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灾世界经营中餐厅》
第1章 不成功的申请
“诶，她怎么又回来了？”
“对啊，不是说跟她那男朋友去中心城了吗？还回来干嘛？不是又来跟咱们炫耀吧？我可早就听腻了!”
“啊？你们不知道吗？裘洛跟她分手了，她闹着跳了河呢，都上新闻了！”
“有这回事？她供了裘洛五年哪，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咳，那也是她自己乐意，就她那样，怎么配得上裘洛？而且听说裘洛临走时把奖学金都给她了，她也不亏。”
“啧，也是。裘洛去了中心城说不定就被哪个大人物看中，就她这样的，怎么跟人家比？”
宁禾走进食堂后，耳边就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她听得真切，却连表情都不想给一个。
这几天，她躺在陌生的床上，脑子里是陌生的记忆，外面是陌生的世界。整个人已经暂时情绪免疫，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她再产生什么波澜。
她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按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食堂后的办公区，找到总务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吧。”屋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宁禾推门而入。
“伍德叔。”
老者停笔，抬起头，瞧见宁禾，慈祥地笑了笑。
“小禾啊，你怎么过来了，这几天还好吗？”
原身跳河的事是上了城际新闻的，伍德叔很可能也知道了，只是顾忌她的心情，没有直接问。宁禾感受到对方的一丝关切，心情稍稍温暖。
“我没事，都过去了。”
她面色平静，老伍德也放下了心。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宁禾过世的父亲和老伍德有些交情，自然希望宁禾一切顺利。
宁禾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我也没别的本事，就是会做些吃的。今天来打扰您，是想问问食堂的摊位还有没有没租出去的，我想继续做。”
裘洛被中心城机甲研究所选拔中的消息一确定，原身就迫不及待递交了退租申请，一路炫耀地离开了食堂。
如今宁禾再回来，肯定少不了被嘲笑。但在这天灾频发的末世，粮食都不够吃，能糊口的工作也不好找，为了生存，她必须跑这一趟。
老伍德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查看了一眼，面色为难。
“你之前的三级铺位已经被别人接手了，只有早餐时段的零级档口还空着。那摊位你知道的，只能做米面主食，每个月可赚不了多少。”
宁禾来之前就考虑过这个情况，虽然有些失望，但接受地也很快。
“我明白，零级档就零级档吧，只要满足考核要求，也能升级。”
老伍德见她态度乐观，心里也欣慰。
“行，那我就给你填上。租赁档位要五百押金，你去财务处交一下，下月初就能上岗。”
宁禾愣了下，又问道：
“伍德叔，这押金最晚什么时候交？”
老伍德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档位目前还没有人来租，我可以给你留到月底，你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先替你垫上。”
宁禾摇摇头：“没事，还有十来天，我自己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麻烦您。”
五百原币不是小数目，老伍德有家要养，过得也不富裕，她还是自己想办法比较好。
老伍德也没再劝。
“嗯，你也别着急，不行的话就跟我开口，别见外。”
宁禾点头：“多谢伍德叔。”
从办公室出来，宁禾也不管周围那些嘲笑和议论声，挺直腰杆走出了食堂。
机甲学院是北洛城最重要的部门，位于内环中心，而宁禾租住的房子远在四环。
乘坐穿城轻轨，宁禾眼前不时闪过隔开各环的高大城墙。愈往外城，建筑越灰白拥挤，空气越浑浊。
在末日，幸存者们也要分三六九等，而原身目前的状况很不好。
砸了全副身家供养的男朋友跑了，跳河上了新闻，周围全是幸灾乐祸的嘲笑声。更重要的是，她的银行账户就剩下一千原币。原本还能撑一段时间的，结果昨天租房公司划扣季度租金和水电费，转眼就只剩下了三百块。
吃饭都成了问题。
半个小时后，宁禾下了车。
往家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
宁禾往四周扫了一眼，原来是到了社区集市。
集市附近有一所学校，还临近一小片工厂区，这个点正是放学和工厂换班的时候，路上人肉眼可见地多起来，卖小吃的摊位和小餐馆都开始招揽客人。
空中飘来一阵久违的食物香气，宁禾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口水。
自打她来到这，吃的都是粘稠的粉剂糊糊，还没吃过正经的食物。
“香香脆脆的炸土豆片！”
“三原币一张鸡蛋饼，超级划算！”
“卖菜饼子咯，菠菜白菜胡萝卜馅！”
“炒面条，香喷喷的辣椒炒面条！”
小摊子卖得都是煎炸类，菜品是米面和蔬菜的组合。这些摊子侧面都贴了个红标，上面写着数字“1”。
惟有那个卖鸡蛋饼的摊位上，贴的是数字“2”。
从原身不算完整的记忆中，宁禾知道这个世界的厨师和餐厅有严格等级的。
零级代表只可以处理米面这些主食材料，1级则可以制作蔬菜豆制品，2级可以处理鸡蛋，3级才可以料理肉食。原身就是三级厨师，至于更高的级别，原身似乎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这种和前世几分相似的热闹场景让宁禾有些沉醉。但不等她再多吸几口难得的烟火气，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找了你几天了，你上哪去了？快跟我走一趟，有件事跟你说。”
不等宁禾反应，女人拉着她的胳膊就往斜对面一家面馆走去。
面馆的装修算是整个集市上数得上的精致，虽然也只是桌椅整齐干净，墙面刷了少见的白绿相间的油漆。
面馆门口的招牌上有个醒目的数字“3“，显然这是一家可以售卖肉食的三级餐厅。
宁禾被拉到面馆后厨，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恍惚了下，没等她回神，怀里就被人塞了个东西。
“之前说好的，租你的三级厨师证，一年一千原币。现在你既然不去中心城了，这买卖就不保险。东西退给你，钱你也退回来。总共拿了还不到一个月，我吃点亏，你退个九百就行。”
宁禾张张嘴，看了看手里的厨师资质证书，一段被忽视的记忆从脑海中翻涌出来。
好嘛，原来账户里的一千块是这么来的！
“那个，我现在没钱...打个欠条行么？”宁禾难得有些心虚。
女人三十岁出头，褐色长发，五官秀气，就是表情有点凶悍。听了宁禾这话，她当即变了脸色：“没钱？你这么厉害，在学院食堂每个月挣一两千原币，走路都鼻孔朝天的，你会没钱？唬我呢！”
宁禾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干涩。
“确实没钱，都花出去了。”
“花了？你花哪——”女人似乎想起什么，话音骤停，上下来回打量了她几眼，几分狐疑，“前几天新闻上跳河的那个真是你？”
宁禾咬咬牙，点了点头，心中无声呐喊：
那是原身干的蠢事，不是她！
女人神情稍缓，伸手把她怀里的厨师证又扯了回去，不情不愿地道：“既然这样，东西还放我这，你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来赎。别在外边说漏嘴啊！”
从面馆出来，宁禾眉头皱成了一团。
租赁学院档口也需要厨师证，也就是说她要在月底前凑足一千四才行。
这个时代普遍月工资才七八百，上哪整这么多钱?
宁禾正发愁，脑中忽然响起一道机械声：
“宿主，试验田已有作物成熟，请及时收割。”
第2章 无法完成的任务
宁禾听到声音愣了一瞬，随即想起什么，散漫的脚步变得急迫，往家的方向跑去。
靠近租住的居民区，宁禾察觉到不少打量的目光，等她到了家门口，旁边空地玩耍的孩子们也顿时一哄而散，都躲得远远的。
宁禾没工夫理会，进屋后立刻关上门，来到床后的梯子边，顺着梯子爬到阁楼，低着头钻了进去。
当初宁禾醒来时，脑中就响起这自称生物图鉴系统的声音，并且给了她四个立方的神秘黑泥，说种东西有奇效。宁禾撒了几把种子，几天没管，这就成熟了？
阁楼里原本的木床已经被宁禾拆了，改造成了一个木框架，里头堆了二十公分厚的黑泥，墙角还有一座暂时闲置的泥堆。
阁楼采光一般，电灯是一直亮着的，宁禾一进去就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几天的时间，光秃秃的黑泥上就变得葱葱郁郁。
当时宁禾撒的种子是外面店里买的福利款，许多品种混合在一起。
这会看着有菠菜，韭菜，生菜，青葱，香菜，番茄，辣椒，萝卜，而且各个长势旺盛。
菠菜生菜叶子饱满，根茎肥厚；韭菜青葱窜到了一尺高，身体也粗壮。萝卜碧绿的叶子下，白滚滚的身子也从泥土里冒出了头。
这几样显然都成熟了。
哪怕宁禾前世没怎么种过菜，也知道这种速度是极其不合理的。
“宿主，这效果您还满意吗？”
脑子里响起系统略带得意的声音。
宁禾把心头的惊奇压下，手指在虚空的控制面板上一划，定格在任务栏的最后一行。
“生物图鉴0/3000”
“声望值0/”
“完成图鉴任务，或者达成百万声望值，我就可以回到原世界？”
“是的宿主，完成任意一个，您就可以回去；完成两个，您还可以带一个人回去。”
系统的话带着诱惑，宁禾轻哼一声。
把她当韭菜割呢。
不管哪个任务难度都极高，侥幸完成一个就不错了。
不过这鬼地方拼死拼活连口肉都吃不上，她一定要回去！
“我明白了，那就开始吧。”
“好的，宿主。预祝合作愉快！同时为了表示对宿主的支持，系统给您准备了新手大礼包以及一百点可兑换商城物品的经验值，请接收。”
宁禾眼前一花，地上就多了一个纸箱子。
打开一看，是一整套烹饪用香料。
宁禾心情有些波动，她清点了里头的瓶瓶罐罐，凡她所知的香料品种都有，确实是一份大礼。
宁禾将瓶罐收好，这些肉质香料有市无价，更适合拿来做压箱底的杀手锏。
然后宁禾翻看了系统商城。
东西不多，都是作物种子还有各种香料。兑换比例并不高，一百点只能兑换五十克种子或者一小罐香料。
宁禾想了想，买了几种可以调味的蔬果种子，比如薄荷，小茴香，生姜，柠檬，然后立刻埋进黑泥里，让它们生长。
处理好这些，宁禾盘腿坐下来，对着一床的蔬菜陷入思考。
她能想到的并且能操作的赚钱路子就只有卖吃的。
但以她目前的财力，肉是天价，绝对买不起。一般人也不会花大价钱在小摊贩上买，只能做些素食为主的小吃。
主料是蔬菜的话，她还能靠这黑泥，自产自销，省去一大笔成本。
眼前已经成熟的有菠菜，韭菜，生菜，香菜和萝卜。
番茄和辣椒才刚结果，这会摘，宁禾还舍不得，再让它们长长。
调料稀缺，食材有限，能做的小吃就没几样了。
好在宁禾从前做美食内容的自媒体，从探店到烹饪，见识和经验都很丰富，很快就想到了几样颇受欢迎的小吃。
宁禾迅速爬下梯子，打开电脑，上网填了一份流动摊营业申请。
北洛城官方对小吃摊是有很多支持政策的。
税率低，优惠的摊位费，有专人管理维持秩序，每个月还会在各个区设立美食节，鼓励市民消费，大快朵颐。
接着宁禾又拿出纸笔，迅速计算了下开小吃摊的各项花费，决定了明天出门采购的内容。
做完这些，宁禾有点饿了。
虽然非常想去面馆里吃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青菜面，宁禾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取了一包粮食粉剂拿热水冲泡开当晚饭。
一小包粉末吸水后迅速膨胀为满满一碗，添加的人工草莓香精让它稍稍没那么难以下咽。
宁禾一边咽着糊糊，一边听系统解释两个任务的内容。
“...简单来说，宿主只需要接触到变异物种，系统就会在几秒内完成图鉴收录。至于声望值，只要其他人对宿主产生任何一种积极情绪，宿主就能够获得一点声望。积极情绪包括但不限于：感激，钦佩，爱慕，欣赏，认可...”
宁禾越听，心就越沉。
以原身在外的口碑，这什么声望任务可以直接宣布放弃了。
而图鉴任务需要收集这个世界的变异生物，但城内作为安全区，是不存在这些东西的。
想收集，必须要出城。
在北洛城，普通人是不能随便出城的。
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机甲部队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要全副武装，她一个人跑出去肯定是送死。
就她目前已知的信息，想要出城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雇佣安保公司，陪她一起出城收集各种生物，但费用非常高昂，通常只有大企业和大富豪才消费得起。
二是走机甲学院的路子。
学院在城外有好几个安全堡垒，在更外围处还有探测情况的据点。这些地方也需要厨师，如果她可以争取到这些名额，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城，再寻找机会开始图鉴任务。
但学院挑选的通常是食堂三级档口的厨师，就算她成功凑到钱租下了零级档，还要想办法把零级档口升级成三级档口。
档口升级需要达成连续三个月综合评分第一，在原身的记忆里，还没有人完成过这样的大跳跃升级。
开局就这么难，真是绷不住。
算了，先填饱肚子吧。
宁禾糊弄完晚饭，打开了电视。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电视可以很好地提供她需要的信息。特别是小时新闻节目，涵盖民生经济社会科技等等方面的资讯，宁禾这两天通过它知道了很多基本信息。
此时，新闻正在报道城外供水管道的抢修进度。
要建成北洛城这样居民近百万的安全城，第一要务就是附近有干净且足够大量的水源。
北洛城的供水水库在城外三十公里，昨天发生局部地震，供水管道断裂，城内供水量骤减。机甲武装部第一时间派了队伍去抢修，事情紧急，新闻自然要实时报道情况。
宁禾看着无人机镜头拍摄下的画面，忽然挑了挑眉。
镜头前接受记者采访的机甲队队长，三十左右的年纪，浓眉鹰目，不怒自威。
宁禾不会记错。
就是那天把她从河里捞起来的人。
屏幕上有他的名字：让·雷奥中校。
雷奥中校言简意赅，一句天黑前会恢复城内供水让记者接下来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明显的轻松。
宁禾并不了解这位中校以前的功绩，但从这位记者的反应也能猜出，这位应当是办事牢靠的。
确实是牢靠。
当时她跳河的地方水那么急，这位都能快速地把她救上来，通过急救手段很快让她恢复了意识，能力绝对超群。
当时，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就走了。
无名英雄令人敬佩，但按照原身的记忆，他们是认识的。
这位雷奥中校是机甲学院的高级指挥官，每天都能在食堂见到，从前和裘洛的师生关系也不错，不可能对她没有印象。
救下她又一言不发地离开，宁禾只能猜想，对方不希望和她产生其他的联系。
看来，原身真的很不讨喜啊。
一个两个都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宁禾扯了扯嘴角，关了电视，翻身睡觉。
没工夫烦恼那么多，明天她还要去采购东西，张罗小吃摊呢。
第3章 让人沦陷的灯盏糕
第二天一早，宁禾先查看了流动摊申请进度，显示还在审核中。
她迅速灌了一碗糊糊，出门去了离家最近的食品超市采购物资。
在这个灾荒纪元，因为频繁天灾和地质灾害，以及核泄漏宇宙污染等等事件的影响，此时的末日世界可耕种土地稀少地如同黄金，有限的产量决定了食物是稀缺资源，昂贵且限量。在分配上，经过几十年的调整，形成了宁禾从未见过的格局。
比如，一踏进超市的门就是堆得一人高的各个品牌的箱装粮食粉剂。
添加了少量维生素，膳食纤维和蛋白质油脂的粗加工粮食粉包，兑水喝上一碗，就是一餐了。营养勉强满足人的一日所需，味道上也通过添加各种味型的人造香精来满足不同口味，价格低廉，普通人也能负担得起，扮演了主要口粮的角色。
这么多天，宁禾吃的都是这种食物。
“今日特价：元康蛋白质加量款粮食粉剂，一个月保质期，三十原币一箱，限购两箱，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旁边导购员的声音传入耳中，周围顾客纷纷赶过去抢购。
一箱粮食粉剂一般是一人份一星期的量，根据所含营养成分，价格在五十到八十原币之间，三十一箱，确实很划算。
宁禾手头拮据，自然也能省则省。
拿了一箱芒果味的放在推车里，宁禾往生鲜区去了。
要说刚才抢购粮食粉剂的顾客还里外三层地挤了好几圈，宁禾凭着手长的优势才抢到了两箱。到了生鲜区，那就是门可罗雀。
实在太贵了。
保鲜柜里，最便宜的生菜小白菜和菠菜，半斤都要八原币，更别提其他产量少，生产周期长的蔬菜了。
宁禾虽然不需要采购这些东西，但小吃的定价要参考市场价，还是得好好了解一番。她记下了这些蔬菜的价格，又到了旁边售卖肉类的柜子。
这个柜子很小，还带锁，里头摆放着鸡蛋，鸡肉和猪肉。
一盒六个鸡蛋标价三十原币。
一斤鸡肉标价六十原币。
而一小份约莫300克的猪肉则要八十原币。等于普通人一个星期的伙食费。
宁禾来到这个世界就没吃过荤腥，唾液腺不自觉的开始分泌口水，就连肠胃都有了反应，剧烈地痉挛收缩，好像要从嗓子眼钻出来，把这些蛋和肉拽进肚子里。
怪不得这柜子要上锁。
不然她真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当场就啃起来。
不过，看了一眼这些东西的价格，宁禾就把之前决定的小吃品类里带鸡蛋的删掉了。
虽然她申请的是二级摊位，可以售卖鸡蛋，但这东西太贵了，她进不起货。
宁禾来到米面区。
这里的价格容易承受些，基本在十原币一斤左右。
宁禾挑了一袋十斤的面粉放进推车里，脚步加快起来，又来到调味区。
一眼扫过去，她的眉头又皱起来。
除了基础的油盐糖，就只有贵得离谱的酱油和醋，装在高档的礼盒里，标价近三位数。
至于肉质香料，比如香叶桂皮草果胡椒，那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看来系统给的那些香料不能随便用，不然只怕会被人看出端倪。
宁禾只拿了一小桶油，一袋盐和糖。
除了盐，另两样都不便宜。
2L的玉米油要六十原币，一袋二百克的糖也要二十原币。
结完帐，宁禾身上就只剩八十原币了，还要去买一辆带炉子的推车。
好在这东西旧货市场有很多二手的，宁禾淘了又淘，价格一砍再砍，终于以七十二原币搞定了一辆七成新的煤气炉子手推摆摊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翻过一日，下午两点左右，流动摊申请通过了。
事不宜迟，宁禾迅速开始准备。
爬到阁楼，木床里的蔬菜们又长大了，就连番茄和辣椒都基本可以采摘，红艳艳的果实极其诱人。
宁禾咽下了口水，只拔了两根萝卜。这萝卜每根都有二十公分长，小腿那么粗，绝对够了。
再割一大把韭菜，两样东西洗干净，切丝的切丝，切碎的切碎，再混合调好的面糊，就可以出摊了。
做这些的时候，宁禾谨慎地把窗帘都拉好，避免被人发现。
在北洛城，私人是不允许拥有可种植泥土的，这种珍贵资源必须上缴。所以她得万分小心。
把东西放上推车，宁禾出发了。
当时填申请表，她已经勾选了要摆摊的位置，在四环北面的工业厂区门口，每天下班时人流爆满。
在那边工作的大多收入中等，手里有点余钱，下班经过时顺手买个不太贵的小吃带回去加餐也很普遍。
毕竟，只有宁禾这样穷的揭不开锅的才会天天只喝粉剂，普通人家还是会买点其他的补充营养外加解馋。
但显然不是只有宁禾发现了这个商机。
她到的时候，厂区门口到站台的一截路上已经被各种小吃摊子占满了。
宁禾拿出打印的许可证交给摊贩管理员，一个叫卡姆的四十岁中年男人录入登记，随后被分配到了一处不大的空位。她一边做准备工作，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摊位情况。
卖的东西倒和家附近集市上的差不多，都是零级到二级之间。
面包馒头，炸土豆片土豆条，摊面饼，烤玉米，烤土豆，蒸豆泥，热豆浆，鸡蛋饼......
品种不少，以碳水和蔬菜为主，卖鸡蛋的只有一个摊位。且除了鸡蛋摊位之外，定价都在一到四原币之间。
宁禾大致看明白了，在自家的牌子上写了几个字：
灯盏糕（萝卜/韭菜）2原币/个
新摊位的出现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看到宁禾写的东西，他们露出几分好奇，显然没听过这名字。不过也没有人来问，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没必要那么热情。
宁禾准备好油锅，开火加热，先做了个经典的萝卜丝馅。
面团在油锅里翻滚，逐渐泛出一抹金色，炸好捞出放凉，宁禾打算自己先尝尝味道，抬头一看管理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过来了，正好奇地看着宁禾做好的东西。
宁禾心念一转，抬头朝对方笑了笑。
“这是我家的招牌，您尝一尝？”
“这怎么好意思？”
卡姆虽然说着拒绝的话，但眼神却挺期待。这里卖的东西他都吃遍了，难得遇上新品，自然想尝尝。
宁禾把炸好的灯盏糕装进盒子，塞进对方怀里。
“我头一次出来摆摊，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卖，您见识广，就当替我把把关！”
“那...行吧，我就不客气了。”
作为管理员，摊贩们主动送点吃的也很正常，卡姆没再拒绝，对着冒着热气的灯盏糕吹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好烫，但好吃得想流泪！
咬下去的瞬间，牙齿敲碎酥脆的外壳，发出“咔嚓”一声，接着一股裹着面粉焦香和萝卜清甜的热气猛地席卷口腔，敲醒了沉睡的味蕾。
攻破酥脆的外壳，迎接他的是无比柔软的内馅。
在齿间和舌尖滚动的面团和萝卜丝，一软一脆，一咸一甜，滋味缠绕，偶尔好像还有葱花的浓烈香气在缝隙中炸开，卡姆觉得他的舌头都快忙不过来了。
萝卜的清甜爽脆很好地平衡了面团的油腻，卡姆吃完一个，口中只留余香和回甘，简直意犹未尽。
“这个韭菜的您再尝尝”
卡姆都忘了客气一下，直接吹了吹就一口咬下。
相同的外酥里嫩的口感，咬破的一瞬间，一股更为刺激的香气直冲口鼻。卡姆仿佛看见黑色泥土上，一大丛碧绿的韭菜正迎风摇曳，野性又霸道。
而柔软的面团则像一个温柔的长辈，轻轻包裹住霸道的韭菜，将它的浓烈中和了几分。
油香，面香，以及带着一抹辛辣的韭菜香。
卡姆可以想象，靠粉剂的能量忙碌了一天，饥肠辘辘，缺油寡水的人们，在吃到这两种美味时，该有多么幸福！
“怎么样？您还满意吗？”
卡姆摇摇头，宁禾愣了一下。
“不行，”卡姆看向她认真说道，“这么好的东西不应该卖这么便宜。”
“韭菜的改成3原币，萝卜的卖4原币。”
“相信我，这两样东西肯定会很受欢迎！”
第4章 原来萝卜这么好吃
三十五岁的丘尔是一名中级焊工，工资还不错的他下班后隔三差五就会在厂区外的小摊子上买些吃的带给两个女儿。
不过最近女儿们的嘴有点被喂刁了，抱怨带回去的东西总是那么几样，已经吃腻了。昨天小女儿在学校考试拿了第一名，点名要他买点不一样的好吃的，这让丘尔有点头疼。
不要说厂区这一片的小摊，就是整个四环，摊贩们卖的东西都差不多，这让他上哪找去？
丘尔一面往外走，一面发愁地往两边的摊车上张望，果然看见的都是他买过很多次的小吃。
“瞧一瞧看一看嘞，香喷喷的灯盏糕”
“满满的馅料哦”
“还可以试吃”
一阵清脆的吆喝声传入丘尔耳中，“灯盏糕”这个新鲜的名字让丘尔精神一振，循着声音来到一个新摊位前。
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还挺漂亮，不过丘尔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对方递来的东西吸引了。
“新品试吃，您可以尝一尝，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丘尔眼睛一亮。
盘子里的圆形点心被切成了几块，分别插着牙签。
金黄的外壳一看就知道炸的非常酥脆，扑鼻而来的香味更是让他直接咽起了口水，肚子都咕噜了两声。
“谢谢，那我试试。”
丘尔客气了句，抬手在盘子上犹豫了下，选了个韭菜的。
没办法，小女儿不喜欢萝卜，总说有股怪味。
一入口，丘尔就感觉一阵浓烈的韭香涌上头，口腔里被热气香气填得满满当当。
再嚼一嚼。
外酥里软的口感，唇齿间溢满咸咸香香的味道，丰富的油脂滋润了整个口腔。不等丘尔多品尝几秒，舌头已经不自觉地将食物送进了肚里，人却意犹未尽。
“给我来三个。”
丘尔睁开眼，有些兴奋地搓搓手。
“好的，这个萝卜的味道也很经典，您要不要也试试？”
丘尔犹豫了下，点点头：“好，我试试。”
捻起一小块萝卜馅的，刚凑到嘴边，热气裹挟着萝卜特有的清甜气息直冲鼻孔，丘尔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把点心塞进嘴里，闭目细细品尝。
咬开酥脆的外壳，再破开柔软湿润的内层面皮，牙齿碾过爽脆清甜的萝卜丝，一股旷野之息从口腔溢开，席卷丘尔全身。
仿佛看见课本上那拔土而出的雪白萝卜，丰嫩水盈，鲜灵灵的模样。
丘尔克制着咽下的冲动，一下一下在口腔中细细研磨品味一层层的面香萝卜香葱香油香，半晌才睁开眼。
“再给我来三个，不，四个萝卜馅的。”
丘尔敢肯定，这东西家人一定会喜欢。
“一共二十五原币，您收好。”
每个灯盏糕的个头都不小，食品袋沉甸甸的。
丘尔爽快地付了钱，提着袋子兴冲冲往家赶。
小女儿已经放学，丘尔到家的时候，小姑娘正等得焦急。
“来，爸爸今天给你买了好吃的，是以前没吃过的哦！”
丘尔把东西拿出来，方才经过社区的公共厨房时已经用微波炉热过一遍，这会还冒着热气。
妻子和大女儿也围了过来。
“怎么买这么多，要花不少钱吧？”
妻子看到摆了几乎两盘子的金色糕点，嗔怪了一句，但很快就被一阵香味转移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叫灯盏糕，你们快尝尝，很好吃的。”
丘尔给妻子和两个女儿各拿了一块。
东西有点烫手，吹了几下，她们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
丘尔充满期待地看着妻女们。
“唔，好吃！”
“馅料好多！”
“比爸爸之前买的蛋堡都好吃！”
蛋堡是以煎鸡蛋为夹心的汉堡，今天之前一直都是小女儿的最爱。
小女儿红艳艳的嘴巴被油脂浸润，闪着漂亮的光泽，一口接一口地咬着手里的灯盏糕。
“爸爸，原来萝卜这么好吃！我喜欢！”
丘尔咧嘴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大女儿和妻子含蓄一些，但看她们的表情明显也非常享受手中的美食。
丘尔很高兴。
其实回来路上他有些后悔买多了，现在则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不就是多花点钱么？平时省吃俭用，偶尔放纵一次也没关系。
灯盏糕个头不小，孩子吃两个就能饱。
丘尔和妻子分享了一个，又各喝了碗粮食粉剂，把剩下的灯盏糕收了起来，留给孩子们下回吃。
丘尔的工资一月一千，在四环算高收入了。
但要抚养两个孩子，依旧是能省则省，平常都是吃粉剂为主。
今天虽然花了不少钱，但看到孩子们吃的这么高兴，丘尔觉得很值得。
嗯，下次还买这家的。
而在丘尔光顾了宁禾的摊位后，灯盏糕的生意就顺利了起来。陆陆续续有被香气吸引的客人过来，凡是试吃过的，少则一个，多则三四个地下单，没有一个人抵抗得住美味的诱惑。
回家和家人分享或者一个人美美品味后，他们的感受都和丘尔一样。
太值了！
好吃不说，给的量也足够大。蔬菜满满，香气和味道都很浓郁，健康又美味，家人也都赞不绝口。
下次还要买！
宁禾的第一天出摊最终在全部售空中圆满结束。
虽然有考虑是第一天，特意少备货的原因，但依旧算是大成功。
和卡姆大叔道别后，宁禾喜滋滋地推车回家，一个小时的路程也不觉得累。
回到家，宁禾第一时间计算了今天的收入。
总共卖了三十个萝卜馅，四十五个韭菜馅，进账二百五十五原币。
蔬菜没有成本，2L油倒是用了大半，十斤面粉也用去一半左右，再扣除每天八原币的摊位费，购买纸袋包装的钱，成本在一百原币上下。
也就是说，她一天净收入能达到一百五十原币。
离月底还有十二天，只要能稳住这个销量，她就能凑够钱。
前提是，她的蔬菜产量要跟得上。
之前种的萝卜不算多，估计再卖五六天就不够了，得赶紧补种。韭菜倒没事，割了一茬很快就能长出来。
另外，其他已经成熟的蔬菜也亟待采收，再长下去要老了。
但家里没有冰箱，怎么存放也是个问题。
宁禾计算了下眼前要计划的事，把摊车洗洗刷刷，灌了一碗粉剂呼呼就躺下了。
下午她自己吃了两个灯盏糕解馋，肚里终于有了油水，这一觉也睡得相当满足。
第二天，宁禾一大早就揣着刚赚来的钱出门了。
第5章 不太顺利
宁禾先去超市进货。
一袋面，一桶油，一百六十原币转眼就没了。
宁禾一阵肉痛。
又去买了点萝卜种子揣在兜里。她的系统经验不多了，种子就自己花钱买吧。
然后又跑了一趟旧货市场，可惜冷柜冰箱这种东西就算二手也要四五百原币起，实在买不起。
看来要另想办法。
实在不行，她就全自己吃了，反正不能浪费。
宁禾拿着东西回家，刚拐进巷子口，就看到前面屋檐下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把一个深色塑料袋递给对面一个年长的大妈。
“刚长出来的，这一把足足五百克”
大妈把手伸进袋子里扒拉了一下，宁禾眼尖，一下就发现里头装的是一把韭菜。
大妈又凑近闻了闻，笑道：“真香，这菜还是你养的好。我自己栽的就是长不大！”
大妈说着，从手上的小包里数了几个银币出来，递给对面。
宁禾看得清楚，六原币。
女人笑着接过钱，两人说了几句就分开了。宁禾的视线跟着那位大妈，若有所思。
原主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位大妈是在集市开饺子店的，韭菜鸡蛋馅饺子是店里明星产品。
原来还有这样的进货渠道。
这不是给她打开思路了吗？
宁禾不由自主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你...你在那里偷看什么？”
耳边传来一道女子警惕的声音，宁禾循声望去，那个卖韭菜的女人正站在门口，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宁禾先是不解，随后想到什么，立刻明白过来。
北洛城禁止私人买卖食品生鲜，被发现是要罚款没收的。而她的站位有点尴尬，正好在电线杆子后面，挡住大半身子，落在别人眼里就像在故意偷听。
“没什么，买东西回家，正好路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宁禾晃了晃手里的大袋子，朝女人咧咧嘴，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女人看着她的背影，眼里警惕渐消，倒是升起一丝疑惑。
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宁禾回到家，把东西放好就开始谋划自己的卖菜计划。
以系统黑泥的神速，她每天都能收获四五斤蔬菜，如果能把多余的泥也铺摊开，还能更多。
要是能找到销路，一天轻轻松松赚个几十原币肯定没问题。
问题是，她要怎么解释这些菜的来源。
毕竟，私下交易生鲜不过是罚罚款，没收点资产。私自持有可种植泥土是要铁窗泪的！
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宁禾上楼把已经彻底成熟的蔬菜先收了。足足一大篮子，红红绿绿，诱人极了。
前两天刚撒下的薄荷小茴香也可以采收，柠檬生姜还有其他的还要再等一等。
没有冰箱，宁禾只好把篮子先放在屋子角落。接着又回到阁楼，把萝卜种下撒下，又拔了两个大萝卜，把下午出摊要用的萝卜丝和韭菜准备好。再调好面糊，带上油桶油锅，推着车出发。
到老地方做好准备工作，下班时间一到，一波波交班的工人从厂区内涌出来，各处食摊前立刻围满了人。宁禾的摊位第一时间就迎来了客人。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灯盏糕，保证阿那娅会喜欢！”
一个小伙拉着自己的朋友第一个赶到宁禾的摊子前，兴冲冲地介绍起来。
“我阿爷嘴多叼你知道的，昨天我带回去给他尝了一块，他老人家都说好吃，肯定不会错。”
宁禾听出话头，适时地送上试吃碟，一旁那皮肤黝黑的小伙有些羞涩地道了声谢，然后捻起一块尝了尝。
只是嚼了几下，他的整张脸都被一种深刻的惊喜点亮，眼睛里好像也燃起了光。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小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口腔中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气味道逐渐淡去，黑皮肤小伙回过神来，有些迫不及待地道：“给我来两...三个萝卜馅的。”
“好嘞，稍等！”
宁禾动作迅速地舀面糊放馅料，再封一层薄薄的面糊，放入油锅里慢慢炸到浮起来。
用纸盒装好递给对面小伙，宁禾还没歇口气，又有几个人围过来，也是昨天吃过灯盏糕，今天带着朋友来光顾的。
宁禾一面招呼，一面心里美滋滋。
要不说她有先见之名呢，今天特意多备了点货。
肯定比昨天卖的多！
宁禾料的不错，经过昨天的第一波销售，灯盏糕吸引了更多的客人。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昨天买过灯盏糕的客人虽然都积极地带着新客人光顾，自己却几乎都没有买。
尽管宁禾很确定他们绝对还想吃，可就算再怎么咽口水，绝大部分人都忍住了。
这让宁禾的摊位虽然极其热闹，多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但销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高。
收摊的时候，虽然也售空了，但宁禾知道，这是因为最后几个她偷偷加了料，要不然还得剩点面糊。
回到家，宁禾计算了下，今天卖了九十一个，确实比昨天多，但也没有达到宁禾期待中的火爆程度。
看来，四环的工人收入还是不足以支撑每天都买外食。而且更便宜的韭菜馅卖得明显更多，今天的净利润还不到两百。
这个情况只怕会延续。
就算灯盏糕很受欢迎，但受限于工人们的购买力，真正舍得掏钱买的不会是大多数。
接下来的三天，销售情况验证了宁禾的猜想。
虽然灯盏糕的名声逐渐在厂区传开，每天光顾摊子的人数绝对不少，但卖掉的数量始终在八九十之间。
而即便销量受限，宁禾的摊位还是引起了同行的注意，几家价格接近的摊位生意都受了影响。
尤其是斜对面卖炸串的摊子，自从宁禾出现，生意就几乎腰斩。
本来一原币一串，有蔬菜串，也有炸馒头串，一直挺受欢迎。可大家尝过了宁禾不要钱似的填满萝卜韭菜的灯盏糕，再看那不够一口塞的小串，就觉得不划算了。
那摊主每天瞪个铜铃眼盯着这头，宁禾只能硬着头皮当没看见。反正摊市有管理员，没人敢搞事。不过东西一卖完，她就赶紧收拾东西开溜，绝不给人找麻烦的机会。
倒不是宁禾怕事，只是现在她浪费不起时间。
耽误了学院食堂交押金的时间，那她开启系统任务的计划就遥遥无期了。
哪怕苟着，也要苟到凑齐钱的那天！
不过事与愿违，第六天，人家还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6章 摆摊的规矩
“小姑娘，你这摊位生意不错啊，我们俩也买一块尝尝，学习学习。”
卖炸串的摊主和旁边炸土豆片的大叔站在宁禾摊子前，皮笑肉不笑的。
正在套纸袋子的宁禾动作一僵，随即朝他们露出热情的笑。
“好嘞，这就给两位做。”
炸好韭菜和萝卜的各一个，递给两人。卖炸串的摊主掏出几个原币递过来，宁禾笑了笑，没接。
“我初来乍到，有些东西不太懂，就当我请二位师傅的。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妥，还请二位指点。”
这两人显然是来找麻烦的，宁禾决定先软和点，看看情况。
她摆出这幅态度，对面人脸色顿时好了许多，眼神里敌意也减退不少。
“指点不敢说，但你刚入这行，有些规矩不懂也正常，我们就跟你说两句。”
宁禾点头，继续摆出虚心求教的模样。
“首先，不管到哪个新摊点，不能和别人卖一样的东西。你看看咱们这的摊子，每家的东西都不一样，这样就尽可能避免了同类分流，客人选择更多，来的人就更多，对大家都有好处。”
宁禾点头。
这里统共十几个小摊，也确实没有卖同样东西的。
就算原料一样是土豆，也是一个炸土豆片，一个烤土豆。
多样化的食物品类，确实能吸引更多食客。
“然后，就是价格。官方允许的一级小摊最高毛利是20％，像咱们在这里做了好多年，大家都是商量好的，按这个数定的价。这样每家都能挣到钱，也不会搞什么价格战，引起恶性竞争。”
说到这，炸串摊主看了眼宁禾招牌上的价格，扯了扯嘴角。
“像你这个定价，就明显低了。”
他说着，把手里萝卜馅的灯盏糕掰开，露出里头扎实的萝卜丝馅料。
“我们小摊贩进货价虽然比超市零售低，但因为量不大，食品公司给的折扣远远比不上大餐馆。我猜你这韭菜和萝卜进价也不会低于十六原币一斤吧？”
见宁禾讪笑着点头，他又指指里头的馅料。
“像你这样把萝卜杀水再卖，成本更高。我看里头还放了葱。”炸串摊主皱起眉，“葱是调味品，一向卖得贵，一斤最起码二十五原币，你这完全是瞎搞。就算你卖四原币一个，又能赚多少？”
旁边卖炸土豆片的摊主跟着摇头：“丫头，做生意不能照搬厨师学校里教的那套，不然是挣不到钱的。你看你忙活一天，净利润恐怕只有一成，连带着我们生意也变差了，这么做得不偿失啊！”
宁禾本来只想摆个谦和的态度，敷衍过这茬就算了。但听他们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她把事情想简单了。
北洛城官方既然扶持摊贩生意，就有完整的管理制度。行业多年发展之下，必然有一套自己运行机制，保证绝大多数从业者的利益。
毕竟，食物在这个世界可是奢侈品，而且需求巨大。这么一大块蛋糕，没有细致的规章制度约束，绝对乱象丛生。
她贸贸然闯入，只想着把东西做好吃，没细算成本，在别人眼里就是恶性竞争，打压同行了。
虽然现在的价格是按照卡姆的建议定的，但后者毕竟不是内行人，估算有误也正常。
宁禾庆幸自己没往里头放什么胡椒粉五香粉之类的调味料，否则再被发现，估计他们要怀疑自己不是傻子就是骗子了。
“那请教二位前辈，我该定个什么价位比较合适？”
这回宁禾是真虚心求教了。
炸串摊主现在已经认定宁禾是个从学校里刚出来的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对她彻底没了敌意，也不介意再多教她一点。
“这个你就要通过月收入倒推了。咱们四环小摊贩平均月收入一千二上下，一个月可以摆摊的日子大概是二十天，也就是说你一天收入应该在六十原币上下浮动。低于这个数字，摆摊就不划算了，不如找个班上。”
“二十天？那还有十天呢？”宁禾问。
对面两个人的表情顿时奇怪起来，他们对视一眼后，卖土豆片的摊主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语气对宁禾道：
“咱们这每个月都有几次天灾，不是大冰雹酸雨，就是寒潮热浪，这种日子总不能摆摊吧？”
宁禾挠挠头，尴尬一笑。
这下她在两人眼里一定和白痴没什么区别了吧？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她。
她醒来之后，还没遇到过特别极端的天气。之前几天摆摊运气也不错，只有一场雨，不算大。摊市搭了雨棚，也没耽误生意，导致她都快忘了这茬。
“我明白了，不过我要是再提价，会不会太贵了？毕竟五原币人家都能去买鸡蛋饼了。”
“所以你要降低成本。按照学校里教的高标准出餐，味道确实好，可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这样，我带你到别的摊位看看，你就知道了。”
这会离厂区换班还有一段时间，宁禾点点头，跟着两个摊主逛了起来。
“你看这面饼，原料是最便宜的混合面粉，水和盐，每张用多少克面糊都是固定的，这样才能保证利润。”
摊面饼的是个高个子妇人，说话豪爽，接过话头道：“是啊，要是跟学校里学的那样撒上葱，裹上酱，铺上菜和香肠，味道是好了，可成本也上去了啊。除了三环内的，谁消费得起？咱们就做点简单的，虽然味道淡了点，总比那糊糊下肚踏实。”
“我做的炸串也是一样，就是蔬菜裹一层面糊，撒了点盐糖，味道稍微好一点，价格就贵一些，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能接受。”
宁禾点头，又尝了尝旁边递来的炸土豆片。
酥脆的土豆原味，偶尔能抿到一点盐粒，在舌尖漾开一丝咸香。
跟后世味蕾炸弹一般的薯片根本不能比。
香味也是以土豆自身的味道为主。
再尝一尝炸串摊主递来的看家单品，炸豆角串，也是一样的味型。
“我明白了，今天回去我会好好想一想怎么改，抱歉给各位带来麻烦。”
“没事，你头一回做这生意，不知道也正常。不过每行都有自己的规矩，照着规矩来，虽然挣得不多，可也安稳。咱们都在这一片做了十来年了，不会骗你的。”
说话的是摊面饼的妇人，宁禾朝她感激一下，心里却一个激灵。
看来不光是炸串大叔两人对她有意见，只怕所有人都觉得她坏了规矩，只是没亲自出面。
等收摊回去，她得好好研究下这里摆摊的规矩，避免这种错误。
宁禾对三人道了谢，沉思着回到自己摊位。
炸串大叔看了看手里的灯盏糕，还冒着热气，顺手把其中一半递给了摊面饼的妇人。
“都尝尝那丫头的手艺，我看她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做的东西到底好不好吃？”
大叔摇摇头，将剩下半个直接丢进嘴里，拍拍手就准备回自己摊位。
下一刻，他的脚步顿住了。
嘴巴咀嚼的动作放缓，好像每一下带来的味蕾冲击都有些过度，让人承受不住。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半块咽下去，他转过身，看到了同样陶醉在美味里的老伙计们。
炸土豆大叔手里还有半块韭菜的，炸串大叔毫不犹豫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又是一阵恍惚。
同样都是炸蔬菜面糊，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不远处的姑娘身上，眼神复杂。
这就是一个将味道放在第一位的烹饪者的魔力么？
宁禾不知道他们在吃了灯盏糕之后的心理活动，收摊回家后就开始思考怎么调整灯盏糕配方的问题。
第7章 热浪来了！
涨价是不可能，只能缩减成本。
一种方法是减少萝卜和韭菜的用量。但一来，这两样东西没有成本，对宁禾来说减少用量不会产生多的收益，二来会明显影响灯盏糕的风味。
原本定价就不便宜，如果味道再不突出，只怕销量会大跌。
第二种方法，不改变配方，但缩小尺寸。现在宁禾用的炒勺作为模具，一个灯盏糕炸好后，个头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很顶饱。
缩小尺寸依旧有影响销量的风险，但保住了风味，也可以消除其他摊主的意见。
宁禾已经下载并阅读了北洛城摊贩管理条例，其中有一条：
若一个摊集内有七成及以上成员对某一商户提出整改，搬迁，稽查等意见，该商户必须接受并执行相关要求。
这说明炸串大叔他们并不是无的放矢，或是出于忮忌而故意为难。如果她惹了众怒，真有可能被其他商户联合要求整改。
整改也就罢了，万一要调查她的摊子，把黑泥暴露了，她还怎么完成系统任务？
坑爹的，怎么感觉这黑泥给自己造成的麻烦比好处多？
宁禾心里有些堵，顺手抓了个洗干净的番茄啃了一口。
酸甜丰盈的汁水顺着喉咙流入胸口，她稍稍气顺了点，又想起了什么。
她还可以卖菜啊！
根据这两天她在旧货市场打听到的消息，北洛城家家户户都会用一些塑料容器尝试养点水培蔬菜，日常补充维生素，减少开销。
用这个办法或许可以洗白自家的菜，让她出去卖菜没那么可疑。
不过现在那一床黑泥已经种满了，萝卜韭菜也得留着，得想办法在阁楼有限的空间里，把剩余的黑泥利用起来。
宁禾想了一夜，隔日一早就去了旧货市场，淘了一堆塑料瓶，塑料桶，塑料盒，塑料筐，用小车推回了家。
到家后，她把一部分蔬菜移栽进这些塑料容器里，再放到窗口显眼的地方，一部分喜阳的更是直接搬到门口。这样，所有经过她家的人都能看见，全是她的目击证人。
至于阁楼堆积在墙角的黑泥，宁禾则把它们装进了几个塑料筐。这些塑料筐框体全是拳头大的缝隙，在这些缝隙里填入种子，这样就解决了地面空间不足的问题。
这是宁禾想了半天才想出的办法，往里塞的种子也多是株形不大，不容易倒伏的品种。
主要是青菜，甘蓝，生菜，韭菜，土豆这些普通，需求量大的品种。
这些都是市场有售，水培技术成熟的，否则宁禾拿出来也会受人怀疑。
忙活完，宁禾边喝水休息，边思考合适的交易对象。
以原身惨不忍睹的人缘关系，想找个信任的人进行这种灰色交易几乎不可能。
宁禾的最终目标定在了集市面馆。反正她们已经因为租赁厨师证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也不缺这一茬了。
大不了，她再便宜点，对方还能不动心？
正好昨天出完摊，她手里攒了将近一千原币，可以去赎回厨师证了，不如现在就去找对方好好聊聊。
去谈生意总要带点样品货。
宁禾从墙角的两筐菜里挑了些品相好的用黑色袋子套好，放进塑料编织篮。
再看看时间，十一点半，正是面馆最忙的时候。
还是等过了饭点再去，正好宁禾自己也饿了，先填饱肚子。
菜筐里一部分菜因为采收时间长了，已经开始发蔫，宁禾把它们挑出来，正好中午添个菜。
作为曾经拥有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清水煮菜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宁禾翻翻食材，决定做个简易版的酸汤汤底。
系统黑泥里长出的蔬菜品质很不错，比如番茄，酸甜可口，应该能调出不错的味道。
普通人家没有烹饪需求，屋子里都没有厨房，宁禾就把摊车上的炉子拿进屋，烧水给番茄烫了皮，切成碎丁。再蒸一个小土豆，剁碎辣椒和葱蒜。
起锅烧油，先下番茄碎炒出红油和酸味，再下辣椒葱蒜丁，炒出香味后加水煮开，加入盐糖调味。
宁禾看着这碗红艳艳，却少了点什么的番茄汤，最终又去采了一颗小柠檬，掐了点薄荷和香菜。
稍显寡淡的番茄汤加入柠檬汁柠檬片，吸收了薄荷和香菜的独特味道后，酸香味顿时变得浓郁逼人。
最后把蒸好的土豆碾成泥，混入酸汤，增加稠度，一碗香郁味浓，具有东南亚风味的酸辣口味番茄汤底就完成了。
光闻着这股久违的酸辣气息，宁禾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她擦了擦嘴，把洗好的菜扔进锅里，又放了一把早上花三原币买的鲜面条。
菜和面煮好，捞出放进汤里，宁禾端着碗到桌边慢慢享用。
先喝一口汤。
入口瞬间，强烈的酸和辣刺激让宁禾从嘴巴到天灵盖一阵眩晕，仿佛瞬间极乐登仙。好一会这股味道才渐渐减弱，接着就是薄荷和香菜的浓烈气息冲击，萦绕齿间，余韵不绝。
酸辣可口，咸甜适中，还有股柠檬薄荷的独特清香。
这个简易版酸汤比起前世少了很多复合调味，但对于嘴巴淡了半个月的宁禾的来说，是绝对美味的顶级冲击。
拿出去卖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宁禾打消了。
三四文的灯盏糕都受众有限，这一碗酸汤面少说要卖十原币，都够买两鸡蛋了，谁会掏钱？
定价太低的话又会引来别人注意，万一暴露了系统黑泥，那更是得不偿失。
算了，等能去三环内摆摊再说。
三环的居民收入要高一个等级，愿意掏钱的人肯定多。
不过上回选择摊点位置时，她已经翻看过三环的所有摊集。全是满的，有些地方还要排队等名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抢到位置。
这个问题急不来。
收起心思，宁禾专心享用美食。
只是还是有点遗憾。
这么好的汤底，拿来配海鲜，煮火锅，卤鸡爪，做生腌，可不得美死！
配面条，还是浪费了啊！
连汤带面吃完，宁禾满足地瘫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最后好歹抬了下手，抓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活在末日很苦，没好东西吃更苦。苦中作乐，总要有点其他娱乐，电视算一种。
北洛城影视业不发达，准确地说，除了一些业余爱好者拍点小视频自娱自乐，约等于无。电视台除了播放一些末日前的经典作品，就是引进联盟其他城市的节目和影视。
宁禾没事干的时候，也会看一眼打发时间。
随手调到音乐频道，宁禾闭上眼。
享受完美食，再享受点音乐。
日子好像也不算太坏。
宁禾惬意了一会，耳边的音乐忽然戛然而止，安静几秒后，电视里传出一个冷静而严肃的声音。
“...现发布一则紧急通告”
“据气象局确认，今晚十一时将有一股强热气流经过城区，届时预计室外最高温度将升至八十度，持续时间为三至五日。市政院已正式下达二级预警令，城内群众请准备好必须用品，有序前往各区避难所入口，请有关部门做好准备工作......”
