回病房。 输上液,护士离开,姬洲白待了一会儿也借口离开,房间里剩下姬若馨一人。 她坐在床边,看着双眸紧闭的姬清雪,脑海像走马灯似的闪过姬清雪小时候的模样。 对于姬清雪,她是全家里付出心力最多的。 虽然她没结婚没孩子,但心里早把姬清雪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被自己呵护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还做出了自杀的行径,姬若馨既惆怅又心酸。 那个把她送出南洲的决定,也因此稍微动摇了一些。 坐了一会儿,她起身,用棉签蘸水在她嘴巴上沾了沾。 做完这些,想了想,她还是掏出手机给姬战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姬战听说姬清雪居然喝安眠药自杀,气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姬若馨安慰了好半晌,才让他的怒气平复下来。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生气归生气,姬战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姬若馨看着姬清雪沉睡的脸说:“还在昏睡,不过已经洗过胃了,一会儿就能醒。” 姬战长叹一声,“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被咱们家养了十八年,性子却一点儿都不像咱们姬家人。” 姬若馨只敢听着,不敢搭话。 在打出去这通电话之前,她就对他的愤怒早有预料。 父亲是个心性坚韧的人,清雪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父亲生气的同时不会心疼,只会对她更加失望。 现在她果然猜对了。 “父亲,如今大姐醒了,清雪那边……该怎么办?” 姬战不明所以道:“什么怎么办?” “要不要带她去看大姐?”姬若馨问,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管怎样,这些年都是她去医院照顾的颂秋,也为了颂秋学习针灸。如今颂秋醒了,她也理应去看看。” 姬若馨紧张的呼吸一松,心里顿时轻松起来。 “我知道了,父亲。” 第803章 警告 原本她还以为,父亲不允许清雪去见大姐的。 不过还没等她轻松多久,就又听到姬战的下一句话。 “就中洲吧,等她见过颂秋后,我会亲自派瑞德送她去中洲。” 姬若馨默了片刻,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床上姬清雪的眼珠子动了动,姬若馨猜测她快醒了,急忙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她出门去找医生。 另一边。 姬颂秋的精神不足以支撑她太久,她聊了大约一个小时就沉睡过去。 姬明俊带着妻子和几个孩子先走,留下屠汐颜,傅邑京和姬洲白在病房。 屠汐颜坐在病床边,看着呼吸平稳的姬颂秋突然问,“小舅舅,是不是清雪出事了?”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再次发现姬洲白的脸色快速变换了一下。 提及姬清雪,姬洲白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脑袋。 “她喝安眠药了,现在在医院里,刚洗完胃。” 喝安眠药? 屠汐颜眼睫微垂了下,眼底闪过森然的冷意。 没有二姐和父亲在,姬洲白将自己真实的情绪袒露在外。 他闷声抱怨,“我现在真是看不懂清雪这个孩子了,她小的时候分明那么乖巧,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若是她没做那件事多好?如果她没做那件事,现在在病房坐着的,就是你们姐妹二人了。到时候我大姐一睁眼看见自己有两个女儿,她只会更开心。” 屠汐颜安稳坐着,听完姬洲白的絮叨,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可能人都是会变的吧。” 傅邑京给屠汐颜递上一杯水,今天她都没怎么喝水。 “伯母昏迷这么多年再次醒来不容易啊……” 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屠汐颜转头看向他,二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傅邑京对她挑了挑眉。 屠汐颜瞬间懂了。 他是担心姬家人对姬清雪心软,不送她出去了。 故而这么说,以此提醒大家姬清雪在姬颂秋醒来之前都做过的恶事。 病床上,姬颂秋忽然呓语了一下。 三人默契的噤了声。 等她的呼吸再次沉稳,三人轻手轻脚的起身,退出病房。 “你们怎么出来了?” 姬若馨的声音在电梯叮的一声后响起。 等她走得近了,姬洲白才解释道:“大姐睡了,我们怕吵到她就出来了。” 姬若馨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又收了回去。 “她既然睡着,那我就不进去了。” 屠汐颜这时开口,“清雪怎么样了?” 姬若馨看她一脸了然的表情,便知姬洲白把事情给她说了。 她脸上的表情收敛,道:“刚才醒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医生怎么说的?” “还好送来的及时,已经洗过胃了,没什么大问题。” 屠汐颜敛起眸,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寒芒。 她根本不相信姬清雪会自杀。 想来应是故意为之。 不然怎么会送医院送的如此及时? 要知道,真正想自杀的人,到死都会很安静。 姬若馨表情犹豫几瞬,对屠汐颜说:“我刚跟你外公商量过了,等清雪身体好点,就带她见一见你母亲,之后就把她送出去。” 她观察屠汐颜的表情,发觉对方面色平静后,内心那点紧张缓和了一些。 她生怕屠汐颜对这个决定有什么意见。 “我知道了。”屠汐颜淡淡道。 “清雪那孩子做下错事,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这些年一直是她陪在你母亲身边,如今你母亲醒了,不让她们俩见一面,到底不合适。” 姬若馨不急不徐的解释。 她不想让屠汐颜内心有一丁点不舒服。 屠汐颜点头表示了解。 反正她已经警告过她了。 若是还搞什么事,她一定不会再放过。 这次,是她给姬清雪的最后一次机会。 姬洲白说:“二姐,大姐还不知道姬清雪的存在,在她们见面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告诉大姐一声?” 姬若馨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是该给她说一声。” 天色已经不早。 姬洲白留下照顾姬颂秋,其他人回去休息。 屠汐颜亲眼看着姬若馨上车后,和傅邑京一起,转身回到医院。 她并未返回姬颂秋病房,而是步调一转,去了姬清雪那里。 到了门口,她直接推门而入。 来到病床前,坐下。 姬清雪的眼睫颤抖几瞬,耳后睁开。 当看见眼前坐着的是屠汐颜时,她瞳孔骤然一缩,“怎么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 屠汐颜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问。 “小姨,还是舅舅,又或者是外公?” 姬清雪深呼吸,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屠汐颜捏着自己的手指,垂了垂眸,“听不懂?简单,我解释给你听。” 她放下腿,把身下的椅子往前挪了挪,一字一句道:“你不想离开南洲,离开姬家,又自知自己做下蠢事,所以急需找到一个破冰的办法。” “于是,你选在母亲苏醒的这一天,喝下一整瓶安眠药,企图让母亲苏醒的喜悦冲淡你给家里带来的影响。” “你笃定了小姨会因为你喝安眠药而心软,甚至因为这个,让你留下。” 她扯了扯唇,面色闪过一抹冷意,“我说的对吗?” 姬清雪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在听到她的分析后,更加苍白。 她强装镇定,硬着头皮道:“你……你胡说!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屠汐颜也不在乎她是什么反应。 她之所以选择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让姬清雪知道,她那点心思,她全都知道。 她除了离开南洲,再没有第二个选择。 “昨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屠汐颜问,状态随意的仿佛随口一说。 姬清雪面色一痛,耻辱感席卷全身。 她竟然还敢提昨天晚上的事! 她不说话,屠汐颜就自己说。 “你最好别忘记,否则,我会用行动帮你回忆。” 被她这双眼睛看着,姬清雪突然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骤然变凉。 她死死盯着屠汐颜,生怕她又开始发疯,在病房就对自己动手。 第804章 那你嫁我 屠汐颜被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搞得直发笑。 “瞧你这点胆量。”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瞬间失去和她沟通的所有念头。 她从座椅上起身,对身后的傅邑京说:“我们走。” 傅邑京如一个忠实的保镖,听话乖顺的跟在她身后。 二人走出病房,上了车。 傅邑京把着方向盘,问道:“你说,她还会不会搞事?” 屠汐颜系紧安全带,随口说道:“不知道,但我希望她最好不要搞事。” 姬颂秋是温和良善的性子。 如果她知道这些年都是姬清雪陪在她身边,她定会对她心软。 她不想亲手弄死姬清雪让姬颂秋伤心。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傅邑京又问。 屠汐颜转头看他,没有忽略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 她笑了笑,琢磨了一下,道:“大概……会留在南洲?” 傅邑京动作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屠汐颜说:“那我若留在南洲,你怎么办?” 傅邑京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拉着屠汐颜的手,在掌心里摩挲着。 “当然是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么说,如果我选择留下,你也会在这里?” “是。” “那……爷爷奶奶还有侄子怎么办?” 傅邑京思考了两秒,说:“可以把他们接过来。” “那他们要是不愿意呢?而且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这么来回折腾,不好吧?” “那还有别的办法,总之你不用担心,留在你身边是我的选择,这些事情也理应由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有任何负担,也不用害怕什么。” 望着他挚的双眼,屠汐颜笑了。 反手将他的手牵住,伸出五指与他十指相扣。 “跟你开玩笑的。” “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想好,心里有些乱。” 傅邑京说:“那就先不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整天跟在我身后,爷爷奶奶不会有意见?” 傅邑京发出淡笑,“看来你是压根不清楚自己在他们老两口心中的地位。” 屠汐颜面色疑惑,用眼神询问。 “爷爷奶奶巴不得我总是跟着你,他们想让我早点把你娶回家。” 屠汐颜脸一红,松开手指,把手抽了回来。 傅邑京好久没看见她害羞的样子,骤然一看,稀罕的不行。 “怎么又害羞了?我说的是真的,根本没骗你。” 屠汐颜转头看向窗外,没搭腔。 “怎么不说话,理理我呗?” “还是说,你还不想嫁我?” 屠汐颜转头瞪他一眼,“对,我就是不想嫁。” “为什么不想嫁?”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傅邑京说:“你不想嫁,那我偏要娶呢?” 屠汐颜斜着眼看他,“怎么,搞强制爱那一套啊?” 傅邑京认真地点了点头,“对!” 他认定她了,既然上了他的船,就别想着下去。 “完蛋,被你赖上了。” 傅邑京傲娇地哼一声,“你才发现啊,我这辈子都赖上你了。” 屠汐颜眼皮都不抬一下,淡定道:“那,诚意呢?” 她随口一问,傅邑京听了却当真认真起来。 “我的一切都给你,房子车子股票公司猎豹等等,只要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转移到你名下。” 屠汐颜挑眉,“这么大方?” 傅邑京目不斜视,“我只怕你看不上。” 她有的太多,他只怕自己有的,不能够让她满足。 “那你都给我,你不就成穷光蛋了?”屠汐颜笑着问。 “那我刚好有被你包养的理由了。” 屠汐颜失笑,“没想到堂堂傅二爷还有个被包养的志气,长见识了。” “原本没有的,遇见你之后,就有了。” 屠汐颜道:“能不能再有点儿出息?” “能,那你嫁我。” 说来说去,话题又绕回来了,屠汐颜意味深长的说:“你这样我有点慌啊,总觉得这么执着,肯定有陷阱。” 傅邑京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是啊,家里的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害怕,想把你骗回去保护我。有你这么一个独立自主,武艺高强的人在我身边,我就不怕那些妖魔鬼怪了。” 屠汐颜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所图,真有心机。” 傅邑京问:“那你怕吗?” 怕? 若真是妖魔鬼怪,她不怕。 可若是别的……确实怕了。 见她又不说话,傅邑京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好了,我不问你了。你既现在不想嫁我,那我就耐心多等两年好了。” 反正她现在还没毕业。 结婚确实早了些。 反正他赖定她了。 她不同意,他就一直等。 就算等到七老八十,都要等。 屠汐颜不知道傅邑京的想法,她只觉得结婚这事对她来说还太遥远。 她还没搞清楚婚姻这件事于她而言是否必要,以前也从来没想过这事。 她活了两辈子,身边唯一接触到的夫妻,只有王凤娟和屠玉山。 而屠玉山和王凤娟的婚姻…… 屠汐颜想了半晌,最终想到两个词。 平淡,安稳。 虽生活中小摩擦不断,但整体而言,他们的日子是幸福的。 二人携手创业,共同孕育孩子。 且不说他们二人对她如何,屠乐玲和屠乐安确实被他们养的很优秀。 没继承王凤娟泼辣的性子,也没遗传屠玉山的淳厚,而是各有各的性格。 想到他们,屠汐颜惊觉国内如今已经五月底。 屠乐安要高考了。 高考……时间过得真快。 仿佛她和屠乐玲报道的事还发生在昨天。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屠汐颜突然开口。 “等姬颂……” 话一出,她微顿,旋即重新说道:“等我妈病情稳定下来,姬清雪离开南洲后,我们就回国吧。” 傅邑京把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真的?” 屠汐颜点点头,“真的。我弟快高考了,我想回去看看。” “好,都听你的。” 第805章 姬若馨知道给姬颂秋做手术的是屠汐颜 第二天一早。 姬若馨给姬颂秋说了姬清雪的事。 得知自己除了亲生女儿之外还有一个养女,姬颂秋惊讶又震惊。 但在听姬若馨讲完收养姬清雪的缘由后,她沉默了。 她今天差不多能发出一些声音,但不能说的太多,过了片刻,她声音沙哑道:“小妹,难为你了。” 姬若馨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完全理解。 而且那孩子可怜,如今收养在她名下,也是她们的缘分。 姬颂秋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那孩子呢,怎么不见她来看我?”姬颂秋问。 姬若馨面色犹豫。 见她表情不对,姬颂秋疑惑的问:“怎么了?” 姬若馨张了张嘴,道:“她……也在医院。” 姬颂秋面色一冷,坐直了身体,“她病了?” 姬若馨摇摇头,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把真相说出来。 “她……有自杀的倾向,喝了一整瓶安眠药。” 姬颂秋双眸瞪大,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不等她问,姬若馨便主动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姬颂秋的脸色随着听到的内容明明暗暗,最终陷入彻底的沉默。 “父亲知道这件事吗?”姬颂秋问。 “知道。” 她抬眼看了看姬颂秋的表情,接着说:“父亲说了,等她与你见过一面后,就把她送出南洲。” 姬颂秋挺直的脊背慢慢放松,靠在床头。 姬若馨继续说:“送出南洲也好,这孩子做错了事,是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姬颂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按照屠汐颜的吩咐,他为姬颂秋检查身体状况,并做好记录。 姬若馨坐在一旁安静的看。 等他检查完,做完记录后,她问:“我姐恢复的如何了?” 医生把笔揣进胸口的口袋,笑着说:“放心吧二小姐,大小姐恢复的比预估的还要好。” 姬若馨听了一阵高兴,“是吗?那真是多谢您了。” 医生听了这话摇了摇头,感慨道:“二小姐只怕是谢错了人,汐颜小姐医术精湛,她一出手,把咱们医院的所有专家和医生都甩在了后头。” “您要谢,就谢大小姐有个好女儿,您有个好外甥女。” 说完,医生乐呵呵的开门出去了。 留下姬若馨坐在椅子上发懵。 姬颂秋不明就里,诧异道:“医生那话什么意思?难道,给我做手术的是汐颜?” 姬若馨仍在发呆,满脑子都是医生刚才那句话。 如果她没理解错,给大姐做手术的,竟是汐颜……? “馨馨?” 姬颂秋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她慢半拍的回过神,来不及回答姬颂秋的问题,起身冲出了病房。 她找到刚才那个医生,声音不确信的问:“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指我大姐的手术是汐颜做的?” 医生点点头,“是啊,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做手术的时候,我就站在汐颜小姐身边给她当助手,她的整个手术过程我都看在眼里。” 医生回忆着,仿佛又回到了手术室,他越说越激动。 “汐颜小姐真是个天才,她才如此年轻,就在医术方面有如此高的造诣。您是没看见,那天她用颅骨钻给大小姐开颅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下动作更是稳到不行……” 姬若馨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医生的话又确实字字句句落进了她耳朵。 她看着他的嘴巴一开一合,脑子里什么都没记住,只剩下了那句话。 她才如此年轻,就在医术方面有如此高的造诣…… 医生感慨结束,准备走,被姬若馨眼疾手快的拦住。 “那,和汐颜一起进去的那个仝医生呢?” 仝医生? 医生略微回忆了一下,发现对他没什么印象。 他摇摇头,“我没留意,那天我光顾着辅助汐颜小姐做手术了。” “对了二小姐,不如您替我问问汐颜小姐有没有兴趣留在咱们医院工作?咱们医院这两天来了不少实习生,我想拜托她给实习生们讲讲……” “诶二小姐,您怎么走了?” 姬若馨心不在焉的返回病房,屁股一沉,在病床边坐下。 姬颂秋见她出去一趟再返回后便双目无神,不禁伸出双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嘿!回神了。” 姬若馨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这才重新聚焦起来。 “馨馨,你怎么了?” 姬若馨忽然心跳如鼓,浑身血液都有些热。 她明白了! 真正给大姐做手术的是汐颜那丫头,仝医生根本就是她带过来的幌子。 她甚至怀疑,就连醒魂草都是那丫头拿到的。 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都敢瞒着她们。 她越想越激动,一把抓住姬颂秋的手腕,声音都有些不稳。 “大姐你知道吗,给你做手术的是汐颜,居然是汐颜!” “我怎么就没想到?父亲早就说过,她身份不一般,我怎么就没想到会是她?!” 姬颂秋不懂姬若馨说的那些话,更不懂她的激动从何而来。 只不过,自己这条命居然是她亲生女儿救的,真让她有些没想到。 姬若馨还没缓过神,自言自语道:“可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她能救你,这是好事,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姬颂秋看着她魔怔的样子,有些想笑,随口应了句:“我女儿今年才十八,若真让她来给我做手术,你和外公还有弟弟们当真能放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姬若馨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她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大姐你考虑的周到,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姬颂秋没好气的笑笑,“瞧你,跟傻了一样。” 姬若馨浑然不觉,嘿嘿笑着。 此时的她在大姐面前,失去了所有的持重与端庄,俨然一个妹妹的状态。 姬明俊推门进来,看见二姐乐得不停,面色疑惑。 他看向大姐,“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姬若馨好像找到了倾诉的出口,忙说道:“三弟你知道吗?给大姐做手术的不是那个仝医生,而是汐颜!” 第806章 姬颂秋变成废人 姬明俊愣住,好似还没反应过来的盯着姬若馨。 而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居然还懂得医术,她真是太优秀了,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优秀!” 姬明俊终于反应上来。 “你说,给大姐做手术的,是汐颜?” 姬若馨笃定的点头,“对,我亲耳听医生说的,就是她。” “我甚至觉得,醒魂草也是她带来的!” 姬若馨被自己这个想法感到亢奋。 这药草,在拍卖行拍出了八千万的高价。 而她的外甥女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出来。 她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姬若馨对屠汐颜的好奇瞬间达到顶点。 “二姐你是不是多想了?汐颜今年才多大,怎么会有那个本事?而且醒魂草那么贵重,咱们都拿不到的。”姬明俊有些不相信。 姬若馨懒得给她解释,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话。 她外甥女的优秀毋庸置疑,他懂个屁? 正说着,屠汐颜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看着小姨喜滋滋的看着自己,三舅舅也好奇的盯着自己,屠汐颜有些疑惑。 她出声问:“怎么了小姨?” 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们看着她的眼神,明显比昨天的不对劲。 本以为她问,小姨就会说。 没曾想,姬若馨只是耐人寻味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事,没事。” 屠汐颜只好压下心里的疑问,靠近病床。 来到姬颂秋面前,她像往常一样观察了姬颂秋的状态。 一切如常后,她去看仪器上的各项数据。 还顺手把床头放着的病历本拿起来翻了翻。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千万遍。 一旁的姬若馨,越看,脸上笑容越灿烂。 没错了,她更加确定屠汐颜懂医这件事了。 之前她没往这方面想,每次看着屠汐颜拿着病历本翻来翻去,只当她是好奇。 如今听完医生说的,她终于明白她背后的目的。 她这动作,明显就是在查看大姐的恢复情况。 哪个普通人没事会去翻病历本? 姬若馨眼睛发亮的盯着屠汐颜,“外甥女,你看什么呢?” 她自以为不太明显的试探。 但那副怎么掩盖都盖不住的激动落在屠汐颜眼里,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拿着病历本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的将其放回原位,“随便看看。” “看得懂吗?”姬若馨又问。 屠汐颜抬眼一看。 姬颂秋姬若馨和姬明俊都盯着她。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道:“能。” 肯定是那医生说漏了嘴。 她们知道了是她做的手术。 屠汐颜有点苦恼。 如果她们问东问西的话,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拜了名师,还是自学? 一时间,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们再开口。 没有人问……她悄悄松了口气。 吃过早饭,姬颂秋打点滴。 打完点滴,康复师过来帮她活动胳膊和腿的关节。 康复师在按摩和指导的时候,姬若馨就在一边看着,学习康复师的动作和手法。 等康复师做完离开,姬若馨按照康复师交代的,继续给姬颂秋做按摩,缓解她的肌肉。 姬颂秋全程半靠在床头,搭配呼吸,配合姬若馨的动作。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正一点点发白。 那会康复师为她按摩肌肉和关节时,她起初感觉自己四肢像灌了铅,沉重又僵硬,仿佛不像自己的似的。 后面四肢逐渐变热,还有轻微的酸胀感出来,她心里的忐忑感才减弱很多。 她生怕自己在病床上躺这么多年,变成一个不能行走的残废。 可这会儿换成姬若馨给她按摩,那种麻木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她下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声音有些硬。 “馨馨……你力气再大一些。” 姬若馨垂首,神情专注的点头,“行,那你稍微忍着点。” 姬颂秋没说话,只低头看着姬若馨的动作。 从上往下俯视的角度,她清晰看到姬若馨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起,手背处的掌骨一下子消失一下子清晰。 她的眼睛真真切切让她明白,姬若馨确实加大了力道。 可她身体上,依旧什么都感觉不到。 指尖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几分,床单被她攥得直发皱。 她看着姬若馨认真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之前康复师按的时候,还有热和酸胀感传来。 现在换成妹妹,不论她怎么动作自己就像个木头人似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年,如今醒过来,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 她不想当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了的废人。 越想,姬颂秋心里就越慌。 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心脏,闷得她喘不过气。 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眼眶漫出来,落在被子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 姬若馨顺着那痕迹抬头看去,吓了一跳,手立刻停住了。 她慌慌张张的直起腰,看见姬颂秋满眼的泪,一下子就乱了手脚。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按得太疼了?” 说着,她急忙拿纸巾给姬颂秋擦眼泪。 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姬若馨越看越心疼,内心也十分难受。 姬颂秋摇摇头,声音沙哑的厉害,“不是疼,是根本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是个废人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动不了,以后也站不起来。” “以后我就是个麻烦……” 她断断续续说着,肩膀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姬若馨听清楚了她话里的内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连忙握住姬颂秋的手,信誓旦旦的安慰。 “姐,你别瞎说!你只是刚醒过来,还没适应,慢慢就会好的!” “康复师说过,你恢复的很好,慢慢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也忍不住掉眼泪。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屠汐颜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见姬颂秋和姬若馨抱在一起。 一个哭着说自己是废人,一个抱着对方哭着安慰。 病房里严肃的气氛让她内心一沉。 第807章 姬清雪主动见姬颂秋 她快步走过去,急急开口:“怎么了?” 姬若馨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见屠汐颜,忽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汐颜,你快替你妈好好看看,她说自己是个废人,不论我怎么按,她都没什么感觉。” 屠汐颜看向姬颂秋。 只见上午还笑着、开她和傅邑京玩笑的母亲如今痛苦的闭着眼,眼泪从眼眶的缝隙里簌簌往下掉,脸上全是绝望。 屠汐颜忽然心里又闷又紧。 姬颂秋的哭声传进她耳朵,让她的鼻头也跟着发酸。 她压了压身体泛上来的莫名情绪,扶着姬若馨在一旁坐下。 而后自己坐在床边,把双手放在姬颂秋的腿上。 “我来吧,你再感受一下。” 说着,她食指开始缓慢的动作,力道也逐渐加快。 她动作很稳,姬若馨在一旁看着,甚至觉得她比康复师的手法更准。 她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坐在一旁默默看着。 姬颂秋一开始依旧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一片麻木。 可这样的感觉还没持续多久,她就觉得被女儿按过的地方,开始慢慢发热。 甚至,一股酸胀感顺着骨头缝钻了出来。 腿上那点微麻的刺意,不仅不难受,还让她有股莫名的踏实。 她试着动了动腿,发现脚趾尖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知觉。 她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腿,又看向女儿。 屠汐颜垂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不急不缓道:“您在床上躺了十几年,肌肉萎缩,关节僵硬,这是正常的。” “您才刚醒一两天,这事急不来。” 她一边说一边换了个位置,继续按揉。 “现在是不是感觉腿上有一些酸胀感?” 姬颂秋乖巧的点点头。 “这是好事,慢慢来,等你恢复正常走路那天,差不多需要半年。” 半年。 听她这么一说,姬颂秋心里有了底。 只要不是永远的残废,就算是一年,两年,她都愿意等。 看着女儿平静的神态,听着她平稳的声音。 姬颂秋心里那股翻涌的绝望,一点点平复了下去。 酸胀感越来越清晰,顺着四肢蔓延开来,这股暖意将她浑身的冷意,一点点驱散开。 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刚止不住的眼泪,又有了落下的迹象。 和刚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是希望的光。 那种希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还有她此后的后半生。 在医院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姬清雪的身体也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中逐渐恢复,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路。 她一下床,就立马让护士推着轮椅,赶到姬颂秋的病房。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姬颂秋正费力起身,想靠在床头。 姬清雪急忙出声,“别管我了,快去扶我妈妈。” 身后的护士松开轮椅,赶忙跑过去把姬颂秋扶起。 “好了,你出去吧。”姬清雪对护士说。 等护士出门后,姬清雪动作笨拙的操控着轮椅来到病床前。 看着面露疑惑望着自己的姬颂秋,她深吸一口气,心情忐忑的开口:“……妈妈。” 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姬颂秋很快就明白过来她的身份。 听到这句妈妈,她心情十分复杂。 醒来这么多天,她还未曾听到自己亲生女儿称呼自己一句妈妈。 如果这句妈妈,是汐颜叫她的,该有多好?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姬清雪,整理了一下心情,再次出声。 “妈妈,我叫姬清雪,是……养在您名下的养女。” “我知道。” 姬清雪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乖顺的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我因为身体的原因没能过来看您,您不会怪我吧?” 姬颂秋看着这个面容姣好,正用渴求眼神望向自己的养女,浅浅的笑了笑。 她再次开口,却并未回答姬清雪的问题,而是说道:“你不该自杀的。” 姬清雪维持的完美表情,因为这句话快速裂开一条缝。 还没等她调整好,就又听到姬颂秋的下一句话。 “比起关心我的身体,我更希望你多爱护自己,虽然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你既然叫我一声妈妈,就说明我们有注定的缘分,我也该为你负责。” “你伤害身体的这个行为,让我很失望,这样的行为,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做了。” 姬清雪拳头握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面色因为难堪变得些许怪异。 她带着关心和热情来看她,为何她要对自己这样? 这些年来,她空闲了就来医院守着她这个养母。 给她擦身按摩,陪她说话。 可她是怎么对自己的? 今天可是她们母女第一次见面啊。 对她没有一个好脸色就罢了,竟然还斥责她,还说对她失望。 到底凭什么? 就凭她这是个养女,就没有资格得到她的宠爱吗? 姬清雪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怨气压下去,脸上努力挤出一点委屈的神色。 “我知道错了,妈妈。” 她放软语气,声音带着点鼻音,“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不过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姬颂秋看着她,没说话。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空气里透着点尴尬。 姬清雪咬了咬唇,又往前凑了凑,拉起姬颂秋的手,讨好道:“妈妈,您刚醒,我给您削个苹果吧?” “我之前在医院给您按摩,陪您说话的时候,听小姨说,您最爱吃苹果了。” 姬颂秋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嗯了一声。 姬清雪像被激励到的重重点头,拿起一旁放着的水果刀和苹果,削了起来。 她笑得很认真,动作却有些生涩。 因为身体刚恢复力气,导致刀握在手里有些发颤,好几次差点削到自己的手。 姬颂秋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脑海里想起姬若馨说的那些事。 昏迷的这些年,是姬清雪隔三差五的来医院陪她,给她做按摩。 家里人都有自己的事业,忙的时候,也都是她来陪自己。 可以说,这些年来,到医院陪自己最多的,就是她这个养女姬清雪。 她明明表现的如此孝顺,却为何要毁掉能救她性命的醒魂草? 第808章 姬清雪央求姬颂秋把她留下 难道说,她这些年所表现出来的孝顺,都是假的? 一边是这些年日日的陪伴,另一边是她那让人看不懂的举动。 两种感觉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看着姬清雪再一次动作笨拙的差点削到自己手,下意识瑟缩一下的动作,姬颂秋下意识直起身。 说不感动是假的。 毕竟,若换做旁人,未必能做到像她这样。 可心里那道隔阂,也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如果不是汐颜在要紧关头拿出另一株醒魂草,如今她还像废人一样在病床上躺着。 她不会苏醒,更没有机会和自己的亲生女儿相认。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眼前这个正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养女。 姬清雪削完最后一块果肉,小心的插上叉子,递到她面前。 “妈妈,您吃一块。” 她期待地看着姬颂秋,眼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姬颂秋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的苹果块儿,没伸手接。 “突然不想吃了。”她说。 姬清雪举着苹果块儿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僵硬一瞬。 “妈妈不想吃,就算了。” 说着,默默把苹果放回一旁的桌子上。 姬颂秋靠在床头,闭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更不知道如何去回应她的表情。 一看到她脸上的期盼,她心里就更乱。 真心与假意不难分辨。 可她的行为,又实在让她费解。 她没法因为这十几年的陪伴轻易把她的错误翻篇。 又没法因为那一次的错,就将她所有的付出全部否定。 矛盾与纠结裹挟着她,让她一颗心染上躁意。 “妈妈,您和……姐姐,见过了吧?”姬清雪问。 心不在焉的姬颂秋随口应道:“嗯。” “那,您知不知道她马上就要回Z国?” 姬颂秋闻声抬眸看她,面露疑惑。 汐颜要回Z国? 什么时候的事? 姬清雪从她的表情得知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她接着道:“如果姐姐离开南洲,您身边就没有可以照顾的人了。” “您才刚苏醒,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如就让我留下来,好好照顾您?” 她一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姬颂秋,终于吐露出自己此行的真实来意。 她想过了。 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被送出南洲。 一旦送出去,将来要想回来,难如登天。 更何况,她不在南洲,整个姬家就会是那贱丫头一个人的。 若她长久的不在,到时候姬家会把她忘记,姬颂秋也会把她忘记。 她在姬家人心里留下的那一点情分,迟早会消磨殆尽。 到时候,所有人会将她彻底忘记。 她不想沦落到这样的结局。 她一定要留下来。 听着姬清雪的话,姬颂秋抬眼对上她的眼睛。 姬清雪此刻面色真挚的望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 若不是知道父亲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她送出南洲,她或许真会被她这番话给感动。 可惜,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 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样单纯了。 她嘴唇动了动,问:“你是真的想留在我身边照顾我,还是想借这个借口留下来?” 姬清雪眼睫快速眨了一下,那眼神里有一抹心虚一闪而过。 虽然足够快,但始终与她四目相对的姬颂秋还是捕捉到了。 内心浮现出一股失望的情绪。 果真被她猜对了。 这孩子,心思当真非同一般。 姬清雪快速整理表情,垂了下眸又将头抬起,“当然是想留在您身边照顾您啊。” 她暗中攥紧拳头,提着一口气道:“姐姐回了Z国,一时半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两个舅舅还有小姨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没办法分出精力。” “我学校那边的学业不重,只要请个长假,就可以一直在您身边陪您,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言辞诚恳的说着,使出浑身解数给姬颂秋分析她留下的所有优势。 可惜,姬颂秋听着,心如止水。 “妈妈,您觉得我考虑的怎么样?” 姬颂秋沉默几秒后,说道:“你考虑的很妥帖。” 她话音刚落,姬清雪拳头一松,心里那点担忧也要落下。 然而,姬颂秋的话还未说完。 “可我这边会有护工照顾,还是别耽搁你的时间了,你的学业更重要。” 姬清雪表情凝滞一瞬,接着不甘心的开口,“护工始终是外人,再怎么照顾您也没有我这个女儿更妥帖。” 姬颂秋收回看向她的视线,脑袋别去一边不再看她。 “清雪,你外公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姬清雪的心重重一跳,脸上血色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外公…… 难道,姬颂秋知道外公要送自己出南洲了? 这么说来,她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做下的那件事了? 短短几秒,姬清雪脸上出现了很多个表情。 惊讶、心虚、惊恐、害怕、愧疚。 最终所有的情绪又化为平静。 “妈妈,您……都知道了?” 姬颂秋说:“对,我都知道了。” 姬清雪心中暗骂一句,面上却倏地落下两行泪。 她一手扶着轮椅把手,另一只手去抓姬颂秋的手,饱含悔意道:“对不起,妈妈。” 姬颂秋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不为所动。 “我知道自己做下错事,伤了您的心,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哽咽着,声音因为哭腔变了声调。 “可是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我是有原因的。” 姬颂秋终于再次转头看她,“什么原因?” 她也实在好奇,照顾她十几年的女儿会是因为什么要毁掉能救她性命的药草? 短短几秒,姬清雪一顿头脑风暴。 几个呼吸间,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不是要毁那药草,我只是太担心您的病情,所以想亲自确认一下那药草的真实性。”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毕竟醒魂草罕见,只在古书上出现过,我担心那药草不是真正的醒魂草,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您,反而害了您。” 她说着垂下头,脑袋放在姬颂秋的手背上,抽抽搭搭道:“在我心里,您的性命是最要紧的。我日复一日的来医院看您,怎么会害您呢?我做梦都想看您醒来,再亲口叫您一句妈妈。” 第809章 姬清雪离开南洲 看着姬清雪抖个不停的背,姬颂秋不免动容。 她几不可察的微叹一句,旋即伸出另一只手,安抚地抚上她的背,轻轻拍了拍。 察觉到这个动作的姬清雪眨了眨眼,声音比刚才更委屈。 “我知道,不论我是出于什么目的去碰能救您性命的药草,但我的行为确实差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外公小姨和舅舅误会我,我不怪她们,但我真的不想让您误会我,我是您的女儿,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叫了您十八年的母亲,我真的很爱您。” 姬颂秋声音有点哑的开口,“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别哭了。”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父亲和弟弟妹妹确实误会她了。 姬清雪哽咽着抬起头。 看到她脸上全是泪水,姬颂秋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擦吧。” 看着面前的面巾纸,姬清雪嘴巴一扁,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不要,我想让妈妈亲手给我擦眼泪。” 姬颂秋没多说什么,就要给她擦眼泪。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几道脚步声伴随一道女声传进来。 “妹妹,你该回病房打吊瓶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病房逐渐升起的温馨气氛打断。 姬清雪通红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阴狠。 而姬颂秋拿着纸巾的手先是一停,而后不紧不慢的收回。 “汐颜,你来了?” 和对姬清雪全然不同的态度,姬颂秋和煦温柔的开口。 屠汐颜和傅邑京走进门,先是看了姬清雪一眼,而后目光落在姬颂秋身上。 “是的妈,我过来跟您说点事。” “什么事……” 姬颂秋刚说出口的话突然哽住,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屠汐颜。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屠汐颜随手拉开一张凳子挨着姬清雪坐下,才又开口叫了一句,“妈。” 她没听错! 汐颜是在叫她妈! 姬颂秋呼吸霎时急促起来,顾不得别的,连连点头,“好,妈……妈听到了。” 在姬颂秋激动的空档,屠汐颜吩咐后面跟过来的护士推姬清雪出去。 姬清雪被姬颂秋忘乎所以的表情给刺激住,胸腔里填满愤恨。 她将这种感觉强力忍下,沉默不语的任由护士将她推出了病房。 “妈,她刚跟您说什么了?”屠汐颜问向姬颂秋。 被喜悦填满的姬颂秋没有多想,直接将刚才病房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末了,还不忘替姬清雪解释一句,“看来我们真的误会她了,她照顾我十几年,应当没有什么坏心思。” 看着姬颂秋不似开玩笑的表情,屠汐颜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之前,在听说姬颂秋被姚兆川哄骗着谈恋爱生孩子时,她就觉得自己这个便宜母亲真是单纯的可以。 如今,她的反应再一次证实了她这个想法没有错。 她这个便宜母亲,真是好容易相信别人啊。 她深呼吸,将姬清雪的真面目毫不留情的戳穿。 “妈,您被姬清雪给骗了。” 姬颂秋面色茫然。 “她那理由全都是编的,而且在发生这件事之前,外公还给她了一笔钱,让她去拍卖醒魂草。结果您猜怎么着?” 思绪被屠汐颜紧紧牵着的姬颂秋问,“怎么了?” “她分明拿到了醒魂草,但她回来的时候却告诉大家没有拍到,您觉得她为什么这么做?” 姬颂秋的脸色突然很难看,沉得能滴出墨。 还能为什么? 她就是要让自己的手术失败,不想让自己醒来。 傅邑京把水杯递给屠汐颜,屠汐颜接过递到姬颂秋面前。 “您别想了,也别伤心,人心您是看不透也猜不透的。” 姬颂秋接过水杯,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 但心口那股子闷堵却怎么都消解不掉。 她失望道:“可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她不想让我醒,为何过去的十几年总是给我按摩,陪我聊天试图唤醒我?” 屠汐颜把她喝完的杯子拿回来,随手递给身后的傅邑京。 “首先,给您按摩与不想让您醒这两件事是互不相干的,他们没有必然联系。” 在姬颂秋迷惑的眼神下,屠汐颜缓了一口气,直白道:“给您按摩,外界看来会觉得她这个养女孝顺得体,能给她赚一大波不错的印象分。” “这些印象分,会提高她在家里的地位,相应的她会得到更多回报。” 姬颂秋依旧搞不明白,“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我醒了对她只会有更多的好处啊。” 这时,始终沉默不语的傅邑京接话道:“可汐颜回来了。” “您真正的女儿,姬家真正的千金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姬颂秋脑子里那团缠绕如乱麻的线顿时解开了。 她忽然什么都懂了。 “这些……你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姬颂秋心绪不宁的问。 她一个大人都想不通的事,为何她会知道? 她不过十八岁,心绪怎会如此成熟? 屠汐颜眨了下眼,“我啊,乱猜的啊,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的嘛。” 姬颂秋依旧眉头紧拧的看着屠汐颜。 她才不信她这个说辞。 但她这副模样是摆明了不想说。 罢了,不想说就算了。 “我替你按按腿吧。” 屠汐颜岔开这个话题,双手放在姬颂秋腿上。 如往常一样,动作轻缓的按了起来。 三天后,姬清雪离开了南洲。 临走前,她仍不甘心,又跑到医院,乞求姬颂秋留下她。 可听过屠汐颜那番话的姬颂秋,早已不会再被她伪装的模样蒙蔽。 她连姬颂秋的面都没能见到。 姬清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姬家上下虽有人好奇,却都默契的缄口不言。 姬家的一切,也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产生丝毫改变。 没有了姬清雪这个大患,屠汐颜心里轻松不少。 姬若馨也在这时候处理好工作,亲自到医院陪姬颂秋休养身体。 第810章 傅邑京,你想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姬颂秋躺在床上,胳膊和腿的肌肉线条,比常人要单薄不少。 屠汐颜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另一侧。 她先握住姬颂秋的手腕,将其抬起。 “就像这样。” 她对着姬若馨演示,“顺着骨头缝,用指腹往下推。” 姬若馨目不转睛的盯着,将她的手法默默记在心里。 屠汐颜示范了几下,就把位置让给姬若馨。 一开始,她动作确实有些生疏,也没掌握要点。 但后面的几天,屠汐颜每天都来医院教她。 如何按摩肩颈,如何拉伸关节,如何顺着肌肉纹理推拿。 姬若馨学的认真,每一步都不敢马虎。 就这样,她的动作一天比一天稳,直到能独立完成一整套按摩。 “汐颜,你给小姨教这些,是不是打算走?” 这天下午,姬若馨把屠汐颜拉到一旁,悄悄问道。 屠汐颜也没打算瞒着,“是。” 姬若馨一早猜到,挽留道:“为什么不留下?这里才是你的家。” 屠汐颜抬眼看她,“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你指的是学校吗?不如把那边休学,来这边上?” 屠汐颜点头,又接着摇头,“不全是这个原因,我在那边,还有一对弟弟妹妹。” 如果说真有让她放心不下的人,也就屠乐玲和屠乐安了。 她和家人相认的事还未告诉她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 姬若馨说:“这都不是问题,你可以把他们也带来。” “他们是你的弟弟妹妹,就是我的外甥和外甥女。” 屠汐颜感谢姬若馨的体贴,但她知道不可能。 屠乐玲和屠乐安是独立的个体,况且他们也有自己放心不下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离开Z国来南洲? “小姨,你不用劝了,这边是我的家,有我的亲人,而那边也有我放不下的人。” “不论我留不留下,我是姬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看着她坚定的表情,姬若馨知道劝不住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什么时候走?” “等今晚外公回来,我跟他告别之后,明天一早的飞机。”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走吧。” “不过你要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屠汐颜点了点头,看着姬若馨不舍的表情,忽然生出一股想要抱她的冲动。 她没有把这股冲动压下,而是顺势而为。 张开双臂,伸手将她抱住。 姬若馨没再说挽留的话,在她耳畔轻声嘱咐,“路上小心。” “回去后,要经常给小姨和你妈妈联系,缺钱了就随时开口。” 屠汐颜说:“知道了。” 到了晚上,姬战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 屠汐颜去到他的书房。 二人在里面聊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和傅邑京登上回国的飞机。 仝白珩也回了新亚河海域。 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程,屠汐颜几乎没怎么合眼。 飞机落地时,天刚蒙蒙亮。 出口外,傅林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他们出来,他忙走上前接过二人手里的行李箱。 “先生,屠小姐,一路辛苦了。” 傅邑京点头,牵着屠汐颜的手,“走吧。” 傅林应了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傅邑京和屠汐颜上了车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窗外街景渐渐熟悉起来,屠汐颜身心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 傅邑京攥着她的手没松开,也跟她一起,靠在椅背上假寐起来。 傅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本想汇报一点工作,看见这情形只好噤声。 他没出声,把车内温度调的更舒服了些。 车子一路开到傅邑京的别墅门口,傅林轻声提醒道:“先生,屠小姐,到了。” 傅邑京牵着屠汐颜的手下车。 傅林把行李搬下来,送到门口,转身去停车。 进入客厅时,王妈一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二人随便吃了两口,回到卧室补觉。 这一觉从早上睡到晚上,再次睁眼时,窗外的景色已经黑了。 屠汐颜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打开一看,是屠乐玲的。 “姐,你不是说今天回国吗?回来了吗?” “姐,乐安后天就要高考了,我想明天回去,你呢?” “姐,你是在飞机上吗?为什么不理我?” “看到消息,要第一时间给我回复哦。” 屠汐颜浏览完消息,在聊天框输入一段文字。 “我已经回来了,在傅邑京这里,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屠乐玲秒回,“知道了,姐。那你今晚回学校吗?” 屠汐颜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了眼身旁还睡的沉的男人,思索几秒道:“还不确定,你有急事?” “没什么急事,我就是问问。” 屠汐颜说:“行,那我回学校了给你发消息。” “好。” 回完消息,刚把手机放下,耳畔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 “跟谁聊天呢?” 说着,他伸出胳膊一把扣住屠汐颜的腰,将她揽在怀里。 屠汐颜身子扭了扭,道:“我妹。” 傅邑京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 “她找你有事?” “感觉有,但她没说,我也就没多问。” 屠汐颜声音有些懒。 傅邑京到时候在她腰上轻轻捏了捏。 “累不累?” “还行。” 她半眯着眼睛,尾音慵懒。 黑暗中,傅邑京勾唇淡笑,“既然不累,不如……我带你做一点有意思的事?” 屠汐颜顿时警铃大作,急忙就要把他推开。 可傅邑京动作比她更快,一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接着他低头含住她的唇,从浅到深,仔细描绘。 安静的房间里,空气逐渐升温。 傅邑京逐渐不满足她的唇,一路往下。 屠汐颜抓着他手臂,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发出那种羞人的声音。 可傅邑京好像察觉出她的忍耐,眸里闪过一抹恶趣味,牙关轻咬。 下一秒,一道饱含压抑的嘤咛从她牙关里倾泻出来。 屠汐颜脸色通红,又怒又嗔道:“傅邑京,你想死!” 第811章 恋爱日常 她的嗔怒声,比任何东西都更有刺激。 傅邑京眼尾泛着红,一把扣住她的腰,将二人位置调转。 屠汐颜被他冷不丁的动作搞得重心不稳,一下子就趴在他胸膛上。 听着胸口处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她抬手就给了他一下子。 “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在南洲那几天,他就没一天停歇的。 不就夸了下他身体不错技术好,至于如此上纲上线嘛!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夸他了。 傅邑京捂着胸口噘着嘴,“我也想节制啊,可奈何身体不允许。” 从他的口吻里,屠汐颜听出了隐约的得意。 她是感觉错了吗? 她撑住他胸膛就要起身,傅邑京赶忙将她拉住,“汐颜,别走。” 屠汐颜道:“你腰子不痛吗?” 傅邑京摩挲着她的手,“不痛,不信你摸摸。” 屠汐颜直接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这下痛了吗?” 傅邑京嬉皮笑脸道:“还是不痛,果然还是汐颜心疼我,都没舍得下狠手。” 屠汐颜:“……” 这人,从前怎么没发现脸皮那么厚? 她要起身,傅邑京扯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下来,扣着她后脑吻上去。 屠汐颜挣扎几番无果,败下阵来,很快便面红耳赤,被他的气息包裹。 她气息微喘,手一路往下,迫不及待去扒他身上最后一件衣服,傅邑京十分配合的任由她动作。 关键时刻,她听到他说:“我累了,这次你来。” 屠汐颜眼眸一暗,直接用行动开始回应。 一小时后,屠汐颜抖着腿陷入床里。 傅邑京起身,为二人善后。 捣鼓了一阵子,他挨着屠汐颜躺下,身体下移几寸钻进她怀里。 失去力气的屠汐颜伸手将他拦住,稳定气息。 这时,傅邑京出声问:“汐颜,我表现得好不好。” 屠汐颜闭着眼,敷衍道:“好。” “你没走心。” 屠汐颜说:“走不走心重要吗?走肾就行了。” 傅邑京嘿嘿一笑,抚摸着她的背,“当然重要。” 屠汐颜没再开口,房间终于恢复安静。 然后这安静还会持续多久,傅邑京就再次开口,“你不是不想吗?刚怎么那么主动。” 屠汐颜想到刚刚自己那些大胆的行径,还有反应,脸蛋微红着说:“我要是不主动,岂不辜负了你一番心意?” 傅邑京勾唇,姿态有些拽,“也就我年轻,体力好。” 屠汐颜睁开眼,目露怀疑。 “你?年轻?”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比我大几岁?” 傅邑京说:“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会疼人啊。” 他哼哼唧唧一声,接着道:“年纪大,技术好,能把汐颜伺候的舒舒服服。” 屠汐颜微红的脸蛋更加严重,“你居然是这样的傅邑京。” “怎样的?展开说说。” 听着他故意逗弄的话,屠汐颜抬脚踹他。 傅邑京吃痛,身子一蜷,惨叫出声。 屠汐颜看穿他的伪装,老神在在道:“别装了,我根本就没踢中。” 傅邑京说:“没踢中哪?” 屠汐颜一哽,身子一翻,背对着他。 这个姿势更容易让傅邑京想入非非。 他像一条虫蛄蛹着,来到屠汐颜身后,环抱着她,身子往前耸了耸。 屠汐颜咬着牙往前挪。 傅邑京又不甘落后的继续追。 “别挤了,再挤我就掉下去了。” 傅邑京道:“有我在,掉不下去。” “往那边去点。” 傅邑京不愿意,“不行。” “你好烦!” “烦也要挨着你。” “你真讨厌。” “那也要挨着你。” 屠汐颜彻底没脾气了。 傅邑京低头吻了下她肩膀,满足一笑,轻声道:“我好想你。” 屠汐颜说:“这几天我们都在一起。” 傅邑京说:“你不懂,这种感觉,是就算你人在我身边,我也会想。” 听着从他嘴里吐出的情话,屠汐颜心里像灌了蜜,“真的假的,不会是应付我的吧?” “我应不应付,你没感觉到?” 他又往前蛄蛹了一下。 屠汐颜耳朵烧的厉害,心脏砰砰直跳。 “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傅邑京低笑出声,乖顺的往后一退。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不敢了。” 屠汐颜依旧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没动。 傅邑京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向你保证,起码在今晚,我一定会再做什么了。” 屠汐颜这才有所动作,翻身躺平。 “饿了吗?” 屠汐颜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袋点了下,“有点。” 他翻身看了下手机,晚上六点。 “不如我们出去吃个饭,补充一下你刚才消耗的体力?” 屠汐颜头没动,斜着眼睨他。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傅邑京一脸欠揍的表情。 屠汐颜翻身下床,飞速冲进洗手间。 “等我洗个澡。” 傅邑京坐在床上,看着咻地就没影儿的屠汐颜,暗笑了下。 干嘛?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 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嘛。 他捏了捏太阳穴,正准备起床,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 秦时眠发来消息,“回国了吗?找你有事。” 傅邑京言简意赅地问:“什么事?” “能见面说吗?” 傅邑京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思索两秒道:“你请客吃饭我就去。” 秦时眠发来三个字,“没问题,那待会儿会所见?” “行。” 约莫二十分钟后,洗手间内水声渐止。 屠汐颜穿着浴袍,带着浴帽,鬼鬼祟祟的将门打开一条缝。 环着双臂,靠在墙边的傅邑京听见动静侧头看去,发出轻笑。 “瞧给你吓得。” 屠汐颜脸上闪过尴尬的表情。 既然被看穿动作,她也不藏着掖着,干脆直起身子。 表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然而把着门把手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挪动。 “先说好了,我现在真饿了,没功夫陪你闹。” 傅邑京伸出双手做投降状,一脸真挚,“我向你保证,真不骚扰你了。” 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在屠汐颜面前的公信力。 屠汐颜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 “你退后。” 第812章 在会所遇见屠乐玲 傅邑京很配合的后退两步。 “这样行了吧?” 屠汐颜咬了咬唇,试探着松开门把手。 但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但凡他有任何动作,她就先出腿再出拳,保证把他踹成狗屎。 可这次的傅邑京当真听话。 她都走出洗手间了,他仍旧很配合的站在原地。 屠汐颜心中讶然。 这人转性了? 正疑惑着,就听傅邑京幽幽的说:“秦时眠说要请我们吃饭,我已经答应了。” “秦时眠,他怎么突然想起找你吃饭了?” 傅邑京一边摇头,一边走向她,“我也不清楚,他说有事找我。” “反正有人请吃饭,不去白不去,你说呢?” 说着,傅邑京已经来到屠汐颜身边。 不受防备的她,突然被他搂在怀里。 好在傅邑京什么都没做,只头埋在她脖颈处狠狠吸了一口就将她松开。 “等我,我也去洗个澡。” 四十分钟后。 傅邑京将车子停在会所门口。 他与屠汐颜先后下车,二人走进会所。 一进门,眼尖的经理就认出了他这张脸。 忙上前,热情讨好道:“二爷,您来了。需要为您准备包间吗?” 傅邑京左手去牵屠汐颜的手,右手掏出手机看了下。 秦时眠已经到了,发来了包间信息。 “不用,我找人。” 经理闻言后退半步,微伏着身子,“那您忙,若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吩咐。” 傅邑京随口回应一句,二人去到包间。 秦时眠与梁君靠在沙发上,前者揽着后者的肩,后者的手放在秦时眠手心里把玩。 听到门口的动静,二人下意识分开。 等看清来人后,秦时眠瞪了傅邑京一眼,没好气道:“进来也不知道先敲个门?” 傅邑京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我敲了啊。” “你放屁,我怎么没听见?” 傅邑京转头看向身旁的屠汐颜,一脸无辜,“我们刚真的敲门了,对不对?” 屠汐颜目视秦时眠,一本正经的点头。 “对,确实敲了,你没听见。” 秦时眠一哽,不想搭理他们两个人了。 傅邑京兀自走上前,屁股一沉,在沙发上落座。 等屠汐颜也坐下后,他转头,开门见山的问:“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秦时眠与梁君对视一眼,给她一个眼神。 梁君低头在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翻找。 不多时,两张红色的请柬被她拿出来。 “我们要结婚了,来给你们送请柬。” 望着伸过来的请柬,傅邑京和屠汐颜皆表情讶然。 “结婚?真的假的,这么快?”傅邑京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 屠汐颜虽然没说话,但那反应也与傅邑京的相同。 秦时眠说:“这种事我有必要跟你开玩笑?当然是认真的。” 傅邑京伸手接过两张请柬,随手递给屠汐颜一张。 二人一同低头,动作整齐划一的翻开浏览。 看清里面他们二人的结婚照时,傅邑京更纳闷了。 他挠挠头,“结婚照都拍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秦时眠意有所指,“你如今可是大忙人,怎么可能有时间关注我。” 他语气膈应,听起来酸溜溜的。 傅邑京瞥了他一眼。 “行,到时候一定去。” 屠汐颜在旁边颔首,“新婚快乐。” 秦时眠与梁君二人异口同声,“多谢。” 傅邑京将请柬小心的放在口袋,接着哀叹一声,“你都要结婚了,要是被我家老头子知道,又要催我了。” 秦时眠笑笑,“怕什么?难不成,汐颜不愿嫁你?” 二人戏谑的看着屠汐颜,屠汐颜脸蛋一红。 傅邑京伸出手臂将她肩膀揽住,感慨道:“是啊,我的表现还没能让汐颜满意,她现在还不想嫁我。” 屠汐颜瞪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说话注意着点。 傅邑京看见了当没看见,只悻悻地摸了下鼻尖。 梁君笑着说:“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傅邑京一本正经道:“一直在努力。” 屠汐颜出口打断这个话题,“那个,我真饿了,不如我们点菜吧?” 秦时眠一拍额头,“瞧我,光顾着聊天,忘了。” 说着,他按下一旁的按钮,门口等候的服务生走了进来。 服务生给他们递上两份菜单。 秦时眠将菜单递给梁君。 傅邑京将菜单递给屠汐颜。 屠汐颜伸手接过,正准备翻开去看,动作间余光却看见一个身影眼熟的人从包间门口走过。 她动作一顿,目露疑惑。 “怎么了?” 屠汐颜没有犹豫,将手中的菜单塞进傅邑京手里,“你点吧,我出去一趟。” 她快步走出包间,门口却空无一人。 她眉头拧紧,抬头观察四周。 发现这条路是洗手间的路。 她抬脚,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到了洗手间,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约莫两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将头发梳成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儿走了出来。 她一边低头往前走,一边甩甩手上的水珠,完全没注意到屠汐颜。 屠汐颜眼眸一暗,声音清脆道:“屠乐玲。” 听见熟悉的声音,屠乐玲先是抬起头。 当看见面前的屠汐颜时,她一脸惊喜。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屠汐颜说:“跟傅邑京过来吃个饭。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学校?” 这里距离学校少说二十公里。 这会儿即将八点,屠乐玲是跟谁来的? 屠乐玲目光闪烁一秒,旋即认真道:“姐,我跟我男朋友来的。” 屠汐颜猜到是这个情况,她颔首,问:“你们在哪个包间?” 屠乐玲乖巧点头,“A01。” “你先回去,待会儿我过去找你。” 屠乐玲说:“姐,你要见我男朋友吗?” “怎么,现在不方便?” “没有没有,方便。你要是见他的话,我现在回去告诉他一声。” 屠汐颜声音不辨情绪道:“行。” 看着屠乐玲进了包间,屠汐颜转身也回了包间。 她去而复返,傅邑京说:“菜点好了,点了你爱吃的那几个。” 屠汐颜心不在焉的点头,“你决定。” “怎么了?”见她心思不在这里,傅邑京凑在她耳边问。 第813章 我不要和他分手 屠汐颜看了看傅邑京,又看了看对面的二人,歉意开口,“我刚看见我妹了,我得失陪一会儿。” “那你快去忙。”秦时眠道。 梁君紧接着开口:“妹妹跟谁来的?不如让她过来,咱们一块吃。” 傅邑京说:“梁君说的是,要不把她叫过来一起?” 屠汐颜说:“她跟朋友一起来的,估计不方便。” 说着,她起身,“你们接着聊,我过去一会儿就回来。” 傅邑京起身,“那我陪你一起去。” 屠汐颜考虑了几秒,说:“那也行。” 二人起身,走出包间。 刚一出包间,屠汐颜就声音不辨喜怒的道:“屠乐玲跟他男朋友来的。” 傅邑京步子一停,“啊?那我跟你过去,合适吗?” “没事,走吧。刚好替我妹好好观察一下她对象。” 傅邑京接到任务,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行,事关妹妹的幸福,我一定瞪圆眼睛好好看。” 话音落下的同时,屠汐颜已经来到包间门口。 她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道回应。 是个男人的声音。 不知怎的,屠汐颜下意识觉得有些耳熟。 但现在来不及细想,她按下门把手将门推开。 傅邑京紧随其后。 进了门,屠汐颜正打算去看那人长什么样子,就听到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嫂子。” 屠汐颜和傅邑京先后全都愣住。 看清哈珀那张脸后,包间里安静的可怕。 傅邑京也瞪大了双眼, 那表情,好像在说,怎么是你? 哈珀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忐忑的先看了傅邑京一眼,而后看向屠汐颜。 “嫂子,好久不见……” 屠汐颜凝滞的眼神终于有所变化。 她没搭理哈珀,看向屠乐玲。 “你说的男朋友,就是他?” 屠乐玲完全没觉察包间氛围的变化,道:“是的姐。” 屠汐颜眼角往下一压,视线落在哈珀身上,表情严肃的厉害。 傅邑京也没出声,只是看着哈珀,一脸同情。 这家伙够厉害啊。 居然敢打屠乐玲的主意。 这下,怕是要被汐颜揍个半死吧? “我知道他跟你还有傅大哥是朋友,所以也一直想带他见见……” “你跟我出来一下。”屠汐颜将她未说完的话截断。 接着转身就走。 屠乐玲愣了下,急忙抬脚跟上。 走廊里,屠汐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屠乐玲,“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屠乐玲说:“半年前。” 半年前。 这么说,年前她们就认识了。 “怎么认识的?” 屠乐玲说:“在学校,他找我问路,然后我们就加了微信。” 问路? 他一个外国佬,能在学校能问什么路? “他在骗你,用这个借口接近你,你知道吗?”屠汐颜声音有些冷。 屠乐玲咬了咬唇,声音小小的,“我,我一开始不知道,后面知道了。” “知道你还跟他在一起?” 屠乐玲的脸一白,绞着手指,没说话。 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凶,屠汐颜调整了一下,缓和道:“不好意思,我声音有点大了。” 屠乐玲飞速抬头看了她一眼,急忙摇头。 “没,没有。我知道姐都是为了我好。” 屠汐颜拧紧的眉松了松。 “那你听不听我的话?” 屠乐玲欲言又止,道:“姐,我不要和他分手。” 屠汐颜如鲠在喉。 沉默了几秒,她拍拍屠乐玲的肩膀,意有所指道:“你了解他吗?” 屠乐玲抿着唇,“了解。” “你了解他什么?” 屠乐玲说:“他的为人,他的性格,他的全部,我全都了解清楚了。” 屠汐颜不想去看她认真的眼神,别过脑袋,“你了解的不是全部的他,他不是个好人。”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他手上沾过的血,恐怕比屠乐玲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他偏执,疯狂,手段阴狠又毒辣。 如果屠乐玲知道他做下的那些事,一定会疯的。 而她,不愿意看到那个场景。 这些话,屠汐颜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看着脸色有些白的妹妹,长叹一口气。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好人,只要我觉得他是好的就够了。” “你……” 屠汐颜无奈了。 她头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屠乐玲有多犟。 “你跟他在一起,会受伤的。” 屠乐玲摇头,目光坚定,“我不怕。” “甚至有可能会死。” 屠乐玲说:“死我也不怕。” 屠汐颜微愣,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笑出了声。 真是天真又烂漫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屠乐玲看懂了姐姐的那抹笑。 她迎上她的目光,再一次认真开口,“我知道。” “你……你知道个屁!” 屠汐颜气急,胸口憋闷的不行。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执拗? 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干嘛非要认准哈珀? 似乎是知道屠汐颜心里在想什么,屠乐玲说:“姐,除了傅大哥,你还会和别的男生谈恋爱吗?” 屠汐颜表情怔忪一瞬。 她被问住了,一时答不上来。 “是不是不会?”屠乐玲追着问。 屠汐颜说:“确实不会,但我们的情况,跟你们不一样。” 她与傅邑京一样,都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她们知道彼此身上的黑暗面,并具备为这段感情兜底的能力。 可屠乐玲不一样。 她生活在阳光下,自小被宠着爱着长大。 将来陪在她身边的,也应该是和她一样生活在阳光下的人。 而哈珀经历了太多,他甚至连爱人的能力都没有。 他的人格是残缺的,不健全的。 跟他长此以往的下去,屠乐玲一定会受伤。 而那种伤害,屠乐玲一定承受不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两个人谈恋爱,只要你情我愿,不就可以了吗?” 屠汐颜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她对于感情也没多少经验,不知道如何劝她。 “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在一起?” 屠乐玲没有一丝犹豫,“是。” 屠汐颜深吸一口气,“就算他杀过人,干过很多你难以想象的坏事,你也不会改变?” 屠乐玲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对!” 第814章 屠乐玲的坚持 屠汐颜眼里透出深深的无奈,被这个妹妹弄得完全没脾气了。 “姐,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自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 “他很善良,有爱心,会救助学校的流浪动物,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从没对我发过脾气,就算是我的错,他也一直迁就着我。” “我在他身边,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他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而这些,旁人都没办法带给我。” “或许当初看上他是因为他那张脸,可和他相处这么久以来,我打心底里觉得他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 善良? 屠汐颜脑海中闪过他在黑拳大赛上举枪杀掉路人的场景。 救助动物? 那一定是他为了勾引她妹妹故意立下的人设。 很好很优秀? 真他妈见鬼,他浑身上下有哪一点能跟这个词沾上边? 真是难为她这个妹妹,为了哈珀说这么多话,费如此多心思。 屠汐颜忽然有些力竭。 劝一个陷入爱河的少女清醒比她出任务杀人还要累。 “希望你将来不会为自己今天这番话感到后悔。” 屠乐玲的决绝,让她有一种不论今天说什么都没用的错觉。 她的心里已经给哈珀蒙上了一层滤镜。 就算她把哈珀的过往和为人掰开揉碎了给她讲,她也不会相信。 这层滤镜,让她只听自己爱听的,那些关于哈珀不好等等她不爱听的话,她全都自动忽略。 罢了,随她去吧。 再不济,还有她和傅邑京在身边看着。 若哈珀胆敢伤害屠乐玲一分一毫,她一定会把他剁碎了包饺子。 见屠汐颜态度缓和,屠乐玲心下一松。 她一把挽住她手臂,做出一副不偏不倚的口吻。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姐姐是担心我,为了我好?放心吧姐,我知道怎么做是为自己好。” “如果他对我不好,我自己会跑的。” 屠汐颜任由自己的胳膊被她抱住,意味深长道:“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跑得掉。” 屠乐玲不明就里,嘿嘿一笑。 “怎么可能跑不掉?” 屠汐颜扯了扯唇。 被哈珀盯上的人,很难跑得掉。 包间里。 哈珀和傅邑京相对而坐。 看着哈珀递过来的茶水,傅邑京身子往后一靠,理都没理。 “我需要一个解释。” 哈珀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坐回沙发里,清了清嗓子,直言道:“我喜欢屠乐玲,我要跟她在一起。” “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么做会害了她。” 哈珀表情一瞬间变沉。 一直以来被他自动忽略的事实,如今就这么被血淋淋的摆在桌面上,他内心浮出躁意。 但碍于说这话的人是傅邑京。 他就算再用不满,也没胆子发作。 “说话。”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傅邑京冷然开口,身上骤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哈珀眉头紧皱,沉默了几秒,说:“有我在,没人会伤害到她。” 傅邑京嗤笑一声,“那如果伤害她的是你自己呢?” 哈珀想也不想的反驳,“我不会!” “你能保证自己不会?” “我和你认识将近十年,你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你冷血、偏执、疯魔,你哪里来的底气说你不会伤害她?” 哈珀脸色阴晴不定,“我说不会就是不会。”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哈珀憋着一口气,“哥,我可是你弟弟,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早把你当成我亲哥,这种时候你怎么就不能支持我?” 傅邑京端起杯子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水,而后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和你比起来,汐颜对我而言更重要。” 屠乐玲这个妹妹汐颜有多在乎他再清楚不过。 若她因为哈珀出点什么问题,连带着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会遭殃。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能影响到他们感情的事出现。 哈珀一哽,紧绷的身体忽然瘫软下去。 “我是真的喜欢她,没骗你。”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傅邑京,企图让他感受到自己目光里的真挚。 可惜,傅邑京压根不看他。 “我支持不支持你不重要,我只听汐颜的。” “她如果不插手,那我也不插手,若她铁了心不愿意让你跟屠乐玲在一起,那我也只好对你说句抱歉。” 哈珀气得心梗。 一把拿起面前的水杯咕咚咚喝完,旋即重重的一放,似乎在用这个方式发泄自己怒火。 玻璃杯接触大理石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傅邑京挠了挠耳朵,道:“气性别太大,你这样子,汐颜更不放心了。” 哈珀眉毛一斜,只得忍着脾气,暗自调整呼吸。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瞒得真够紧。” 哈珀对他心里有气,呛他一句,“终于想起来关心我了?” 傅邑京也不惯着他,“不说算了。” 哈珀心里又闷又堵,默默地道:“认识大半年了,在一起三个月。” 傅邑京脑海里快速整理了一下时间线,道:“这么说,你是在自己装失忆,给汐颜当司机期间认识的妹妹?” “嗯。” 傅邑京心底一沉。 完了,这事儿还真跟他撇不开关系。 汐颜要是生气了,他怎么办? 不会要跟他分手吧!! 傅邑京越想越忐忑不定。 坐立难安之下,他怒瞪向哈珀,恨铁不成钢道:“你喜欢她这件事,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哈珀冤枉死了,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他,“哥,喜欢这事儿,能提前商量吗?” 傅邑京一噎。 心里的气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那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一到这个话题,哈珀就有些心虚。 他不敢看傅邑京的眼睛,说:“我主动加的她微信。” “好端端的,你加人家微信干什么?别说是图她好看,你哈珀长这么大,什么好看的人没见过?” 他这句话,直接把哈珀提前想好的理由给堵死。 傅邑京一看他这灰溜溜的状态,就知道他在心虚。 “还不说实话?” 哈珀想了又想,说:“我,我当时就是无聊,想找个人逗闷子。” 傅邑京一听这话,一把抓起面前的玻璃杯砸了过去。 第815章 打哈珀三拳 “你脑子有毛病吗?你找谁逗闷子不行,你找屠乐玲逗闷子?她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吗?!” 他都惹不起的人,哈珀居然敢惹,真是疯了。 哈珀没躲,脑袋被杯子砸个正着。 他没觉得痛,一脸郁闷道:“那会,我也不知道她是嫂子的妹妹啊。” 如果早知道,说什么他都不会拿她开玩笑,甚至都不可能招惹。 “那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哈珀坐直了身体,一脸认真,“我喜欢她,我想跟她一直在一起。” “以你的身份,你觉得可能吗?” 这话一出,哈珀沉默了。 傅邑京接着给他心口上捅刀子,“你愿意放弃那边,彻底来这里生活?” 哈珀依旧不说话,头埋的很低。 他的组织在国外,那儿几千号人等着他养。 要想放弃那边,不容易。 “你看吧,你连最关键的事都没想清楚,就去招惹人家。” “这就是你说的会保护她?在我看来,你这分明是不负责任。” 哈珀:“我没有……” 然后话说到一半,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反驳。 他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了,不会考虑那么多。 傅邑京也不想追着他不放,缓了下心情说:“反正我警告你,若我跟汐颜的感情因为你的事儿出什么问题,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哈珀焉焉的,“知道了。” 傅邑京看见他就烦,独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他现在有点坐立难安。 也不知道汐颜跟屠乐玲说了些什么。 可千万不要生气。 就算生气,要揍就去揍哈珀,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过多久,屠汐颜推门而入,屠乐玲乖巧的跟在身后。 听见动静的傅邑京忙抬头看去,暗中观察姐妹二人的表情。 屠汐颜表情平静,面上看不出什么。 倒是屠乐玲……依旧那副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心里一松。 看这情况,应该是没聊崩。 如此,他就可以放下心了。 哈珀直接从沙发上站起,先是看了一眼屠乐玲,而后战战兢兢的望着屠汐颜。 “嫂子……是我主动招惹的你妹妹,你别生她的气。” 屠汐颜什么话都没说,只朝着他靠近。 二人之间有一个茶几的距离,屠汐颜说:“你出来。” 哈珀配合的从茶几后面绕出,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什么后果。 下一秒,只见一个拳头虎虎生风,猛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被这拳头吓得一激灵,身体本能的想往后退,但碍于出拳人是屠汐颜,他硬生生忍住了。 也挨下了这一拳。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屠乐玲傻了眼。 她瞪圆了眼睛,叫道:“姐……” “这一拳,是打你胆大包天,敢拐我妹妹。” 屠乐玲在听到这句话后,噤了声。 一拳落下,屠汐颜紧接着又挥出第二拳。 “这一拳,是打你欺负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诱惑她。” 这一拳打在哈珀另一只眼眶上,他双手捂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心知屠汐颜说的对,这两点,他都没挨错。 屠汐颜打完两拳,甩了甩拳。 偏头扫过一旁看热闹的男人,傅邑京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起身。 好家伙,这眼神,好冷好阴。 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啊…… 见傅邑京没什么反应,屠汐颜暗哼一声。 “我还要打你一拳,原因,等打完了再告诉你。” 屠汐颜说着,挥出第三拳。 第三拳,正正打中哈珀的鼻梁。 关节狠狠撞在哈珀的鼻根,他吃痛,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力气不小,这一拳下去,哈珀直接流出鲜红的鼻血。 屠汐颜视若无睹,声音暗含警告。 “这一拳,是提醒你,既然选择和我妹妹在一起,就要对她负责任。你的那些过去,你的烂脾气,在她面前最好全都给我乖乖收起。” 哈珀忙不迭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屠汐颜又道。 “否则,下场就跟这茶几一样!” “——咣!” 哈珀转头一看,下一秒心猛地一颤。 只见刚还完好无损的茶几,因为屠汐颜的一拳,直接变得四分五裂。 我滴乖乖…… 这茶几……大理石材质,比石头还硬。 她居然一拳,就把它砸成了渣渣。 这实力……实在是恐怖至极。 他突觉背后升起一股冷汗,吓得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对上傅邑京略带同情的表情,他对他生出一股敬佩之心。 这种厉害的女人尘哥都搞得定,尘哥真牛逼! “……姐。” 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屠乐玲出声。 屠汐颜回头看她。 面对她,她又恢复那副平静和煦的模样。 “你们先吃饭,待会儿我送你回学校。” 屠乐玲默默点头,“好,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半路,停下,回头问:“你不跟我走?” 还在发呆神游的傅邑京闻言回过神,忙点头应声,“走,这就来。” 回到包间,秦时眠和梁君还没吃,都在等他们。 二人见他们出去一趟回来后气势有点改变,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什么都没问。 屠汐颜和傅邑京之间也一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在座椅上落座。 一顿饭,四个人,有两个人吃的心不在焉。 吃过饭,秦时眠和梁君先走。 屠汐颜和傅邑京在包间坐着。 屠汐颜给屠乐玲发消息,“吃好了就说一声,我们回学校。” 傅邑京在一旁不敢说话。 不为别的,因为从刚才进入包间开始,屠汐颜就没再跟他说一个字。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心里实在忐忑不定。 以他的了解,她一定是生他气了。 这会包间里没别人,他伸出手,将屠汐颜的手抓在手心。 还不等她挣扎开,他就急忙道歉,“我错了。” 屠汐颜问:“错哪儿了?” 傅邑京说:“错在,没有管好哈珀那个狗东西。” 屠汐颜施施然的看着他,“还有吗?” 还有…… 傅邑京急忙头脑风暴,而后道:“还有,没早点发现哈珀这狗东西居然存了这种心思。” 屠汐颜一个用力,把手抽出来,又做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第816章 傅邑京和哈珀去榆安 傅邑京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看来,这是没说在她心上。 “汐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就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没错,是我的错。” 傅邑京一听,心中直呼完蛋。 这态度,还不如直接揍他一顿。 他心中叫苦不迭,心里把哈珀怒骂一万遍。 “没有,没有,你怎么可能会有错?错的全部都是我。”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了?” “我……” 傅邑京说不出来。 想了又想,他一个灵光乍现,试探道,“错在,我跟哈珀之间的交情让你难做了?” 屠汐颜撩他一眼。 还挺聪明。 若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她才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放过他。 只是三拳,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心软过。 傅邑京一看她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他往她那边挪着屁股,好声好气的道歉安抚。 屠汐颜见他道歉态度还算诚恳,并再三保证会盯着哈珀不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就没跟他多计较。 感情的事谁都说不准,而且这事傅邑京明显也是才知道。 因为这个,跟他生气,犯不上。 没过多久,屠乐玲回了消息。 姐妹二人返回学校。 而哈珀,自然是跟着傅邑京走。 车上,傅邑京看着副驾驶双眼青红的哈珀,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哈珀揉着眼睛和鼻梁,一副不想交流的模样。 “疼不疼?” 哈珀闷声闷气道:“不疼。” 这点疼算什么? “没有记恨汐颜吧?”他问。 哈珀仿佛听到不得了的事情,莫名其妙的盯他一眼。 “当然没有。” 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 “没有最好。” 哈珀受不了了。 他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吗? 既小心眼又记仇? “行了,不说这个了。既然已经跟屠乐玲在一起,就好好对她,不论是你的性格还是脾气,都改一改。” 哈珀领着:“知道了。” “屠乐玲跟你和我,甚至和汐颜都不一样,你明白吗?” 哈珀抿了抿唇,点点头,“明白。” “你能明白最好,她和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所接触和经历的,都在法律红线以内,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要让你的身份影响到她。” 哈珀一脸郑重,“你放心,我一定不让她因为我受到任何影响。” 傅邑京:“你最好能做到。” 说完,车厢陷入沉默。 哈珀暗自摩挲着隐隐作痛的鼻梁,心里思索着要不要调派几个人过来暗中保护屠乐玲。 这时,傅邑京想起什么,又说道:“还有,你知道汐颜为什么不满意你吗?” 哈珀疑惑一瞬,“难道不是因为我的身份?” “这只是一方面。” 哈珀不想说话了,他也没那么差吧? 正想着,就听到傅邑京接下来的话。 而这番话,彻底让他心虚的无以复加。 “之前,你对冬言,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当时,你为什么要箍着冬言不放?你是不是喜欢过她?” 哈珀目光闪烁,连看都不敢看傅邑京。 他转头看向窗外,甚至因为呼吸急促降下车窗。 “你别想着逃避,如今你跟屠乐玲的关系曝光,这个问题你必须妥善处理。” 哈珀说:“我没想着逃避,而且我没有喜欢过她。”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对她那样偏执?甚至不惜为了她,让傅谨半死不活。” 哈珀说:“可能是因为新鲜吧。你知道的,我的身边向来没有女人,冬言是出现在我身边的第一个女人,我一时对她起了好奇心,并且我觉得春言竟然把她当场礼物送给了我,那她就是我的人,她的所有和一切都该归属于我。” “这种感觉和对小兔……屠乐玲是不一样的,如果冬言受伤,我不会有任何感觉,可一旦想到屠乐玲会怎样,我感觉我要疯。” 傅邑京说:“这么说来,你是认真的?” 哈珀这次终于转头看他,目光极度真挚,“我当然是认真的,和她认识的这几个月,我都很少回组织那边,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她揣我口袋里,走哪带哪。” 傅邑京勾唇冷笑,“你最好只是想想,否则……” “我知道,否则嫂子会弄死我。” 傅邑京点了点头,又摇头,“在她弄死你之前,我会先把你弄死。” “好好好,我已经知道我在你这里没有丝毫地位,你不用再向我证明了。” “你知道这事儿就好。” 二人之间的对话短暂告一段落,哈珀手机突然响起。 他打开一看,脸色微变。 “哥,屠乐玲临时决定要回榆安,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会不会是嫂子把我们两个的事告诉给家里,她父母要她回去?” 瞧着哈珀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傅邑京真觉得新鲜。 他向来冷静镇定,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姿态? 如今只是回个家,就把他吓成这样。 将来若他们发展的好,回去见父母,他不得腿软的得不了路? 傅邑京给他一个略带凉意的眼神。 “首先,我不许你这么想汐颜,她不会是这种人。” 哈珀心虚一寸。 “其次,若她父母当真是因为这件事叫她回去,你会怎么做?” 哈珀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是陪她一起回去,如果她父母欺负她怎么办?” 欺负? 傅邑京被哈珀这个脑回路给彻底搞无语。 不过一想到他自小就没有父母偏爱,遇见的人也都是牛鬼蛇神,他又释然了。 甚至有些心疼。 “行了,明天我也去榆安,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行,那如果她父母真欺负她,我给屠乐玲报仇的时候,你别拦着我。” 傅邑京抬手狠拍他脑袋,“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啊?” “那可是她父母,人家才是最亲的,你以为你是谁?” “居然想着给屠乐玲报仇,可真有你的。” 哈珀没有父母,根本不知道父母和孩子之间是如何相处。 纵然小时候有过一次被领养的经历,可那养父将他带回去,也是奔着依靠他给自己挣钱的目的。 不是不给饭吃,就是吊在房梁上用鞭子抽。 他不曾感受过任何温情。 在他的世界里,如果谁欺负他,揍他,那他就用拳头打回来。 他对亲情,没有任何概念。 如今被傅邑京这样训斥,他也没有任何不满情绪,而是虚心请教。 “哥,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第817章 屠乐安高考前夕 “你如何对我和屠乐玲,就如何对屠乐玲的父母。” 哈珀说:“好,我都听你的。” 到了第二天。 屠汐颜和屠乐玲坐上回云城的飞机。 傅邑京和哈珀也开始了他们的秘密行动。 飞机两个小时后抵达云城。 走出机场,二人正要拦车回榆安。 这时,傅林突然出现在机场门口。 看见傅林,屠汐颜十分惊讶,看向他身后。 傅林走上前,主动接过二人的行李,温和道:“我家派我过来送你们回去。” “他呢?”屠汐颜一边递上行李,一边问。 傅林摇头,“主子没告诉我。” “行,那就走吧。” 二人上了车,车子平缓的在路上行驶。 云城到榆安有高速,但得绕路,所以傅林走的是国道。 一路穿过市区,窗外景色渐渐由建筑变为草木。 约莫二十分钟后,熟悉的景色缓慢映入姐妹二人眼帘。 屠乐玲盯着窗外,兴奋道:“姐你看见了吗?路边全是助力高考的横幅标语,连灯杆上印的字都变了。” 屠汐颜一边点头一边配合的往外看,“确实,跟去年不一样。” “说的对,比去年更有氛围感。” “希望乐安明天能好好发挥,去Z大和我们汇合。” 屠汐颜说:“放心吧,一定会的。” 车子下了国道,拐进榆安市区。 路两边的横幅越来越密,连巷口的小卖部门头都贴了红底字的高考祝福。 傅林知道屠汐颜家的住址,直接将车子开进小区。 小区的保安先是被车上的连号车牌惊了一下,而后看见车后箱露出屠汐颜那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他十分熟悉,急忙杨起笑,“汐颜丫头回来了?” 屠汐颜叫了句大爷,而后道:“是,回来陪我弟弟高考。” “对对对,你家小弟也是明天高考,祝福啊!” “谢谢大爷。” 寒暄两句,傅林松开刹车,往单元楼的门口去。 看门大爷站在原地,看着逐渐驶离的气派车子,感叹了一句。 “这屠家真是生了个好女儿,这车得几百万吧……” 到了单元楼门口,屠汐颜和屠乐玲上车。 姐妹二人邀请傅林上去坐坐,傅林笑着摇头,“不了屠小姐,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屠汐颜也没有坚持。 二人上楼,屠乐玲掏出钥匙开门。 高考前几天都会放假,所以她们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屠乐安正靠在沙发上埋头复习。 听见动静,他转头看去,惊喜道:“大姐二姐,你们怎么回来了?” 又扯着嗓子对卫生间大喊,“妈,我姐回来了!” 屠乐玲一边换鞋,一边说:“高考可是人生的大事,我俩必须得回来陪着你。” 屠乐安感动的不行。 他一直没收到两个姐姐的消息,还以为她们在学校很忙,没空回来。 没想到她们悄无声息的就进了门。 等她们换好鞋,屠乐安拿着卷子小跑过去。 “姐,赶紧帮我看看这道题,我突然就不会了。” 他问的是屠乐玲。 屠乐玲摆摆手,“问大姐,她可比我厉害多了。” 屠乐安又把卷子递给屠汐颜。 屠汐颜随手接过,低头看了看他圈起来的题目,不出两秒,就说出解题思路。 屠乐安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感慨道:“哎呀我这什么脑子?!这么简单的思路我都能忘!” 屠汐颜说:“你这不是忘,你是太紧张了,心态放平和,要相信自己。” 被大姐三言两语戳中心事,屠乐安脸色一红。 大姐说的对,他这几天确实很紧张。 高考毕竟是人生的大事,而且他的目标是Z大,想和二位姐姐在同一个学校。 虽然他的成绩一直稳在年级前列,模考也没掉出过前三,但Z大不一样。 榆安市南郊中学这么多年,考上Z大的屈指可数,他这届,能够上Z大历年分数线的更是少之又少。 平时做题还不觉得,可以想到明天要上考场,一想到那道千军万马挤过去的独木桥,他内心还是忍不住发慌。 尤其是家里的两个姐姐,一个是去年的状元,一个是保送的学霸,他总觉得自己如果考砸了,会丢她们的脸。 屠汐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随手把卷子放在茶几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够了。” 就算他发挥失常,但只要分数线够,哪怕是超一分,她也能想办法把他弄进去。 正说着,洗手间的门拉开,王凤娟走了出来。 看见两个女儿都回来了,她脸上挂着笑。 “我还正说给你们打个电话,回来也没提前告诉我一声。” 屠乐玲笑嘻嘻道:“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那你现在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中午回家吃饭,别在厂里吃食堂了。” 屠乐玲掏出手机,“得咧!” 一旁的屠乐安靠近屠汐颜,悄悄说:“大姐,明天上考场我还是有些心里没底,你能不能帮我复习一下?” 屠汐颜没有拒绝,“行,那就按照科目吧,我把重点挨个给你过一遍。” “行,谢谢姐!” 屠乐安赶紧跑回房间拿资料。 屠汐颜去洗手间洗了把手后,二人马不停蹄的开始复习。 屠汐颜说得认真,屠乐安也听得很认真。 不知怎的,屠乐安感觉,听着大姐冷静平稳的声音,他躁动忐忑的情绪,竟然渐渐被平复下来。 先前面对考场生出的那种紧张感,也在她的声音下消失不见。 他聚精会神的听重点,把脑袋里乱成一麻的思维慢慢捋清。 更让他佩服的是,除了重点,大姐还根据最近的国情局势社会发展预测了好几个高考题目。 屠乐安一边暗暗点头,一边把这些全记在心里。 第818章 送屠乐安进考场 二人忙了一个中午,到了午饭时间,匆匆吃几口又赶紧继续。 这场景看在王凤娟和屠玉山眼里,感慨不已。 而傅邑京那边,迟迟联系不上屠汐颜,十分着急,把电话打到了屠乐玲那儿。 屠乐玲一边暗笑傅邑京的黏人,一边给他汇报屠汐颜的行踪。 到了晚饭时间,忙活一整天的姐弟二人才结束。 第二天。 高考如期而至。 屠家全家人吃过早饭,一同送屠乐安去考场。 屠乐安的户籍地就在榆安,所以他的考场就是在南郊中学。 虽然路不远,但在这个大日子里王凤娟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便开着车,亲自送屠乐安去考场。 而且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 甚至还要求屠玉山也穿了一身红,寓意开门红。 车子开到南郊中学门口。 路边已经围满了送考的家长。 红旗和横幅拉了一路。 屠玉山停好车,众人接二连三的下来。 簇拥着他走到学校门口,王凤娟迫不及待的开口:“赶紧检查一下准考证和身份证,看带了没有?” 屠乐安在文具袋里寻找。 屠乐玲没好气道:“妈,刚在家你怎么不早说?一会就到学校门口了,就算没带也来不及。” 王凤娟瞪她一眼,“你别说话。” “哦。” 屠乐玲施施然的闭上嘴。 “检查过了,都带着呢。” “好,那你进去吧,记得考试前上个厕所。”王凤娟碎碎念道。 屠乐安乖巧应着,“知道了。” 说完,他的目光在面前的家人脸上一一掠过,“爸妈,大姐二姐,那我就进去了。” “你们等我凯旋归来。” 人群之外。 路边停放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哈珀坐在副驾驶,目光紧盯着,站在学校门口正用手挡阳光的屠乐玲。 他被这么多人搞得有些心烦气躁,闷声道:“这考试有这么重要吗?这么多人。” 傅邑京坐在后座,没理他。 握着方向盘的傅林接话道:“那当然,在我们国家,高考可是人生中的第一个大事。” 哈珀这个不了解Z国国情的外国人不能共情。 在他看来,围在学校门口的这群人纯属吃饱了没事儿干。 他看了一会,撤回视线,靠在椅子上。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跟她们见面?” 傅林转头看了下坐在后座的男人,傅邑京头也不抬的说:“等屠乐安进考场了再说。” “可我们不是特意过来送他的吗?为什么现在不下去?” 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屠乐玲。 如果她看见自己突然出现,想必也会很开心。 傅邑京说:“我怕你的出现会影响屠乐安高考。” 哈珀不懂,觉得好无聊。 “屠乐玲也参加过这种考试吗?” 傅林说:“当然,不止她,屠汐颜小姐也是因为参加这种考试,才进入的Z大。” “而且啊,屠汐颜小姐还是去年的全国状元呢。” 哈珀惊讶,“状元?真的假的?” 她看着,可完全不像能老老实实学习的人。 “比真金还真。” “那屠乐玲呢?” 傅林说:“屠乐玲小姐是直接被保送的,没有参加高考。” 保送? 哈珀来了兴趣。 “那这么说,还是屠乐玲更厉害一些。” 傅林一哽,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纯属是个坑,赶紧闭上嘴。 傅邑京虽然心思都在面前的电脑上,可耳朵一直在听着。 闻言,他冷哼一声,“能不能闭上嘴?” “干嘛要让我闭上嘴?” “要是再多话,就回去。” 哈珀不说话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他哥心里,没有人比得上屠汐颜重要。 就连当着他的面夸别人,他也不乐意。 真是个恋爱脑,真双标。 校门口。 等屠乐安进了学校,屠玉山夫妻二人回家做饭。 屠汐颜收到傅邑京发来的消息,拉着屠乐玲穿过人群来到车旁边。 一早就等不及的哈珀早早就下车等着,看见屠乐玲朝他走过来,脸上扬起大大的笑。 看见哈珀在这里,屠乐玲既高兴又惊喜。 刚才姐姐只是告诉他傅大哥来了,没说哈珀也会来。 她眼角弯弯,脚下步履加快,还未走近,就高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跟我哥来了,听说你弟弟今天高考,我过来送送他。” 当然这个说辞是傅邑京亲口教他的。 否则就凭他那个脑回路,怎么都想不到这种好听的话。 屠乐玲不觉得有什么,“那你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哈珀回头看了一眼车后座,暗中说了句有人不让,面上却道:“决定的匆忙,还没来得及。” 二人聊天的过程中,屠汐颜直直掠过他们,径直上了车后座。 一上车,上一秒还办公的傅邑京就立马收起电脑。 同时伸出手,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既然忙,就别过来了。” 傅邑京摇头,“弟弟高考是大事,应当过来送送。” “他要是知道你来,肯定非常高兴。” 傅邑京说:“本来想过去跟你们打个招呼,可门口媒体太多,就作罢了。” “你考虑的没错,不出现是对的。” 就凭他这张脸,但凡出现在校门口,媒体的矛头会立马转战到他身上。 若他再跟屠乐安打个招呼,屠乐安这三个名字明天就会出现在头条新闻上。 到时候就麻烦了。 两小时过后,王凤娟做好饭,和屠玉山再次出现在校门口。 屠汐颜和屠乐玲和他们汇合,一家人等屠乐安出来,陪他吃饭。 原本是打算接他回去用饭以及午休,但刚那会突然堵车。 不得已,屠乐安只好在车里睡觉。 可这次他们开出来的是个轿车。 空间小,睡觉不方便。 王凤娟犯了难,不由得责怪自己。 “早知道我就让你爸把商务车开出来了。” 屠乐安安抚她,“没事的妈,我又不困,随便眯一会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下午还有一门,中午休息不好,下午考试的时候犯困怎么办?” 望着学校周围密密麻麻的车和人,王凤娟琢磨了半天,对屠玉山说:“要不你打个车回去,再把家里的大车开过来?” 屠玉山点头,“行。” 说着就要往人群外走。 第819章 高考结束 他刚迈开步子,被屠汐颜急忙拦住。 “这会堵车,估计一时半会疏散不开,你就算把车开过来,也开不到学校附近。” “到时候屠乐安一来一回还要走动,天又热,更折腾他。” 屠玉山想了想,觉得对。 “汐颜说得对,要不……就让乐安在车里将就将就吧,明天我开商务车过来。” 王凤娟叹了口气,找不到别的办法,也只能作罢。 屠乐安倒不觉得有什么,拉开车门就要上去。 这时,屠汐颜拉着他胳膊,说:“傅邑京知道你今天高考过来送你了,他的车就在后面,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去他车上睡。” 傅邑京的车又大又宽敞,睡着比轿车舒服的多。 屠乐安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化。 “姐,你说的是真的?傅大哥真来送我了?” “真的。”屠乐玲在旁边补充道。 屠乐安二话不说就要过去,刚走出半步,步子停住,转头看屠玉山夫妻。 “爸,妈……”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对屠乐安摆摆手,“那你去吧,记得定好闹钟,别误了考试。” “好,我知道了!” 屠汐颜姐妹两个去而复返,还带回来了屠乐安。 傅邑京二话不说安排傅林将后排位置放倒,拿出备用床垫。 很快,一个简易的床就做成功了。 傅林把车内空调调整的舒适,屠乐安在车里休息,其余几个人下车。 碍于媒体,傅邑京和哈珀一直远离人群。 五个人找了个阴凉地休息聊天,没多久就到了第二门考试时间。 王凤娟夫妻二人一直没走,就在学校门口等屠乐安出来。 很快,下午的考试也结束。 学生们熙熙攘攘地走出校门,屠乐安知道自家车在哪里,坐上车。 这期间傅邑京和哈珀也没走,一直在校外陪着。 看着屠家的车往回走,他们也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 车上,哈珀焦躁的问:“哥,我们这是要去屠乐玲家里吗?” “嗯。” 屠玉山亲口邀请,他们不去的话说不过去。 “你看我今天穿的怎么样?我的头发,发型,还整齐着吗?” 傅邑京敷衍的看一眼,说:“挺好。” “你认真一点,别敷衍我!” 傅邑京很给面子的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说:“挺好。” “那就好。” 听着哈珀长吁一口气,傅邑京忍不住呛他。 “你不是还想着揍屠乐玲父母吗?怎么这会又紧张了?” 哈珀脸一热,“你管我。” 他昨天回去在网络上恶补了一下。 网友都说,对于女朋友的家人,要永远放低姿态,尊重为先。 他们还说了,搞定女朋友容易,但搞定女朋友父母不简单。 他这头一回见屠乐玲的父母,虽说不太正式吧,但毕竟也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印象很重要。 车子缓慢驶入小区,停在车位上。 傅邑京一行人下来。 屠玉山和王凤娟等人也没上楼,而是在楼下等着。 如今的屠玉山看见傅邑京就跟看见自己亲儿子似的。 他快步上前,拍了拍傅邑京的后背,一副赞赏的语气。 “你说你这孩子,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跟你阿姨都不知道。” 傅邑京眼神示意傅林把后备箱的东西拎下来,说:“小安高考,我想着过来看看,替他加加油打打气。” “真是有心了。” 聊着,一行人回到家。 傅邑京和哈珀在沙发上落座,屠乐玲赶紧倒水。 把水放在哈珀面前的时候,二人目光交汇。 哈珀眼神热情,屠乐玲脸蛋一红。 “对了,这位是?”屠玉山指着哈珀问傅邑京。 傅邑京笑笑,道:“他是我弟弟,您叫他哈珀就行。” “行,小珀。” 说着,屠玉山把哈珀面前的水杯往前推了推,“小珀,喝水。” 头一次被人如此称呼的哈珀:“……好。” 他也不嫌烫,直接端起水咕嘟嘟喝完。 看得屠玉山一脸惊诧。 “你……不烫吗?” 他刚摸到杯子,里面是开水,烫手指。 可这小伙子,一口就喝完了。 他打量着哈珀的神色,一脸狐疑。 哈珀内心一紧,对上傅邑京的眼神后,下意识张口哈了哈气。 “烫……好烫啊,烫死我了!” 为了真实,他还用手在嘴巴面前扇了扇。 那动作,当真像被烫到了一样。 屠玉山这才觉得正常。 “估计是小珀太渴了,我去给你换杯温的来。” 哈珀后知后觉的点头,“……哦,好。” 今天是第一天考试,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问屠乐安考试情况。 但从他的表现观察,应该是考的不错。 晚上,屠乐安早早就睡下。 傅邑京和哈珀在家里吃过晚饭,也告别屠家人,回到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们早早起床,低调的出现在学校门外。 屠乐安从自家车上下来,往傅邑京方向看了一眼。 当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出现在那里后,他笑着伸出手挥了挥,然后带着众人的期盼转身迈入考场。 紧张的一天很快过去。 最后一科考完,考生们走出考场。 等候已久的媒体也凑上去,挑选学生开始采访。 即使屠乐安混在人群中,还是没能躲得掉媒体的注意。 记者举着话筒,语速飞快的问屠乐安同学:“同学,你感觉这次高考难度如何?” 屠乐安目光寻找父母和姐姐的人影,心不在焉的回答:“还可以,比模考难度能大一点。” “那你现在高考结束,内心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没什么感受,想早点填志愿,和我两个姐姐进同一所大学。” “同学还有两位姐姐?那你两位姐姐都在哪个大学?” “Z大。” 回答完这个问题的屠乐安看见屠汐颜的身影,抬手挥舞,高声喊道:“大姐!” 而听见这个回答的记者倒吸一口凉气。 Z大? 这可是国内顶尖第一的大学,这位同学的两位姐姐居然都能考进去。 这实力,可见一斑。 记者急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接着眼睛瞪大。 那同学的面孔……怎么那么眼熟? 眼看着屠乐安就要走,记者一把拉住他,语速飞快的问:“这位同学,你姐姐,是去年的高考状元屠汐颜同学吗?” 第820章 傅邑京的身份 屠乐安心思全在两个姐姐那里。 面对记者的提问,他心不在焉的点头,“对啊。” 记者脸上的笑容更大。 他松开屠乐安,跟在屠乐安后面。 心急如焚的屠乐安压根没注意身后还有个尾巴。 走到屠汐颜身边,他高兴的说:“姐,我终于考完了,我的高中生涯终于落幕了!” 屠汐颜也很为他高兴。 高中三年,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笔都不知道用空了多少管,卷子也不知道写了多少张。 这样的生活,虽然充实,但痛苦疲惫。 现在好了,高考结束,之后的两个月他可以心无旁骛的休息。 “同学你好,请问你是去年的高考状元屠汐颜同学吗?旁边这位同学,是你的亲弟弟吗?” 记者几乎把话筒怼到屠汐颜面前。 屠汐颜看了记者一眼,说:“我是屠汐颜,我旁边这位,是我的弟弟屠乐安。” “刚才他说想和你进同一所大学,你有什么想法?” 屠汐颜说:“我相信他可以做到。” 正说着,屠乐玲从旁边凑过来,“姐怎么还不过去?爸说再不走就堵车了。” 记者看见屠乐玲这张脸,眼睛再次一亮。 “同学你好,请问你是去年被保送到Z大的屠乐玲同学吗?” 屠乐玲礼貌一笑,“是的,不过我们现在可能没办法回答你更多问题,我们要赶紧走了。” 说着,她一左一右拉着屠汐颜和屠乐安进入了人群中。 而记者的目光追随着他们。 直到亲眼看见他们上了一辆车,才抽回视线。 刚才车里坐着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们母亲吧? 这家人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孩子们一个个的都这么优秀。 不仅学习好,还懂礼貌。 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怎么办,好想上去和他们沟通一下育儿经验…… 屠玉山一早就在榆安最大的酒店订好了饭菜。 一家五口加上傅邑京三人刚好把桌子坐满。 屠玉山和王凤娟坐在主位,屠乐玲姐弟俩挨着他们坐下,屠汐颜坐在屠乐玲身边。 而屠汐颜身边依次是傅邑京,哈珀和傅林。 哈珀一直想跟屠乐玲挨着坐。 但接受到屠汐颜警告的眼神和傅邑京的一脚后,他终于歇了这个大胆的心思。 菜是提前订好的,没过一会,服务员进包间上菜。 上完菜,服务员出去。 屠玉山招呼大家动筷。 大家拿起筷子,刚夹了两口菜,包间门就被轻轻敲响。 王凤娟抬头说了句请进,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酒店的经理,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东西的服务员。 包间里的人都停下筷子,纷纷疑惑地看向门口。 酒店经理没有直接进来,先是在门口扫视了一圈里面坐着的人。 当目光落在傅邑京脸上时,他急忙迈动步子,走到桌旁。 “傅总,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傅邑京放下筷子,摆了摆手,“不用麻烦,就是跟家里人吃个便饭。” “是是是。” 经理连忙应着,眼睛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又赔着笑说:“今天这桌菜要是不合口味,您随时开口,我们马上给您换。” 说完,他冲身后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酒店送的几瓶红酒,还有一盘招牌果盘,给各位添个彩头。” 经理说着,亲自把酒和果盘放到桌上。 屠乐安一直在学校学习,没见过这阵仗。 他偷偷看了一眼大姐,而大姐只是低头喝着饮料,没说话。 屠乐玲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她夹了块水果放入口中,笑着对经理说:“谢谢经理了。” 经理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能招待傅总和各位,是我们的荣幸。” 他又陪着笑说了几句客套话,见傅邑京不再接话,识趣的往后退了两步。 “那各位慢用,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说完又冲大家欠了欠身,才带着服务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屠玉山忍不住小声问:“小京,你跟这家酒店的经理认识啊?” 傅邑京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条斯理道:“算不上认识,就是跟这儿的老板有过几面之缘,他之前找我帮过点小忙。” 屠玉山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可心里的好奇心却勾了起来。 他一直都清楚傅邑京是从京城来的,身份不一般。 