“重复通知，据气象局确认...”
宁禾身体一僵，立刻睁开眼看向电视屏幕。
果然，屏幕切换成了北洛城的新闻导播室，女主持人正神情肃穆地宣读通知，屏幕下方还滚动着红色的警示字幕。
昨天炸串大叔他们刚说了一嘴，今天就来了？
八十度？
开什么玩笑！
这是要把她蒸熟呢？
还有，她的小摊怎么办？
不等宁禾整理好思绪，空中传来一阵极具穿透力的警鸣声。
是北洛城的预警系统启动了。
极温真的来了。
宁禾足足愣了一分钟，等她回过神，腾地从椅子里跳起来，几步跑到床边，从床下拖出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塞得很满。
一个睡袋，一大包压缩粮食粉剂，几瓶水，一包洗漱用品，手机充电器，甚至还有一副扑克牌，一把折叠小椅子。
这样的紧急行李箱家家户户都有，遇到什么情况拎了就能走。
宁禾绷紧的神经稍稍松懈，但眉头又拧成一团。
极温持续五天，也就是说她只有两天时间凑学院的押金，时间太紧了。
而且，她这一屋子菜岂不是也保不住？
真是这样的话，损失就太大了。
宁禾稳了稳心神，把箱子拖出来擦了擦灰，脑中迅速思考。
现在距离热流到来还有好几个小时。
按照惯例，全城鸣笛预警后，六小时内必须进入避难所。她还有时间想点办法。
宁禾站起身，向窗外看了看。
这个点，居住区里的人们大多还在上班，孩子们也在上学，到处都静悄悄的，看不出什么东西。
宁禾决定去集市看看情况。
事不宜迟，她立刻锁门出发。
第8章 搭顺风车
到了集市，宁禾才感受到一点大难来临该有的紧迫感。
人潮涌动，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脸色严肃凝重。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度的惊慌恐惧。
显然这种情况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集市上各个店面都在准备打烊，不少已经关了门。唯有餐馆里头依旧忙得热火朝天，所有食物都打折出售，排队买的人也不少。
“素包子五折，五原币三个！”
“烤玉米，买一送一！”
“炸油饼，三原币两块！”
食品超市也在打折，堆得山一样的粮食粉剂被一抢而光，贵一点的面包也都售空了。
宁禾一路看过去，心愈发地沉。
这架势，卖吃的商户都在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而提前抛售啊！
就连小摊贩也不例外，半卖半送地清货。
价格便宜到宁禾都心动了，想买点当干粮。
“你怎么过来了？正好，省的我去找了，赶紧的，帮我把东西搬到车上。”
耳边响起略微熟悉的声音，胳膊也被人一把抓住，宁禾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到了面馆门口。
被老板娘一路抓进店，宁禾发现这里和其他餐饮店不一样，并没有进行任何抛售活动。
倒是门口停了一辆推车，样式有点熟悉。
等看清楚了，宁禾不由惊讶:这不是个升级版的摊车吗？
炉子案台什么都有，里面的架子上油盐糖的罐子都摆上了。
“愣着干嘛，快搬啊！不早点去可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宁禾转身，老板娘正抱着一摞一次性碗筷往推车上送。
这是什么情况？
见宁禾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老板娘眉头一拧，几步走过来把她往墙角一扯。
“当初你说要去中心城，不在北洛城呆了，我才租你的厨师证。现在你人既然在，就得跟我们一块下去摆摊，不然被抓到了，咱们都得吃罚款！这当口你可别想害我！”
摆摊？
宁禾眼前一亮。
“哪有，我怎么会想害您？只是一时忘了这茬。避难所要是能摆摊，外头这些人怎么还着急卖啊？”
老板娘脸色一缓，闻言嫌弃地嗤了一声:“我看你跳个河把脑子摔坏了，这都忘记了。避难所才多大，要是人人都能摆，那还有下脚的地方吗？是上头考虑咱们三级餐馆备货成本太大，全都损耗掉，谁也承受不起，才允许咱们摆个小摊。到下面其实也只能便宜卖，但好歹收回点本钱。”
只有三级餐馆才能摆摊？
这条路又要被堵？
不行，她必须蹭一趟顺风车！
宁禾眼巴巴看着老板娘，露出一个自认乖巧可怜的笑。
“实话跟您说，为了凑钱还给您，前几天我也弄了小摊卖东西，现在手上还压了不少菜，您看，我能一块带着卖不？”
“你？出门摆摊？”
老板娘一脸狐疑，眼见宁禾不像说谎的样子，想了想道:“要带也不是不行，不过先说好了，我们的东西先卖，卖完了再卖你的。卖不完，你也别埋怨。底下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
宁禾达成目的，答应得很干脆。
两人把后厨囤的食材都摆上摊车。
作为四环为数不多的三级餐馆，面馆里备货不少，光揉好的面就装了两大盆。再加上一大锅汤底，两筐蔬菜，一盆用了一半的肉臊子，一盆生肉，一筐鸡蛋，两袋面粉，还有一些厨具，塞了满满一车。
这么多好东西，怪不得舍不得抛售。
“我跟阿淮会从二十一号入口进去，在8号集中餐饮区等你。你赶紧回家把东西拿上就出发，别耽误了。”
宁禾点头，迅速往家跑。
居住区里外出工作的人们显然大部分都收到消息赶了回来，家家户户大门敞开，里面人影忙碌，都在收拾东西。
宁禾一到家，先跑上阁楼把能收的菜都收了。
她已经和系统确认过，黑泥虽然可以缩短作物生长周期，但还不能给作物加抗热buff，这些菜绝对会被热死。
宁禾一面吐槽系统的鸡肋，一面把所有菜的可食用部分整理出来，堆了满满两筐。
如果全都能卖出去，或许能攒的差不多。
宁禾定了定心神，把摊车推出来，炉子不带，只放上行李箱和两筐菜。
红红绿绿的菜太过惹眼，宁禾翻了条床单盖上，遮了一下，锁门出发。
＊＊＊＊＊＊＊＊＊＊
四环有几十个避难所入口，二十一号入口离宁禾有半个小时的步行路程。
路上同行的人不少，很多都来自同个社区，都下意识地和宁禾保持着距离。
宁禾想起一件事，点开系统查看了下，果然声望值还是大写的0。
宁禾有点不爽。
“这几天买灯盏糕的少说也有两三百人，好评如潮，怎么就一点都没涨？”
系统机械性的声音响起：“获取声望值需要他人对宿主直接产生积极情绪，系统并没有感知到顾客对宿主产生这类情绪，因此不计入声望值。”
啊？
只对我的手艺赞叹无比，对我这个人毫无感觉？
这也行？!
从前制作美食视频，弹幕里可不缺夸夸团，多少人对她的手艺拜服无比。
怎想到会有今天？
但转念一想，灯盏糕是炸物，而煎炸是这个末日世界最常见的烹饪技巧。普通人不知道里头需要的小窍门，当然也不会产生什么惊讶佩服的情绪。
宁禾稍微释怀。
算了，反正也不指望完成这什么声望任务，管它呢！
宁禾推车走了一半路，前面路口被人群堵住了，无法再前进。
“所有人请注意，前方避难所入口已开启，请就地排队，听从警力人员指挥，缓速前进！”
附近的喇叭里忽然传出声音，前面挤在一起的人群很快就被分成两两一排，宁禾也被安置在队伍中，跟着大部队往前慢慢走。
真是训练有素啊，一点都不慌乱。
果然是末日世界，这种集体避难的场面连婴儿都习以为常。
宁禾冲前面趴在年轻妈妈身上的小宝宝做了个鬼脸，引起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让笼盖四周的沉闷气氛有了一丝波动。
也就婴儿看她没有有色眼光了。
瞧瞧旁边这位，还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呢。
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本该和她站一排，却故意落后半米。
啧，谁稀罕！
宁禾昂着头，推着车，再偶尔逗逗小娃娃，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避难所入口，进行安检。
第9章 避难所
频发的突发天气灾害，让大家对避难的流程早就驾轻就熟，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也都清楚，安检基本都顺利。
宁禾仔细观察了一下。
绝大部分人都带了睡袋和几日的口粮。
和宁禾预想的差不多。
到了宁禾这，安检人员检查了她推的车，又听她报了面馆的名字，核对了系统信息，确认无误后，手一挥，指向旁边竖起的一块牌子：
“沿着指示牌前进，不要在禁火区逗留。否则后果自负。”
宁禾看了眼牌子上的字：
果然是老板娘说的8号集中餐饮区。
心下了然。
应该是给需要使用火的摊贩们单独辟出了一块地方，集中在一起，万一有什么火灾的紧急情况好定点解决。
宁禾遵照指示，推着车沿着指示牌进入地下通道。
避难所离地面有六七层楼的距离，宁禾推着车顺着一个个坡道左拐右拐走了十分钟，手都酸得快拉不住小车了，才到了一个方形闸门入口。
入口处有武装人员把守，宁禾又经过了一次全面的安检后，由一个年轻军士引导到了摊位聚集处。
宁禾扫了眼四周指示牌。
左边箭头指向写着四环区，右边写着三环区，还有个牌子标注了战时指挥所，在正前方。
四通八达，还真是好位置。
“这里！”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宁禾循声望去，老板娘康妮在左侧不远处朝自己招手，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和卡姆一样的摊贩管理员制服的男人。
宁禾迅速会意，推着小车赶到康妮身边。
“东西重，走慢了点。”她特意解释了一句。
见她识相，康妮松了口气。
“人来了，这就是我们家正厨。”
管理员打量了宁禾一眼，点点头。
厨师证上有照片，看一眼就能对上。
“规定你们应该都熟悉了，我再提醒几句。”
“可以申请使用冰箱保存食材，但每个冰箱需支付二十原币一天的费用。另外所有餐品不得高于原价出售，违者重罚。摊位固定后不要随意移动，摊车不可离开集中区范围。如果军方需要征用任何物品，必须无条件配合。”
这些规定康妮自然是熟悉的，没什么意见，管理员交代完就往下一家走去。
见他走远，康妮才看向宁禾，没好气道：“怎么这么慢？”
“东西有点多，耽误了时间。”宁禾嘿嘿一笑。
看着宁禾掀开床单露出下面两筐菜，康妮惊讶又狐疑。
“你摆个小摊，怎么进这么多货?不怕赔本啊？而且你哪来的钱？这么多菜可不便宜？”
“我这不是没经验，买多了么？这一筐菜是刚刚路上碰到有人甩货打骨折，特别便宜，我没忍住...”
宁禾扯了个谎。
康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从前都说你精明过头，一片菜叶子都算的清清楚楚。我看都是瞎了眼，就你这脑子，不亏死算运气好！我还是那句话，不保证都能卖出去，亏了可不能赖我头上。”
宁禾忙点头：“我明白，您放心！”
见她乖觉，康妮没再说什么，指挥一旁的阿淮把灶台支在地上，架好汤锅，自己在旁边收拾摊车上其他东西。
宁禾没事干，主动拿着空桶去接水，康妮看了她一眼，没阻止。
宁禾拎着桶在附近逛了一圈，熟悉了环境，记住了卫生间和紧急出口的位置，然后才在取水处打了一桶水，慢悠悠拎回去。
走到一半时，前头转弯处忽然出现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模样的人。
领头的身材高大，浓眉英目，一身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绣着两杠两星，腰间别着一把不知是什么制式的黑色手枪和通讯器。
制服的样式宁禾很熟悉，是机甲学院的长官制服。
这个人宁禾也熟悉。
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雷奥中校。
“...四区登记人口二十九万七千六百十一，目前已经进入避难所的共计二十三万六千一百五十二，进程正常。”
“五区登记人口六万九千八百五十六，已进入避难所的共计四万六千三百二十，进程正常。”
雷奥容颜肃穆，脚步不停：“隔离病区安排得怎么样了？消防设施检查过了？所有学校都派人去接应了吗？几个厂区有没有按照要求关停？”
“报告长官，都已经完成了，十七号消防栓出了点问题，已经检修完毕。五个工业区所有工厂已通知到位，已经启动二级响应。”
雷奥点头：“再跟进一下医院那边的情况，确保所有重要仪器和设备都顺利转移，药品也要及时封存进冷库，不能有失。”
“是，长官！”
一个军士应声而去，另一个军士上前一步继续报告。
“长官，院长那边传来消息，城主说希望您去一区二区的指挥室驻守。”
雷奥脚步略顿，随即继续大步向前：“告诉院长和城主，这几天我会在各区巡守，确保一切正常运行，让他们不必忧心。”
一队人渐渐走远，宁禾小心翼翼地从柱子后绕出来，提着桶往摊位走去。
“长官，怎么了？”
办公室门口，一位军士看着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的雷奥，主动询问。
前方提着桶的身影消失，雷奥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
“没事，你们去忙吧，有问题立刻与我联系。这次地表温度可能会突破阈值，让地面部队随时做好准备。”
“是。”
雷奥进入指挥室，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宁禾拎着水桶回到摊位，康妮提过去，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冰柜。
“左边第一个，把菜放进去，反正已交了钱，别浪费了。”
“好，多谢！”
宁禾把两筐菜放进冰箱，2度的保鲜温度至少能坚持个两三天吧，应该不会有事。
回到摊子边，宁禾没事干，从箱子里拿出折叠小椅子，坐下来打量四周。
这么仔细一看，倒让宁禾看出了点东西。
这摊集区很明显的分成了左右两部分，中间隔了好宽一块空地，都可以跑马了。
左边来自四环的摊子寥寥可数，算上康妮的面摊，也就五个。但右边粗略一数就有十几家，而且连摊车都高一个档次，很像现代一体化的餐车，整洁明亮功能齐全，还自带冰箱烤箱，外头点缀一圈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很惹眼。
围着餐车忙碌的除了大厨还有侍者，穿着统一的餐厅制服，就连端出来的桌椅都考究地放了装饰用的小花瓶。
简直是正规军和民兵团的区别。
“那是三环的餐厅，财大气粗，一道菜卖一百原币，咱们四环的居民可消费不起。”
康妮微带嘲讽的声音钻入耳中，宁禾暗暗心惊，又瞄了一眼对面的餐车，见餐车下方柜台上画着各种带肉的菜式图案，有点明白原因。
康妮的面馆虽然是三级，但只有一道祖传的秘制肉臊子是荤菜。对面餐馆的菜式则要丰富很多，显然实力水平差距很大。
不过悬殊的价位决定了彼此对应的消费人群不同，反而是同水平的摊子之间会产生直接竞争。
虽然康妮答应卖完自家的东西就让她接手，可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卖完？
就这竞争局势，小小的肉臊子只怕很难有优势啊！
宁禾暗嘶一声，朝周围看了看，决定主动出击，打探一下敌情。
第10章 竞争对手
宁禾在四环这边的摊位转了一圈，仔细看过各家的菜单。
然后，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这几家和康妮的面馆情况差不多，只有招牌菜是带肉的，其他还是素菜为主。
比如一家卖的烤肠沙拉和烤肠热狗，烤肠用的是含肉量20%的淀粉鸡肉肠，热狗没有酱料，只配了点青椒和生韭菜碎。
一家卖肉馅饼和肉包子的，韭菜猪肉馅在饼皮上薄薄涂一层，包子也是皮厚馅少。
一家卖鸡汤底的砂锅。宁禾看得清楚，那大汤锅里翻滚的是剃的几乎没什么肉的鸡架子。鸡汤味也不浓，至少没有香味扑鼻的感觉。
还有一家卖烤串的，荤菜有鸡肉串和五花肉串，倒是看得宁禾有点流口水。但二十原币小小一串，两口就没了，实在有点劝退。
最后，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卖卤猪肝的摊子，摊主是个白发大爷，卧在一个旧躺椅里，眼皮耷拉着，仿佛睡着了。让宁禾惊讶的是老大爷的卤猪肝，写着五十一份，全场最贵。
啧，四环的居民买得起吗？
这些菜品在百万粉丝美食博主的宁禾眼里实在没一个能打的，价格也不具备明显优势，对康妮家的秘制肉臊子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想到这里，她放心地走了回去。
“糟了！”
一回到面摊就听见康妮一声惊呼，宁禾赶紧上前询问情况。
“怎么了？出事了？”
康妮没理她，把摊车上所有罐子都打开看了一眼，脸色更加不好。
“酱料找不到了？”阿淮停下剁肉的动作，问道。
康妮咬着唇，点点头：“走的时候太着急，拿错了罐子。”
“需要帮忙吗？”宁禾再次凑过来问道。
桌案上，一盆子肉已经剁成了肉沫，是准备开火炒臊子了。
面馆的浇头有好几种，用秘制酱料炒成的肉臊子是康妮家招牌，备餐的重点工作就是这一步。
康妮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
“就知道碰上你准没好事，要不是你搬东西时笨手笨脚，我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下？”
无端背锅，宁禾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和气头上的康妮一般见识。
还得靠她赚钱呢，先忍气吞声吧。
“好好好，都怪我，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肉已经绞好了，总要尽快处理。”
康妮这会心情很差，咬着嘴唇不说话。阿淮倒是难得开了口。
“一样炒吧，就是味道差点，卖便宜点好了。”
康妮脸色变幻，最终泄气地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没有酱料可以换个别的做法，要不让我试试？”宁禾想到什么，急忙插了一嘴。
康妮剐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你是谁，全能厨星吗？什么都会做？别捣乱了，浪费了这些肉你赔得起吗？一边凉快去。阿淮，就照你说的来，咱们把价格降一降，卖出去就行了。”
宁禾张张嘴，最终把到嘴的话咽下，决定看看情况再说。
她虽然有法子加工这些肉，但到底不清楚避难所内东西好不好卖，万一滞销，她是真赔不起。
这时，耳边忽然再次响起警鸣声，很快附近的喇叭里传来一则通知。
“避难所将在五分钟后关闭所有闸门，还在闸门附近逗留的居民请尽快进入避难所内部。已经到达内部的居民请原地等待，不要随意走动。”
“重复通知...”
宁禾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每个摊位的人都加快了动作，闸门关闭后很快就是晚餐时间，得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
忙碌的身影，各种煎炸，锅碗瓢盆相碰的声响，空气中弥漫起食物的香味。
宁禾一时都产生了这不是末日的错觉。
但很快，耳边传来厚重的摩擦声。
循声看去，闸口最后一道门正在缓缓闭合。
每道闸口都有五道安全门，每扇都足有三米厚，形成一道牢固的防线，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门合上的一刹那，宁禾感到一阵热浪扑到了脸上。
极温已经来了？
随着门完全紧闭，避难所内所有灯亮起，喇叭里再次响起通知。
“所有闸口已关闭，此次避难时长预计为期五天，请所有居民谨遵避难所内的相关规定，在指定区域内活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感谢您的配合。”
“你，过来。”
康妮的声音传来，还有些懵的宁禾立刻清醒过来，小碎步跑过去。
“你待会就站在这，我和阿淮会招待客人。”
康妮指了指锅灶道。
宁禾挑眉，扫了眼四周，果然看见管理员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不远处。
“知道了，放心吧，不会露馅的。”宁禾拍拍胸脯保证。
康妮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到一边揉面去了。
宁禾看了眼锅里炒好的肉沫，独属于猪肉的荤香气让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但紧接着就皱起了眉。
没放酱料的肉沫炒出来白生生的，比起一旁酱色肉臊子，看着就少了很多食欲。
康妮带的调味料也只有盐糖，这肉沫味道肯定寡的很，能卖出去吗？
再看别的浇头。
荷包蛋，青椒豆腐，清炒西葫芦丝，胡萝卜炒白菜，还有用来增香的青蒜叶。
除了荷包蛋金灿灿看着还不错，其他的实在太清淡了，卖的出去吗？
正当宁禾心情凝重时，一阵人语喧嚣声从远处传来。
“吃饭吃饭，天塌下来也要先填饱肚子，啊哈哈”
“今天打算吃什么？”
“本来今天就在金米餐厅定了位置的，当然还是去那里了！”
“嗯，他家猪扒套餐不错”
“我去椰子餐厅吃，他家有鱼丸汤，好喝。”
“走啊，一起去，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打折的啦！有羊毛干嘛不薅，啊哈哈！”
一小群人从三环区方向走来，宁禾精神一振，撸起袖子准备投入战斗。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可不会到这边来吃饭。”
康妮冷冷的声音传来。
宁禾一怔，随即果然发现那群人径直往三环的餐车区去了，连眼神都没往这边瞟一下。
“那咱们的客人什么时候来？”
康妮揉着面，头都没抬：
“急什么，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宁禾没办法，只能原地等待。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左侧通向四环的路上出现了零零散散的人影。
第一批客人到了。
第11章 番茄肉酱面
头一批来的人约摸四五十个。
四环居民数量庞大，在避难所内要分区安置，三级餐馆也被打散分配到不同区。
据康妮的不完全解释，各区都只连通一个餐饮集中区，居民选择并不多，只能在这些摊子上买。
这对商户是个好消息。
果然，面摊很快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显然秘制肉臊子面颇有名气，几个客人都点了一份，有一个高个大汉还豪气地加了个蛋。
宁禾在康妮“一勺”“半勺”的指令下挥舞勺子，扮演好正厨的角色。
虽然后炒的白肉臊子便宜一原币，但客人们还是都选择了有酱的那种，康妮眼底浮起了一丝担忧。
客人陆陆续续到来，每个摊子的生意差不多，就是卖酱猪肝的老爷爷也开张了好几回，显然是有常客的。
一晚上，一罐子秘制肉臊子卖的见了底，素浇头只卖出去一半。
而对面三环的餐馆生意显然好很多，客人源源不断，有时候桌椅都不够，还得拼桌。
火热程度简直不能比。
接近十点的时候，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康妮宣布收摊。
把剩下的浇头和肉臊子封进食盒放入冰箱，把摊车收好，简单收拾一下后，大家挪到旁边的休息区，各自钻进睡袋。
宁禾算了算，照今天的售卖速度，只怕要三天才能卖完面摊的所有存货，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带着一丝忧心，宁禾睡得不太安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睡袋整个被自己压在身下，她竟没觉得冷。
看来避难所内的温度已经上升了。
宁禾收起睡袋，去洗了把脸。
一路上，她看到所有人脸色都比昨天凝重，应该都已经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
一个晚上而已，热气已经侵入了避难所内部，确实不是好消息。
早上生意冷清些，康妮把昨天的剩菜打对折卖完了，中午客人尝试了白肉沫浇头，似乎都不太满意。面摊销量明显下滑，康妮眉头皱得更紧，心情愈发恶劣，一点就炸，宁禾连走路都得绕着走。
不过更让宁禾在意的是避难所内温度的缓缓上升。
早上起来，她还穿着外套，等到了中午，已经可以穿短袖了。
这会是下午四点，避难所里热气蒸腾，稍微干点活就要出汗，室内温度已经逼近三十度了。
不妙啊。
中午温度上来后，来吃饭的客人就变少了。现在这么热，胃口会变差不说，走几步就出汗，谁还高兴来啊？
情况果然如宁禾所料。
晚上来就餐的人更少了，连对面三环区的客人都减半了。
康妮看着一锅几乎没怎么动的肉臊子，眉头打成了结。
然而收摊的时候，管理员又宣布了一个噩耗。
“刚刚收到命令，上头要征用冰箱压缩机，所有冰柜必须在明早九点前清空。如果过时还有遗留的，一律充公处理。”
消息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今天一整天销量不佳，每家餐馆起码还有一半的食材没卖出去。明天温度未必会好转，东西出了冰箱恐怕一天就会坏。
然而，再怎么担心，命令就是命令，必须照做。
看着康妮像锅底一样黑的脸色，宁禾觉得她上场的时机到了。
“康妮，冰箱不能用，你打算怎么办？”
宁禾挤到了康妮身边。
“能怎么办？看运气呗，”康妮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没好气道，“你又打什么主意？就算我同意让你卖，明天有没有客人来还说不定。”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你的肉是好肉，我的菜是好菜，卖不出去烂在手里也太可惜了。我想了想，这肉臊子不就是缺了酱吗？我来做一个，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合在一起卖！”
康妮这次没立刻拒绝，只是嘲讽：“你会做酱？咱们家这酱料传了几代了，你可别以为随便做个什么就能比得上。”
宁禾搓搓手：“这不做了才知道嘛？我试一试，要是您觉得不行，我就闭嘴，再也不提。”
康妮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她看了眼阿淮。
“你说呢？”
阿淮握着炒勺，看了眼宁禾，点了点头。
“让她试试。”
宁禾心中乍喜，康妮闻言终于半不情愿地同意了。
“说好了，要是做的不好吃，浪费的食材算你头上。”
“好，没问题！”
宁禾赶紧冲到冰柜前，从自己的两筐菜里挑了做酸汤的食材出来，还拿了一颗没长熟的小洋葱和胡萝卜。
康妮见她拿了番茄，顿时哼了一声。
“你要是打算做个番茄糊糊就别白费力气了，咱们是三级餐馆，拿这个去卖，还不得被同行笑死。”
市面上诸如酱油之类的调味料太贵，有些小摊为了增加风味，就学会了把蔬菜煮熟打成糊糊，再加盐糖做成一种酱料。像番茄辣椒这种自带味道的蔬菜，调的酱就还不错，很受喜爱。
“放心，不做糊糊，咱们就做肉酱面，您稍安勿躁，等着尝就行了。”
宁禾安抚住这个暴躁的老板娘，快速端着食材去取水处冲洗干净，回来后就撸起袖子洗切剁地干活。
阿淮把操作台整个让了出来，人退到后面，康妮则一眼不错地盯着她，一副随时准备喊停的架势。
宁禾只好加快速度，切洋葱时眼泪哗哗流也没空擦。
手下的案板发出规律的“笃笃笃”，在此刻安静的餐饮区内分外引人注意。
不过周围人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大家此刻都有些意兴阑珊，对别的东西提不起兴趣，收拾了摊子就各自去休息区了。
“滋啦—”
宁禾舀了勺肉沫底部的油入锅，就着这油下蒜末胡萝卜丁和洋葱丁，炒到出汁，接着下番茄丁，又加了一勺肉臊子，空气里很快就飘出一道酸香气。康妮的表情舒缓了些，盯着宁禾的目光中浮起一丝复杂。
既然是酱，宁禾没有补很多水，所有材料混合煮得差不多时，加了盐，尝了一下味道。
缺少调味料的情况下，还是有点淡。
宁禾切了个柠檬，挤了六分之一的柠檬汁，再加一勺白糖，混合均匀后再尝一口，基本还原了八成番茄肉酱的味道。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从系统里兑换胡椒粉什么的，这样也应该足够了。
“可以了。”
宁禾把酱盛到瓷碗里，红艳艳的色泽诱人。
阿淮已经煮了一把面，捞出来放凉了。
“我先试试。”
康妮拿出一个小碗，挑了一筷子面，宁禾舀了一勺番茄肉酱淋上去。康妮拌了两下，送进嘴里。
面是自己揉的，适合做拌面的品种，嚼在嘴里三分韧性。
康妮嚼的很慢，眉头皱着，好像有点难受。
某种程度上，她确实有点难受。
这样浓郁的酸和甜，还有鲜味，她从来没有体味过，味蕾承受着猛烈的刺激，冲击着大脑，已经到了阈值顶端。
肉沫的油腻被彻底掩盖，只有香鲜混着丰盈的汁水在口腔爆开。
洋葱丁胡萝卜丁，煮的软烂微甜，又保留一点点嚼劲，增加了口感层次。
即使吞下肚，两腮里还全是酸甜的余味，夹杂着一丝丝柠檬的酸香。
居然是柠檬啊！
她只在很多年前，在厨师学院喝过一回柠檬水。
竟不知道，它还可以入菜。
这一口下去，康妮只觉得食指大动，胃口大开，还想再吃很多很多才能满足。
市售的番茄是快熟品种，香味很淡，和这个根本不能比。
这样浓郁的味道，对面的餐馆也不一定调的出来吧？
而且非常开胃，大热天来一碗这样的面条绝对非常舒服。
看着康妮变化的神情，宁禾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难道还是太淡了？
“怎么样？能卖吗？”
康妮没说话，向阿淮抬了抬下巴。
“你试试。”
阿淮点头，舀了勺酱调入剩下的面条里，一口吞下，在嘴里品了一会。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愣了一下，康妮却明白了。
“我知道了，就卖这个吧。”
宁禾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先别急着高兴，咱们先把钱算好。”
第12章 神奇的蛋黄酱
谈到钱，康妮又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摊子和调料还有肉面都是我们出，你就出点菜，我看也不要分成了，我给你一百原币买下所有做酱要用的菜，再给你出一百原币的加工费，不能再多了。”
那还剩一篮菜呢，多亏啊！
“行，不过这样一来，你那边不是也要剩些菜？我看这几天素浇头也不好卖，不如咱俩的也混在一起。天气热，就做个爽口的沙拉卖卖看。”
“沙拉要配酱才有人吃，我可没准备。”康妮道。
宁禾等的就是这句。
“没事，我会。先做给你尝尝，荷包蛋还有剩吧？”
康妮这次没再出言嘲讽，从旁边递来一个盒子，里头有几个煎好的荷包蛋。
“行，交给我吧！”
看目前这架势，等出去再攒钱肯定来不及，明天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宁禾吸口气，决定拿点真本事出来。
先把荷包蛋的蛋黄一个个挖出来放进碗里，挤六分之一个柠檬汁，再用皮筋绑一把筷子，先往里面加了点盐糖，混合均匀后，再一边往碗里倒油，一边快速搅拌。
这是经典蛋黄酱的做法，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熟蛋黄也可以做。
宁禾的胳膊很快就酸了，蛋黄乳化的过程并不容易，需要一点时间。
“我来。”
在宁禾胳膊快抽筋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宁禾手里的筷子。
是阿淮。
“多谢。”
宁禾松了口。
阿淮的手速比她快不少，大约三分钟后，碗里的熟蛋黄已经和油完全乳化融合，变成了淡黄色的酱体。
康妮脸上浮现几丝惊奇。
宁禾从旁边取了一片洗干净的生菜叶，沾了点酱递给她。
“尝尝。”
康妮接过叶子，犹豫了一下，在宁禾期待的眼神中咬了一口，然后她脸色变了变。
想象一下：
新鲜蛋黄和油打发的，质地浓稠的，微微咸，微微甜，微微酸，带着浓郁蛋香的奶油。
嗯...初入口似乎有点腻，但很快生菜的爽脆就让整个味道变得清爽。
二者神奇地搭配在一起，一个不再油腻，一个不再寡淡。
咸、鲜、酸、润、滑、脆、爽。
最后还有点回甘。
这是什么魔法蘸酱吗？
能把普普通通的生菜变得这么美味！
康妮睁开眼，看向宁禾的眼神复杂又有点疑惑。
有这么厉害的手艺，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
“这个，你打算怎么卖？”康妮开口。
“啊？”宁禾挠挠头，想了想道，“鸡蛋和调料还是得用你的，我看和前面一样，剩下的菜也一百原币卖给你，我再收一百原币加工费？”
宁禾说这话其实有点心虚。
这蛋黄酱最重要的原料都是康妮的，她就出个柠檬和人工，估计人工还得阿淮出点大头，要一百原币会不会狮子大开口了？
果然康妮皱起了眉。
“不合适。你这两道菜就是三环的餐馆也不一定会做，这样压价倒显得我占你便宜。不过太高的价钱我也出不起，这样，两道菜我给你二百五加工费。不过，我们要是自己学会了，以后自己做，你不能有意见。”
有意见？
有什么意见？
这样的酱料她能做一百种！
不过再尝试提点价？
宁禾酝酿着小心思，但抬头撞见康妮虎视眈眈的眼神，头皮一麻，当即选择放弃，赶紧点头：“行，二百五就二百五！成交！”
她答应得太干脆，康妮反而不自在了，神情和缓了些。
“你考虑清楚，像这种秘方一般人绝不会外传，就算是厨师学院也不一定会教。别出去了又反悔，学到手的本事，我可不会吐出去。”
宁禾既然答应了，也不打算反悔，豪爽地一挥手：“你能学会就是你的，我可没那么小气！”
“行，那就说好了。”
康妮朝她伸出手，宁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也伸出手。
击掌，握手，顶拳。
这个时代特有的约定礼节。
也代表了一种尊重。
“喂，还有吃的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正准备收摊的三人抬头看去，竟是一队穿着机甲战斗服的军士。
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头发还有轻微的烧焦痕迹，打着一绺绺的卷，有一个手上还绑了几道绷带。
“肚子饿死了，有吃的吗？什么都行！”领头一个黑瘦的青年笑得温和。
康妮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有，你们坐会，马上好！”
青年很高兴，带着同伴在旁边坐下。
刚才做的肉酱不多，来的一共五个人肯定不够分，康妮有点犹豫要不要还是上普通臊子面。
“先上沙拉，让他们边吃边等。”宁禾先开了口，“蔬菜种类配多一点，叶菜都可以上，再配点黄瓜胡萝卜条，洋葱玉米粒，剩下的蛋白切成小块也放进去。”
“这个交给康妮，阿淮，你来替我烧水切菜，我来熬酱。”
康妮和阿淮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立即开始动手。
两人是干惯了后厨活的，动作非常迅速，时间安排亦是丝丝相扣，没有一点浪费。
阿淮烧水烫番茄皮的过程中已经把蒜末洋葱丁胡萝卜丁切好，趁着宁禾翻炒的功夫，再迅速处理好番茄。
宁禾放入肉臊子的时候，康妮已经端着满满一大盘摆放地颇为精致的沙拉上了桌。
“这是我们家的新品沙拉，配上秘制的沙拉酱，很好吃的。”
“好的，谢谢。”
青年客气地道谢，眼睛却扫了眼宁禾的方向。
番茄肉酱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酸香浓郁，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偷偷咽口水了。
其他同伴也是一样的感觉。
这一碗香喷喷的肉酱面条吃下去该多么满足！
至于这个沙拉？
生不拉几的绿叶菜，炫一斤也填不饱肚子，有什么好吃的。
但是大家都没把这样的想法显露出来，只是随手从盘子里拿了片叶子或者黄瓜条之类的在酱碟里沾了一下，再随便咬一口。
“嗯？”
领头的黑瘦青年忽然满脸惊异地看向手里被咬了一半的黄瓜条。
他刚才吃的是黄瓜吗？
怎么这么好吃？
再看自己的队员们，也是相同的反应。
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和疑惑。
随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沙拉盘旁边的那一碟子淡黄色蘸酱。
下一秒，五只手同时唰的伸了出去——
尝第二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很认真。
酱是丝滑细腻，菜是爽脆多汁；
菜是清淡寡味，酱是咸鲜微酸；
浓郁的蛋香，类比奶油的滑润口感，是从不曾享受过的美味。
不知不觉，一碟子酱就在你一下我一下中见了底，只有碟子底部还沾了少量。
黑瘦青年轻咳一声。
“不能浪费食物，这一点交给我吧。”
说着，他伸手就要拿过酱碟，旁边却伸来四只手拦住了他。
“怎么还劳烦队长，还是让我来吧！”
“让我来，我今天集合差点迟到”
“今天我最后一个穿好护甲，让我来！”
“那我还受伤了呢，我来！”
众人你争我抢，正不可开交，忽然一阵热腾腾的浓郁香气飘来，几个人纷纷停住动作。
“各位的番茄肉酱面，请慢用！”
第13章 惊艳
五份肉酱面。
面条根根分明，上面是一大勺红艳艳的浓厚酱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丰富的肉糜，煮的软烂的蔬菜丁。
最难以忽略和抗拒的是那扑鼻的酸香气。
沁入鼻腔的一瞬间，高温带来的燥热感瞬间被逼退了一大截，强烈的食欲被激发，口腔中立刻溢满口水。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五个人拿起了筷子。
将浓郁的酱料裹满每根面条，筷子翻腾间，香气扩散得愈发迅速，口水抑制不住地分泌，一面吞咽，一面搅拌，最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塞进口中。
美味...