可到底怎么个不一般法,他一直没个准数。 他知道这家饭店是去年刚开业的。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媒体以及领导,阵仗搞得很大。 开业后,短短不到一年,这家饭店就已经有替代明珠大酒店的趋势。 明珠大酒店在榆安市开了二十多年,一直是榆安市的招牌。 而这家酒店在如此短的时间发展的如此迅猛,背后势力一定不容小觑。 可这么厉害的人,却要找小京帮忙。 那小京的身份…… 他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内心的猜测翻来覆去。 身边坐着的王凤娟察觉出他状态不对劲,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屠玉山这才回过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说起来,这家酒店之前开业的时候我来过,老板看着年纪挺大,也不像是个容易打交道的人,你帮他的是什么忙啊?” 傅邑京说:“也没什么,就是帮他对接了个资源,解决了点审批上的麻烦。”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屠玉山本就是开厂子的,心里清楚这种新开的高端酒店审批流程有多难走,不是有钱就能办成。 看来,小京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不一般。 这事,汐颜知道吗?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的去看屠汐颜。 察觉到他目光的屠汐颜,拿着汤碗给他舀了一勺汤,放在他面前。 “先吃饭,有什么事,饭后再说。” 屠玉山听懂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什么都不再问了。 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看她这表现应该是知道,那他就放心了。 饭吃到一半,众人吃个半饱。 屠汐颜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屠乐安。 “这把钥匙,给你。” 第821章 送给屠乐安一套房 屠乐安面露疑惑,下意识接过,问:“姐,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钥匙,看着像是房子的钥匙。 正纳着闷,就听屠汐颜说:“我在京城那儿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后面你上了大学,要是宿舍住不习惯,就回这儿住。” 她语气十分平静,全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屠玉山夫妻俩因为她这句话,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屠乐安更懵,他捏着钥匙,抬头看一下屠汐颜。 “姐,你说什么?京城的房子?” 那得多贵? 屠汐颜点了点头。 屠乐安急忙摇头拒绝,就要把钥匙还回去。 “这是你的房子,我怎么能收?我不要。” 屠汐颜说;“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原本想着等你填报完志愿再给你,怕那时候我不在,干脆现在就给你。” “可是京城的房子……那得多贵啊,我不能要。”屠乐安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他态度很坚持。 这房子一定花了大姐不少钱,他怎么都不能收。 这时,旁边的屠乐玲开口了。 “拿着吧。”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不止你有,我也有一套,就在学校附近。这是大姐送你的高考礼物,你就别跟她客气了。” 这话一出,桌上彻底安静了。 屠玉山和王凤娟的筷子咣当一声,掉在桌上。 他们半张着嘴,看着屠汐颜,半天说不出话来。 京城的房子,几万块一平。 这两套下来,至少七位数。 她一个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而且靠近学校附近,地皮寸土寸金。 他们夫妻这些年开厂子攒了十几年,都没有在京城说买房就买房的勇气。 屠玉山不由自觉的看向傅邑京。 难道,是他给的钱? 可这想法一出,就立刻被他否决。 不不不,汐颜不是这种人。 既然她能把这房子送出去,就说明这房子是她自己买的,自己付的钱。 他不能这么想她。 屠汐颜早就知道自己这个行为会引得屠玉山和王凤娟一阵猜测。 不等他们问,她主动开口解释。 “买房子的钱,是我亲生母家那边给的,为了向你们表达谢意。” 亲生母家? 这个消息,让屠家一家四口脸色大变。 “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屠乐玲开口问,表情有了慌乱的迹象。 屠乐安也觉得手心里的钥匙直发烫,想也不想的丢在桌上。 如果拿到这个房子的代价是和大姐分开,那他不要。 多贵,多值钱,他都不要。 “真的。” 屠乐玲胃口全失。 “姐,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屠汐颜说:“原本是想早点告诉你的,但小弟马上高考,我怕说出来会影响他。” 屠乐玲紧绷的表情松了松。 这倒是。 若小弟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胡思乱想。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她又问。 看向屠汐颜的眼睛里,藏着掩盖不住的不安和期盼。 她对大姐找到亲生母家感到不安,她期盼她继续留在屠家,做她的姐姐。 即使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十分自私,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和大姐生活这么久,她早已离不开她。 她没法接受,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 感受着包间内逐渐严峻的气氛,屠汐颜淡笑一声,说:“以后?以后的事还太远,想那么远干什么?” 屠乐安问:“大姐,你母家那边在哪里?离榆安远吗?” 屠汐颜点头,不觉所以地说:“远,几万公里。” 几万公里! 那不得出国了? 屠乐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姐,你……你要走?” “乐玲!” 屠玉山叫她的名字,等她转过来后,他对她摇了摇头。 不管是去是留,都是汐颜自己的决定。 他们不能干涉她。 而且她的母家看起来家境优渥,回到家,对她将来的发展更好,起码比留在这儿好。 他们不能影响她的未来。 屠乐玲委屈的闭上嘴,失落的垂下头。 她这副模样,可把一旁坐着的哈珀给心疼坏了。 眼看着屠汐颜还不说话,他着急道:“什么走不走的,嫂子跟你们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就算当真要走,以后也肯定会回来。” “而且,她大学还没上完,现在走,学校能同意?” 哈珀不是话多的性子。 傅邑京忍不住侧目看他。 哈珀被他看得有点脸热,挠了挠头,又看向屠汐颜,补了一句,“嫂子,我说的对吗?” “嗯。” “你看吧,我就知道嫂子不会就这么走的。” 说着,他抽了张纸巾,起身递给屠乐玲,“快擦擦眼泪,别哭了。” 屠乐玲顺手接过,在眼眶上压了压。 哈珀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瞧着屠玉山看他和屠乐玲的表情不太对劲,傅邑京一把拽住他衣服下摆,把他扯回到椅子上。 “现在交通方便,虽然汐颜母家那边离得远,但坐飞机也能见面,不用担心这个。” 傅邑京这话,算是给众人解了围。 屠玉山赶忙说:“小京说的对,不论汐颜以后在这儿还是回去,都不影响我们和她见面。” 说话的时候,他眼睛一直看着哈珀。 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感觉错了,总觉得他看乐玲的眼神不太对劲。 应该是他多想了。 被这么多人安慰着,屠乐玲这才感觉心情好受了一些。 屠乐安则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进了大学要更加努力。 父母和两位姐姐为他做的够多了,他一定要靠自己的本事,将来报答他们。 中洲北部,一间公寓内。 窗边的白纱簌簌作响,外面的风透过窗户缝隙飘进来,吹的里面的人发梢扬起。 沙发上的女人目光紧闭,像是睡着了。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室内的静谧。 女人骤然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完全不像睡着的样子。 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后,她露出一抹晦暗不明的表情,将其接起。 “喂?” “喂,清雪小姐,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做好了,另外两位小少爷那边的行踪也打听好了……” 第822章 给傅邑京买衣服 姬清雪面无表情的听着对面汇报情况,某一刻突然开口,将电话那头的女声打断。 “那个贱……不是,是汐颜姐,汐颜姐还在家里吗?” “汐颜小姐已经回国了。” 姬清雪墨色的瞳仁里闪过怨毒,“知道了,你接着说。” “两位少爷的行踪打听清楚了,他们一周后会离开南洲,去参加学校安排的夏令营,具体地址是……” 这通电话不知道打了多久。 直到外面簌簌作响的风声逐渐消减,这通电话才结束。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姬清雪将手机捏在手里,躺回沙发,两条手臂自然垂下。 望着天花板,姬家那些人的面孔一张张在她脑海中闪过。 每闪过一张人脸,她脸上的恨意便会加重几分。 今天,是她被抛弃在这间公寓的第八天。 这八天来,她就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可怜虫,龟缩在这间比她卫生间还狭小的公寓里。 没有管家,没有佣人,没有厨师。 她要学会自己做饭洗碗,自己打扫卫生。 她有心想请保姆。 可姬战每年只给她固定的生活费,一旦花光就不再有。 零花钱更是一分不给。 就一百万够花什么?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中洲,连住所都只能找这种偏僻的地方。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请保姆。 这十八年来,她在姬家时有佣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在学校时,也会随身携带贴身保姆,为她处理生活上的琐事。 就连出门游玩,也有能做出符合她口味饭菜的厨师跟着。 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些?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太绝了。 姬家人做的都太绝了! 甚至她走的那天,都没有一个人送她! 她越想越恨,越想越气不过。 手里的手机狠狠甩出去,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刺破耳膜的脆响。 “——啊啊!!屠汐颜,我一定要弄死你这个贱人!” “——阿啾!” 屠汐颜揉了揉忽然发酸的鼻子。 傅邑京看着她,问:“怎么打喷嚏了,是空调调低了吗?” 说着,便要把车内空调调高一些。 屠汐颜一边揉鼻子,一边摆手。 “不冷,没事。估计有人在骂我。” 傅邑京一愣,“骂你?谁在骂你?你怎么知道有人在骂你?” 屠汐颜微垂着眸,“在我们那儿,打喷嚏有一个说法,一骂二想三感冒,你没听过?” 傅邑京目光看向前方,摇头,“没听过。” “那你孤陋寡闻了。” “汐颜说的是。不过,这说法不准吧?” 屠汐颜转头看他,目光询问。 傅邑京一本正经道:“我都想你那么多回了,也没见你打两个喷嚏啊。” “可见,这个说法一点都经不起实践。” 屠汐颜:“……” “别较真了,前面商场门口靠边停下。” 傅邑京乖乖照做。 车子在车位上停好,屠汐颜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去买个东西。” 傅邑京问:“买什么?” 说着,也开始解自己的安全带。 “去看爷爷奶奶,总不能空手吧?” 傅邑京动作一停,“只是家宴,用不着这么隆重,像平常一样就行。” 屠汐颜没理他,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傅邑京无奈,推开车门,长腿一迈,飞速追了上去。 两人直奔负一楼。 屠汐颜给老爷子挑了他喜欢的茶叶,给奶奶选了款能助眠的香薰,又给傅怀展买了点小礼物。 傅邑京像一个保镖,全程跟在她身后。 别说付钱了,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吗?”他弱弱的问。 屠汐颜瞥一眼他满满当当的双手,说道:“给了啊,你充当劳动力。” 傅邑京把两只手上的东西往上提了提,无奈一笑,“这算什么表现机会?身为男朋友该做的好吧。” 屠汐颜没应声,又进了一家男装店。 这家是国外小众高定男装品牌,店里每一件成衣都是独款不撞款,由国际独立原创设计师亲手设计,不走流水线量产。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屠汐颜有留意过这个牌子。 二人一进门,一位女导购立刻笑着上前。 看见屠汐颜和傅邑京一前一后进门,她说:“你好,请问是给男朋友买衣服吗?” 一句男朋友,成功让傅邑京对这家店多看了两眼。 屠汐颜扫了圈店里的衣服,随手一指,“麻烦,把那件蓝色带领子的牛仔衬衫拿过来给他试试。” 女店员顺着目光看过去,“小姐眼光真好,这件衣服是今天才送到店里的。” 说着,她走过去取衣服。 傅邑京把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放在沙发上,走到屠汐颜身边,低声说:“这是要给我买衣服?” 屠汐颜双臂环抱,“怎么,不想要?” 傅邑京摇头,“你送的,我怎么可能不想要?” “只不过……这种风格,我之前还没尝试过。” 屠汐颜上下打量他一眼,说:“知道你没尝试过,所以带你来看看。” 看着店里充满了青春洋溢气息的各类服装,傅邑京故作哀怨,“汐颜这是嫌我眼光不好,还是嫌我太老?” “都有。” 傅邑京嘴唇抽搐,满头黑线。 女导购拿着衣服走过来,“小姐,是这件吗?” 屠汐颜点点头,随手将衣服接过,塞进傅邑京怀中。 “去试试。” 听着她不容置疑的声音,傅邑京非常配合,二话不说就拿起新衣服走进试衣间。 在他换衣服的空档,屠汐颜又为他挑了一条咖色的宽松休闲裤。 一旁的女导购笑着说:“这件裤子也不错,搭配刚才那件蓝色牛仔衬衫很合适。” 没过一会,试衣间的门被拉开了。 傅邑京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那件蓝色的牛仔衬衫。 衬衫版型很好,衬着他肩宽腰窄。 可下身依旧是他来时穿的深色西裤。 笔挺的西装面料和休闲感的衬衫搭在一起,有一点别扭。 显然傅邑京也察觉出这一点,他站在屠汐颜面前略微不自在的挠了挠头。 “好像有点不搭……” 第823章 青春洋溢的男大 屠汐颜抬眼打量他,目光先落在衬衫上,又扫过他笔挺的西裤,挑了挑眉。 她把手中的咖色休闲裤递过去,“再把这件换上。” 傅邑京耳尖微红的接过,一言不发的转身进了试衣间。 他如此配合的态度,让一旁的女导购忍不住出声。 “您男朋友好听话啊,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屠汐颜脸上不自觉泛起笑意,“是我太凶了,他如果不听话,我会揍他。” 女导购笑了笑,知道这是句玩笑话。 “您二位感情真好,郎才女貌,很般配。” 屠汐颜说:“谢谢。” 过了一会,傅邑京再次出来。 这一次他换上了的那条咖色的休闲裤。 一出门,导购双眸发亮,下意识呼出声,“好帅……” 屠汐颜一时间也看得呆了眼。 她是第一次见傅邑京如此穿着。 宽松的裤型垂在脚踝,衬出他利落的身体线条。 和蓝色牛仔衬衫搭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和谐。 原本冷硬的轮廓被这一身松弛的休闲装抹去了几分锐利,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干净,连带着眉宇间都添了几分少年气。 傅邑京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眼神不自觉往镜子里瞟了一眼,又飞快的收回。 他看向屠汐颜,试探的问:“怎么样?我从没这么穿过,会不会有点奇怪?” 屠汐颜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嘴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 一旁的女导购笑着接话,“哪里会奇怪呀,先生穿这套真的太合适了,和之前的正装完全是两种感觉,清爽又减龄,特别帅,特别好看!” 女导购的夸奖到豆子般吐出来,傅邑京没怎么放在心上,目光专注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他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他只想知道她是如何看。 屠汐颜欣赏了好一会,终于迈开步子来到他面前。 傅邑京垂眸看她,只见她抬手,慢吞吞的帮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一点锁骨露出来,屠汐颜目光暗了暗,冷不丁道:“缺条项链。” “我回去就找条项链戴上。” 屠汐颜一笑,余光瞥见身后的架子上放了一只无边框眼镜。 她顺手拿过,将其给傅邑京戴上。 戴好后,屠汐颜拍了拍手,满意的点点头。 看向傅邑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不错,你很适合这种风格。” 这么一打扮,不像是企业家,倒更像个男大。 一旁的女导购也赞叹道:“小姐您也太会搭配了,先生把这个眼镜一戴,又立马变成另一种气质,很斯文,又很……绅士。” 其实是禁欲,但女导购没敢把这个词说出来。 不过该说不说,这位男顾客本就长得帅,被这样一打扮,太抓人眼球了。 “就这套吧,还有这个眼镜,一起包起来。” 导购笑着应下,“好的,小姐!” 傅邑京头一次这么穿,觉得好新鲜。 不过确实挺帅,和之前不是同一种风格。 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跟大学生似的。 他转身,准备去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 屠汐颜挽住他胳膊,说:“别换了,就穿这一身。” “好,听你的。” 结过账,女导购把旧衣服打包好递过去,傅邑京伸手接过。 女导购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的惊艳藏不住,忍不住笑着多夸了两句。 “先生,您穿这套真的太出彩了,我们店里好多模特都未必能穿出你这种感觉。” 傅邑京笑着说:“谢谢。” 说完,就准备走。 女导购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半步,语气带着试探的热情。 “先生,说句冒昧的话,您这条件,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店当模特?” 傅邑京眉梢微挑,不自觉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屠汐颜,没说话。 导购连忙补充,“我们给的报酬不低,按次结算,一次拍几组图,顶普通白领一个月工资了,而且就拍我们家的衣服,您这种气质绝对能把我们家的款带爆!” “而且倘若成为我们家员工,店里所有的衣服全部八折带走。” 傅邑京垂眸,淡笑道:“多谢,不必了。” “我们待遇很丰厚的,真的不再考虑了吗?”女导购声音惋惜。 没办法,像他们这种小众品牌的高定店铺,优质模特太重要了。 她实在不想放过这个男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傅邑京笑着摇头,“真的不考虑了,谢谢。” 屠汐颜在一旁看着,唇角上扬,伸手拎过他手里的袋子,道:“走了。” 傅邑京立刻跟上她的脚步,两人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这么一耽搁,等到傅家老宅已是四十分钟后。 今日傅家办家宴。 傅家老爷子老太太盛情邀请了屠汐颜,恰巧屠汐颜有空,就决定赴约。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听见动静的傅怀展小跑着出来,高喊着:“汐颜姐姐。” 屠汐颜听到声音,对他挥了挥手。 一旁取行李的傅邑京笑着摇头,无奈道:“这臭小子,都说了多少遍了,还给你叫姐。” 屠汐颜毫不留情的呛他,“我年轻,本来就该叫姐。” “可我是你未来老公,他这么叫,岂不是乱了辈分?” “什么老公不老公的?别乱说。” 傅怀展小跑来到二人面前。 一看见傅邑京这副装扮,眼睛不自觉瞪大半圈。 “二……叔?”他不确定的喊了一遍。 傅邑京闻声看向他,眼含笑意,“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傅怀展眨了下眼,挠了挠后脑勺,说:“你今天这身衣服,是汐颜姐姐为你挑的吧。” 屠汐颜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猜的没错。” 傅怀展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还真被我猜对了,就我二叔那审美,指定不会选择这种年轻有活力的服装。” 年轻有活力? 这臭小子是说他年纪大? 傅怀展当即不乐意了,嘿了一声,“我说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想挨打?” 傅怀展俏皮的吐了下舌头,赶紧拉着屠汐颜跑远了。 傅邑京还想据理力争两句,见他们脚步飞快,头也没回,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是,他也没那么老吧… 第824章 给傅邑京介绍对象 一阵子不见,傅怀展又长高了不少,瞧着只比屠汐颜低半个头。 屠汐颜用手比划了一下,说:“估计等我下次来,你就跟我一样高了。” 傅怀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太爷爷和太奶奶说我正长身体,每天都让家里厨师煲汤给我喝。” 傅怀展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屠汐颜进客厅。 屠汐颜在他身后说:“不过净长个子了,身上肉没长一点,像麻秆。” 傅怀展没忍住笑出声,“太奶奶也说我像麻秆。” 进入客厅,沙发上的傅清欢笑着起身,对屠汐颜招手,“汐颜!” 屠汐颜颔首以作回应,目光淡淡掠过沙发上的其他人。 今天傅家人都来了,连那个很少回家的傅邑京姑姑傅婉也在。 听见动静的老太太朝门口看过去,高兴道:“汐颜丫头跟我大孙子来了,咱们可以开饭了!” 落在后面的傅邑京勾唇一笑,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把手上的东西送到两位老人家面前。 “爷爷,奶奶,这是汐颜给你们带的礼物。” 老太太一听,脸上的笑更多了,忙拉着屠汐颜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今天是我邀请你来家里吃饭,你怎么还给我带礼物了?” “下次不许这么见外了。” 屠汐颜任由自己被老太太牵着往餐桌那边走,说:“知道了奶奶,下次我就空着手来。” 老太太又对老爷子喊了一句,“你们两个,别下那个无聊的棋了,开饭了!” “好咧,马上就来。” 很快,傅家人在饭桌上落座。 屠汐颜被老太太拉着坐在身边,傅邑京默默拉开屠汐颜身边的椅子坐下。 傅怀展见抢不到屠汐颜身边的位置,给了傅邑京一个哀怨的眼神后坐在他身边。 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同在首位,傅清欢挨着傅文东坐在老爷子身边,旁边坐着的是傅婉和她儿子苏哲。 饭桌上。 老太太和傅邑京以及傅怀展依次给屠汐颜夹菜。 屠汐颜面前的空碗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她把筷子挡在碗前面,瞪了傅邑京一眼后,转头对老太太和煦道:“够了奶奶,碗里快放不下了。” 老太太说:“那你赶紧吃,吃出位置了我再给你夹。” 屠汐颜被老太太的热情搞得有点负累,但又没办法拒绝她的一片好意,只好夹起菜默默往嘴巴里塞。 这情景落在傅婉眼里,只觉得刺眼的慌。 对自己的亲外孙都没这么热情,倒是对一个外人热情,真讽刺。 她碰了下苏哲的腿,给了他一个眼神。 正在看手机的苏哲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夹起一块酥肉敷衍的放在老爷子碗里。 “外公,您吃菜。”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夹起酥肉放进嘴巴里。 等到口中的食物下了肚,他才对苏哲说出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正准备接着打游戏的苏哲动作一顿,对上老爷子冷淡的眼神后,不情不愿的退出游戏。 一旁的傅婉见父亲对自己儿子这副态度,当即就撂了脸色。 她把筷子随手往桌子上一摔,不满道:“爸,小哲可是您的亲外孙,您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这副态度吗?” 这话一出,饭桌上不论是夹菜的还是正说笑的,全都停下动作,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傅邑京更是脸色一沉,就要开口怼人。 可傅军国的声音比他还快。 “态度?你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对你儿子摆出什么态度?” “要不,我把饭碗端着,亲自伺候你儿子?” 傅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瞬间底气不足。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我刚才那番话惹您生气了,你想撒气冲我来,别冲小哲。他打心底里尊敬您!” 傅婉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傅军国就像个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 “你还敢提刚才的话?!傅婉,我看你真是脑子被狗吃了,连这种歪主意都想的出来!” “小京可是你的亲侄子,你不向着他,不心疼他就算了,还要亲手把他往火坑里推。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老爷子实在气的不轻,这番话说出口,靠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不定。 面色阴沉的傅邑京听出了些许不对劲,声音冷沉的问:“爷爷,发生什么事了?” 傅军国狠狠指了傅婉一下,双眸闭着。 “我没脸说,你问她。” 傅邑京又把目光转向傅婉那边。 “姑姑,有什么话,直说吧。” 傅婉没敢看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表情,硬着头皮开口。 “小京,姑姑这次回来,是想给你说门亲事。” 专心扒拉饭的屠汐颜听见这话,动作停住。 接着放下筷子,气定神闲的靠在椅背上,听傅婉接下来怎么说。 “你已经二十五岁,年纪不小了,是该考虑成个家了。” “你父母去的早,身边也没人为你考虑这些事,我作为你的亲姑姑,有责任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想。” 傅邑京表情没有变化,看着傅婉,声音不辩喜怒的问:“姑姑这么说,是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被他这双眼睛盯着,傅婉不自觉吞咽口水。 但还是逼迫自己拿出当长辈的气势来。 “……对,立辉大姐的女儿苏沛然今年二十三,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学的是金融专业,” 说到这里,她扫一眼屠汐颜,耐人寻味道:“将来有她在你身边,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都能够给你很大的助力,比你一个人独自打拼要好得多。” 傅婉每多说一个字,屠汐颜脸上的笑便放大一分。 有意思。 整个傅家,谁不知道傅邑京在跟她谈恋爱? 现在倒好。 傅婉当着她这个女朋友的面,正大光明的给傅邑京介绍对象。 是妥妥的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老太太也被气得不轻,又生怕惹恼了屠汐颜,赶忙抓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安慰。 屠汐颜转头对她轻摇了下头。 傅婉还在自顾自说着,语气里满是自以为是的恳切,句句都裹着为傅邑京的皮囊。 第825章 既然这么合适,不如让我姑父娶了? “姑姑都是替你盘算,你现在正年轻,正是往上走的时候,身边有个得力的贤内助,才能走的更稳。你姑父这个外甥女,知根知底,又是正经名牌大学出来的,跟你简直天作之合。将来若你们成了,咱们就是亲上加亲,姑姑也能更好的照应你。 “姑姑刚还说我年纪不小,如今又说我正年轻,我到底该听哪句?”傅邑京不阴不阳道。 说着,他抓住屠汐颜的手放在饭桌上,挑衅地看着傅婉。 “姑姑是耳朵出问题了,还是眼睛不好使,不知道我已经和汐颜在一起了吗?” “姑姑当着我女朋友的面给我介绍别的女人,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汐颜放在眼里?!”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傅邑京脸上所有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彻底的沉寂。 傅婉脸色一白,“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说我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可是我的亲侄子!” “亲侄子?不见得吧!哪有姑姑算计自己亲侄子的!我看比起我这个亲侄子,还是你老公那个外甥女在你心里重要的多。” 傅邑京这番话一点情面都没留,直戳傅婉的心思。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胡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算计你了?” “什么时候?” 傅邑京扯了扯嘴角,脸上没有丝毫温度。 “你明知道我和汐颜在一起,还当着她的面,巴巴的给我介绍对象。你是觉得我傅邑京没人管,还是觉得我连自己的感情都做不了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整个饭桌上瞬间静的可怕。 连傅文东都放轻了呼吸,尽量缩小存在感,生怕被波及到。 老太太气得攥紧屠汐颜的手,而屠汐颜依旧气定神闲,甚至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示意她别担心。 傅婉被他怼得下不来台,只能硬撑着长辈的架子,拔高了声音。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苏沛然要学历有学历,要背景有背景,跟你是天作之合,她能帮你……” “她能帮我,还是能帮你?” 傅邑京直接打断她,眼神里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帮你把我绑在苏立辉那条船上,以后不论他做出什么蠢事,都有我在他身后给他擦屁股?” 这话彻底撕破了傅婉的伪装,被戳中心思的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傅邑京!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你亲姑姑,我还能害你不成?!” “害不害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扫过她,“我只说一次,我和汐颜在一起,轮不到任何人置喙。你要是再存着给我介绍女人的心思,再敢当着汐颜的面说这些,就别怪我不顾亲戚情分!” “你!” 傅婉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傅军国,大声道:“爸,您看看他!这就是您的好孙子,居然对长辈这副态度!” 傅军国的脸色早就黑的像锅底,听见这话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震得噼里啪啦响。 “你还敢说?我看小京说的没错,你就是为了你自己!傅婉,我告诉你,小京的事轮不到你插手,他的婚事,他自个说了算。” 傅婉不敢置信的看他,“爸!” “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在这儿替我孙子做主!小京喜欢汐颜,我也喜欢汐颜,我老头子这辈子就只认汐颜一个孙媳妇儿,你要是再敢掺和,就别认我这个爹!” 傅婉被凶的抬不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却仍旧嘴硬道:“我不管!苏沛然这门亲事,我看是最合适的!” “既然这么合适,不如让我姑父娶了?” 傅婉一怔,旋即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她几乎是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傅邑京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劈了叉。 “傅邑京!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沛然是你姑父的外甥女,再说你姑父都多大年纪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没大没小,不知廉耻的话!” 苏哲也被这话气到了,硬邦邦的附和,“就是!” 傅邑京递过来一个带着凉意的眼神,苏哲的喉咙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讪讪地闭了嘴。 “既然姑父不想要,不如给表弟?虽说苏沛然比表弟大了几岁,但没关系呀,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表弟把苏沛然一娶,既是亲上加亲,又抱了块大金砖,不更是两全其美?” 这都什么跟什么?! 傅婉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真是说不过这个混账! 苏哲一听又扯上自己,梗着脖子想反驳,可对上傅邑京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后,又悻悻的蔫住。 “行了,都别吵了!好好的家宴,被搞成了什么样子?!” 傅军国心里堆积着火,气冲冲的说完,又对站着的傅婉说:“你要是吃饱了,就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傅婉被凶的浑身发颤。 她看看老爷子铁青的脸色,再看看傅邑京冷淡漠然的模样,还有屠汐颜从头到尾连半分波澜都没有的态度,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咬着牙,一把拉开椅子,重新坐了回去。 “这里也是我的家,凭什么要我走?我才不走!” 说着,她拿起筷子,像发泄情绪似的夹了一大筷子菜放在自己碗里,低头吃了起来。 被这么一闹,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直到吃完饭,都没有恢复到一开始的温馨。 吃完饭,傅邑京二话不说拉着屠汐颜就要走。 傅军国知道他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憋着气,也就没挽留。 临走前,老太太握着屠汐颜的手,态度真诚的一连说了好几个对不住。 屠汐颜知道老太太这声道歉一半是心疼她受了委屈,一半也是在替傅婉的胡搅蛮缠赔不是。 她反手握住老太太的手,指尖温软,语气温和,“奶奶,我没事,您别往心里去。” 第826章 不配当一个姑姑 老太太看着她清清淡淡的模样,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又拉着她的手细细叮嘱了两句。 “好孩子,委屈你了。” 这时,傅怀展和傅清欢也走上前。 傅怀展一脸不舍,想让屠汐颜多留一会儿,但又自知是傅婉理亏,说不出挽留的话。 傅清欢就直接得多,对她说,“我姑姑那人从小就脑子有毛病,你别往心里去。” 屠汐颜笑着道:“没事,她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傅邑京情绪不佳的从老爷子那里返回,牵起屠汐颜的手,对傅怀展说:“待会我走了,家里发生什么事同步给我。” 说完,就直接拉着屠汐颜走了。 没了屠汐颜这个客人在场,傅军国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傅婉叫到书房,声色俱厉的问:“你老实告诉我,今天这个事儿,是不是苏立辉给你出的主意?!” 傅婉表情有些心虚,目光闪烁道:“爸,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跟立辉没有关系……” “——啪!” 傅军国猛地一拍桌子,惊得傅婉后退半步。 “事到如今你还在为苏立辉遮掩!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混账女儿?!” “文强和他媳妇儿去的早,小京那孩子小小一个从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可你这个当姑姑怎么做的?这些年从来没有过问他过一句。” “反倒是小京一直念着你这个姑姑,这些年暗中帮了你不少。” “可你怎么报答他的?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来给他介绍女朋友,还当着汐颜那丫头的面,你这猪脑子是怎么想的?我看你根本不配当一个长辈,不配当他的姑姑!” 傅婉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吭声。 傅军国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了好一会,才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小京是真心喜欢汐颜丫头,为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别触他霉头!” 傅婉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攥了攥衣角,一副还有话没说完的样子。 傅军国眉心一拧,“还有什么事?!” 傅婉上前半步,放软了语气,“爸,您真的同意小京跟那女孩儿在一起?” 傅军国眼皮一掀,没吭声。 傅婉提着一口气,继续说:“那孩子我了解过了,家里就是个开厂子的,跟咱们这种家庭根本比不上,我担心她找上小京不是图感情,而是图别的东西。” “再有,她才刚成年,就跟比自己大好几岁的男人谈恋爱,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懂什么?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她能跟小京处多久?” 她顿了顿,见傅军国没打断,又说:“小京那孩子从小爹妈不在身边,不懂人心险恶,谁对他好一点,他就当真了。现在谈恋爱还好,真要谈婚论嫁,爸,您就不怕那丫头是冲着钱来的?” 话音还没落,傅军国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像是不认识了一样。 傅婉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爸,我……” “你什么你?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人家那丫头,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到你这儿就成图钱了?你见过人家图钱,还是说她跟你开过口?” “小京年纪不小,找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朋友那是人家女孩子不嫌弃,怎么到你嘴里全都变了味儿?” 傅婉被说的一脸羞愤,干巴巴道:“爸,您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都……” “你别跟我扯这个!傅婉,我是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用这种脏心烂肺的想法去糟践一个丫头?”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告诉你,你妈的病,就是汐颜丫头亲自救回来的!他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小京能谈到这样的女孩子那是咱们全家的幸,你别给我搞事!” 傅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倒是忘了,妈的命是那丫头救的,那丫头早就把全家人的心都牢牢笼络住。 这下不好办了。 若撮合不了傅邑京跟苏沛然,苏家以后还能靠谁? 她儿子苏哲将来的前途又该怎么办? 原本她想着,让傅邑京跟苏沛然结婚,将来苏家能在傅邑京的带领下沾光,她儿子苏哲将来的前途也能稳稳靠在傅邑京这棵大树上。 可现在老爷子把话说得这么死,连救命恩人的名头都搬了出来,她再闹下去,局势会更不利。 她咬了咬唇,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的乱响,面上却不敢再露半分。 只能勉强压下心头的不甘,低眉顺眼的应了声,“爸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傅军国斜了她一眼,显然没信她的鬼话,冷哼一声。 “你最好是。我告诉你傅婉,汐颜那孩子是个好的,你要是再敢背地里动什么歪心思,就别怪我这个当爹的不认你这个女儿!” “爸,我真的知道了!这次是我糊涂,不该乱说话,惹您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掺和小京的事了。” 傅军国见她态度诚恳,脸色稍缓,“知道就好,多把心思放在你家里身上,少操那些闲心。” “嗯。” “苏立辉最近表现怎么样?再没有对你动手吧?” 傅婉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爸……您怎么知道?” 苏立辉对她动手的事,她没有对外说过,父亲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是傅邑京说的? 傅军国冷哼道:“别想了,不是小京说的,你以为这些年我当真没有关心过你?苏立辉那个混账对你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 傅婉眼眶红了,复杂的叫了句,“爸……” “实话告诉你,这些年苏家的企业之所以频频受挫,都是我在背后动的手。我想着只要你回家找我帮忙,我就能以此为条件警告那混账对你好点,谁曾想你骨头倒挺硬,这些年,硬是一点软都没服。” 傅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一刻她内心思绪万千。 父亲从未对她说过这些。 她以为,父亲当真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第827章 带屠乐安见医学院院长 “行了,今天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怎样,家里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将来要是跟苏立辉过不下去,就离婚,回来我跟你妈养着你。” 傅婉哽咽道:“我知道了,爸!”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傅婉点头,拉开门,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她蹭了蹭眼角的泪水。 在门口等着的苏哲迎上来,见她哭只是拧了下眉,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 “我爸刚打电话了,让你给他回个电话过去。” 傅婉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机一看,果真有个未接电话。 她握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 “今天的事,真对不住,别往心里去。” 傅邑京把着方向盘,一脸严肃的说,语气还夹杂着一丝没散的火气。 屠汐颜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笑了笑。 “我要是真往心里去,就不会上你的车了。” 她不在乎傅婉是什么心思。 只要傅邑京态度不出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 傅邑京转头看她,见她不似敷衍,眼底还有松弛与笑意,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 “我姑姑的话你当耳旁风就行,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跟别的女人染上一丁点关系。” “我知道。不过你今天怼的倒是挺爽,把她脸都气白了。” 提到这个,傅邑京压了压眉梢,“她敢当着我的面给你找不痛快,就别怪我下她这个长辈的面子。”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她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 傅邑京冷哼道:“那她注定要失望了。”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姑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后面你如果见她的话小心一点,别着了道。” 傅邑京拉着她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姑姑,总不能要了我的命?” 屠汐颜笑了笑。 命也许不会要,但人就不一定了。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傅婉毕竟是他的亲姑姑,她没什么立场这样说。 “不提这个了,送你回学校还是去我那里?”傅邑京问。 屠汐颜摇头,两个选择都没选,说:“去中心酒店吧,接我弟。” “弟弟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屠汐颜右手撑着脑袋,懒洋洋道:“今天早上。他高考结束,在家里呆的无聊,想来Z大看看。” “叔叔和阿姨来了吗?” 屠汐颜摇头,“没有,厂里最近挺忙的,他们走不开。” 傅邑京点头表示了解,操作中控屏幕,换了个导航地点。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中心酒店停下。 屠乐安一早收到消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熟悉的车牌号,他踮着脚挥了挥手,等车子在面前停下,脚步愉悦的踏上了车后座。 “吃饭了吗?” 等他坐稳后,屠汐颜问。 “吃了,我点的外卖。”屠乐安说。 “那现在带你去学校?你二姐在校门口等着呢。” 屠乐安没什么意见,做出一副向往的表情。 Z大是国内顶尖top大学,也是他的梦想。 他想学医,Z大的临床医学,是他高中三年为之奋斗的目标。 坐在车后座,他降下车窗。 窗外的风将他额前的发梢吹的往后扬起。 他咧着嘴,看着窗外高大的建筑极速后移,眼里灌满了希冀。 迟早,他要靠自己的本事,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扎根。 车子很快抵达校门口。 屠汐颜带着屠乐安先下车,傅邑京去停车。 等车停好后,收到消息的屠乐玲也姗姗来迟。 和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哈珀。 “二姐,哈珀哥。”屠乐安乖巧的打招呼。 心里却有些疑惑。 二姐怎么跟他一块从学校出来了? 哈珀哥不是外国人吗,难不成也在这个学校上学? 压下心底的疑惑,他站在屠汐颜身边,昂着头,目光一寸寸的掠过Z大宏伟气派的门头。 这会正值中午下课时间。 形形色色的人从校内涌出,他们个个青春洋溢,脸上挂着无忧又希望的笑。 屠乐安看了,打心底里羡慕。 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就出来了。 他有自信,他的分数线一定够得上这所顶尖大学。 屠汐颜阴恻恻的盯着哈珀,看得哈珀一阵心虚。 不敢对上她的眼睛,讪讪的跟傅邑京打招呼,“哥。” 傅邑京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的牵住屠汐颜手腕,淡淡的嗯了一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哈珀挠了挠后脑勺,“我……我过来蹭饭。” 傅邑京懒得搭理他,拍了拍正好奇观望四周的屠乐安,“走吧小安,我跟你姐姐先带你进去转转。” 屠乐安回过神,嗯了一声。 迈开步子,心跳如鼓的跟在屠汐颜身后。 校门口有通行闸,但这会因为是午饭时间,通勤闸全都开放着。 屠乐安连这里的通行闸都觉得稀奇无比。 很奇怪,虽然他的年龄与学校里大多数的学生都差不多。 但一走进学校大门,他就总有一种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走在路上,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往四周看。 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个姐姐身后。 他连这趟行程的目的地都不清楚。 前方,屠汐颜随口问道:“院长那边,你联系好了?” 傅邑京牵着她的手,慢悠悠走在路上,“联系好了,直接过去就行。” “好。” 说着,她喊了一下身后心不在焉的屠乐安,“小安,过来。” 屠乐安快步上前。 “待会我们会带你去见医学院的院长,你有什么问题,一会都可以问他。” 屠乐安眨了下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医学院的……院长? 是沈翰学……沈教授吗? 姐姐和傅大哥居然能联系上他? 顾不得惊讶,他下意识攥紧衣角,后背紧绷起来。 “我……” 他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屠汐颜问:“怎么了?” 屠乐安赶忙摇头,摆摆手,“没……没有。” 他不能退缩。 姐姐和傅大哥为他特意找上医学院院长,不知道耗费了多大的人情。 他不能因为胆怯,就不去。 他捏了捏掌心,深吸一口气,跟在他们身后,沿着主干道往里走。 第828章 他们三个姐弟没一个是简单的 路两边的香樟树长得极高,枝桠在头顶交叠。 树缝隙间漏下的光斑落在地上,晃得人有些恍惚。 屠乐玲察觉到屠乐玲的局促,慢下步子,走在他身边,小声说:“别紧张,学校的老师都很和善。” 屠乐安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二姐。” 教学楼分布在主干道两侧,左侧是教室,学生们上课的地方。 右侧才是老师们办公的区域。 几人轻车熟路的往右边拐,刚踏入楼里,扑面而来的凉意将携带进来的闷热驱散。 傅邑京率先踏入电梯,“走吧。” 电梯在五楼停下,门缓缓划开。 走廊里很安静,墙面上贴着浅灰色的瓷砖,脚步声落下去,发出一些细微的轻响。 身后的屠乐安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挂着的牌子。 牌子上的内容,是医学院的发展史,以及医学院各个领导的生平履历。 屠乐安匆匆扫了眼,看见牌子上那张熟悉的人脸后,他绷紧了唇。 就是他,沈翰学。 他在Z大官网,以及医学专业期刊封面上,看过无数次他的脸。 还没走几步,就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傅邑京轻叩门,里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进。” 隔着几个人头,屠乐安往前看去。 他忽然很紧张,额头都沁出细微的汗珠。 “沈叔,人我带来了。” 傅邑京自来熟的坐下,随手示意了一下屠乐安。 屠乐安把唾沫连同紧张一同咽下去,略显局促的上前,声音清脆的叫了句,“院长您好,我叫屠乐安,是今年的高考生。” 沈翰学正在处理文件,闻声放下手中的资料,戴上眼镜,仔仔细细把面前的男孩打量了一番。 “不错,看着文气,是个学习的料子。” 屠乐安恍惚不已。 其实已经站在医学院院长面前,他依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快、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沈翰学沈院长。 更没想到,他会亲耳听到院长对他的夸赞。 一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猜测,傅大哥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称呼沈翰学叔叔,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别站着了,坐吧。” 沈翰学招呼一句,目光快速掠过屠汐颜,笑着道:“你,就是屠汐颜?” 屠汐颜讶然,“沈院长您认识我?” 沈翰林轻笑两句,“你在学校名气那么大,我想不认识都难啊!” “怎么样,傅邑京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屠汐颜脸一热,本能的转头瞪傅邑京。 这学校怎么到处都是他的熟人? 这让她以后在学校还怎么生活? 她没说话,可沈翰学已经从她的行为中判断出来了。 他又发出一阵笑,一脸欣慰道:“得,你也不用回答我了,我看出来了。” 被瞪了还赔着笑,看来小京这小子对这女孩儿是真心的。 如此,他们这些老家伙也就可以放心了。 “叔,她脸皮薄,您别开她的玩笑。”傅邑京毫不掩饰地护短。 沈翰学一怔,无奈的摇头,“行行行,听你的,那咱们谈正事吧。” 说着,又把目光落在屠乐安身上。 “你的所有资料我都看过了,几次模考位置都非常稳,如果你高考发挥正常的话,医学八年制的名额,按往年的线,你基本是稳的。” 听见他说话,屠乐安本能站起来,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谢谢院长,我高考成绩肯定没问题。” “这么自信?”沈翰学道。 屠乐安心跳一漏,生怕院长误会他狂妄自大,急忙解释,“没……没有,是我核对过答案了,提前预估了分数。” 从他的态度和反应,沈翰学完全能确定,他是那种传统意义上好的学生。 这倒奇了怪了。 姐姐的性格跳脱又大胆,弟弟却是个腼腆的性子。 也不知道这父母怎么养的孩子? 不过不碍事,要想学医,就得沉下心,慢慢来。 碍于屠乐安是傅邑京亲自带来的,想了想,他说。 “学医这条路,不好走。八年制,前五年打基础,后三年规培,熬不完的夜,背不完的书,还有数不清的考试,很多孩子在刚进来的时候意气风发,可没过两年就撑不住了。” 他语气慢慢沉下,“这些情况,你有事先了解过吗?” 屠乐安依旧维持站着的姿势,攥紧手指,却目光坚定。 “了解过,在我决定学医的那天起,就做好了准备。” 沈翰学满意的点点头,“好,不错。” “行了,别站着了,坐吧。” 屠乐安又坐了回去。 他左右看了看,心知自己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压下紧张与局促,主动开口:“沈院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沈翰学调整坐姿,十指交叠放在办公桌上,和煦道:“你说。” 屠乐安:“以后如果想进咱们学校的附属医院,本科阶段要做到什么程度?” 沈翰学眼底的讶然一闪而过。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傅邑京和屠汐颜。 “豁,你带来的这个小子,挺有志气啊。” “这还没上大学呢,就把主意打到附属医院上去了,不错,有想法!” 屠乐安有些腼腆的垂了垂头。 傅邑京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沈叔,您别看这孩子话少,性子可一点都不软。” 又瞄了眼一旁安静坐着的屠乐玲,道:“他们姐弟三个,可没一个简单的。这位,保送的。” 沈翰学惊讶,“果真?” “童叟无欺。” 沈翰学目光认真起来,再次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重视。 “想进我们附属医院,本科阶段要做到什么程度,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屠乐安脸上,坦诚道:“首先,绩点要稳在专业前百分之十,尤其是核心专业课,解剖,生理,病理这些必须扎实……” 沈翰学毫不保留的说,屠乐安也听得很认真。 指尖无意识抠着裤子的缝线,把他的话一字一句刻进脑子里。 学医很难,这事他一直都知道。 可真当亲儿听到沈院长说出来时,他才发现,这种难度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829章 咖啡厅 不知不觉间,他屠乐安皱起了眉。 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将自己的大学生活拆分了好几个阶段。 第一步该干什么,第二步该干什么。 该掌握哪些专业知识,具备哪些专业能力。 他全都有了初步的设想。 见他眼神有些飘忽,沈翰学笑了笑,“我说的这些,你能做到吗?” “我能。” “好,那我期待半月后你的高考成绩,如果你能成功进入z大,我在这儿等你。” 屠乐安郑重吐出一个字:“好!” 聊完正事儿,几人又坐了会。 傅邑京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沈叔,一起吃个饭?” 沈翰学瞟了一眼电脑屏幕,一指他,“你这小子,现在才想起来我没吃饭。” “那这不正好?您想吃什么随便挑,我请。” 沈翰学笑着摇头,“不了,我两点有个会要开,随便在食堂对付两口得了。” 傅邑京嘿嘿一笑,“既然沈叔有事,那我就不强求了,等您下次有空我再来拜访。”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盛夏的暖意。 屠乐安继续跟在他们身后。 不过此时的心情,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一行人走出办公楼。 本想带着他逛一逛校园,无奈这会太阳正在头顶。 晒得人还没走几步,就一身的汗。 屠乐玲给出建议,“不如我们去学校的咖啡厅坐坐吧?那有包间,也比较安静。” 屠汐颜想了想,说:“也可以,正好我有点渴。” 于是一行人又调转方向,往校内咖啡厅去。 傅邑京牵着屠汐颜走在最前面,屠乐玲和哈珀走在中间。 屠乐安步子加快,来到屠乐玲身边。 他转头,想问问她男生宿舍在哪个方向。 结果却看见,哈珀哥抬手给屠乐玲拨弄发梢。 他把她的头发勾在耳后,末了,还顺势捏了捏她脸蛋。 屠乐安还没说出口的话梗在喉咙里,微张着嘴,瞪圆了眼睛。 她……他们! 他刚才没看错吧?! 突然的发现让屠乐安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无意识的跟在他们身后。 他怔忪的望着二姐和哈珀的背影,一个猜测在脑子里呼之欲出。 来到咖啡厅,包间没有了。 几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刚坐没一会,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有些聒噪的声音。 “汐姐,邑京哥?” 屠汐颜和傅邑京闻声转头,果真看见秦耀辰和路双在他们身后。 秦耀辰看见屠汐颜非常惊讶,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传了过去。 “汐姐,好久都没见你了,我差点以为你休学了。” 他走上前,大大咧咧的拉开空椅子坐下,招呼路双也坐下。 他靠在椅子上,往在场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屠乐玲他认识,知道是汐姐的朋友。 可屠乐玲身边那个看起来眼神不善又长得异常妖孽的男人,以及挨着邑京哥坐的那个清纯小男孩,他没见过。 “汐姐,他们谁啊?你的新朋友?” 屠汐颜说:“这我弟,屠乐安。” 说罢,又对一脸疑惑的屠乐安介绍,“他是秦耀辰,我同学。” 秦耀辰一听屠汐颜竟然这么介绍他,吹胡子瞪眼。 “什么同学?你是我救命恩人,我是你小弟,咱们之间可是过命的交情,汐姐你可不能这么对我。” 屠汐颜满头黑线。 什么过命的交情,会不会说话? 屠乐安乖巧的叫了句,“辰哥。” 这声称呼让秦耀辰很是受用,“汐姐,你弟弟长得好乖。” 毫不避讳的夸奖让屠乐安耳朵微红,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四周。 “至于那个,是屠乐玲朋友。” 哈珀对这种莫名出现的陌生男人有天生的敌意,他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地宣示地位:“你好,我是屠乐玲男朋友。” 什么玩意儿? 刚还往四周看的屠乐安咻地转过脑袋,视线落在哈珀身上,一脸不淡定。 果然! 他们俩果然有问题! 他就说好端端的哈珀哥怎么会给二姐弄头发,二姐还不生气。 原来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他? 被蒙在鼓里的屠乐安有了点儿小情绪,他掏出手机,给屠乐玲发消息。 “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屠乐玲手机静音,压根没看见他的消息。 而且她注意力在桌子上,也没发现屠乐安正在瞪她。 秦耀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敷衍的夸了句,“乐玲妹妹你眼光不错啊,男朋友够帅的!” 屠乐玲轻笑,“还行,低调低调。” “对了汐姐,我还准备找你呢,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秦耀辰巴巴的看着屠汐颜,说道。 屠汐颜用勺子搅动杯里的咖啡,头也不抬地说:“不能。” 秦耀辰一噎,“别啊汐姐,这次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屠汐颜抬眼瞅他,“怎么,又跟哪个队伍杠上,输了跪地叫爷爷了?” 秦耀辰脸上的尬色一闪而过,挠挠头,说:“汐姐,你怎么知道。” 屠汐颜只是随口一说,故意调侃他。 没曾想还真被自己说对了。 她一阵无语。 “怎么了?说清楚。” 秦耀辰和路双交换眼神,斟酌了下,开口道:“隔壁理工大学散打社团的会长挑衅我,说我是个空有家世背景没有脑子智商的废物,我一时气不过,把他揍了一顿。” 屠汐颜挑了挑眉,“这不挺好的吗?” 路双接过话头,“没揍过,还被羞辱了一顿。” 说着,他撩起额前有些长的碎发,给屠汐颜看。 “你看看,我额头上的痂还没掉。” 屠汐颜:“……” “所以你是让我帮你揍人?这我不干。” 主动招惹仇恨的事,她不干。 万一把人揍出个好歹,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秦耀辰摇头,“不是揍他,我们约定好三天后进行一场散打比赛,输的人跪在地上叫爷爷,你到时候有空的话,过来给我加油助威。” 屠汐颜:“就不能换一个吗?动不动就跪在地上叫爷爷,你爷爷知道你在外面随便给人当孙子吗?” 第830章 散打比赛 秦耀辰一窘,说:“这次不一样,除了跪地上叫爷爷之外,还要录下视频,发在官网上……” 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在看到屠汐颜万分嫌弃的表情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屠汐颜抿了下唇,没好气道:“就可着这一张脸乱造,是真不怕丢人。” 秦耀辰完全不在乎屠汐颜怎么怼他凶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屠汐颜又问:“就只是加油助威?没别的?” 秦耀辰一副被戳穿的表情:“除了这个之外,必要时候……还请你出下手。” 不等屠汐颜拒绝,他转而急忙道:“咱们学校的散打社团也有厉害的,可我还是担心出什么岔子,到时候丢人丢大发。汐姐我知道你有功夫,看在你救了我一条命的份上,再帮帮我呗!” “你的面子,让我维护?” 秦耀辰道:“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的面子自然也算你的。” 什么歪理? 屠汐颜真想把他的脑子掰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你刚说是三天后?” 感觉屠汐颜的语气有些松动,秦耀辰眉毛扬起,“对,三天后,隔壁学校的操场。” 屠汐颜捏捏眉心,恨铁不成钢道:“在自己学校丢人还不够,还去外校丢?” 秦耀辰:“有你在,丢人的一定是他们!” “你别给我戴高帽。” “汐姐咱们这就说好了啊?三天后,隔壁学校的操场不见不散,到时候把弟弟妹妹都带过来看热闹。” 说完,生怕屠汐颜又反悔,他一把拉着路双起身跑了。 结果走出咖啡厅的时候一不留神,撞到了人。 他胡乱的道了句歉,很快就跑的没影了。 他走后,傅邑京坐在椅子上,有些吃味道:“你对那小子,还挺上心。” 屠汐颜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说:“毕竟是我救回来的,看他,总有一种在看自己弟弟的感觉。” 傅邑京不阴不阳道:“他比你年纪大。” “可他心里幼稚。” 傅邑京默了两秒,道:“这倒没说错。” 屠乐玲终于看手机,也看到了屠乐安的那条消息。 她下意识看向屠乐安,结果被他瞪了一眼。 屠乐玲打开聊天框,输入文字。 “这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清,等晚上我跟你细说。” 屠乐安问:“大姐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 屠乐玲:“比你早一周。” 屠乐安回了个哼的表情包,道:“都说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我看三个人的亲情也挺拥挤。你小心我告诉爸妈!” “那你小心被揍!” 又在咖啡厅坐了一会,等外面的太阳没那么烈,众人也没那么热的时候,屠乐安被众人带着逛校园。 到底是孩子心性,一出咖啡厅的门,看见校园里的新鲜事,屠乐安就把什么事情都忘了。 “二姐,那一块区域就是Z大的实验室吗?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是学生还是医生?” 屠乐玲说:“看他们手里抱着书本,肯定是准备去实验室的学生。” 她拍拍屠乐安的肩膀,说:“将来你也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在这样一个天气晴朗艳阳高照的普通一天里,穿着白大褂,走进实验室。” 听见这些话的屠乐安这一瞬又开始向往起来。 三天后。 散打比赛开始。 赛场在隔壁理工大学的室外操场。 白石灰圈出的赛场边围满了人,大多是两校社团的人,还有一些路过的本校学生凑过来。 因为这场比赛掺杂了私人恩怨,所以秦耀辰没有宣传,低调参赛。 操场一圈有休息室,此刻他正站在休息室的镜子面前,整理着护具。 “头盔,拳套和护腿再检查一遍。”路双说。 秦耀辰一边检查,一边扭头看问他,“钱宁那狗东西来了没?” “来了,他们社团的人都来了。” 秦耀辰歪了歪头,撞了撞带着拳套的拳头,大喝一声,“走!” 秦耀辰不止是Z大的名人,也是理工大学的名人。 他一出现,原本哄闹的现场安静下来。 看热闹的同学自动后退半步,给他和圈子里的钱宁让出一条通道。 钱宁是个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肤色是正宗的黄,浑身肌肉爆棚。 看见秦耀辰姗姗来迟,他哼笑一声,双手叉腰道:“磨磨唧唧的,我还当你不敢来了呢!” 秦耀辰一点都不输阵,开口就是火药味儿。 “被你这么大个孙子叫爷爷,我怎么可能不来?” 钱宁嗤笑出声,揉了揉手腕,直指节掰的咔咔作响。 “嘴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骨头硬不硬?等会别被我揍得哭爹喊娘!” 秦耀辰把拳套的绑带勒紧,抬眼斜他,“少废话,等会看我怎么揍你!” 裁判这时吹了声哨子,两人同时踏进石灰圈里,场地瞬间又闹哄起来。 路双站在圈外边喊:“辰哥悠着点,别把人打残了!” 秦耀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钱宁,脚下步子稳稳扎住。 钱宁先发制人,拳头率先砸过来。 秦耀辰瞅准时机,侧身一躲,拳套擦着他耳朵过去。 还没等他站稳,钱宁的第二拳就跟着过来了,直勾勾砸向他面门。 秦耀辰心猛的一跳,急忙往后缩,脚跟抵达石灰圈边缘才急忙刹住,惹得围观的人发出惊呼。 “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你多能打呢,原来只会躲?” 他声音嘲弄,脚下步子不停,直接使出一套连环踢,逼得秦耀辰连连后退。 “你懂个屁,小爷这是在蓄力。” 他咬着牙,借着后退的劲,猛地往前一冲,抬手一拳砸向钱宁肋下。 可钱宁像是早就料到了,侧身一挡,手肘狠狠撞在他肩膀上。 秦耀辰疼得嘶了一声,胳膊瞬间麻了半截。 拳套都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乖乖,这家伙,有两把刷子啊。 他甩甩手,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又冲了上去。 可他又不是专业的,哪会什么散打? 动作几乎没什么章法,全是野路子的王八拳。 反观钱宁却游刃有余,轻轻松松就挡下了他几拳,还反手一拳砸在他胸口。 第831章 给我拿套护具上来 “我早说过了,你丫就是个空有家世背景智商为零的废物,还是早早认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秦耀辰捂着胸口弯下腰,差点喘不上气。 石灰粉被他踩得扬起一片,迷了他的眼睛,他胡乱的抹了一把,视线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钱宁抓住机会,上前一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的脸。 秦耀辰脑子一懵,几乎是本能地往地上一蹲,顺势往钱宁腿边一扑,直接抱住他的大腿。 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钱宁重心不稳,被他扑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操,你耍无赖啊!” 钱宁又急又气,抬腿就想踹他,却被秦耀辰死死抱着腿,根本动不了。 “耍无赖怎么了?咱们只是切磋,又不是正规比赛,能打赢你就行!”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破音道。 围观的人轰的一声炸开了锅,有人喊犯规,有人吹口哨,裁判也皱着眉走过来。 “松开!不许抱腿!” 秦耀辰为了不丢人,哪顾得上那么多? 他才不听,反而抱得更紧。 趁着钱宁低头骂他的功夫,猛地用头撞向他膝盖。 钱宁疼的闷哼一声,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秦耀辰趁机松开手,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扑上去就往钱宁的背上砸了几拳。 钱宁被他缠得烦不胜烦,怒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我他妈又没惹你,你干嘛骂我?” 钱宁道:“我说的是事实,哪里骂你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秦耀辰说:“我是不是废物关你什么事?我就算只靠家世背景,那又怎么样?散打方面我没你厉害,但我爹比你爹牛就够了。” “难道我爹比你爹牛,也要怪我吗?你爹没我爹厉害,你要怪就怪你爹好了!” 什么你爹我爹的,满脑子都是爹一个字的钱宁被秦耀辰无耻的厚脸皮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刚要开口骂回去,裁判已经挤过围观的人群,一把抓住秦耀辰后衣领,硬生生把二人分开。 “停,分开!中场休息!” 裁判是理工大学的一个教散打老师。 本以为这场比赛是两家高校为了促进友谊而举办,没曾想是他们私人恩怨。 他气得脸都黑了,一手一个把两人往两边推。 “你们俩当这是菜市场呢?要骂街出去骂!” 路双连忙跑过来扶住秦耀辰,把他往圈外拉。 一边拉一边拍他身上的灰,“你怎么样?你怎么又跟他扯上了!” 秦耀辰被路双搀着,揉着被钱宁砸过的地方,嘴里不饶人。 “谁让他嘴贱?我看他那就是嫉妒我,我家比他家有钱,都得怪我?这家伙妥妥的仇富!” 钱宁一边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膝盖,一边骂骂咧咧道:“你给我等着,等会看我不把你揍的满地找牙!” “谁先服输谁孙子!”秦耀辰立刻回怼。 路双赶紧拍背顺气,给他递上水,“祖宗你别喊了,先喘口气!” 秦耀辰气冲冲的摘下头套,夺过水咕咚咚灌了好几大口。 一旁的一个精壮的男生这时开口,“辰哥,要不换我来吧?” 说话的人是社团里最能打的,只是他前两天打篮球崴了下脚。 也是考虑到这个,秦耀辰才没让他直接上场。 秦耀辰喝完水,随手抹了把脸,问:“刚才他的招式你都看清楚了吗?” 男生点头,“看清楚了,也抓到了弱点。” 秦耀辰垂眸看了下他的脚,问:“你的脚,确定可以?” 男生脸上闪过犹豫,不过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他笃定的点头,“放心吧,没事。” 他不上不行,总不能真看着辰哥输? 辰哥为人义气,平时对他们多有照顾,怎么说他都不能看着辰哥被人欺负。 可秦耀辰还是不放心。 怪他,早知道这家伙会崴脚,说什么都不会应下这场比赛。 钱宁那狗东西虽然嘴贱,但散打确实有一套。 他崴了脚,万一一个不注意,更严重了,得不偿失。 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愁得不行。 这时,一双脚出现在他视线里,伴随着一道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想好怎么给人当孙子了吗?” 听见声音的秦耀辰一喜,忙抬头,果真看见屠汐颜站在他面前。 傅邑京和屠乐玲等一众人跟在她身边。 他忙起身,说:“汐姐你终于来了,赶紧救我于水火啊!” 屠汐颜环着双臂,毫不留情的讽笑,“你就这点本事,就敢跟人打比赛?” 秦耀辰说:“汐姐我这次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就帮我这一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屠汐颜随意往人群里看一眼,道:“就跟他打?” “是。” 屠汐颜看向路双,“给我拿套护具上来。” 路双一听这话,眉飞色舞道:“好嘞!” 不多时,路双拿了一套护具上来。 屠汐颜三下五除二带上,傅邑京默默地为她整理。 动作的时候,一边还用眼睛冷冷的盯着秦耀辰。 秦耀辰察觉出傅邑京不善的眼神,目光飘忽着,没敢跟他对视上。 很快,中场休息结束。 钱宁站起身,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秦耀辰勾勾手指,“还来不来?不如你直接认输吧。” 秦耀辰此时有了外援,心中底气更足。 骂起人来也是中气十足,“我认输你奶奶!” 钱宁嘴角不自觉抽搐。 他就不该跟这货多说。 多说一句都得被气个半死。 “等着瞧吧,垃圾,等会看我汐姐怎么把你打趴下!” 钱宁掏了掏耳朵,根本不在意。 刚才若不是他耍无赖,这会他已经赢了,也认下了秦耀辰这个孙子。 “别说大话,谁再耍无赖谁孙子!” 有屠汐颜在,秦耀辰这一次不会耍无赖了。 他双手抱拳,对屠汐颜拱了拱手,“汐姐,靠你了。” 屠汐颜一脸平静的点头,目光转移至钱宁身上。 “来吧,我跟你打!我们速战速决。” 钱宁双手叉腰的动作因为她这句话停滞了一下。 而后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摇摇头,“秦耀辰,新把戏?” 第832章 一招击败 秦耀辰看着他。 就听钱宁接着道:“自己打不过怕丢人,就找个女的过来跟我打?咋,是觉得我钱宁不敢对女孩儿下狠手?” 秦耀辰听了脸直接黑了。 “钱宁,你丫别放狗屁,不敢打就直说,别在这儿狗叫!” “激将法也用上了?看来我有句话说错了,你不是没有智商,你还挺聪明的。” 三番四次的被他拿智商说事,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秦耀辰撸起袖子,想冲上去干他。 被屠汐颜一把拉住。 屠汐颜将他扯在自己身后,面对钱宁,道:“你们没规定不能请外援吧?” 被她这样一双冷静的眼睛看着,钱宁下意识应道:“没有。” “既然没有,那我跟你打又有什么不行?” “别废话了,早点打完,我们早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钱宁问:“你确定,真要替这个废物出头?” “我告诉你,在我钱宁的字典里没有放水这一说,我可不会看在你是女生的份上就对你心软。” 屠汐颜皱了皱眉,眉宇间夹杂着不耐烦,“别废话了,使出全力,跟我打。” 说着,她直接迈开步子,走进了石灰圈内。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钱宁深呼吸,往周围看去,散打社团的成员和其他看热闹的同学此时全都在看他。 “会长,打吧,让这个废物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是啊会长,干他!” “我们都支持你,让这个废物好好看看我们理工大学散打社团的厉害!” 钱宁抿着唇,眼眸一暗。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要跟我打?我下手向来没轻没重,把你打哭了,可别怪我。” 屠汐颜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用行动回应他。 她二话不说的举起腿,一脚踹向钱宁面门。 钱宁条件反射的举起双臂阻挡。 本以为这女生和秦耀辰一样是个花拳绣腿。 可当他亲自感受到对方这一腿带来的冲击力时,竟是直接没扛住。 他被这一脚踹的连连后退,差点退到石灰圈外。 这一情况,让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无不感到震惊,纷纷瞪大双眼。 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疑惑声。 “那女生……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 “她那张脸确实让人觉得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诶,她是不是去年的高考状元屠汐颜?她们长得好像。”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她在Z大可出名了,那张脸经常出现在Z大的论坛上。” “听说她还是她们那一届的军训新生王,连教官都被她整的服服帖帖,怪不得有胆量替秦耀辰出头。” “不过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个女生,怎么可能打得过钱宁?钱宁那身板,比得上三个她。” “你刚没看到吗?钱宁被那女生一脚踹的差点摔倒。” “那女生搞偷袭,钱宁没做好心理准备。你看着吧,钱宁现在有了心理准备,一定会很快把她打趴下。” 人群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断传进傅邑京一行人的耳朵里。 傅邑京表面淡定非常,双眼却朝声音来源看过去,企图把那些嚼舌根子的脸给记下。 一个两个是瞎了不成? 分明是那钱宁看不起汐颜在先,现在居然有脸说是汐颜搞偷袭? 就这眼神,怎么考上理工大学的,给校长塞钱了吧? 一旁的屠乐安悄悄拽了下屠乐玲的袖子,小声问:“二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大姐真那么出名,还把教官给打了?” 屠乐玲淡定的在一旁观战,轻轻嗯了一声。 屠乐安眨巴了下眼睛,看着被人群围着的屠汐颜,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油然而生。 居然敢打教官。 真是……有实力! 石灰圈内。 钱宁被踹得连连后退,急忙稳住身子,压下心里的震惊,对屠汐颜大喊一声,“再来!” 话落,他直接一套连环踢对准屠汐颜。 连环踢是钱宁的绝招之一。 一般情况下,他只有在对战十分焦灼的时候才会使出来。 可刚才,他从屠汐颜那一脚的力道下察觉出她的实力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便顾不得什么了。 差点被人踹的脸面尽失,哪里还顾得上留手? 连环踢的腿风带着呼啸声,直逼屠汐颜的面门。 周围议论的同学看见钱宁使出绝招,全都停止议论,屏住呼吸。 完了完了,钱宁使出这招就是结束战斗的意思,这女生一定会被他狠狠踹飞过去。 就连屠乐安都忍不住掐紧了手指,目光凝重的望着石灰圈内的那个人影。 然而,屠汐颜的表现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只见她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没乱。 就在钱宁的腿快要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忽然矮下身子,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似的滑了出去,同时手肘精准撞向他的膝弯。 钱宁的腿瞬间一软,连环踢的节奏直接被打断,重心一歪,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 屠汐颜抬手,在他即将栽倒的瞬间,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拧,再顺势一带。 只听砰的一声,钱宁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摔在了石灰圈外。 他半边身子都沾上了白灰,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动作发生的很快,甚至个别同学刚眨了个眼,就发现钱宁已经摔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 他什么还没看见钱宁就输了? 这也太快了吧?!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喊的最凶、等着看屠汐颜被踹飞出去的同学,此刻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屠汐颜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趴在地上的钱宁,淡淡道:“知道为什么秦耀辰比你招人喜欢吗?” 钱宁瞳孔微缩。 “因为他比你坦荡。” “他不会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喜欢别的男生,就去故意抹黑和挑衅别人,他向来敢爱敢恨,赢得起更输得起。”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纷纷疑惑不已。 什么情况?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但是……这种赢了后再以上位者的姿态去教训对手的感觉真的好帅啊! 第833章 愿赌服输,下跪 “是谁刚看不起我们女生的?你们男生再厉害,不也是被我们女生一脚踹趴下?” “这拆解连环踢的动作做的又帅又利索,我今天真长见识了,搞得我都想去学散打了!” “就这女生刚才的动作,还有她刚对钱宁说话时的态度,我能在脑子里回忆一辈子!” “该死的,为什么这么牛逼的女生不是我们学校的?我嫉妒!” “什么女生,叫女神好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在Z大那么出名了,这要在咱们学校,也指定是风云人物好吧!” “太给我们女生争气了!以后我看谁还敢说我们女生不行?!” “我宣布从此她就是我的偶像,我要以她为标杆!” 眨眼之间,胜负已定。 旁人或许听不懂屠汐颜话里的内容,但钱宁十分清楚她在说什么。 他手肘撑地,膝盖弯被屠汐颜踹中的地方钝痛不已。 使了使力气,想爬起,可双腿依旧使不上力。 直到社团成员匆忙小跑过来,将他赶紧扶起。 屠乐玲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大姐身上有多么大能力,面对这样的结果见怪不怪。 可屠乐安还是头一次亲眼看见。 尤其是当他亲耳听见周围这么多人全都在夸赞屠汐颜,他心中莫名浮现出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就好像那些人夸赞的是他一样。 他耳朵里嗡嗡的,全是周围同学的赞叹声。 目光黏在在屠汐颜背影上,呼吸一阵灼热。 原来大姐不止成绩好,其他方面也这么厉害。 胸口就像揣了一团火,激动又骄傲。 看着那些人看屠汐颜佩服的眼神,他暗暗挺直紧绷的肩膀,在心里默默说。 这我姐,厉害吧?! 接过傅邑京递来的湿纸巾,屠汐颜慢条斯理的擦手,对一旁得意臭屁的秦耀辰说:“下次别这么冲动了,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 秦耀辰星星眼的看着屠汐颜,双手抱拳连连拱手,“我知道了汐姐!我的汐姐,还得是你啊!” “太感谢了,你太牛了,我就知道有你在一切事情都能被摆平。” 路双也差点惊掉下巴。 真是跟汐姐相处越久,越能在她身上发现更多的惊喜啊! 不过,她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喜欢的人,他怎么没听懂? 路双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屠汐颜把脏纸巾攥在手里,说:“你们不知道自己被钱宁针对上是为什么吗?” 秦耀辰还沉浸在屠汐颜把钱宁打趴下的痛快里,憨傻似的摇摇头,“管他什么原因,反正你已经替我把他打趴下了。” 屠汐颜无奈的摇摇头,说:“我替你查了查,是钱宁被自己喜欢的一个女生给拒绝了,而那女生拒绝的理由,是你。” “哈?”秦耀辰惊讶。 旋即又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胸口。 “原来是这个原因?怪不得钱宁对我那么大敌意,又说我没智商,又说我废物的,原来是嫉妒心作祟。” “可根本没必要啊,我长得这么帅,被女孩子喜欢很正常吧?” 转眼他又臭屁上,而且说话时的语气,甚至有隐隐的得意。 傅邑京抬手给了他一下子,警告道:“下次再有这事自己摆平,别来找汐颜。” 秦耀辰揉揉自己的脑壳,装傻的点了点头,“嗯嗯,知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行人回头看去。 就见钱宁被社团成员半扶半搀的走了过来。 他脚步虚浮,一瘸一拐,脸上却依旧带着不服输的不甘心。 他甩开身边人的手,踉跄着走到秦耀辰面前,声音粗哑道:“我输了,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 秦耀辰挑了挑眉,嘴贱道:“你不是喜欢骂我吗?现在怎么不骂了?我虽然废物,但我爹和我交的朋友可全都不废物。” 钱宁脸色涨红一片,尤其是被屠汐颜那样说,他更觉抬不起头。 他没有言语,直接往前一跪,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震得秦耀辰赶紧后退半步。 “我钱宁赢得起也输得起!之前打赌的事我不会耍赖,愿赌服输!” 周围空气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两人身上,看这场惊天大热闹。 乖乖。 都给人跪上了。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秦耀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挑了挑眉,“这可是你自己要跪的,我没逼你。” 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 钱宁的脸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嘴巴蠕动着。 可那句爷爷却怎么都叫不出声。 周围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钱宁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屈辱感席卷全身,他攥紧拳头,身子微微颤抖。 秦耀辰抱着胳膊,身子斜斜扭扭的站着, 看着钱宁绷得发白的嘴角,忽然嗤笑一声,上前攥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钱宁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抬头时眼里满是疑惑和错愕。 秦耀辰替他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语气欠揍又带着些倨傲,“行了就这样吧,我可没兴趣给你当爷爷。” 他话锋微顿,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嘚瑟的笑。 “而且这事确实怪我,我这人吧,虽然比较废物,但好在一张脸生得不错。跟我当情敌,不丢人。” 他这大度的模样,更让钱宁觉得自己小肚鸡肠。 脸又青又紫,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秦耀辰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嘴角的嘚瑟又深了几分。 拍拍他肩膀,语气轻飘飘的,“行了,你这愿赌服输的劲我领了,这事就这么过了。” “不过我也明确告诉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喜欢的女生是哪一个,但不论是谁,我秦耀辰都没兴趣。你有针对我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去追人女生,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智商为零的废物身上,没意义。” 一句智商为零的废物,让钱宁忍不住低下了头。 这事说到底也是他故意挑衅。 没想到他如今输了,这家伙还能如此大度。 这心胸,他确实比不上。 第834章 磕屠汐颜和秦耀辰的CP? 钱宁忽然有一股自愧不如的感觉。 他嘴巴动了动,声音很小的吐出三个字,“我道歉。” 秦耀辰表情微愣,煞有其事的开口,“你说什么?” 钱宁深吸一口气,再次重复道:“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秦耀辰轻哼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小爷我也没工夫跟你计较。”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对一旁站着的屠汐颜说:“汐姐,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请你吃饭吧。” 又对一旁站着的其他人说:“大家一块去,刚好汐姐弟弟过来了,全当是给他接风。” “不许拒绝啊!我这是通知,不是跟你们商量。” 屠汐颜和傅邑京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道:“行,那就走吧。” 哈珀自然是听屠乐玲的,而屠乐玲又听屠汐颜的。 此时屠汐颜都表明了态度,他们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秦耀辰和路双勾肩搭背的朝前走,其他人抬脚跟上。 他走在前面,还不忘对路双嘚瑟,“怎么样,哥刚才帅不帅?” 路双笑着打趣,“帅,帅得没边了!不过你今天怎么这么心软,居然放过了钱宁?” 秦耀辰满不在乎的一笑,“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喜欢的女生喜欢上我,对他而言已经够倒霉了,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而且学校这么多学生,要真让他当着我的面叫我爷爷还被拍视频,他不得恨死我?算了算了,我大发慈悲,全当做好事了。” 路双拍了拍他的肩,啧了一声,“还是辰哥格局大!” “低调。” 当天,秦耀辰和钱宁比赛的视频被人传播到Z大和理工大学的论坛上。 视频由两段拼接在一起。 前半段是他和钱宁的‘互殴’视频,后半段是屠汐颜跟钱宁的比赛视频。 视频特意选了一张秦耀辰抱着钱宁大腿面目狰狞的照片做封面,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点击。 他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坐拥粉丝几百万。 这次更是凭借毫无形象的行为让这个视频的点击量在短短时间内达到几十万。 很多只看到前半段视频的同学,都对秦耀辰这种耍无赖的行为嗤之以鼻。 认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就别打赌,硬着头皮上去耍赖,给男人丢人。 很多原本喜欢他的女生,也觉得他这种行为有点low,纷纷表示脱粉。 论坛里的嘲讽声越来越大,说什么的都有,连带着Z大的风评都跟着往下掉。 可还没等这股骂声发酵的更广,视频进度条就来到了后半段。 拍摄的人手很稳,不仅录下了屠汐颜和钱宁对战的画面,还把最后她对钱宁说的那些话也录了进去。 看完了完整的视频,论坛先是一阵安静,而后风向几乎是瞬间逆转。 “我靠?合着前半段是故意截黑的?钱宁这分明是故意找茬啊,自己挑的事,还逼秦耀辰跟他打,或者被骂的全是受害者?” “前面跟风骂秦耀辰的,现在脸疼不疼?人家根本没耍无赖,是被逼着应战,从头到尾守规矩的是他,格局大的也是他!” “救命!虽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但是只有我感觉屠汐颜打钱宁的动作很帅吗?她拆解钱宁三连踢的动作我反复看了十遍,太绝了!她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之前还觉得她掺和这事不合适,现在我只想喊女神!为朋友两肋插刀,上场就把挑事儿的干趴下,这才是真飒!” “钱宁也太没品了吧?就因为喜欢的女生不喜欢他,就到处找别人麻烦,跟个跳梁小丑似的,丢理工大的脸!” “对比之下秦耀辰真的够意思了,被故意找茬,最后还原谅他,这波才是真男人,之前脱粉的,我先回来道歉了!” “还有屠汐颜,这次真跟咱们学校长脸,又美又强,上场就直接把场子镇住,我现在直接粉转死忠!” “Z大有这样的学生,我都觉得自豪,这波直接把两校论坛杀穿了!” “隔壁理工大的,我实名表示我酸了!我们学校怎么没有屠汐颜这种又飒又能打的女生?” “等等,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磕到了?秦耀辰被逼到绝境,屠汐颜直接冲上来护着他,这是什么强强联手的小说剧情啊?!” “我也磕到了,一个够义气,一个有格局,这cp我先锁死了!” 之前那些骂秦耀辰的评论,被后面的夸夸和道歉压得死死的。 不少人悄悄删了脱粉发言,转而在楼里道歉,还说之前没看全就跟风骂了,对不起,秦哥这波格局真的大。 这么一通下来,秦耀辰的粉丝不仅没掉,反而因为这波反差涨了一大波。 连带着屠汐颜的名字,直接刷上了两校论坛的热搜。 路双拿着手机凑到秦耀辰面前,啧啧直叹,“辰哥,你这波不仅没翻车,还圈了一大波粉!汐姐也火了,现在论坛里全是关于你们俩的话题,牛逼!” 秦耀辰随意瞥了眼手机屏幕,结果评论区里密密麻麻全是磕他和屠汐颜的cp词条。 吓得他浑身一僵,差点原地把自己绊倒。 稳住身子后,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见屠汐颜和傅邑京都没往他这儿看,拍了拍胸脯。 乖乖,这群人到底在胡乱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磕他和汐姐的cp? 都疯了吗? 汐姐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天神一般的存在。 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对汐姐生出半分别的心思。 更何况,那还是邑京哥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这玩笑话若是被邑京哥看见,他这条小命怕是不死也要被狠狠扒掉一层皮。 一想到邑京哥生起气来阴沉冰冷的脸色,他没来由浑身打了个寒颤。 生怕这些离谱评论越传越凶,热度越发酵越夸张,最后落到邑京哥眼里。 他一点都没敢耽搁,急忙打了个电话,让人想办法把相关视频从各大平台以及校园论坛全都下架。 一旁的路双见他一脸严肃,不明就里的问:“怎么了?” 秦耀辰心有余悸的挥挥手,说:“没事。” 第835章 高中同学刘薇薇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对了,刚才论坛上的事,别给汐姐和邑京哥说啊。” 路双疑惑的挠了挠头,虽不明白为什么,嘴上却答应了。 论坛的风波被火速压下去后,秦耀辰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没带众人去普通饭店,反而选了家闹中取静的清吧。 屠乐安没来过这种地方,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走在后面,这看看那看看。 他拉住屠乐玲,悄悄问。 “二姐,这里是酒吧吗?怎么跟我在电视和手机里看到的不一样?” 屠乐玲笑了笑,说:“是酒吧,但跟一般的酒吧不一样。” 屠乐安云里雾里的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众人走进包间,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沙发柔软宽敞,众人各自落座。 没过一会,酒水小吃陆续上桌。 傅邑京坐在屠汐颜身边,顺手把调好的低度酒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温柔。 “少喝点。” 屠汐颜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酒杯,一口闷下。 傅邑京见了,内心一片无语。 这人,到底有没有听他说话? 眼瞅屠汐颜不听话,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的把放在他们面前的酒瓶子移走,换成饮料。 没办法,老婆不听话,他只能换种方式了。 沙发另一头,哈珀悄悄把傅邑京的动作看在眼里。 也有样学样的,把屠乐玲面前的低度数酒挪走,换成饮料。 屠乐玲看见后不满的抱怨,“干什么?” 哈珀说:“这酒不适合你。” 不适合? 那什么适合? 屠乐玲瞪了他一眼,把挪走的酒重新拿回来,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大口。 “我感觉这酒挺好喝的,酸酸甜甜,像橙汁。” 哈珀简直要晕死。 她这反应怎么跟别人的不一样? 算了算了,想喝就喝吧,反正也是低度数。 “那你喝,不过待会出门的话记得叫上我。” 屠乐玲随意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在场这些人里,屠乐安是年纪最小的,所以其他人都有意无意的照顾着他。 秦耀辰也是,放在他面前的是饮料,不是酒。 屠乐安坐在沙发角落,端着饮料杯子默默的往嘴巴里灌。 看着旁人都在喝酒,他有点馋,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于是,他大着胆子起身,自顾自给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 这动作被一旁的路双看见,赶紧阻止。 “诶,弟弟,别喝这个,这个才是你的。” 只见路双夺走了他手中的酒杯,把饮料放在他面前。 屠乐安有点心梗。 看着自己的酒被拿走,目光追随着酒杯,依依不舍。 路双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用指节敲了敲他面前的玻璃杯。 “想喝?” 屠乐安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 路双用眼神示意他,“我说了不算,你想喝,问汐姐。” 屠乐安把目光投向屠汐颜。 看着大姐正跟傅大哥聊的开心,屠乐安犹豫再三,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路双嘿嘿一笑,只觉得汐姐这个弟弟真是憨厚的可爱。 他直接问向屠汐颜,“汐姐,你弟弟想喝酒,要不要给他倒点?” 这猝不及防的问话,让屠乐安脸一红。 他没想到,路双就这么问出来了。 屠汐颜向他看过去,“想喝?” 屠乐安点了点头,声音很小道:“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屠汐颜说:“行,那你给他倒点。” 路双说:“得咧。” 然后,就真的只给他杯子里倒了一点。 看着玻璃瓶内色彩斑斓的液体,屠乐安没好意思直接去喝。 等过了一会,包间里的人都没注意到他的时候,他赶紧端起杯子飞快的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有点辣,还有点苦,算不上好喝。 屠乐安蹙了蹙眉,还吐了下舌头,杯子里剩下的酒,他没再动了。 独自坐了一会,觉得包间里有点闷,鼻尖也全是酒水的味道,他站起身,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路双顺口问道:“知道洗手间在什么位置吗?” 屠乐安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洗手间的方向,点了点头,“知道。” 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间外面的音乐声比里面更响,震的人耳膜发颤。 屠乐安遵循记忆里的路线朝前走。 刚拐过一个弯儿,就听见大厅那边传来一阵哄笑,混着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屠乐安步子顿了顿,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下。 就见吧台旁边围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头发染的五颜六色,手里夹着烟,正围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起哄。 那女孩被堵在卡座和吧台之间,退无可退。 其中一个染黄毛的男人伸手就往她脸上摸,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调笑着:“躲什么躲啊?不是想要钱吗?让哥哥摸一把,哥哥就给你钱。” 女孩拼命偏头躲开,声音抖的厉害,“你们不要乱说,放开我!” 听到这道声音的屠乐安心脏猛地一缩。 这声音,好熟悉。 来不及多加思考,他猛地定睛视线。 果然,是她! 他高中三年的同班女生,刘薇薇。 以前班里组织活动,她总是跟几个女生凑在一块,用那种带着轻蔑的眼神看他。 私下里还跟别人说他是病秧子,倒霉精。 因为这事,他没少被班里的女生嘲笑。 连他喜欢的女同桌也因此渐渐疏远他。 可现在,刘薇薇就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跟以前那个眼高于顶的样子判若两人。 屠乐安脚步像扎了钉子似的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冒汗。 短短几秒,过去刘薇薇对他的嘲笑和她如今的遭遇在他心里翻来覆去。 手心全是冷汗,他的脚步挪了又停,停了又挪。 眼看着领头的黄毛伸手拽住了刘薇薇的手腕,正用力往自己怀里拉,屠乐安脑子一热,急忙朝他们冲了过去。 “放开,你们不许碰她!” 他一把推开黄毛的手,将刘微微死死护在身后,声音紧绷又有些颤抖的大喊道。 黄毛被推得差点摔倒,转头看向屠乐安,恶狠狠的上下扫了两眼。 第836章 不能带走她! 见眼前的人只是个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黄毛顿时嗤笑出声。 满脸的不屑和鄙夷。 “哪里来的小崽子?毛都没长齐,还敢出来英雄救美?” “我看你是活腻了,敢管老子的事儿,知道我们是谁吗?” 旁边两个混混也凑上来,将屠乐安团团围住,眼神轻蔑,满嘴污言秽语的羞辱。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护着女人,我看你是想泡妞想疯了吧!” “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屠乐安浑身紧绷,后背绷的笔直。 哪怕双腿在打颤,也依旧把刘微微护得严实。 “你们马上放他走,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 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把伸手狠狠推在屠乐安胸口,力道大的让他连连后退。 “我看你他妈是想找死!” 屠乐安站稳身子,依旧不肯退让,死死盯着眼前的混混。 “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男人?”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黄毛。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变得凶狠暴力,指着屠乐安的鼻子破口大骂,“小杂种,给你脸了是吧?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骂完,他眼神一狠。 目光扫向桌面,随手抓起一个装满啤酒的玻璃酒瓶,攥在手里,二话不说扬起手臂朝着屠乐安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骤然炸开。 啤酒混着温热的鲜血,顿时顺着屠乐安的额角往下流。 划过眉骨,脸颊,滴在衣领上,晕开一抹刺眼的红色。 剧烈的疼痛将屠乐安席卷。 他眼前阵阵发黑,脑袋昏沉的厉害,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可他还是咬着牙,双手死死攥着。 强撑着站在原地,没有挪开半步,把刘微微牢牢护在身后。 看着他这副死撑的样子,黄毛狠狠啐了一口。 用手里半截碎了的瓶尖,对着屠乐安的脸晃了晃。 “呦呵,还挺硬气?” 他的笑容阴恻恻的。 “我看你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小崽子,我看今天不卸你条胳膊,你就不会知道妞没那么好泡!” 旁边两个混混跟着哄笑,其中一个瘦高个伸手就往刘微微脸上摸,嘴里不干不净。 “哥,别跟这愣头青废话,先办正事儿,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的,比这小子看着顺眼多了。” “别碰她!” 屠乐安猛地吼了一声,想往前挡。 却被黄毛一脚踹在膝盖弯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剧痛顺着膝盖骨往上蹿,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额头的血糊住了眼睛,视线里一片猩红。 “你他妈的跟谁吼呢?!” 黄毛踩着他的后颈,把他的脸狠狠按在沾了啤酒和碎玻璃的地上。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叫唤?信不信老子当真废了你?” 屠乐安眼睛死死闭着,碎玻璃扎碎他的皮肤。 他忍住恐惧,大声道:“反正不管怎样,你今天都不能伤害她!” 黄毛加大了力气,狠狠往他背上踹了一脚,狞笑道:“不能伤害她?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抬脚就踩住屠乐安撑在地上的那只手。 鞋底碾过沾着血的碎玻璃,硬生生把屠乐安的手腕也按在地上。 屠乐安疼的闷哼,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却还是咬着牙不肯吭出声。 刘微微缩在卡座角落,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发抖。 她怎么都没想到,在她绝望时刻伸手救他的人,会是她向来看不起的屠乐安。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经常生病的病秧子,谁靠近他,谁就会倒霉。 可现在,这个她看不起了三年的男生,正在用自己的性命护着她。 她眼泪掉个不停,卯足了劲的扯着嗓子喊,企图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救屠乐安一把。 可不论她如何央求,如何哭喊,都没用。 眼看着黄毛举起那半截碎酒瓶,就要往屠乐安的手掌心扎下去,刘微微吓得失声尖叫。 “别,别扎他!只要你们能放过他,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黄毛闻言,动作一顿。 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恶劣的笑。 “哟,心疼了?难不成,你们认识?” 他挑衅似的把酒瓶尖在屠乐安手背上晃了晃。 尖锐的玻璃剐蹭着皮肤,屠乐安手背上瞬间被划出血痕。 可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偏过头,对着刘微微大吼,“别管我,赶紧跑!” “你他妈还敢吼?” 黄毛又是狠狠一脚踹向屠乐安。 “——噗呲!” 一口鲜血瞬间从他嘴里喷出…… 同一时间。 包间里,茶几上的酒几乎见底。 路双准备出去再要点酒。 从沙发上起身时,发现屠乐安还没回来,便想着先去卫生间找找他。 走出包间,听到大厅那边传来的哄闹,他没在意。 拐进洗手间扫了一圈隔间,全是空的,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内心疑惑,还以为是对方走错了路,便顺着洗手间到包间的路线沿途查找。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尖锐的女声在大喊屠乐安这三个字。 路双本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秒,浑身血液凉了半截。 “小子,还嘴硬不?我看你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屠乐安的左手背上插入了一块玻璃,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连口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黄毛见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心里一阵得意。 兴奋得昂起头,姿态高傲的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早说了让你别惹老子,现在知道教训了吧?” 他用脚尖随意踢了踢屠乐安的脑袋,冷笑一声,“只要你叫我一句爷爷,爷爷我就放了你。” 趴在地上的屠乐安听见黄毛的话,用尽全身力气低哑道:“你就是个畜生!” 黄毛脸色一冷,粗鲁的扯出他另一只手踩在脚底,举起手里的碎玻璃就要再次扎下去。 屠乐安惊恐的闭上了眼睛,刘薇薇也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就在玻璃碎片扎进屠乐安手背的前一秒。 一支叉子划破空气。 噗嗤一声,直接砸向黄毛的额头。 第837章 还给老子演上了? 黄毛嗷的一声惨叫,急忙去捂额头,手中的碎酒瓶直直掉在地上。 “操!是谁?!” 还没等几个混混看清是谁出的手,路双的身影已经冲过来。 他一脚踹在黄毛的膝盖弯里,将他直接踹倒在地。 然后没再管地上的混混,转身就扑到屠乐安身边,声音都劈了。 “弟弟,你怎么样?!” 屠乐安趴在地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手背上扎着的玻璃还没拔出来,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沾了一地。 听见路双的声音,他费力的掀了掀眼皮,声音有些费力,“路双哥……” 看着他满头满脸的血以及手背上的碎玻璃,路双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碰他的伤口。 只能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肩,急忙摸出手机,给傅邑京打电话。 他吓得手指都在抖。 这可是汐姐的弟弟,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他们全都得疯! 电话刚一接通,路双言简意赅道,“邑京哥,来大厅,乐安出事了!”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地上的黄毛,眼神浮满戾气。 “你他妈真是找死!” 突如其来的帮手让黄毛一怔。 他眨着眼,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屠乐安,有点茫然。 这小崽子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他刚动手的时候,这小崽子为什么不喊人? “你他妈是谁啊?少来多管闲事!” 回应黄毛的,只有路双砸过来的酒瓶子。 这时,刘薇薇几乎是半爬着来到屠乐安身边,哭着对路双说:“屠……屠乐安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他……他是被他们活活打成这个样子的!” 路双强迫自己冷静,小心翼翼的挪着屠乐安坐起。 “你看着他,别让他睡着。” 然后随手捡了一个碎玻璃往黄毛的方向去。 黄毛双手撑地的从地上起身,看见迎面冲过来的路双,狠声狠气道:“你想做什么……啊…!” 却见路双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扬起碎玻璃往他脸上划去。 黄毛一时不察,被玻璃碎片从额头到下巴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黄毛像被捅了一刀的猪,捂着伤口惨叫起来。 “——啊!你敢动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发誓在你弄死他之前,我会先弄死你!” 一道森凉的声音在众人身后缓缓响起。 黄毛的威胁声卡在喉咙里,捂着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猛地回头看去,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男一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骂:“你们他妈谁呀?少管老子的闲事,信不信我连你们一起收拾!” “收拾你娘个蛋!老子把你头锤爆信不信?!” 秦耀辰破口大骂一句,同时飞快靠近,一脚抬脚将他踹飞出去。 一个动作还不够,做完这个,他顺手拎起旁边的一个椅子,狠狠朝黄毛砸过去。 椅子砸在黄毛身上散了架,他蜷在地上哀嚎着,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看见屠汐颜他们过来,路双心下一松,叫了句,“汐姐,邑京哥。” 屠汐颜没给什么反应,急忙朝屠乐安看过去。 当看见刚还白白净净的弟弟此时鼻青脸肿,浑身是血,她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邑京也看见了屠乐安的状态,眼神冷的像淬了冰,看向黄毛的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对秦耀辰出声,“小辰,先安排人把场子清了。” 秦耀辰砸人的动作停下,对黄毛啐了一口,甩了甩拳头,“等着吧,小爷待会儿陪你慢慢玩。” 傅邑京看他一眼,没多说,对屠汐颜说:“我们去看看小安的状态。” 屠汐颜的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她快步走在前面,心口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纵使想立刻把欺负屠乐安的那几个混混扒皮抽筋,也得忍着先去看看屠乐安的状态。 蹲在屠乐安身边的刘薇薇认识屠汐颜这张脸。 等她走近后,她哽咽地道歉。 “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救我,屠乐安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屠汐颜冷冷扫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专注地给屠乐安做检查。 越看,眼神越凌厉。 脸上多处擦伤,肋骨断了两根,手掌软组织锐器刺伤。 幸好没有贯穿,没伤到主要神经和肌腱主干。 她轻轻拍了拍屠乐安的肩,温声道:“小安,放心,你不会有事。” 屠乐安此时意识全无,口中喃喃的只有一句话。 离得有些远,屠汐颜听不清。 她皱着眉靠近,俯下身子靠近,就听到他说:“放开她,别碰她……” 屠汐颜目光一凝,这才重新打量起身边的这个女孩来。 “你说,他们刚才是怎么对待屠乐安的?” 黄毛欺负屠乐安的时候,刘微微就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着。 因此这个问题,她没怎么思考就回答出来。 听完她说的整个过程,屠汐颜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对一旁候着的路双说:“帮我把我弟和这个女孩送去医院。” 路双一脸严肃道:“放心吧汐姐,我这就把弟弟送去医院。” “麻烦了。” 安置好屠乐安后,酒吧内的无关人士也被请了出去。 经理带着人急匆匆赶到酒吧时,原本熙熙攘攘的大厅只剩下寥寥几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脸懵,然而当他那双眼掠过秦耀辰时,心里一个咯噔。 这小祖宗怎么来这儿了? 不对不对,发生了什么事? “秦……秦二少,今天是哪股风把您给吹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动这么大怒?” 秦耀辰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丢给他。 “卡里有一百万,借你地盘一用。” 经理手忙脚乱的接住银行卡,急忙点头,“行行,您随便用!” “还有监控,给我关了。” 经理同情的看一眼地上躺着的黄毛和几个混混,应下后,赶紧捂着银行卡,马不停蹄的跑了。 包厢门被关上,黄毛看着经理那副吓破胆的样子,先是愣了愣,随即扯着嘴角嗤笑出声。 “怎么,还给老子演上了?” 第838章 废他两只手 他梗着脖子,一口血沫吐在地上,眼里全是张狂。 “就这点钱也想在我面前摆谱?你们这些外强中干的玩意儿,也就只能拿点小钱砸个破经理,装什么狠人?等我哥来了,你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旁边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就是!