满足...
疲累了一天的身体被番茄的酸甜果香抚平，饥饿的肠胃在肉香和碳水的抚慰下满足地喟叹。
酱汁浓稠丝滑，用尽手段挑逗着味蕾，小颗粒的肉沫让咀嚼变得有趣。
一口咽下，唇齿间还留着微酸微甜醇鲜的味道，以及柠檬的一丝清香回味。
五个人的筷子开启了自动挡。
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几乎是一转眼，面就见了底。
再把碗底残剩的酱料和肉沫小心翼翼地挑干净，直到整个碗像洗过一样。
还是意犹未尽。
好想再来一碗啊！
被称为队长的黑瘦青年想到什么，抬手向康妮的方向招了招。
“老板，能不能两样东西再打包一份？”
“当然可以。”
康妮迅速翻出两个打包盒，把剩下的沙拉和肉酱面装了起来。
“一共多少钱？”
黑瘦青年看了眼菜单，没有找到对应标价。
“两样都是咱家新品，沙拉四十原币，肉酱面五十原币一份，一共三百八十，给您点优惠，算三百五。”
这个价格是康妮刚才和阿淮商量定下的。
沙拉分量大，还加了蛋白，蛋黄酱成本也不低，四十原币的毛利在4成左右，符合三级餐馆的行业规定。肉酱面也是一样，肉给的足，酱给的多，五十原币的利润还不如沙拉。
但作为四环的餐馆，五十一份的菜品已经是顶格了，再高就没市场了。
显然黑瘦青年不觉得价格有问题，甚至这样一份菜肉蛋齐全，营养丰富，味道又顶级的晚餐简直是意外惊喜。
比起三环的餐厅可是实惠多了。
爽快地付了钱，黑瘦青年拿着打包袋和几个同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有钱啊，三四百块说吃就吃了。我却连个鸡蛋都舍不得买，有点气怎么办？”
正在收东西的康妮瞥了眼宁禾，见她满脸羡慕的模样，笑了一声。
“人家可是机甲学院的精英，执行的是危险性极高的任务，整个北洛城的安全都指望他们呢，能穷吗？几十块的食物都买不起，说出去让别人笑话咱们城连自己的军士都养不活。”
原来是这样，看来机甲学院的学生前途无量啊，怪不得原主非要扒着前任，至少还算有点眼光。
今后等自己去了学院食堂，怎么着也得找几个人搞好关系，完成系统的图鉴任务说不定就得靠点裙带关系。
“别杵那了，快来帮忙收拾，明天还要早起熬酱呢！”
康妮的促催声响起，宁禾赶紧收回思绪。
“好嘞，这就来！”
＊＊＊＊
此时已经夜里十点，指挥所最中心的控制室依旧灯火通明。
负责避难所运营和物资调度的工作人员三班倒，保证了全城人在地下生活的正常运转。
控制室的另一侧是战时会议室，紧急状态下，所有重要决策都在这个会议室内产生。
此刻，雷奥还在会议室内。
屏幕上是投影的北洛城城防图，上面有一些特别的标记。
今天城内地表温度已经超过阈值，引发了十几场火灾。好在城内预警系统反应够快，地面部队及时赶到控制住了火势，否则必然损失巨大。
然而极温还在持续，明天情况会更危急，他需要确保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没有缺漏。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进来。”
雷奥收回视线，看向门口。
指挥所有严密的安保系统，控制室这一片区除了工作人员，只有少数重要人物有进入权限。
这个点不知道是谁过来了。
“就知道你小子又加班。”
一个络腮白胡子老头推门而入，朝雷奥扬了扬手里提的东西。
“杰克买了点好吃的想送给你，在休息室没找到人，正好被我碰上，替他送一趟。”
雷奥视线落在袋子里的食盒上，微微一笑。
“这小子倒挺会关心人。”
老头嘿了一声：“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一心只有工作?我看你今天又没怎么吃东西吧？赶紧的，先把肚子填饱了。”
老头招呼了声，拉了把椅子坐下，把东西拿出来摆开。雷奥关了投影，在对面坐下，接过筷子。
“这傻小子，买份沙拉干嘛，什么时候爱啃菜了？”
老头打开第一个食盒，看见绿油油的一片，不禁嫌弃地吹了吹胡子，直接把食盒放到了一边。
第二个食盒打开，光秃秃的面条看得老头子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小子没买错吧？哪家餐馆水平这么差？这种水煮面也能拿出来卖了？”
“在这呢”
雷奥从袋子角落掏出被挤到一边的一盒酱，随手打开。
两个人齐齐愣了一下。
醒目的深红色浓酱，质地很稠，最上面是一层诱人的红油。
接着，就是一股无法忽视的酱香味。
“这味道...很像以前在中心城吃过的一种肉酱面啊。”老头摸摸胡子，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回忆道，“不过肯定是比不上那家，但瞧着也不差，快吃吧。”
雷奥被这酱料的酸香味一激，体内被遗忘的饥饿感顿时猛烈地席卷而来。他把酱料倒进面里，拌了几下，大口吞下。
雷奥对口腹之欲一向很随意，是让他整天吃糊糊也无所谓的那类人。
但这一口面，让他脸色起了几分变化。
几分惊讶，几分赞许。
“哟，看来挺对你胃口。杰克那小子还有点眼光。”
老头看出雷奥的满意，笑呵呵说道。
雷奥没说话，大口吃面。
老头倒看得有几分饿了，这才发现袋子里还有一份酱料，应该是配沙拉的。
算了，年纪大了，吃点素的也好。
打开盒子，老头抓了一小截芹菜杆，蘸酱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灰蓝色的眸子亮了起来。
雷奥吃饭很快，不过几分钟一碗面就吃完了。抬头一看，他微微一愣。
坐在对面的前机甲学院院长大人，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啃沙拉。
这让雷奥很惊讶。
在他印象里，这位大人物一生挑食爱吃肉，年轻时也是因为学院伙食好才决定留下的。
这会怎么主动吃起了蔬菜，还吃得这么津津有味？
过了嘴瘾的莱特尔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白，看着已经空了的酱料盒子，难得地不好意思。
“那什么，前几天体检，医生说我得多吃蔬菜。哎，我家那位的脾气你知道的，我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好了，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工作，北洛城的安全就靠你了！”
莱特尔拍了拍雷奥的肩膀，随手把桌上空的食盒一收，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指挥所，莱特尔来到垃圾桶前，见四下无人，翻出袋子里的食盒，把上面的名字记了下来：
金记肉酱面馆
嗯，明天就去看看。
第14章 一批贵客
第二天早上，宁禾是被热醒的。
显然避难所内温度又升高了，虽然温控送风系统已经满负荷运转，但这次的极温袭击异常猛烈，这会室内温度已经突破三十度。
宁禾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
照这情况，冰柜随时会被征收，得加快行动了。
正好康妮和阿淮也都被热醒了，三个人一合计，立刻起床洗把脸，泡一碗糊糊喝下，开始干活。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三人配合更加默契。
所有食材不需保留，全部处理掉。
幸好当初宁禾多种了点番茄，这次带来的有十来斤，勉强能配上康妮的大半盆肉臊子。
所有洋葱胡萝卜包菜葱蒜消耗掉，外加三颗柠檬，最后备了一大一小两盆番茄肉酱。
然后三个人开始制作蛋黄酱。
蛋黄的乳化打发实在废胳膊，就算是阿淮，连续工作十五分钟就得歇一会，三个人需要轮流上阵。
本来就热，等蛋黄酱做好，再把剩下的面揉了，他们都像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好在所有准备工作都搞定，客人来只需要煮个面就行。
看看时间，正好八点。
餐饮区其他家也已经人影晃动，大家都陆续把食材从冰柜里取出来，进行一些预处理。
但每个人都一脸忧心，显然对接下来的销售情况没什么信心。
早餐时间果然没人来，康妮索性安排三个人轮流去冲个澡。洗完澡出来，就碰上管理员带着一队安保人员出现，带走了所有冰柜。
“这下是收不回本咯”
卖烤串的大叔叹了口气。
天气热，烤串更不好卖，食材砸在手里几乎是必然的。
卖砂锅的大妈也是眉头紧锁。
砂锅滚烫，这样的温度里大家都恨不得绕着走。
除了卖卤猪肝的摊位，其他摊子边都放了许多食材，刚拿出冰柜，还丝丝冒着冷气。为了尽量延长保险时间，都在里头放了冰袋，上面盖了罩子。
但最多延续个几个小时。
宁禾瞧见这一幕，倒是有点奇怪。
“就算是要征用冰柜，但就这么浪费这么多食物，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哪怕安排大家骨折出售也好过变质扔了啊。
这可是粮食匮乏的末日啊，太不合理了吧？
“放心吧，会有人来收的，只是还不到时候。”
康妮看了眼对面，朝宁禾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宁禾刚要说什么，不远处的过道里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一看人是从三环区出来的，宁禾几人又收回了视线。
反正又不会来这头吃，没什么好看的。
莱特尔带着几个老伙计，来到三环餐饮区，找了一圈，没发现金记肉酱面馆的招牌。
“奇了怪了，杰克那小子分明说的在8号餐饮区啊？难道记错了？”老头挠了挠下巴，疑惑道。
跟在他身后，大腹便便的一位中年人擦着汗，“哈”了一声:“我说莱特尔，你是不是搞错了？城里有手艺的餐馆我可是吃遍了，从没听过什么金记肉酱面馆。”
“就是，再说三环餐馆水平就那样，能有多好吃？你肯定是被忽悠了。唉，白跑这么远，还满身汗！”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不满地嘀咕。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随便吃点吧。不过这几家卖的不是炸的就是煮的，看着实在没什么胃口啊！”
众人在三环餐车堆里转了一圈，菜单上出现的不是香炸鸡排，就是酥炸猪扒，还有冒着腾腾热气的鱼丸汤。
对于缺油寡水的人来说确实有吸引力，但对他们这样的客人，看着名字就没胃口。即使店家热情招呼，也提不起兴趣。
“天太热了，这些东西看着就吃不下。我看还是去老地方弄一口算了。”先前那胖胖的中年人实在热得有点难受，忍不住提议道。
“等一下，你们看那里！”
走在最后的灰发老头忽然指着对面一个小摊惊呼出声，所有人纷纷循声望去。
小摊上立着的招牌第一时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清清楚楚几个字:
金记肉酱面馆。
莱特尔顿时精神一振。
“走，去看看！”
宁禾和康妮注意到朝自家摊位而来的一群人，意识到什么，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不禁泛起一丝惊喜。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待人走近了，康妮热情地招待。
莱特尔扫了眼菜单，眉头又皱起来，小声嘀咕。
“怎么没有呢？”
宁禾离得近，听清了这句，很快反应过来，忙道:
“咱们店里刚出了两样新品，一个是番茄肉酱面，还有一道蛋黄酱配五色沙拉，很受欢迎的，您要不要试试？”
莱特尔眼睛一亮。
“果然没找错，就是这里！小姑娘，这两样东西给我们一人来一份！”
豪客来啊！
大生意！
“好嘞，您几位稍等，马上好！”
康妮也反应过来，立刻领着他们在旁边坐下，还一人倒了一杯用薄荷和用剩的柠檬片泡的水。
五个穿着体面的老头挤在一起，围着简陋的桌子坐下，旧旧的塑料椅，廉价的纸杯。
再看那小面摊。
空间太小，东西都挤在一起。
啧，寒酸！
这种小餐馆做的东西能好吃么？
除了莱特尔，所有人心里都是这样的想法。
温度依旧在30度以上，即便是坐着不动，也会流汗。
最胖的中年人实在受不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水虽然不是冰的，但柠檬薄荷的清凉感还是让人感到一阵舒服通泰。
一个不知名小馆子能拿出成本不菲的柠檬水招待客人，倒也还可以了。
几人喝了水，对小面摊的态度稍稍改观。
“几位的餐点来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很快桌上就摆满了食盒。
为了方便，康妮带的都是一次性食盒，和对面餐馆使用的精致餐具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但饭桌上的人已经被扑鼻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压根顾不上什么餐具的问题。
莱特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先试了试沙拉的味道。
滑润细腻的蛋黄酱一入口，他就知道这回没白跑。
几个老伙计看他自顾自地啃起了沙拉，惊奇地对视一眼，也各自尝了一口，接着都露出来同样惊艳的表情。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莱特尔看着几人的反应，一脸得意。
“还行，我再尝尝这个面。”
旁边的灰发老头说着，拿起筷子将盒子里的面拌了几下，然后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怎么样？”拄拐杖的老头有些急切地问。
灰发老头闭着眼，感受着满口浓郁的酱香肉香果香，脸上露出享受之色。
不等他回答，所有人都明白了，纷纷拿起筷子开动。下一刻，桌上除了吃面的声音，没有一丝其他声响。所有人都专心地埋头干饭，连说几句评价一下都顾不上。
第15章 爆单了
一碗面下肚，莱特尔十分满足。
从昨天升温开始，他就没好好吃饭。
身体是饿的，只是实在提不起胃口。
这一碗酸气十足，开胃一绝，温度适宜的肉酱面来的正是时候。
舒坦！
会吃了一大份沙拉，回去跟老婆大人也好交代。
完美！
几个人陆续都光盘了。康妮家的面都是二两半，不多不少，吃下去八分饱，最是适宜。
留出的肚子再慢慢享受剩下的沙拉，间或喝一口清爽的柠檬薄荷水。
啧，好像这三十几度的室温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怎么样，这一趟来对了吧？”莱特尔咧嘴一笑。
“确实不错，虽然和中心城的比起来风味差了点，但也是难得的美味。”灰发老头点头道。
“嗯，这两道菜我都打8.5分，四星推荐。”拄拐杖的老头道。
“我同意。”最胖的中年人跟着表态，“我认为可以分享到群里，让大家都来尝尝。不过刚才吃的太快，忘记拍照了。”
“我拍了。”穿着棕色夹克，此前没怎么说话的一个瘦老头把手机举了起来，龇了龇牙。
“行，推荐的事就交给你了，在群里说一声，别忘了发地址和店名。”莱特尔道。
“行，包在我身上。这顿饭我很满意，这个月的探店之星我投你！”瘦老头咧嘴道。
莱特尔压下嘴角的弧度，故作严肃:“急什么，到时间再说。咱们该回去了，被人发现溜出来吃饭又是一通麻烦。”
“好，我去结账。”胖胖的中年人闻言站起身，走到摊子前。
看出几人对自家餐品很满意，康妮松了口气，报价格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底气。
“...沙拉20一份，肉酱面50一份，柠檬水免费，一共350原币，给您优惠价，320就行。”
这次沙拉是按人头上的小份，重新调整了价格。在避难所摆摊通常会比平时卖得便宜一点，不过康妮也很满意了。三百多，顶得上平日半天的营业额了。
“这里是400，不用找了。”胖男人拿出四张崭新的纸币递给康妮，干脆地仿佛递出去的是一沓草纸。
康妮看着手里的纸币，愣住了。
“这是小费啊！”一旁宁禾看得眼热，搓了搓手，“那个，咱们三个都有份吧？”
宁禾一面说一面鄙视自己。
出息！
可是苍蝇腿也是肉啊，她现在缺钱，顾不了那么多了。
康妮回过神，轻哼了声。
“放心，不占你便宜，到时一起算。”
莱特尔几人走后，整个餐饮区又陷入一片冷清。
对面三环餐馆零零星星地接待了几个客人，这面四环除了康妮的面馆，几乎没有开张。
而避难所的其他区域内，一个名叫“北洛城美食共享”的通讯联系群却活跃了起来，所有成员都对最新接收到的消息产生了极大兴趣。
“新发现一家餐馆，招牌:番茄肉酱面，五色沙拉。”
“肉酱面酸鲜可口，香味浓郁，开胃十足，推荐指数四星，天气热时推荐指数五星。”
“五色蔬菜沙拉，从未尝过的沙拉酱，风味十足，口感一绝，必吃！”
还有两张配图。
肉酱面颜色浓郁，沙拉色彩斑斓。
看着非常有食欲。
“店名:金记肉酱面馆，地址:8号集中餐饮区。方便的朋友可以去尝尝。”
群里迅速引发了一阵讨论。
“8号餐饮区，不就是离我最近的那个吗？我前天去怎么没见到？”
“既然是管理员推荐的肯定不会有错，我决定立马去品鉴一下。”
“我也去，咱们组个队”
“算上我”
“我也去！”
“行，咱们各自出发，在餐饮区通道口集合。”
“行，走！”
成员都是对美食极具热情又舍得花钱的，很快就有人约了一同出发。
一行人约摸二十个，浩浩荡荡出现在通道口的时候，三环的餐厅简直喜出望外。正打起精神准备接待，就见这群人脚步不停，直接越过自己往另一边去了。
什么情况？！
只见这群人纷纷在先前那家小面馆驻足，点餐，也不嫌弃环境简陋，在旁边的塑料桌椅边找了个位置安静等候。
不管三环餐厅的工作人员心里如何翻江倒海，宁禾帮着康妮招呼客人，正忙得团团转。
虽然预先准备了几份沙拉，但数量远远不够。
篮子里的蔬菜备货拿出来，宁禾负责预处理，阿淮负责切块改刀检查，康妮配菜。三个人流水线生产，做好五份就迅速上菜。好在费时间的蛋黄酱提前做了很多，够用，总算没让客人等很久。
有沙拉给客人垫肚子，三人稍稍松了口气，开始煮面。
康妮负责煮面，一份面条一分钟就能煮好。宁禾接过来，过凉水，晾一下，再交给阿淮，入食盒，淋肉酱。
虽然他们配合很好，速度不慢，但最后一个客人也等了近二十分钟才吃上面。不过所有客人都很有礼貌，既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不满情绪，接过面就认真地品尝享受。
宁禾坐在小板凳上，观察着这些客人。
从衣着上看，应该都是三环的居民，怎么突然一股脑来了她们摊位？
虽然宁禾觉得自家这面只要有人吃了肯定能传出去，但这速度也太快了。
再看这群人，吃之前拍照，吃完了就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好像在写什么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一般的食客。
甚至有一位女士的面前还架了一个小摄像机。
宁禾一拍脑门:
这不是专业探店的团队吧？
宁禾找到康妮，在她耳边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她。
“那...我们要怎么办？”康妮头一回碰见这情况，一时几分惊喜几分慌乱。
越是食物匮乏的年代，人类对美食就越是追捧热忱。
几乎每个安全城都有这种探店博主，在网上分享美食。
宁禾倒是见惯了大场面，拍拍她的肩。
“没事，我猜后面来吃饭的客人不会少，咱们提前准备起来，保证出餐速度和质量就行。”
康妮点头，心下一松。此刻她对宁禾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这一批客人吃完结账离开，个个面带满足，康妮头一次收钱收到手软。
即使打了九折，也收了一千二百原币。
送走客人，三人立刻把最后半筐蔬菜和面粉拿出来，开始加工。
只是这么一看，存货竟然不多了，估计也就五十份面。沙拉更少，只有二十几份的量，蛋黄酱倒是还有一大海碗。
面馆生意一般，囤五天的食材已经是上限了，只有这么多。
宁禾觉得可惜。
多卖点，说不定康妮心情一好，给自己多分点呢？
宁禾正暗暗叹气，旁边卖砂锅的妇人突然提着一个筐子来到康妮身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宁禾没听清楚，只是康妮表情有点意外，又有几分犹豫。
她和妇人说了句话，妇人点点头，提着篮子又回到了自己的摊位。
“怎么了？”宁禾凑近了问道。
“她家砂锅恐怕卖不出去了，想把手里的食材半价卖给我们。”康妮解释道。
宁禾眼前一亮。
“这不正好嘛，咱们正愁食材不够呢！”
康妮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咱们卖得完这么多吗？以前到最后都是低价让对面的餐馆收去，毕竟他们的餐车自配冰箱，不用担心浪费。”
“此一时彼一时嘛，你也瞧见了，咱们这两样东西很受欢迎，肯定不愁卖，说不定还能挣笔大的！不过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就再看看下一波客人的情况。”
听宁禾这么一说，康妮也觉得是个机会。
“那就看看情况再决定。”
话音刚落，一个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金记肉酱面馆，就是这里没错，大家快过来，推荐的就是这家！”
宁禾抬头望去，呜嚯，怎么又来了这么一大帮人？
这是要爆单的节奏啊！
第16章 收购
一个小时后。
宁禾擦着头上的汗，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仰头灌下了肚子。
刚才一波陆陆续续三十多个客人，直接把她们所有存货都点完了。
康妮看着满满当当的钱匣子，有些回不过神。
“怎么样，我就说卖得完吧？”宁禾朝她扬了扬下巴。
康妮闭上眼，匣子里超出她认知的营业额让她脑子有几分眩晕。
她看向阿淮:“那...咱们就把食材都买下来？”
阿淮点点头。
康妮吸口气，稳了稳心神，和宁禾一起走向卖鸡汤砂锅的摊位。妇人早就在等着，很快把整理好的筐子拿给康妮检查。
砂锅配菜的素食种类丰富，还有十斤鸡肉几十个鸡蛋，总共不到四百原币，放在平时绝对抢都抢不到。
“都没问题，我这就——”
“我们要了！”
康妮话没说完，另一道声音插进来打断了她。
宁禾回头看去，对面三环餐饮区一家叫做金柚餐厅的大厨正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谁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场面一时陷入安静。
“你说什么？”康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那大厨扯了扯嘴角，目光却压根没往康妮身上去，朝卖砂锅的妇人抬了抬下巴：“你这筐东西我们要了，她出多少，我们给你加一成。”
哦豁，好大的口气！居然有人截胡？
宁禾眉头一挑，眯眼打量了这位人高马大的中年大厨一眼，再扫一眼冷冷清清的三环餐饮区，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今天餐饮区九成生意都被她家做了，好不容易熬到她们东西都卖完了，怎么可能再让她们补充食材，继续霸占市场？
只要她们没东西卖，客人自然会退而求其次，去他们这些餐厅就餐。
到时候，钱自然就赚回来了。
以他们的客单价，此刻多给一成，不过是毛毛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宁禾暗哼一声，凑到康妮耳边说了几句。康妮脸色微变，咬咬唇，最终点了点头。
“阿婶，你这些东西我们按原价收。”
说完，康妮又看向四环区的其他几个摊位。
“大家若是也想出售手里的食材，我们也一样按原价收。”
那中年大厨迅速变了脸色。
避难所餐饮区的规定，所有售卖之物不可超出原价。
也就是说，他的截胡方法失效了。
他盯着康妮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黑着脸转身离开。
“既然说好是半价，就照半价卖给你，你好好做，给咱们四环争口气。省得那些家伙整天趾高气昂的。”卖砂锅的妇人看着中年大厨的背影，轻轻啐了口。
康妮没来得及说什么，卖烤串的大叔也提着一大盆东西走过来。
“就是，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老子早看他们不顺眼了，穿的人模狗样的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把他们生意都抢过来，看他们还得意！”
紧接着，卖热狗和卖包子的摊主也把食材搬了过来，全都愿意半价卖给康妮。
大家虽然算不上多熟，但同在四环经营三级餐厅，此刻也算同仇敌忾。
“反正也卖不出去，不如给你。”
“这...你们会不会太吃亏了”康妮有些迟疑。
“吃什么亏，以前碰到这种情况，这群人都等到最后才压价收购，价格低的简直是白抢。你都给半价了，我们还不知足？”烤串大叔叉着腰道。
“是啊，”宁禾站出来，拉了拉康妮的手，“大家一番心意，你就接受吧，咱们今天好好让对面尝尝羡慕嫉妒恨的滋味！”
“不过，”她话音一转，朝烤串大师几个人笑了笑，“这么多东西，我们肯定忙不过来，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给打个下手，当然，有工钱！老板娘，是不是？”
“哈哈，小姑娘还想雇咱们当帮工哪？行啊，反正也是闲着没事，算我一个！”烤串大叔第一个响应。
热狗摊主也表示同意。
康妮在宁禾的提醒下迅速会意，给出了五十原币的酬劳，原本打算离开餐饮区和家人汇合的妇人也同意留下来帮忙。
达成一致后，康妮先取钱把账结了，把食材连同食盒筷子都买了下来，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这件事交给了宁禾。
宁禾把所有食材重新进行了分配。
番茄，五花肉还有其他肉酱面需要的食材先交给阿淮处理；其他蔬菜挑出不能生食的，比如茄子，菠菜，豆角，玉米，其他都交给妇人和热狗大叔清洗，处理成沙拉配菜。
鸡蛋数量有点多，蛋黄留着加工成蛋黄酱，蛋白则用制作厚蛋烧的方式加工好切成块，作为沙拉配菜。
热狗大叔拿来的面包和烤肠也都变成了沙拉里的新成员。
由烤串大叔把面包烤脆，切成小块，烤肠也如法炮制。
揉面的工作则交给了包子夫妇。
他们本来剩了一屉包子没卖出去，康妮也大方地包圆，当做工作餐让大家分了。宁禾这么多天头一次尝到肉味，感动地几乎要流泪。
但她也没忘记和康妮商量涨工资的事。
熬完肉酱，她就搓着手对着康妮嘿嘿一笑。
“你看，今天的工作量明显超过咱们原先预估的，我这加工费能不能涨一点？”
她小心翼翼地掐着食指和拇指。
“涨工资就算了，”康妮甩了她一眼，“要是这些都能卖出去，到手的利润我分三成给你。”
宁禾听了第一句本来脸色有点垮，等康妮话说完又立时阴转晴。
“行，你瞧好吧，我肯定把这些卖光！”
本来干了一天活，宁禾身上哪里都酸，此刻却像打了鸡血，干劲十足。不到五点，所有食材都处理完毕。
沙拉的食材尤其丰盛，增加了好几个品种，每样都盛在大盆里直接在摊位上摆了一整排。蛋黄酱也新做了一大份，准备充足。
不过她们在这里忙活，对面三环餐饮区的人也没闲着。
大概知道这么热的天，大家都吃不下烫烫的油炸鸡排猪排，他们也都做起了沙拉。
而且他们准备的食材种类更多，摆出来阵仗更大。只是没有沙拉酱，只有惯用的油醋汁。
醋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油醋汁成本比蛋黄酱不遑多让。而且醋的味道也很受上流人士追捧，未必没有优势。
不仅如此，他们还临时制作了显眼的横幅海报，上面写着：
新品沙拉钜惠，二十原币一份，鸡肉猪肉鱼肉任选。
显然，三环的餐厅也联合到了一起。
故意和她们定一样的价格，什么意思还用说嘛？
面对这样的威胁，宁禾摸了摸下巴。
没办法，非逼我出绝招。
宁禾拿出了一直没派上用场的辣椒，借烤串大叔的炉子烤到表层起泡焦皱，然后撕去外皮，配上切碎的葱姜蒜小茴香捣成泥，最后泼油，再调入适量盐糖，做成了烧椒酱。
烧椒酱风味独特，焦糊鲜辣，和滑润柔和的蛋黄酱完全不同，但喜欢吃辣的人绝对很难拒绝。这样的天气，也尤其开胃。
看烤串大叔就知道了。
就着这酱吃着自己的烤茄子，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热狗大叔尝了一口，恨不得立刻就加入自家的热狗里试试效果。
如果能再加点酱油醋花椒来提味，那真是想想都要流口水。
宁禾把这酱摆到了蛋黄酱旁边。
剩下的，就是等候了。
第17章 烧椒酱配肉
避难所内，三环居民所在的第二十七区到8号餐饮区的通道里，一群人脚步匆匆。
“咱们走快点，可别卖完了，视频里可是说了，那就是个小摊，没备多少货。”
“知道了，这不是太热了，实在跑不动嘛”
“早就说中午一块去，你非要再等等，要是吃不到，你得赔我一顿”
“行了行了，这回是我失策，真错过了，回头出去了我请你们去搓一顿”
三五成群，同伴相携，他们中有的是美食共享群的成员，有的是在网上看到了别人分享的美食视频。
最早还存在些观望心理，在发现所有尝过的人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后，他们终于选择行动。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彼此之间好像在比赛，生怕自己比别人慢了似的。
要不是周围温度实在太高，只怕所有人都跑起来了。
与此同时，回到一环区的莱特尔肚子里的馋虫又发作了。
中午那顿吃得早，这会早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满脑子都是那碗肉酱面。
可从一环到三环需要乘坐专用穿梭车，他毕竟已经退休了，同一天找借口坐两回军用专车，怎么都有点不合适。
该怎么办呢？
嗯，有了！
莱特尔眼睛一亮，迅速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8号餐饮区。
三环餐厅在准备好所有食材后就严阵以待，旁边的通道里刚传来脚步声，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就迎了上去。
“新品沙拉，特价优惠，欢迎品尝！”
从通道里出来的人群听到声音，欢喜地道：
“是你家卖番茄肉酱面吗？”
“是金记肉酱面馆吗？”
“是有特别的沙拉酱那家吗？”
“什么？不是？那你喊什么喊，不去！”
在三环餐厅大厨们和服务员开裂的笑容中，所有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目标。
宁禾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这么乌泱泱一大群人一涌而来还是有点震惊。
好在她很快回神，在烤串大叔的帮助下，将所有人排成了队，一个个点餐。
这次不是所有人两种都点，不少只选了面或者沙拉，她们备的货应该足够。
因为沙拉配菜太多，定价做了些调整。
二十原币一份的沙拉可选五种蔬菜（含烤面包粒），一份厚蛋白烧或者一小份鸡肉，一份沙拉酱，想要更多可以单独加价购买。
康妮负责收钱，妇人和宁禾负责沙拉的出餐，肉酱面则交给了阿淮和包子铺老板。
其余人则主动当起服务生，帮着端水上菜。
在连续做了七八份蛋黄酱的沙拉后，终于有人对旁边的烧椒酱感兴趣了。
宁禾赶紧推销。
“这款酱料适合爱吃辣的，用生菜叶子裹上一块小面包，几根芹菜丝，一筷子鸡丝，再抹上酱，卷起来咬一口，啧，保证您吃的停不下来！”
问的客人恰好是个爱吃辣的，听了这描述后在脑子里想象了下，嘴里立刻充满了口水。
“行，来一份！”
“好嘞”
很快，沙拉做好，客人拿着找了个位置挤一挤坐下，按照刚才宁禾说的，先拿了片生菜在手里，再在上面铺上一小块烤的酥脆焦香的面包，再来一筷子脆爽芹菜丝，最后放一小块鸡肉，涂上一层稠稠的烧椒酱。
卷起来，一口咬下。
牙齿切碎不同质地的食材，口感的丰富带来第一层愉悦。
接着，舌尖和酱相遇了。
嘶——
好辣！
第一重最刺激的味道冲击过后，更多的风味在味蕾上漾开。
炙烤过的辣椒有股独特的炭火香气，一丝焦糊并不令人反感，混着鲜椒的清香反而别有风味。
鲜椒烤过后肉质软韧，裹着浓烈的葱姜蒜香，每一次咀嚼都是一次浓烈绽放。
好凶猛，狂野的味道！
原本无味的蔬菜面包鸡肉被这样醇厚的酱料催化，也变得各有滋味。
这一口，蕴含了爽，酥，脆，软，韧，润的口感，又复合了辣，咸，鲜，甜，香的味道。
果然没来错，太好吃了！
“大家爱吃辣的可以试试绿色的酱料，绝了！”
他抬头喊了声，接着就埋头继续享受味觉的冲击。
被他这一嗓子影响，果然不少人选择尝试烧椒酱。
面摊上生意火热，因为来的客人太多，摆出的桌椅不够坐，一部分客人拿到餐品后直接坐到了另一侧三环餐厅的地盘。
虽然对方餐厅大厨很气，却也不敢开口撵人。
这些人中不少都是他们的老客户，在三环混的不错，手头阔绰，轻易得罪不起。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面馆赚得盆满钵满，还得贡献出自己的桌椅。
真是...太气人了！
“这辣酱好特别，刚才跑了满身汗，我都没胃口了，一口辣酱下肚好像又饿了，现在一整碗吃下肚，也才三分饱。这也太开胃了！”
坐在金柚餐厅门口的一桌客人享用完美食后，开始交流评价。
“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辣酱配肉特别香，我刚才做了实验，分别用这辣酱单配每种食材，这鸡肉蘸酱简直太好吃了，可惜量太少，不过瘾。”
“确实，这沙拉味道绝了，就是肉太少，吃不饱，要是再多点肉类选择就好了。”
“欸，这里不就有吗？鸡肉猪肉鱼肉，还有优惠呢！”
众人齐齐看向餐厅门口的横幅。
很快，三环餐厅迎来了今天的第一笔大单子。
宁禾没注意到这一小小的动静，她实在忙得不可开交。
第一波客人到了之后，又有几批少量客人到了，好不容易点餐结束，原本满满当当的沙拉食材一下子消耗大半，好几个盆子都见了底。
肉酱面也是，酱只剩一小半，面也不多了。
比想象中还快。
“你好，还有沙拉吗？”面摊前又来了一个年轻小伙。
“有是有，不过品种不全了，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吗？”宁禾歉意道。
“没事，这几样就够了，不过这酱我能多买一份吗？”小伙指了指一旁的烧椒酱。
宁禾怔了一下，连忙道：“当然可以。”
迅速装好递给对方，宁禾看着小伙喜滋滋地端着盒子走向了对面的金柚餐厅，然后买了一份像是鱼肉的餐点，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开始美美享受。
这是什么操作？
宁禾瞪大了眼，等她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不只是小伙，不少客人面前除了她们的食盒，还放着别家餐厅的餐具，上面摆着各种肉食。
他们手上摊着菜叶，往里放上几种蔬菜，最后再夹上一大块肉，涂好烧椒酱，裹起来咬一口。
不用猜也知道，绝对美味！
哪个天才发现的这吃法？
吃商不错啊！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便宜了对面餐厅？
这样一盘肉得卖一百块吧？比她们的售价可高多了！
宁禾的视线落在人群中那位金柚餐厅大厨的身上，有点不爽。
啧，笑得这么大声，真是碍眼。
那大厨转过头，恰好和宁禾视线相碰。他脸色不禁一僵，紧接着就立刻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宁禾哼了一声，正要跟康妮打小报告，就见面前来了个眼熟的人。
这不是昨天来吃饭的黑瘦军士吗？
第18章 鬼主意
“你好，我又来了。还有东西卖吗？”
杰克主动打了个招呼。
宁禾点点头:“有，不过不多了，你要什么？”
杰克松了口气，他一交班就立刻赶过来，就怕卖完了。
“还是和昨天一样，肉酱面和沙拉，每样两...不，三份，打包带走。”杰克道。
“好嘞，您稍等。”
宁禾快速配了三盒沙拉，装了两盒蛋黄酱，一盒烧椒酱。
“这个绿色的酱也不错，可以像他们那样用生菜卷着肉涂上酱吃，非常开胃。”
杰克看向对面，一张张享受的脸庞足以证明对方没有夸张。
想到什么，他开口道:“既然这样，这个酱再单独给我打包几份，钱你照算。”
宁禾哈哈一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果然识货！”
东西都装好后，杰克付了钱，道了声再见，往指挥所的方向走去。
雷奥下午在这片区域巡查，杰克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今天的地面任务报告。
杰克把一份面和沙拉放在桌上。
“还是昨天那家，幸亏我速度快，不然就买不到了。”
雷奥放下手中文件，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微微一笑。
“你有心了，不过不必这么麻烦，我吃食堂也是一样。”
“那怎么一样？食堂每天都是那几个菜，都要吃吐了，偶尔换换口味嘛。”杰克道。
“好吧，多少钱？你请我一次就行了，这回我自己付。”雷奥道。
杰克知道他的脾气，没多推辞，从雷奥手里接过了七十原币。
“你还给谁带了？”雷奥看他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弯了弯嘴角。
杰克知道瞒不住他，老实交代:“是莱特尔院长...他老人家不方便过来，我替他跑个腿。”
雷奥有点头疼。
这个老院长就是在吃上很执拗。
“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穿梭车可不是这么随便用的。”他微微肃容。
“是，长官！”杰克立正应答。
“好了，去吧，这两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杰克很快离开，雷奥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外卖，神情微敛。
没有看错的话，外面的人的确是她。
看来已经恢复了。
也好。
也算有个交代。
......
指挥所外，宁禾把最后一份沙拉酱打包，宣布打烊收工。
康妮把工钱给帮忙的烤串大叔他们结了，还多加了五，凑了一百整。几个人很高兴，收了摊子，和他们道了别，笑呵呵地去临近的四环居民安顿区域和家人汇合。
三人收拾摊子的时候，卖卤猪肝的老爷爷忽然提着一块卤猪肝走了过来。
“托你们的福，我的东西也卖完了，这点送给你们吃。”
原来烧椒酱配肉绝对美味的消息在食客间传开后，不少人也注意到老爷爷的卤猪肝，尝试过后感觉非常相配，你一点我一点的就把老爷爷的存货买光了。
“您不用跟我们客气，就算没我们，您做的卤猪肝也能卖完。”康妮似乎对这位老头挺尊敬，说话异常地客气。
“呵呵，要是以前你说这话我信，现在嘛，不提咯。拿着吧，我也收拾东西去歇着了，年纪大了，得多休息。”
老爷爷笑呵呵地把东西递过来，康妮没再拒绝，道了谢后收下。
“这老头是谁啊？你怎么对他态度那么好？”宁禾凑近了好奇道。
康妮很仔细地把猪肝装进干净的盒子。
“其实我也不熟，只是知道他从前在一环的三级餐厅当主厨，手艺可厉害了。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去了味觉，就从餐厅离开搬到了五环。在厨师界，他算是我们的大前辈，当然得尊重些。”
“原来是这样。”
一环三级餐馆的主厨，那是行业顶尖的存在了吧。
怪不得敢卖这么贵的东西。
三人把摊子收拾好，拉过小板凳，凑在角落里把钱匣子打开数钱。
“今天的营业额一共是...一万零七百三十八原币！”
康妮差点惊呼出声，宁禾也忍不住暗喜。
这个数字，她应该能分到不少吧？
“去掉食材成本和发给大叔他们的工钱，还剩大约七千五百原币，你的两筐菜算两百，其余的再分你三成，一共是...两千四。”
宁禾大松口气。
这下钱不仅凑够了，还能剩不少，日子能过了！
康妮也很高兴，她和阿淮今天挣了五千块，接近平时两个月的收益，实在是大出意外。
康妮想到什么，从钱匣子里数了一千五百原币出来，又从摊车的一个格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起递给了宁禾。
“拿着吧，我们两清。”
宁禾一看，正是她的厨师证书。
“多谢。”
宁禾把两样东西收好，总算没白忙活一场，学院食堂那边就没问题了。
“不用谢我，本来就是说好的，我不过是遵守承诺。”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干什么？”宁禾问道。
“我们去和家人汇合，你呢？”康妮难得地关心了一下她。
宁禾哈哈一笑:“我孤家寡人一个，就待着这吧，人少清净，上厕所洗澡都不用排队，离指挥所近，安全。”
康妮点点头:“也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嗯，再见。”
“再见。”
康妮和阿淮推着车走向四环通道，宁禾目送她们的背影，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合作的这么愉快，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时，康妮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个...”她表情有点不自在，眼神也没有正视宁禾，“这几样新菜式我和阿淮还没有彻底掌握，等出去了，你要是愿意，我们再谈谈合作的事？”
宁禾愣了下，随即咧嘴一笑。
“好啊！没问题！”
康妮抬眸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
“那...出去后再见。”
“好！”
康妮和阿淮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宁禾也准备回休息室休息。
忙了一整天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酸痛的。
“咳”
一记咳嗽声从身后传来，宁禾转头一看，居然是先前来抢菜的那个金柚餐厅的主厨。
他身后还跟着三环餐厅的其他主厨，人数不少，架势怪吓人的。
“有事？”宁禾挑眉。
“咳，那个，先前多有误会，我来向你道个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大约很少做道歉这种事，大厨的笑容有点生硬。
“没事，也没耽误我们挣钱，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宁禾哈哈一笑。
这话乍听还行，仔细一品却让人尴尬。那大厨听出宁禾嘲讽的意味，眼皮抖了抖，却没有变脸。
这让宁禾有点惊讶，也升起了一丝警惕。
无事献殷勤，肯定有诈！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见对方道:
“其实我们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到我们餐厅来工作。我们这几家店在三环也算得上小有名气，你是三级厨师，又有这样的手艺，呆在四环的小餐馆实在是大材小用。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酬劳好商量。”
这是挖墙脚来了？
宁禾笑笑:“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反正有手艺，钱在哪都能挣，您说是不是？”
这话属实有点狂了，对面的主厨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哈哈，到底是年轻人，说话就是这么自信。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强求，不过我们对你做的这两款沙拉酱很感兴趣，愿意出两千原币买下方子，你觉得怎么样？”
啧，这么快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我脸上有写傻子两个字吗？”宁禾翻了个白眼，“您活这么大岁数，见过哪个厨师把独门秘方卖出去的，您给我指指，我去瞧瞧他是不是脑门被砸了？”
笑话，在这个世界，有点绝活的厨子压根不愁挣钱，怎么可能卖秘方？
宁禾也不是完全不心动，但一来她现在不那么差钱，二来这价格也没什么诚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卖秘方不合逻辑，这群人也不靠谱，说不定后患无穷。
这会来找她单独商量，摆明了看她年纪轻又落单，合起伙设套给她钻。
“我看您几位都是手艺高超的大厨，不如自己试试，说不定就做出来了，还能省两千块呢！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说话了，再见！”
懒得和这些目的不纯的人多费口舌，宁禾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群人，脸黑的像锅底。
第19章 家乡的味道
宁禾回到休息室，先去盥洗区冲了个澡，然后就躺到了睡袋上。
外面餐饮区依旧不时有动静，客人还没彻底散去。
今天三环的餐厅借着她们的东风卖了不少货，她们打烊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批客人，最后也都去他们那里消费了。
已经跟着喝了不少汤了，还想把肉也捞到自己碗里，真是贪心不足。
宁禾腹诽两句，翻了个身，闭上眼。
虽然室内温度依旧高于三十，好在湿度被控制住了，尚且可以忍耐。宁禾实在是累了，即使体感并不舒适，也很快睡着了。
在她酣睡的同时，避难所一环区的一处单间内，莱特尔正在美美地享用晚餐。
“我说，为了这点东西就让孩子破例使用穿梭车，你也太任性了。再说了，后勤部不是给我们送了配餐，也很丰盛，何必去麻烦人家。”
莱特尔夫人坐在对面，满脸的不赞同。
“好好好，我错了，下不为例。夫人，快尝尝这个，保证你喜欢。”莱特尔笑嘻嘻地认了错，把手上的生菜卷好递给妻子。
莱特尔夫人看着一心扑在食物上的自家丈夫，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递来的生菜卷。
“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好吃，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莱特尔夫人说着，随意地咬了一口。
呜——
这个味道！
莱特尔夫人震惊地看着手中的生菜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这是哪里买的？”
莱特尔得意地挑眉:“我就说你会喜欢吧？就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这酱料我都没尝过，杰克这小子聪明，还给我们多带了几盒。像不像你家乡的味道？”
莱特尔夫人不是北洛城人，在她的故乡人人都爱吃辣，各种辣椒和辣酱是当地特色。只是自打来了北洛城，这样的味道就很难吃到了。
没想到竟在这小小的包菜卷里尝到了。
“是很像，嗯...又很不一样，有一股焦香，像烧烤的味道”
莱特尔夫人细细品味口中浓烈刺激的鲜辣味，眼里亮光更甚。
“这里面除了辣椒还放了很多其他调味蔬菜吧，味道层次很丰富，又辣又香，咸味也恰好，还有一丝丝甜味。”
“是吧？我就说你会喜欢，再尝尝这两样。”
莱特尔殷勤地把蛋黄酱和番茄肉酱面推到妻子面前。莱特尔夫人都尝了一口。
最后，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难怪你不嫌麻烦也要买回来，确实很惊艳，也省的你不爱吃蔬菜，倒替我解决了一桩麻烦。”
莱特尔摸摸胡子，笑得开心:“那等我们出去了，我带你去店里吃，说不定还有其他好东西！”
莱特尔夫人掩唇一笑:“好啊，到时候这辣酱我要多买点。”
莱特尔和妻子美餐一顿，吃完后躺在沙发上休息，随意点开手机，发现老友们在群里发了很多消息。
“听说上午去的那家店又出了个新的酱料，鲜辣口味的，伙计们要不要再去看看？”
“已经晚了，都卖完了，摊子都收了，哎！”
“这么快？不会吧？”
“是真的，我妻子的表妹的儿子刚去，也没吃上，只能在隔壁餐馆随便吃点。”
“那岂不是错过了？”
“就是啊，只能以后找机会去了。”
莱特尔翻过这些消息，眼珠一转，也跟着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就是啊，太可惜了，这几天只能凑合吃了。”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放到了一边，悠哉悠哉地摇起了椅子。
谁让他有先见之明呢？
提前让杰克去买了一份。
杰克也是个聪明的，知道给他多买几份酱料。
嗯，改天得专门夸夸他小子。
至于老伙计们......
实在是数量不多，不够分，还是自己吃吧。
＊＊＊＊＊＊＊＊＊＊
宁禾第二天直到十一点才醒来，洗把脸准备吃饭。
如今她兜里有钱，吃饭也阔气起来。
康妮走之前给她留了两个包子，一小盒切片的卤猪肝，还有一勺子烧椒酱。
宁禾觉得还差点什么，索性拿着这些东西去了餐饮区，在金柚餐厅门口找了张位置坐下。
面馆摊子撤了，慕名而来的客人数量骤减，三环餐厅门口又恢复了稀稀拉拉的场面。
那大厨一见到她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服务员也笑得几分尴尬，询问她要吃点什么。
“就你们那个沙拉餐来一份，其他不用。”
“好的，您稍等。”
宁禾也不在乎周围打量的目光，她是来消费，又不是来找茬的，还能赶她不成。
很快沙拉端了上来。
巴掌大一份，生菜，甘蓝，玉米粒，黄瓜丁，数的出数量的鸡肉块。
二十原币，怒赚一大半！
宁禾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碟油醋汁上。
虽然昨天客人们的创新吃法已经很不错了，但她还能更上一层楼。
宁禾端起油醋汁淋入烧椒酱里，本就鲜辣浓烈的酱料再与食醋的味道复合，简直是画龙点睛，让整个酱料的层次更丰富，酸和辣双管齐下，极致的刺激和开胃。
用生菜叶卷上甘蓝和黄瓜丁，放上两片老爷爷的卤猪肝，再来一点调好的烧椒酱，卷起来。
哇呜一大口。
蔬菜的清醒爽脆是向味蕾的礼貌问好，卤猪肝的绵软细密迅速变换了牙齿的进攻模式，同时一股久违的卤香气席卷口鼻，在升级版烧椒酱的推波助澜下，瞬间沿着口鼻通道攻城略地，占领整个肠胃甚至大脑。
简直好吃到流泪！
卤猪肝的独特口感和风味与烧椒酱相得益彰，比宁禾想象的还好吃。
不知不觉，碗里就空了。
再让服务员把两个包子用微波炉热一下啃完，宁禾享用了前所未有满足的一顿饭，付了钱，慢悠悠地往休息区晃去。
而金柚餐厅的大厨刚刚从服务员口中得知，又有几位客人因为他们没有传闻中的辣酱，直接就走了，连杯水都没喝。
大厨气得牙痒痒。
他们这样的高级餐厅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
换作以前，到最后不都是来他们这些店里吃饭，什么时候这么挑剔了？
都怪那个家伙！
养刁了客人的嘴，还拒绝和他们合作，弄得他们不上不下，带来的食材才卖出去一半！
他们自制的辣酱总是差了些风味，一连几个客人评价都一般，也不敢再往外卖。
实在憋屈！
大厨脸色难看，招招手，叫来店里的服务生，耳语交代了几句。
他倒要看看，这个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0章 回到地面
到下午三点的时候，宁禾明显感觉周遭温度降了不少。果然，没过多久，广播里响起了新的通知。
“...最新消息，本次极温灾害已进入尾声，地面温度正在快速下降，预计明早十点开启闸门，请所有居民做好准备。”
五天四夜，和预估的时间一样。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们应付天灾的经验相当丰富，整个过程都有条不紊，预测也十分准确。
但这并没让宁禾安心，反而让她更迫切地想回家。
就这灾害的发生频率，谁知道下回会碰到什么，小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
还是赶紧想办法完成系统任务，回去继续当她的美食博主，重新过上每天只要操心吃啥的好日子吧。
随着温度降低，三环的餐厅生意有所好转。
不过能收回成本就不错了，再想像之前那样低价收购四环餐馆的食材来大赚一波是不可能了。
宁禾稍微观察了下就抛到了脑后，反正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见面了，操那心干嘛。
等到第五天早上九点，广播里再次发出通知，请所有人收拾东西等待闸门开启。
宁禾收好行李箱，推着小摊车第一个到了闸门口。
十点，闸门准时开启，一股新鲜的气流扑面而来，宁禾深呼一口，推着车踏出了闸门。
虽然在避难所内并没有经历什么危险，宁禾也有几分重获新生的感觉。
大队大队的人潮从各个出口涌出，宁禾到达地面时，外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抹轻松，亲友相携，各自往家走去。
宁禾也推着车随着人流前进。
突然，耳边骤然响起车辆的急刹声，紧接着一个孩子尖锐的哭声传入耳中，宁禾下意识看去。
路中间的机动车道上，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跌坐在地，正大哭不止。离她五十公分远，停着一辆军用皮卡。皮卡上很快走下一个荷枪军士，他来到女孩身边，蹲下来询问了几句，然后走到皮卡后座，向里面的人汇报了几句。
车窗摇下，后排坐着一位身着绿色制服，棕色短发的女子。她神色冷肃，眉宇间有股上位者的凌厉气质。听完军士的汇报，她启唇说了两句，军士立刻回转，将小女孩抱起，送到了后座另一侧。
车窗摇上的一瞬间，宁禾看见那位女子抬手抚上小女孩的头发，轻声说了句什么，车里的哭声很快就停了。
啧，遇上好人了。
宁禾收回视线，继续赶路。
接下来没再发生什么插曲，不过随处可见极温造成的影响。
一面面被烧的漆黑的墙壁；
沥青路面变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散落着鸟和流浪猫狗的尸体，触目惊心；
路边的灯柱歪歪扭扭，油漆皮几乎全部脱落。很多电线断裂，还没来得及处理，边上立着危险的警示牌；
不少窗户和门变形脱出，玻璃碎了一地。
宁禾看得心哇凉，加快脚步。
万一家里门窗也坏了，她的黑泥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
宁禾一路小跑冲刺地赶到家，一眼就发现自家窗户已经碎了一地，好在周围邻居大多数还没回来，情况还不算糟。
宁禾松了口气，把摊车推到门口，打开家门，把行李箱拎了进去，又赶紧检查了家里种的菜。
不出宁禾所料，用塑料容器水培的那些，别说菜苗了，就连下面的塑料都变形熔化了，而黑泥里的原本葱葱郁郁的菜更是连影子都没了。根据系统回答，是烂掉之后直接被黑泥吸收了。
算是预料之内的情况，宁禾迅速计算了下损失，还顶得住。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学院食堂的事定下。
迟则生变！
宁禾看了看大开的窗口。如果要出门的话，还是得保险点，索性让系统暂时把黑泥都收了起来。
反正现在什么也没种，不耽误。
没了黑泥，宁禾这个家就是个标准间。
标准的小偷都懒得光顾的房间。
她关上门，揣着钱和厨师证朝学院出发。
因为电力系统还没完全恢复，宁禾倒了几班车，又走了一大段路，终于赶在老伍德下班前到达了食堂。
交完押金，老伍德把两个小册子和一张卡片递给了她。
“这些东西你都知道怎么用，虽然是零级早餐档，好好做也有出路，你回去想想具体要做什么，周五前把原料单子给我，我交上去，下周一就正式开张。”
“好，谢谢伍德叔，我会好好考虑的。”
宁禾坐在回程的班车上，把三样东西掏出来看了看。
第一个是食堂的规章制度手册，详细说明了学院食堂的运行规则。宁禾仔细翻看了关于档口升级的部分，发现和她的记忆稍微有点出入。
档口升级确实需要三个月综合评分第一，却并不一定要连续三个月。只要在半年内达成三次，且没有任何月份综合评价低于合格值就行。
这样一来，成功率就提升很多，算是个好消息。
第二个是学院合作供应商的食品清单。
从主食，蔬菜，豆制品再到肉类，食用油，调味料，基本市面上有的品类都涵盖了，十分全面。
宁禾扫了眼主食品类。
三大主粮大米，小麦，玉米的地位依旧没有动摇，下面细分了普通大米，糯米，面粉，全麦面粉，玉米面粉之类，价格也略有不同。
除此之外，主食还有荞麦，燕麦，价格要比三大主粮高一些。
令宁禾意外的是，豆类也被列在了主食区，品种有鹰嘴豆，芸豆和红豆，黑豆，但是价格是米面的三倍，接近三十原币一斤。
这个定价让宁禾有点眩晕，但仔细一想，又隐隐明白。
这个世界对厨师和餐馆的分级，背后逻辑应该与各种食材的营养成分有关。淀粉含量高的食物通常价格相对亲民，提供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的蔬菜次之，其他食物的价格则和蛋白质以及脂肪的含量直接挂钩。
在这样的食物价值体系下，蛋白质含量媲美肉类的豆子自然身价倍增。
从营养学角度看，豆子和米面搭配，粗细粮结合食用，可以形成接近肉类的完全蛋白，同时补充膳食纤维，均衡营养。
怪不得被放在主食区。
宁禾恍然。
也有一点佩服。
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还真是对学员们的健康很上心啊。
宁禾又往后翻了翻，食材还是很丰富的，可惜暂时都不在她的可选范围内。她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定下早餐餐点。
但是，到底卖什么呢？
第21章 第一点声望值
宁禾想了想，还是得从综合评分上考虑。
档口每月的综合评分主要看两个方面：销售比例和好评度。
好评度自然是指学员们对她档口餐品的满意度，而销售比例指的则是档口的月销售额和预期指标的比例。
一个月卖五十斤面和五百斤面，供应商会更愿意给哪个升级，显而易见。而每个周期，食品公司都会给各个档口一个销售额指标，指标完成比例越高，评分就越高。
也就是说，她要争这个第一名，餐品必须叫好又叫座。
宁禾思考了半天，有点头疼。
她会做的早点可以列满一张A4纸，但在蔬菜肉都没有，调料也匮乏的情况下，选项就寥寥无几了。
宁禾到了家门口还没有想好，索性暂时丢开，先把家里空荡荡的窗户处理一下。
相邻的几户人家已经更换了窗户，用的是一种透光度不错的厚塑料。
北洛城居民日常生活中塑料用的很多，店也多，宁禾去附近的集市跑了一趟，很快就用五十原币买回了一块。
窗户和塑料都是标准件，直接安装上去，牢固就行。
装好窗户，宁禾回到阁楼，让系统把黑泥放了出来，重新铺好，准备明天再去买点种子。
这次她发了一笔小财，全靠带去的这批蔬菜。而番茄肉酱和烧椒酱的大受欢迎也给了她启发，今后要多种点调味类型的菜和香料。明天就去市场好好淘一淘。
晚餐喝了一包芒果味的糊糊，宁禾靠在椅子上，打开电视听了会新闻。
“城内的各项积极抢修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预计三日后恢复正常。”
“此次极温灾害致使多家粮食企业受损严重，为维稳市场粮价，市政中心将调拨财政金予以补偿支持.....”
宁禾正听得昏昏欲睡时，外面忽然响起几下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被扰了睡意的宁禾不耐烦地挠挠头。
谁没事来找她啊？
她记得原主没啥朋友闺蜜啊？
她一面奇怪，一面起身去开门。
“什么事？”
对方见门打开了，吓了一跳，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宁禾有些无语。
她有那么吓人嘛？
“抱...抱歉，打扰你。我想...想借你家的炉子用一用，公共厨房断电还没恢复，家里孩子闹着要吃面条，实在是没...没办法...”年轻女子侧着头，小声的解释，神情惶恐。
对面这个女孩她没有打过交道，但也知道是个不好惹的。听丈夫说，她原来住在三环，搬到这里后，看不起他们这些街坊邻居，除了旁边的裘家，从不和其他人说话。而且凶得很，孩子们玩闹时不小心碰到了她晾在门口的被子，被她追着骂了一路。
要不是三岁的儿子在避难所已经热得连着几顿没好好吃饭，她实在是担心，怎么也不会主动上门求助。
“这样啊，不过你会用煤气炉吗？”
对方充满怀疑的声音响起，年轻女子身体一僵。
果然...对方是不会轻易借东西的。
“...我...我可以给钱的...”她小声道。
对方表情变得很奇怪，她又紧张起来。
“算了。”
对面再次开口，年轻女子心不由一沉。
“我跟你走一趟吧。公共厨房是电子炉灶，你应该没怎么用过煤气炉，使用不当也是有一定危险的。”
宁禾说着，把屋子里的炉子抬上了推车，冲还在发呆的年轻女子喊了一声。
“走吧，快去快回，我还等着睡觉呢。”
年轻女子回过神，连忙点头：“好，多...多谢！”
目的地不远，和宁禾住的地方只隔了两排。
到的时候，屋里孩子的哭声还没停。
女子面色有些焦急，宁禾也不多啰嗦，让对方把面和水取来。
“你哄孩子去吧，我煮好了喊你。”
女子感激地点头，进屋取了面和水，宁禾就在门口点火烧水，煮沸了把面条放进去。
这面条比起之前宁禾自己买的光面条要讲究些，夹杂着棕色颗粒，有点像添加了猪肝粉。
估计是特意为孩子买的营养面，价格不会太便宜。
宁禾想起一些往事，叹了口气，在女人拿来的碗里倒了些油盐糖，把煮熟的面捞进去，又舀了一勺面汤，一碗白水煮面就好了。
“可以吃了。”她喊了声。
女人很快就出来了，嘴里不停的念着谢谢。
宁禾摆摆手：“快去吧。”
女人点头，端着碗进了屋，孩子看见面条，立刻就不哭了。
把碗交给丈夫，女人从匣子里数了几枚硬币，一出门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她有些惊讶，在原地站了会，直到丈夫的喊声传来才惊觉地回屋。
“你看，这面里好像还放了油。”
丈夫指了指面汤上的一层油花，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她还没收我钱......”
宁禾推车回到家，简单洗漱后就睡了，睡梦中也没注意，她的声望值不知不觉变成了“1”。
***
第二天，宁禾起了个大早，迅速出门去市场把能找到的调味型蔬菜种子都买了一点回来，其中辣椒和番茄数量最多，其他绿叶菜和土豆也没拉下，一床黑泥种的满满当当，两个塑料筐也全都利用了起来。
依照黑泥的速度，在下次天灾到来前，肯定能收获不少。只要找到卖家，哪怕便宜点，也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
想到这，宁禾又想起了面馆。
有了在避难所这几天的交情，康妮应该会同意和自己合作吧？
宁禾越想越觉得有把握，正好有点饿了，揣上钱就出门往面馆去了。
集市已经恢复了热闹，虽然还有极温破坏的痕迹，但丝毫不影响居民们出行工作和买卖。
相反，在避难所吃了几天糊糊，大家都急着换换口味，此刻街头的小吃摊个个生意红火，看得宁禾都有点心动，思考着要不要晚点也出摊。
各种食物的香味钻进鼻子，虽然少了调味料的刺激，有些朴素寡淡，但依旧勾得宁禾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嗯，今天一定要试试店里的肉酱臊子面！
念头刚起，宁禾就看见前面面馆的方向围了不少人，里头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康妮也在人群中，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出什么事了？
宁禾凑上去一瞧，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面馆被封了！
第22章 原来是你！
“无证经营，限期整改，三个月内交清罚金，并取得正规的资格证，再提交营业申请。”
稽查人员查封面馆后，把一张处罚单递给了康妮。
康妮脸色灰白，嘴唇蠕动想说什么，最后又紧抿起来，死死捏着那张纸，背影都透出一抹绝望。
宁禾站在人群外，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应该和她没关系吧？
当时康妮既然把厨师证还给了她，应该有其他准备了才对。
稽查人员离开，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宁禾想了想，决定还是上去关心一下。
毕竟也是老熟人了。
“康妮，那个...刚才的事我看见了，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康妮抬起头，见到是她，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店都封了，还能做什么？”
康妮的眼圈有些红，宁禾挠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肉酱臊子面的忠实食客很多，康妮和阿淮也不小气，给的酱和面都很足料。这样的店说封就封了，也是客人的损失。
但规定就是规定，被发现了，只能承受处罚。
“那...罚金多少，我给你凑点。”宁禾一咬牙，拍拍胸脯道。
康妮有些意外，但随即脸色又灰暗下来。
“一万原币，你有么？”
“这么贵！”宁禾吓一大跳。
康妮苦笑:“谁让咱们是三级餐馆呢，罚金也翻倍。”
宁禾也发起愁：“这下手也太狠了，要不去摆摊试试？”
先前在避难所挣了不少，摆摊三个月应该也能凑的差不多吧？
康妮扯扯嘴角：“来不及了，我们手上的钱已经花出去了。其实都已经和别人谈好了租厨师证的事，明天就能拿到了，没想到今天遇上突击检查...”
这...属实是运气太差了。
就隔了两天，竟被逮了个正着。
宁禾暗叹，卖菜的事恐怕也黄了。
“康妮”
这时，阿淮从不远处走来，眉头微锁，脸色凝重。
“怎么样？”康妮微带期望地看向他。
阿淮轻轻摇了摇头。
康妮难以接受：“怎么会？又没有吃坏人，也没有卖违禁食品，怎么一点都不能通融？”
阿淮说：“巴利叔说，那边是早上突然接到的通知，指明要突击检查我们这条街的铺子，恐怕是被针对了。”
“针对？我们整天窝在这片集市，能得罪谁？哪个人吃饱了没事干要找咱们麻烦？”康妮火气上来，拔高了声音。
看到发怒的康妮，宁禾有点害怕，又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一个举着棒棒糖的小男孩不知从哪跑了过来，在宁禾面前停下。
“大姐姐，刚才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宁禾一脸茫然地低头。
“他说现在面馆关门了，您随时可以去三环的金柚餐厅工作，他会给您开很高的工资！”
轰——
宁禾的脑子炸开。
唰——
康妮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劈过来。
“不是...误会...我没有，不是我！”
宁禾手摆得像风扇的扇叶，然而康妮根本听不见，面色狰狞地一步步朝她逼近。
“好啊，我说怎么就这么巧，我刚把东西还给你，上头就派人来查了，原来是你！”
“本来还以为你转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样令人讨厌，你跳桥怎么就没淹死！”
宁禾被愤怒的康妮一步步逼到墙边，心比黄连还苦，人比窦娥还冤。
“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肯定是那金柚餐厅的人记恨咱们抢了他生意，故意挑拨离间，想让咱们拆伙，他好截胡！”
“哼，我看是你嫌弃咱们四环又破又穷，想搬回三环，联合别人坑我们！”康妮依旧火冒三丈。
“冤枉啊，真没有，我已经重新在学院食堂租了档口，周一就开工了，不信你去学院问问，这事总不能骗人吧？”
这话让康妮稍稍恢复了些冷静，撸袖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说真的？”
“比真金还真，那天你们刚走，他们就找过我，还想出钱买我的秘方，我当场就拒绝了。我要是想去他们那工作，何必这么麻烦，还要唱这一出？”
宁禾的解释有几分道理，阿淮上前和康妮说了几句。
“我觉得她没有撒谎。对方应该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顺便报复我们抢生意的事。”
“那也和她脱不了干系！要不是因为她，人家怎么会特意来查我们店？”
康妮余怒未消，看宁禾的眼神依旧充满怨气。
宁禾嘴巴动了动，想了半天，只能认了。
东西是她做的。
生意是她帮着抢的。
人是她推波助澜之下得罪的。
最后还送了一波讽刺挑衅助攻。
这事吧，她确实有那么一丁丁......丁点的责任。
“那个...要不我出个一千块当做补偿？实在我能力有限，其他的交了食堂押金，身上也没有更多钱了。”
宁禾忍痛，决定出点血。不然今天能不能毫发无损地回家就不一定了。
康妮每天揉那么多面，早就练就了麒麟臂，一拳头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千块？有什么用？！你赔我面馆！”康妮火气又上来了。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宁禾抬手护住头，求助地看向一贯冷静的阿淮。
“现在不仅是罚金的问题，丁香做完手术的护理和康复费用更加紧急。情况...有点棘手。”阿淮皱眉道。
啊？家里还有人生病？
宁禾有点绝望。
“面馆都没了，上哪里挣钱去？”康妮恨恨道。
气氛一时无比沉重。
“那个...要不，你们跟我去学院食堂试试？”最后，宁禾弱弱地提了个建议。
康妮眉头微动：“你租的什么档口？”
宁禾尴尬一笑：“零...零级档”
“嗤——”
康妮毫不掩饰她的讽刺。
“零级档？能养活你自己就不错了，让我们跟着去？去喝西北风吗？”
宁禾忙道：“能升级啊，而且学员吃饭有学院补贴，不心疼钱，只要做得好吃，肯定受欢迎。我的手艺你们知道的，生意不会差。挣到的钱我们平分。”
宁禾看着康妮和阿淮，态度真诚。
邀请两人加入的念头一起，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来，她一个人两只手，产能有限，做不过来。二来，食堂里都是原主的老熟人，她忽然做出一堆新菜式很可能令人怀疑，有康妮她们加入就有说辞了。
康妮和阿淮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对方的动摇。
“零级档不能卖肉酱面，也不能卖沙拉，你还会什么？口说无凭，我们可不会信。”康妮道。
“其实我也发愁，会的倒是挺多，就是不知道哪个最合适。要不我通通做一遍，你们替我拿拿主意？”
康妮张张嘴，很想嘲讽两句。
会的很多？
真是大言不惭。
但想到肉酱面和那两种沙拉酱，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行，要是你真有这本事，我们就跟你去。”
第23章 四种早点
康妮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听宁禾说今天没什么事，当即把她拉到家里，试炼厨艺。
康妮家离集市不远，三人推着面馆摊车步行二十分钟，顺路买了点要用的食材。当然，宁禾自己出钱。
走到一个居民区，房子稍显老旧，不过环境还算整洁。
四环的屋子都是当年北洛城建城时统一浇的四方水泥屋子，康妮家住的和宁禾的那间差不多，但是有两间，中间的墙上打通了一道门。
左边一间有电视沙发卫生间和几张写字桌子，右边一间应该是卧室。
从门口放着的拖鞋看，里面至少住了五个人。
兄弟姐妹还真多。
几人把摊车上的煤气炉，锅子和其他厨用工具搬下来在屋内摆好，康妮又拿出一张桌子给宁禾。
“需要我们回避吗？”
每个厨师都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看家本领，先前在避难所，需要三人合力，没办法避嫌。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康妮清楚规矩，主动问了句。
宁禾一挥手，答得干脆：“不用。”
她做的都是简单的早点小吃，没多少技术含量。何况之后合作还是要教会她们，没有保密的必要。
“开始吧。”她和阿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抱着胳膊等待宁禾的表演。
“行，瞧好吧！”
宁禾也不啰嗦，打开米面袋子，拿碗各装了几份。
食堂售卖的早点，她决定还是依照先前灯盏糕的思路，选择口味接受度广，制作起来不会太麻烦，成本相对低的品类。
种类不少，好在康妮的工具足够，可以同时操作。
先把混了面粉泡打粉和小苏打的面团揉好，放在一边醒发。
然后大米洗好入锅，按煮饭键后，暂时就不用管了。
接着大米粉加水，糖和泡打粉搅拌成面浆，直接上蒸锅。
剩下的大米粉混合黄豆粉，宁禾又加了一点泡打粉，中筋面粉和盐，搅拌均匀后静置，让各种粉质充分吸收水分。
等待的过程中，蒸锅上的面浆先蒸好了。洁白暄软，颤巍巍的米糕出炉。
为了节省时间，宁禾用的是极其简易的米糕配方，没有发酵而是用泡打粉来制造蓬松感。风味和口感都差一截，和外头小摊子上卖的水平差不多。
果然阿淮和康妮尝过之后，虽然对味道没有意见，但也没有特别惊艳。
“如果只有这点水平，我看还是算了。”康妮毫不留情道。
宁禾又递过去一块：“尝尝这个。”
康妮接过小碗，里头也是米糕，但中间有一层褐色夹层。
“这是...豆沙？”
“嗯，眼下我手里东西不够，米糕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不过豆沙馅的味道应该还行，你们试试。”
康妮和阿淮都咬了一口。
米糕的味道是微微甜，还带一丝丝酸的，口感蓬松q弹，是治愈系的食物。加了香甜的豆沙后，就更像浓郁的甜点，充满幸福感。
“这个还不错，如果你真能提升米糕的味道的口感，我觉得可以卖。”康妮想了一下道。
宁禾龇龇牙：“好，那再看下一个。”
恰好这时，电饭锅发出滴的提示音，饭煮好了。
宁禾在砧板上垫了层保鲜膜，把煮好的米饭倒出来。她特意多加了水，煮出来的饭偏软，在砧板上摊开压平，规整成四四方方的形状，再切成一块块小方形。
接着起锅烧水，放入红糖，简单熬个红糖汁备用。
下面就起油锅，温度到了后，把切好的米饭小块下锅炸到表面金黄，盛出来淋上红糖汁，就是经典的红糖粢饭糕。
原本宁禾考虑的是做红糖糍粑，但糍粑用的是糯米，捶打的过程太费功夫，就换成了口味接近但制作简单的粢饭糕。
康妮和阿淮接过，各自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粢饭糕的外面一层已经炸的焦脆，里面却保留了大米的软糯微甜。一软一脆，伴随着咀嚼，仿佛在齿间上演二重奏。
大米的甜味持久温柔，混合着米香，油炸独有的油脂香气，已经让人眼前一亮。再配上滋味浓郁的红糖汁，点睛一笔后，看着寡淡的大米就被加工成了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
这样的食物，最能抚慰早晨嗷嗷待哺的肠胃。
康妮和阿淮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喜。
“嗯，这个也不错，我看做起来也不算麻烦，也...行吧。”
“好，那再看第三种”
宁禾检查了下先前大米粉和黄豆粉混好的面浆，粉和水已经融合的差不多了。她再次点火，把油烧热，在炒勺里小心地淋入一些面浆，下锅烹炸。
宁禾做的是前世碳水早餐城市的经典小吃:面窝。
不过和米糕一样，因为时间和工具有限，配方也做了调整。本该用泡发的大米和黄豆磨浆，宁禾全用了粉质代替，虽然加了泡打粉增加蓬松感，但生黄豆的香味层次被简化，也牺牲了一定的酥脆和颗粒感。再加上缺少葱姜的复合香味，宁禾也没把握这东西能让康妮满意。
面窝炸起来和灯盏糕有很多相同之处。一是最好使用模具，炸成中间薄，周围厚的形状，二是炒勺需要持续地保持滚烫，否则面糊就无法顺利脱模。
不过宁禾是老手，操作起来很顺利，几个金黄的面窝很快炸好出锅。
康妮和阿淮尝了下。宁禾也试了一片。
“咔嚓——”
刚出锅的简化版面窝依旧算得上脆。
缺少葱姜的提味，整个面窝尝起来更像普通的炸面片。但黄豆赋予了它金色的外壳和特别的豆香，也算别有风味。
“这个虽然看着普通，但如果卖便宜点，也不是不行。”康妮想了想道。
“那再试试最后一种”
宁禾把最早揉好的那团面取了出来。
醒发了两个多小时，面团的状态算是可以用了。整形后切成一条条长面片，捏住两头轻轻拉长，丢入烧够温度的油锅，很快面团就在热油的催化下膨胀变大，并且逐渐染成了金色。
油条这个东西，原料简单，做法也不算复杂，却几乎没有人不喜欢。毫无疑问地上了宁禾的备选清单。
康妮和阿淮看着宁禾熟练的动作，再看看摆在面前的三种早点，心里都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真的会很多东西。
“好了，这叫油条，直接吃，或者配粥配豆浆和钙剂都行。”
宁禾把炸好的油条端到两人面前。
刚出锅的油条金黄发亮，入口咸香酥脆。比起刚才的面窝，这油条的口感更加蓬松，入口之后柔软又有嚼劲。至于味道，一个原料是米和黄豆，一个是面与碱，再缺少其他调味的情况下，差别倒不是非常大。
康妮一个没注意就吃完了一整根，轻咳一声说：“和刚才那种一样，如果价格不贵，应该也好卖。”
说完，她视线扫过面前四种早点，几乎每一样她刚才都认可了。
康妮知道，她心动了。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具体商量一下怎么卖吧。”
宁禾眼前一亮：“你同意了？”
康妮不适应她这么火热的眼神，微微别过脸。
“我的意思是可以谈谈。”
“行，那就谈谈！”
第24章 酒酿
“你先说说学院食堂的情况，尤其是早餐档，其他档口都卖什么，学员平时更喜欢什么口味，这些你应该都清楚吧？”
康妮的第一个问题就直击核心。
这些信息昨天宁禾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下便解释了一番。
“...学院给学员每个月的餐费补贴是八百原币，除了肉不是顿顿能吃，其他的菜品一般都能承受。要说口味，倒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偏好，只要味道不错都能接受。之前早餐档卖的有面，饺子，包子，豆泥，三明治和烤肠，另外也会给每个学员一份免费豆浆或者钙剂。”
“这么说，就你一个零级档，其他级别都更高？”康妮皱了皱眉。
宁禾讪笑：“目前是这样的，但零级档也有优势啊，成本低，定价低嘛，肯定还是会有人买的。”
“每月餐补都有八百原币，学员会在乎这点吗？”康妮没好气地说了句，顿了顿，又道，“但你说的没错，既然他们没那么在意价钱，那我们只管把东西做好吃就行。你这几样虽然能卖，但想压过其他档口，还是差了一点。要是挣得太少，就不值得我们加入。你说你有办法提升这米糕的口感？”
宁禾点头：“有，稍微麻烦点，但食堂有设备，也就费点时间。但我觉得想压过其他人还是差了点。”
一直沉默的阿淮看着面前四种早点，忽然开口道：“如果每种都能达到红糖粢饭糕的水平，应该就可以。”
“你是说，调味？”
阿淮点头：“在避难所的时候，我们在食材上并没有优势，全靠出色的味道才卖得那么好。学院食堂其他档口虽然等级高，食材丰富，但我想调料依然有限，如果你还能做出类似番茄肉酱或者沙拉酱那样的口味来，一定不愁卖。”
宁禾眼睛一亮，阿淮说的有道理。
哪怕是金柚餐厅这样的高级餐馆，最后能拿出手的也只是油醋汁。食堂档口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但如果她也只是用酱油和醋来增加风味，优势并不明显，还会大幅增加成本。甚至调味料比食材原料都贵。
在只有米面豆可以利用的情况下，还能怎么改变风味？
“实在不行，我们家的酱可以给你用。”康妮犹豫了下，开口道。
特别的调味？
哪有那么容易。
没看那金柚餐厅为了两个酱就使出这样的手段。
一个厨师会一两种就不得了了，还能一直有？
康妮难得大方，这建议却行不通。
宁禾摇头，叹了口气：“学院有规定，食堂内部不能使用外来食材，除非现做现酿。”
“那恐怕不行，我们家的酱最少要三个月才能酿成，来不及。”
康妮话刚说完，就见宁禾眼睛一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什么？”
宁禾目光炯炯：“你们吃过酒酿吗？”
“你是说...酒？”康妮忽然面色激动，“你会酿酒？”
“会一点点，不过应该够了。”
宁禾这会茅塞顿开，灵感有如泉涌。
酒酿可以彻底让米糕的口味上几个台阶，还可以煮酒酿小丸子，酒酿燕麦粥，好吃还能搭配面窝油条，一举两得！
康妮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对宁禾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酒酿要怎么和这些东西搭配到一起，不过我相信做出来不会差。只是...你真的会做？”
宁禾点头：“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我把东西带来，给你们做几样新的。”
“好，要是你真的做出来，我们就同意加入。”康妮认真道。
宁禾咧咧嘴：“行，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这些东西留给你们吃，过两天见。”
宁禾和康妮两人道了别，出来后就直奔食品超市，翻遍货架也没找到她要的东西。
最后，她只好询问超市工作人员。
“酒曲？这是特供原料，只有和食品公司有合作才能拿到，普通人也不会酿酒，我们这样的食品超市都不会进货。”
“原来是这样，多谢。”
宁禾走出超市，有点发愁。
没有酒曲，哪来酒酿？
难办。
这时，宁禾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
她可是拥有系统的人！
果然，打开系统商城，仔细扒拉，在微生物这一栏里找到了根霉菌和酵母菌。
先前通过在黑泥里种植各种蔬菜获得了少量经验，恰好够买上一些。
宁禾有些欣慰。
这破系统还算有点用处。
宁禾又回到食品超市，买了一小袋特殊品种的大米。
这是某家大型农业科技公司研发的新品种。生长周期短，品种介于糯米和普通大米之间，富含丰富的支链淀粉，口感软糯，比一般大米抗饿，价格也高不少，一斤要十八块。
宁禾忍痛买了五斤，又挑了个酿酒用的玻璃容器，结了账就立刻往家赶。
先前超市店员的话透露了一个信息：普通人不会酿酒。也就是说，这东西很珍稀。
怪不得宁禾来了这么久也没看见街上有卖酒的。超市里也只有香精兑的气泡饮料。
想想也对。
粮食酿的酱油和醋都很贵，酿的酒也不会便宜。
没看她这点原料都快一百原币了吗？
而且米酒和别的酒不一样，度数低，甜蜜蜜的，小孩都能接受。只要她能做出来，不愁卖不掉。
宁禾想着，心头逐渐火热，一到家就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与此同时，被封掉的金记肉酱面馆前，几个衣着低调的老头出现在这里。
“是这里没错吧？店怎么封了？”拄拐杖的老头左右看看，皱眉道。
胖中年人从旁边的铺子里走出来，朝几人摇摇头：“我问了，说是无证经营，中午刚被封，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莱特尔有些着急：“知道人去哪了吗？店没了，找着人也行啊！”
“这就不知道了，四环三十万人呢，要找到实在不容易。”
“算了，回去吧，什么时候开张咱们再来就行，总不会不做了。”灰发老头安慰众人。
莱特尔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众人一块离开了。
另一头，康妮和阿淮的弟弟妹妹们放学回来了。
一进屋，几个孩子的目光就被一桌子没见过的食物牢牢吸引，移不开半分。
“大姐，这都是你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最小的苏珊托着下巴，惊叹道。
“是大姐的一个朋友做的，你们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康妮摸摸苏珊的脑袋，笑着道。
几个孩子欢呼一声，齐齐奔去水池抢着洗手。
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校虽然中午会有一顿简单的免费营养餐，康妮依然会在晚餐给她们做点好吃的。今天宁禾留了不少东西，她就煮了个白菜鸡蛋汤，每人盛了一碗配着吃。
“唔——大姐，这米糕好香甜好软”
“嗯，放了豆沙的更好吃，像过生日吃的蛋糕一样！”
“这个饼子脆脆的也不错，香！”
小苏珊则惊奇地举起手里的油条：“大姐，这东西像海绵一样能吸汤，吸了汤以后又软又甜，很好吃！”
“是吗，那我也试试。”
康妮忽然想起宁禾说的油条可以配粥配豆浆的话，撕了一小截泡进汤里，蓬松的油条迅速吸满汤汁，原本酥脆的质地变得柔韧。
一口下去，汤汁从油条的无数孔洞中溢出来，带着本味和汤的味道，竟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美味。
“确实很好吃。”
她有些感慨地看向阿淮。
阿淮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头。
这一餐，兄妹五人吃得很满足，就连一向胃口小的丁香也吃了不少。
照顾弟弟妹妹们睡下，康妮和阿淮单独聊了几句。
“你决定了？”阿淮问。
康妮点头：“我觉得值得一试。面馆挣得也不多，丁香她们慢慢大了，以后花钱的地方会更多，不如在她身上赌一赌。”
阿淮沉默一瞬。
“好，听你的。”
第25章 拜访海伦姐
宁禾忙了一夜。
做酒酿，米要泡，蒸，晾，都费时间。等把处理好的米饭装进玻璃罐，撒上一层干酒曲，密封盖好，已经快凌晨了。
宁禾睡饱起来，快下午一点，泡碗粉剂糊弄了一顿，上楼先检查了种的菜。
播种后不过两天，菜苗早冒了头，基本都有巴掌高，估计再有两天就成熟了。
面馆被封，原先设想的卖菜路子告吹，宁禾必须另外想办法。
但这事不能拿到明面上问，宁禾这稀烂的人缘也没有谁能指望的上，挠了半天头，决定去拜访一下那位卖韭菜的女士。
想到那位女士对自己的警惕和敌意，宁禾先去包子铺买了一盒包子当伴手礼，然后来到了女士家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您好，有人在吗？”
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里头的人见到宁禾，先是愣了一会，随后眉头皱起，又是意外又是警惕。
“是你？你来做什么？”
宁禾笑得谄媚:“姐姐，上次多有误会，我来跟姐姐道歉呀，还给你带了一盒包子，皮薄馅大的肉包，刚出炉的，还热乎呢！”
女人看了眼被宁禾举到面前的食盒，阵阵热气裹着肉香，诱人无比。
这一盒得要好几十块吧？
女人眉头皱得更紧。
“你到底有什么事？”
宁禾左右看看：“是想跟姐姐打听个事，您看，咱们进去说？”
女人犹豫了会，视线落到那一盒胖嘟嘟的肉包上，想到自家的小儿子好久没吃过肉了，最终往后退了一步，打开了门。
“进来吧。”
“谢谢姐姐！”宁禾眼睛一亮，立刻钻了进去。
两个人在桌边坐下，女人给宁禾倒了杯水。
“你要问什么，说吧。”
“您不介意我叫您一声海伦姐吧？”宁禾先套了下近乎。
女人愣了下，眼前的宁禾和以往印象里大相径庭，她都有点不习惯。
“当然...不介意，不过...你怎么会找到我，从前你可是从来不和我们说话的？”
宁禾面露凄然，叹了一声。
“实话告诉姐姐，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听了那混蛋的话，一心想着往更好的地方爬，这才没和邻居们打好关系。现在人家丢下我跑了，我才知道被骗了。”
宁禾说着，哽咽一声，抹了把脸。
海伦呆滞了几秒，有些不敢相信。
“从前是裘洛他骗...骗你？不是你非要——”
后面的话海伦打住没说，毕竟要给人留点面子。
宁禾擦了擦眼睛，在手指沾染的辣椒水刺激下，眼泪夺眶而出。海伦吓了一跳。
“你别难过，我没有那个意思，实在是...是...”