等潮哥来了你们都得死,现在跪下来求我们,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秦耀辰拎起椅子爆了黄毛的头,“跪下来求你?老子把你打成浆糊信不信?” 黄毛被砸倒在地,怒气横秋的撑着身子,恶狠狠道:“你们他妈的到底是谁?” 秦耀辰没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 他冲上前,一把拽住黄毛额前的头发,一个回撤,再狠狠撞向他脑袋后面的吧台。 吧台是大理石材质,这一下过去,黄毛只觉自己眼冒星星。 旁边的混混被这场面吓个半死,还不忘嘴硬,“你疯了吗?你敢打他!” “你知道他是……” 秦耀辰肃穆着一张脸回头,不带一丝感情的看向他们。 混混的声音直接卡住。 秦耀辰抽回视线,顺手捡起一个酒瓶子,在地上磕碎,而后强硬的把黄毛的手踩在地上,狠狠扎进去。 又是一声惨叫。 屠汐颜和傅邑京眼皮都没抬一下。 “汐姐,今天这事我也有责任,你就坐着,让我来。” 屠汐颜脸上一片冷意,“问问他什么身份。” “好。” 话音落下,秦耀辰一个巴掌扇过去,恶狠狠道:“听见了吗,我汐姐问你是什么身份,还不赶紧老实交代?!” 黄毛牙齿被打掉好几个,一口血喷出来。 正准备开口,旁边的一个混混抢在他前面说:“我们凭什么告诉你?” 秦耀辰一个眼刀飞过去,拎着酒瓶子就准备上前,混混打了个激灵,忙改口道:“他,他是福城黑潮帮的人,他是黑潮帮帮主的弟弟沈惊斌。” 秦耀辰扯了扯唇,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 “你爹妈还挺会取名字,神经病?我看你他妈确实是个神经病!” 沈惊斌四肢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声音硬邦邦的。 “你敢打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秦耀辰一脚踹在他面门,流里流气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他吗?” “我告诉你,惹上我秦耀辰,不论你是神经病还是精神病,老子不扒你层皮这事就不算完!” 傅邑京当即掏出手机,联系傅林,让他调查黑潮帮的底细。 而屠汐颜,迈开步子,缓步来到黄毛面前。 黄毛顶着一张血次呼啦的脸看向面前的人,张狂道:“小娘们,你他娘想做什么?” 屠汐颜不语,拿出吧台摆放的果盘里的水果刀,狠狠朝他另一只完好的手掌心里插进去。 黄毛当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子蜷成一团。 屠汐颜随手把匕首扔在他脚底,转身回到傅邑京身旁。 傅林这时也发过来一个pdF文档。 傅邑京给屠汐颜递纸的同时边点开文档边往下翻。 文档里显示,黑潮帮是盘踞阜城本地的一股老牌黑社会势力。 常年把控着城里的大半灰色娱乐产业,手里垄断经营着夜总会,清吧酒吧,高端KtV,连锁洗脚城,私人会所等这类场所。 平时靠着看场收保护费,私下放贷,摆平地下纠纷捞钱。 底下小弟众多,盘踞城南片区多年,在福城的地下圈子里名头很响。 行事蛮横,不讲规矩,福城那里没人敢轻易招惹。 文档翻完,傅邑京把手机随手塞进屠汐颜手心,抬眼扫了眼叫个不停的黄毛。 “你哥是沈惊潮?” 黄毛疼的流出生理性眼泪,边哭边扯着嗓子道:“知道就好,你们今天动了我,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都跑不掉!” 秦耀辰嘿一声,“还嘴硬?” 说着,他抬脚踩在他那只被扎穿的手上,碾了碾。 黄毛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我哥……我哥会弄死你们!” 屠汐颜一直没说话,这会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声音清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惊潮是吧?” 她抬眼看向傅邑京,“查一下,他今晚在哪。” 傅邑京直接给傅林发了条消息过去。 还没半分钟,回复就来了。 “沈惊潮今晚在他自己的私人会所,叫踏浪,身边带了不少人。” 屠汐颜点点头,看向秦耀辰。 “再帮我个忙。” “汐姐你说。” 屠汐颜眸色闪过一丝冷意,“把他两只手废了,扔到踏浪门口。再带句话给沈惊潮,就说,他弟弟在这儿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手,是送他的见面礼。” 秦耀辰冷笑一声,“没问题!” 因为心里记挂着屠乐安,把沈惊斌暴打一顿后,几人马不停蹄的赶去医院。 先前清场子那会,傅邑京让哈珀带着屠乐玲先走了。 到医院的时候,屠乐玲眼睛很红,明显是刚哭过。 看见屠汐颜过来,她就像看见了主心骨,说:“医生给小安做了检查,还好骨头没有戳穿胸肺,真是吓死我了。” 听到这个屠汐颜也松了口气。 “小安呢?” 哈珀冷着一张脸说:“在病床上睡着。” “我先进去看看他。” 看着屠汐颜进了病房,傅邑京对路双说:“今天晚上,还好有你。” 否则,屠乐安还不知道怎么样。 路双不在意的摇头,一脸担忧道:“邑京哥别这么说,小安是汐姐的弟弟,也是我们的弟弟。” 傅邑京点了下头,“你父亲前段时间是不是在参与市政园区改造的项目投标?”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路双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有些激动的点头,“对。” “行,我知道了。” “你手怎么了?是不是是那个神经病搞的?”看见他虎口处有伤口,秦耀辰一把拽住他手臂。 路双摇头,把手抽回来,“没有,是我自己用玻璃不小心划伤的。” “对了,那群黄毛呢?”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秦耀辰一脸戾气,“汐姐让把他手给废了,派人送去福城了。” 第839章 刘薇薇 “福城?送去那里做什么?”路双一脸疑惑的问。 秦耀辰把黄毛的身份给路双说了。 路双咂吧着嘴,一脸讥讽,“怪不得那么嚣张,原来是有个混黑社会的哥哥。” “呵,混黑的能怎样?惹上汐姐,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病房里。 刘薇薇为表歉意,一直坐在病床边陪着屠乐安。 看见屠汐颜进来,她眼泪又掉下来,对她哭着道歉。 “真的对不起,屠乐安这样都是因为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才好。” 屠汐颜问:“你叫什么?” “刘薇薇。” 屠汐颜知道屠乐安不是冲动的人,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他能选择救这个女生,他们之间必定认识。 她问:“你跟屠乐安,是什么关系?” 刘薇薇咬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学校她虽然没有明着欺负屠乐安,可却经常明里暗里的看不起他。 “我们……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 “……我也认识你,我知道你是他姐姐屠汐颜。” “你是榆安人?” 刘薇薇垂着脑袋,点头。 看着她一身狼狈,衣服也被撕了个大口子,屠汐颜叹了口气。 “你一个人来的京城?你父母呢?” 刘薇薇快速抬头看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我……我跟我父母吵架了,他们丢下我,自己回去了。” 说到这里,刘薇薇的声音又哽咽了。 “他们丢下我自己回去了,我的手机也被偷了,身上没有钱,就想着先找个兼职,挣点钱再回家,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更没有想到会被屠乐安撞见。” “屠乐安平时在班级里腼腆又内向,我是真没想到他会为了我和那些混混对上,他现在就这样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真的好害怕……” 话说到一半,她又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是他自己选的。” 见不得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屠汐颜忍着不耐烦说:“屠乐安没事,死不了,你不用害怕。” 刘薇薇猛地抬眼,眼眶红肿的问:“真的吗?” “真的,我没必要骗你。” 说着,她一边掏出手机,“你父母电话号码是多少?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回去。” 刘薇薇脸上浮现出抗拒,但很快又配合的说出了一串数字。 屠汐颜按照数字拨打电话,很快就有一个女人接听。 “喂?” 屠汐颜开门见山,“你是刘薇薇的母亲?” 那边愣了一下,随即道:“你打错了,我家没有这个女儿。”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屠汐颜皱眉,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有点来气。 “你确定你说的号码是对的?” 刘薇薇点头,“对。” 看着屠汐颜又想打电话,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她……她是不是不想认我?” 屠汐颜一听这话,觉得事情不简单,收起手机,说:“你跟你父母为什么吵架?” 刘薇薇又低下头,手指抠着自己手背,一言不发。 屠汐颜按了按眉心,暗自缓和情绪。 这屠乐安,是救了个什么人回来? 算了。 “你家在哪里?我派人送你回去。” 刘薇薇还是不说话,一副倔强样儿。 屠汐颜彻底无奈了。 这女孩儿,真难沟通。 “这样,我先给你订个酒店,你去休息。等你休息好,我派人送你回去。” 刘薇薇连连摆手,“不……不用了。” “等屠乐安醒了,我亲口给他说句谢谢,就走了。” 屠汐颜也没什么耐心对她,随口应了句,“随你。” 过了一会,病房门被敲响。 傅邑京走进来,手里拎着饭菜。 “饭买好了,现在吃还是?” 屠汐颜对刘薇薇扬了扬下巴,“给她吧。” 傅邑京又把饭放在刘薇薇面前。 刘薇薇摸了摸肚子,想吃,又不好意思吃。 “……谢谢你。” “赶紧吃吧。” 傅邑京疑惑的看向她,用眼神询问。 屠汐颜迈开步子走出病房,傅邑京跟在她后面。 “那女孩怎么回事?”傅邑京问。 屠汐颜皱着眉,“不知道,说是小安同学,被父母扔在这儿了,手机也丢了。我说派人送她回去,她又好像不愿意。” 傅邑京说:“怪不得会出事,把孩子扔下自己走了,也真是心大。” 屠汐颜一脸心里有事的模样,没搭话。 这时,屠乐玲凑在跟前,说道:“姐,那女孩是不是叫刘薇薇?” 屠汐颜抬眼看她,“你认识?” 屠乐玲回忆了一下,“我好像在学校门口见过她,当时她应该是跟她父母在校门口,被她妈拽着头发扇耳光,挺可怜的。” 屠汐颜眸光一动,看了眼病房门的方向。 “对了,小安醒了吗?刚才妈还打电话过来了。” 屠汐颜问:“你没把小安受伤的事儿告诉她吧?” 屠乐玲摇头,“没有,我没说。” 屠汐颜说:“没说是对的,这事就瞒着,至于欺负小安的那几个人,我会处理。” 和屠汐颜在一起这么久,屠乐玲隐约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她抿着唇,什么话都没说。 “刚是不是吓坏了?” 屠乐玲一副被看穿的样子,“没有。” 屠汐颜摸摸她头顶,对一旁候着的哈珀说,“送她回学校吧。” 屠乐玲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不要回学校,我想在这儿陪着弟弟。” 屠汐颜不同意,“医院有护工照顾他,你在这儿陪着,他醒来后还要担心你。” “听我的,回学校去。再把刘薇薇带上,给她在学校附近订个酒店。” 一听屠汐颜给她安排了活,屠乐玲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不情不愿的应下。 “……我知道了。” 什么话都不敢说的哈珀,这会儿终于敢拉着屠乐玲的手走了。 刚才他一直陪着她,亲眼看见她看到屠乐安一脸是血的模样后直接被吓哭。 他心疼,想带她走,却被她狠狠凶了一顿。 还被她误会,说他没心没肺。 他吓得一句话都没敢多说,更不敢再带她走。 现在好了,有嫂子发话,她怎么着也怪不到他头上来了。 第840章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哈珀带着屠乐玲和刘薇薇离开医院。 没多久,秦耀辰捏着手机走上前,对屠汐颜说:“汐姐,沈惊潮那边,有信了。” 屠汐颜幽深的眼眸划过一抹寒芒,“他什么态度?” “扬言说要找到伤害他弟弟的人,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屠汐颜扬起一抹不屑的表情,“行,那就把消息故意放出去,我等着他。” 福城。 踏浪夜总会。 “那个女孩呢?” 顶级VIp包厢内,一个站在窗边,身材高大,肩背宽厚,浑身布满青色纹身的男人问道。 站在他下属的人闻声,微垂着头,恭敬回复:“回帮主,那女孩被救走了。” 沈惊潮下意识接紧了拳头,“是伤了小斌的那伙儿人做的?” “是!” 沈惊潮抬起头。 那双墨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精光, “是谁下的手?查得如何了?” 下属立即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奉上一份资料。 “是京城秦家的人动得手,资料在这里。” 秦家二字一出,沈惊潮呼吸一滞。 过了片刻,才转过身,拿过下属手中的资料。 将其翻开,他瞳孔微缩。 果然是他! 秦耀辰,秦家二少爷,京城排在前面有头有脸的贵族世家。 小斌怎么会惹上他们? 如果是他,那事情麻烦了。 “帮主,我们现在怎么办?伤了斌少那小子我已经派人盯着了,咱们随时可以把他抓过来。” 沈惊潮眼球微动,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抓他? 疯了吗? 若只是小斌的事,那还好解决。 可那女孩,也被他们带走了。 若和他们牵扯上,被秦家的人看出点什么,麻烦大了。 他沉思了几秒,叹了口气,认命道:“就这样吧,这事,到此为止。” 指节的烟燃到了尾端,他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对上下属错愕的表情,他暗声警告,“别去碰秦家的人,也别让小斌去找他们。” “那……那女孩呢?咱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总不能就这么放了。” 沈惊潮眯了眯眸子,再次出声时,嗓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暗中查找,想办法把她抓过来。” 小斌受了那么大的伤,必须得有个解决办法。 既然秦家他惹不起,那就从那女孩身上讨回一点利息吧。 下属抱拳领命,“知道了!” 黑潮帮的消息很快传到京城这边。 当听到沈惊潮亲口说这事到此为止后,秦耀辰露出一抹嚣张的表情。 “呵,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是个窝囊废。” “汐姐,邑京哥,怎么办?他们想把这事算了,你们什么想法?” 傅邑京抱着胳膊靠着墙,平淡道:“山不来就我,我便亲自去就山。” 屠汐颜哼笑一声,“这事可不是他们说算了就算了的。” 她说过,那只手只是见面礼。 礼物送到了,她这个送礼的人,也是时候出面了。 秦耀辰一看他们这态度,懂了。 忍不住感叹一句,惹上谁,都不要惹上汐姐啊! “行,到时候你们要去福城的话,别忘记带上我。” 傅邑京敷衍一句,“到时候再说。” 秦耀辰气急,“什么叫到时候再说?邑京哥,你知道我最爱看热闹了,这种事儿怎么能忘了我?” “不行,你们必须带上我,不然我就赖在你们身边,不走了!” 傅邑京看都没看他,对一旁的屠汐颜说:“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小安醒了,我们去看看吧?” 屠汐颜直起身子,“好。” “不是,你们有没有听见我说话?能不能理理我啊……” —— 屠乐安在病床上悠悠转醒。 看见墙壁上白色的天花板后,他心下一松,明白自己得救了。 听到门口传来响动,他转头。 看见屠汐颜和傅邑京进来,他双手撑着床就要起身。 却忽略了自己胸口和手腕都缠着纱布。 “——嘶!” 他发出一声闷哼,疼的五官皱起。 屠汐颜脸色微变,急忙冲到病床前。 “别动,好好躺着!” 屠乐安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看着屠汐颜和傅邑京担忧的表情,屠乐安有些愧疚,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嘴巴蠕动了一下,说:“……姐,傅大哥,我是不是,给你们惹麻烦了?” 那伙混混如此有恃无恐,背后势力应该不一般。 他惹上他们,一定没那么容易摆脱。 都怪他,又平白给大姐和傅大哥惹麻烦了。 屠汐颜在病床边坐下,认真的对他摇了摇头。 “没有,你做的很好。” 傅邑京接过话头,“只是,下次如果再遇上这样的事,切记不要自己冲上去,先回来找我或者你姐姐。” 屠乐安咬了下唇,“知道了。” 他看了看病房,想起什么似的,急忙问:“对了,刘薇薇呢?” 屠汐颜说:“去酒店休息了。” “她……没事吧?” “放心吧,没事。倒是你,这次受了这么大的伤,受苦了。” 说着,屠汐颜给他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喂他喝水。 头一次被大姐如此贴心的照顾,屠乐安脸蛋有些红,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大姐,我自己来。” 屠汐颜没理他,“你手受伤了,还好没有伤到肌腱,否则你这手算是废了。” 屠乐安有些心虚的眨了下眼,乖巧的张开嘴巴,咬住吸管,喝了好几口水。 喝完水,屠汐颜把杯子放在一边,随口说了句,“我还是头一次发现我弟弟居然这么勇敢?手无缚鸡之力,为了救女生,敢凭肉身冲上去,够厉害的啊?” 屠乐安更觉不好意思,脑袋别去一边,声音小的像蚊子。 “……大姐,别这么说。” 他其实也怕得要死。 但他毕竟是男人,力气比刘薇薇大得多。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的同班同学。 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同学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 “为什么不先回来找我们?” 思绪正在别处的屠乐安陡然听到这句话一愣。 转头看向傅邑京探究的表情后,他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生?” 这句话是屠汐颜问的,话里带着明晃晃的试探。 第841我章 挑战黑潮帮 屠乐安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当她是普通同学,没有其他想法。” “真的?”屠汐颜再次确认。 屠乐安认真的点头,“真的,比珍珠还真。” 看他表情不似说谎,屠汐颜终于放过了他。 “行,既然你跟她没什么关系,我就不再关注她了。我给她定了三天的酒店,也给了她回榆安的路费。” “谢谢大姐。” 屠乐安知道,大姐这么做全是为了他这个弟弟,所以这句道谢十分真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痛吗?” 屠乐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阵锥心刺骨的疼。 他蹙了下眉,“大姐不担心,不痛。” 看着他强撑着的表情,屠汐颜心中暗叹一声。 “不管怎么说,如果下次再遇见这种事情不要再冲上去了,任何人在你面前都没有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包括我和你二姐,明白吗?” 她其实很少对屠乐玲和屠乐安说这些。 这还是第一次。 只是,如果这些话是要在他经历过这些才要说出来的话,那她宁愿这辈子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听着大姐教训的语气,屠乐安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姐。” “那你先休息,护工在门外,有什么事按你头顶上的铃。” “大姐,你要去哪里?” 屠汐颜面上平静无波,眸底暗流涌动,“我跟你傅大哥还有事情要做。” “好,那你去忙吧。” 离开病房,思索再三,屠汐颜还是给哈珀打了个电话。 让他来医院一趟,帮忙亲自照看一下屠乐安。 接到这个任务的哈珀,不知怎的,内心竟还有一些高兴。 嫂子把人交给他来看管。 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逐渐开始认可自己这个妹夫了? 心情激动的哈珀二话不说就奔来医院。 愣头青似的推开病房门,在面对屠乐安病床的沙发上躺了下去。 搞得屠乐安既是一头雾水,又觉得愧疚得不行。 而屠汐颜和傅邑京离开医院后,迅速带着傅林及一队人马奔赴福城。 “你打算怎么做?” 路上,傅邑京问向屠汐颜。 怎么做? 屠乐安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 还好他如今心脏没事。 否则经历那一遭必定没命。 在她看来,这是沈惊斌欠屠乐安一条命。 屠乐安的命金贵,一条胳膊怎么够? 她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张狂至极。 “挑战黑潮帮!” 医院走廊的灯光冷的没有一丝温情。 沈惊潮站在急救室门口,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大半,烟灰落了满手背也没察觉。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了口罩,对着他摇了摇头。 “伤者手腕完全断裂,神经和血管损毁太严重,手术没用,这只手保不住了。” 沈惊潮喉结动了动,攥紧的拳头指节泛青。 盯着病床上昏迷不醒、手腕裹满厚纱布的弟弟,心里翻涌着怒火,却又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是没想过报仇。 可秦家的手段和势力他心里有数。 若当真硬碰硬,黑潮帮根本讨不到好,搞不好还会被秦家掀个底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戾气,对医生说:“知道了,送他回病房吧。” 他转身想找个椅子坐下,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响起。 屏幕上显示会所经理的来电,沈惊潮接起,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什么事?” “帮主不好了!咱们夜总会被人砸了!来人下手又快又狠,包厢和前台被毁,客人也全跑了,我们根本拦不住!” 沈惊潮脸色一变,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语气骤然冷厉。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二十分钟前,突然闯进来一群蒙着脸的人,他们进来就砸,砸完就走,一句话都没留。” 沈惊潮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咬着后槽牙说:“监控呢?会所的监控是摆设?” “监控全被提前剪了,一点画面都没留下!” 电话那头的经理声音带着哭腔,“帮主,这群人像是早就踩过点了,下手又快又准,咱们根本没机会拦,也没机会查!” 沈惊潮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回会所。你先带人守着现场,另外去想办法调会所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人的底给我查出来!”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团, 会是谁? 动作如此迅速,手法如此果断,还提前踩点检监控,明显是有备而来。 可黑潮帮在福城盘踞这么多年,平时没人敢轻易招惹。 是谁想要找死?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难不成,会是秦家? 没敢再多耽搁,他匆匆跟手下交代一句,让他们守着病房看好沈惊斌,转身往电梯口走。 坐进车里,他烦躁的关上车门,正准备交代司机开车,手机又响了。 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皱着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慌慌张张的声音。 “帮主不好了!咱们酒吧被人砸了!吧台被毁,酒柜里的酒碎了一地,还有人往门口泼了汽油,有顾客报了警,现在门口被警戒线围得死死的。” 沈惊潮脑子嗡的一下,火气已经压不住。 事到如今,他完全可以肯定,背后的人纯属是故意。 黑潮帮旗下产业众多,踏浪夜总会和夜色酒吧,是利润最大的两个。 背后的人不挑别的下手,专挑这两个利润最大的下手,明显是想把黑潮帮往死里逼。 他咬着后槽牙,对着电话冷声问:“砸场子的是不是蒙着脸,砸完就走?” 电话那头一愣,“帮主,你怎么知道?” 沈惊潮怒骂一声,狠狠踹了一脚前排座椅,“操!到底是谁干的,要是查出来我沈惊潮跟他没完!” 主驾驶的司机吓得一哆嗦,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他。 却见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眼神阴得吓人。 “开车!” 第842章 带傅邑京来足浴店 司机手忙脚乱的踩刹车,点火,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开。 纠结半晌,才硬着头皮问:“去……去哪儿?” 沈惊潮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声音粗重道:“先去踏浪!” 御兰会馆。 包间里,屠汐颜和傅邑京一人一张床。 房间里暖黄的灯开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香。 屠汐颜脱了外套扔在一边,熟门熟路的躺上靠里的那张床,伸手把枕头拍了拍。 侧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傅邑京,挑了挑眉,“愣着干什么?躺下啊,据说这一家足浴店很火,这包间我可是花了价钱才订到的。” 傅邑京站在原地,看着房间里两张并排的按摩床,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屠汐颜说带他来个地方,竟然是足浴按摩店。 他皱了皱眉,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摆设,语气里带着无奈,“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当然是按摩啊。” 屠汐颜理所当然的说着,抬手冲他晃晃手机里的预约信息。 “黑潮帮旗下的御兰会馆,手法不错,平时不好订。你陪我忙了大半天,我带你放松放松。” 她说着,抬手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 动作娴熟程度好像来过百八十次。 没一会,两个穿统一制服的技师推门进来,笑着问他们想要什么力度的按摩。 屠汐颜随口说道,“正常就行,肩颈多按按。” 说完就直接躺平,还舒服的叹了口气,一副享受的样子。 这情形把傅邑京看的一愣一愣的。 站在原地,好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要被陌生人触碰,他打心底里不愿意。 屠汐颜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反应,半眯着眼看他,被他略显局促的表情搞得心里发笑。 调侃道:“怎么,傅二爷不会连这种地方都没来过吧?” 这话一出,傅邑京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放进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抽出,盯着屠汐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分不清她这话是随口调侃,还是带着点试探。 额头不自觉沁出一层细汗,脑子里飞速转着,思考这个问题怎么回答才不会出错。 沉默几秒,他一副没招了的表情,硬着头皮躺上床,语气非常不自然。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来过。” 可他有洁癖,更讨厌被人碰。 那次过来纯属走个过场,为的是不拂合作方的面子。 他嘴巴动了动,因着房间里不止他们二人,没把这句解释说出口。 屠汐颜没拆穿他的窘迫,笑着冲技师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眼瞅着女技师就要上前,傅邑京身体紧绷道:“我不用了,谢谢。” 准备为傅邑京按摩的技师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如果先生介意,不如请个男技师过来?” “也不用,你出去吧。” 屠汐颜无奈的摆摆手,冲技师说:“那你出去吧,他不用了。” “……行。”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屠汐颜这边技师按揉穴位时发出的响动。 傅邑京侧躺在床上,少见的沉默。 屠汐颜余光把他的表情全看在眼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至于吗?不就是按个摩,又不吃了你。” 这句话搭配她的神态,活脱脱一个蛊惑人犯错女流氓。 傅邑京眼眸一暗,含糊的嗯一声,对一旁的女技师说:“她也不用了,麻烦你出去吧,谢谢。” 女技师没搭话,只是动作停下,等待屠汐颜的态度。 屠汐颜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给傅邑京。 傅邑京耐人寻味的道:“刚才的事,我有事要跟你说。” 屠汐颜内心一动,随意的摆摆手,“那你出去吧。” 技师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工具包,安静的退了出去。 待门关上后,屠汐颜侧着身子,和傅邑京面对面。 “说吧,是不是沈惊潮那儿有什么消息了?” 傅邑京不说话,一个翻身坐起,来到了屠汐颜身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没答话,而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 “你倒是会挑地方,一边收拾沈惊潮,一边还能顺便来放松。” 屠汐颜挑眉,伸手拍开他的手,语气随意,“可,傅二爷好像嫌我安排的不好。” “那倒没有。” 傅邑京一本正经的说着,顺势坐在她床边,身子凑得近了些。 “你干嘛?不是说有事儿说吗?” 傅邑京神秘一笑,“就是有事儿啊,只不过,是咱俩的事。” “比起让陌生人触碰你,不如让我来?毕竟,我可比她们了解你的多。” 他的气息落在屠汐颜颈侧,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屠汐颜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依旧强装镇定,侧头看他。 “傅邑京,你这是要抢技师的活?” 傅邑京没说话,只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的颈肩处。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 屠汐颜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眼。 “早说你手艺这么好,我就不用费劲定技师了。”她半眯着眼,语气慵懒。 傅邑京低笑出声,加重了下力道,惹得她轻嘶了一声。 “那以后,我经常给你按。” 他俯下身子,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热气,“只给你一个人按。” 屠汐颜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心一乱。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她赶紧别开眼,假装不在意地问。 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傅邑京向来求生欲拉满,不敢隐瞒。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经常胳膊疼腿疼,我找医生学了两手。” 屠汐颜毫不吝啬地给出评价,“学得不错,手法很专业。” “你满意就好。” 屠汐颜再次闭上眼,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 可很快,她就发现某人按摩的方向逐渐偏移。 已经从她的肩颈,慢慢下移至腰部,甚至还有再往下的趋势。 她想也不想的抬手狠狠拍了一下他,警告道:“傅邑京,安分点!” 傅邑京口中老老实实的应答,手下功夫却一点不配合。 惹得屠汐颜想骂娘,岔开他的注意力。 “话说,你干嘛要来这儿?” 第843章 沈惊潮报警 屠汐颜红着耳尖说:“咱们派人砸了黑潮帮旗下大半的产业,沈惊潮这会肯定气疯,定派出人手寻找我们的下落。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们跟他来一招灯下黑,等外面的乱子平息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出去。” 傅邑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揉她的腰椎,说:“不是说要挑战黑潮帮吗?难道,这就是你挑战的方式?”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怎么说?” “据说沈惊潮父母伤亡,只有一个弟弟沈惊斌和他相依为命,咱们砍了他弟弟的手,他都能忍下这口气,我猜应该是顾及秦家的势力,不敢动我们。” 傅邑京顿了顿,抬眼看她,等着她往下说。 屠汐颜换了个姿势,道:“他已经决定息事宁人,我要是再追着打,传出去,反而显得咱们小题大做,理不直气也不壮,占不到半分便宜。” 说到这里,她眼神冷了下来,“可这事我不想就这么完,这笔账就不能这么算了。” “所以你就想了这个法子?”傅邑京问。 “嗯。”屠汐颜应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狠劲。 “他不是能忍吗?那我就不让他忍。” “我一间一间砸他的场子,毁他的产业,把他最看重的东西一件件毁掉,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憋着,一直装死。” “等他被我逼疯了,顾不上秦家,顾不上后果,主动跳出来找我拼命的时候,我再光明正大的收拾他,到时候谁也挑不出错。” 傅邑京看着她蛮横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指尖又轻轻按回她腰侧,给出一句评价,“你这是要把人逼疯,够狠!” 屠汐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谁让他有个蠢弟弟?沈惊斌是他弟弟,屠乐安也是我弟弟,我弟弟平白无故的被他弟弟打成那样,总不能不让我报仇吧?” 傅邑京说:“汐颜说的是,就该狠狠揍他。” 屠汐颜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另一边。 踏浪夜总会。 沈惊潮赶到地方,看到现场被毁得不成样子,差点气个半死。 果真如经理所说的那样,前台,大厅全被砸碎。 就连摆在大门入口中间的那座假山,都被人不知道用什么利器给砸成渣渣。 他一进门,经理赶忙上前,擦着冷汗道:“帮主,监控调出来了。” “带我去看。” 监控室。 沈惊潮坐在椅子上,工作人员为他调取附近路口的监控。 监控视频显示,半小时之前,有一辆无牌灰色面包车经过。 这种时候,灰色面包车,还是无牌的。 沈惊潮瞬间确定,这辆车里面的人就是罪魁祸首。 “把监控拷一份出来。” 说完,他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走出了监控室。 经理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外面气氛一片死寂,工作人员默默的打扫战场,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沈惊潮眼神略过,一言不发的回到办公室。 “帮主,是否派人寻找这辆面包车的下落?” 沈惊潮没有应声,沉默着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点燃。 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巴和鼻孔里缓缓呼出。 “去,把监控视频交给刘局。” 经理抬头看他,“您是要……让警方插手?” 沈惊潮拉开椅子坐下,半眯着眸子,意味不明的说:“咱们正常经营范围期间被不明势力砸了场子,本来就该找警察。” “去吧,咱们报警。” 经理一脸困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报警,认真的吗? 帮主是不是忘了,他们黑潮帮是混黑社会的? 平日最讨厌的就是那群拿鼻孔看人的条子。 如今居然要求他们办事。 他到底怎么想的? 见经理站在原地不说话,沈惊潮冷冷的看向他。 “怎么,还有事?” 经理欲言又止道:“帮……帮主,您确定咱们要报警?” 如果牵扯上公家,这事儿处理起来就简单了。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没有没有,我这就去办。” 经理离开后,沈惊潮坐在办公室思索了许久,烟头散落一地。 这事他思来想去,怕是只有一个可能。 背后出手的人,是从京城来的。 他眼神掠过满地烟头,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 夜风卷着外面的喧嚣钻进来,他眯了眯眼,望着楼下花红酒绿的霓虹灯,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秦家,是你么?” “倒是好久没人敢在我沈惊潮的地盘上,这么蹦跶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查下京城秦家最近的情况,尤其是秦家二少秦耀辰。” 电话那头应了声,他将电话挂断。 桌上的监控视频还在循环播放着那辆无牌照的面包车。 他盯着屏幕里那辆车,眼神阴沉沉的。 看来,小斌这次惹出的麻烦,不小。 他黑潮帮虽没胆量跟秦家那种老牌世家抗衡,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人揉圆搓扁。 把这事儿交给警察去办,相当于把背后的人从背后揪出来。 他们想在暗处,他偏不如他们的意。 这时,经理敲门进来,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帮主,刘局那边回复了,说已经收到东西,会尽快排查所有过往车辆,有消息就联系咱们。” 沈惊潮头也没抬的说:“知道了。” 经理顿了顿,又道:“还有……兄弟们都在问这事,咱们就这么等着?万一对方再找上门来……” 沈惊潮抬眼,眼神冷得让经理打了个哆嗦。 “就等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轻举妄动。” 说着,他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另外,告诉其他地方的兄弟们,今晚打起精神来,别睡太死。” 经理一震,“您是说……背后的人还会对咱们出手?” 沈惊潮不语,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经理咽下心里的疑问与憋闷,退了出去。 御兰会所。 傅林传来信儿,说警察正在查他们。 得知这个消息的屠汐颜一脸惊讶,“这家伙居然报警了?真挺让我意外。” 第844章 和沈惊潮见面 怎么说沈惊潮也是一方势力的黑老大。 遇见这种事,不想着自己解决,居然让警察替他做主。 这与她查到他的性格不符啊。 屠汐颜垂眸琢磨着,一旁的傅邑京接过手机,问道:“福城这边的警察局局长是哪个?” 回忆了几秒,傅林说出一个名字,“刘啸。” 刘啸? 傅邑京觉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还不等他想起对方是哪号人物,就听傅林接着道:“这人原先是京城某个分局的刑侦大队长,之前有次外出查案时,遭人暗中算计,险些没命,被您遇上了,顺手帮了一把。” “说起来,我手机里还留着他的联系方式,是他当时硬塞给咱们的。” 经傅林如此一提醒,傅邑京好像有些印象了。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事。 他看了下屠汐颜,“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了吗?” 屠汐颜神色没什么起伏,沉默两秒,心里瞬间捋清所有利弊。 沈惊潮这步棋走得确实聪明。 他是混地下的,按理只会私了恩怨,这次偏偏反常报警,背后目的根本不是指望警察能抓人。 他就是想把这场私下仇怨摆上台面,让警察那边定性成恶性刑事事件,再把跨省蓄意闹事的帽子扣在她们头上。 一旦警方正式立案彻查,传出去就会落人口实。 到时候他们再想主动找他清算,不仅会束手束脚,也会彻底站不住理。 确实是个挺聪明的人。 可惜,弟弟不聪明。 屠汐颜抬眼,看向身旁的傅邑京,语气平淡没有波澜。 “联系刘啸,让他照常走流程,但是,不能查出半点有用的线索,不能给沈惊潮任何案情进展。” 傅邑京静静听着,瞬间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傅林说:“知道了,我这就去做。” “另外,”傅邑京开口 ,“通知底下的人,继续动手。” 傅林说:“继续砸场子?” “对,把动静再闹大一点,最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一旁的屠汐颜冷笑着说:“这样一来,沈惊潮那边怕是更要炸了。” 傅邑京扯了扯唇角,“他不炸,怎么肯自己跳出来?” 另一边。 沈惊潮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在他报警后的这短短半个小时里,又有七八家产业被砸个稀巴烂。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报警也没用。 此时他更加确定背后的人就是京城来的。 这时,他派去打听消息的人也传来了信。 秦家二少爷还在京城,行为举止一切正常。 沈惊潮疑惑的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他猜错了,背后对他们动手的不是秦家人。 只要不是秦家人,那就好办了。 他当即联系下属去查面包车的行踪。 这辆面包车虽然没有牌照,但行为极其嚣张,并未特意掩盖自己的行驶轨迹,下属没怎么费力就查到了面包车的下落。 目前,面包车就停在距离踏浪夜总会西南方向十公里的一片废旧工厂里。 沈惊潮吸完最后一口烟,带上人手就往那边去。 一行人赶到废旧工厂时,天已经黑透了。 厂区里静的吓人。 那辆无牌面包车就停在厂房门口,安安静静的,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下属先上前绕着车转了一圈,回来低声道:“帮主,车里一个人都没有。” 沈惊潮没说话,抬眼朝周围扫过去。 这地方周围荒凉,杂草长得老高。 风刮过厂房破掉的窗户时,呜呜响,还挺渗人。 他冷哼一声,抬手挥了挥,“进去搜搜。” 几十个手下立刻散开,摸出家伙往厂房里闯。 刚走到门口,厂房里的灯突然全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四面八方涌出来几十号人,手里全是家伙,瞬间就把他们团团围住。 沈惊潮脸色一变,当即反应过来,这他妈是个圈套。 他身后的手下立刻护到他身前,高喊道:“谁?!出来!” 对面没人站出来说话,只是又将往前逼了几步,把圈子收得更紧。 沈惊潮定了定神,往前站一步,镇定道:“哪条道上混的?费这么大心思把我引到这里,就别缩在后面了!” 他话音刚落下,面前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有人鼓着掌慢悠悠走了出来。 “说得好。” 沈惊潮抬眼朝来人看过去,皱了皱眉。 怎么是个女人? “是你,引我过来的?” 屠汐颜在他不远处站定,气定神闲道:“是我。” “你是哪条道上混的?” 屠汐颜摇头,“哪里都不混。” 沈惊潮眼眸闪过一丝狠辣,“那你胆子挺大!是不是没听过我黑潮帮的名头?” 屠汐颜扬唇,无声一笑。 “听过啊。” “听过还敢砸我黑潮帮的场子?” 屠汐颜表情倏地一收,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沈帮主有句话说错了,我今日过来,不止为了砸场子。” 沈惊潮盯着她,等待她的后半句话。 屠汐颜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见面礼收到了吗?” 沈惊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尾立刻泛起狠戾。 “是你?!” 传消息过来的不是秦家的吗?怎么是个陌生女人。 “是我。你弟弟主动招惹上我,这事就想这么算了,没那么容易。” 沈惊潮脸色青黑,“我弟弟的手,也是你断的?” 屠汐颜揉了揉手腕,淡淡道:“是我。” “你……” 沈惊潮愤怒出声,手下纷纷举起家伙什。 屠汐颜这边的人也不甘落后,再次往前逼近一步。 双方冲突一触即发,气氛死寂的吓人。 还好沈惊潮理智尚存,没让下面的人动手。 沉默半晌后,他问:“你跟京城秦家是什么关系?” 屠汐颜看他刚还嚣张的表情此刻变了个样,心知这是忌惮秦家。 她没直接答,只抬眼扫了他一圈,平淡道:“沈帮主这是怕了?” 沈惊潮没吭声,眼里却藏着几分忌惮。 屠汐颜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说:“你弟弟伤我弟弟的时候,可没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就放过他,现在问这个,沈帮主不觉得有些晚吗?” 第845章 亲自去京城给屠乐安道歉 听了这话,沈惊潮脸色一沉。 他算是听出来了。 对方虽然没明说,却摆明了跟秦家有关系,不然不会这么有恃无恐。 他思索着道:“我弟弟平日行事确实跋扈了些,他这次倒霉遇见你,是他活该。” “如今他已经被你断了两只手,变成一个残废,我黑潮帮底下的产业也被你损毁大半,咱们之间的仇怨,是不是该了结了?” 纵然这次过来的不是秦家人,但那天过来传话的确是秦家人无疑。 眼前这女人他虽然不认识,但能有这份胆量,身份地位也一定不一般。 必须得慎重对待。 “了结?” 屠汐颜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想招惹就招惹,你想了结就了结,你以为你沈惊潮是个什么东西,配在我面前讲规则?”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尤其是当着众多下属的面。 跟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有何区别? 沈惊潮彻底被激怒,手下也瞬间炸开了锅,骂骂咧咧就要往前冲。 沈惊潮将他们拦住,盯着屠汐颜,笑的狠戾,“我是个什么东西,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的同时猛地挥手,“动手!” 身后的人听到命令立刻冲上去。 屠汐颜这边的人也迎了上去。 两拨人瞬间打成一团,棍棒碰撞的脆响和打在人身上发出的闷哼声混在一起,乱成一片。 沈惊潮和屠汐颜透过混乱的人群四目相对。 前者眼中冒出想把对方撕碎的火气,后者一脸戏谑、明目张胆的挑衅。 “砰”的一声。 黑潮帮这边又一个人倒下去,脸朝下趴在屠汐颜脚边,动也不动。 屠汐颜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迈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沈惊潮攥紧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绷到小臂。 他身边的两个贴身下属对视一眼,咬咬牙,猛地冲了上去。 一个拿着刀,一个抡着铁链,直奔屠汐颜面门。 屠汐颜脚步没停,在他们即将靠近的时候,一脚踹在拿刀那人的手腕上,刀飞出去老远。 紧跟着她又是一拳砸在对方鼻梁上,血当场飞溅。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沈惊潮瞳孔微缩,心猛地一沉。 而屠汐颜把抡着铁链的那个人也解决掉后,走到沈惊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对着他歪了歪头。 沈惊潮喉结上下滚动,面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沈帮主,你要亲自出手吗?” 沈惊朝手指倏地攥紧,后槽牙都快咬碎。 这人当真有恃无恐。 看来确实把黑潮帮不放在眼里。 难不成,他沈惊潮今日真要折在这里? 几个呼吸之间,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深吸一口气,大声喝斥道:“全部住手!” 他这一声呵斥来得突然,两边的人都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跟着顿了顿。 屠汐颜这边的人没停手,黑潮帮的人看见自家帮主发话,率先退回去。 只是眼神还死死盯着对面,喘着粗气。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有的还在小声哼唧。 沈惊潮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的厉害。 他盯着屠汐颜看了两秒,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想怎样?” 屠汐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想怎样?沈帮主,是你先对我动的手。” 沈惊潮喉咙里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是自己先动的手。 可分明是她先带人踩到他地盘上来的,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 他没接这句无理取闹的话,侧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手下,又将脑袋转回来。 “你能不能给句准话?到底想干什么。” 屠汐颜打了个响指,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沈惊潮并不认为这句话是在夸他。 相反,他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满满的侮辱。 “我弟弟被你弟弟打个半死,现在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这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 他弟弟虽然把她弟弟打了个半死,可他弟弟手都已经被废了,她还想怎样? “医药费我全包。”沈惊潮憋闷着道。 屠汐颜面无表情道:“一千万。” 沈惊潮哑口无言。 一千万,她也真敢说的出口。 什么伤需要花费一千万来治? 买条命都绰绰有余了吧。 见他迟迟不说话,屠汐颜说:“不同意就算了,我这就派人把你那些完好无损的产业再砸个干净。”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而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沈惊潮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一千万,我答应。” 屠汐颜露出笑脸,“沈帮主真是个聪明人。” “我还有个条件。” 沈惊潮眼皮狠狠一跳,“什么?” “你在福城西边码头的那条路,让我用一个月。” 沈惊潮眉头猛地皱起。 西边码头那条路涉及的东西太多了,所有的货都从那里进出,让她用一个月,风险太大。 “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从不跟不是朋友的人开玩笑。” 沈惊潮盯着她,牙关咬紧。 “医药费我可以再加一千万,但码头的事,不行。” “那就没得谈了。” 屠汐颜说完就要拿出手机,给下面的人打电话。 而沈惊潮只是眼睁睁看着,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倒让屠汐颜有些奇怪了。 她刚才三番四次的逼迫,对方都打定主意不跟她硬来。 黑社会老大做到他这种地步,连尊严都没,也是独一份。 可涉及到西边码头,他又忽然强硬起来。 这让她不得不多想。 难不成,码头那边有秘密? 屠汐颜直直看向沈惊潮,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沈帮主,码头这条路,你护得这么紧?” 沈惊潮眼皮一跳,压下心底的慌乱,冷声道:“我的地盘我想护就护,跟你没关系。” “码头的事没有谈的可能性,除了这个,别的条件你随便开。” 屠汐颜挑了挑眉,没再揪着码头的事不放。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前半步,盯着沈惊潮的眼睛,“别的条件?行,那我换一个。” 沈惊潮绷紧的肩线松了松,却还是没敢大意,“你说。” “你亲自去京城,给我弟弟道歉。” 第846章 真的来医院了 “我弟弟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罪,如今躺在病床上,身体和心理受着双重折磨,连晚上睡觉都做着噩梦。你当面亲口对他说声对不起,再把两千万医药费亲手交到他手里,这事就算翻篇,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再找你黑潮帮的麻烦。” 做噩梦? 如果他没记错,刚才她还说他弟弟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即是昏迷不醒,又何来做噩梦一说? 他顿时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在胡言乱语。 “你让我一个帮主,千里迢迢去京城给个毛头小子道歉?”沈惊潮恼羞成怒的喊。 屠汐颜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不以为然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沈惊潮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直跳,正要发作,目光忽然对上屠汐颜的眼睛。 想起她之前那句半遮半掩的话,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怕屠汐颜砸场子。 场子被砸,利益虽然有所受损,但对根基深厚的黑潮帮而言,无关紧要。 可她背后要是真和秦家有关系,这事一旦闹大,秦家那边如果盯上西边码头,顺着线往下查,那他藏在暗处的那些勾当就全完了。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帮主的面子,连整个黑潮帮都得被连根拔起。 他盯着屠汐颜,指节捏得发白,心里飞快权衡利弊。 两千万和一句道歉,跟秦家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要能把这事压下去,别牵扯到码头的事,这点委屈他能咽。 沉默半晌,他终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去。” 屠汐颜神色微动,没料到他这么容易就松了口。 “痛快,那还请沈帮主尽快。” 沈惊潮没应声,黑着脸别过头,眼里藏着没压下去的阴鸷。 屠汐颜没再理他,转身迈开步子往前走,下面的人全都跟上。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语气轻快,“沈帮主,我在京城等你。” 看着她的背影,沈惊潮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拳头磕在粗糙的墙面上火辣辣的疼,他却没半点感觉。 他盯着自己拳头上的血痕,胸腔里的火气翻涌不止,却只能硬生生憋着。 他咬咬牙,压下心中的戾气,冲身后的手下沉声道:“去查被小斌伤了的那小子在哪个医院,明天去京城。” 手下看着他铁青的脸色,不敢多问,应声下去了。 另一边,屠汐颜坐进车里,傅邑京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解决了?” “对,两千万再加上他的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傅邑京说:“这么简单?那码头呢,你不是说他手底下那个码头作用很大?” 说到这里,屠汐颜表情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 “码头的事儿没谈拢,沈惊潮态度很强硬,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松口。” “你搬出秦家也没用?” “没有。” 傅邑京耐人寻味道:“看来,这个码头确实重要。” 屠汐颜不语,却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沈惊潮怎么说也是一方势力的老大,可今天面对她却好像没有脾气。 她不信他没有尊严傲气。 起初,她只当他是忌惮秦家,才会对她步步忍让,连场子被砸,被逼赔偿都忍了下来。 可现在想来,这忍让未免太过了。 他再怕秦家,也是黑潮帮的帮主,一方势力的老大。 被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怎么可能连半点脾气都没有? 直到提到西边码头,他的态度才突然硬了起来,半点不肯松口。 这说明,真正让他感到害怕的,不是秦家,而是码头。 这码头,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傅邑京看她沉默不语,脸色沉下,低声问:“怎么了?” 屠汐颜抬眼,望着前方,“我可能想错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不论是他之前的息事宁人,还是今天他对我的忍让,都不是因为害怕秦家,而是因为码头。” “码头那里,有掌握整个黑潮帮真正命门的东西。” 一天后。 医院。 沈惊潮说到做到,果真亲自到了医院。 做戏做全套,他手里还拎着看望病人的果篮和花。 到了病房门口,他敲门进入。 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孩躺在病床上,鼻青脸肿,手上还缠着绷带。 想必,他就是小斌打伤的那个人。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儿? 自己的弟弟手断了,还没去医院看过。 现在倒要来看伤害弟弟的仇人。 沈惊潮心里真是憋屈的要死。 屠乐安听见声音抬头看去,疑惑的问:“你是?” 沈惊潮谨记屠汐颜交代的东西,不暴露身份。 他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来到屠乐安面前。 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哈?” 屠乐安茫然,用完好的手臂撑着床起身。 他这疑惑的态度让沈惊潮憋闷的同时更觉不自在。 活了大半辈子,从未给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人道歉。 经历这一遭,他算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我是那天打你的沈惊斌的哥哥沈惊潮,今天过来,是特意替他向你道歉。” 得知对方是来给自己道歉的,屠乐安脸色变了变,语气硬邦邦的。 “不必,该给我道歉的人不是你,而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 什么该不该的? 沈惊潮一头雾水,根本没听明白他说了些什么。 又重复了一遍。 “我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向你道歉,你的医药费我会全部承担。这张卡里有两千万,算是补偿给你的。” 两千万? 屠乐安只是个高中毕业的学生,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瞪圆了眼睛,想也不想的摇头,“不要,你拿走。” 同时心里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病? 只是把他打伤了,又没出什么大事,就给他两千万。 这钱挣的也未免太容易了吧? 沈惊潮听不见屠乐安的内心所想。 听见他说不要,还以为他对两千万这个金额不满意。 他下意识皱起了眉,语气没刚才那么和善。 “你是觉得两千万太少?” 屠乐安听出了他态度的变化,当即也没了好脸色。 “要是全天下的人打了人都能用钱来摆平的话,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第847章 沈惊潮快被气死了 警察? 他这是威胁,想把小斌送到警局去? 沈惊潮脸色变了又变,想发火,又碍于对方是屠汐颜的弟弟,没敢。 他深呼吸一口气,把心里涌上来的怒火压下去,直接将卡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钱,我放在这里了。歉,我也道了,就这样。”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屠乐安一把抓住银行卡,朝他后背狠狠砸了过去。 “拿着你的臭钱滚蛋!” 银行卡砸过来的冲击力不大,隔着衣服,甚至连点感觉都没有。 可沈惊潮却觉得自己的尊严再一次受到了挑战。 尊严接二连三被这对姐弟挑战,沈惊潮理智逐渐在崩溃的边缘。 “你们这对姐弟不要太过分!” 沈惊潮停下步子,转过身,阴恻恻的说。 屠乐安听了却是一愣。 姐弟? 难道,是姐姐因为自己找他了? 他正想说什么,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伴随着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跟谁大喊大叫呢?我弟还是病人,你这人懂不懂礼貌啊?” 是屠乐玲。 这几天她每日都在固定的时间来看屠乐安。 刚才走到病房门口,她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赶紧推门进来了。 沈惊潮听见声音,回头一看。 见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女生,压着火气问:“你又是谁?” 还不等屠乐玲回答,跟她一同进来的哈珀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她问你呢,你在跟谁大喊大叫?” 哈珀个头比沈惊潮高了一大截,往沈惊潮面前一站,气势逼人。 再加上他身上常年掩饰不住的杀气,竟让沈惊潮生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来。 沈惊潮本能后退半步,“你们又是谁?” 屠乐玲拽了拽哈珀的胳膊,说:“我是他姐。” 怎么又来一个姐姐? 沈惊潮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这小子,到底有几个姐姐? 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我是沈惊潮,是打你弟弟那个人的哥哥,今天过来,是来道歉的。” 屠乐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二姐,让他拿着钱滚蛋,我才不要让他用钱羞辱我。” 什么? 羞辱? 一听这话,屠乐玲可忍不了了。 余光瞥见地上放了一张银行卡,她快速弯腰时起,直接摔到沈惊潮脸上。 “我弟弟被你们的人打成重伤躺在医院,你居然还敢过来羞辱他,你真是张狂至极。” “你想道歉?好啊,那你照着我弟弟的样子把你弟弟也打一顿,让他也躺在病床上。” 沈惊潮脸被打得脆疼,后槽牙都快咬碎,肝气的直发疼。 这群人还敢对他说这种话? 他弟弟被他们砍断了手,现在还在医院里治疗,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你们不要太得寸进尺,我弟弟对他动手,现在已经付出了代价,两千万加上我的亲口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听到两千万,屠乐玲也惊了一下。 哈珀此时终于觉察出不对劲。 傅邑京和屠汐颜两人去福城这事他知道。 他也清楚,打了屠乐安的那小子背后是黑潮帮。 眼前这人说自己是那小子的大哥,想来应该是黑潮帮的帮主。 一个帮派的老大亲自上门道歉,还用两千万摆平。 搞不好就是尘哥和大嫂让他来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拽着屠乐玲胳膊,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钱我们收下了,你走吧。” 面对哈珀不留情面的驱赶,沈惊潮此时觉得自己的愤怒十分苍白无力。 怎么,他的怒火他们难道看不到吗? 一个两个都是瞎子不成? 哈珀确实看不到。 他的心眼太小,只能放下为数不多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就牵着屠乐玲的手,越过他,往病房里走。 路过时,还不忘扔下一句,“把卡留下。” 沈惊潮被气得发抖,连话都不会说了。 一会让他拿着钱滚蛋,一会又让他把钱留下。 当他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从吗? 他把手里的银行卡狠狠往柜子上一摔,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 不多时,收到屠乐玲消息的屠汐颜也赶来了医院。 听完弟弟妹妹说的事,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既然他们拿来两千万过来赔偿,小安你就收下吧,送上门的钱谁不拿谁傻子,也刚好让他们知道,打人没这么容易。” 屠乐安听屠汐颜的话,她一劝,他就把钱收下了。 “姐,他给我道歉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屠汐颜也没瞒着,“对。” “我屠汐颜的弟弟被人打骂还用玻璃扎手掌,我难道会咽下这口气?” 屠乐安听了十分动容,眼圈红了一片。 这辈子能有两个姐姐护着,他比所有人都要幸福。 “今天恢复的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屠乐安摸摸胸口,说:“还行,就是手干什么都不方便。” “别担心,都是皮外伤,等你开学一定能恢复好。” 屠乐安点头,“知道。” 沈惊潮怒气冲冲的走出医院。 刚上车,就接到下属打来的电话。 “帮主,那女孩儿我们找到了,要不要抓?” 此时的沈惊潮窝着火,急需一个途径来发泄。 听下属说人找到了,他扯了扯唇,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抓!” 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说到底都是因为这个女孩儿。 如果不是因为她,弟弟不会断手,产业不会被毁,他不会损失两千万,他的尊严也不必被人践踏。 都是她! 想到这儿,沈惊潮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她带来的,那内个贱女人欠下的债,就由她偿还吧。 酒店。 刘薇薇收拾好东西,拔掉房卡,打算出门。 今天,是她在这家酒店住下的第五天。 五天来,她没有手机,没有金钱。 还好屠乐安姐姐为她订的酒店包早餐。 她就是靠着这顿早餐,填饱一天的肚子。 终于,她在昨天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 是在一家饭馆的后厨洗碗。 一天八十,管吃,包住宿。 这对现阶段走投无路的她而言,已经够了。 她只要在那里上够十天,就能坐火车回榆安。 第848章 刘薇薇被抓 身上没什么背包,刘薇薇手里只拎了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的,是今天早上在餐厅打包的早餐。 她手里捏着房卡,将房门拉开。 正准备踏出去,一抬眼,却看见走廊尽头走过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目光锁定着她,双方对视上时,他们眼里的阴狠让她心里猛地一惊。 快逃! 此时她的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快逃! 还好酒店正对着的是楼梯的方向。 她想也不想的冲进楼梯,往楼下跑。 酒店走廊里人不多。 只要她快速冲到楼下,到时候人来人往,他们一定不敢对自己动手。 刘薇薇抱着这样的念头,一步三个台阶,很快就来到了大厅。 她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汗。 边跑,边回头看。 还好那两个黑衣人还没有下来。 这时,前台工作人员叫住了她。 “女士您好,是来退房的吗?” 工作人员目光锁定刘薇薇手中的房卡。 刘薇薇心急如焚,满脑子只想逃离这里。 大脑空白之下,她将手中的房卡朝着前台的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女士请您先别走,我需要安排人先去查个房。” 刘薇薇嗓子破了音的大喊,“房间里所有东西我什么都没碰,房卡给你了,求求你放我走。” 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在工作人员看来就是心虚。 生怕她偷走房间内的东西,工作人员情急之下,让保安将她抓住。 “把她拦住!” 保安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拦住。 “女士,请稍等。” 身后两个鬼正在追,刘薇薇吓得魂都快飞了。 此刻还被他们拦住,眼看着两个男人就要追上,她抬手去推。 “放我走,我真的什么都没拿!” 她快急哭了,满脑子都是惊恐。 可不论她如何努力哀求,保安就是无动于衷。 他们只是例行公事,等查房的人查过没问题之后,他们自然会放她走。 这时,黑衣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刘薇薇吓得浑身血液冻住,呼吸都停止了。 她躲在两个保安身后,声音颤抖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别让他们带走我,他们都是一群坏人。” 保安互相对视一眼。 这时,前台工作人员高声喊道:“保安,可以放这位女士离开了。” 保安点点头,配合的退下。 刘微微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她想跟着保安一起退。 可当看见两个黑衣人死死盯着她的时候,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 黑衣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左边的人先伸手将她胳膊抓住。 刘薇薇像被毒蛇碰到似的,猛地弹跳开。 这时右边的人又将她抓住。 她吓得尖叫起来。 “放开我!你们别碰我!”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将大厅里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有人拿出了手机,对着他们开始拍。 但更多的人是交头接耳,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看热闹的好奇。 她对着那些人大喊,眼泪一下子涌出。 “救我!救救我!他们是坏人,他们要抓我,我被他们带走就死定了!” 当初父母抛下她走掉后,就突然有几个黑衣人要绑走她。 今天这两个黑衣人跟那天的很像。 她好怕又是他们。 刘薇薇拼命地喊,嗓子都哑了,可现场没有一个人动。 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开了口,对着逐渐围过来的人温和道:“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麻烦各位让让,这是我妹妹。” 刘薇薇愣住了。 他继续说:“我这个妹妹不听话,偷偷跑出来,要去见网恋男朋友,我们找了她好几天,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 他说着,还拍了刘微微的肩膀一下,表现的就像一个真哥哥。 可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刘微微一下子反应过来,疯了一样的摇头。 “不是,他在撒谎!你在撒谎!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我没有什么网友,你们胡说!” 她想推开他的手,可哪抵得过他们的力气? “妹妹,别闹了,快跟我们回去,爸妈都担心坏了。” 黑衣人压低声音,对着她说,语气里也有威胁。 可面对旁人时,还是那副无奈的样子。 “我这个妹妹被家人惯坏了,经常闹脾气,现在情绪不好,大家别介意。” 围观的人里有人哦了一声,随着一个人放下手机,其他人慢慢都放下了。 刘微微看着那些人的脸,以及他们眼里的冷漠和好奇,突然绝望了。 为什么没有人信她? 身上力气一点点消失,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嘴里还在无意识的喊:“不是的……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但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 黑衣人架着她的胳膊,半拖半拉地带着她往酒店门口走。 她双脚在地上蹭着,大理石地面冰凉,鞋子都快掉了。 手里的早餐,也在挣扎之间,掉在地上。 里面的包子,馒头,咕噜噜滚落一地…… 同一时间,在机场候机的沈惊潮收到消息。 “帮主,那女孩我们抓到了!” 沈惊潮眼里闪过阴狠,“带到会所去。” —— 屠乐安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内,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他一个电话都没给他们打。 到出院这一天,王凤娟终于忍不住了,打来了视频通话。 还好屠乐安这时已经办理好出院手续,坐在了车上。 车后座,他降下车窗,将手机接听。 屏幕中出现王凤娟佯装愤怒的脸。 “你这个死小子,去京城这么久,也不给你妈打个电话?” 屠乐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前座,声音小小的,“我错了。” 他知道在王凤娟生气的时候,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直接认错。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句道歉,王凤娟满肚子的气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 “什么时候回来?” 屠乐安下意识低头看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绷带,说:“再过几天。” 王凤娟什么都没察觉到,哼一声。 “看来京城真的很好玩,把你的心都逛野了。” 屠乐安嘿嘿一笑,岔开话题。 “大姐和傅大哥带我去Z大了。” 王凤娟一下子就高兴起来,“真的?” 第849章 屠乐安被豪华别墅吓到 屠乐安点点头,继续道:“不仅这个,他们还带我去见了Z大医学院的院长。” “啊?!” 王凤娟嗓门一下子拔高,连前座的傅林都听见了。 屠乐安有些歉意的对傅林笑了笑,嗔怪道:“妈,我在车里呢,你声音小一点。” 王凤娟一副了然的表情,但还是激动的开始拉着他问东问西。 要知道那可是Z大医学院的院长,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他。 如今儿子居然能跟他面对面相见,她怎能不激动? 这通视频电话一直打到车子抵达别墅才挂断。 屠乐安一路小心翼翼地应对,视频角度也没怎么变化,生怕被王凤娟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到达别墅门口,他拉开车门下车。 结果一抬头,被眼前宏伟庄严的建筑吓得后退半步。 他下意识去看傅林,可对方已经驾驶着车子去停车了。 无奈,他只好将心里的震撼压下。 正准备抬腿迈进,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阵水流声。 他顺着声音往旁边看,才发现别墅的围墙边缘绕着一条蜿蜒的人工溪流。 水面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阳光照在上面影影绰绰,像星星。 他瞪着眼沿着溪流往深处看去,发现不远处是大片的花园。 修剪整齐的灌木围成规整的形状,还有一些他从没有看见过的叫不上来名字的花一丛一丛的开着。 一阵风吹来,风里都带着淡淡的花香味。 屠乐安被眼前这些绝美的画面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呆愣在原地,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像这种画面,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如今,这些东西却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眼前。 他一时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医院里没醒过来。 抬头望着那栋宏伟的别墅,咽了口唾沫,心脏跳得有些快。 之前只知道傅大哥条件不错,可完全没想到会好到这种地步。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能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座这么美丽华贵的庄园。 这身价,怕是得上亿吧? “怎么不进去?”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傅林的声音。 他停好车走过来,看着屠乐安僵在原地,没忍住挑了下眉。 屠乐安猛地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没什么。等你。” 傅林笑了笑,看穿了他的窘迫,抬下巴示意他往里走。 “进去吧,屠小姐和先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屠乐安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踏上别墅门口的台阶。 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屠汐乐玲看见屠乐安一脸懵的进来,笑着过去把他拉在餐桌上坐下。 “快坐吧,这满桌子的菜都是姐和傅大哥安排人特意做的,对你恢复伤口有效果。” 屠乐安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抬眼看了一下屠汐颜和傅大哥,说道:“谢谢姐姐姐夫。” 一句姐夫,让傅邑京的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 他随意的摆摆手,“跟姐夫别那么客气!” 说着,腰杆子还隐隐的挺直了,给了屠汐颜一个炫耀的眼神。 感受到他眼神的屠汐颜一阵无语。 不就一句姐夫吗? 这人,还骄傲上了。 哈珀的眼神原本一直粘在屠乐玲身上。 这会却好像被什么给刺激到了一样,动作忽然就积极起来。 屠乐安刚拿起筷子,他就伸手把他面前的骨碟往中间挪了挪。 做完这个,又拿起公筷,不太熟练地夹了块儿炖的软烂的牛腩放在他碗里。 他动作积极,表情却一脸冷淡。 若不是亲眼看着他的动作是自愿,还以为他受人胁迫了。 屠乐安一愣,说了声谢谢。 旁边的屠乐玲也被哈珀这突如其来的殷勤吓了一跳。 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问:“你干嘛呢?” 哈珀没说话,清了清嗓子,也夹了块牛腩给她吃。 他这动作,或许旁人看不懂,但和他相处多年的傅邑京直接就看懂了。 傅邑京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的弧度。 合着是屠乐安刚才那句姐夫,把他给刺激到了。 看来,他这个干弟弟,还是个大醋缸子啊。 到底还是病人,一顿饭刚结束,屠乐安就连打好几个哈欠。 他去了傅邑京一早就安排人给他准备好的房间睡觉,屠汐颜和屠乐玲回了学校。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这两天是期末日。 屠汐颜平日在学业方面再怎么不着调,也不能挂科。 期末日眨眼间过去。 就在Z大放暑假的前一周,高考成绩出了,姐弟三个也因为这个赶回榆安。 屠乐安的成绩没有出现在系统上,而是被屏蔽。 对于这样的现象,屠汐颜十分有经验。 淡定的安慰他和王凤娟夫妻,别慌。 夫妻俩虽然被屠汐颜笃定的安慰,但心里还是没底。 一边求爷爷告奶奶,一边在网络上搜索高考成绩被屏蔽的缘由。 好在他们的忐忑并没维持多久。 就在高考成绩出来的当天下午,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各个身份矜贵,气质超然。 不知为何,小区保安看见他们这几张脸觉得很熟悉。 当看着他们朝六号楼方向去的时候,他猛地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去年屠家那俩小女娃高考的时候,他们不就来了吗? 怎么今天又来了? 保安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背影,暗自琢磨着。 已经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屠玉山,再一次应付起也是得心应手。 甚至看见身份尊贵的Z大校长曾新元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也有一种老熟人的感觉。 屠玉山于曾新元而言是老熟人,曾新元看待屠玉山也是一副好哥俩。 他没办法不惊讶,也没办法不高兴。 屠家两个姐妹如此优秀,全都成为他Z大的学子。 有两个姐姐做榜样在前,他有自信,屠乐安也一定会成为他们Z大的一员。 “屠老弟啊,又见面了,这次知道我来是为的什么吗?” 屠玉山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哪还有什么惴惴不安的心情? 他热情的邀请曾新元进门坐下,急忙招呼屠汐颜给他倒水。 第850章 曾新元再次上门 曾新元乐呵呵的在沙发上坐下,看见屠汐颜从房间出来后,脸上的笑一收。 “不了不了,我不渴。” 让这丫头给他倒水,他可没胆量喝。 屠汐颜淡淡一笑,“真不喝假不喝?” 对上屠汐颜似笑非笑的表情,曾新元干笑两声,“还是喝吧。” “哦。” 屠汐颜暗笑一声,转身去给他倒水了。 没一会,听见动静的屠乐玲和屠乐安都从房间里出来。 前者表情是面对自家校长的局促,后者则有一些紧张。 好在曾新元为人和善,也没有校长的架子,直接指着屠乐安兴奋道:“你就是屠乐安?” 屠乐安站在原地,乖巧的点头,“我是,曾校长。” 曾新元嘴角弧度更大,笑着问:“你认识我?” “认识,去年我大姐二姐高考的时候,您来过家里。” 曾新元说:“瞧我,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居然忘了。” 屠乐安笑了笑,没说话。 “高考成绩出来了,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面对校长的问题,屠乐安摇头,“不知道。” 但是他成绩被屏蔽了,大姐说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因为他的成绩很好。 可这个猜测,他没好意思当着校长的面说出来,怕校长觉得他这人狂妄。 曾新元嘿嘿一笑,“那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屠乐安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不敢说。 “不知道。” 曾新元开门见山,“你的成绩进入了全国前二十名,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邀请你报考我们Z大。”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屠乐安耳边一片蜂鸣。 纵使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此刻当真听到自己的成绩,受到Z大校长的亲口邀请,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您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 屠乐安嘴唇无意识扬了一下,又好像察觉到似的,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深吸一口气,先是看了看屠玉山,又转头去看王凤娟。 听到校长这句话的夫妻人,像呆傻了一样,站在原地。 王凤娟更是眼眶通红,感觉下一秒就要落泪。 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的几个孩子终于都熬出头了。 此时的王凤娟内心除了激动兴奋,还有对他们取得优异成果背后所付出努力的心疼。 这时,屠汐颜端着水杯出现了。 她把茶水往曾新元面前一放,语气随意道:“喝水。” 曾新元看了她一眼,将水杯端在手心里。 “汐颜同学啊,你觉得,让你弟弟来咱们学校上学如何?” 屠汐颜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 “这是他的事,您直接问他就行。” “汐颜!你这孩子怎么跟校长说话的?” 屠玉山轻斥一句,赶忙走上前,给曾新元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曾新元不在意的摆摆手,“没关系,汐颜同学这孩子向来乖巧,这样就很好。” 平日这孩子对他就这副态度,他倒觉得挺好,松弛嘛。 屠玉山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看来汐颜这孩子在校长眼里的印象不错。 曾新元看了眼时间,给了秘书一个眼神。 秘书了然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放在茶几上。 曾新元将茶几上的资料拿起,递给屠玉山,同时公事公办的开始介绍。 “咱们学校办学底蕴充足,师资雄厚,王牌专业实力顶尖,就业率更是常年名列前茅,倘若你报考我们学校,学校会直接给你发放一笔高额新生奖学金,同时校内所有热门王牌专业供你优先选择,不受调剂限制……” “我答应。” 屠乐安忍下内心的激动,红着眼眶将校长的话打断。 待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向他投来时,他坚定的点头,再次重复:“我要报考Z大,我要报考临床医学专业!” 他嗓音掷地有声,语气干脆利落。 曾新元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那屠老弟和你爱人呢?” 屠玉山是个没学历的大老粗,哪懂得什么报考志愿的事?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都听孩子的。” “我也都听孩子的。”王凤娟也说。 曾新元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从那一沓资料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屠乐安。 “这是预录取意向表,如果你考虑好了,就把这张表填了。” 屠乐安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拿出笔,在表格上填下自己的信息。 屠汐颜笑着调侃一句,“校长,恭喜啊。” 曾新元脸上笑意更明显了些,“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弟弟跟你一样都很有主见。临床医学专业是我们学校的王牌,只要他能沉得下心学进去,将来前途不用愁。” 说着,他把填好的意向表递给秘书,示意对方收好。 又转头看向屠玉山夫妇,给他们一颗定心丸,“你们放心,这张表只是个意向确认,等正式志愿填报的时候,我们还会安排专人跟你们对接,指导孩子一步步填,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屠玉山连忙点头,王凤娟也跟着附和,脸上的愁云终于消散不见。 之前还担心孩子分数查不出,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现在Z大校长亲自上门,连专业都敲定,她心里的石头总算可以落地。 屠乐安也是说不出的高兴与轻松,“谢谢校长,麻烦您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能招到你和你两位姐姐这样的学生,是学校的福气。后续的奖学金以及专业确认这些事,秘书会跟你们联系,不用担心。” 说着,她再次看了一眼表,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让孩子们好好休息,志愿填报的事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屠玉山夫妇连忙跟着起身,把校长往门口送。 几个孩子也跟着起身走在后面。 走到门口,曾新元想起什么似的步子一顿,转过头对着屠汐颜说:“还有个事儿,这两天估计会有很多学校上门,你帮我看着点,别出什么变故。” 明白他话中意思的屠汐颜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第851章 屠乐安开学 曾新元他们一走,客厅里刚安静没两分钟,王凤娟就掏出手机给亲戚朋友打了一圈电话,把这事说了个遍。 可还没等她打完所有电话,很快就有第二所学校找上门来。 接下来的三天,屠家就没安生过。 学校一波一波的来,每家都带着招生简章和优惠条件,说得天花乱坠。 然而不论他们给出的条件多么有诱惑力,屠乐安都只说一句话,“我已经定了Z大。” 这一来,几乎所有的校领导都是兴高采烈的来,垂头丧气的走。 除此之外,整个小区也都知道屠家儿子考得好,各个大学抢着要。 邻居们一波接一波地来串门,甭管是真心道贺,还是凑着来看热闹,进了门全都是一通夸。 把屠玉山夫妇笑得嘴都合不拢,眼角褶子都多了好几道。 这样闹哄哄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盛夏的风慢慢吹过,转眼间,九月到了。 * “同学,拿着这张表格去那边领军训服和宿舍钥匙。” 大红色帐篷底下,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对眼前的男孩递出一张表格。 男孩有些腼腆的伸手将表格接过,随口道了声谢,转头走了。 待他走远,身后的女生看着他的背影开始窃窃私语。 “你别说,今年咱们医学院新生的资源还不错,有几个帅的。” “怎么?看上刚那个小弟弟了?” 女生脸一红,说:“长得确实很清秀,挺有气质,一看上学时期就是那种学霸。” “你说的这不废话?不是学霸能来咱们学校?能被咱们学院录取?”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拿着表格的男生顺着道路两旁的指示牌朝前走,同时拿出手机,在一个三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大姐二姐,我领到表格了,现在正准备去领东西,你们在哪里啊?” 很快,群里有人回复。 “顺着指示牌一直往右手走,走过两个路口,人最多的这一块就到了。” “我跟你二姐在这儿等你。” 看到这条消息,屠乐安脸上不自觉浸出笑意。 他拧开手中的矿泉水往下灌一大口,随后步伐轻快的朝着屠汐颜说的方向去。 姐弟三个同框出现,凭着屠汐颜这张脸,三个又在校园论坛上掀起一股新热搜。 屠乐安也凭着自己优秀的成绩和屠汐颜弟弟这个身份,当之无愧的成为Z大新一届的话题热榜。 走在路上都有人对着他窃窃私语,更甚有胆子大的女生上前给他要微信。 屠乐安一边逼迫自己坦然接受,一边被大学里热情洋溢的女同学们搞得面红耳赤。 屠乐安心脏出过问题,之前又被沈惊斌打断过两根肋骨。 还好今年负责Z大军训的依旧是杨均之,屠汐颜直接给他戳了个电话,让他照顾着点屠乐安。 这点小忙杨均之自然乐意之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屠汐颜知道屠乐安是个对待任何事情都是认真较真的性子,和杨均之联系完之后,她又对他苦口婆心的劝解了好一通才罢休。 这天,屠乐安刚练完正步,坐在训练场地的一处阴凉地儿休息。 这时,操场入口走进来一男一女。 他们穿着便装,在一众身着军训服的学生中非常惹眼,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坐在屠乐安旁边的一个男同学好奇的问:“看那边,来了一对帅哥美女,他们是谁?” “看样子好像是朝咱们方向过来的,不知道是来找谁。” 屠乐安喝完水,把瓶盖拧紧,随意扭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眼睛瞪大,高兴的从地上爬起,小跑了过去。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军训累不累?”屠汐颜问。 屠乐安摇摇头,“累,但充实。” 听着姐弟二人聊天,一旁的傅邑京发了条消息出去,不多时,他抬头对姐弟二人说:“咱们别在这儿聊了,去办公室吧。” 屠汐颜点点头,“行。” 屠乐安踌躇,往他们教官方向看了一眼,“……姐,姐夫,我正军训呢。” 傅邑京随口说道:“没事儿,走吧,我已经给你们教官打好招呼了。” 屠乐安想了想,还是跟他们走了。 三个人一走,围坐在一起的其他同学炸了,全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去,屠乐安怎么走了?他不军训了吗?” “就这么走了,教官看见也没意见?” “你傻啊,人家敢当着教官的面离开,教官肯定知道,还用你操心。” “可他为什么能走,他到底跟教官是什么关系?” “我也想走啊,这短短几天,给我都快晒成黑煤球了,知道的当我来军训了,不知道,还以为我去非洲挖煤矿了。” “要我看啊,应该不是屠乐安跟教官认识,而是他身边那一男一女。” 八卦的同学全都纷纷看向说这句话的同学。 同学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过来,笑了笑,说:“如果我没认错的话,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女生应该就是他的大姐屠汐颜。” “屠汐颜?就是咱们学校论坛上话题度一直很高的那个,去年的高考状元屠汐颜?” “可不就是?除了她还能是谁?据说去年军训的时候出了点岔子,还是她姐姐搞定的,我感觉她姐姐肯定跟负责军训的某个大领导认识。” 这话一出,围坐的学生们全都哗然一片,眼里纷纷露出羡慕。 他们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的姐姐,带他们走啊。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奇道:“那跟在他们旁边的那个男的是谁啊?气质看着不像是学生。” 一个喜欢在网上冲浪的女生神秘兮兮的说,“这个我在网上看到过,那男的好像是屠汐颜的男朋友,姓傅。” “他可不是一般人,据说是京城傅家的,家里背景很深,咱们学校将近一半的教育器械,都是他捐赠的呢。” “我的天!屠乐安看着普普通通,居然还有个这样的姐姐?难怪他说走就走,教官连问都不问。” 第852章 屠汐颜傅邑京没羞没臊的日常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姐姐姐夫亲自过来,肯定都提前打好了招呼。别说一下午不来,就算他直接不来军训,估计也没人敢说什么。” “也是,我刚留意到那个男生刚才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说不定就是跟某个领导聊天呢,啧啧啧,这也太气派了!” 屠乐安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后,他的同学们都聊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之前出现在军训动员会上的那个领导给他亲自倒水,还问他军训累不累。 自从和大姐来到京城后,他已经被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雷得里外娇嫩。 这会被大领导亲自倒水,他只在最初震惊了一下,然后就故作淡定的在办公室听大姐和姐夫跟他聊天。 军训对于别人而言是辛苦的。 但对屠乐安来说,还挺充实。 随着最后的军训汇演结束,今年大一新生的军训也落下帷幕。 医学院的课业繁忙。 屠乐安每天不是泡在教室,就是泡在实验室。 屠汐颜和屠乐玲想见他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有人欢喜有人愁,沈翰学倒是对屠乐安这股子好学劲非常满意。 私底下给傅邑京发了好多条夸奖他的消息。 傅邑京把手机递给屠汐颜,说:“咱弟弟确实有两把刷子,连沈叔都对他赞不绝口。” 屠汐颜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你不是说,我们姐弟三个没一个简单的吗?” 傅邑京一愣,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这么说过。 他笑笑,“那我说的对不对吧?” 屠汐颜看着电视的脑袋都没转一下,随口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一边的傅邑京扁了下嘴,哼唧一声。 “汐颜我发现你现在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敷衍了,怎么,这就淡了吗?” 屠汐颜说:“不要无理取闹。” “我哪有无理取闹?” 屠汐颜看都不看他。 两人窝在卧室客厅的柔软的沙发里,窗帘拉上,电视机的灯光落下来,裹得两人浑身松弛。 屠汐颜靠着沙发靠背,漫不经心地看着正在播放的电影,没在搭理身侧闹小脾气的男人。 可傅邑京还没安静两秒,心思就彻底飘歪了。 周遭安安静静,只有两人贴近的体温。 他挨着她侧身躺着,视线不受控的从屏幕转移到她脸上。 看着她清淡的眉眼、轻抿的唇瓣,心里被缱绻密密麻麻的填满。 他身子稍微动了动,趁着身旁的人没注意,悄悄凑近。 脑袋往她肩头靠过去,还故意加重呼吸,往她颈侧轻轻吹了口气。 这口气,直接让屠汐颜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她依旧淡定的望着电视屏幕,可电影接下来的内容却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傅邑京勾起一抹无声的坏笑。 看出来她在故作冷静。 故意用指尖不安分的轻轻蹭着她手腕,一点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一下,又一下。 他倒要看看,她能在他的攻势下撑多久。 起初屠汐颜还忍着,假装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可他愈发得寸进尺,靠着他肩头揩油不够,竟开始用鼻尖蹭她脖子。 细碎的呼吸缠上来,酥麻的触感顺着皮肤直接蔓延开来。 屠汐颜终于耐不住,偏过头,眉宇间凝着几分清冷的嗔怪,“你有完没完?” 她语气暗含警告,但这招儿对傅邑京没什么作用。 他依旧半点不收敛,抬眼望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盛满笑意。 丝毫不掩盖自己对她坦荡又直白的贪恋。 “没完。” 说完也不等她再开口,抬手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屠汐颜没设防备。 应该说就没打算设防备。 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傅邑京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翻转,将她按在沙发上,随后整个人倾身压了下去。 手肘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屠汐颜刚要皱着眉开口,他就俯下身子,吻了上去。 二人呼吸交缠,彼此鼻息间全是对方的味道。 屠汐颜伸手环住他脖颈,将他整副身子与自己拉的更近。 这个动作对傅邑京而言像是鼓励。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着急忙慌的去解她衣服扣子。 而屠汐颜也不甘示弱,主动抬手,撩开他的衬衫,去碰那薄薄衣料下藏着的紧实温热的腰线。 她手上微凉的触感让傅邑京浑身一绷,吻从她唇上移开,一路往下。 客厅里的光线被窗帘滤得只剩一片朦胧。 电视里的电影还在继续,可沙发上的两人,眼里早没了别的东西,只剩彼此。 二人从下午折腾到半夜,终于沉沉睡去。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折射进来。 屠汐颜被子无意识的褪在腰间,露出她凝脂点漆的白皙皮肤。 傅邑京睁眼看见的,就是眼前一幅如此唯美的画面。 他没忍住,靠过去,轻轻吻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屠汐颜闭着眼,在后背被吻上发出的颤栗感下,猛地惊醒,睁开了眼。 她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耐还有一丝没睡醒的慵懒。 “又想干嘛?” 傅邑京声音暗哑,“想干。” 屠汐颜满头黑线,一个翻身,阻止了他的动作。 “滚蛋!!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傅邑京起身,拖住她脚腕,拽近自己,俯下身子沉声道:“我不是年轻人,不用节制。” 屠汐颜双眸一闭,不可控的眉头紧蹙,脚趾下意识绷紧。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饶是自诩体力绝佳的屠汐颜也扛不住身体袭来的阵阵困意。 看着她平稳的呼吸,傅邑京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这种幸福不只是自己找寻到了毕生所爱。 还有一种,能让自己所爱之人满足的成就感。 只要能让她快乐,他怎么都不觉得累。 甚至,甘之如饴。 担心待会王妈上来敲门,吵醒屠汐颜。 他拿出手机给王妈发了条消息过去。 正准备关手机,将床上的女人搂在怀里补觉时。 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傅邑京随手点开,抬眼看去。 下一秒,脸色微沉。 这一觉睡到下午。 吃过饭后,屠汐颜回学校,而傅邑京,突然说自己要去福城。 第853章 傅婉的生活 机场。 傅林站在屠汐颜和傅邑京身后,等着他俩说完话。 “怎么突然就要去福城?”屠汐颜皱着眉问。 傅邑京说:“刚那会儿没来得及告诉你,是我姑姑发来消息,说我姑父又对她动手了。” 说到这里,傅邑京眼神一变,浑身气压低了好几个度。 他已经明确警告过苏立辉了。 可他依旧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不顾念亲情了。 听到跟他姑姑有关,不知为何,屠汐颜心中浮上一股凝重。 没由来想起那天在傅家家宴时,傅婉说的那个提议。 她压了压眸子,把情绪压在心底。 “行,那你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二人短暂的分开也不是头一回。 但这还是屠汐颜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对他袒露关心。 傅邑京眸底的冷意被冲淡,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轻松道:“放心吧,我去找我姑姑,能有什么事儿?” 屠汐颜笑了笑,“我就是客套两句。” 傅邑京捂着胸口,做出一副伤心样,“好吧,某人又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屠汐颜脸一红。 有些尴尬的别开视线,往周围看了看,见傅林的注意力没在他们这儿,才松了口气。 这家伙,现在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真是欠收拾。 机场大厅传来播报声,傅邑京依依不舍的松开屠汐颜,“好了不说了,这下真得登机了。” 屠汐颜后退半步,“到福城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不会忘的。待会你开车回学校也小心点。” “嗯。” 身后走上来的傅林,听着二人之间的嘘寒问暖,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直到接收到主子传来的视线,他才故作淡定的迈开步子,调侃道:“屠小姐,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家先生的。” 屠汐颜淡笑,转身离开了机场。 她一走,傅邑京脸上的表情跟变戏法似的变了。 傅林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先生,苏家那边,您打算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 傅邑京冷哼一声。 迈开步子,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我说过,但凡他再敢对我姑姑动一次手,我就掐断他所有资金链,断掉他的所有合作渠道。” 傅林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二人穿过VIp通道,上了飞机。 与此同时。 福城,苏家。 苏立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 他满是皱纹的眼睛被飘上来的香烟熏了一下,半眯着眼,敷衍的问:“你确定,你大侄子会过来?” 坐在她旁边的傅婉,面色带了点愧疚。 抬眼看着身边的男人时,又表现得有些害怕。 “确……确定。” 苏立辉还真有些惊讶。 没想到他这个大侄子对这贱女人的感情居然是真的。 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好现象。 “你用了什么理由?” 傅婉内心一滞,下意识握紧拳头,有点不敢回答。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嘴巴蠕动了一下,声音很小的说:“我说……你又打我了。” 苏立辉皱眉,“你他娘的说的什么?声音大点!” 他这高嗓门把身旁的傅婉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不得不拔声音,再次重复,“我……我说,你又打我了。” 说完,她十分害怕的紧闭双眼,身体也紧紧缩着。 好像下一秒,遭受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回答的苏立辉,想也不想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朝她脸上扔了过去。 傅婉闭着眼睛,没察觉到他的动作,白嫩细滑的脸蛋上,顿时被燃烧的香烟给烫到了。 她发出嘶的一声,用手捂着脸,害怕的浑身颤抖。 “你这个臭娘们,这两天没打你,是不是皮又松了?” “还敢在外面乱毁我的名声,我看你这条贱命也是不想要了。” 傅婉垂着头,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那个侄子,对什么事情都很冷淡,如果我不这样说,他不会过来的。” 苏立辉一听,脸上的愤怒消散了一些。 转头见身旁的女人浑身颤抖个不停,他顿时换了神态。 屁股一抬,来到傅婉身边坐下。 伸出一条胳膊,强硬的将她搂在怀里。 察觉到她的恐惧与抗拒,他笑了笑,说:“婉儿啊,你干嘛这么害怕?你是我老婆,我又不会杀了你。” 说着,他抬起那双布满狡诈阴险的眼睛,往客厅里扫了一圈,“你看看你,都让佣人给看笑话了。” 他拿出纸巾,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按了按,说:“别哭了,你这张脸蛋这么漂亮,哭了,我看着心疼。” 傅婉整个身子缩成一团,怕得要命。 什么话都不敢说,连连点头。 脸上还挂着泪,可硬生生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脸,“我……我没哭。” “没哭就好。” “脸,痛吗?”他布满老茧的干燥手指划过她的脸蛋,问道。 傅婉摇头,“不疼。” “刚才是我没控制好脾气,我错了。” 傅婉再次摇头,“没,没关系。” 苏立辉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婉儿不怪我就好。” 说着,他拍了拍傅婉的背,起身往门口走去。 傅婉忐忑不安的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正准备松一口气,就见那个正往外走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傅婉惊得提起一口气。 “对了,沛然那边我都说好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傅婉难以自控的吞咽唾沫,磕绊道:“知道。” 这一次,苏立辉没再停留,径直走出客厅,离开了苏家。 他终于走了,傅婉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 她掀起眼皮,对楼梯转角正在扫地的一个女佣大喊:“小英,过来!” 手拿扫帚的小英动作停下,乖巧的走过来。 “夫人,您吩咐。” 傅婉翘起二郎腿,懒懒的往沙发上一靠。 睨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烟灰,说:“把地上给我打扫干净。” 小英点头,“知道了夫人。” 说完,她握着扫帚就要上前。 谁知刚一动作,却被傅婉打断。 “谁准你用扫帚的?” 第854章 傅邑京让傅婉离婚 小英心里一紧,茫然的看着她。 扫地不用扫帚用什么? 正当她满肚子疑惑的时候,傅婉又开口了。 “给我舔干净。” 什么? 小英瞳孔狠狠一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极度害怕的后退半步,没说话,却在用动作无声的抗议。 傅婉被她的反应搞得不高兴。 “怎么,不干?” 小英气息不稳的回答,“夫人……” “别忘了,你那个身患绝症的老娘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你要是不干,我就让人替你干。” 小英攥紧了拿着扫帚的手,眼圈瞬间红了。 她说的不错。 她还有一个身患绝症,等着钱救命的妈妈在病床上躺着。 如果她今天违背了夫人的意愿,夫人立刻便会将她辞退。 而她一旦被辞退,失去的不仅仅是月薪两万的工作,更是福城整个上流圈子的工作机会。 妈妈还等着她去救命,她不能被辞退。 她需要这薪资丰厚的工作。 傅婉气定神闲的欣赏着她痛苦的神色,心里一阵畅快。 这个贱人,刚才居然敢看她的笑话。 这贱人是什么身份? 她是什么身份? 还敢用那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她需要这贱人的同情吗? 真是笑话! “怎么,考虑的如何?” “你一个扫地的,我每个月给你两万,你要是不想干,就换别人来干。” 小英眼眶蓄满了泪水,她低下头,眼眶里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往下掉。 她听到自己有些耻辱又哽咽的声音,“我干!” 傅婉眼底的阴鸷瞬间被得意取代。 她目光落在小英身上。 看着她跪在地上,伏下身子,像一个奴隶,一点一点把洒在地上的烟灰,舔了个干净。 她目光一瞬间的恍惚,得意僵硬住,瞳孔也有些失焦。 仿佛透过那些烟灰看向别的东西。 机场。 傅邑京带着墨镜,单手插兜,从VIp通道走出。 机场大门外透进来的风,将他散落在墨镜边缘的碎发吹起。 他随手拨了拨碎发,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一幕,吸引了机场大多人的视线。 还有人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机拍照片,当他是哪个电影明星。 傅林拎着行李箱,快步上前,走在他身边,说:“先生,车子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傅邑京嗯了一声,二人走出机场,上了车。 “去苏家。” 半个小时后。 傅邑京见到了正在哭的傅婉。 她双眼通红,看见傅邑京的那一刻就好像看到了救星。 “小京……你来了。” 傅邑京走上前,给了傅林一个眼神。 傅林手脚麻利的打开公文包,掏出里面的资料。 “姑姑,你先看看这个。” 傅婉抽泣了两声,接过资料,疑惑的看过去。 接着脸色微变。 傅邑京声音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资料上的名单,是苏氏集团上游供货商、下游经销商以及渠道代理商。我已经与他们拟定好全部的终止合作、停止供货以及切断客源的正式协议,现在只差最后的签字。” “只要你和苏立辉扯了离婚证,我就签字,直接掐掉苏立辉所有的生意往来。” 傅邑京一脸愤怒,没怎么注意傅婉眼底浮现出的慌乱。 他还在说。 “除了这个,我还掌握了苏立辉偷税漏税、虚假报账、违规招投标、行业灰色操作的证据,只要将这些东西递交给相关部门,苏家很快就会完蛋……” 傅婉听不下去了,将他声音打断。 “小京……别这样。” 傅邑京一顿,看见傅婉伤心不忍的表情后,眉头下意识蹙起。 他声音很沉道:“怎么,直到现在,你还放不下苏立辉那个畜生?” 傅婉摇头,“不,我没有。” “没有就离婚!没了苏家,还有傅家,还有爷爷和我,我们都会养着你!” 听到这些话,傅婉不可谓不动容。 可她不能答应傅邑京的要求。 因为,她还有儿子。 她和苏立辉生活在一起这么些年,早就死死绑在一条船上了。 如果今天她这么做,亲手毁了苏立辉,亲手毁掉苏家。 那她的儿子将来怎么办? 她可以不在乎苏立辉是什么结果,但她必须要为自己儿子的未来着想。 心中是这么想,可傅婉十分清楚,自己的这些心思不能够被眼前这个侄子知道。 他是男人,没办法与自己感同身受。 如果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定会想也不想的扭头就走。 那时候,她和苏立辉的计划就只能宣告失败了。 她吸了吸鼻子,对着傅邑京,郑重的点头,“好,我同意离婚!” 傅邑京一愣,没想到姑姑会答应的这么迅速。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番过来要劝好久。 不过这样更好,这说明,姑姑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个男人。 他说:“那明天就去民政局,我现在就给你联系。” 说着便要掏出电话。 傅婉急忙阻止他。 “先别急!苏立辉还不知道我要跟他离婚的事,得先告诉他。” 傅邑京皱眉,“怎么,离婚还要他同意?” 傅婉像在看一个耍小脾气的小男孩一样看着傅邑京。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那么可爱?婚姻跟谈恋爱不同,谈恋爱只要你情我愿就行了,但是婚姻牵扯的东西太多,离婚要走的程序也很繁琐。” “不就一张证,有什么好繁琐的?” “可是去领离婚证,也有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没那么容易的。” 傅邑京显然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他说:“他对你家暴,只要你去法院起诉离婚,咱们走法院程序,一定可以离得掉。” 傅婉还是坚持,“可他不会同意的。” 傅邑京表情露出一抹阴狠,“他不同意,那我就打到他同意。” “我倒要看看,是他那条狗命重要,还是这张离婚证重要。” 狗命二字,让傅婉表情有些许尴尬。 “他好几天没回来,我打电话给他说一声。” 傅邑京点了点头,“行。” 傅婉拿起手机,去了洗手间。 一进入洗手间,她把门反锁,心急如焚地站在原地转圈圈,着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855章 傅婉答应离婚 她完全没想到傅邑京会选择这么做,手里还掌握了那么多足够让苏家毁灭的东西。 这相当于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如今苏立辉本就因为她用他打自己这个理由诓骗傅邑京过来不高兴。 如果被苏立辉知道,傅邑京因为这个搜集了很多对他不利的证据,那她的处境比现在还要危险。 他那个秘书已经怀了三个月了。 如果这次她搞不定小京,不能让他跟苏沛然结婚,苏立辉就要让那女人生下孩子。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那贱种出现。 如果有了贱种,她的小哲怎么办? 不论做什么,她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出现。 想了又想,她拿出手机给苏立辉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接通。 傅婉心中一痛,知道他定是又跟那秘书厮混去了。 她翻出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 “小京来家里了。” 这条消息发出,不出五秒,苏立辉便回过来电话。 傅婉一喜,赶忙接通。 “喂?” “你侄子来了?那我让沛然现在过去?” “先不急,他……他让我跟你离婚。” 苏立辉声音直接拔高几个度,“你说什么?傅婉,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 “你要是真搞不定你侄子,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傅婉急急道:“不是这样的,我想了另一个主意,一定能让他和沛然顺利结婚。” 苏立辉狠声狠气的问:“什么主意?” 傅婉表情闪过一抹坚定,“我们可以答应他的要求……” 傅邑京坐在沙发上给屠汐颜发消息,二人聊了一会,傅婉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 傅邑京收起手机,抬眼看她。 “怎么样姑姑,他怎么说的?” 傅婉捏着手机,步伐不急不缓的走过来,说:“他同意了。” “可是,他有一个条件。” 傅邑京忍着不耐烦道:“什么?” “如果……如果我们离婚,你能不能把那些对苏家不利的证据销毁?”傅婉小心翼翼的说。 眼看着傅邑京的脸色越来越黑,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傅婉又接着补了句:“不管怎样,他都是小哲的爸爸。小哲和他血浓于水,二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如果我现在对他做的太绝,将来小哲肯定会埋怨我。” “作为一个母亲,我实在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将来恨我,你能明白吗?” 傅婉表情悲伤得看着傅邑京。 傅邑京忽然就想到自己死去的父亲,母亲。 他心中哀叹一声,道:“罢了,我答应你,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好。” 傅婉连连点头,“谢谢小京,我替小哲谢谢你。” 她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里。 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和苏立辉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了一行字过去。 “他同意了,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来。” 两个小时后,苏立辉回家,带着拟好的离婚协议。 他冷着脸进门,谁都没搭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你看看条款,没问题就签了。” 他随手递过来一份文件,傅婉接过,翻了几页。 上面的财产分割,抚养权归属以及抚养费支付写的清清楚楚,一点不像假的。 傅婉一时有些拿捏不准苏立辉的态度。 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想借这个机会与自己离婚,把假的变成真的。 但转头一想,就算签了这个离婚协议,到领结婚证还得一个月,她又放下心。 “我看了,没问题。” 随即拿出笔,在上面签了名。 签好名,她转头对一旁的傅邑京解释道:“现在协议签好了,我们待会就去民政局走流程,把申请递过去,后面等冷静期一过,就能领到离婚证。” 傅邑京面无表情的点头,“行。” 苏立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不想看见傅邑京,拿着签好的离婚协议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等傅婉不在现场时,傅林问了句,“怎么不把他打一顿?” 傅邑京冷哼一声,“现在还不到时候。” 傅林琢磨了一下,很快便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现在只是签个离婚协议,还没有正式拿到离婚证。 若是现在把他打一顿,惹怒了他,他到头来反悔不肯离婚怎么办? 还是主子想的明白。 等傅婉从楼上下来,傅邑京起身,说:“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傅婉说:“小京,你能不能再帮姑姑一个忙?” “你说。” 傅婉看向傅林。 “既然已经决定跟他离婚,那福城我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我想回京城。” “待会我让家里的佣人把东西整理整理,你能不能让傅林帮我搭把手?其中有一些贵重物品,我怕他们碰坏了。” 这只是个小要求,傅邑京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行,我让他留下来帮你。” “还有……在你走之前,我想请你吃个饭。离婚这事对姑姑来说是好事,就当是为我庆祝了。” 吃饭。 傅邑京犹豫了一下。 他刚才答应汐颜,说今晚会去学校找她,他不想放她鸽子。 看出傅邑京的犹豫,傅婉上前半步,语气有些惆怅。 “其实也不光是为了庆祝,我跟你姑父离婚的事,小哲还不知道。那孩子随着他爸,性子犟,说不通,但他怕你。” “我想让你替我好好劝一劝他。” 傅邑京看着姑姑一脸哀求的表情,想起父亲生前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妹妹,心里一软,答应了。 “行,我答应。” 傅婉瞬间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好,那我现在就安排包间,再让小哲回来。” “嗯。” 随口应一句,他掏出手机,打算给屠汐颜打个招呼,说自己晚上可能回不去。 可刚打开对话框,又犹豫了。 想了想,他打开福城飞往京城的航班信息,发现晚上八点还有一趟飞机,又换了个说辞。 “晚上我可能回去的晚,你在家里等我。” 屠汐颜很快回复,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嗯,但也让傅邑京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第856章 姬家人失踪 Z大。 屠汐颜刚结束一节课,和两个室友在食堂吃饭。 汪晴雨这学期谈对象了。 而且她谈对象后,比屠汐颜还难约,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机会越来越少。 搞得姚维佳对她很有意见。 为了哄哄姚维佳,今天中午这顿饭是汪晴雨请客。 “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你那位神秘男友啊?” 汪晴雨夹了口酥肉塞进嘴巴里,说:“还在考核期,等他考核过来我再带他见你们。” 姚维佳啧了一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挑眉看向汪晴雨。 “还考核期?晴小雨,你这谈恋爱的规矩比咱们系里保研面试都多。” 屠汐颜也跟着笑了一声,托着下巴,好奇的问了句,“说说,都考核些什么?” 被两个人盯着看,汪晴雨脸有点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她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道:“就……就普通的那些基本要求嘛。” “家世背景?性格人品?还是……” 姚维佳话锋一顿,笑得有些促狭,“还是别的什么方面?” 汪晴雨用眼神瞪她,“什么别的?你想说什么?” 姚维佳嘿嘿一笑,不正经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赶紧说,是不是还有别的?” 汪晴雨被她逼的没办法,左右看了看,凑到两人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还有……那方面的。” “哪方面?”姚维佳故意装傻。 “哎呀,就是……”汪晴雨咬了下唇,“就是他……那个大不大,行不行的。” 这话一出,屠汐颜刚塞进嘴巴里的一口米饭差点喷出来。 “我靠!”姚维佳也差点拍翻桌子,看着汪晴雨眼睛都瞪大了。 “晴小雨,你平时看着乖乖巧巧的,怎么一谈恋爱,心思这么大胆?!” 汪晴雨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伸手去捂姚维佳的嘴。 “你小点声,别被人听去了。再说,你刚那么问我,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姚维佳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可别冤枉我,我根本没想这个,我还以为你是想看看她身材好不好,有没有腹肌人鱼线之类的。” “没想到你……哈哈哈!” 汪晴雨脸色略显尴尬,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她松开姚维佳,笑嘻嘻的说:“你们懂什么?谈恋爱又不是过家家,除了家世性格这些,这方面当然也很重要啊。” “我现在还这么年轻,正是好时候,总不能找个不行的吧?现在不享受,什么时候享受?” 姚维佳挑挑眉,“哟,看不出来,你还挺懂。” “本来就是!” 汪晴雨理直气壮地扒了口饭,又补了句,“再说了,现在网上不都在说吗,这方面合不合拍,直接影响感情稳定的,我考核仔细点,省得以后再闹心。” 屠汐颜听得连连点头,又忍不住笑。 “不错不错,你这考核标准,确实比我们想的要全面。” 汪晴雨被这么一说,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转,转头看向屠汐颜,八卦道:“说起来,汐颜,你跟你对象在一块这么久了,他……那方面怎么样啊?” 这话一出,姚维佳也来了精神,立刻转头盯着屠汐颜看。 屠汐颜刚把一块青菜送进嘴里,闻言动作一顿,耳尖唰一下红了。 她垂着眼,淡定地扒拉碗里的米饭,硬邦邦地把话题推回去。 “说你呢,干嘛扯上我?” “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嘛!我又没谈过恋爱,哪懂什么好坏?” 屠汐颜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说:“我也没谈过,没办法评判。” “那……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的感觉如何?” 她眨眨眼,屠汐颜自然明白她说得感觉指的是什么。 可这事儿是能在食堂这种地方说的吗? 她说:“先吃饭,等回宿舍了再聊。” 汪晴雨和姚维佳对视一眼,不死心的“哦”了一声。 吃过饭,两个人迫不及待的把碗筷送过去,拽着屠汐颜就往宿舍里跑。 屠汐颜被拽着没好气的摇头,知道她们这么着急是为什么。 不是,就那么好奇吗? 她搞不懂她们八卦的心理。 到了宿舍,汪晴雨把宿舍门关上,“等我一下,我去换个睡衣。” 姚维佳接着说:“我也去,反正下午没课,等会咱们在床上聊。” 屠汐颜拉开椅子坐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汪晴雨换好睡衣,从洗手间里出来。 拉开自己的零食柜,从里面一股脑拿了很多零食,薯片辣条魔芋爽饮料面包小饼干之类的,全都往三个人床上扔。 屠汐颜嘴角抽了抽,“你没吃饱啊?” 汪晴雨一边忙活一边说,“你不懂,聊天的时候,就要搭配零食,不然太干巴了。” 屠汐颜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只好随她去。 她们都换好了睡衣也上了床。 自己如果就这么坐在下面,好像有点不合适。 想了想,也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手间换上。 这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起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愣了一下。 小舅舅? 好端端的他不给自己发微信,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屠汐颜一手把睡衣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下接听。 刚把话筒放在耳朵旁边,就听到姬洲白着急万分的声音。 “汐颜,出事了……” 屠汐颜一顿,表情一敛,看了汪晴雨她们一眼,去了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反手关上门,她问:“小舅舅,怎么了?” “小朗和小宴两个前两天去北洲参加夏令营,结果探险的时候失去联络,你小姨和三舅舅亲自过去找人,结果他们两个也失踪了。” “现在电话打不通,GpS也没有信号,小舅舅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小京,看他在北洲那边有没有什么人脉,帮小舅舅找找人?” 姬洲白三言两语说完整个过程。 应该是因为着急,气息都有些不稳。 屠汐颜眼里一闪而过的危险,问道:“小舅舅你先别着急,知道他们这次去的具体位置吗?” 第857章 枯骨沙海 “知道,我现在发给你。” 他声音刚落,屠汐颜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定位信息和几张营地照片。 “我这边收到了,先看看,待会回复你。” 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出去。 两个室友见她接了个电话后表情不对,都默契的噤了声,躺在床上默默玩手机。 屠汐颜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点开地图软件,把姬洲白发来的定位输进去。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北洲北部的一片区域。 那地方靠着森林边缘,旁边还有条河,地图上标记着未开发三个字。 看到这里,她眼里的神色一暗,手指输入一串代码,接着一个加密的卫星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她把坐标输进去,放大画面,顺着这片未开发区域的周围发散。 终于成功定位到距离这处二百公里之外的一片区域。 枯骨沙海。 听起来,像是沙漠地带。 如果没记错的话,猎豹大本营好像在北洲。 不知道傅邑京有没有听过这片地方。 想了想,她给傅邑京发了个消息过去。 “你有没有听说过枯骨沙海这个地方?” 等了一会,那边没人回。 倒是姬洲白又发来了消息,从内容里不免看出他很着急。 “汐颜,小京那边怎么说?如果不行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屠汐颜说:“稍等,我还在查。” 看到这条消息的姬洲白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以为她说的在查,是傅邑京在查。 他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着。 家里大半的人都失踪,他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姬战,怕他知道后再出点什么事。 把这么大的事儿瞒着,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就听到这个消息后,姬洲白就没怎么闭过眼。 把身边能联系过的人脉都联系了个遍。 如今也是没办法,才想到了外甥女的那个男朋友。 听说他身份不一般,希望这次能从他那得到点什么好消息吧。 傅邑京那边迟迟不回消息,屠汐颜也不没干等着。 恰巧冬言这两天正在暗幽北洲分部处理事情,她联系冬言,让她利用组织里的情报网调查这片地方。 做完这些,屠汐颜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又给摩格发了条消息过去。 “最近忙不忙?” 摩格直接打来视频通话。 屠汐颜戴上耳机,按下接听。 对方劈头盖脸的声音传过来,“怎么想起来关心我了?我最近真是忙得要死,忙着跟女人聊天,玩心眼。” 听出他这话语气不太对,屠汐颜好奇问了句,“你谈女朋友了?” “谈个屁,是你那个便宜妹妹,姬清雪。” “你都不知道她最近好奇怪,每天都准时准点给我发微信,比上班打卡还勤……” 他说起来没完没了,屠汐颜耐着性子岔开话题,“你有没有听过枯骨沙海这个地方?” “枯骨沙海?北洲的吗?” 屠汐颜心里一动,看来摩格这儿有戏。 “对,就是在北洲。” “你问这地方做什么?想去旅游?我告诉你那地方可不是能旅游的地,不过若你真想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怎么说?” “那地方底下藏着大量的宝贝和古代遗迹,当地政府早把整片沙海圈成了禁区,连边缘都不让外人踏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之前有几批盗墓贼不信邪,偷偷摸进去想挖宝贝,结果刚摸到遗迹的边,就被当地部落的人抓了个正着。” 屠汐颜挑眉,“然后呢?” “然后?”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寒意,“那些人被绑在沙里,只露个脑袋,活活晒了三天三夜,最后连骨头都被风沙啃得干干净净。当地的人信沙海里埋着他们的祖先,说外来人踏进去就是亵渎神灵。埋沙,是他们给的最体面的死法。” 他凑得屏幕近了些,语气故意阴恻恻的,“现在沙海边缘的风里,都还飘着那些人的骨头渣子呢,不然你以为枯骨沙海这名儿是白叫的?” 屠汐颜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有了数。 看来这地方挺凶险。 “你刚说你有办法?” 摩格昂了昂脑袋,露出一张傲娇的脸,“我当然有,只要你开口,就没有我摩格摆平不了的事儿。” 屠汐颜却没什么心思跟他开玩笑,直接问道:“那怎么样才能进入那里?” 隔着屏幕,摩格看穿她脸上的严肃,定了定心神,认真道:“若你还是当初的夕颜,倒是可以凭借你‘主刀医生’的身份进入那里,因为生活在那个地方的人由于气候变化有很多罕见病,医生在那里的地位非常高。可如今主刀医生已经‘死了’,要想进去,只能靠一个人了。” “谁?” 摩格说:“我!” 屠汐颜微愣,接着神色一松。 “你找我真是找对了,当地政府为了抵制盗墓贼需要囤积大量的武器,算是我家老主顾。” 说到这儿,他挑了下眉,又道:“我再悄悄告诉你,当地最大势力黄沙门门主是我亲大伯。” 屠汐颜这边停顿了几秒,缓缓开口道:“你给我安排,我要进入那里。” 摩格没问为什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没问题,你先来跟我汇合,我亲自带你过去。” “多谢。” 没再多聊,屠汐颜挂断视频。 原本打着试一试的态度问摩格,没想到歪打正着。 有了他帮忙,接下来事情会好办很多。 想了想,她给姬洲白打电话简单说了一下,随即定了去北洲的机票。 机票是下午六点。 琢磨了下时间,铁定来不及跟傅邑京见面了。 算了,等回来再见吧。 下午三点,屠汐颜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而傅邑京,正被傅婉劝酒。 “小京,姑姑敬你一杯,如果不因为你,姑姑现在还在苦海里泡着。” 傅邑京在椅子里纹丝不动,看着递过来的酒杯,想拒绝。 他现在有些烦躁。 因为手机已经没电一个下午了,不知道汐颜有没有给他回消息。 手里的酒杯迟迟不被傅邑京接下,傅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第858章 给傅邑京下药 她干笑两声,“怎么了,小京?” 傅邑京皱了下眉,随手把关机的手机扔在餐桌上,并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傅婉这才高兴起来。 “是不是手机没电了?小哲,把你充电器给小舅舅用用。” 苏哲撇了下嘴,从背包里拿出充电器,递给傅邑京,“喏,小舅。” 傅邑京没拒绝,拿过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傅婉见他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试探的说道:“是不是担心你那位小女朋友?” 傅邑京掀起眼皮给了她个眼神,敷衍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傅婉又说:“上次的事,是姑姑欠考虑了,姑姑在这里再次郑重的向你说声对不起。” “等下次有机会,我在当面向你那位小女友道歉。” 傅邑京说:“姑姑的道歉我接受,希望类似的话下次别再说了。” “还有,汐颜性子有点淡,不喜欢跟外人接触,当面道歉的事就算了,我会替你转达给她。” 这小子,说起话来就跟个刺猬一样,真扎人啊。 傅婉使劲把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甩开,又给她和傅邑京的杯子里倒了些酒。 “姑姑知道了,来,咱们再干一杯!” 自坐在这里,傅邑京已经喝了很多杯了。 这会脑袋已经有些晕,他摆了摆手,说:“不了,我待会还要回京城,就这样吧。” 回京城? 傅婉瞳孔一缩。 就差最后一步,计划就会完成,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要走。 这怎么行? 傅婉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珠子转了转,慢慢坐回在椅子里。 “几点的飞机?” 傅邑京说:“八点的。” 傅婉看了下时间,笑着说:“不着急,还有一个小时,况且咱们这儿离机场近,待会肯定来得及。” 傅邑京没说话,下意识转头看了下手机的方向。 察觉到他这个动作,傅婉又不经意道:“再等等,等你手机充上电了再走也不迟。” 傅邑京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这时,傅婉放在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垂眸一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傅邑京,眼神有些心虚。 见他注意力没在自己这儿,她把手机拿起来,文本框里输入一段文字。 “耐心点,好饭不怕晚。” 对方不知道是谁,回了句,“别磨叽。” 单从语气,就能判断出对方十分不耐烦。 傅婉咬了下牙,“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见傅邑京还在盯着手机充电的进度条,一副恨不得赶紧走的样子,心里急得冒火。 这可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用那个办法? 可小京好歹是他亲侄子,这法子她若真用了,以后他们姑侄俩的情谊,也算是断了。 她非常了解她这个侄子,爱恨分明,很有手段。 可,若就这么放他回去…… 傅婉心中纠结万分,踌躇不定。 她抬眼又看了傅邑京一眼。 对方依旧是那副坐不住的样子,手指在饭桌上无意识的敲着,明显已经没了耐心。 再拖下去,人就真的走了。 她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站起身,朝着包厢角落的餐柜边走过去,口中说道:“尝尝这瓶我从家里带来的酒。” 等背对着傅邑京的时候,她飞速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纸包,拆开,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柜台上那瓶没开封过的洋酒里,又拧上瓶盖晃了晃。 白色粉末融入深红色的液体里,看不出半点异样。 做完这一切,她很轻的松了口气,拿着那瓶酒走回饭桌,又拿出个干净杯子,给傅邑京倒上满满一杯,推到他面前。 “尝尝这个,这是我当年和你姑父结婚的时候,他送给我的。今日你陪姑姑干了这杯酒,就当是对姑姑和以前事做个了结的见证。” 傅邑京扫了眼酒瓶。 这牌子他认得,市面上比较少见,他当年收藏过。 可这年份…… 他起身把酒瓶拿了过来,定睛去看瓶身上印着的数字。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品牌的酒,在这个年份根本没有生产过。 这酒,怕是假的。 他扯了扯唇,眸色闪过一抹暗讽。 姑姑啊姑姑,这就是你所追求的爱情。 殊不知,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抬眼看向傅婉,本想把这个发现说出来。 可当他看到她脸上那抹带着点释然的笑容后,又犹豫了。 算了。 如今都到这个地步了,只是一瓶酒,真假也没什么要紧。 若是戳穿,只会让姑姑下不来台,平白惹她难受。 他伸手拿起酒杯,对着傅婉抬了抬,没说话,仰头闷了下去。 酒液滑进喉咙,喝起来和之前的倒没什么两样,只是烈意更浓。 “酒不错。”他淡淡评价道。 傅婉一愣,随即迎合一句,“小京喜欢就好。” 在傅邑京看不见的角度,她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傅邑京拿起那瓶酒揣在手里细细观察,可给她吓个半死。 她差点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还好还好,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酒已经被他喝下去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药效发作,等他落入她和苏立辉为他精心设计的包围圈里。 这药是苏立辉花费大价钱搞到。 据说连头大象都能撩到。 她就不信,傅邑京在美色面前能抗住。 傅婉一杯接一杯的给傅邑京倒酒,自己喝的却是杯子里没喝完的旧酒。 傅邑京看见了,也没往心里去,只当她有些醉,所以喝的少。 很快,一瓶酒见底。 傅邑京揉了揉有些晕的脑袋,摇摇晃晃的起身,把手机拿过来。 充上电的手机已经开机,屏幕亮起,上面的字映在傅邑京瞳孔里,晃得他更晕。 傅婉这时走过来,贴心的扶着他胳膊,说:“赶紧坐下,休息会儿。” 看样子,药效发作了。 这孩子都站不稳了。 傅邑京被她半扶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按住座椅扶手坐下。 他眯了眯眸子,稳定视线后,开始输入锁屏密码。 这个过程中,傅婉并未离开,而是稍稍用眼睛观察他输入的是哪几个数字。 第859章 傅邑京被迷晕,送到苏沛然床上 她一边偷窥他的手机密码,一边在心里默念。 一, 二, 三! “咚”的一声闷响,傅邑京整个人便毫无意识的趴倒在饭桌上。 傅婉表情一喜,装模作样的晃了晃他的肩膀,唤道:“小京,小京!” 饭桌对面的苏哲抬头看过来,问了句:“小舅怎么了?” “你小舅喝醉了,快点过来帮我扶他。” 苏哲也没多想,把筷子放下,绕着饭桌走过来。 母子二人跌跌撞撞的把傅邑京扶下停车场。 上了车,傅婉准备开车。 这时,傅邑京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心是非常虚的。 以至于听到这道手机铃声,傅婉整个人猛抖了一下。 生怕昏睡的傅邑京被因此吵醒。 她转头去看躺在后座的男人,见他依旧双眸紧闭,毫无意识,那颗差点蹦出来的心脏又落了回去。 “小哲,去看看谁给你小舅打的电话。” “哦。” 苏哲解开安全带,去傅邑京口袋掏出手机。 “妈,是傅林的。” 傅婉一慌,“挂了。” “行。” 苏哲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后,傅婉又觉得心里不踏实,生怕傅林发现点什么。 想了想,她让苏哲把手机给她。 然后凭借记忆里的那串手机密码,把手机解锁。 她用傅邑京的口吻给傅林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先回京城,我在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不出几秒,傅林回了句,“知道了。” 傅婉把两条对话删除,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路上,傅婉对专心玩游戏的苏哲说:“我先送你回家。” 苏哲手指一边操作游戏,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那小舅呢?” “你小舅有洁癖,不喜欢在家里住,我送他去酒店。” 苏哲:“哦。” 一个小时后。 香格里拉酒店,211房间。 苏立辉和傅婉扶着戴着帽子的傅邑京来到酒店门口,敲门。 不多时,门拉开,门口站着个穿着睡袍的卷发美女。 “沛然,人我给你带过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吧?” 苏沛然眼睛从傅邑京身上掠过,后退半步,不耐烦道:“别废话了,赶紧送进来吧。” 苏立辉连忙扶着傅邑京进入房间。 傅邑京看着身体匀称,但浑身都是肌肉,体重不轻。 苏立辉扶着他从停车场一路过来,累个半死。 将人扶着扔去床上,随即坐在一边喘粗气。 “你这侄子看着瘦瘦弱弱的,还真他妈的重。” 傅婉没搭理他,对一旁的苏沛然说:“摄像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说起摄像,苏沛然当即翻了个白眼。 对着苏立辉抱怨,“我说舅舅,就非得录视频拍照片吗?这摄像头可把我也录进去了。” 苏立辉一边喘粗气一边摆手,“沛然,舅舅知道你顾虑什么。可你要知道,像咱们这种连号都排不上的人家,和傅家根本不在一条线上,这是唯一的机会。” 苏沛然皱着眉,依旧满脸的不情愿。 “可我不想录。摄像头把我的脸也拍进去了,将来万一传出去,我以后怎么立足?” “传不出去的!这东西没什么意思,只是一个把柄,事成后,等你们结婚了,就会立刻销毁,没人会往外漏。” “你想想,有了这个,傅邑京就必须娶你,到时候你就是傅家少奶奶,谁还敢说你半个不字?” 傅婉在一旁淡淡开口,“沛然,你舅舅说的没错。我了解我这个侄子,他认定的事天塌下来也不会变,如果咱们不这么做,根本成不了事。” 苏沛然咬着唇,眼里还是犹豫,“可万一他怎么都不肯就范呢?” “他不敢!” 苏立辉声音沉下去,看着苏沛然的表情有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要知道像傅家这种家族最看重脸面,尤其是傅邑京这种身份尊贵的上流人士,这事要是捅出去,他在整个圈子里就彻底失去了名誉。到时候不用咱们逼,舆论都会让他主动上门来,求你嫁进去。” 他往前凑了一步,盯着苏沛然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硬气。 “你到底想不想当傅家的女主人?想不想以后不用再看人脸色?就这点风险都不敢担,你还想成什么大事儿?” 苏沛然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床上人事不知傅邑京,下意识攥了攥手指。 过了几分钟,她长吁出一口气,终于松了口,“……那好吧。” 苏立辉闻言立刻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不愧是我的好外甥女!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 苏沛然点点头。 苏立辉给了傅婉一个眼神,二人转身离开,将门关上。 房间眨眼就剩下苏沛然和床上的男人。 苏沛然站在原地没动,沉默了好久,她抿着唇上前,拿掉了扣在傅邑京头上的帽子。 帽子拿下来的瞬间,她首先看见的,是他线条利落的下颌。 接着是红润的嘴唇,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即使闭着眼也依旧透着冷硬气场的眼。 酒店的暖黄灯光打在他脸上,将他平日里的凌厉晕的软了些。 站在床边的苏沛然一时间怔住了。 不由得想起好多年前舅舅的婚礼,她随着家里人去酒店,远远就看见了他。 那天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宴会厅角落,明明没说话,却像自带了焦点。 整个会场里那么多人,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时候,她就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有这么高贵淡雅的男人? 从那以后,她心里莫名就冒出一个念头。 她以后一定要嫁给他,一定要让他成为自己的男人。 这些年,她也没少听家里人说傅邑京有多难接近。 不仅性子冷淡,还主意硬,根本不是能被人拿捏的性子。 可如今他就躺在这,人事不知,任她摆布。 她忽然就激动起来。 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瞧着对方没反应,呼吸依旧平稳,她心跳比刚才更快。 漂亮的甲片又顺着他鼻梁往下滑,停在他红润的嘴唇上,指尖传来的温度烫的她指尖一缩。 心跳也漏了半拍。 梦里出现的男人此刻就在眼前,她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她压着浑身喷张的血液。 手指颤抖的去掉傅邑京的领带,再将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扒下来…… 第860章 人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满级杀手重生!别惹,她是真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1章 去送死 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屠汐颜才不相信这个说辞。 她压下眼底的情绪,起身,来到方天办公桌前。 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又扯下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药材名称。 方天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等她写完后,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屠汐颜冷着一张脸,声音没什么起伏道:“上面是能治疗寒沙侵腑症的药方,按照纸上的方子抓药熬制,每天晚上睡前喝一碗,再配合泡澡,一周后,这样的症状会有所缓解。” “仅需一周?神医女士说的当真?!”方天一脸惊讶。 “她从不乱说话,也从不乱给人治病,方先生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不如把那方子团成团扔在垃圾桶里吧。”摩格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不咸不淡道。 方天这才重新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女神医来。 不过很快,他就听出了些许不对劲。 “等等,神医女士刚才说,这些方子只是缓解?” 屠汐颜步子未停,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我要去找我的家人,如果我和我的家人能完好无损的从黑鸦谷里出来,我会亲自出手根治这种病症。” 扔下这句话,屠汐颜和摩格走出方天的办公室。 摩格快步上前,走在她旁边。 “你真的要去那个地方?方天这人我打了很多年交道,他不会乱说话的。” 屠汐颜没说话,认真的点了点头。 摩格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就咱们两个人怎么去?” 屠汐颜步子一顿,纠正道:“不是两个人。” “什么意思?” “你别去,我自己去。” 摩格一怔,随即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可能!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屠汐颜没搭理他的态度,“我没有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还有,不是去送死。” “管他商量还是通知,反正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方天说起那地方来有鼻子有眼,你要一个人去,万一死了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屠汐颜脚步没停,声音依旧冷硬,“用不着你收尸。” 况且她不会死。 虽然她没听过黑鸦谷这个地方,但她在成为暗幽组织首领之前,曾被师傅丢进沙漠里生活过半年。 没有食物,只有帐篷武器和维持她使用半个月的水。 在那样的极端条件下,她靠着植物和晨露取水,甚至在身体极度脱水的条件下还饮用过自己的尿液。 没有吃的,她就去捕蛇抓虫,甚至和狼群拼死一搏。 那样的日子她都活过来了,区区一个黑鸦谷,她就不信踏不平。 “你!” 摩格被气个半死,几步追上,拦在她面前,“屠汐颜,你别逼我!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底线,更没什么下限,你要是逼急了我,我给你饭里下药,把你打晕丢出枯骨沙海,咱们俩谁都别去。” 屠汐颜抬眼,“你敢。” 摩格被她这双眼看得心里直发虚,咬着牙,“我不管,要么一起去,要么谁都别去!” “你别无理取闹,我没时间跟你耗!” “我也没时间看着你送死!”摩格寸步不让。 屠汐颜绕过他,径直走出这栋办公大楼。 摩格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跺了下脚,拿出手机准备给傅邑京打电话。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根本劝不动她。 希望这家伙有办法吧。 可他拿出手机,又傻眼了。 这破地方,他妈的居然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这让他怎么办? 眼见着屠汐颜越走越远,他赶紧跟上去。 “行了,我算是怕了你了。咱们现在先不谈一个人去还是两个人去,你先跟我去黄沙门,见见我大伯。” “不去,没工夫。” 这破地方连信号都没有,她得赶紧想办法联系冬言她们,让派人和车过来。 “姑奶奶,我求求你了,你就跟我去吧。我大伯在这地方生活了三十多年,咱们去问问他,把事情告诉给他,说不定他对黑鸦谷有什么了解呢?” 屠汐颜一听,回头看他。 摩格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这招有用。 “走吧,我求你了。” 屠汐颜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提脚跟了上去。 黄沙门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近。 摩格跟方天借了辆车,二人开车过去。 到了黄沙门营地附近,刚一下车,就有人冲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还用手中的武器对准他们。 摩格本能的双手举高,口中说:“小心擦枪走火啊!我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你们门主绝对把你们挫骨扬灰。” 倒是屠汐颜淡定的多,对枪口对准自己的一个男人警告道:“这把枪要是再不离开,我敢保证,枪里的子弹下一秒会打进你的这里。”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脑袋。 举枪的男人动作一顿,被屠汐颜充满压迫和侵略的眼神逼退半步。 “赶紧带我去见你们门主。” 拿枪的人不为所动,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接近这里!”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两方人剑拔弩张,摩格气得没招,不得已,说出自己的身份。 “我是你们门主的亲侄子,不信你们进去问问。” 保镖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 “别墨叽了,我有急事找我大伯,要是晚了把你们的命赔给我都不够!” 犹豫了一会,保镖头子硬邦邦的说:“侄子?我怎么没听说我们门主有侄子?赶紧滚蛋!” 屠汐颜皱了下眉,出声,“进去通传一下,问问你们门主认不认识摩格。” 几名保镖面面相觑,保镖头子指着一个男人说,“你去,请示一下门主。” 那人点头,随即收起枪械,拔腿小跑了进去。 议事堂内,摩昌坐在椅子上,正悠哉悠哉的边喝茶边看书。 听见下属上报的内容,他咻地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没听错,门口的人当真叫摩格?” “是的门主。” 摩昌嘴角抽搐两下,猛地把茶杯按在桌子上,咽了咽口水。 老天爷,这浑小子怎么来了? 第862章 屠汐颜:我必须要去! 下面站着的人一看他这反应,狠声狠气道:“门主您别生气,放心吧,我这就让弟兄们去弄死他们!” 摩昌双手扶着座椅,急忙叫住他,龇牙咧嘴道:“你知道个屁,赶紧给老子站住!” 那人脚步停下,转头看向他,“不杀吗?” “杀你爷爷的腿!”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请进来啊!你这小子脑子里是不是装大粪了,听不懂老子说的话?” “诶诶,我这就去!” 得到命令,生怕弟兄们伤了那两个人,他一路小跑着,来到营地门口。 将摩昌的话原封不动传递给保镖头子。 摩格和屠汐颜终于顺利进入。 黄沙门议事堂内。 摩昌屏退所有下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襟危坐在主位。 眼睛看向入口的同时,右手还捏着茶杯盖,装模作样的蹭了蹭茶水。 摩格进来看到大伯这副样子,嘴角一歪,“呦呵,我的亲大伯,几年不见,你这都陶冶上情操了啊?!” 他说着,大大咧咧的走到摩昌面前,一把夺起他手中的茶水,仰头闷了进去。 “哈,这茶不错。再给我来上一杯!” 摩昌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茶杯,听着他说的话,感觉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他抬脚踹了一下摩格,笑骂:“你这臭小子,来我这儿做什么?” 摩格侧着身子,露出屠汐颜身影,收起刚才的吊儿郎当。 “大伯,给你介绍一下,她就是我那位至交好友,夕颜。” 夕颜? 摩昌知道这个人,摩格的至交好友,常被他挂在嘴上念叨。 但一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如今亲眼看见,不由得心中感叹一句,果真是气质超然,就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了些。 这么小的年纪就掌握一方势力,还拥有那么恐怖的医术,的确不简单! 只是,他们今天来这儿做什么? 摩昌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落座后,摩昌看向摩格,“说吧,什么事儿?” “汐颜,你来说吧。” 屠汐颜看向摩昌,沉声问道:“摩昌叔叔,您是否听说过黑鸦谷这个地方?” 一句摩昌叔叔,让摩昌听了心里舒坦到不行。 瞧瞧,这才是应该对待长辈的态度。 不像摩格那个臭小子,来看他,不带礼物就不说了,还从他手底下抢茶喝。 真是欠收拾! 不过,她刚才问的是什么? 黑鸦谷? 黑……黑鸦谷! 摩昌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起来。 “丫头,你问这地方做什么?” “我的家人在这地方消失了,我想去找他们。” 摩昌垂了下眸,又抬头对她说:“这地方,我去过。” 屠汐颜眼睛一亮,神色认真起来,“那地方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邪乎?” 摩昌点头,“是。” “您能具体说说吗?” 摩昌仔细回想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我去的年份久了,有些想不起来具体情况。不过黑鸦谷里面不能行车,只能靠腿走,因为谷口处全部都是流沙坑,如果不小心陷进去,不论是人还是车或者骆驼,都会瞬间被流沙淹没。” 屠汐颜一脸凝重,“您继续说。” “当初我也算命大,侥幸绕过了流沙坑地带,从流沙坑边缘的硬地通过,可等穿过流沙带后,紧接着黑风窝子又来了。” 摩格拧着眉,“黑风窝子究竟是什么样子?” 摩昌看了眼摩格,说:“就是携带了沙子的风,那风会哭,会说话,还会唱歌。” “听起来跟鬼似的,吓人得很。” 摩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大伯,你可别诓我,这东西也太邪乎了,真的假的啊?” 摩昌没搭理他,继续说:“单从描述可能听不出来那地方有多恐怖,可若心理素质差点的人,会直接被那黑风窝子吓死。当初跟我一起进去的几个年轻人,就被这东西给活生生吓死了。” “后来呢?”屠汐颜沉声问,语气里是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紧绷。 “后来我就没敢再进去了,当时的我还年轻,全凭自己的勇气和一腔热血进入那里,总是不信邪,觉得再邪乎的地方我都敢闯,再危险的地方我都不怕。可正当我经历过身边那么多人离奇的死亡后,我才真的怕了。” 摩昌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个地方的恐惧。 摩格听了也难得没有笑话他。 只有他们三个在的议事堂,气氛一片死寂。 屠汐颜安静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失焦。 她想到了姬若馨,想到了姬明俊,还想到了那两个表弟。 虽然和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 但每一次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她都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那种浓浓的在乎与关爱。 他们,是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进了黑鸦谷,活人变白骨,你的家人如果真进了这个地方,怕是已经……” 摩昌虽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他对此事的态度,也和方天一样,并不乐观。 屠汐颜一颗心已经沉到谷底。 一个人这么说也许是危言耸听。 可连摩昌都这么说,足以证明黑鸦谷的凶险。 她不清楚姑姑和舅舅是否具备在沙漠地区生活过的经验。 但姬朗和姬宴一定处境危险。 不行,她必须尽早过去。 早一点找到他们,就能早一点给他们带去生的希望。 她在思索的同时,摩格就安静的看着她。 他知道不论前方有多么惊险,她都一定会去,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他,也一定会跟着她,不让她一个人涉险。 傅邑京那那家伙这次不知道为何没跟着过来,既然他不在,汐颜的性命就让他来守着。 过了很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屠汐颜终于开口了。 “摩昌叔叔,您可否帮我一个忙?” 摩昌说:“你说。” “您能不能遵从您的记忆,给我把黑鸦谷里面的地图画出来?” 这话一出,摩格和摩昌两人皆抬头看他。 前者说:“我跟你一起去!” 后者问:“你当真要去?” 屠汐颜没回应摩格的话,对摩昌说:“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能明知道自己亲人下落的情况下而置之不理,所以黑鸦谷我必须要去。” 第863章 傅邑京苏醒,身边躺着苏沛然 摩昌看着她那张郑重其事的脸,喉结动了动,沉默了好一会。 “我可以给你画地图,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当年进去的路,现在早就被风沙埋的差不多了。我能画的只是我记得的大概位置。像流沙带和黑风区,都得你自己当心。” “我知道。” 屠汐颜点头,“只要有大概方向,我就能找到路。” 摩格在一旁死死皱着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摩昌没再多劝,点了点头,“行,我现在就给你画。” 他唤下属拿来纸笔,低头开始画。 画得很慢,线条也是歪歪扭扭,时不时停下来皱着眉回忆。 议事堂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摩昌才放下笔,把画好的地图推到一边。 摩格起身,拿起地图,来到屠汐颜面前,和她一起看。 “就这些了,我记得的都标在上面。” 屠汐颜拿起地图仔细看了一遍,把上面的位置一一记在心里,然后小心的折起来,放进口袋。 “谢谢摩昌叔。” 摩格这时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汐颜,我还是那句话,我跟你一起去。” 屠汐颜这次没有拒绝,直接答应,“好,我们一起去。” 看着自己侄子态度如此坚定,摩昌想劝他别跟着凑热闹,可临出口时,又化为长长的一道叹。 “那地方距离这儿二百公里,要么直升机,要么开车过去。我建议你开车,一方面是车上可以携带足够多的东西,沙漠中行走物资非常重要。另一方面,你们进谷前把车扔在外面,到时候从谷里出来,直接有回来的交通工具。” 屠汐颜说:“好,我听您的,只是我这次过来的匆忙……” “我会给出高价,帮你招揽愿意随你进入黑鸦谷的人手,同时,我再给你准备两台四驱硬派越野车还有一些趁手的武器。” 屠汐颜本想给他要一台卫星电话,联系冬言,让她派人过来。 此时听摩昌如此说,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救人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不得一点耽搁。 若她此时联系冬言,等她的人过来,最早也在一天后。 她等不起,小姨和舅舅表弟们也等不起。 她看向摩昌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感激,“多谢摩昌叔。” 摩昌摆摆手,说:“不用谢,只是我这个侄子要跟你一起去,无论如何,还请你务必要保护他的安全。” 他也不是救世主。 之所以选择给她提供这些东西,也是为了他这个侄子的命。 “您放心,我一定会死在他后头。” “什么死不死的?汐颜,咱们一定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屠汐颜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大伯,你待的这是什么破地方?连一根信号都没有,我怎么打电话啊?” 摩昌伸手揉了揉眉心,叫来下属,给他们拿了几部卫星电话。 “拿着吧。” 摩格将卫星电话开机,看见上面的满格信号后,咧嘴笑了笑。 “还是我大伯靠谱!” “哼,可别给我上眼药了!等你和夕颜丫头从黑鸦谷回来,请大伯吃个饭就行。” 摩格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意思是让他好好活着回来,别死在那儿。 他混不吝的一笑,又恢复了刚才的那副吊儿郎当模样。 “您放心,我给您亲自做都成!” “你亲自做?我可不敢吃,我怕食物中毒!” “爱吃不吃……” 屠汐颜走到议事堂外,听着里面越来越小的拌嘴声,她用手里的卫星电话给傅邑京拨打过去。 电话那边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 屠汐颜皱了下眉。 等电话自动挂断,她又拨了一个过去。 还是无人接听。 屠汐颜纳闷又好奇,不知道此时的傅邑京在做什么。 黑鸦谷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可知。 她这次进去,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虽然她曾在沙漠地区生活过半年,但不同的沙漠地带,状况也会有所不同。 如果…… 如果她遇见搞不定的事,不小心折在那里,他以后一个人该怎么办? 他已经失去过自己最亲的父母了。 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再失去自己,他会怎样? 风卷着沙砾打在议事堂外的石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和电话断线的忙音混在一起。 屠汐颜握着迟迟打不出去的卫星电话,站在昏黄的空气中,脑子很乱。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沉闷的情绪,还有一种破天荒的什么都控制不了的慌乱。 罢了。 黑鸦谷危险,还是别让傅邑京知道了。 若被他发现自己要去那里,定会不管不顾的来找。 她一个人涉险就够了,不能把他也拉上。 可是,她忽然有些想他。 想听听他的声音,摸摸他的脸。 —— 时间回到两天前。 福城,香格里拉酒店,211房间。 早上,窗帘缝隙漏进点天光时,床上的男人才悠悠转醒。 入目是纯白色的天花板,紧接着便是像被重锤砸过一样的头痛。 宿醉的不适感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后脑勺。 傅邑京皱着眉,抬手按了按额角。 视线慢慢聚焦,他呼出一口气,在枕头旁边摸手机。 可刚一动,胳膊却碰到了一点温热的东西。 人? 傅邑京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得滞住。 几秒后,他屏着呼吸转过头,肉眼看见了一片白花花的背。 女人的背。 一瞬间,他浑身血液像被冻住,从头凉到脚,大脑也是一瞬间的空白。 愣了几秒,他猛地翻身坐起。 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慌,他一手找手机,一手往被子下面探。 不着一物。 傅邑京立马明白过来,他被算计了! 他被自己的亲姑姑给算计了! 傅邑京这番动作吵醒了苏沛然。 不,应该说她一早就醒了。 只不过碍于身旁的男人还没醒,她只能装睡。 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再也装不下去,翻过身,看着他。 一看到傅邑京,她眼眶立刻变红,泪水涌出,哭着说:“表哥,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我和姑姑送你回酒店,我刚一到房间,你就抱着我喊屠汐颜这个名字,情绪特别激动,我根本拦不住你,怎么都推不开,呜呜呜……” 第864章 苏沛然一口咬死傅邑京 听着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傅邑京一瞬间杀了她的心都有。 他垂着眼,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傅婉给她敬酒的画面上。 那瓶假酒虽然烈,但还不至于让他意识全无。 酒里肯定下了东西。 还有他的身体。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倘若当真做了些什么,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苏沛然在撒谎。 他根本没碰她。 他转过头,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声音冷若寒冰。 “闭嘴!” 短短两个字,威压十足,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沛然哭声骤然卡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幅度,一丝不挂的缩在被窝里,怕极了,无声的流眼泪。 傅邑京就坐在她旁边,可他一声不吭,房间里的死寂让人恐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什么货色,敢编造这种谎话污蔑我?” “我有没有碰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别拿你拙劣的演技,挑战我的底线。” 苏沛然脸色一白,嘴巴动了动,想反驳,却被他眼底的杀气吓得浑身发冷。 傅邑京看她一眼都嫌脏,转过头,压抑着愤怒说: “背过去。” 苏沛然咬着下唇,乖乖的背过身。 傅邑京这才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索去洗手间拿出浴袍穿上。 房间里,窗帘还拉着,傅邑京又烦又慌的坐在沙发上。 他十分确定自己没跟苏沛然发生什么,可不知为何,心里却说不出的恐慌。 尤其是脑海闪过屠汐颜那张脸,他更从心底涌上来无尽的愧疚。 如果今天的事被她知道,他不敢想象她会怎样。 从前和她在一起,他总是换着花样的逗她,喜欢看她佯装嗔怒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 可如今,一想到她会因为这件事发脾气或难过,他心里就说不出的憋闷。 他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 拿起手机,他翻到和屠汐颜的聊天框。 两人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她给自己发了四条消息。 第一条,“晴小雨居然谈恋爱了,不知道她男朋友什么样。” 第二条,“你有没有听过枯骨沙海这个地方?” 第三条,“南洲那边出了点事,我要出国一趟。” 第四条,“登机了,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让傅邑京模糊了眼眶。 他死死捏着手机,想给她回复消息。 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坦白? 他害怕,提不起一丝勇气。 道歉? 他生怕她不原谅自己。 抬手抹了下眼眶,他猛地起身,扯起浴袍,去到床边,一把将床上的苏沛然扯下床。 苏沛然一时不察,猝不及防的栽倒下去,脑袋咣当砸在地板上。 她闷哼一声,还不等反应,整个身子就被浴袍劈头盖脸的盖住。 傅邑京背过身,道:“衣服穿上。” 苏沛然慌慌张张的点头,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傅邑京一边打开房间的灯,一边联系傅林。 电话很快被接听,傅邑京问:“你在哪?” 仅仅三个字,傅林就能听出来他情绪不对劲。 他斟酌的回答,“我在公司。” 公司? 傅邑京眼底划过怒气,“你回京城了?” “是。” 奇怪,不是先生亲自给他发的消息吗。 难道他忘了? “谁准你回去的?” 傅林一听,瞬间警铃大作。 完蛋,出事了! 他急忙将昨晚收到的短信截图发给傅邑京,并在电话里言简意赅的解释清楚。 傅邑京怒火不减反增。 傅林收到短信那会他还在被傅婉敬酒,这消息不可能是他发的。 手机没电后,他就一直在充电,之后就没再玩了。 肯定是傅婉冒充他,用他的手机给傅林发的消息。 好啊! 真是好计谋,好狠毒! 这就是他的好姑姑! 傅林没敢问傅邑京发生了什么,但从他的态度也能判断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他举着手机,安静等候傅邑京下一步吩咐。 很快,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我在香格里拉酒店,让松文栋带干净的衣服和律师过来。还有,给我查这栋酒店昨晚的监控,以及苏立辉傅婉苏哲三个人的下落。” 傅林眼皮一跳,“好!我马上去福城。” 挂断电话后,傅林一刻都不敢耽搁,急忙联系松文栋。 松文栋是福城本土深耕多年的老牌龙头企业负责人,也是傅邑京很早就暗中安插在福城的核心暗线。 这些年,傅邑京在福城所有的布局人脉情报,全都由松文栋一手打理。 平日他都是以企业家的身份活跃在电视屏幕上,身份隐藏的很好,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动这条线。 看来这次发生的事情大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松文栋的声音有些惊讶,“傅林?” “松叔,我是傅林。先生在香格里拉酒店,可能遇到了点麻烦,你赶紧带着律师过去……” 酒店这边。 傅邑京坐在沙发上,苏沛然已经穿好了衣服,缩在床角头,埋得很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扫了她一眼,压着烦躁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一字一句的说清楚。” 苏沛然身子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傅邑京也没催,只是拧着眉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苏沛然被这眼神看的心里发毛。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原本要和姑姑送你来酒店,可你进了房间把我当成别的女人……” “我再问你一遍,昨晚发生了什么?” 苏沛然声音卡在喉咙里,眼泪啪嗒掉在被子上。 傅邑京视若罔闻,只是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苏沛然心虚的低着头,一脸的慌乱怯懦。 大脑却在飞速权衡利弊。 如今她手里握着照片和视频,纵使他们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但只要有了这些,也能让她坐稳傅太太的位置,为她博得一个不错的前程。 不管今天谁来问,她都不能改口。 想到这儿,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通红的眼,语气委屈又笃定。 “你就算问我一万遍,我也是这个回答。昨晚是姑姑带我过来的,我醒来就在这里,什么都不清楚,这就是事实。” 第865章 事态更严重,记者上门 说着,她抬手指了一下傅邑京的手臂,说:“不信你自己看!你手臂上还有我抓伤你的痕迹,那就是我昨天晚上反抗你的证据。” 傅邑京目光凝在自己手臂上,这才发现上面有三道长长的指甲印。 他蹙了下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指甲印是怎么留下的。 不过苏沛然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女人从头到尾没有半句实话。 也不知道傅婉和苏立辉给她许得什么好处,竟让她如此铁了心,要跟自己绑在一起。 傅邑京脸上一片漠然,收回落在苏沛然身上的目光,声音冷沉,“你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苏沛然想清楚这话里的意思,这时房门被敲响。 傅邑京以为是松文栋,没多想,起身过去,将门拉开。 结果门刚开了一条缝,一堆话筒和摄像机就朝他怼过来。 “傅先生真的是您?!快拍快拍!” 听到这个动静,苏沛然内心一喜。 媒体来了! 太好了,有媒体在,傅邑京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故意松了松浴袍的领口,走上前,用极度暧昧又模棱两可的语气说道:“邑京,谁啊?” “苏沛然小姐?傅先生!