“不怪海伦姐，是我自己年纪小，不懂事，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
宁禾哭哭啼啼地，将自己精心修饰过的故事版本讲给了海伦听。
她非常巧妙地将原主对裘洛死缠烂打的过程，说成是裘洛对单纯的她欲擒故纵，步步引诱，让她死心塌地为他奉献。从十八岁就开始供他读书，替他照顾生病的母亲，平日里抠门刻薄也是被生活所逼。
结果，她一腔真心，却落到个人财两空，被负心汉抛弃的结局。
总之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也是原主和邻居没有过什么深入交流，大家对她和裘洛从前的事并不清楚，宁禾才敢这么掰扯。
果然，海伦一脸震惊同情。
“原来是这样，可我听说他走的时候把奖学金留给你了，总算也弥补了点损失。”
说起这个，宁禾就暗暗咬牙。
她苦笑着摇头：“哪有什么奖学金？就是张空头支票，得等他在研究所待够半年，考核合格才会发。到时候，他哪里还记得我这号人？”
这姓裘的放出去一句空话，就给自己赚了好名声，打的真是好算盘！
才不会让他得逞。
“怎...怎么会这样？”海伦震惊不已。
不怪她惊讶。
裘洛在人前实在是太出众，太无懈可击了。
聪明绝顶，英俊帅气，又彬彬有礼，对谁都很温和。
哪里猜得到会是这么绝情的人？
“所以，那个跳河的人真的是你？”
妈蛋，怎么人人都看了那个新闻？
宁禾边暗骂边挤出一抹苦笑：“是我，那会我工作丢了，钱也花光了，实在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就做了傻事。”
海伦叹了口气。
“确实难为你了。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和我说。都是街坊，能帮得上的，我也不会拒绝。”
宁禾心中一喜，继续摆出一副凄苦的样子。
“确实是有件事想和姐姐打听下。上回看见姐姐种的韭菜特别好，我就回去自己试了试，结果瞎猫碰到死耗子，真的种出来了，长得还不错。那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掉，想问问姐姐，有没有法子处理？”
她说得委婉，海伦却立刻听懂了，脸色微微一变。
见她有些犹豫，宁禾赶紧趁热打铁。
“姐姐要是觉得为难也没事，就当我没问。只不过我现在手头确实紧，房租也快交不上了，可能马上就得搬到五环去，到时候我不在，也能少碍大家的眼。”
宁禾说着，擦了擦眼睛，眼泪又哗哗地流。
海伦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世道，活着就不容易，反正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告诉她也没关系。
最终，她松了口。
“你要卖的东西多不多？如果只是偶尔卖上个几斤，我可以替你找一找买家，如果卖的多，那就是另外的办法。”
“什么办法？”宁禾忙问道。
海伦抿了抿唇，压低声音：“五环的黑石巷，有一家菜店，你如果卖的菜多，就去找到菜店老板，说要买肉。不管老板说什么，你都说要买肉，最后他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五环？
宁禾脑海不自觉想起一阵歌声，把这歌声甩出脑海，她感激地握住海伦的手。
“谢谢海伦姐，我记住了。”
海伦笑了笑：“没事，不过你去五环要小心一点，那里住的人很杂，你办完事就走，别多停留。”
“我知道了。”
真是善良的人啊。
宁禾心满意足地从海伦的屋子里走出来，盘算着什么时候去那个黑石巷看一看。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食堂的事解决了。
翻过一天，宁禾在下午打开玻璃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大米在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后，渗出了清澈的酒液。
宁禾尝了一口，熟悉的香甜微醺，大功告成。
宁禾用保鲜盒装了一大碗，很快赶到了康妮家。
第26章 菜品敲定
宁禾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门口，康妮就知道她成功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在预料之中。
宁禾先给康妮和阿淮尝了口原汁原味的米酒，两个人愣在原地半天。
酒这个东西，只有二环内的高级餐厅才有售，连三环都很难买到。
她们更是从没见过尝过。
这一口香香的，甜甜的，微微有些熏人，喝下去之后会让嗓子根些微发热，散发清香的液体，填补了他们对酒这种东西的所有想象。
接着，酒酿米糕，酒酿小圆子，酒酿燕麦粥，酒酿年糕，康妮和阿淮被宁禾一样又一样端出来的美味喂得肚子滚圆，整个过程连话都忘了说。
完全停不下来。
太独特的享受。
有了这些东西，早餐售卖的餐品很快就定下来了。
物美价廉，可以引流的油条；
扎实美味的红糖粢饭糕；
媲美甜品的酒酿小圆子以及适合搭配油条的酒酿燕麦粥；
最后再加一个三味米糕，原味，酒酿味和豆沙味。
这样，餐品就足够丰富了。
面窝因为少了葱姜，失去了灵魂的特色香味，暂时不卖。
宁禾把食堂的食材清单拿出来，三个人计算成本，盘算定价。
按手册上的规定，所有档口菜品的定价都要经过食堂审核，保证一定利润的同时，不允许过高。而且各档口必须有一个底价菜品，保证学员能消费得起。
比如，零级档口必须有一道售价一原币的餐品。
这个价格委实很低，好在机甲学院地位特殊，供应商给各档口的食材进货价在市面零售价的八成左右，还有利润空间。
康妮经营了几年面馆更有经验，宁禾听从她的建议，几样东西采用阶梯式定价。
油条作为底价餐品，1原币一根；
原味米糕2原币一份；
酒酿米糕，酒酿燕麦粥，酒酿小圆子3原币一份；
红糖粢饭糕和豆沙米糕都是4原币一份。
宁禾粗略一算，去掉人工，平均利润在两成左右，和她期望的差不多。
“机甲学院本部的学生和老师总数大概是一千两百人，我们只要能吸引三分之一的人，一个月的利润就很可观了。同志们，加油吧！”
宁禾雄赳赳气昂昂地拿着餐品的确定稿去了趟一环，到了学院食堂找到伍德，把单子交给了他。
宁禾要的东西都很常规，就是酒曲这一项让伍德非常惊讶。
“你要酿酒？”
出于学院的特殊优先级，各家供应商会把所有产品都放进列表。但酒曲这东西从来没人订过。
这个时代，酿酒技术已经极其少见，有这本事的人也不会来食堂打工。
宁禾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我找了两个厉害的人合伙，他们会酿一种米酒，度数不高，拿来做菜正好。我想当个招牌试试。”
反正伍德叔又不认识康妮他们，宁禾把事情往他们头上一推就行。
伍德叔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高兴和惊喜。
“好，到时候我一定要尝尝，叔这辈子还没喝过酒呢！”
申请顺利提交，听伍德叔交代了几句，宁禾就回去了。
学院的事情搞定，周末两天没事做，宁禾决定去五环探一探。
从海伦那得到消息后，宁禾又仔细想了想，觉得卖菜的事情还是有风险。从那菜店开在五环就可见一斑，她必须再谨慎一点，务必不能让人察觉出她能稳定高产，否则肯定令人怀疑。
就算海伦这样心灵手巧的主妇，即使运气好，碰上一段时间没有极温天灾，也不能保证很高的产量。
她报出来的数据最多只能比海伦高一点，不能太夸张。
周六早上，宁禾给自己煮了一碗酒酿小圆子，美美享用完，带上帽子出发。
五环很大，好在黑石巷离得不算太远，宁禾坐了四十几分钟的轻轨，再搭一截小三轮就到了巷子口。
名字虽叫巷，却非常宽敞。毕竟整个五环面积大，却只有七万人，不必吝啬空间。
这个点黑石巷还算热闹，街上人不少，时不时有吵嚷的声音响起，狭窄的弄堂里似乎还有争斗声。和四环比起来，这里的生活显然没那么平静。宁禾啧了一声，压低帽檐，顺着石头铺就的路面往前走。
宁禾目不斜视，前面一个铁塔般的男人相对走来，她立刻让到一边，坚决不和任何人产生冲突。
“检测到变异物种，正在扫描——”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宁禾吓了一跳，赶紧停了脚步。
“扫描完成。变异山羊不完全体，收集进度80％，奖励宿主经验值50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宁禾有点懵。
这可是城内，怎么会有变异物种？
她小心地扫视四周，目光经过右后方一家小店门口时猛地顿住。
那不是卖卤猪肝的老爷爷吗？
他面前站着那个铁塔般的男人，男人原本扛在肩上的塑料袋被取下平放在老爷爷的摊子上，袋口打开，依稀可以辨别一些红色肉块。
这个大汉居然从城外弄回了变异物种？
宁禾一时又是惊骇又有点激动。
是不是她的图鉴任务有机会提前开启了？
她的视线实在火热，铁塔大汉迅速察觉，转身看了过来，猛兽般的凌厉眼神吓了宁禾一激灵。她赶紧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往前走。
好在那位大汉并没有跟过来，宁禾松了口气，几分钟后顺利在一处转角发现了海伦说的菜店。
宁禾在店门口等了等，里面客人走光后，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要买点什么？”
老板正在一处货架前整理，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问了声。
宁禾走到店里才惊奇地发现，这家菜店卖的品种竟比四环的还丰富。
通常一家菜店和一家供应商合作，售卖的品种都不全，但在这里几乎可以找到市面所有在售的蔬菜，甚至还有菌菇。
菌菇啊，在四环都没见过。
宁禾好半天才合上下巴，对着老板的背影，压低了声音：“老板，我买肉。”
老板转过身，上下打量她一眼，嘴唇一掀，嗤笑一声。
“你跑错店了吧，我这是卖菜的，可不卖肉。”
宁禾记着海伦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就是来买肉的。”
老板挂了脸，不大的眼睛眯起，露出一丝凶相。
“我看你是来找茬的！谁派你来的？”
宁禾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我...我真买肉”
“快滚，别逼我动手！”
老板显然发了火，开始撸袖子。宁禾没想到对方真要撵人，便往外退边继续强调：
“老板我买肉啊!老板！”
这不是暗号吗？
你快醒醒啊！
在宁禾即将踏出店门的一刹那，忽然耳边响起一句低语。
“往前走，第三个口子左拐，黑色门头。”
宁禾盯着面前凶神恶煞的老板，愣了两秒后反应了过来。
“知道了，多谢老板！”
“哼，快滚！”
“好嘞！”
宁禾脚底抹油，一眨眼功夫就离开菜店，来到了老板说的黑色门头的房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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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交易
宁禾敲敲门，很快门被打开，一个红头发，瘦高瘦高像麻杆的男人出现，低头看了宁禾一眼。
“你找谁？”
“是菜店老板让我来的。”她连忙道。
麻杆男扫了眼她身后没有其他人，点头：“跟我来。”
宁禾立刻跟上。
口小肚大，这地方的外面瞧着不显，里头竟然别有洞天。中间一个圆形厅堂，四周连着很多长廊和房间，布局和常见的标准房完全不同。
房子角落，过道上，墙上还有各种装饰。
油画，乐器，陶瓷，花瓶，虽然看上去都有明显修复的痕迹，但在这末世都是绝版文物。
乖乖，这是什么地方？
宁禾心里直咋舌，面上却八风不动，跟着麻杆男进入一条长廊，在一处房间前停下。
“等下里面的人出来，你再进去。”
“明白。”
麻杆男交代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宁禾站在门口悄悄观察了一下四周。
长廊里两面都是一扇扇房门，长得都差不多，房门上各有不同图案，似乎表示了不同房间的用途。
有人从旁边的房间出来，头低垂着，也戴着帽子口罩，显然不想被人认出。
而他出来的那扇房门上，图案是一个珠宝标志。
宁禾很快有了猜测。
这地方不只是收菜，业务恐怕非常全面。
没等她再多观察一下，面前的房门打开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奶奶从里头走了出来。
宁禾紧接着推门而入。
屋内拉着窗帘，光透不进，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看不清五官，宁禾在他对面坐下。
“要卖什么？”
对面的人声音冷淡，没什么耐心的样子。
“自己种了点菜，吃不完，想卖掉。”
“品种。”
宁禾想了想，报了几种常见叶菜，贵一点的青葱香菜小茴香薄荷等，其他的一个也没提。
根茎类蔬菜不适合水培，番茄辣椒这种需要支撑的植株，私人种植难度也不小，说出来恐怕露馅，少赚点就少赚点。
“有多少？”
“五天能收一次，一次大概十斤。”
宁禾说了个自认为保守的数字，对面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不禁心一提。
但好在对方并没有其他动作。
看来这个量虽然不少，但还在合理范围内。
宁禾松了口气，又有点好奇。
她是有外挂才能产这么菜，其他人是怎么做到的？
总不能人人有系统吧？
“所有叶菜八原币一斤，其他品种十二原币一斤，能接受的话，下次就直接把货送来。”
这个价格是市面零售价的一半，甚至还差点。
怪不得海伦姐要把菜直接卖给买家。
实在有点黑。
但也没别的选择。
“行，需要什么凭证吗？”
对面人打开抽屉里，拿了块圆形金属放在宁禾面前。
“记得带好这个，不然进不来。”
“好嘞。”
宁禾把东西收好，出了房间。
回到黑石巷，宁禾松了口气，咧嘴笑了笑。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每个月能多五六百块收入。如果碰上极温天灾，肯定要少些，但极温发生的频率并不高，应该不至于每个月都那么倒霉。
有了钱，就可以不用顿顿吃糊糊了，偶尔还能买点肉解馋。反正一时半会回不去，总要想办法让自己活得舒服点。
回到家，宁禾立刻打开系统，研究了下她遇到的第一个变异物种。
因为收集进度不到百分百，图鉴照片不完整，但系统给的文字信息倒不少。
“变异山羊：由悬羊变异形成，体型中等，成年体约重120千克，极善攀岩，全身体表覆毛，隔热保暖，是绝佳的隔温层，主要生活在山林，素食。头上长角，极其坚硬，可捅穿5mm铁板，不宜激怒。可蓄养，蓄养难度等级Lv.2”
“肉质鲜嫩，香味独特。蛋白质含量约20％，脂肪含量约15％，富含饱和脂肪和对人体有益的血红素铁，锌，硒，和b族维生素。但体内部分组织含有变异毒素，需处理后再食用。处理方式:通用型，需1000点经验解锁。推荐烹饪方式：清炖，涮煮，快炒，烤制。”
看到这几句，宁禾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瞪大了眼睛。
系统这意思，变异生物还能吃？
怪不得那大块头拿着肉找卤猪肝老爷爷，肯定是找他帮忙加工！
会料理羊肉的厨师，绝对不是一般的三级厨师，也只有曾经在一环做过主厨的老爷爷有这水平。
宁禾的心怦怦跳起来。
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嘴馋。
羊肉哎，想想都要流口水。不说为了图鉴任务，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嘴巴过过瘾，她也要想办法去搭搭边。
但想到那大块头铁塔般的体型，恶魔一样凶狠的眼神，宁禾的冲劲又一下子被打消了一半。
这种敢把变异物种私带入城的人，肯定胆大包天，绝不是好招惹的。
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要不然说不定小命都得赔进去。
还有，今天去过的地方，恐怕背后也不简单，自己也要小心。
这五环，水很深哪！
＊＊＊＊
周一凌晨。
学院早餐档八点准时营业，算上准备时间，宁禾她们三点必须到。
这时间肯定是没法睡安稳觉了，但也没得选，好在康妮和阿淮早就习惯了，没什么怨言。
两点，宁禾哈欠连天地出现在约好的地点，三人上了提前租好的电动车，向学院出发。
天还漆黑一片，宁禾忍不住困意，在车上打了个盹。康妮和阿淮则有些紧张，昨晚都没怎么睡着。
能不紧张么？
机甲学院是北洛城，不，整个联盟最核心的组织。
七十年前大灾变爆发，整个星球的文明几乎断代。勉强保留和延续下来的尖端科技以及人才汇集在一起，打造出机甲防御和战斗系统，才有了今天联盟里一百多座似北洛城这样相对安全的堡垒。
所有机甲学院的学员都是千挑万选的佼佼者，普通人根本没机会踏入。就算是承包食堂，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
像宁禾这样借着老爹东风留下来的，也算幸运了。
所有居民，对机甲学院都有一种天然的憧憬和崇敬。
大约一小时后，宁禾被叫醒，三人迎着微冷的夜风从侧门走进了这座北洛城最高级学府。
到处都静悄悄的，高高的路灯不知疲倦地倾洒亮光，照的地上白茫茫一片。
这一幕看得宁禾微微愣神，仿佛回到了从前披星戴月读书的时候。
但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经过，冷冰冰的机甲巡逻车瞬间把她带回了现实。
食堂在学院西北方向，宁禾带康妮两人熟悉了路线，走进去的时候，其他早餐档的人已经都到齐了。
宁禾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聚到她身上，宁禾没什么反应，倒是康妮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怎么都这么看着我们？”康妮有些不适应，微微皱眉。
宁禾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都是冲我来的，跟你们没关系。”
康妮顿时明白过来，没好气道:“你怎么在哪都讨嫌？”
宁禾嘿嘿笑笑，没说话。
人群里一个蓝头发年轻姑娘，轻蔑地扫了宁禾一眼，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外头响起了车子的熄火声。
供应商送货的冷链车到了。
一时，大家都收起心思，等着搬运食材。
第28章 档口开张
食堂的食材都是每天现送，每个档口按配额领取。
负责分发食材的管理人员手持清单按顺序叫号，宁禾的零级档口排在最后，领了三十斤面粉，两种共六十斤大米，十斤红豆，五斤燕麦，一包酒曲，油盐糖，还有两包泡打粉及酵母。
这个量不多。宁禾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一开始还是不要步子迈太大。万一砸手里，不但要亏钱，浪费食材超过一定数量还有降级风险。
她已经无级可降，真到了那地步就只有卷铺盖走人了。
三人把东西抬到了档口后面。
她们的位置不算好，在最靠里的地方，只有一个小窗口，好在灶具一应俱全，凡是宁禾在申请单上列出的厨房设备都准备好了。
超高速破壁机，大型蒸饭机，深口油炸锅，高压锅，超过半米深的煮汤钢桶，大型温控箱，以及足够数量的锅碗瓢盆。
这些都由食堂统一提供，她们每月支付使用费和租金就行。
之前三人已经把制作过程和分工讨论确认过，此刻各自负责相关步骤，忙而不乱。
酒酿和米糕要用的大米品种不同，但都需要浸泡，宁禾把两种大米处理好，就开始处理豆沙要用的红豆。用传统的泡豆子方法肯定来不及，宁禾直接上高压锅。接着就马不停蹄熬红糖汁。
另一边，阿淮把剩余十斤大米淘洗好，放进蒸饭机蒸制。再把需要用的油炸锅准备好，整个操作台收拾出来，所有工具放到方便拿取的位置。
康妮则负责油条需要的面团。油条是档口的底价餐品，也是引流担当，数量要备足。三十斤面粉都要处理成面团，工作量不小。
不同于做馒头包子，油条的面团不能揉，而是需要用叠压的动作反复揣成一整块。宁禾先给康妮演示了一遍，后者天天和面粉打交道，很快就明白动作要领。
康妮完成五斤面粉后，宁禾和阿淮也加入进来，三个人半小时搞定，涂上油，裹上保鲜膜让面团自然醒发。
接着，阿淮和康妮把蒸好的米饭拿出来，开始制作粢饭糕。宁禾则把第一批压好的红豆捞出来沥水，再把第二批丢进锅继续加工。
粢饭糕整形好，放在一旁等待下锅。宁禾把炒豆沙的工作交给阿淮，把泡好的一部分大米捞出来，用超速破壁机打磨成细腻的米浆，加入酵母和白糖，放进31度的温控箱发酵。
等两批豆沙炒好，米浆第一次发酵也差不多完成，体积膨胀到了两倍，表面布满丰富的小气泡。
宁禾把所有米浆移到抹了油的铁质深盘，加入剩下的白糖和少量泡打粉，弥补发酵时间的缩短。等米浆再次膨胀后，放进蒸饭机，功率拉到最大，再转中大功率，大约半小时后就搞定了。
三人紧锣密鼓地忙完这些，衣服都湿透了。但是没有时间休息，二十分钟后就是学员的早餐时间，她们必须把第一批油条和粢饭糕炸出来。
等宁禾把装着试吃样品的碟子放到窗口时，食堂门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到了。
机甲学院的学员每天作息都是固定的。早上集合后需要进行体能训练才到早餐时间，此刻的他们是绝对的饥肠辘辘，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在教官的一声“解散”后，食堂门口就冲进一群眼冒绿光的年轻学员，宁禾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三个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提起来。
虽然仔细分析论证过应该能卖出去，但紧张还是不可避免的。
和其他档口明显丰富的食材相比，她们的菜品卖相就略显单调，很难一下吸引到人。
除此之外，学院有规定，在食堂用餐不能浪费，点什么点多少，都必须吃的一干二净。因此学员们通常有自己固定光顾的几个档口和几种食物，这又增加了宁禾这种新档口的引流难度。
果然学员们冲进食堂后都第一时间奔向自己常去的档口。
但也不会一个客人都没有。
比如到了月底，餐费紧巴起来的学员自然会寻找价格低的餐品。宁禾档口的显示屏上，一原币一根的油条很快吸引人来问了。
朱诺站在这个零级档口前，有点新奇。
“新开的早餐档口？只要一原币？好便宜。不过这油条是什么？好吃吗？”
“可以先试吃。”康妮指指窗口的试吃碟。
“好，谢谢。”
朱诺从碟子里捻起一小块戳着牙签的油条，放入口中。
好酥好脆！
很香，嚼起来还有点韧劲。
嗯，越嚼越香呢！
她眼睛一亮，忙向康妮道：“给我拿两根。”
“好的，配着豆浆会更好吃。”康妮把油条放到朱诺的托盘上，提醒了句。
“好，我试试。这个白色的是什么？也可以尝尝吗？”
朱诺指了指红糖粢饭糕的碟子。
“当然可以”
朱诺挑了一小块尝了一下。
宁禾摆盘的时候用了心，保证每块粢饭糕上都沾了红糖汁。
朱诺的舌尖先尝到一丝醇厚的甜味，接着是米香，外焦里糯的口感给牙齿带来按摩一样的体验，丰富柔软的碳水顺着食道进入肠胃，安抚住肚子里每个躁动的饥饿因子，让人说不出的满足。
朱诺简直想喟叹一声。
她从没吃过这样的早点，扎实又美味，还很便宜！
“这个真好吃！”
她转身朝一个方向挥手。
“加比，艾伦，我发现了新的好吃的，快来！”
朱诺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原本角落里不起眼的零级档口顿时被更多人发现了。
除了朱诺的几个朋友，还有一些原本在其他档口排队的学员也跟着过来了。
一下子，档口前就挤满了人。
康妮在宁禾的提醒下，立马端着试吃碟亲自一个个分发。
她就不信，尝过了这些早点，他们能忍住不买？
事实证明，她们想得没错。
不管是油条，粢饭糕还是米糕，学员的接受度都非常高。没有一个人尝过后不眼冒惊喜的，甚至想把所有的都买一份尝尝。
这时候，定价低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油条加粢饭糕再加一份原味米糕，也只要7原币，还比不上一个鸡蛋卷饼。
而鸡蛋卷饼再好吃，天天吃也腻了。在这里却能买三样换着口味吃，而且还更填肚子，怎么选还用说吗？
朱诺这会也不觉得囊中羞涩了，直接每样要了一份。其他人也都至少点了两样。
备好的油条和粢饭糕很快售空，幸好康妮和阿淮两个人动作都很快，及时补上，没有让学员久等。
他们这边的热闹落在附近其他学员的眼里，后者小声地讨论起来。
“一个零级档，连片菜叶子都没有，能好吃到哪去？这些人是傻了吧？”
“就是，这零级档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波人了，就是做不出好吃的，现在又能翻出什么花样？”
“换换口味嘛，咱们这些东西天天吃，也没那么好吃了”
“那也得吃得下去才行。万一不好吃，还得硬塞下去，不是找罪受？”
“可我看...他们好像不觉得难吃吧？”
众人循着说话人看的方向瞧去，顿时都惊得合不拢下巴。
我的天，吃东西有必要那么快吗？
要命，一口塞那么多？
哎兄弟，你不嚼一下就咽下去吗？
那是什么东西还要蘸着豆浆吃？还特意去续一杯豆浆？
看着那一桌人狼吞虎咽的吃相，这些学员也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要不...咱们也去试试？”
......
很快，宁禾的窗口又迎来了一波客人。
第29章 威胁
在学院的丰厚伙食补贴下，学员们日常饮食水平相比普通人已经很高了。就算再饿，也很少会狼吞虎咽地毫无吃相。
但今天，这样的场景在偌大的食堂内时有发生。
他们有的拿着一根金灿灿的条状炸物，配着豆浆，暴风式吸入，吃完又立刻去买几根回来接着炫；
有的夹起外层金黄，内层雪白的片状炸糕，三口一片，一碟子一眨眼就下了肚，舔着嘴角的红糖汁意犹未尽；
有的则手捧一种蓬松雪白，还有一层褐色夹层的糕点，仿佛享用高级甜点般，珍重仔细地一口口品尝，表情如痴如醉。
此刻，用传统做法制作的米糕蓬松筋道，入口有弹性，质地更绵密，米香复合发酵后的微酸，淀粉在舌尖化开的微甜，味道也更有层次，已经远不是外面小摊上卖的品质可比的了。
所有人都无比庆幸自己光临新档口的决定，而这样的美味享受还不到十原币！
太值了！
学员吃得心满意足，宁禾也达成了今日的销售目标。
所有备货全部清空。
油条甚至不够卖。
三十斤的面粉炸了有四百多根油条，一根不剩。
总进账1000出头，按20％的毛利算，挣了200左右。
康妮很满意。
照这样的利润，她和阿淮两个人一个月分到的应该和开面馆的时候差不多，等酒酿上了，可能还要更多。
宁禾擦着汗，松了口气。
吹下的牛皮没破，她也算将功补过，终于可以在康妮面前抬头做人了。
学员们陆陆续续吃完早餐去上课了，其他档口也进入收尾清洁阶段。
清洁的工作交给康妮阿淮，宁禾继续处理酒酿下一步工序。
刚把泡好的米送入蒸饭机，窗口外忽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女声：
“这不是宁禾吗？堂堂三级厨师怎么开起零级档口了？”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被男朋友甩了，听说你还跳河了？啧啧，没想到你还敢回来，真是佩服你的勇气！不过好像也不奇怪，毕竟你一直都这么厚脸皮呢！”
正在忙碌的三个人都停下了手里动作，宁禾转身看去，是一个蓝头发的年轻姑娘。宁禾很快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索到她的信息。
阿莱莎，曾经也是裘洛的疯狂爱慕者，但被原身捷足先登，一直心有不忿。
怪不得一开口火药味就这么重。
原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宁禾叉腰哈哈笑了两声。
“是我，实在是舍不得食堂里的大家，所以我又回来了！阿莱莎，你最近过得好吗？找到对象了吗？你阿妈是不是又催你相亲了？哎，说实话，你标准这么高，我真的担心你嫁不出去。谁知道下个裘洛什么时候出现？就算出现，万一又栽在我手里怎么办？”
“我看不如专心搞事业，不过你跟着乔纳叔叔学了这么久，怎么还通不过三级考试？要不你跟着我学吧，我也不收你学费，叫两声老师来听听就行，怎么样？”
噗嗤——
一旁的康妮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你——”
宁禾一张口就戳中她两个最大痛处，阿莱莎气得涨红了脸，嘴巴动了动，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最后她一瞪眼，一跺脚，手指着宁禾，恶狠狠道：
“你别高兴地太早，这档口还不一定能开得下去，等你卷铺盖走的那天，我一定来给你送行！哼！”
哟，小姑娘口气还不小呢。
宁禾目送阿莱莎气冲冲的背影离开，摇摇头，重新开始忙碌。
“这是谁啊？对你意见不小啊。”康妮几分好奇道。
宁禾不以为意：“小姑娘吵架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那对我们的生意不会有影响吧？”
“不至于，谁有那么大能耐，指挥得动那么多学员？不用担心。”
康妮没再多问，等手上的清理工作完成，和阿淮帮着把蒸好的米装进无水无油的不锈钢桶里，密封后放进温控箱发酵。
米酒发酵需要一天一夜到两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后天应该就能上酒酿的餐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供应商给零级档定的销售指标是每天总量100斤的食材，照这个趋势完全可以完成。至于好评度，单看今天的受欢迎程度，满意度肯定不会低。
争综评第一名，非常有希望！
宁禾昂首挺胸地离开了食堂，康妮看她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一副不想被人认出来的模样，不禁奇怪。
“刚才在里面我就想问，你怎么一直躲在后面？你不会告诉我，你不止在食堂，在整个学院名声都很臭吧？”
宁禾心里一个咯噔，讪笑一声，有苦说不出。
原身那个恋爱脑，对裘洛占有欲超高，哪个女学员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说一句，她一定追到对方面前吵上一架，连恐带喝让人家离远点。
就连裘洛的男同学，如果占用裘洛太多的空余时间，也会遭到原身幽怨的眼神暴击。
总之，在机甲学院，原身就如同蟑螂一样，是个万人嫌！
康妮见她不说话，顿时猜到事实，好容易忍住到嘴的讽刺，僵硬地安慰了她一句。
“没，没事的，不影响生意就行。你现在也没那么...讨厌，说不定以后大家就知道误...误解你了。”
宁禾点头：“肯定不会影响，谁跟好吃的过不去？”
说这话倒不是宁禾想当然，而是从前原身的档口生意也没受什么影响，一直还不错。如今裘洛都走了，情况总不会更差吧？
宁禾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担心，坐车回去美美补了个觉。
另一边，阿莱莎憋了一肚子气，在食堂一直呆到了晚餐时间。
来就餐的有一小群人格外惹人注意，他们穿的制服颜色更深，肩章上还有一道短杠，风尘仆仆，精神却非常好。
他们是刚从城外堡垒里轮换下来的毕业班学生，和还在忙着训练学习的学弟学妹不同，他们已经是可以执行任务的初级列兵了。
一群人在周围各种仰慕和向往的注视下走进食堂，大家都主动分道让他们先走。
阿莱莎眼睛一亮，跑了过来。
“伊藤表哥！”
为首的黑发青年闻声停下，朝阿莱莎看过来，露出笑容。
“你怎么在这？没回家么？”
“表哥，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阿莱莎拉着伊藤的胳膊走到一边角落，把上午和宁禾的事说了。
“表哥，明明大家都很讨厌她，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食堂？看到她，我饭都快吃不下了。”
想到那个女孩，伊藤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她又回来了？真是的，本以为裘洛走了就不用再见到她了，没想到竟然阴魂不散。”
“你说的对，这里没人希望她在，她去别的地方更好。”伊藤说着，拍拍阿莱莎的肩，“这事就交给我吧。”
? ?明天正式上架，感谢支持！
第30章 食堂演讲
第二天，宁禾三人到达食堂，领完食材就开始忙碌。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进行地很顺利，三人合作也更默契，成品品质比昨天又提升了一点。
但学员进入食堂后，事情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她们的档口竟然，完全，没有人光顾！
就算是昨天吃完，放话今天还要来的那些学员也不见了踪影。
一个人都没有。
就算偶有瞟来的视线，也隐隐夹杂着鄙薄和看热闹的意味。
情况很不对劲。
绝对有猫腻！
“怎么办？”康妮也意识到了问题，眉头紧锁，看向宁禾。
宁禾看着不远处，昨天那个叫朱诺的女学员正兴冲冲地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再等等看”
她要验证一下。
果然，不等对方靠近自己的档口，后面忽然出现一个人拉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朱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朝宁禾这个方向看了看，最终面带遗憾地走开了。
宁禾脸色阴沉如水。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到底是哪个混蛋在背后使坏？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和裘洛有关。
但她一没杀人，二没放火，靠本事吃饭，凭什么因为一个没良心的渣男被封杀？！
宁禾摘掉口罩，一手从墙上摘下喇叭，一手拎起一张凳子，推开档口侧门，走了出去。
她的突然出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带着未加掩饰的嘲讽和嫌恶。
这个女人从裘洛入学就死缠着他，逼着裘洛和她交往不说，还不许任何人接近裘洛。平日里说话尖酸刻薄，还喜欢找茬胡闹，要不是看在裘洛面子上，她那个档口根本没人愿意去。怎么好意思还回来的？
宁禾视若无睹，穿过人群，来到了食堂最中央。
把凳子放下，她一脚踩上去，站在人群最高处，扫视四周，举起了喇叭。
“诸位，我是宁禾。”
“我想你们中一些人早就知道我的名字，甚至很讨厌我，讨厌到想把我赶出食堂。”
说到这，宁禾话音顿了顿，不远处，伊藤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我自觉从未违法违纪，但如果过去我的行为曾经给你们造成困扰，我在此道歉。”
“回到这里，是我深思熟虑做的决定。其实作为三级厨师，我有很多选择，做一个零级档并不划算。可我还是来了。因为我的父亲在这里贡献了大半生，他告诉我，这是他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所以我回来了！”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那些落在宁禾身上的视线有了一丝转变。
但，还不够。
“我是做错过一些选择。但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如果你们注意过新闻，应该知道我也算是死过一次。如今从零级档做起，也是告诉我自己，从今往后，一切都重新开始。”
“为了表示我的决心，我可以承诺，以后绝不会为私事打扰任何一个学员。我也会专心提升厨艺，保证档口菜单每月都有新品。同时，为了表达今天占用大家时间的歉意，明天我们档口就会推出几道新品，欢迎大家来品尝，给我提意见。”
“最后，我知道今天的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不生气，只是希望对方能正大光明地直接向我提意见，毕竟这样偷偷搞小动作的行为，实在不像我们机甲学院的行事风格。”
随着宁禾话音落下，人群中议论声又响了起来，不少人的视线偷偷瞄向伊藤所在的方向。
伊藤脸皮发烫，嘴里的鸡胸三明治也变得难以下咽。
“总之，希望大家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宁禾放下喇叭，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一片安静。几秒后，有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宁禾循声看去，正是那个叫朱诺的女学员。
宁禾朝她感激一笑。
有更多人加入了鼓掌的团队。
在场不少是加入学院不久的新学员，他们并不清楚宁禾从前的事，只是昨晚在通讯群和学院论坛里收到消息，让他们一起抵制食堂里做早餐的零级档口。
理由是对方依靠裙带关系进入食堂，曾经给学院最优秀的学长造成很大困扰，喜欢胡搅蛮缠，破坏学院风气。
如今一听，人家堂堂三级厨师，继承父志来干零级档，属实是奉献自己，要什么裙带关系？
还能定期出新菜品，啧，其他档口哪个敢说这话？
这还叫破坏学院风气？
破坏一年到头不换菜单的风气？
那赶紧多来几个！
此刻，除了一些对宁禾印象极差的学员，其他人因传闻而对她产生的偏见被消减大半。
目的达成，宁禾从椅子上跳下来，回到档口。康妮用一种神奇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会。
“没想到你还挺能说，不过，你究竟是去表决心，还是去打广告的？”
宁禾冲她挤挤眼：“你看出来了？其实两个目的都有，既然要做，就做到底嘛。”
康妮张张嘴，却又很快闭起来。
因为，客人来了。
食堂门口，一群身着教官制服的人正说着话。
“...刚刚那个姑娘是谁？挺有魄力啊！”
“你不知道吗？就是一直缠着裘洛那小子的那个，菜做得挺好，就是这性格...一言难尽。”
“哦，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号人，裘洛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对了雷奥，裘洛去了中心城，有没有联系过你？”
中间一人高大健壮，浓眉英目，正是雷奥。他今天难得有空，回来给学员上一堂机甲操纵训练课程。
听到这话，他摇摇头：“还没有。”
问话的人轻轻皱了皱眉，随即又展颜一笑：“可能刚过去，事情多，忘记了。”
雷奥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抬脚往食堂门内走去。
“走吧，该吃饭了。”
虽然有些波折，但宁禾档口的生意又恢复到了预期水平，甚至有了昨天一批顾客的基础，今天的人更多。
宁禾不需要再躲在后方，让学员排了两队，和康妮一起在窗口接待，阿淮在后面负责现炸油条和粢饭糕。
食堂档口很少出新菜，像宁禾这样一来就是几种新品，只要味道过得去，学员们是完全抵挡不住诱惑的。
所以排队的人中不少都是高年级学员，买的还不少。
正忙着，宁禾发觉食堂突然变得很安静，面前排队的学员也把目光从食物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食堂里响起一声声郑重的问好。
“雷奥指挥官！”
“指挥官您好！”
“雷奥教官！”
宁禾一怔。
是他？
雷奥向周围的学员们点头致意，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吃饭。所有人都很听话，除了投以注目礼，没人再发出声音。
对面卖三明治的三级档口，主厨是个爆炸头大胖子，从窗口探出脑袋，热切地朝雷奥招手。
“雷奥教官，我给您准备了熏肉三明治，您快来尝尝！”
“我这也有，我这也有”
一时间，所有档口都争着抢着要请这个男人吃早饭。
宁禾有点懵。
至于吗？
电视剧里逛青楼抢头牌也没这么热切吧？
她正默默吐槽呢，就听旁边康妮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雷奥中校，咱们档口全是新品，也请您尝尝！”
宁禾睁大了眼。
哈？
这是什么情况？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有如此魅力？
宁禾正纳闷，就见那万众瞩目的男人大踏步朝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 ?这本书没过书测，但大纲已经写好了，所以会慢慢写完。今天正式上架，没有特殊情况，一日两更，春节期间可能会不稳定，大家见谅。
第31章 美食节
雷奥来到档口，排队的学员立刻自觉地让到一边。
雷奥无奈一笑，站到了窗口前。
真人离得这么近，康妮倒是紧张起来，一时忘了怎么开口。宁禾赶紧接过招待的任务。
“长官，这三样都是新品，您不介意的话，我都给您拿一份尝尝？”
雷奥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当初我才是麻烦了您。”
宁禾微微一笑，快速挑了两根油条，一份粢饭糕，一份豆沙米糕递给对方。
雷奥拿出自己的学院芯卡，宁禾立刻拦住了他。
“我知道您不喜欢占便宜，但您救了我一命，总要给我个报答的方式，一顿早餐，我还请得起。请您不要拒绝。”
宁禾态度非常真诚，雷奥想了想，把芯卡收了起来。
“谢谢，我就不客气了。”
雷奥端着餐盘走开，学员们目送片刻，接着就一拥而上，把宁禾和康妮忙的够呛。
备的货再次清空。
康妮擦了擦汗，趁着有空问了宁禾刚才的事。
“什么救命？雷奥中校救过你？”
宁禾点头：“就是上新闻那次。”
“原来是他救了你，你运气不错啊。”康妮的神情有几分羡慕。
宁禾眼珠子一转，凑近了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喜欢雷奥中校吧？从见到他你就很兴奋，两只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她本意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康妮直接承认了。
“北洛城谁不喜欢崇拜雷奥中校？要不是他，我们中不知多少人早就没命了。我跟你说，今天他吃了咱们档口的东西，以后谁也不敢抹黑我们，他这是帮了我们大忙！”
宁禾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对方不是冲着什么新品来的，而是借此表态。
可，为什么要帮她？
宁禾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对方对自己有什么想法，这里头应该有别的原因。
虽然暂时想不通，但总归是好事。
宁禾不禁对这个雷奥中校生出一丝感激，但又有一点点的嫉妒。
瞧瞧，这个人只要举举手就有一大堆人心甘情愿地跟随。估计他要是有这破系统，直接声望值就破百万了吧？还要像她这样苦哈哈地熬吗？
嘶—
好气啊!
好在今天学员们的反馈依旧很高，宁禾偷摸观察了下人群中的雷奥，盘子里的早点也吃光了。
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应该还满意吧？
食堂里的人群渐渐散去，早餐工作进入收尾。
把新酿的一批米酒放入控温箱，宁禾在档口前挂了个明日上新的牌子，和康妮阿淮一起出了食堂。
经过阿莱莎家的档口时，那姑娘正皱眉盯着自己，眼神很是不忿。
宁禾放慢脚步，转身对上她的目光，咧了咧嘴。
“以后多放些心思在厨艺上，什么时候你能在这上面压过我一头，才算真本事。”
说完，也不管阿莱莎瞬间红温的脸蛋，宁禾拉着康妮两人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康妮突然问起档口升级的事。
“...眼下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也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你又放话要每月上新，要是咱们一直是零级档，你再有本事也发挥不出来。原先我觉得这事不着急，现在看来，还得尽早完成升级才行。”
宁禾听了心中一喜。
档口升级对她来说很重要，但对康妮两人却不一定。她如果表现地太执着，只怕被看出什么，所以这两天也没提这事。此刻康妮主动提出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阿淮也郑重道：“档口升级具体有什么要求，你跟我们再说说。”
宁禾立刻把食堂的手册拿出来给两人看。
康妮看完，倒是松了口气。
“好评度应该没问题，咱们上的餐品都很受欢迎，又占个新鲜的优势，学员们给的分数不会低。这个销售比例...虽然目前完成的还不错，但不知道其他档口什么情况，能不能争上第一不好说。”
“早餐档我以前没做过，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明天我去找伍德叔问问再说。”
三人商量了会，到达四环后，分头回家。
到家后，宁禾没什么睡意，直接上楼查看菜园子的情况。
前后一个星期，当初撒的种子都可以采收了。
宁禾找来一个塑料筐，套上黑色不透明塑料袋，把其中一部分菜采收了装进去。
背着一筐菜去坐公交车显然太扎眼，宁禾忍痛掏钱找了辆小车，坐到了五环黑石巷附近。
今天下着小雨，雾霾也很严重，街上人不多。与路人擦肩而过时，宁禾都特意放慢脚步，但系统一直没有反应。卤猪肝老爷爷的摊子也一切如常，看来显然没有上回的运气了。
到了黑色门头的屋子前，宁禾掏出金属信物，再次被领到一个房间。不过她敏锐地发现，这个房间和上次的不是同一间，换了个地方。
依旧没什么废话，对方直接检查了她的货。
一共十一斤二两，甘蓝和生菜叶子卷心菜占了一大半，合计九十八原币。
对方很爽快，宁禾揣着热乎乎的钱美滋滋地走了出来，决定去之前的菜店买点菌菇解解馋。
家里还有番茄和其他蔬菜，两个没吃完的鸡蛋，煮个番茄菌菇什锦鸡蛋面疙瘩汤，一碗下肚简直爽歪歪。
到了菜店，门口一张红底黑字的海报吸引了宁禾的注意。
“参与美食节的商户，采购本店食材享8.8折优惠，活动至本周末截止”
美食节？
宁禾忽然想起什么。
北洛城每个月都会在各区组织美食节。美食节期间，除了一些特殊部门，全城都停课停工，所有人都会参与进来，非常热闹。
相关商户也都会做活动，节日期间无论是食物还是娱乐活动，价格都比平时低，就算再节省的人家也会在这几天好好享受一下。
岂不是赚钱的好机会？
宁禾心思活络起来。
食堂的事敲定了，她的摆摊大计也该重新抬上日程。
不过原身从前没以商贩身份参加过美食节，具体流程宁禾也不清楚，还得问一问。
宁禾走进菜店，和老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顺便打听了点情报。
“...我看您店里做活动，是不是谁都能参加？”
老板轻哼一声：“那当然不行，我就这点东西，哪够那么多人来买？只有申请到美食节参加资格的商户才行。”
“原来是这样，有道理。那这次的美食节是哪几天？”
老板有点不耐烦：“你不看电视吗？新闻里通知了，就这周末。”
这么快？？
那不就剩三天了？
还来得及申请吗？
宁禾有点着急，顾不上多问，买了一把肥嘟嘟的菌菇就赶紧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宁禾舍不得再坐小车，上了城轨后，赶紧打开手机找到市政管理页面下的摊贩管理申请，果然发现多了一个美食节资格申请。
点开一看：
好家伙——
一二三四环的选项全都是红的！
满了！
只有下面五环的按钮还是绿色的。
宁禾点开看了下。
五环有四个摆摊点。
其中就有黑石巷的东广场。
宁禾想了想，还是点开了申请按钮，填上了信息。
刚一输入她的名字，后面就自动跳出了一个字母“E”。
宁禾有些摸不着头脑，查看了一下旁边的说明。
越看，她脸越黑。
原来北洛城所有餐饮商户除了按销售食材有分级，按过往营业记录也有单独的评分，由高到低分为A-F级。
她之前申请摆摊后只出了几天摊，但因为食客好评多，管理员给她打了高分，才苟到了E级。
而E级只达到五环美食节的商户申请门槛，也就是说，就算前面几环还有位置，她也申请不了。
卖个吃的，怎么哪哪都卡级别？还有完没完了？！
这是玩升级闯关游戏吗？
宁禾一面吐槽，一面恨恨地点击提交按钮。
五环就五环，就凭她的手艺，还怕挣不到钱？
第32章 酒酿上新
宁禾回到家，第一时间把菜园子里剩下的蔬菜也采摘了收起来。
既然要参加美食节，这些没卖出去的食材刚好派上用场。只是数量不少，十来斤的东西，就这么放着，万一坏了，损失就大了。
买冰箱的事看来不能再耽搁。
宁禾算了算自己的身价。
摆摊赚了小一千，避难所净挣一千五，刚刚菜卖了小一百，去掉这两天的开支和食堂档口押金，身上还剩一千八百多。买个小冰柜还是足够的。
宁禾看看时间，还来得及跑一趟，索性不等了，把菜篮子藏到阁楼，出发二手市场。
一番讨价还价，宁禾最后咬牙掏了800原币，买了个容量200L 的大号冷藏柜，可以塞下上百斤蔬菜。
既然要买，索性一步到位，贵点就贵点。
老板热情地帮忙把冰箱送到家安装好，留了个免费维修的电话。宁禾等人走远了，才将蔬菜取下来，都存进了冰箱。在美食节开始前，估计还能攒个三四十斤。
但她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明天得问问康妮她们愿不愿意一起干。
＊＊＊＊＊＊＊
次日早上，机甲学院训练场。
今天的跑操训练，大家都有点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新开的零级档口会上什么新品？好不好吃？要是好吃，自己能不能抢到？
还有一部分前两天没买到的学员也暗暗铆足了劲，今天一定要排上。
朱诺和她的室友们也是一样，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到了食堂门口，教官一声解散，她们立刻像脚下生了风一样冲进食堂。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上，一时间一大波人朝着角落的档口涌来，场面竟然有几分吓人。
宁禾三人看着逼近的黑压压人群，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觉得今天的货又备少了。
简直就像丧尸扑食！
窗口已经在小黑板上写好了新品名称和价格，也摆了一份餐品作为展示。
第一个到达的学员是个高个子大长腿男生，看到新的展示品，他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又有点疑惑和失望。
酒酿是什么？
这两碗汤汤水水白惨惨的，看起来好像很普通啊？
不会踩雷吧？
亏我刚才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才抢到第一个，值不值啊？
酒酿小丸子和燕麦粥不方便拿取，宁禾索性没有提供试吃。
男生有些犹豫。
他身后，朱诺往前一个跨步。
“要不让我先试试？”
男生正巴不得有人先替自己尝尝，闻言往后让了一步。
朱诺上前，先看了价格。
每样都是三原币，不贵！
“每样都来一份试试”
“好嘞”
宁禾爽利地给她舀了一碗酒酿小丸子，一碗略稠的酒酿燕麦粥，一份酒酿米糕。
所有人都等着朱诺试吃。
她看了一眼面前三样东西，最终端起了有很多可爱小丸子的那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甜！
入口就是浓烈的甜香。
但不像普通的白糖，也不像市面上的甜味香精。
甜度更淡一点，但有从一股没感受过温暖而醇厚的香气溢满口腔，极其独特。
吞下肚后，口中还有一股甘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爽微酸。
那股子香气更是裹着热气，顺着喉咙直到胃部，凡是流经的地方都是一种热融融的舒适感，像是给食道做了熏蒸，又香又暖。
至于小丸子，软软糯糯q弹无比，咬开后，扎实的口感让前面的甜和香有了具体的承托。
偶尔还能咬到一粒米粒，软烂无比，几乎瞬间就在齿间化开，溢出一股浓烈的甜味。就像一颗颗带着沁人香味的小糖豆，可爱又有趣。
味觉，嗅觉和肠胃同时得到了满足。
无数视线落在朱诺身上，等着她的评价反馈，但她一直没说话，连咀嚼的动作都很慢。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难吃到都吞不下去？
果然，新品怎么可能那么好研究，不然别的档口怎么会一年到头不见新品？
所有人不约而同升起这样的念头。
“每样都给我再来五份！”
朱诺兴奋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人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这哪是难吃？
分明是好吃得反应不过来了！
一群人顿时着急了。
“怎么一下买那么多？万一到我没得卖了怎么办？”排在后一点的学员急得抓心挠肺。
“就是啊，犯规犯规！”
“人家主动给咱们试吃，多买点怎么了？刚才怎么不冲在前面？”
朱诺的室友们一拥而上，稳稳替她挡住了身后躁动的队伍。
在宁禾的推荐下，朱诺把几碗小丸子和燕麦粥换成了油条，一宿舍的姑娘端着第一批新品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走向餐桌开始享用。
即使酒酿的受欢迎在预料之中，学员们的热情程度还是让康妮宁禾吓了一跳。
所有餐品的价格对学员来说都不算负担，每个人都至少点两样，阿淮的油条出锅一根卖一根，连沥油的功夫都没有。
两大桶的小丸子很快清空，燕麦粥也见了底。所有餐品清空，没买到的学员捶胸顿足，买到的则在座位上眯着眼尽情享受。
一份丸子或粥，配一根油条，一份米糕或者粢饭糕，有干有稀，有咸有甜，扎实顶饿还味道一流，价格还不贵。
傻子才不买！
“有那么好吃吗？”
“就是，也太夸张了，演的吧？”
周围在其他档口买了早点的学员们看着他们这副享受的模样，忍不住酸溜溜地议论。
“好不好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总不会三块钱都花不起吧？”
有耳尖的人毫不客气地怼道。
那人当即住了嘴，脸色有点不忿，暗暗在肚子里下了决定。
“哼，试试就试试，要是不好吃，我一定在论坛上加倍吐槽！”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康妮阿淮收拾卫生，宁禾端着提前留给伍德叔的那份去了办公室。
老伍德见她端着餐盘进来，立刻想起了她之前提到的酒酿，当即面露惊奇。
“还真做出来了？”
“那可不，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宁禾把一杯原酿先递给了老伍德。
老伍德接过手，先闻了闻，顿时眼睛一亮。
杯子里的酒液是淡淡的乳白色，澄澈通透，凑近闻一闻，一股香味直钻鼻孔。
“好香！”
宁禾咧嘴一笑:“是酒香，不过您放心，这酒度数不高，煮过以后更是只留香甜，不留酒精，不会吃醉的。”
老伍德乐呵呵点头:“叔信你。”
老伍德没喝过酒，但听上头大人物提起过，酒这东西好喝，但喝多了人容易倒，不能贪杯。
因此，他只是抿了一小口。
清爽甘冽的米酒含在口中立时唇齿生香，口感和香气远超任何市售的饮料。
酒液虽凉，划过喉咙，浸润胃部，却带起阵阵后热，很快就感觉胸膛一阵暖意流动。
就是这种感觉！
老伍德好一阵才回神。
“阿禾啊，伍德叔现在也算尝过酒的人咯！不错不错，怪不得那些高档餐厅卖得这么贵，的确是好东西。”
“您喜欢就好，往后我天天给您留一份。对了叔，我这档口开门生意还不错，不过不知道比起其他档口怎么样？我以前没做过早餐档，心里没什么底。”
见老伍德这么开心，宁禾趁机打听起消息。
老伍德品味着口中余香，听了这话，笑眯眯道:“不用担心，我看过了，就你那档口忙活的架势，肯定能完成规定的销量。”
“那能不能争一争第一？叔，不瞒您说，我想试一试升级档口，至少升到一级档，我能做到的东西就多了。”
“这样啊，你肯上进是好的，等叔帮你瞧瞧。”
老伍德没犹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后在几个页面上仔细找了找。
“嗯...咱们这几个早餐档每月销售比例在百分之80到120之间，乔纳的饺子店经常排第一，你要是一天能卖130斤，超过他应该没问题。”
宁禾心里有了数，也松了口气。
现在档口每天消耗在110斤左右，仍然供不应求，下周起再加点进货量，应该也卖得完。
问题不大。
“多谢伍德叔，我明白了。”
和老伍德闲话几句，宁禾离开办公室，回到档口把收集来的信息告诉了康妮两人。
第33章 布袋馍
康妮听完宁禾带来的消息，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照你的提议，下周开始多进些货。卖完应该没有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东西多了，只怕我们要来得更早，到时可要辛苦你们了。”
康妮毫不在意：“这有什么？在面馆的时候我们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比这辛苦多了。只要能卖出去，其他都不是问题。”
阿淮也表示同意。
这事算解决了，宁禾把美食街摆摊的想法也提了。
“...虽然一共就两天，但应该能挣不少。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去？”
美食节期间，学院也会放假，留在学校的学生不多，没有多少用餐需求，食堂允许档口休息。
“你不说我们还想问呢，上次咱们的肉酱面和沙拉那么受欢迎，就这么不卖了多可惜，正好趁着美食节再赚一笔。”康妮说着，皱了皱眉，“不过面馆被封，我们没法申请参与资格，这倒有点难办。”
“没事，我申请了，就是位置有点偏。”
“那就好，偏点也没事，美食节期间哪边都不缺人。具体是在哪？”
宁禾讪笑一声：“在...五环”
“五环？！”康妮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是，我申请得太晚了，其他地方都满了。而且我的摊子等级才E，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只能去五环摆了。”
康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阿淮先接过了话。
“去五环摆摊也行，但菜品要换一换。以那里居民的购买力，肉酱面和沙拉是绝对消费不起的。”
宁禾点头：“这个我也考虑过了，我想问问，你们手头还有酱吗？”
“有。我们每个月做一桶，上次做好的一直没用完，还有不少。”
宁禾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想了几个方案，等下去你家试试。”
这会康妮也回过神了，闻言叹了口气。
“行吧，五环就五环，反正美食节有安保人员，应该不会有事。就陪你走一趟。”
十点，三人收拾好档口出发。回到四环后，宁禾先回了一趟家，从冰箱里掏了一些要用的食材，路上经过食品超市时又补充了几种，拎着两大袋东西赶到了康妮家。
一走进去，宁禾就看到阿淮正扶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练习走路。女孩腰间和腿上都戴着辅助具，神色有些痛苦，但眼睛很有神，在阿淮的鼓励下，咬牙坚持着。
“这就是上次阿淮提到的丁香？”宁禾问。
康妮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看着小姑娘笑了笑：“是，前两天做了脊柱矫正，医生说要做好复健，每天都要训练。丁香，这位就是上回做了很多好吃的大姐姐，叫宁禾。”
丁香停下脚步，亮亮的眼睛看向宁禾，嘴角浮现两个甜甜的酒窝。
“宁姐姐你好，你做的东西好好吃！”
好可爱的小姑娘！
宁禾哈哈一笑：“不客气，今天姐姐再给你露一手，再做点你没见过的好吃的！”
“嗯！”小姑娘的脸都亮了几分。
“小吃货，快训练吧！”康妮笑嗔了句。
原来如此。
宁禾顿时明白为什么康妮这么在意钱。
北洛城居民小毛小病几乎不花钱，抗生素止疼药退烧药甚至有免费领取的额度。
但一旦生了大病，或者影响劳动力的慢性疾病，治疗的费用就会直线上升。
裘洛的母亲就是得了一种慢性疾病，无法工作，原身挣的钱大半都拿去给她治疗了。
康妮他们之前经营面馆，挣的钱估计也是紧巴巴的。
在这末日生存，还真不容易。
“炉子准备好了，你打算做什么？”
康妮的话打断了宁禾的思绪，宁禾咧咧嘴：“咱们做两种饼，你帮我揉面，还有你们的酱来一碗，我想调个新酱汁。”
“已经准备好了。”
康妮从旁边拿过一个罐子，打开盖子，里面是黑褐色的膏状固体，有一股酱香气。
宁禾眼睛一亮，端过来仔细看了看性状，又取了一点尝了尝。
咸，鲜，甜混着豆豉香，很像以前见过的一种豉油膏，十分浓厚，兑点水就能当酱油用。
这么好的东西，只拿来做肉酱面未免太可惜，就让她来赋予它新的魅力吧！
跟康妮交代了怎么和面，宁禾从带来的食材里取了葱蒜，晒干的红辣椒，几颗熟透的番茄，洗干净，开始调做酱汁。
葱蒜切成细末，下锅炸出香气，再下入烫熟去皮切成小丁的番茄，熬到浓稠。到这里，简单的番茄酱就成形了。
接着放入两勺兑了些水的酱膏，锅里深红色的番茄酱逐渐变为酱红色，咕嘟咕嘟冒着密集的小泡。
两种酱融合的差不多了，再撒入切碎的干辣椒，辣椒的香气被激发，能闻到一丝辛辣时，立即离火，调入盐糖，倒进深碗里，扣上盖子，凉透了就能用。
宁禾制作这种复合味道的酱料，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就是刷鞋底都好吃。
趁着等酱料凉下来的功夫，宁禾迅速把其他蔬菜洗净切丝。香菜，胡萝卜，紫甘蓝，包心菜，洋葱，土豆，韭菜，切出来五颜六色，很漂亮。再加上刚才在超市买的豆腐干切成细丝，充当个小荤，食材就齐了。
康妮这边面揉好了但还在醒发，宁禾自己用面粉调了个稀糊，取了个平底锅开始烙饼。
没有了专门的工具，宁禾的第一张饼烙的不算顺利，形状不规则，薄厚也不均匀，但三张试过之后，手感就好多了。
饼烙好后后，康妮的面团也醒好了。
搓成条，揪成小剂子，再擀成圆片，中间涂上油酥，捏成团状，最后整成长椭圆形的面饼。
一共做了十二个面饼，用平底锅小火烙熟。
“中间膨起来了”看着锅里肚子突然隆起的面饼，康妮惊讶道。
宁禾咧咧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一回烙了三个面饼，宁禾拿到从中间切开，拿给康妮看。
“像什么？”
康妮新奇地看着手里巴掌大的面饼，中间切口处完整分开，蓬松柔软。
“像个口袋”
宁禾点头：“没错，这东西叫布袋馍，里头可以塞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先来试试这两种饼，哪个更好吃。”
说着，宁禾再次开火点灶，锅里放油，刚才准备好的蔬菜丝和豆腐丝按顺序下锅翻炒。
康妮只是看着锅里五颜六色的，就不禁食指大动。再见宁禾往里头加入了一勺刚才炒好的酱，直觉告诉她，一定是绝顶美味！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宁禾娴熟至极的翻锅技术吸引走了。
一大锅菜，反复翻炒却几乎没有一根掉出来。沉重的铁锅在宁禾手里仿佛没有重量，手腕轻轻一抖，锅里的食材就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彩色弧线，最后又准确无误地落回原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这就是三级厨师的实力吗？
康妮暗暗佩服，心里也有一点向往。
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样的技术？
“好了，大家一起尝尝看。”
宁禾炒了两份菜，一份加了酱汁的，一份只放了盐糖的。把菜盛出来，康妮唤来阿淮和早就竖起鼻子的丁香，四个人围着桌子，每人拿了一个布袋馍和筷。
“菜装进馍里，想装多少就装多少，然后大口吃！”
第34章 两种煎饼
此刻已经过了饭点，正是饿的时候。再加上宁禾做饭向来香死人不偿命，几个人早就等不及了。就是宁禾自己也感觉她的胃已经跑到嗓子眼，再晚一点就要爬出来，自己去找吃的了。
所以待她一声令下，四人筷子齐动，一眨眼就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手中的布袋馍里，然后大口咬下。
呼——
就是这个味！
暄软的布袋馍裹着丰富的馅料。一口下去，黄瓜丝清爽脆口，土豆丝粉糯，胡萝卜丝微甜，洋葱韭菜香菜提供了浓郁的香气，其他蔬菜也丰富了口感和清香。再加上柔韧的豆腐丝，吸收了酱汁后，味道不再寡淡，宁禾竟然尝出了几分肉的味道。
特调的酱汁将所有食材神奇地融合在一起，咸鲜酸甜，还有蒜香复合着辣味的刺激，让人欲罢不能。
感受着这熟悉的街头小吃味道，宁禾有点想哭。
太久了
她太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沉醉在美味里无法自拔，其他人更是如此。
丁香因为身体原因，吃的一直不多。此刻，却见她两只小手捧着大肚子的布袋馍，捏紧了口子，一下就咬掉一大块。随着牙齿的咀嚼，她的小脸绽开了花，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显然极其享受。
康妮此刻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尝番茄肉酱面的时候，味蕾被各种味道猛烈冲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引以为豪的酱膏居然还可以调配出这样的味道？
那她以前做的都是什么？
为什么里面连肉都没有却可以这么好吃？
蔬菜怎么可以这么香？
简直停不下来！
阿淮吃第一口的时候呆了一下，然后就一口接一口，第一个吃完了手里的馍。他看着桌上剩下的馍和菜，难得克制不住地想吃更多。
不够，完全不够！
“都吃完了？那就来下一个。”
宁禾站起来，点火开炉，将刚才烙好的饼回炉，铺上一层只加了盐糖油的炒菜，叠成三层，烙到饼壳酥脆起焦斑，出锅。
用刀将长条的煎饼切成四份，宁禾给每人分了一份。
“这个叫菜煎饼，大家也试试，和布袋馍比起来怎么样？”
刚出锅的煎饼还有些烫手，但谁也没有放下来等它凉了再吃的意思，轻轻吹了两下就一口咬下。
这个菜煎饼的质地和布袋馍完全不同。
布袋馍洁白暄软，有厚度。而这饼则薄的像张纸，极致的酥脆，牙齿轻轻一碰就掉渣，咀嚼时还能听到“咔嚓”的脆响。
饼皮被烙的焦干，但内馅柔润多汁，提供了完美的口感对比。
简单的调味让蔬菜的本味更突出。丰富的种类带来辛香，甜脆，甘甜，鲜嫩，粉糯。黑泥产出的蔬菜风味比市售的浓郁许多，仿佛置身于自然旷野，全身心地沉浸在一种质朴，清新，健康的风味之中，让人无比幸福满足。
是最家常，也最难忘的美味。
吃完后，好半晌，康妮才叹了口气。
“我实在选不出来，两种东西看着很相似，但吃起来感受完全不一样。我认为都会很受欢迎。”
阿淮和丁香都表示同意。
“我看这两样制作起来并不算麻烦，不如两个都卖？不过馅料里这么多蔬菜，恐怕不便宜，不知道五环的居民能不能消费得起。”阿淮微一沉吟。
宁禾摸摸肚子，又站了起来。
“那就看看这第三道。”
康妮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居然还有！
但很快他们的惊讶就被浓浓的期待取代。
他们的肚子还有一点点空位，再吃一个刚刚好。就是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美味？
在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宁禾把早上特意留出来的一根油条剪成小朵，下油锅快炸了下捞出。
然后她将调好的另一种稀糊拿出来，重新在平底锅上刷油摊饼。添加了少量的绿豆面，面糊呈现些许的绿色，隐隐也有一股豆香。
饼成型后，在表面刷上薄薄一层蛋液，撒一小搓葱花，然后翻面，刷上酱汁，铺上生菜，撒上几朵油条块，折叠成卷。
一道经典的煎饼果子，出锅！
比起前两个样，煎饼果子的食材以面粉类为主，鸡蛋可选，成本大幅降低，应该更适合五环居民的购买力。
四个人再次分吃了。
结果可想而知。
煎饼果子的魅力是经过几代人和千万食客验证过的，焦香柔韧的饼皮，鸡蛋和葱花的复合香气，复炸后酥脆无比的油条，咸甜鲜辣的酱料，组合在一起就是热闹过瘾的味蕾享受。
丁香捂着吃撑的小肚子，脸蛋红红的。
“姐姐，你做的这三种饼都好吃，丁香实在选不出来哪个最好。”
吃饱了的宁禾懒懒地瘫在椅子上：“说实话，我也选不出来，要不就三个一起卖好了，反正都是烙饼，我们也有三个人，应该忙得过来。”
康妮点点头。
“可以三个一起卖，但得选一样作为主打，备料和价格也要拿捏好，不然很可能会有的不够卖，有的卖不光。”
在这方面康妮的经验比宁禾丰富，宁禾自然听她的。
“那你看我们怎么安排？”
康妮想了想：“最后这个煎饼果子成本最低，你刚才做的那份够成年人吃个七分饱，价格只要别太贵，肯定很好卖，就拿这个做主打。”
“菜煎饼和布袋馍的成本差不多，但布袋馍做起来更麻烦，酱料的使用也会增加成本，把布袋馍价格定成最高，菜煎饼是中间档，而且可以通过加减菜量选择不同价位。”
“考虑我们头一次在五环摆摊，没有熟客，正好煎饼果子里要用油条，索性再加个油条，一块一根，不愁吸引不来客人。”
“这主意好，还是你想得周到。”宁禾眼睛一亮，脑子里出现从前经常光顾的路边摊，又有了主意，“蔬菜馅料如果提前炒好，时间放久了会影响风味。不如和上次卖沙拉一样，固定分量内可以让客人自选品种，要加鸡蛋和豆腐再单独算？”
虽然大家平时吃糊糊吃多了，几乎不可能挑食，但总有人对一些蔬菜的味道不感冒，这种自由搭配的形式适用所有人。
“行，那咱们把价格也定一下。考虑五环居民的收入水平，我建议把毛利调低一点，10％-15％就可以了。”说到这，康妮看向宁禾，“你打算去哪进货？餐馆被封，我们合作的供应商暂时也不能交易，你要是没有合作的供应商，我们可以给你介绍介绍，但价格要你自己谈。不过这几天不少食品店都在做活动，优惠力度也不错，直接买也不是不行。”
宁禾摆摆手，一脸神秘的自信：“放心，我有特殊渠道，可以买到特别便宜的货，其他的再去店里进一点，成本保证不会比别家贵。”
康妮有些意外。她自然知道宁禾说的“特殊渠道”是什么，她以前也买过，但并不好找也不稳定，不过宁禾既然这样说了，她也就不多问。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和阿淮负责给你打下手，摊车这两天也会收拾好。这次摆摊我们就不和你分成了，我俩一人一天收五十原币的辛苦费，再管两顿饭就行。”
“那怎么行？太少了。”宁禾不同意，“摊车用你们的，还要你们提供酱膏。美食节忙起来就是一整天，说不定比食堂里还累。这样吧，一人一天一百，酱膏也按一百一斤另算。”
黄豆做酱膏，起码两斤黄豆才出一斤酱膏，黄豆一斤在三十原币左右，再加手工加工费，这个价格宁禾还觉得便宜了。
至于人工费出这么高，那是宁禾打着其他小算盘。
她的摊子评分太低，要提高评分肯定要经常出摊，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最好能把康妮和阿淮两人捎上一起干。
多出点钱才能让人上钩啊！
康妮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酱膏就按你说的价格，但我们的工钱最多八十一天。”
“行，成交。”
“姐姐，丁香也想去帮忙”丁香眼含期盼地看向康妮。
康妮有些犹豫，阿淮却朝她点了点头。
“好吧，到时候让苏珊她们和你一块去。”
“好耶！”
屋子里响起丁香的欢呼声。
? ?今天暂时一章
第35章 再次出摊
一切商定好，宁禾就开始着手准备。
原料以米面为主，周四一收到申请通过的消息，宁禾就赶紧趁着美食节打折活动，去市场买了一百斤面粉，以及足量的油盐糖，又去二手市场淘了两个形状规整，可以用来烙饼的圆形平底铝锅。卡里那点存款一下子就见底了。
东西送到康妮家，装备到摊车上，三人试过没问题，就只等出发了。
食堂这几天生意稳定，就是先前对宁禾印象十分差的那批学员也抵挡不住论坛上一波波的安利和让人口水直流的形容，也加入了冲刺排队大军。
客源不断增加，宁禾每天多备二三十斤原料，依旧很快卖光。
再加上这几道餐品都是大众口味，即便有人觉得没那么惊艳，也不会感到难以入口，必须像受刑一样硬灌进肚，所以暂时还没有收到任何差评。
局面很稳定，宁禾三人也能放心去参加美食节。
周六一早，天还没亮，宁禾提着两大筐新鲜蔬菜，赶到了约定的路口，康妮和阿淮已经在等着了。
黑石巷离得远，步行太耗时间，所以拜托了每天送他们去学院的张叔开着他的剁椒鱼头小车送一程。
三米长的摊车拖挂在小车屁股后，康妮帮着宁禾把菜筐子放好，张叔一踩油门，车子拖着个比自己还大的尾巴，慢悠悠出发了。
“丁香她们呢？”宁禾问了句。
“还睡着呢，晚一点胡安会带她们坐公交车去。”康妮道。
胡安是康妮家的老三，今年十四岁，还在读书。北洛城的孩子十五岁前接受义务基础教育，十五岁后就可以开始工作。有条件的人家会安排孩子去高一级的职业学院学一些技能，比如厨师学院，机械修理，缝纫制衣，基础农技，之后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不过这些学校是要收费的，而且不算便宜。
至于像原身初恋裘洛这样的，则是学校专门挑出来培养的人才，从进入机甲学院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走普通人的路子。
胡安对机械感兴趣，在学校成绩也不错，康妮打算之后送他去学点手艺。
宁禾对康妮家情况了解越多，就越是佩服这个女人。
这么多兄弟姐妹，又要吃饭又要读书又要看病，换成她，说不定哪天扛不住就撂挑子偷偷跑了。
毕竟他们又不是亲生兄妹。
康妮，阿淮，胡安，丁香和苏珊，都是以前面馆老板收养的孩子。
至于面馆老板为什么要收养这么多孩子，宁禾不知道。但康妮和阿淮都是从厨师学院毕业的，也继承了做酱膏的手艺，足以证明对方至少是个很称职的家长，值得尊敬。
“好啊，听说美食节上也有很多孩子们的项目，今天可以敞开了玩。”
到黑石巷附近时，天刚亮，宁禾几人推着摊车根据指示牌来到东广场。
敞阔的场地上已经架好了美食节的各种彩色和灯光布置，有些摊子来的比他们更早，已经忙活起来了。其他区域也在陆陆续续进行着准备工作，不时可以看见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其间。
熟悉的摊贩管理员再次出现，检查了宁禾的登记申请后，给了个序号牌，三人推着摊车选了个靠中间的位置，立刻开始准备工作。
他们忙碌的同时，美食区的摊位陆陆续续满起来，到处可以看到腾腾热气，锅碗瓢盆和案板的响声。
宁禾熬好酱料，康妮把面糊都调好，油条的面团也揉好等着醒发，蔬菜准备完毕。两人把摊子交给阿淮，打算去其他摊子上买点早饭。
她们初到五环，正好熟悉下这里同行的情况。
美食节果然吸引了许多摊贩参加，小吃品种的丰富超出了宁禾的预料。
从杂粮面饼，玉米饼，杂豆甜粥，蒸面糕，炸面叶，炸玉米片，也有香气浓郁的韭菜饼，透明米皮蔬菜卷，蔬菜清汤米线汤，辣炒面条，土豆蒸饭，炸豆腐排，宁禾甚至还看到了豆花。
食材虽然朴素，但空气中也溢满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最后，俩人买了豆腐脑，韭菜饼，米皮菜卷，杂豆粥和蒸面糕带回去，三个人坐下仔细尝了尝味道。
豆腐脑是甜口的，上面浇了一层红糖水，吃起来爽滑嫩，像豆味浓郁的甜布丁。宁禾作为坚定的咸豆腐脑党，时隔许久吃到这样媲美甜品的豆腐脑，竟有点动摇。
韭菜饼也不错，只是明显能感觉韭菜味没有想像中的浓郁。虽然可能是分量不多的原因，但和品质也有关系。像黑泥种出来的韭菜只要一小把就有很浓郁的韭菜香，区别很明显。
宁禾把想法和康妮交流了一下，得到了类似的感觉。
“...你拿来的那些菜确实味道更浓，种菜的人肯定有点本事。”康妮道。
她以为是宁禾找的那位神秘供应商的功劳，倒省的宁禾找理由掩饰。
其他几样味道则中规中矩，不算出彩，但好在价格实在，性价比不错。
尝过这几样，宁禾更有信心，这时广场也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美食节期间，最兴奋的莫过于孩子们，所以第一批到达的就是带着孩子来吃早餐的家庭，人数还不少。
抱在手里的小宝宝听着轻快热闹的音乐，高兴地直拍手；稍大点的孩子则牵着大人的手，摇摇摆摆，使出吃奶的劲前进；七八岁的孩子则像出棚的马儿，撒腿就往前跑，一下子就钻进摆摊区。这里瞧瞧，那里闻一闻，眼里全是幸福和期待。
摊贩的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热闹的美食节在逐渐热烈的喧嚷中拉开了序幕。
“卖油条！又酥又脆的油条！一块钱一根嘞！可以试吃哦！”
宁禾叉着腰吆喝，很快吸引了几个小萝卜头的注意。
“油条是什么东西？”一个穿蓝衣服，十岁左右的孩子脆声问。
“是面粉做的好吃的，来，尝一尝。”
宁禾笑眯眯地把试吃的碟子拿来，给每人拿了一小块。
刚出炉的油条，酥香脆韧，越嚼越有味，几个孩子吃的小嘴油亮，乌黑的眼睛里全是惊艳。
“这个好吃，我要买这个。”
说话的小孩一眨眼就没了影，其他孩子也脚下抹油迅速消失，等再出现的时候，身后都跟了几个家里人。
再一波试吃结束，宁禾一开张就卖了二十几根油条。
“布袋馍？名字挺有意思，来一个吧！”
宁禾正忙着收钱，旁边传来一个沉厚的声音，她侧头一看：
哦豁，好一个壮汉！
起码二百斤！
在食物匮乏的末日能长成这体格，绝对不是一般人！
再一看，宁禾心里咦了一声。
这不是那天碰到扛着变异山羊的那位么？
宁禾心里一动，立刻上前招呼。
“您好，布袋馍里蔬菜可以自选，鸡蛋和豆腐丝都是五块一份。”
强尼看了眼宁禾手里的篓子和架子，挑了挑眉。
“倒是新鲜，行，我不吃香菜，鸡蛋和豆腐丝都来一份。”
竟是个阔爷！
宁禾喜笑颜开：“好，您稍等，马上就好！”
第32章 寻找
就在宁禾忙着接待壮汉的同时，北洛城其他区域的美食节活动点也都逐渐热闹起来，大人小孩兴致勃勃地前往各个广场吃喝玩乐。
通讯群“北洛城美食共享”的成员们今天也全体出动，寻找上次避难所售卖番茄肉酱面的摊贩。
“...这次美食节他们十有八九会参加，群主悬赏一千原币，谁第一个找到就给谁，咱们分头行动，动作快点。”
几人成群的小团体纷纷散开，各自出发去不同的活动点。只是他们的覆盖区域只在三环和四环，没有人把五环放在考虑范围。
一环的咖啡厅。
莱特尔和几个老友坐在一起，脸色有些焦躁。
“...都找了两个星期了，三四环的那些摊集都派人找过了，影子都没看到。你确定今天能找到？”拄拐杖的老头撇撇嘴道。
莱特尔叹了口气:“再试一回，要是这次还找不到，也只能算了。我想他们手艺不错，面馆又关了，要赚钱的话，肯定不会错过这机会。”
灰发老头点点头:“有点道理，要是他们不出摊，只能说明和我们没有缘分，就不强求了。”
胖中年人眉头微皱:“只让他们去三四环找会不会有疏漏？毕竟他们手艺不错，价格又不贵，评分应当不低，说不定也会申请来一环二环。”
莱特尔左手边的瘦老头摇了摇头。
“一二环的美食节参加资格都是内部垄断的，其他商户根本申请不到，这和他们评分高低没有关系。”
胖中年人轻哼一声。
“这种制度早就该改了，抢来抢去都是那几店，根本没有危机感和良性竞争，每一家都守着那几道招牌菜不思进取，我们早就吃腻歪了！”
莱特尔摆摆手:“好了，这点咱们心知肚明，就不提了。咱们北洛城在联盟排名不靠前，吸引不来真正的名厨，流传下来的手艺就那么几手，让人家创新也确实强人所难。就看这次能不能找到那几个年轻人，要是运气好，咱们以后就能经常换换口味。”
这话一出，几个人又是期待又有点紧张，只盼着群友们能在今天带来好消息。
宁禾对这一场因她而起的紧张搜寻毫无所知，此刻她把刚刚做好的，塞满馅料的，沉甸甸的布袋馍递给了壮汉。
“一共十八块”
鸡蛋使用的鸡蛋液，分量不足一整个，五块的定价依然有的赚。
十八块的价格确实不低，甚至再添一点可以买肉食了。
但刚才宁禾夹的满满一篓蔬菜，再加鸡蛋液和豆腐丝，在锅里汇成五颜六色，随宁禾颠锅的动作不断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实在赏心悦目。
再加上适当的火候催出的食材香味，混合那一勺深红的酱料香气，强尼在等待的过程中就开始不自觉地咽口水。
这是人对食物香气的自然反应，只是强尼平时好东西吃得不少，蔬菜和鸡蛋对他来说只是寻常，能让他有这样的反应，只能说对方的手艺有点东西。
光是这颠锅的技术，他就只见过一个人会。
强尼接过布袋馍，馍外面套着油纸袋，依旧有些烫手。但他眉头都不动一下，鼻孔里一阵香气入侵，让他嘴里再次不自觉溢满口水。
很浓的复合蔬菜香味，还有鸡蛋香，豆香，夹杂着一点略刺激的辛辣味。
布袋馍被满满的馅料撑得口子大开，可以清楚地看到快溢出来的，冒着热气的酱红色馅料。
单单这个颜色就太诱人了。
强尼忍不住了，直接捏着油纸袋，咬了一大口。
然后，他睁大眼，瞳孔里满是震撼。
薄薄的外层面皮极其柔软，牙齿不费力气就能攻下。但刚进入内层，就遇到了各种蔬菜们的围攻。
在宁禾的猛火爆炒下，所有蔬菜既去了生气，被激发出香味，又保留了原本的脆嫩口感。
但每种蔬菜的脆嫩又各不相同。
胡萝卜是脆嫩还带点甜味；洋葱是脆嫩带着一抹辛香甜辣；韭菜则是软嫩多汁带点辛辣......