请问您昨晚和苏沛然小姐一同入住酒店,你们是两情相悦吗?” “之前有消息说您有稳定的圈外女友,请问您和她现在已经分手了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苏沛然小姐是您姑父的外甥女,请问您姑姑姑父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吗?” “傅先生,您打算怎么对苏沛然小姐负责,你们是不是婚期将至了?” “您和您的上一任女友是因为什么分手?方便回答一下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劈头盖脸砸下来,傅邑京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说话,冷眼看着这些张着嘴的记者,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想把门关上。 刚一用力,最前面那个男记者立刻伸手抵住门板,还把身子往门缝里塞,死撑着不让他关。 “傅先生,请您回答一下!” 傅邑京眼神瞬间冷下来,死死盯着那只抵在门上的手,沉声道:“松开!” 男记者被他看得一慌,依旧硬撑着没松手。 这可是傅家二爷傅邑京的花边新闻。 如果能掌握他的一手消息,从此他在新闻界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 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傅先生,就回答一个问题!” “我让你松开!” 傅邑京加大音量,语气里的压迫感让周围的记者安静一瞬。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傅婉和苏立辉从后面挤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担忧。 他们一上来就挡在傅邑京和记者中间,“别拍了别拍了!” 一边说,一边对镜头挤出焦急的表情,“各位记者朋友别挤在这里了,小京和沛然之间的事是我们的家事,具体消息还是等我们傅家发布通知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她却没真的拦着镜头,反而侧身让出半个身位,把傅邑京和身后房间都暴露在镜头里,像是怕记者拍不到似的。 苏立辉这时哀叹一声,跟着说道:“两个孩子的事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不过小京这孩子我了解,有责任,有担当,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沛然一个交代的。” 两人一唱一和,几句话就把傅邑京架在了火上,还把他和苏沛然的关系说的板上钉钉。 记者们的镜头更疯狂,闪光灯不停往傅邑京脸上闪,问题也比刚才的更尖锐。 “傅先生,您姑姑都这么说了,是不是默认自己会对苏小姐负责?” “您和您的圈外女友分手,是因为苏小姐吗?” “这算亲上加亲吗?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您是和圈外女友分手后才和苏沛然小姐在一起的吗?” 傅邑京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问他问题的人,眼睛一眨不眨。 霎时,周围突然冷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几秒后,傅邑京主动开口:“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记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几秒,又道:“我们只是想知道事实。” 傅邑京扯了扯唇,带着凉意的眼神落在傅婉脸上,笑着说:“姑姑,不如你来告诉他们事实?” 一声姑姑,让做贼心虚的傅婉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她干笑两声,绷着脸,强装镇定的说:“你这孩子,你自己的感情怎么还扯上我了?” 傅邑京说:“是啊,我的感情怎么就跟你扯上了?我明明昨晚上喝酒喝的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在酒店了?” 这句话只有当事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傅婉努力将脸上的心虚转化为长辈关爱小辈的慈祥。 “你还敢问我?你跟沛然在一起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若不是今天恰巧碰见记者,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傅邑京嗤笑出声,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看着自己的亲姑姑在这里颠三倒四。 他没有兜圈子,坦然的问:“记者难道不是姑姑叫来的吗?”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瞬间将傅婉脸上的面具刺破。 她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说出的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小京,你别乱说话,媒体怎么可能是姑姑叫来的?” 傅邑京却没再看他,目光锁定人群中自始至终都在故意找茬的男记者,说:“知道我是谁吗?” 男记者左右看了看,确定傅邑京问的是自己,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知道,您是傅家二爷。” 傅邑京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知道就好,那你知道我这人最不缺的是什么吗?” 记者试探的道:“资源和人脉?” 傅邑京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个我也确实不缺,但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男记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话筒还僵在半空。 傅邑京的目光扫过他胸前挂着的记者证,还有他话筒上面的LoGo,淡淡开口,“所以,你现在可以选了。要么,告诉我是谁对你透露我在这家酒店的消息,作为奖励,我会给你一笔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奖金。要么,你继续反抗,等着我把你和你背后的平台一起从这行业彻底抹掉。” 第866章 你们两个真他妈的绝配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还带了些漫不经心的笑意,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浑身发冷。 男记者的脸瞬间一白,话筒差点从手里滑下来。 傅邑京说的没错,确实是他收了苏立辉十万块把消息透露出去的,还吸引行业内的记者前来获取一手消息。 可傅邑京是怎么知道的? 傅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生怕男记者当着摄像机的面说出点什么,急忙干笑着打圆场。 “小京,你别吓人家记者朋友,有话好好说……” 傅邑京完全当她是个透明人,抬眼看向围在门口的其他记者,眼神冷若冰霜。 “还有你们,今天在这里拍到的所有东西,要是敢流出去半个字,后果自负。”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一句,“这算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吗?” 他声音压的很低,可还是被傅邑京听到了。 只见他眼睛看着小声嘀咕的那个人,似笑非笑的问:“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那人嘴巴一闭,一点气都不敢吭。 没有人主动离开,记者们都在等对方的态度。 要走大家一起走,不能留下任何一个同行在这里,否则就是巨大的损失。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松文栋带着酒店安保快步走过来。 他二话不说隔开记者,把话筒从傅邑京面前挡开。 “请不要围堵在这,未经允许,傅先生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拍摄。” 所有人齐齐朝后看去,接着齐齐震惊。 松文栋? 福城建材行业的龙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可是他们平日想采访却根本没机会采访上的人物。 如今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儿,还为傅邑京说话? 不止现场的记者,苏立辉和傅婉也愣住了。 身为福城当地人,他认识松文栋。 着名企业家,经常出现电视剧里财经频道的人物,他怎么会…… 视线猛的落在傅邑京身上,目光探究。 他和松文栋是什么关系? 松文栋身份特殊,随行之人除了律师还有保镖。 保镖二话不说上前逼退记者,现场逼迫他们删除刚才拍摄下来的东西。 记者们内心极不情愿,却不得不这样做。 傅婉一看事情发展成如今这样,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傅邑京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又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还不等她心中忐忑,就见松文栋走到傅邑京身边,态度恭敬的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先生,我来晚了。” 傅婉一颗心重重一沉。 什么意思? 德高望重、被无数企业家敬重的松文栋,居然是傅邑京的……下属?! 傅邑京颔首,随即挪动步子转身。 刚走出一步,想到房间里那个女人,他对松文栋吩咐:“派个人带上律师和房间里面的女人去趟医院,做个体检。” 松文栋遇见的事儿比吃过的盐都多,一听这话,心中大致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低垂着头,道:“好。” 又对站在身旁西装革履拎着个公文包的眼镜男交代了两句。 随即,保镖大步跨进房间,扯着房间里还穿着浴袍的苏沛然走了出来。 “干什么?干嘛抓我,你们带我去哪里?”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不能带走我,记者还在这里,你们就不怕把事情闹大吗?” “舅舅,救救我!” 苏立辉抿着唇,一脸着急之色。 还没等他开口,傅邑京就把脑袋转过来,对他说:“你的账,我们慢慢算。” 傅婉一听这充满威胁和警告的话,恐惧后知后觉爬满心头。 她咽了咽口水,仍旧企图用长辈的身份给傅邑京施压。 “小京,他可是你姑父,你别乱来!”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傅邑京闷声笑了两句,指着苏立辉说:“姑父?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傅婉一哽,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有些慌了神。 傅邑京一看她的反应,又明白了。 合着,离婚的事也是骗他的? 他看一眼心虚的傅婉和忧心忡忡的苏立辉,讥讽道:“之前我一直觉得苏立辉这种人渣配不上你,现在我才发现我想错了。” 他伸出两根食指,慢慢往中间并拢,“你们两个,真他妈绝配!” “这些年你被他打,我也送你两个字,活该!” 傅婉被这刻薄的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窘迫难堪。 苏立辉则被他口中那句人渣气得牙痒痒。 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傅邑京转身进入房间。 门被关上,记者也已散去,傅婉和苏立辉站在房间门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时,保镖走上前,语气十分不客气的对他们说:“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傅婉一跺脚,也没再纠缠,气急败坏的走了。 还没等离开酒店,刚踏进电梯,傅婉就焦躁不安的问:“没想到我那个侄子这么硬气,记者都怼在脸上了,他硬是不屈服。” “他若真对公司出手,可怎么办?” 想想刚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傅婉就安宁不下来。 活了大半辈子,她还是头一次在傅邑京脸上看到那副表情。 比父亲发火的表情还要凶,就像要把自己杀了。 苏立辉眼底闪过一抹阴狠,面上却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 “怕个屁?别忘了,沛然已经把照片和视频给我传过来了。” “这有什么用?沛然已经被律师带着去医院了,到时候医生一查,什么都暴露了。” 苏立辉冷哼一声,“真相?真相如何重要吗?傅邑京权势滔天,而这对他来说正是一把双刃剑,谁能确保医院里没有他的人?谁又能保证那份检查报告是真的?” “咱们只要把视频和照片放出去,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是一张废纸。他们俩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我就不信有人会相信他们什么都没干!” 傅婉还是有些害怕,“这样真的可以吗?我怕影响公司。” 苏立辉语气有些恶,“如今不可以也必须可以了!现在视频和照片是咱们最大的筹码,必须要好好利用!” 见苏立辉这样,傅婉也不再说什么。 第867章 傅婉苏立辉翻旧账窝里横 傅邑京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把松文栋带来的新衣服换上。 他拿出手机给屠汐颜打了通电话过去,那边显示无人接听。 傅邑京没多想,只当她是在忙。 他给对方回了条微信,但没说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 他仔细想了想,这事是一定要坦白的,但不是现在。 要等她回来了,仔仔细细的,面对面的给她说。 隔着手机说,二人见不到面,他判断不了她的心情,害怕她会伤心。 他要用最大的努力去挽救,不能让这件糟心事和那些烂人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松文栋坐在酒店沙发上,看见傅邑京出来了,对着他的胳膊说了句,“你手臂上的伤,需要处理吗?” 傅邑京:“用不着。” 他随意瞥一眼胳膊,原本结痂的伤口正在渗出丝丝血迹,应该是刚才洗澡时不小心碰到了。 松文栋没再说什么,继续道:“我刚才检查过了,床上确实没留下过任何痕迹,您的感觉是对的。” “另外,律师带着那位女士已经抵达市中心医院,现在已经开始做检查了。” 傅邑京听着,说:“记者那边呢?” “记者那边全都处理好了,签了保密协议,设备里的东西也都清干净了,不会有东西流出去。” 傅邑京嗯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苏氏集团之前留存在你那儿的证据,还在吗?” “还在。”松文栋点头,等着傅邑京的下文。 傅邑京靠在沙发上,指尖在扶手上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没什么表情的说:“准备一下,给苏家送份大礼吧。” 松文栋立刻就懂了,应了声好后,拿着手机去安排了。 不出两小时,苏氏集团偷税漏税、违规操作的全套证据,就被送到了相关部门领导的桌面上。 当天下午,苏氏集团被勒令全面停业整改,几个重点项目直接被叫停,账户也被冻结了大半。 消息一传开,苏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几乎是无可挽回的往下掉。 苏立辉在家里接到助理的电话时,整个人都发懵。 即使心中早有准备,却还是被傅邑京雷厉风行的手腕给搞怕了。 他赶紧动用人脉,给各个部门打电话。 可对方不是没人接,就是推脱正在走流程,完全是敷衍的态度。 傅婉身为集团股东,和苏立辉一同打理产业,此刻同样心神大乱。 看着电脑屏幕上一路飘绿的股价,不由得又想起在酒店傅邑京说的那番话,心中又慌又恨。 她急忙冲到书房,问苏立辉怎么办。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苏立辉重重的一巴掌。 “你他娘的还敢问老子?那家伙是你亲侄子,不是我亲侄子,你有空来问我怎么办,还不如赶紧去跪着求他对咱们手下留情!” 傅婉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她捂着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苏立辉看着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当初出主意的是你,现在计划失败了,倒来问我怎么办?” 傅婉被骂得也来了气,“苏沛然可是你的亲外甥女,是你们苏家想要跟我们傅家攀扯上的,怎么又反倒来怪我?” 一听这话,苏立辉火气瞬间窜得老高,抬手又要打她。 傅婉吓得往后缩了一下,还是梗着脖子继续说:“我说错了?当初是你大姐带着苏沛然到我面前哭着喊着说要跟傅邑京联姻,是你说把苏沛然送过来就能靠着傅邑京的能力让苏家在商场上站稳脚跟,现在出了事就怪我?你们苏家就是一群吸血鬼,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 她越说越激动,也不管不顾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为了拿项目,你连自己亲外甥女都能往酒局上送,现在装什么无辜?为了保住苏氏集团,你连她的尊严都不顾,你们苏家还有一点底线吗?”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股价跌成这样,账户也被封了,你倒是想办法啊?只会打我有什么用!” 苏立辉被她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一挥手,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 “你他妈给我闭嘴!”他吼道。 “当初是谁跟我拍胸脯说这事能成?现在倒好,全推到我头上了?你傅婉就干净了?还说我没底线,别忘了,傅邑京是你的亲侄子,你这个当姑姑的为了我们这一家子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把他算计成这样,你比我还不要脸!” 傅婉被他说的浑身气血全往脑壳上涌,“是是是,我是不要脸!那我全是为了谁?要不是你们苏家不争气,年年亏空,我犯得着走这一步?就你们苏家那些产业,放在我们傅家眼里都不够看的,也就你还拿着当个宝贝!” “你们苏家这破公司,全都靠着跟傅家沾点边才撑到现在,当年要不是我靠着傅家千金的身份给你周旋、拉客户,你以为你能拿到那些项目,你以为苏家能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苏立辉被她怼得五官都扭曲了,看着她那张喋喋不休,开开合合的嘴巴,他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张嘴给撕了。 “你给老子再说一句?!” 看着苏立辉气急败坏的样子,傅婉从没觉得这样痛快过。 “说就说,谁怕谁?你们苏家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有骨头的!为了钱,连亲外甥女都能卖,为了保住公司,连脸都不要了,现在倒好,脸没了,公司也快没了,真是报应!” 苏立辉被她这话气得目眦欲裂,气血一下子全涌上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了傅婉脖子。 傅婉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瞬间被掐得喘不过气,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很快褪成青白。 她双手胡乱的去掰苏立辉的手,指甲在他胳膊上抓出好几道血印。 可苏立辉像是失心疯一样,半点不肯松劲,眼神里全是猩红的戾气。 第868章 苏沛然的体检报告正常 傅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眼前景象开始发黑,耳边剩下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声,还有苏立辉粗重的喘息。 挣扎越来越无力,力气一点点被抽干,到最后,傅婉只能无力地蹬着腿,整个人都快瘫下去。 看着她翻起的白眼和青紫的脸,苏立辉整个人突然像被冷水浇了一下,猛地回神。 他赶紧把手一松,傅婉立刻像块破布一样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而苏立辉看也不看她,从她身上跨过去,一把拉开书房的门离开了。 苏立辉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书房里只剩下傅婉一人。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钝痛,咳得她眼泪直流。 好半天,窒息的感觉才缓过来。 她撑着地板想坐起来,可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手一软,又重重摔了回去。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糊得满脸都是。 她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开始走马灯似的回忆这些年嫁进苏家的日子。 她想起刚嫁给苏立辉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子。 那时候他会哄着她,还说以后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会握着她的手说她是他的福星。 那时候苏氏集团还没现在这么大规模,可日子却比现在幸福多了。 没有这么多算计,没有这么多烂摊子,他眼里还有她,不是只有钱和项目。 可没过多久,他就不装了,开始旁敲侧击地让她回傅家,找父亲帮忙拿项目拉关系。 他说,只要靠着傅家的人脉,苏家就能越做越大,到时候她就是名正言顺的苏太太,想要什么有什么。 傅婉一听这话当时就冷了脸,直接拒绝了。 她问苏立辉,当初娶她,是娶她这个人,还是娶她傅家千金的身份? 说苏氏是苏家的产业,要做起来,也该靠他自己,别拿她当跳板。 苏立辉的脸色当场就沉下来,那是他第一次没顺着她,也没哄她,只冷冷说了句:“你可真有骨气!” 随即就摔门走了。 从那天起,他就彻底不装了。 以前那些温柔体贴的模样,像被风吹走了一样,半点都不剩。 回家就是冷着一张脸,话也懒得跟她说。 要么摔东西,要么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她,说她放着现成的路不走,非要让整个苏家跟着她一起耗死。 第一次动手,是在她拒绝回傅家的第三个月。 那天公司项目出了问题,他回来就把火气全撒在了她身上,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傅婉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对她动手的男人,就是当初将她当做福星的人。 她哭着跟他闹,他也没道歉,只说了句是你自找的就摔门走了。 当时她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他只是一时气急,等过了这阵子就会改。 她给他找借口,一次次压下心里的失望,甚至还主动找他缓和,想着只要他改了,日子总能过下去。 可他不仅没改,反而变本加厉。 项目不顺心,打她。 她提的意见不合他心意,打她。 甚至他回家太晚,她忘记给他留灯,都能招来一顿骂。 她从一开始的反抗哭闹,到最后的麻木沉默。 每次打完自己,他又会装模作样的哄两句,说自己压力大,不是故意的。 她鬼迷心窍,每次都信了,一次次给他机会,也一次次被伤得更彻底。 后来她想明白了,没再跟他吵,而是咬着牙一头扎进了苏氏的业务里。 从前只懂得花钱应酬的千金小姐,硬生生逼着自己学报表,跑客户,谈合作。 酒局上被人灌得直吐,转头又擦把脸继续陪笑。 如此日复一日,她硬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把苏氏稳住了,甚至还上了几个台阶。 可苏立辉的胃口却越来越大,项目越做越险,亏空也越来越多。 他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耐烦,连句软话都懒得装,动不动就说她撑不起苏氏的摊子,没用的很。 她也想过离婚,可看着自己一手撑起来的公司,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她舍不得,也没办法。 最后还是被逼着,为了稳住局面,为了让苏家更上一个台阶,昧着良心算计她的亲侄子。 她以为这一把赌赢了就能翻盘,从此苏立辉也能把心思放在家庭,回到从前那副体贴温柔的模样,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公司快没了,她也差点被他掐死,连一句软话都换不来。 她越想越后悔,眼泪掉的更凶。 先是无声得哭,后来实在绷不住,终于埋着头,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够了,她坐在地板上,开始想办法。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样子,求傅邑京肯定没用,他说什么都不会收手的。 她突然就想到,上次回家时父亲在书房里给她说的那些话。 傅婉眼神迸发出希冀的光。 她要回去找父亲,只要她好好求一求父亲,父亲一定会帮她。 就算小京再心狠,也不会忤逆父亲的意见。 到时候先把公司稳住,确保傅邑京不会对苏家下手,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视频照片放出去。 对,就这么做! 傅婉自认为自己找到了绝佳的办法,迅速订了张去京城的机票。 傅邑京那边,律师发来了苏沛然的体检报告,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有报告在手,苏沛然心虚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哭着喊着说与自己没关系,全都是傅婉威胁她做的。 她以为这么说,就可以把自己摘干净。 谁知这次傅邑京是真的被惹恼,但凡想起自己与这个女人在床上共度一夜,即使什么都没做,都让他觉得万分恶心。 最重要的是,她这样做,可能会影响他与屠汐颜之间的感情。 而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影响他和屠汐颜的感情。 他当即吩咐律师,让他掌握相关证据,必须把苏沛然送进监狱。 敢摆他一道,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第869章 抓到傅婉 听到要把自己送进监狱,苏沛然只觉天塌了,吓个半死,赶紧打电话联系父母和苏立辉。 可他们那点能力放在傅邑京面前,无疑是蝼蚁和大象的关系,没人敢和傅邑京作对,他们注定求助无门。 傅邑京这边刚给律师交代完,电话挂断,傅林就到了。 傅林在来的过程中和松文栋交流过,大概清楚了前因后果。 作为傅邑京的贴身助理,他比傅邑京本人还要清楚,他对屠汐颜的感情有多深。 那可真是视若珍宝,痴心一片。 可以说他就从没见过傅邑京在除了屠汐颜之外的其他人面前这么失态过。 他向来持重审慎,在外也不轻易袒露情绪。 唯独面对屠汐颜,他见到了多面的傅邑京。 高兴的,甜蜜的,成熟的,幼稚的。 也是因为屠汐颜,他才发现,原来先生也是个情绪丰富的人。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若是被屠小姐知道…… 傅林忽然不敢想了,同时内心对傅婉那几个人直接判下死刑。 “苏家那边怎么样了?” 松文栋上前一步,汇报助理传来的消息。 “资金链已经撑不住了,几个大股东也在我们开出的条件下开始动摇,准备撤资。” 他听着这些内容,没什么表情,“继续盯着。” 松文栋应了声,火速安排下去。 “酒店监控如何了?” 傅林当即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傅邑京面前的茶几上。 “查到了,昨夜您被傅婉和苏哲带着上了车,傅婉开车回了苏家,苏哲下车,苏立辉上车,随后车子直接开往香格里拉酒店。” “另外,这是酒店监控。上面显示苏沛然小姐早于您两个小时入住这个房间。” 傅邑京一边看视频画面,一边听傅林汇报。 从他行走期间脚步虚浮,浑身瘫软的状态来看,完全能确认他是喝了加料的酒。 记忆不由得回到昨天晚上。 傅婉拿着那瓶从家里带来的,所谓苏立辉送给她的酒。 当时那瓶酒一直是他在喝,而她一口未动。 现在想来,就是那瓶酒里加了东西。 可真是他的好姑姑啊。 连这种事下三滥的事都做得出来。 “傅婉和苏立辉人呢?” 傅林说:“苏立辉正在公司,傅婉……不知道。” 傅邑京掀起眼皮看着傅林。 那眼神太冷,傅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表情都不会做了。 忙解释道:“傅婉和苏立辉回到苏家逗留了一会,苏立辉怒气冲冲的离开,大约一个小时后,她从家里出来。咱们的人一路跟着她,后面进了闹市区就跟丢了。” 傅林战战兢兢的说道着,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 只是看个人他都没看住,他确实像傅彦说的那样,真够废的。 傅邑京皱眉,思索片刻后突然出声,“查一下福城回京城的航班。” 傅林立刻明白,“好,我这就查!” 没几分钟,傅林得到消息。 傅婉确实是在机场,正在等半小时后的一趟航班。 半小时……现在赶过去肯定来不及。 还没等他想出解决办法,就听傅邑京说: “让人在机场等着,傅婉一下飞机,就把她抓起来。” 傅林应下,心中莫名有一种先生要大义灭亲的感觉。 但这是先生的家事,他没敢确定这个猜测,甚至给傅彦傅谨那边都没提。 傅婉从苏家出来,一路往机场去。 家里司机送她,走到半路,司机突然说,总感觉后面有辆车跟着她们。 傅婉心里有鬼,听见这话被吓个半死。 急忙让司机半路停车,自己打车去机场了。 她好害怕傅邑京提前猜到她会回家里找父亲。 所以她这一路都走的很隐蔽,总算有惊无险的上了飞机。 飞机飞了两个小时到达京城。 傅婉没带行李,只身一人,戴着帽子走出机场。 她随着人群走,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陌生人中。 殊不知,自她下飞机那一刻,就有人盯上了她。 整个机场都有傅邑京的人。 她走的哪条道,往哪个方向拐了,甚至中途去上个厕所,都有假装保洁过保安的人跟着。 就这样一路走出机场,傅邑京的人终于把她抓住。 傅林第一时间把消息回报给傅邑京。 得知此事的傅邑京淡淡说了句,“关起来,等苏氏彻底完蛋后再把她放出去。” 傅林应下的同时,内心不免疑惑。 难道,先生并不打算大义灭亲? 也对,好歹傅婉也是他亲姑姑。 先生自小就失去父母和大哥,亲人本就不多,他狠不下心肠也正常。 毕竟老爷子老太太还活着,他总归也要照顾他们的心情。 傅婉被人抓到一间公寓,抓她的人把她身上的所有电子产品都收走了。 傅婉问他们是不是傅邑京派他们来的,可那些人压根不搭理她。 不管她问什么问题,做出什么反应,他们的表现都像个木偶。 不回应,不理睬。 这种感觉更让傅婉害怕。 未知的感觉才是最恐怖的。 同样感到害怕的,还有苏立辉。 他没想到,仅仅一个下午苏氏集团就要面临破产。 那些往日他耗费大价钱维持的关系和人脉,在这种时候屁用不顶。 而他心中十分清楚这样的局面全都是傅邑京带来的。 事到如今他终于慌了,赶紧拿出手机给傅婉打电话,想让她去求一求傅邑京。 他自始至终都觉得,傅婉是傅邑京亲姑姑,二人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 甭管傅婉做下什么错事,傅邑京这个当侄子的都不能拿自己的亲姑姑怎么样。 可他很快就失望了。 电话打不通,信息没人回。 就连他曾经给傅婉手机里偷偷装下的定位器,也显示不出具体位置。 他把电话打回了家,家里佣人却告诉他夫人早在下午那会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苏立辉误以为傅婉撂挑子不干,慌不择路下只好硬着头皮去联系傅邑京。 可对方电话根本就打不通。 此刻他终于尝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时,助理敲开办公室的门,对他说,“老板,您有一封文件。” 第870章 照片泄露,窜上热搜 烦躁的苏立辉走上前,一把将文件里扯过来,胡乱的拆开。 里面是一张法院传票。 原来是傅邑京以敲诈勒索罪将他告上了法庭。 苏立辉拿着传票的手在发抖,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写的是敲诈勒索罪,一瞬间一股火直接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他啪的一下把传票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都震得跳了起来。 也不顾助理在场,他跟疯了似的在办公室里大吼, “傅邑京这个小兔崽子,居然做的这么狠!怎么说我也是他亲姑父,他亲姑姑还没死呢,他就敢这么对我,这他妈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一边骂,一边脚步又急又重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眼里全是红血丝。 助理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心里十分好奇那封文件是什么,眼睛一直盯着苏立辉的手。 苏立辉脑子里乱哄哄的,现在公司账户被冻结,项目叫停,股价也狂跌。 花了那么多年搭建起来的关系网,平时跟他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人,现在连个电话都不肯接。 原本以为傅婉和他这层估值关系是他的免死金牌,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小兔崽子发起疯来,真他妈的六亲不认。 他猛地停住脚步,盯着桌上的传票,眼神阴得吓人。 “好好好,你这小兔崽子逼老子是吧?” 他死死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飞快的翻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喂,哪位?” 苏立辉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狠劲,“王记者,我是苏氏集团的苏立辉,我手里有个大新闻……” 四十分钟后,一条热搜突然冲上了各大平台榜首。 【爆!傅氏集团继承人傅邑京深夜酒店密会苏家千金,视频照片流出!】 点进热搜,几张角度亲密的照片和视频片段被贴在最前面。 画面里的男女虽然没露全脸,但配文直接把傅邑京和苏沛然的名字打了上去。 帖子刚发出没几分钟,热度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评论区刷的飞快,连带着几个平台的服务器都卡顿。 底下网友炒成一锅粥。 “我靠,我没看错吧?傅邑京,是京城那个傅家吗?” “标题写的清清楚楚,肯定是啊!不过这消息来的也太突然了,一点风声都没提前露,到底真的假的啊?” “网传傅家二爷洁身自好,多年来从未有过任何桃色新闻,看来不是洁身自好,而是藏的够隐蔽呀。还是富家公子玩的花!” “不过我听说傅邑京有女朋友啊,好像还是个学生,怎么突然冒出个苏家千金?” “确实有个女朋友,是Z大的屠汐颜,两人经常在学校里见面,前几天还看到他俩在一起吃饭,怎么转头就跟别人进酒店了?” “啧啧啧,不会是觉得人家女生家世普通,根本没打算认真处,就是玩玩而已?和苏家千金才是真的?” “不会是两边都吊着吧,一边跟学生妹谈恋爱,一边跟富家千金搞暧昧,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感觉?傅邑京挺会搞反差!就是不知道哪个更让他满意?” “这苏家千金苏沛然我刚查了一下照片,看着挺好看的,倒也勉强能配。” “别了吧,屠汐颜也太惨了,刚被拍过同框,转头就被爆出这个,这也太打脸了。” “说不定他们早就分了,只是没公开而已,不然怎么会突然爆出来?” “不管怎么样,傅邑京这次的人设算是彻底崩了,之前他不是还有一堆梦女吗?现在打脸了吧!” “坐等后续,看他怎么回应,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评论区越吵越凶,话题热度一路疯涨,没一会就牢牢霸占了各大平台的榜首。 连带着傅氏集团也受到了影响。 就在网友们众说纷纭时,傅邑京正在酒店套房里,听从松文栋汇报苏家的事。 “法院的传票已经递过去了……” 这时,傅林突然匆匆推门进来,说话的同时一脸凝重的把手机递过去:“先生,出事了!苏立辉在网上发了好多您和苏沛然的照片和视频!” 傅邑京闻言动作一顿,没有接手机,垂眸凝视着屏幕上面的内容,脸色从未有过的阴鸷。 他神色平静,一言不发,看似风平浪静,却把一旁的松文栋和傅林吓得身体紧绷。 跟了先生这么些年,傅林十分清楚,傅邑京这个表情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越是死寂无声,越是雷霆之怒。 他没有动作,旁边二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酒店套房里一片死寂,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傅林被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屏着呼吸弯腰把手机拾起,等起身时,傅邑京已经接了电话。 “不是真的,都是网上在乱传。” “没骗您,您二老别担心,我跟汐颜好着呢。” 正在暗中猜测电话那头是谁的傅林听到这话,便知定是网上的消息传到了傅家,是老爷子或老太太打来的电话。 这事这下真的闹大了。 如今老太太和老爷子都知道了,屠小姐肯定也知道了吧? 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心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千万别跟先生分手才好,否则,苏家不止苏立辉,全家人都得为先生的爱情陪葬。 “好好好,等我过两天,一定把汐颜给你们带回去。” 傅邑京说话时的语气很温柔,却面无表情,目光很冷。 好不容易费尽口舌把老两口安抚好,电话刚挂断,傅文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傅邑京面无表情的拒绝,对一旁战战兢兢的傅林说:“查,所有在网络上发布这个新闻的媒体,全部给我查出来。还有,联系傅彦,让他在最快时间内给我把网上这些东西清干净。” 他垂着的眼睫掀起,眼里的冷意落在傅林身上让他浑身一紧,忙不迭应了声,“是!” 又手忙脚乱的去拨傅彦的电话。 第871章 苏沛然逃跑 松文栋也没闲着,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的敲着消息,给底下的人发指令。 很快,所有与这件事牵扯上的媒体全部收到了律师函。 “奇怪,帖子怎么打不开了?” “我刚发的评论也不见了。” “我转发给朋友的链接也打不开了,说网页包含色/情内容,为维护绿色上网环境已停止访问……” “我靠我刚保存下来的照片也离奇消失了。” “什么情况?我手机被入侵了吗,突然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怎么有一种闹鬼的感觉?我是在二十一世纪吗?” 在傅彦的一番操作下,沾上傅邑京三个字词条的内容在网络上消失大半,所有转载内容和保存的照片也被他用技术手段彻底删除。 只是这帖子热度太火,尤其涉及到屠汐颜这个学生圈里的名人,短短时间内已经从网络上传播到各大高校。 虽然网上的帖子删了,但架不住知情人士口口相传,现在几乎各大高校的内部论坛里都在探讨这件事。 屠乐玲也看到了这个消息,并且立刻给傅邑京打来了电话。 看见屏幕上的屠乐玲三个字,傅邑京拧紧了眉,最后还是把电话挂断了。 他现在情绪不好,不想跟任何人通话。 也怕自己的语气伤害到屠乐玲。 不过他虽然挂了电话,但马上就给屠乐玲回了条信息解释了一句。 “网络上的事不是真的,放心,这事我会给你姐一个交代。” 几秒后,屠乐玲回复。 “我相信你,姐夫,不要让我姐失望,也不要让她伤心。” 这事儿闹得挺大。 虽然是娱乐新闻,但傅氏集团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论是声誉还是股价都受到了损失。 傅文东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他给傅邑京打过去的电话被挂断差点给他气个半死。 这家伙怎么回事? 不是跟屠汐颜打的火热,把那女孩当祖宗似的供着吗,怎么这会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看来他这侄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什么专一痴情,全是装出来的。 不过能成为傅氏集团的负责人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边内心讽刺着,一边立刻组织集团股东商量解决的办法,并迅速交代公关部发表声明。 公关部的效率很快,天刚黑透傅氏集团的声明就发布在了公司官网上。 这个时间选择的刚刚好。 忙碌了一天的吃瓜网友们下了班,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继续美吃瓜。 虽然网上关于傅家二公子和宋家千金的内容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但有了这一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迅速被敏锐的记者和八卦的网友们捕捉到。 声明一经发出便立刻窜上了热搜。 内容写的四平八稳,先是对网络上传播的不实信息表示了关注,然后明确指出网传照片,视频中的男子并非傅邑京本人。 相关画面存在明显的拼接篡改痕迹,属于恶意造谣。 除此之外,声明里还附上了几张傅邑京近期的公开行程与出席活动的证明,强调事发时间段内,他本人根本不在传闻的地点, 最后,傅氏还附上了法务部的声明,称已委托律师固定证据,将对造谣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 这份声明一经发出,确实稳住了一部分人的情绪,傅氏集团名誉有所缓和,股价也稍微止了跌。 但网上的讨论却没那么容易压下去。 有人在这封声明底下留言,说傅氏集团果真财大气粗,删帖控评是家常便饭。 也有人拿着放大的照片,对着视频里的侧脸和模糊身形反复比对,说这明明就是傅邑京,什么所谓的公关声明就是糊弄傻子的。 又有人翻出傅邑京近些年的公开活动,说他以前从来没有任何花边新闻,这次的事爆出来反差太大,根本不像空穴来风。 还有人就着空穴来风这四个字做文章,说空穴不来风,倘若傅邑京什么都没做,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惹上这一身骚? 网上又因此吵个翻天覆地,高校论坛里的讨论更是没停。 尤其是Z大,帖子从主楼飘到了好几个分区,连平时不混论坛的人都凑过来吃瓜。 有人说,早就觉得屠汐颜和傅邑京在一起没什么好下场,现在看来,预测果真灵验。 也有人替屠汐颜抱不平,说她一个学生被卷进这种豪门绯闻里,实在无辜。 看完集团公布的公关声明后,傅邑京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个大伯,还挺会挑时机。 早不发声明,晚不发声明,偏偏在网络上所有帖子消失后发出这番声明。 是还嫌这场热闹不够大? 看似在帮傅氏稳住局面,实则是又给这出戏加了一把火。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平静的侧脸上,表面依旧温润淡漠,波澜不惊,可他心里已经积攒了翻涌的戾气。 他没给对方回电话,而是发了条短信过去。 “公司那边的影响我自有办法,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就在短信刚发出去的后一秒,松文栋的手机也进来一个电话。 是随行律师带来的,他将电话接起,按下免提。 下一秒,话筒里略显急促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在每个人耳里。 “老板,苏沛然逃跑了!” 傅邑京脸色森冷,不自觉用力捏紧手机。 “拿到体检报告后,苏沛然又说医生让她去一趟妇科诊室,那边禁止男性进入,所以我们全都守在走廊外等候,寸步不离。大概等了十分钟,还不见苏沛然出来,保镖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进去查看,结果诊室早已没了苏沛然的踪影,她通过诊室里面的卫生间逃到隔壁,人彻底跑丢了。” 短短几句话,让本就沉寂压抑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松文栋硬着头皮去看傅邑京的态度,他却一言不发。 松文栋也不敢说话,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没动。 电话那头的律师和保镖似乎也知道他们搞砸了事情,大气都不敢出。 沉默几秒后,傅邑京眼眸垂着,嗓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冷意。 “调医院所有监控,封锁所有路口,车站,机场。” “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 第872章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苏沛然很聪明。 她从妇科诊室逃跑后,没有选择直接离开医院,她知道医院到处都是摄像头,但凡她一出现就是无处遁形。 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医院。 她把自己缩在一个垃圾桶里,被人推着去了一个平日上锁的杂货间。 然后趁人不注意,快速从垃圾桶里钻出来,躲在了杂物后面。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自信,那伙人怎么找都不会知道她能在这里。 藏好后,她打开手机,看见了网上关于自己和傅邑京铺天盖地的消息。 心里知道这事肯定是舅舅做的,她忐忑的同时,给苏立辉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被傅邑京带来医院做了体检,体检报告出来了,傅邑京知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做,他现在要告我,我该怎么办?” 苏立辉很快回复,“你人在哪里?” 苏沛然想了一下,说:“我现在没跟他们在一起,躲起来了。” “那就好,无论如何都不要露头,咱们后面能不能赢还要靠你。” “舅舅你在说什么?我说过体检报告出来了,傅邑京已经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苏立辉的文字透着浓浓不耐烦,“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如果还想成为傅家女主人,就乖乖听我的话。” 苏沛然咬紧下唇,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底又慌又恨的样子。 靠在冰冷的货架上,她缩了缩肩膀,医院杂物间的霉味儿混着灰尘味儿往鼻子里钻,让她忍不住想起昨晚酒店里的场景。 昨晚舅舅和傅婉离开后,房间里就他和傅邑京两个人。 她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男人毫无防备的脸,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舅舅跟她说过,傅邑京被下了特制的药。 这种药会将他先迷晕,然后浑浑噩噩的醒来,醒来后他的意识会被药物牵着,把眼前的人当成心里最在意的人,对对方言听计从。 苏沛然深吸了口气,按照之前的安排,慢慢靠近床边。 她伸手触碰傅邑京的脸,发现他皮肤滚烫,呼吸也比平时重了许多。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傅邑京眼睫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 他眼神迷迷糊糊的,像蒙着一层雾,看不清东西,却下意识往她所在的方向偏头看过来。 起初被他看到的第一眼,苏沛然心里十分紧张,提着一口气,不敢说话。 直到傅邑京低低喊了一声“汐颜”,她才心里一喜,知道这是药物在起作用。 随即立刻顺着他的话应着,“我在。” 她伸手,动作带着细微的颤抖,慢慢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指尖碰到他发烫的皮肤时,傅邑京也没反抗,甚至他的手也抬起来,虚虚搭在她的胳膊上,一脸依赖。 苏沛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石头落了地。 动作也跟着大胆起来,俯下身想去亲他的唇。 就在她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傅邑京忽然皱了皱眉,搭在她胳膊上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眼神依旧涣散,却猛地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 “不是……” 他含糊的说了一句,呼吸越来越烫,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反抗。 苏沛然被他捏的生疼,又不敢喊出声,只能压低声音哄他,“是我啊,汐颜,你怎么了?” 她又凑过去,想把脸凑到他眼前。 可她刚一靠近,一股陌生的、不属于屠汐颜的味道就飘进了傅邑京鼻腔。 傅邑京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股陌生味道在鼻尖散开,混着药劲带来的燥热,让他混沌的脑子里猛地窜出一股警惕。 本能之下,他眼睫都没抬一下,猛地翻身,掐住苏沛然脖子,将她按在床上。 他力气大的吓人,苏沛然只觉得脖子一紧,呼吸瞬间就被切断。 霎时,她化了妆的精致五官涨得通红,眼睛也瞪得很大。 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想呼吸却提不起一点劲,她双手慌乱的抬起来,想去掰开傅邑京手指。 可对方力气大的惊人,死死扣在她脖子上, 任凭她怎么去掰,都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她指甲狠狠往他胳膊上划过去,一连划三下,三道血痕立刻浮出来。 可傅邑京像是完全没感觉,力道反而比刚才重了几分。 苏沛然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直响。 她第一次这么近的感受到死亡的滋味,那种窒息的恐惧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糊了一脸的妆。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张床上的时候,傅邑京忽然闷哼一声,掐住她脖子的手骤然松开。 接着他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整个人往前一栽,重重的趴在她身上,没了动静。 苏沛然先是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翻了下来,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眼泪直流,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劫后余生的后怕让她浑身发抖,就这样缓和了好一会,直到床上传来一阵平稳的呼吸声,她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试探的靠近床边,快速触碰了一下他,又飞速收回。 见他再没有任何反应,她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生怕动静搞得太大把他再次弄醒。 苏沛然几乎每隔五分钟,去解一个他的扣子。 就这样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把他身上的衣服扒光了。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还好他没有再次醒来。 好在,她最后也成功了。 现在想起那一幕,她都还心有余悸。 傅邑京当时就跟失了理智一样,差点就把她杀了。 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将苏沛然逐渐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她低头一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苏沛然用力捏紧了手机…… 第873章 突发状况?傅邑京回京城 网上的帖子虽然消失,但这事带来的影响却没那么容易抹平。 烦躁的傅邑京揉了揉额角,心想还好汐颜没在国内。 还好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解决这些烂事。 哀莫大于心死,他费尽心思想把傅婉从苦海中救出,奈何她根本不领情。 不领情就罢了,还伙同那个欺负她的罪魁祸首一同算计他。 什么姑姑,什么亲人? 全都他妈的是狗屎。 一想到苏立辉那张嘴脸,愤怒和杀意就灌满整个胸腔。 眼底狠绝一闪而过,他对一旁等候吩咐的松文栋说:“去,派人把苏立辉给我……” 话刚说一半,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傅怀展三个字让他呆愣一瞬,随即眉头皱起,按下接听。 等候吩咐的松文栋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就见傅邑京猛地从沙发上起身,一脸的凝重与着急。 “你说什么?!” “先别着急,我马上回来!” 随后他挂断电话,对傅林说:“马上定最早一班回京城的机票!” 傅林一脸正色道:“好!” 半小时后,傅邑京和傅林步履匆忙的踏上回京城的飞机。 —— 苏立辉全然不清楚自己无意中躲过一劫。 整整一天,他的情绪受到两次大起大落。 下午那会他因为媒体和帖子的销声匿迹而生气。 这会看见傅氏集团发出的声明,又高兴的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好好好! 甭管怎么说,只要有话题度就好。 傅邑京想这么简单就把这件事摆平,没那么容易! 他花费如此大的心血才想出这个计划,怎么可能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结束? 他把声明看完,冷笑一声。 当即注册了一个小号,把没打码的视频片段和照片原封不动发了出去。 没有带任何多余的文字,只发了一句,“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这个小号刚注册,一个粉丝都没有。 可帖子刚发出去没十分钟,就被人转载了出去。 照片上背景一片白,明显是酒店,傅邑京面色红润的躺在床上,一丝不挂。 而苏沛然则一脸幸福的依偎在他怀里,表情上全是满足。 两张脸清清楚楚,吃瓜网友和媒体们闻着味儿就来了,瞬间给网上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潮。 因为这次是不打码的视频,热度比下午刚爆出来那会还要高。 网络瞬间炸开了锅,刚压下去的评论这下直接翻了倍。 傅氏集团公关部的电话也被打爆了,之前那份声明里说的行程证明,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有人直接把傅邑京的公开行程和照片里的酒店时间线一一对上,发现他当天根本没在声明里说的地方,反而出现在了福城机场。 众所周知,和他睡在一起的苏沛然,就是在福城。 这下子之前替他说话的人都没了声音,连那些说照片是p的的评论也被人拿着视频截图一条条怼了回去。 “脸都没打码,还怎么洗?” “照片可以p可以拼接,那视频呢?俩人都一丝不挂躺在床上了,还嘴硬?” “傅氏集团的声明现在看着就好像是个笑话。” “原来天下男人都一个鬼样,再尊贵的男人私底下也是拿不上台面的。” “所以前几天他还和屠汐颜在学校约会是什么情况?脚踏两条船?” “状元智商高但情商一般啊,被人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 傅文东这边。 他看到网上风向转好,心里正松了口气,转头又看到苏立辉发的没打码照片和视频。 他先是气得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又拿出电话给傅邑京打了过去。 这次电话不是被挂断,而是没人接。 傅文东急得满头大汗。 然而,就在他盯着视频,心里盘算着怎么收场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苏家…… 一个连末流都排不上号的家族。 倘若将来傅邑京跟苏家结亲,那岂不是得不到任何助力? 越想,他嘴角弧度越大,最后甚至高兴的大笑起来。 突然,集团公关部负责人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傅总,现在网上都吵翻天了,咱们刚缓和的股价又开始往下跌,怎么办?” 傅文东脸上的表情倏地一收,沉着脸看他。 “你是公关部负责人还是我是公关部负责人?如果什么问题都靠我来解决的话,还要你做什么?” 负责人一噎,脸色涨红。 他抿了抿唇,似是在犹豫。 “要不要……换个说法?” 傅文东转身看着他,“继续说。” “部门里有人提议,说,既然视频里的人已经实锤了,不如……干脆换个方向说。就说公子和苏家有联姻的意向,和苏沛然也是早就定好的,网上的视频只是私人场合的误会,顺便把这事往他们谈恋爱方向引,如此一来,积压下的负面,还能稳住集团声誉,也能给股东们一个交代。” 负责人这番话直接说到了傅文东心坎里。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给他送枕头。 只不过…… “可我那侄子心里早就有了别的女人,这么做,对他不公平。” 公关部负责人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知道,但我们应该顾全大局,这事如今已经不是公子的个人私事,还涉及了整个集团,涉及了股价,他作为集团继承人,为了集团未来做出点牺牲,是他的义务也是责任。” 傅文东听着,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一脸权衡利弊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忽然抬眼,看向负责人。 “可是,咱们之前那份声明刚发出去,说照片视频都是恶意拼接,现在转头就说他俩早定了亲,前后说法完全不一样,网友不会觉得咱们傅氏集团像个笑话?股价只会跌的更狠。” 负责人立刻接话道:“傅总,这事不难办。咱们不用自己改口,让苏家来就行。” 傅文东挑眉,“苏家?”纵使心中已经完全明白公关负责人这些话的目的,面上却依旧做出一副不明白的表情。 “对。苏家就是个小门小户,这次他们家姑娘能跟咱们公子扯上关系,高兴都来不及,哪还敢挑三拣四?” 第874章 傅氏集团发布傅邑京和苏沛然的联姻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满级杀手重生!别惹,她是真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5章 傅文东的盘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满级杀手重生!别惹,她是真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