豆腐丝带着韧劲，大豆蛋白香气扑鼻，鸡蛋更不用说，让这个馅料油润美味，还多了点美拉德反应之后的奇香。
但让强尼震撼的，还是这咸鲜香辣的味道。
他和一般人不一样，是吃过复合调味的，但也是以酱香味为主。
而这个布袋馍不仅有酱香，还有很多层他分辨不出的味道。
有点酸，有点甜，有点辣，似乎还有点蒜香。
这么多不同的味道却被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再配上种类繁多的食材，每一次咀嚼都是一种新的味觉体验。
他感到自己的舌头都在这强烈的味觉刺激下微微发麻了。
“同样的，再给我做十个。”
强尼咽下这一口，目光炯炯地看着宁禾道。
“好嘞，您坐这边等一等。”
宁禾差点笑歪了嘴，喊来得了空闲的阿淮帮忙夹菜，自己负责颠锅，一锅出三个饼，忙的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美食区又迎来了几个摊子，这些摊子侧面贴着数字3，显然是能售卖肉食的三级摊位。
人均收入不到1000元币的五环，能有这么多3级摊位，倒是挺令人意外的。
这些摊位的主人显然并不着急，选好位置后，也是慢吞吞的收拾，看来是为午餐做准备。
宁禾以最快速度做好了10个布袋馍，交给强尼。强尼手里此刻只剩一个油纸袋，重达大半斤的布袋馍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强尼很满意，他要把这些带给他的兄弟们尝尝。
“你以前在哪里卖的？我怎么没见过。”
付了钱刚准备走，强尼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考虑到那只变异山羊，宁禾觉得有必要和对方拉拉关系，笑着解释道:
“其实我们是从四环来的，平时在机甲学院食堂做早餐，难得有空才出来摆摊。”
宁禾提机甲学院是有自抬身价的意思，方便和对方套近乎，哪知壮汉反而变了脸色。
“机甲学院？哼，什么好东西都被他们占了。”
强尼的表情带着微微的不屑，朝宁禾抬了抬下巴。
“我们那儿也缺个厨子，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七狼街的烤肉店试试，工钱包你满意，保证比在机甲学院挣得多。”
说完，也不管宁禾怎么反应，这个大块头就大步流星走远了。
“七狼街？烤肉店？”
宁禾有点懵，又有点欣喜。
懵的是这人对机甲学院的态度，喜的是有机会和这人多接触，找到在城内获取变异生物的线索。
只不过这个人出手阔绰，又敢明目张胆把违禁的变异生物带进城，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还是要小心点。
啧...五环果然像海伦姐说的，成分很杂。
不等宁禾再多想，又一大群刚到的客人涌入美食区，她们的摊位很快被顾客包围，忙得热火朝天。
第33章 米娅和娜缇
胡安带着两个妹妹出现时，宁禾她们刚送走一批客人。
和她预料的一样，这个世界的人们对没见过的新餐品都抱有巨大热情，只要负担得起，无论男女老少都会主动买一点尝鲜。
油条自然是卖得最多的，有一个客人站在摊子边一口气吃了五八才过瘾。定价五原币的煎饼果子则是让宁禾三人忙得停不下来的主要原因。
五原币还有鸡蛋，即使只是薄薄刷了一层，也是实实在在的蛋白质营养，自然会吸引很多客人。再加上油条的一炮而红，这种升级吃法相比另两种没见过的饼要更容易被接受。
煎饼果子不负挑大梁的重任，到中午前已经卖出去了小一百份。菜煎饼也吸引了不少客人，布袋馍陆陆续续也卖出了一些。还不到午餐时间，备的货已经卖出去了一多半。
“康妮姐，阿淮哥，路上堵车，晚到了会。宁禾姐姐，你...你好。”
胡安是个腼腆少年，巧克力肤色，头发浓密，一双眼睛乌黑发亮。
“你好。”宁禾朝他友好一笑。
康妮扶着丁香在旁边的桌子边坐下休息，然后往胡安手里塞了点钱。
“你带苏珊去转转，想吃什么就买点，别省着。我再给你们做个菜煎饼。”
胡安应了，牵着苏珊去别处逛了。
丁香虽然也很想去转转，但是她不宜运动过度，所以只是乖巧地坐着，一双眼亮晶晶地打量四周。
宁禾趁着这会没事，坐到旁边和小姑娘说话解闷。
她讲话向来天马行空，不着调，但小孩子特别喜欢听，很快丁香就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宁禾又想到一个笑话，正要接着讲，眼前走过一个熟悉额身影，她动作停了一下。
是卖卤猪肝的老爷爷！
宁禾目光追随着对方，见老头推着简单的小车寻了个角落，竖了个价格牌，就把躺椅摊开，躺下闭目休息了。
她扫了眼价格牌，有点惊讶。
上回在避难所明明卖50块一份，今天居然只要30？
这优惠力度也太大了吧？
难道是卖小份？
似乎是为了解决宁禾的疑问，立刻有人上前询问，买了一份。
老人笑呵呵地起身，取出磨得冒寒光的刀，从大块卤猪肝上切出一片片薄片，铺了满满一盒子。
嘶——
这个分量，根本就是赔本！
客人满脸欣喜地掏了钱，和老人说了句什么，捧着盒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不行，这么划算，我也要去买一盒！
宁禾咽着口水，念头一起就立刻准备起身，摊位前却正好来了几个客人点了布袋馍，她只能老老实实回去干活。
这一干，就干到下午一点，胡安三个都吃完去游乐区玩耍了，宁禾才有功夫歇歇，她赶紧抓了一把钱准备去老爷爷的摊位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
“...咱们真的要在这找？”
东广场的入口处，美食分享群的两个年轻女成员，米娅和娜缇看着前方面露踌躇，米娅小声问道。
“没办法，三四环所有活动点都找过了，没有任何发现。如果他们今天出摊了，五环是最后的希望。反正就是兜一圈，也不算麻烦，万一找到，就是一千块奖金，还能尝到让群主都大为夸赞的美食，值得一试。”娜缇道。
“好吧，但愿我们运气不错。”
两个人又燃起希望，提脚向美食区前进。
宁禾赶到老爷爷摆摊的地方一看，早已人去楼空。
她不死心地去找边上摊主问过后，才确认老爷爷已经卖完猪肝回家了。
“...苗大爷每次都是最晚来，最早走。他老人家大方，为了让大家伙都能尝个鲜，每回都赔本卖，不抢都买不着。你要是想吃，下次记得早点排队！”
宁禾只好败兴而归。
“...别愁了，明天赶早不就行了？我们东西也快卖完了，等下收拾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康妮把摊子上剩下食材归拢了下，还剩不到两斤蔬菜，蛋液也快见底了，油条售罄，饼子面糊也就剩盆底一层。
比想象中还顺利。
“这点东西要不就不卖了，咱们自己吃吧。”康妮索性道。
“行，都听你的。”
宁禾本来想找老爷爷套套近乎，打听点大块头的背景，计划泡汤，吃饭的热情也受到了影响。
康妮只当她为没吃到卤猪肝难过，无奈摇摇头，和阿淮两人把剩下的食材做三个布袋馍，正好一人一个。
给自己做就不需要那么讲究，康妮自己动手，虽然火候没有宁禾掌握的精准，但也不至于相差很远。
香味随着翻炒愈发浓郁，飘散开去，刚走到附近的米娅和娜缇闻到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娜缇叹了口气：“...问了一圈都没有，看来又是白跑一趟。算了，不找了，在这填饱肚子咱们就回去休息。”
米娅也已经又累又饿，闻言连连点头：“好，就这家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闻起来好香。”
康妮刚装好一个布袋馍，面前就出现了两个衣着姣好的女孩子。她们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手上的布袋馍，喉咙在不自觉地滚动。
“你好，可以买两份你手里的食物吗？”
康妮歉意一笑：“实在是抱歉，这几份是做给我们自己吃的，其他的都卖完了。”
她话一说完，对面两人脸上就浮现浓浓的失望。
“饿了一上午了，想找的没找到，想吃的还卖光了，好想哭......”米娅扁扁嘴，竟然真的红了眼。
娜缇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我们再去别的摊子上瞧瞧，总有能吃的。”
这时，康妮出声道：“你们要是不嫌弃这几份做的粗糙，可以便宜卖给你们。”
闻言，米娅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太好了！谢谢！”
“不客气。这个布袋馍里面有菜，鸡蛋和豆腐丝，还有秘制酱料，所以价格比较贵，一份是十八原币，给你们算十六，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娜缇爽快地从钱包里取出钱递给了康妮。
康妮收了钱，把两个刚装好的布袋馍递给她们，米娅已经饿得等不及，直接咬了一大口。
几乎是瞬间，她就睁大了眼睛。
“呜呜——”
她急忙朝娜缇示意，却舍不得停下咀嚼的动作，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娜缇却立刻看懂了，有些惊喜，当即也尝了一口。
我的天——
这是什么神奇的美味？!
娜缇在心里呐喊。
眼看康妮把剩下的菜又装了两个馍，娜缇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急急道：“这两个也卖给我们可以吗？实在太好吃了，我们想带回去和家人分享。”
没有一个厨师能对这样的请求说No。
所以，最后宁禾只是发个呆的功夫，她的布袋馍就飞走了。而康妮则难得大方地请她和阿淮吃了一顿猪杂汤粉，抚慰了她受伤的心灵。
另一边，米娅和娜缇拎着香喷喷的布袋馍，心满意足地坐上了街边的小车。
? ?先一章
第35章 找到你了！
米娅手里的布袋馍已经下了肚，依然意犹未尽。
“能做出这么好吃东西，真厉害！我们在三环都没见过这种食物。”
“是啊，这里头的酱料太神奇了，我从来没吃过这样浓郁的味道。现在我可以理解上次群友们夸赞番茄肉酱和沙拉酱的感觉了，真的好吃到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说到这，娜缇忽然面色一顿，想起了什么。
“群主好像说，上次摆摊的也是几个年轻人，你说，会不会这么巧？”
米娅愣了愣：“不会吧...”
但随即，她又觉得不是没可能。
“或许是我们一直都想错了，她们确实参加了美食节，但并没有卖同样的食物，米娅，我们快回去问问！”
等两人招呼小车往回开，赶回美食广场时，那摊位上已经罩上了灰绿色的篷布，歇业收摊了。
“人已经走了？那该怎么办？”
娜缇也面露懊色。
“早知道当时就该问一句的，偏偏漏了他们！”
“依我看，只有直接问群里去吃过的成员才能确认了。”
米娅想到什么，迅速拿出手机，对着手里的布袋馍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发现一个超级美味的街头小吃，摊主疑似就是群主悬赏对象，需核对外貌特征！”
从昨晚群主发布了悬赏消息后热闹了一阵就一直沉寂到现在的群里，因为米娅的这句话顿时炸开了锅。
在满城寻找那个神秘摊位的成员里，有许多是为了那一千块的赏金，但也有很多人是为了再尝一口那心心念念的美食。
他们和莱特尔一样，自打在避难所尝过那几种美味后，回去就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知道铺子被封的那天，他们连班都没动力上了。
这会看见终于有了眉目，全员兴奋起来，特别是几个资历老又见过宁禾三个的成员，迅速在群里发了几条她们的外貌特征。
“两女一男，年纪都是二三十左右”
“女的一个褐色长发，一个黑色短发，男的看起来年纪最小，不爱说话，额头绑着一根蓝色头巾”
......
米娅和娜缇看着这些细致的描述，眼里逐渐闪烁起亮光。
没错，就是她们！
从咖啡厅回到家的莱特尔，心情不太好。
一个上午过去了，北洛城就这么大，该跑的地方都跑了，还没有消息，看来多半是找不到了。
莱特尔夫人也有点失望。
自从尝过那烧椒酱，她就常常想家，想这一口味道，丈夫为了找人这么认真，一半也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莱特尔夫人压下那丝失落，柔声安慰丈夫。
“没关系，该遇上的时候总会遇上的。”
莱特尔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他再次下意识点开手机看了眼群消息，本以为还是毫无动静，却见上头跳动着近百条新消息的标志。
他一个激动坐直了身体，点开了对话框。
等把所有新消息看完，莱特尔本就生了皱纹的脸立刻被笑容挤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亲爱的，你说的没错，该遇上的就一定会遇上！”
接着，莱特尔迅速拨通了老伙计们的电话。
“群里看到了吧？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美食节的第二天，早上下了一场弱酸雨，但活动并没有取消。对北洛城的居民来说，只要不危及生命，这点小意外根本不能阻止他们找乐子。
宁禾她们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会场，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耳边充斥着热闹欢快的音乐。
三人提着今天的食材赶到摊位，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她们的摊位被一大群团团围住，这些人穿的衣服和五环的居民显然不是一个风格。布料亮眼，剪裁得体，一看就要不少钱。
“这是...发生了什么？”
宁禾和康妮默默对视一眼，有点懵。
“总算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看到她们出现，莱特尔松了口气，笑眯眯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可让我们一通好找，米娅她们说你们又在卖一种新品，我们赶紧过来尝尝鲜，没有吓到你们吧？”
宁禾看着眼前的络腮白胡子老爷爷，很快在记忆里搜寻到了一个片段。
“您是在避难所来吃番茄肉酱面的那位！”
莱特尔笑着点头：“我们几个老伙计惦记你这一口好几天了，就是找不到你们，幸好还算有缘分，今天总算碰见了。”
宁禾哈哈一笑：“确实是缘分，既然这样，咱们这就开工，让大家早点吃上！”
等候多时的一群人立刻纷纷叫好，满眼期待地目送宁禾三个人走到摊位边，掀开篷布，开始忙活。
食材准备需要点时间，莱特尔让大家在附近自由活动，自己则和几个老伙计在旁边的餐桌坐下。
他们几个老伙计身份使然，很少光顾五环。此刻放眼看去，周围建筑和会场布置比起一环差了很多，算得上简陋。不过前来玩耍的居民们依旧很享受，周围摊位生意都很不错，游乐区也不时传来孩子们的清脆笑声。不远处还有个小型业余音乐会，大家轮番上台唱几句，或鼓掌或哄笑，十分热闹。
“......有好几年没来过了，这里看着还算安稳，看来那些人也知道人多的地方要避着。”拐杖老头鹰隼一样的目光扫过人群，轻哼一声道。
莱特尔摆摆手：“那些事情，咱们就别操心了，让孩子们管去吧，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出问题的。”
灰发老头点头同意。
“咱们只管吃饭，其他的就当看不见。现在不比年轻的时候了，眼里也不是不能容点沙子。”
这个话题很快被带过，几个人的注意力又转到宁禾的摊子上。
“不知道这布袋馍到底是什么味道，比起那烧椒酱怎么样？可别让咱们白跑一趟。”
“我看不会，你瞧那丫头切菜的，不比山口那家伙差，我看她是真有几把刷子。”
此刻宁禾正在以肉眼几乎不可辨认的速度切菜丝，只听到迅疾的菜刀与案板碰撞的笃笃声。
昨天的提前售罄，让宁禾晚上回去就把菜园里所有菜都薅了，今天又要大干一场。
等宁禾把菜处理完，康妮这边面糊也都调好了，油条的面团昨晚就揉好放冰箱醒发，这会正是状态绝佳，随时可以下锅。
这边莱特尔一见差不多了，立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几乎不到一分钟，所有人就重新在摊子前集合，排成了三队。
第36章 大赚一笔
为了应付这么多人，宁禾三人分了工。
阿淮一个人负责出货量最多的油条。
康妮负责两种煎饼。
宁禾则负责布袋馍。
米娅和娜缇已经和群友们分享过布袋馍的美味，但没有人打算放过任何一种美味，即使吃不下四种餐品，也会拼单凑足样数。
这在群里是常有的事，大家都熟悉了，下单也很默契。这让宁禾三人的接单量很平均，不至于哪个人完全忙不过来。
但也没得歇。
阿淮面前的炸锅永远保持一次炸三根的满负荷状态，康妮的两个摊饼锅也一直占满，一张饼出锅就要立刻抹上面糊准备下一张。
宁禾干脆一次炒三份的量，反正每个人都是加鸡蛋加豆腐丝的最高标准，直接一锅三份提高效率。
排在前面的群友拿到餐品就到用餐区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始享用。
头一批拿到的自然是莱特尔这几个群主加管理员。
五个人点了五根油条，两份菜煎饼，两份煎饼果子，三份布袋馍，全都切成小份装在了盘子里，热腾腾冒着热气。
他们还听了宁禾的建议，一人买了份豆浆。
满桌子香气熏得他们口水直冒，莱特尔第一个提起了筷子。
“咱们开动吧，我先尝尝这布袋馍。”
“我试试这油条，金灿灿的，一看就知道够酥脆！”
“我尝尝菜煎饼，这外面一层可真够薄的”
“那我来试试这煎饼果子”
一时间，五个老饕客全都朝自己最感兴趣的那道菜品下了手。
因为米娅不遗余力地夸赞，莱特尔对布袋馍的味道抱了很大期望，入口后，他就知道，他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
他的舌头也曾品尝过珍稀的肉质香料，昂贵的醋和酱油更是家里常备。但现在，他的舌尖正在爆发一场味觉洪灾。
强烈的复合味道像洪水一样排山倒海袭来，从舌尖到舌根，被不同的滋味侵染，一时间他都说不出话。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胖中年人已经趁他们不注意，一声不吭地啃第二根油条了。
拐杖老头悄悄把一份菜煎饼拉到自己面前，大快朵颐。
瘦老头和灰发老头则一人端着一份煎饼果子，闭目细细品味。间或喝一口豆浆，那感觉，太舒坦了！
其他群友的反应也几乎一样。
没白来啊没白来！
轮到米娅和娜缇时，康妮认出了两人，很高兴。
得知是她们帮忙把人带来，康妮大方地直接给她们免了单。两人端着盘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莱特尔这边，一桌东西不知不觉就吃完了，因为分量恰当，大家基本也吃了个七分饱。这是他们平时吃饭的习惯，叫做养生。
但是，不过瘾呐！
莱特尔摸摸胡子，打头又去排队了。
嗯，他要给他夫人带一份。
一份可能不够吃，还是两份吧。
见他去了，其他人对视一眼也跟上了，摊子前又是一轮复购导致的兵荒马乱。
其他想来买点吃的五环居民，见这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前赴后继地抢购，都自觉地去别的摊位买了。
美食分享群一共三百多个群友，今天到场的有一百四十多人，直接把宁禾今天准备的食材干光了。
因为油条卖的实在多，连带着美食区两家卖豆浆的跟着提前售空，卖菜粥的也沾了不少光。
到最后，宁禾准备的鸡蛋液和豆腐丝不够，胖中年人直接财大气粗地去有这两样的食材的摊位翻倍进货，让宁禾直接用。
总之，为了一口吃的，这些人的操作简直让人惊掉下巴。
“小姑娘啊，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下次你们再出摊记得一定要说一声，省得找不到你们，我老头子只能干着急。”
临走前，莱特尔笑眯眯对宁禾道。
“行！”
宁禾也很爽快，掏出手机和他加了通讯录好友。
“下次再有好吃的，一定通知您！”
“一言为定。还有件事，”莱特尔搓搓手，笑得殷切，“不瞒你说，上次的烧椒酱，我夫人特别喜欢，和她家乡的味道很像。你看，能不能单独卖给我一点，我可以多出点钱。”
不等宁禾回答，旁边传来一道微怒的声音。
“好啊，你上回不是说你也没吃到那烧椒酱吗？原来是自己偷偷吃独食！小姑娘，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这酱我也要一份，价钱你开。”说话的是拐杖老头。
“对，我们也要。”
另外三人都气愤地瞪了莱特尔一眼。
宁禾有些好笑。
为了一个烧椒酱，这些老头都要闹内讧了。
“行，这个做起来不麻烦，不过上次卖的酱料配方不完整，如果你们要正宗的烧椒酱，成本会高不少，要是能接受，我就给你们每人做一瓶。”
“价钱不是问题，你只管按最高标准做。”胖中年人一脸沉静。
那是一种腰缠万贯才能带来的处变不惊的淡然气质。
“好，做好了我给你们发消息。”
商定之后，胖中年人坚持留下了五百原币的定金，几个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宁禾看着手里的百元大钞，嘴咧到了耳朵根。
今天绝对发了！
康妮看她那个财迷样，有点好笑。
“先别急着开心，赶紧算算究竟赚了多少钱再庆祝不迟。”
三人迅速把摊子收了，把三个钱罐子拿出来点了一遍。
这两天油条一共卖了不下五百根，五原币的煎饼果子卖了两百多份，菜煎饼定价八原币到十二原币，卖了将近两百份，最贵的布袋馍经过今天，销量也跟菜煎饼几乎持平。
“...加上宁禾拿去进货的那部分，一共六千四百七十五，按咱们定价的利润率，起码挣了七百多。”
康妮很高兴。
扣掉她和阿淮的工钱，宁禾还能剩四百多。
两天挣四百多，在北洛城算很高了。
辛苦没白费。
看到康妮这么欣慰，宁禾倒是有些心虚。
她的蔬菜并不需要成本，她昨天拿回来的食材钱已经被存进卡里了。
这回起码挣了三千！
发财了！
宁禾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没笑出声。
她想给康妮和阿淮两人加点钱，但随即又忍住了。
蔬菜的事不好解释，明面上她只能挣四百，再给他们加钱就不合理了。
这事只能暂时作罢，以后再想办法补给他们。
摊子收了，三人也不急着回去，索性留下了玩了半天。
广场布置虽然简单，但项目倒不少，还有各种才艺表演。光是不同风格的舞蹈，宁禾就看得眼花缭乱，还打赏了不少硬币。现场还有简易影院，投影播放着经典电影，宁禾还进去欣赏了一会。
不过今天没有看见卤猪肝的老爷爷，宁禾有些失望，想起那大块头的话，她决定找个合适的时间去那个烤肉店看看。
食堂档口升级要花的时间太久，如果有其他路子还是值得尝试。
晚上，宁禾躺在床上，欣赏着自己的银行卡。
此时此刻，她的卡内余额达到了五千之多！
等把烧椒酱的单子做完，说不定能突破六千。
到时也许可以去安保公司打听下出城的费用，说不定有希望呢。
宁禾越想越有干劲，索性爬起来上了阁楼，从系统里买了点种子种下。
主要是烧椒酱要用的二荆条，小米辣，姜蒜，洋葱，大葱，香菜，又补种了一些叶菜，番茄土豆之类的。
这次出摊把上回种的菜都耗光了，全都要补种。
忙完后，宁禾去冲了个澡，躺回床上，闭眼前顺手点系统拉到最后瞧了一眼。
“生物图鉴1/3000”
“声望值173/”
咦？
什么时候声望值涨这么多？
宁禾眼睛一亮，但看到后面那一长串的零，那点子兴奋劲又被浇灭了。
想啥呢，她就是让全北洛城的人都爱上她，离百万还差点。
还是早点睡吧！
宁禾关掉界面，几分钟后就进入了梦乡。
第37章 七狼街
周一，早餐档恢复营业。
宁禾的窗口又迎来一个小高峰。
这两天她们没开门，学员们参加美食节虽然也饱了口福，但却没有当初品尝她们新品早餐的惊艳感觉，今天早上都计划着要来买点自己的最爱。
宁禾没有再增加备料，一是忙不过来，二是阿莱莎的事给她提了个醒，不想和同食堂的其他档口交恶。眼下她们生意火爆，已经影响了几个一级和二级档口的销量，但还不算严重。如果再增加，就不一定了。到时候，说不定又要被针对。
宁禾来食堂档口，挣钱是第二，顺利升到三级，争取驻外厨师的资格才是第一目的。
但这多少限制了康妮和阿淮的收入，宁禾打算把布袋馍和几种饼的生意交给他俩。
康妮和阿淮听了她的打算，想了想同意了。
他们和宁禾这个光棍不一样，肩上担子重，还有面馆的罚金在头上压着，钱对他们很重要。
不过康妮坚持五五分成，宁禾就把酱料的熬制方法教给了她，顺带说服了给她特惠价供应蔬菜，这事就算定下了。
康妮和阿淮忙完食堂的活，下午天气好就出一趟摊，一个月应该能增加不少收入。
这通操作完成，康妮和阿淮就和自己绑得死死的，绝对不会跑了，宁禾可以安心地腾出手打听出城的事。
北洛城能接出城业务的安保公司只有两家，一家在一环，一家在五环。
这个分布很迷惑。
一环住着北洛城的精英们和大人物，富得流油，是安保公司的主要服务对象，开在这里是理所应当。
开在五环算怎么回事？
宁禾想不明白，就先去了趟一环的那家。
维特利安保公司离机甲学院不远，三层门面，大厅里摆着一个五米高，极具压迫感的机甲模型和一辆小型装甲车，工作人员全都穿着黑色制服，身材一看就是结实有力，一拳能轰死人的那种。
里头的摆设也很精致，真皮沙发，水晶壁灯，丝绒窗帘，光可鉴人的瓷砖，这些都是四五环不可能见到的豪华装饰。宁禾穿着一身廉价的化纤套装，大咧咧走了进去，五分钟后，又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店里工作人员态度倒是不错，但报出来的价格实在太吓人了。
一趟行程，服务价五万起步。
五万啊！
她发了财也才攒了五千！
对方倒是很贴心地告知她，可以和人拼单，每个客户分摊费用，最划算的一日游套餐可以做到六千块。
六千她也去不起！
哭了......
宁禾没办法，决定去五环那家看看。
五环的安保公司名叫黑豹，听名字倒很威风，宁禾顺着地图上的标注点找过去，小车司机最后把她放到了东南区一个偏僻的街区。
街区入口的圆形拱门上挂着三个字：七狼街。
“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一般人来的地方，你最好看看就走，别惹什么麻烦！”
小车司机很是忌惮地往里头看了眼，给宁禾留下一句提醒，一踩油门就赶紧走了。
宁禾站在拱门下，挠挠头。
这不是那壮汉提到过的地方吗？竟然这么巧？
不过小车司机的话也让宁禾有点在意。
上次卖菜的经历让她多少有点明白，五环里混迹着不得了人物。他们似乎处于一种灰色地带，普通人一般不会接触，一旦接触可能就意味着某种风险。
但是，系统任务到现在几乎毫无进展，她急啊！
昨天才下酸雨，天气预报又说两天后可能会出现巨型雷暴，谁知道哪天她运气不好就在极端天气里噶了。
左右都是风险，当然要选回报率高的。
宁禾心一横，抬脚走进了七狼街。
一走进街区内，宁禾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不会错，是肉的味道！
很久没吃过肉的宁禾嘴里开始疯狂分泌唾液。
她扫视四周，周围有一家烤肉店，一家肉汤店，大块大块的冒着腾腾热气的肉块摆在盆里，看一眼就让人迈不动脚。
这景象，她在四环都没看过。
哪有这么大块的肉？
小小一片炸鸡排就要二三十原币，这些肉显然比鸡肉等级高，得卖多贵啊？
宁禾边眼馋，边看着一个男人走进烤肉铺，要了一大块装进盒子里，付了钱出来。
她看得清楚，两斤左右的烤肉，这个男人只付了一百原币！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宁禾已经把什么安保公司丢到了脑后，对肉的渴望暂时夺取了身体和大脑的支配权，驱使着她向那家烤肉铺走去。
离着烤肉铺还有几米的距离时，宁禾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变异物种，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变异山猪不完全体，收集进度70％，奖励宿主经验值45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宁禾脚步一停。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新的变异物种。
不白来啊！
她压下兴奋，看向眼前的烤肉店，快步走了进去。
“老板，烤肉怎么卖？”
店里香气浓郁，宁禾几乎是吸着口水说话，两只眼睛被那穿在铁棍上的层层烤肉牢牢吸引，移动不了半分。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在切肉。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接着忙活，看起来对上门的生意并不热情。
“一百二一斤。”
宁禾心里一惊，意识从啃肉的幻想中回流。
怎么这么贵？
不对啊？
“老板，我刚才看到上个客人好像不是这个价？您是不是记错了？”
老板这次头也没抬：“就是这个价，买就买，不买就走。”
嘿，什么态度！
宁禾刚想撸起袖子和对方battle几句，却见老板磨得锃亮的刀像切豆腐一样剁开了一块大骨头，顿时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下了。
“行，一百二就一百二，给我来一斤！”
难得碰到变异物种，肯定得买点研究一下，顺带解馋。
老板这才再次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放下菜刀。
“我们这的肉不是人人都能买，小姑娘，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宁禾有点懵，刚想开口说什么，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提示音：
“提醒宿主，该变异山猪肉未经妥善处理，组织内毒素超过许可标准，不宜食用。”
宁禾又把张开的嘴闭上，灰溜溜离开了烤肉铺。
走到街上，宁禾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之前壮汉说的话。
但她目前还没有换工作的打算，先等一等再说。
这地方很是有点诡异，再多了解了解才能做决定。
第38章 有钱的疯子
“这些肉有毒物质超标，店老板好像知道，那先前来买的人知道吗？”
想到那不合理的低价，宁禾倾向于肯定的答案。
就算知道有毒素也要吃？
宁禾代入自己，发现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吃了不会立即死，但能立即享受美食的乐趣。反正都末日了，死亡率再高一点，也就是跳蚤窝里多一粒虱子，无所谓的事。
不过老板说这肉不是人人都能买是什么意思？
还有特殊门槛？
宁禾环顾四周。
这条街人不多，但各类店铺都有，完全可以满足生活所需。而且地处偏僻，外头的人一般不会找过来，倒像个封闭的社区。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不会所有铺子都有猫腻吧？
念头闪过，宁禾走了几步，朝卖肉汤的那家靠近了几分。
不出她所料，系统又出现了反应。
“检测到变异物种，正在扫描——”
“扫描完毕，飞鸟类变异不完全体，收集进度90％，奖励宿主经验值550点。触发高收集率奖励，10立方无污染种植土。宿主可在系统仓库查看。”
宁禾差点欢呼出声。
这七狼街真是到处都是宝啊！
宁禾揣着一肚子兴奋，沿着七狼街转了一圈，虽然没再有其他收获，但也满意了。
可以干正事了。
这里的房子不像五环其他地方大部分是集装箱改造的，而是和四环类似的水泥屋，没有涂漆，也没有贴瓷砖，都是灰突突一片。
宁禾在街中心的位置找到了黑豹安保公司的门头，和它的同行不一样，这黑豹公司看起来很普通，除了门口有一只凶猛的黑豹石像，再没有其他特别之处。门是窄窄一片，四周墙面也坑坑洼洼，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家店。
宁禾刚准备推门进去，身旁一阵风掠过，一个年轻人影先她一步冲了进去，边跑边兴奋地喊道：
“安妮，我钱凑够了！”
前台是一个年轻女孩，金发马尾，鹅蛋脸，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见到来人，她轻轻皱了皱眉。
“诺亚，你怎么又来了？上次强尼不是跟你说了不行吗？”
年轻小伙一头红发，听到这话忙道：“钱都是我自己挣的，跟我爸妈没一点关系，他们管不着。你帮我和强尼说一声，下次出城算我一个，我保证不惹事！”
名叫安妮的女孩面露为难，忽得视线扫到站在门口的宁禾，顿时眼睛一亮。
“这事我做不了主，强尼他们这会不在，你愿意的话就等一等，我还有客人要招待，不和你多说了。”
说完，她就朝宁禾的方向走来。
“您好，我叫安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得体标准十分甜美热情的微笑，宁禾在心里给这个漂亮姑娘打了个满分。
“我来咨询下出城安保服务。”
“好的，请到包厢一坐，我给您具体介绍一下咱们公司的服务。”
宁禾点头，跟着对方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前头那位红发小伙挠挠头，长腿一迈，在大厅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竟是真打算等。
宁禾看得清楚，对方衣服上的几何logo来自北洛城最贵的服装品牌，只在一环有店，是唯一一个布料里混合了天然纤维的奢牌。
这样的人不去一环那家安保店，跑这里来做什么？
宁禾疑惑地收回视线，进了包厢。
所谓包厢也就是个小隔间，里头放着一套发旧的布沙发，一张矮茶几，比宁禾的房子还简陋。
似乎这家公司的人一点都不在意品牌格调。
不过这个叫安妮的前台姑娘很热情，给她端来了一杯气泡饮料，味道很像雪碧，还有一碟子薯片。
“请问您是打算独自出城，还是需要参团？”
“单独去怎么算？参团怎么算？”宁禾问。
这家装修很接地气，不知道服务价格怎么样。
“这个要看您出行的目的和范围。请问您出城是观光还是打猎？我们安保范围的最远距离是二十公里，如果超出，需要按公里数支付额外费用。过夜的话，也要另算。”
这些信息上一家接待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提到，估计对方认定她负担不起，报个基础价就能把她吓走，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宁禾想了想道：“我就打算四处看看，找个风景好的地方野餐，吹吹风。不需要特别远，也不用过夜。能接受参团，你看要多少钱？”
头一次出城，还是选个难度和风险低点的比较靠谱。
安妮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们的休闲一日游单人价是三千一位，负责您的安全，往返交通，以及基础配餐。如果需要贴身保镖服务，再加三百。另外我们还有三公里越野/徒步探险服务，价格五百，高级餐饮增值服务，单人价1000，含酒水饮料。”
这么多花头？
宁禾暗暗咋舌，但又松了口气。
这个价格，她倒是承担得起。
“如果我选择参团，最早什么时候能出发？”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我们最低成团人数是8人，一旦凑齐了就会尽快安排。”
换言之，凑不齐就遥遥无期咯？
“我想早点出城看看，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团我能参加的？”
安妮见她意向很强烈，愈发热情：“下周有个观光美食团，包含了一顿高级餐饮服务，价格贵一点，单人4000。”
什么高级餐饮这么贵？
宁禾想到烤肉店和肉汤店里的变异物种，忽得明白了什么。
“这高级餐饮里面有什么？不会和城里吃的一样吧？那样岂不是很不划算？”她试探着道。
“当然不会，我们提供的食材您在城内绝对找不到，随团还有一位顶尖的三级厨师，现场调理烹饪，保证您觉得物有所值。”
果然！
参团的都是些什么人？！
为了口吃的至于嘛？
花这么多钱冒这么大风险就为了一口带毒素的美味？
疯了嘛这不是！
“人已经凑齐了？”她充满了怀疑。
“目前已经有六人报名。”
竟然有六个疯子！
“那算上我也才7个，不还差一个？”
安妮笑着解释：“这次的美食团是有客人已经全额预付了我们所有费用，不管有没有别人参团都会准时成行。”
嘶——
多么有钱的疯子！
“行，算我一个吧。”
宁禾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没办法，为了任务，她只能也当一回疯子。
第39章 美食团
宁禾揣着余额锐减的银行卡走出包厢，那个红发小伙还在。
宁禾实在好奇，便和旁边的金发姑娘问了一句。
“这小伙也要出城？我看你好像拒绝了他。”
安妮面露无奈，轻声解释。
“是，他之前出城一个人乱跑，差点走丢，上了一环安保公司的黑名单，我们也不敢接。但是他铁了心要去，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原来是这样。
本来出城就充满风险，这种到处乱跑的危险分子确实让人头疼。
反正不关她的事，宁禾没再多问，和安妮确认好联系方式和出发时间就离开了。
回到家，宁禾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查看检测到的两种新物种。
和之前的变异山羊一样，因为收集进度不是100%，图鉴照片不完整，但基本外形能看出来，和宁禾认知的猪有很大的不同。宁禾仔细阅读了下面的文字信息。
“变异山猪，由野猪和豪猪混杂变异形成，体型中等，成年体约二百公斤，善刨坑。体表覆盖一层细小鳞片，耐高温，杂食，主要生活在湿地和山谷区域。遭遇攻击时，鳞片转换成尖刺，可刺穿钢铁，最高奔跑速度达80km/h，攻击性强。蓄养难度Lv.4。”
“肉质肥嫩，营养丰富。蛋白质含量约20％，脂肪含量约15％，富含饱和脂肪和对人体有益的血红素铁，锌，硒，和b族维生素及少量维生素d。体内组织含有变异毒素，需处理后再食用。处理方式:通用型，需1000点经验解锁。推荐烹饪方式：炖，煮，涮，炒，烤，煎皆可。”
宁禾懂了，就是这山猪肉怎么做都香的意思！
可是有毒素，再香她都很难说服自己下嘴啊。
想想自己多花的那一千块，到时候真的一口不吃，那也太亏了。
宁禾盯着系统页面看了会，最终一咬牙，点击了“解锁”按钮。
目前，她通过收集图鉴和平日在黑泥里种菜收菜，一共攒了1360点经验，此刻屏幕一闪，只剩下了360点。
而山猪的介绍，处理方式那一行，多了一排红色字。
宁禾细细看完，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再打开变异山羊的文字说明，处理方式也是如出一辙。
行吧，虽然看着有点恶心，但总比有毒好。
宁禾又翻看了另一个变异飞鸟的信息，在看到“翅中肉质极佳”这句时，吞了一大口口水。
最好这次出去能碰上，让她猛吃一顿。
一千块，起码要吃回999！
之后，宁禾上楼检查了菜园的生长状况。
看着长势，估计三天后就能采收做酱，到时候她的银行卡也能回点血。
康妮面馆被封，摆摊许可要重新申请，这几天应该能下来，到时也能多一笔收入。
再加上食堂档口每个月的进账，她估摸一个月挣个三四千没问题。
到时就可以定期安排出城活动，收集物种图鉴。
不过不知道城外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安保公司靠不靠谱，如果风险很大，还是不能作为常备选项。
脑子里把这几天要忙的事盘了一下，宁禾肚子有点饿了，起来从冰箱里摸了个土豆，舀了碗面粉，快手煎了一碟子洋芋擦擦，配着一杯柠檬水，一碗香草味粉剂，也算一顿美餐了。
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女主播正在播报关于后台雷暴来袭的有关新闻。
“...安全防卫署已经按照惯例在城内外指定地区搭建了避雷装置，由机甲部队统一完成部署，目前已进入测试阶段...”
画面切到了城外某处，巨大的装甲车和一座高约三十米的铁塔，不，准确地说更像一根铁柱，顶端尖细，笔直地指向天空。
“就对雷暴的准备工作，我们采访到了让·雷奥中校，请他为我们做详细介绍。”
电视上出现一张熟悉的坚毅面孔，宁禾不禁挑了挑眉。
这种时候每回都少不了这家伙。
怪不得所有人都对他那么热情。
宁禾这会也不觉得酸了，这份优待是人家凭本事挣得。
她心服口服。
宁禾边吃边听了一会，确认这次雷暴强度不算太大，危险性不高后，就放心地转了台。
“...在新一届选举中，金·卡洛琳议员以全票通过的压倒性优势，当选为新一届生化安全局局长，成为史上担任该职位最年轻的一位......”
“咦，这女的好像在哪见过？”
宁禾看着屏幕上棕色短发，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利落女人，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终于想了起来。
这不是从避难所出来那天，坐在军用皮卡里的那个女人吗？
竟然是位大人物。
回想当时她抬手安抚小女孩的一幕，宁禾眯了眯眼。
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肯定是个厉害人物，看着不苟言笑，倒是挺亲民的。
宁禾听了一会这位女高管的事迹，又换到音乐台，听着歌洗碗洗澡，不到六点就拉上窗帘睡了。
凌晨一点半，宁禾准时出门。
食堂的生意很稳定，学员们的热情也引来了一些教官和教授的好奇，每天都有人来窗口买点尝尝，甚至有还打包带给家属的。
餐品固定后，销量也逐渐稳定。油条卖的最多，酒酿小丸子次之，卖得最少的是原味米糕。爱吃米糕的宁愿多花点钱买酒酿和豆沙口味的，宁禾索性取消了这个单品，节省了一点备货时间。
下班前伍德叔找到宁禾，想从她这单独买点米酒。因为售卖酒类需要特别许可，所以伍德叔是私下拉着她说的悄悄话。
“...两瓶就行，下个月是我和你姨结婚三十周年，打算在家庆祝一下。价钱你照算，叔这点还出得起。”
这给宁禾提了醒，大骂自己愚蠢，这么好的买卖居然忘了。答应了伍德叔，宁禾从食堂回家后，立刻跑去买了几个密封桶，一个二手控温箱，三十斤米。
为什么只买三十斤？
因为她又没钱了。
十八一斤的米卖完，卡里就剩一百三十块。
所幸冰箱里有菜，粉剂还有两箱囤货，暂时也不用交房租，日子也能过。
宁禾刚把米泡上，一道刺耳的警鸣声穿过屋顶和墙壁钻进了耳朵。
雷暴来了！
宁禾赶紧按照电视里教的拉掉了屋内的电闸，凑到窗户前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黑了。
不远处，一大片不见边际的黑色云层正朝北洛城的方向翻滚而来。
滚滚云层翻涌，几乎肉眼可见地极速接近。
还能看见一道道蚯蚓一样蜿蜒的电光接连闪现。
逐渐，耳边能听到清晰的闷雷声响。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是来自大自然的死亡压迫。
宁禾情不自禁地感到紧张，咽了咽干涩的嗓子。
好在各处的避雷装置已经就绪，宁禾住的这片社区也有一座，这让人稍稍安心。
一道刺眼的亮光在宁禾面前一闪而过。
北洛城完全被雷暴云层笼罩。
一时间，数不清的闪电从云层中探出头，有的粗如碗状，有的细若游丝，带着万钧之力劈向地面。
无数惊雷在耳边炸响。
宁禾吓得一下子缩回了脑袋，爬回床上钻进了被子里。
妈妈，好可怕，我要回家！
第40章 收服娃娃军
可怕的雷暴没有持续很久，大约五小时后就彻底消散了。
在提示安全的警鸣声再次响起后，宁禾赶紧拉上闸，把冰箱插好。她最贵重的财产都在这冰箱里。
电视里对北洛城各区进行了实况拍摄，虽然有避雷装置的掩护，但依旧有不少建筑和工厂被劈中，损失不小，也有少量人员伤亡。
即使这个世界的幸存者们应对天灾已经有近百年的经验，到今天还是不能做到完美。
宁禾在心中为这些人默哀了片刻，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学院。
灾难过后，该干嘛还是干嘛，生活要继续，努力才能活着。
这是每个末日幸存者的共识。
食堂今天的早餐推迟了一小时。
所有学员都被调到一线，参与灾后紧急救援和公共设施修复等任务。
维持一个百万城市的运转需要很多人力，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他们还没毕业了，每个人都得上。
对此，年轻的学员们毫无怨言，甚至跃跃欲试。能和机甲学院的前辈们并肩作战，哪怕只是帮个小忙，也足够让人骄傲了。从凌晨就开始集合待命，一直忙到八九点，所有人都很疲惫，但这些年轻的脸上更多的是兴奋。
还有，饥饿。
一大群人涌进食堂，所有档口都立时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宁禾这头还算应付的过来。
她和康妮阿淮提前把油条全炸好了，酒酿丸子也都盛出来备好，米糕切好，保证了最快的出餐速度。
虽然口感温度不如刚出锅，但这个时候，让学员们赶紧吃上饭最重要。
这天，所有早餐档口全部售空。
年轻人的食量，简直就是无底洞！
雷暴过后，北洛城迎来了连续几天的晴朗无云。
难得的好天气，宁禾倒是能理解为什么有钱人要花大价钱出城了。
寻块绿油油的草地，吹吹风，晒晒太阳，吃点美食。
听小河流淌，闻花儿芬芳。
多舒畅！
在北洛城，就连一环也没有绿化，除了房子还是房子，即使墙面涂上鲜艳的油漆，还是没有呼吸新鲜空气的自由。
这么一想，宁禾更加期待几天后的出城计划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交个货。
新种下的青椒已经成熟了。
宁禾现在基本掌握了黑泥种菜的速度规律。普通的叶菜三天左右成熟，大的包菜，花菜五天左右，根茎类如土豆，以及果实类如番茄则时间更长一点，七天左右成熟。
青椒比番茄快一点，第六天达到采摘程度。正好碰上周六，食堂休息，康妮阿淮拿到摆摊许可，兴冲冲出去挣钱了，宁禾就在家加工青椒酱。
既然是单独卖钱的，宁禾决定提高一点品质。
不仅用的油价格翻了一番，宁禾还从藏起来的香料箱子里拿了几瓶肉质香料，加一点特别的风味。
从菜园里收了一篮子要用的食材，宁禾把炉子灶台搭起来，正式开始制作。
烧椒酱制作不复杂，但每一步都有讲究。
先熬香油。
底油烧热后，放入洋葱，大葱，香菜根，八角，香叶，花椒粒，小火慢煎到香气四溢，叶子焦黄，再把所有香料捞出来，油放在一边备用。
平底锅不放水不放油，直接把洗干净的青椒倒进去，小火干煎，直到表面出现均匀的焦糊斑点，肉质变软，然后盛到碗中，用保鲜膜封住，让热气再往里渗透，内部口感会更软和。
煎青椒需要耐心，反复地翻动，掌握火候是关键。太焦了发苦，太生了就失去了那股风味和口感。
五瓶烧椒酱，要用鲜青椒五斤，宁禾一共煎了八锅，手指头都酸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
将所有烧好焖好的青椒放到一起用擀面杖捣烂，再铺一层姜蒜末，把刚才熬好的香油烧到冒烟，关火后直接淋上去，“滋啦”一声，浓郁的烧椒香气就被激发出来了。
最后调入盐糖，还有一点从康妮那买来的酱膏，拌匀后就算完工了。
宁禾专心地盯着手上动作，没注意家里的香气已经从半开的窗户飘了出去。
社区里孩子们今天不上学，正在旁边的滑滑梯附近玩耍，一下子就被这味道吸引，个个抽动着小鼻子，慢慢地汇集到了宁禾家的窗户前。
宁禾背对着窗，全然没注意外头的动静。
她煮了一把面，捞起来过了凉水，舀了一大勺烧椒酱进去拌匀。
根根面条裹着油水和绿色酱料，看得人垂涎三尺。
谁在吸口水？（是不是正在看手机的你！）
确认了不是自己后，宁禾下意识转身，结果吓了一跳。
哪来这么多小鬼？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没有看到自己从楼上运菜下来？
宁禾心中警铃大作，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想到了什么，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无比虚假的笑。
她抬抬手里的碗，语气带着无限诱惑。
“姐姐刚做的青酱面条，想不想尝一尝？”
五分钟后...
总计七个娃，六个娃已经在宁禾家门口排排坐，一人手里捧着一个一次性小碗，里头装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烧椒酱拌面条。
唯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昂着头，噘着嘴，一脸倔强，还有点愤怒。
“我才不吃你的面，妈妈说了，你是个坏女人！你们敢吃她做的东西，小心回去拉肚子！”
其他孩子捧着碗，听了这话，狼吞虎咽的动作停了0.01秒，就继续埋头吸面。
这里的居民条件普通，小孩子在学校的营养餐也是淡而无味的水煮菜，哪里吃过这么香的面条，就算真的拉肚子也不管了！
“哎呀，那真是可惜了，姐姐本来还准备给你们一人煎一个荷包蛋，既然你不吃，那我就不做了。”宁禾一脸遗憾地道。
小男孩脸色一变，呆呆地看向她，咽了咽口水：“荷...荷包蛋”
“是呀，用油煎的，金灿灿，香喷喷，还流心的荷包蛋哟。可惜了。”宁禾摇摇头，叹气道。
小男孩愣住了，其他孩子也都停下了吃面的动作，一双双眼睛纷纷看向小男孩。
最小的小姑娘乞求地开口：“奈特哥哥，你就和我们一起吃吧，这个面很好吃的。阿丽也想吃荷包蛋，我们一起吃吧！”
“对，我们都想吃荷包蛋，奈特你来一起吃吧，真的很好吃！”
其他孩子也纷纷开口。
小男孩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不自然地撇过脸，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那...那我就吃...吃一点点。”
成功！
宁禾见鱼儿上钩，起身拍拍屁股。
“这就对了，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 ?上新书榜了，亲爱的书友们，我们一起努力爬榜吧！我多写，你多看，加油！！
第41章 交付青椒酱
宁禾进屋，在冰箱的急冻室里取出了两个鸡蛋。
一个鸡蛋约6原币，宁禾舍不得一次吃一整个，所以平时也是采用前世无良食堂节约成本的方式，用一个鸡蛋煎五个荷包蛋。
七个娃两个蛋足够了，可不能说她小气。
急冻好的生鸡蛋蛋白完全凝固，点火烧油的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剥去蛋壳，用刀将鸡蛋竖着切成薄片，油热了正好下锅。
这回宁禾切得厚了点，一个鸡蛋切四片，一共八片，正好够吃。
看吧，本来可以做十片，只做了八片，她可没有小气！
在足够的油温加持下，普通铁锅也可以达到完全不沾的效果，宁禾的荷包蛋煎得很完美。
超市售卖的都是无菌蛋，所以宁禾保留了流心的效果，出锅撒了点盐，端了出去。
孩子们早被煎鸡蛋的香气吸引了，眼巴巴地等着，口水直咽。
宁禾给每个孩子碗里夹了一片，金灿灿的蛋和绿色的面条搭配，再加上入鼻的香气，哪个孩子受得了这样的诱惑，全都埋头干饭。
叫奈特的小男孩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想露出任何渴望急迫的样子，但刚咬下一口，他就把这些全都忘了。
太好吃了！
边缘焦香，中间滑嫩，内里流心。即使只撒了盐，也好吃到舌头都想吞下去！
一个缩了水的荷包蛋，几口就吃完了。
奈特扫了眼其他人碗里的面，感到了一丝后悔。
他抿紧唇，把脸扭向别处，生怕一个忍不住就说出什么让自己脸红的话。
“想不想来点面条，姐姐家里还有”
奈特惊奇地转过头，看到一张温和的笑脸，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讨厌。
“谢...谢”
宁禾笑笑，摸摸他的头。
“等着”
宁禾动作迅速地给自己和小鬼下了一把面，拌好酱后端出来。
奈特接过，先是矜持地尝了一小口，然后就不顾形象地大口吸起来，最后硬是赶上了进度，和其他孩子一起吃光。
宁禾把碗筷收了，看着一张张满足的天真小脸，轻轻勾起嘴角：
“小朋友，吃了姐姐的面，可要帮姐姐的忙哦。能做到的话，以后还有的吃哦”
七双亮晶晶的眼睛霎时齐齐睁大，盯着她。
五分钟后。
“...就这些，记住了吗？”
七个萝卜头整齐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
“好，记得，谁都不能说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宁禾做了个嘘的手势。
“姐姐放心，我们绝对不说出去！”
奈特一脸郑重地承诺。
宁禾满意的点头，目送七个小矮人走远才回到屋子，把剩下的烧椒酱装进玻璃罐封好，然后在和那五个老头子的群聊里发了条信息。
莱特尔这两天正等得着急，早上得知康妮去摆摊了，立刻找人跑腿去给自己和老伙计买回来解馋。这时又收到宁禾的消息，高兴地从沙发上直接坐了起来。
“地点你定，我随时有空！”
其他老伙计也都在一分钟内回复了，看来大家都时刻挂心着他们的烧椒酱。
宁禾想了想，这群老家伙都住在一环，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一小时后，麦拉咖啡馆见”
约定好后，宁禾把罐子装进书包，门一锁，出发。
麦拉咖啡馆位于一环的中心商业街，除了咖啡饮品还有甜品沙拉餐点，是一环富裕的居民常爱去聊天休闲的地方。
宁禾到的时候，莱特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她连忙热情地迎上来，把她领进了包厢。
“小姑娘，路上辛苦了，快，喝杯橙汁。”
拐杖老人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指了指桌上一杯黄澄澄的饮料。
“谢谢”
宁禾没客气，端起就喝了一大口，随后她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还不错吧？我就说你们女孩子肯定爱喝。”
宁禾品味着舌尖的柑橘香气：“这是真橙汁？”
旁边的瘦老头摸摸胡子：“猜对了，新鲜橙子现榨，冷鲜运输过来，一天只有几十杯。”
“那一定很贵吧？”
橙子树结果最快也要3年左右，就这鬼一样的天气条件，得花多少成本养护？
宁禾看着手里这杯大约300ml的黄色液体，这简直就是液体黄金嘛！
“不贵不贵，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心意，你喜欢就好。”莱特尔忙道，视线在她手边鼓囊囊的书包上扫了几个来回。
宁禾也很知情识趣，先把橙汁小心地放到一边，然后把书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了五个玻璃瓶。
老头们的目光立刻被罐子吸引，浸润在金色液体中的绿色酱料，看着就滋味浓郁，让人眼馋。
“要不要试一试味道？”
宁禾从书包里掏出另一个小瓶子，朝他们摇了摇。
几个老头都眼前一亮。
几分钟后...
包厢里一片安静。
莱特尔闭着眼感受着口腔里的余味，舌尖还略微有点发麻。最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姑娘，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怎么比起上回又多了很多味道，香气也更浓了，这简直...简直没法形容。”
灰发老头也满眼震惊。
“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方？我们几个不说大话，整个北洛城甚至联盟其他地方的美食都吃过不少，你这酱的味道，我闻所未闻。和它比起来，我们之前吃的简直就是...就是...”
“是屎！”拐杖老头恨恨道。
宁禾有点惊恐。
不至于吧？
旁边的瘦老头摇着头感叹：“这么说虽然夸张了点，但也差不了多少。韦恩给的钱少了。”
“没错，这种品质的酱价格再翻一倍也值。”
莱特尔说着，从身上掏出皮夹，抽了五百块放到了宁禾面前。
“小姑娘，你收好，咱们以后想吃这口，还得麻烦你。”
“好，我收了。做这东西需要点特殊的原料，不是随时都有，下次你们想吃，记得提前一个星期通知我，我好早点准备。”宁禾爽快地同意了。
“明白。”
宁禾收好钱，把那一杯橙汁喝的一滴不剩，又大方地把试吃的那一小瓶酱留下，和几个老头打个招呼就离开了包厢。
她走后，包厢里忽然陷入了安静。
几个老头神色凝重。
半晌，拐杖老头先开了口。
“老弱病残，我占两条，这瓶归我。”
莱特尔吹了吹胡子。
“少来，你缺条腿我们也不是你对手。主意是我出的，当然该归我。”
瘦老头哼了一声。
“你吃独食在先，还敢多拿一瓶？买橙汁的主意是我出的，该归我。”
灰发老头有点头疼。
“别吵了，莱特尔，你不是约了雷奥那小子么？待会人来了，送他吧。最近他辛苦了，该奖励奖励他。”
这话一出，几个老头都不吵了。
“行，给雷奥我没意见。”拐杖老头表了态。
莱特尔和瘦老头也不争了。
“好吧，就这么办。”
十分钟后，一身便服的雷奥出现在咖啡馆。
半个小时后，一身便服的雷奥，兜里揣着一个小瓶子，离开了咖啡馆。
而此时，宁禾正在一环一家鞋店选购新鞋。
第42章 出发准备
“300块？”
宁禾一听这价格，差点跳起来。
她脚上的旧鞋才三十块！
本来想着要出远门，得穿双牢靠点的鞋子，路上瞧见这家鞋店就顺便进来看看，没想到价格这么离谱。
果然一环的店没一家是她消费得起的。
“这双是咱们家最新款，鞋面用的可是真皮，鞋底高弹透气，专门为跑步设计的，很多机甲学院的学员都在我们家买的这款。”导购小姐姐一脸骄傲地介绍道。
宁禾一愣，忽然想起来，从前原身就是专门在这家给裘洛买鞋。
给那混蛋穿300一双，自己穿三十一双？
宁禾来火了。
“给我拿一双！”
她手一挥，龇牙咧嘴地忍痛走向柜台结账。
“好的，您稍等，这就给您取货。”
小姐姐喜滋滋地去了后面仓库。
身后传来自动迎宾的“欢迎光临”，有人进来了。
柜台后的导购小姐姐抬头一看，瞬间站直了身子，脸上绽放出花朵一般的笑容。
宁禾只觉眼前一花，人没了。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嚯地挑了下眉。
这不是北洛城的人气王兼大众情人，雷奥中校吗？
他也来买鞋？
见对方目光扫过自己，宁禾立刻礼貌地朝他笑笑，表示招呼。
雷奥似乎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也朝她轻轻颔首，接着指了指货架上的一双鞋，示意导购小姐姐结账。
不用挑挑选选，甚至不用试穿。
男人买东西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宁禾的鞋包好了，她拿着袋子准备离开。
“等一下——”
有个声音喊住了她。
宁禾转头，有点懵。
这位找自己能有啥事啊？
雷奥朝她走近几步，脸色沉静。
“前几天，裘洛给我发了信息。”
“他已经在研究院顺利入职，目前一切顺利。”
宁禾眨眨眼，很快回过味来。
她扯起嘴角，看着雷奥，语气平静。
“多谢您特意告诉我。不过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也不想听到他的任何消息。您事务繁忙，以后不必再为这种小事操心。”
“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雷奥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如有所思。
宁禾一口气走到站台边，心里那股憋闷才减少一点。
人都走了，还能恶心到她，真是受够了。
难道在别人眼里，她对裘洛就是那么放不下，到现在还能念念不忘？
脑子里出现那张英俊的脸，宁禾感到一阵恶寒。
吃人不吐骨头，说得是这种人。
宁禾心情恶劣，顺带着对传递消息的那个人也很有意见。
要他多管闲事！
宁禾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家后，接到康妮的电话那刻。
“...多少？净赚300？那挺不错呀，明天继续！”
挂了电话，宁禾美滋滋地算了算收益。
现在不是美食节，除了油条，几样菜品都推出了小份，隐形地涨了一点价。本来还有点担心会影响生意，但按照康妮电话里描述的，卖的还是很顺利。
一来上次没在四环摆摊，四环的居民还没吃过，二来好像有人在网络上给她们做过宣传，不少客人一听布袋馍的名字就呼朋唤友地围过来，赶紧要买点尝尝。
四环的消费力毕竟比五环高出一截，康妮第一天备的料也不算多，几个小时就卖完了。
按当初说好的，净利润300里自己会分到100，但宁禾卖给康妮的菜，就算是友情价，也收了她400原币。
也就是说，她躺着不动，净赚500。
突然间，床边那床双鞋子好像也不贵了。
存款再次逼近1000，宁禾走路又恢复了自信。
周日一早，给康妮又送了一回菜，宁禾拿着到手的热乎的四百，索性再去买了一套新衣服。
她的衣柜里只有可怜巴巴的几件，款式寒酸，而且都是穿了好几年的。到时和那些出城游的土豪坐一块，说不定被当成服务员。
大钱都花了，还缺这点吗？
不过这次宁禾没去一环大出血，只在四环一家平价服装店买了一身崭新的运动服。
做工不错，没有logo。一眼看不出价格，正合她意。
刚把行头置办好，宁禾回到家，黑豹公司的安妮突然打来了电话。
“抱歉打扰您，下周美食观光团的行程已经确认，定在周二早上八点出发，请您提前半个小时到我们公司集合。”
周二？
“收到，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需要，一切安全保障设施和物品都由我们提供，不过如果您想带一些随身物品或者吃的，也是可以的。”
“明白，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宁禾兴奋地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按系统的说明，变异植物也需要收集。
就算运气不好，碰不上新的变异动物，植物肯定不会少。这一回一定能涨不少进度！
宁禾揣着兴奋，周一和康妮阿淮见面后就申请请假。
“...我六点出发，之后的事就要辛苦你们了。”
宁禾没明说有什么事，但周末两天康妮和阿淮赚了好几百，这会看她哪哪都顺眼，直接摆摆手。
“别麻烦了，你在家好好睡一觉，不用过来了，我们两个早点到，忙得过来。”
于是，周二这天，宁禾一觉睡到六点，穿上一身新行头，吃个早餐，挎个包就出发了。
宁禾到的时候，黑豹公司门口停了几辆黑色豪车。
像她这样坐公交又打车来的估计就一个。
一进门，宁禾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大块头站在大厅中央。一身黑色紧身衣，肌肉偾张，腰间荷枪实弹，负手而立，野兽般的眼神扫视四周，被他看一眼，简直寒气直冒。
“你好”
宁禾摇摇手打了个招呼。
对方皱了下眉，过了一会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是你？”强尼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想到什么，龇了龇牙，“你是和汉沙大叔一块来的吧？我就说机甲学院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我们这里自由还挣得多。”
宁禾讪讪一笑，刚要开口解释，就见一个中年人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宁禾仔细一看，这不是烤肉店老板嘛？
不过这会他神情凝重，似乎有什么事。
“强尼，苗大爷老毛病犯了，恐怕这趟不能跟我们去了。”
强尼脸色一变：“那咱们怎么办？人都到齐了！”
“没办法，钱已经收了，行程不能取消，只能我自己顶上了。”烤肉店老板咬咬牙道。
汉沙大叔也是三级厨师，但和苗大爷相比，就是徒弟和祖师爷的差距。
他们的客户都是嘴巴刁钻的，要是做不好，可就砸招牌了。
强尼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不过你不是新收了帮手嘛，我看她手艺不错，说不定也能勉强凑合。”
“什么新帮手？”烤肉店老板一脸懵。
“就是她啊，上次美食节我给你带的那个布袋馍就是她做的。”
强尼手一伸，指向了宁禾。
宁禾被两个人灼热的目光笼罩，下意识就想退走，不过脑子一转，顿时又冒出了个新想法。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也不是不行。”
她咧嘴一笑。
? ?今天可能只有一更。六点前没有就不用等哦～
第43章 启程
宁禾被强尼和烤肉店老板领着走到黑豹安保公司的后院。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宁禾看着空地上一排严阵以待的车队，顿时觉得4000块的参团费也不贵了。
前后各两辆重型越野装甲车，加固过的车身，前面保险杠加装了粗长的尖刺，仿佛一排獠牙。
被护在中间的是改装过的大型观光客车，很像以前的房车造型，但表面包着高强度金属外壳，玻璃据安妮介绍也是军用强度，子弹也打不穿。
除此之外，还有宁禾在电视上才见过的一辆武装机甲。
机甲没有进入战斗形态，身体大部分折叠起来，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形状有点像坦克，但整体更高。机甲表面涂了一只黑豹，青黑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光泽。侧面那一排排的重武器火炮口更是看得宁禾心惊肉跳。
听安妮说这种机甲还能变形，可进行短距离飞行，防御攻击和逃跑能力都很强。当年联盟在各地建立安全城时，就是用这些机甲开辟出一块块安全领地，把各地的幸存者聚到一处，最终形成了一座座类似北洛城的人类聚集地。
围绕着这些车队有近二十个和强尼一样打扮的人正在做着最后检查和准备。强尼走到其中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身边，说了几句，那男子脸色平静，侧头看向宁禾，和强尼一块走了过来。
“听强尼说你也是三级厨师？”
眼前的男人四十岁左右，下巴上有道长长的疤痕，一直连到左颈，相貌很普通，身材也不像强尼那样壮实，但宁禾看到他的第一直觉就是极度危险。
尤其被他的眼睛盯住的瞬间，宁禾立刻汗毛倒竖，嗓子发干。这是身体面对危险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是”她咽了咽口水，回答道。
男人呵呵一笑:“三级厨师不在餐厅里工作，怎么跑这来了？出城一趟至少要花去你两三个月的工资，值得吗？”
宁禾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一下就猜出她有别的目的。
“老大，她在机甲学院食堂。”强尼补充了句。
男人微微挑眉，扫来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
宁禾镇定心神，轻轻一笑。
“以前把钱都花在了别人身上，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现在我把这毛病改了，钱都给自己花，几千块钱买个自己开心，我觉得值。”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宁禾心里虽慌，面上始终保持镇定。
过了一会，男人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出了点状况，原本约好的主厨来不了，如果你愿意帮忙，让我们顺利做完这一单，这次出城费用就全免，另外再给你五百的酬金。”
旁边强尼面露惊讶，张嘴要说什么，却被男人制止，他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宁禾松了口气，伸出一只手。
“老板爽快，一言为定！”
这么划算的买卖，不答应是傻子！再说，这样一来，也更方便她做点手脚。
看向她伸过来的手，男人有些意外，然后摘了一只手套。
“合作愉快。”
事情定好，男人交代了强尼几句，转身离开了。
强尼看向宁禾，撇撇嘴:“你跟着汉沙大叔就行，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好好干，可别丢我的脸。”
宁禾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做出乖顺的表情。
“行，你放心吧！”
强尼朝烤肉店老板递了个眼神也走开了。
“大叔，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宁禾主动问道。
汉沙笑了笑:“咱们的活要出了城才开始，你待会跟着其他客人上车就行。我在后面的车里。”
汉沙指了指紧跟房车后的装甲车。
“明白。”
“嗯，我还有点东西要拿，你就在这等一会，马上该出发了。”
宁禾点头，目送汉沙离开，站到一侧角落等待。
大约七八分钟后，一群人从贵宾室的方向走了出来，安妮走在最前面，宁禾落后一步跟在最后，一起走向观光车。
众人陆续上车，车内布置得很豪华，和接待大厅的简陋完全相反。电视冰箱空调酒柜，还有带按摩功能的沙发，人手一个的望远镜。
安妮将每个客人安顿到位置上，最里侧的豪华沙发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矮胖中年人，旁边的圆桌坐了一家三口，宁禾和剩下三个人则在两侧靠窗的吧台坐下。
正好八个。
宁禾扫了眼四周。她旁边是个褐色长发的年轻女孩，看着只有二十出头，背后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红头发小伙。
这不是那天碰上的小伙吗？
看来还是同意他一起去了。
也对，谁放着大把的钱不赚？把人看紧点就行了。
大家都不认识，没有说话，车里只有安妮的声音回荡。
“尊敬的各位贵宾，本次观光美食团将在五分钟后发车，车程约45分钟。车上提供酒水和零食，如有需要，请随时按铃，我将即时为您服务。”
安妮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宁禾头一次来，听得认真，不过看其他人不甚在意的样子，应该早就熟悉这些流程了。
等安妮介绍完毕，车子发动了。
宁禾的心情小小的雀跃了下。
终于要出城了。
车队缓缓驶出七狼街，这里离北洛城的东南出口不远，十分钟后，宁禾就看到了城门。
北洛城的城墙大约二十米高，城门设有严密关卡，宁禾看到了有列兵来回巡逻。
车队在出口停留了不到五分钟后，再次启程，城墙在宁禾眼前逐渐后退，缩小，视野里再也没有挤挤挨挨连成一片的房子，只有一大块裸露的红褐色地表。
为了安全起见，城外五公里内都被设成隔离带，除了机甲学院设立的堡垒，没有树林等任何可以隐蔽身形的地方。
宁禾看了一会，除了光秃秃的地表什么都没有，也没了兴致，收回视线，向安妮要了一杯果汁。
车上自然没有现榨果汁，只有粉剂冲兑出来的饮料，不过口感比超市货架上卖的要好很多，显然也算高级货。
“你好，我叫加美，你也是一个人吗？”
旁边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宁禾转头一看，褐色长发的女孩正笑盈盈看着她，态度很友善。
“你好，我叫宁禾，没事一个人出来闲逛逛，你这是要画画么？”
宁禾看了眼她放在桌上的大包以及地上的一块大画板，问道。
加美点头：“是，我要去河边写生，上次出门已经过去三个月，我都快在城里憋死了，这次听说有人组团，就赶紧报了名。你以前出过城吗？”
画画还要专门出城？
过的啥好日子啊？
“没有，今天是头一次，听说林子里危险很多，我都有点紧张。”宁禾道。
加美轻轻笑起来，表情轻松。
“没事的，黑豹公司的人都很专业，而且我们进的也不深，最多是些野猪野牛，不难对付，放心吧。”
“那就好。”
加美似乎很高兴有个人可以说说话，主动向宁禾介绍起之前出城的经历。
两人说话间，窗外景色逐渐开始变化。
稀稀疏疏的树木在窗外一闪而过，显然车队正式进入了密林边缘。
车内一直安静的其他乘客也都有了动作，有的拿出望远镜，有的拿出了照相机摄影机，有的则认真地凝视着窗外。
宁禾和加美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变小，所有的心神都被窗外的景色吸引，沉醉其中。
第44章 到达目的地
宁禾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两个月，频繁的天灾让季节的概念变得模糊，要让她自己判断，还真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季节。
窗外的树林也很难看出季节的痕迹。
有绿叶如盖的大树，也有光秃秃却泛着油光的枯木，有的藤蔓缠绕，有的叶片金黄，有的泛着神奇的金属光泽。还有的似乎被雷劈过，一半焦黑，另一半正冒着嫩芽。
每种树都呈现出不同的状态，很迷惑。但可以肯定的是，能在这样恶劣的天气环境下生存，每一种都具有独特的求生方法。
这些植物显然都是变异种。
车子进入林子后开始出现颠簸，难以坐稳，宁禾却浑然不在意。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中连续不断地响起，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扫描到了十几种变异植物的信息，经验值正蹭蹭猛涨。
宁禾的脸色透出诡异的兴奋，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加美正举着望远镜朝窗外看；旁边一家三口的爸妈正抱着五六岁的女儿，指着窗外的树林温柔地介绍；其他的人也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关心外界。
这种近距离接触自然的机会短暂难得，没有人会浪费时间关注别的东西。
车队在树林里拐了几个弯，蛮横的机甲坦克一马当先，硬生生开出了一条路。
“有什么话快说。”
机甲的主操控位上，麦肯叼着烟道。
副驾驶位，强尼到底没忍住，道：“老大，你给那小厨子开的价会不会太高了，汉沙大叔也就拿六百块。她就是打个下手，用得着给这么多吗？”
虽然当初是他主动邀请宁禾，但也只是打算请她来做个帮手。如果知道要花这么大代价，他肯定不会这么干脆。
这些可都是他们冒险挣来的钱！
麦肯目视前方，两手控制着操作杆，脸色不变。
“苗叔身体不好，汉沙的手艺还欠缺点火候，美食团的生意要继续做下去，必须有个撑场面的主厨。但是这半年我们私下接触了那么多人，可有一个愿意的？”
强尼想起些事，哼了声:“那群胆小鬼，没眼光，我还看不上他们！”
“不管你看不看得上，问题就摆在眼前。这小姑娘看起来胆量不错，如果真的有本事，或许可以尝试和她谈一谈。”
强尼明白过来。
“那待会我再跟汉沙大叔交代一声，试试她的真本事！”
系统的提示音在响了四十几次后停了下来，似乎周围暂时没有更多的变异物种了。
宁禾有点失望。
她还以为能一下冲到三位数呢！
不知不觉车队已经停下，安妮的对讲机内传来通知，让他们呆在车内，等待片刻。
宁禾朝外看去，车队停下的地方是一片河滩。河滩长满了野草，还有很多石块。不远处有条流速缓慢的小河，阳光照耀下，河水如鳞，跳跃着细碎金光。
宁禾情不自禁放慢了呼吸。
从前习以为常的景象，现在看起来简直是人间仙境。
她甚至能感觉到车内的气氛都被窗外的美景点亮了，所有人脸上都不自觉染上了一丝笑容。
除了她们这辆观光车，其他装甲车的人全都下车，把装备拿下来，迅速开始布置。
强尼和几个人推着除草机，在距离河岸二十米远的地方整理出一块平整的草地，仔细检查后铺上了一层很薄的垫子。那垫子好像是特制的，表面泛着银色金属光泽。接着又搭了一顶帐篷，摆好桌椅。
汉沙大叔推着一个餐车出现在视线里，餐车上摞着一大堆包装细致的食材，显然是为今天的午饭准备的。
另一辆车上的人则卸下许多箱子，围着整出来的草地搭高压防护网，同时在网外面隔一段距离就放一个喇叭一样的装置。
老大麦肯穿着深绿色迷彩服，交代了强尼几句，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手下，操控着无人机，往河对岸的林子里去了。
河的对岸隔着一里地是一片连着的山坡，树木密布，里头黑黢黢的，不知道藏着什么。但宁禾下意识感觉那里应该非常危险。
“他们是去打猎了。”旁边加美向她解释道，“希望他们运气好，能抓到箭鸟，你吃过箭鸟肉吗？很美味的。”
宁禾摇摇头，想起先前系统扫描到的变异鸟类，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
强尼他们动作很快，二十分钟后，示意安妮可以带他们下车了。
防护网一直连到观光车的门口，一下车就进入安全范围，显然考虑得很周到。
脚下不再是硬硬的水泥地，踩在泥土上的松软感觉让宁禾都有点不适应。
前头的小女孩更是兴奋地蹦蹦跳跳，红色的小皮鞋在银色垫子上踩来踩去，倒是很好看的画面。
“下面为什么要铺垫子？”宁禾朝加美问道。
加美果然懂得多:“有一些能攻击人的虫子和动物会埋伏在地下，这垫子是特制的，专门预防这类危险。”
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里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你待会准备出去吗？这里视野不错，我打算就在这里画画。”
加美观察了周围一圈，对眼前的视野很满意，把背上的画架拿了下来。
宁禾正要说话，汉沙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姑娘，咱们要忙咯！”
“马上来！”宁禾应了声，朝一脸惊讶的加美笑了笑，“忘了跟你说，我是个厨师，今天的午餐我会帮忙准备。”
加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那太好了，我很期待！”
宁禾往餐车走去，加美也找了合适的位置摆好画架，拿出了颜料和刷子，安妮贴心地安排人去河边提了桶水给她洗刷子用。
其他人也都各自有了安排。
一直坐在最后的矮胖西装男由一个人陪同，到河边钓鱼去了。
红发小伙换上了防护衣，长靴手套头盔，坐上越野摩托，在两个人的看管下，欢呼一声出发探险。
带孩子的一家三口没有出去，强尼正在安全区中间搭充气城堡，小女孩眼巴巴地等着，已经迫不及待。
唯一安安稳稳坐在帐篷里的只有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窝在沙发椅上，捧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饮料和几样小零食，看起来也很惬意。
而宁禾则被汉沙分配了一大堆要处理的食材。
劳碌命啊！
宁禾叹口气，围裙系好，撸起袖子，干活！
第45章 奶油蘑菇汤
“调料很全，油盐糖酱油醋，还有黑胡椒，比得上三环的三级餐厅了。”
“冰箱里居然还有黄油和牛奶！”
宁禾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观察餐车上的调料格子，暗暗震惊。
机甲学院给学员供应的都是奶味钙剂，可想而知这个时代的牛奶有多珍贵。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不知道会用来做什么菜。
汉沙带来的蔬菜品种也很丰富，还有鲜嫩的蘑菇和好几种豆制品，以及两个约三斤重的花皮蜜瓜。
北洛城本地蜜瓜产量稀少，价格昂贵。这么多价值不菲的食材，怪不得这美食服务敢要价一千。
“小姑娘动作挺快”
汉沙一眼扫过，见她面前的菜已经都清洗分装好了，很是满意。
宁禾嘿嘿一笑:“大叔，今天要做什么菜？”
汉沙闻言脸色又凝重起来，从怀里掏出张纸递给了宁禾，叹气道:“这是苗大爷原先定好的菜单。如今他不在，这里面我会做的只有两三道，其他的得想办法替换掉。”
宁禾打开纸仔细看了看。
这上面一共7道菜，按顺序分别是香卤豆腐干配烤芦笋，罗宋汤/奶油蘑菇汤，河鲜一道(参考菜品:清蒸鱼/油焖虾)，肉类主菜(参考菜品:浇汁狮子头/红烧排骨)，清口小炒一道，果盘/沙拉，饮料。
怪不得康妮说苗大爷曾经是北洛城厨师界的顶尖人物，光看这菜谱，都快赶上前世宴席的水准了。这些菜对汉沙这些本土厨师虽然很难，在她眼里却是小意思。
“这里面需要换哪些菜？”
“第一道香卤豆腐干我已经带过来了，河鲜和肉菜得看麦肯他们拿回来的猎物再做决定，换成煎烤的菜品应该也能混过去。但这汤类和炒菜不是我的长项，就怕做出来甚至比不上他们平时吃的，坏了咱的口碑。”汉沙皱眉道。
宁禾听到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
有一回她和康妮闲聊，问起她和阿淮为什么没考三级厨师证的事，听康妮抱怨了三级考试严苛的核定标准。
按宁禾所知，一二级厨师的考核在厨师学院就可以完成，包含食物品种的辨认和营养学知识，调料的基本使用方法，以及五种能稳定出品的菜式。
比如二级厨师就需要熟练掌握五种含鸡蛋的菜品。
但三级厨师的核定难度就大大提升了。因为食材以昂贵的肉类为主，学院无法承担，三级厨师需要掌握的肉类烹饪技巧都是在参加工作以后获得的。
考核内容也有很大变化。涉及肉类辨认，生肉处理，三道拿手菜品展示并评分，以及现场处理随机发放到的食材并获得合格的分数。
最后两条要求卡死了许许多多二级厨师的升级之路。
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靠自己摸索，做出三道餐厅级口味的菜品，还能灵活运用，几乎是不可能的。
运气好的二级厨师，被其他三级厨师看中，亲自栽培传授，学个一两年就可以参加考核。
运气不好的，就只能望洋兴叹。
就像原身，有个给力的老爸倾囊相授，才能在18岁就取得了三级厨师的资格。而康妮和阿淮就没那么幸运，收养他们的那位金师傅走的早，他们只来得及学会一道卤肉，以至于一直没法获得三级厨师的资格，才导致面馆要租别人的证书。
为了快速掌握以及成本考量，三级厨师通常会主学一个烹饪技能，比如煎炸，烧烤，蒸制，炖煮。其中煎炸和烧烤最普遍，而原身掌握的炒菜相对少见很多。
汉沙师傅显然就是主修的烧烤技能，汤羹和炒菜不是强项很正常。
“那这两样和果盘就交给我吧。”宁禾一开口就接下了一半的任务。
汉莎颇是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些客人对吃的要求很高，咱们的菜品至少要达到三级餐厅出餐的水平，你确定没问题？”
宁禾笑了笑:“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做一道您尝尝看。要是不行，那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她话说的很谦虚，脸上却是极其自信的表情。汉沙想起上次强尼带回来的布袋馍，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也有几分期待，拍板道:
“行，反正食材有多不少，那就先试试。你打算做哪道？”
宁禾想了想道:“做蘑菇汤吧，这个比较快。”
“蘑菇汤？”汉沙眼睛亮了亮，这可是一二环不少餐厅的招牌菜。
“我给你打下手。”
宁禾也不客气，把要用的食材都准备好，把其中的几样交给了他。
“蘑菇切片，上锅蒸熟，还需要准备一些洋葱碎和蒜末。”
汉沙二话没说，接过就开始处理。
宁禾则取了个不锈钢白珐琅锅，开始调汤底。
汉沙看她很熟练地取了一小块黄油入锅，心就放下了一半。
黄油这东西，普通的三级厨师连见都没见过，这个小姑娘动作却没有一丝犹豫，显然很清楚它的用途。
黄油融化后到达一定温度，宁禾把碗里的面粉倒了进去。
要做出蘑菇汤的浓稠感，通常来说有两种方法。一是采用中式烹饪的勾芡手法，淡奶油或者牛奶混合芡汁就可以，简单方便；二是传统西餐的黄油炒面，面粉糊化后加入牛奶搅打均匀，味道比前一种多些层次。
以前宁禾在家自己做都是用第一种方法，今天这个场合当然不能图省事。
面粉入锅后需要连续不断的搅拌，大约5分钟后就会呈现一种糊状，这时就可以倒入牛奶，接着继续用蛋抽快速搅打混合，防止形成面疙瘩。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的时间不短，宁禾再一次打到胳膊发酸，锅里的白色液体明显开始变得粘稠。这个时候多加水就是奶油蘑菇汤，少加水就是西餐常用的白酱。除了蘑菇再加入熟鸡蛋碎、火腿丁、鸡肉丁、牛肉丁、猪肉丁等材料，最后倒在土豆泥上再盖一层芝士就可以做成正宗的西餐大菜奶油烤杂瓣了。
随着宁禾的操作，一股浓郁的奶香飘散开来，一旁汉沙的眼里全是欣赏和满意。
他虽然自己不擅长，但也是见过猪跑的。宁禾这手法一看就很精通，绝对有细致地学习和练习。
汤底调好后再过一遍筛，提升细腻丝滑感。接着宁禾把蒸好的蘑菇用黄油炒制，加入洋葱碎和蒜末提升香味。
最后把调好的料放入汤底，调入适量的盐，一碗奶油蘑菇汤就制作完成了。
宁禾盛出一碗，准备让汉沙尝一下味道，强尼不知从哪跑了出来，一把接过碗:
“我来试试！”
? ?最近过年期间还比较忙，应该只能一更，有时间会两更。祝大家新年愉快！
第46章 狩猎归来
强尼活了将近三十年，最佩服的厨师就是苗大爷。
黑豹公司的美食团生意也是在苗大爷加入后才有了起色，打出了名气。每回不管他们打到什么猎物，苗大爷总能找到合适的料理方法，做出让客人赞不绝口的菜肴。
就算老大说的话有道理，他也不认为这个新来的小姑娘能比得上苗大爷的手艺。能帮着汉沙大叔完成菜单，不至于让客人质疑他们的服务，大喊退款就算不错了。
刚才下车他就偷偷告诉汉沙大叔，让他考验考验这个小姑娘，这会见她菜做好了，立刻就过来看看情况。
嗯，香味倒是不差。
强尼端着碗，扑面而来的奶味和蘑菇的浓香让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再看看味道怎么样。
强尼也不用勺子，把碗往嘴里一倒，呼噜一口就喝完了。
然后，他就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
“怎么样？”见他不说话，汉沙开口问道。
强尼好像没听到，没什么反应
汉沙干脆自己舀了一碗尝了口。
“这...”
他表情微变，又尝了一口，细细品味。
汤汁丝滑细腻，奶味突出，完全抓住了这道菜的精髓。蘑菇鲜味浓郁，口感滑嫩，细品还有洋葱和蒜末带来的特别风味，却又不至于喧宾夺主，搭配咸香的调味，开胃程度又上了一层楼。
比起苗大爷做的，品质竟然更胜一筹。
这真是在食堂做早餐的水平？
旁边强尼终于回过神。
他表情有点不自然，挠着头:“还...还不错，你挺...挺厉害的。那个，需要什么随时喊我，我...我随叫随到！”
说完，他把碗往桌上一放，人就一溜烟跑了。
宁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在汉沙给了很明确的评价。
“汤没问题，那这几道菜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宁禾拍拍胸口应了。
此刻是九点半，距离开餐不到三个小时，还要留足时间处理麦肯他们带回来的猎物，得提前把其他菜备好。
宁禾和汉沙确定好分工后，就立刻投入了工作。
蘑菇汤原样操作，只是分量变大，难度主要在搅面糊这一步。好在宁禾找到了一个电动搅打器，成功解决了问题。
奶油汤和蘑菇分别处理好待用，炒菜不能提前准备，果盘要保证新鲜也要等一等，宁禾闲着没事，见小女孩玩累了回到帐篷下吃着玉米片，一下子有了主意。
她迅速取了两个番茄烫皮切丁，两个小红辣椒，去籽切碎，一个洋葱和香菜叶也切碎，2粒大蒜压成泥，再调入一点柠檬汁和盐分，搅拌均匀，一碟莎莎粗酱就做好了。
宁禾端着酱碟送到帐篷里，说了两句就回到餐车前。小女孩和她的爸妈目送宁禾走开，过了一会，三人都用玉米片挖了一勺酱，一起送进嘴里。
两个大人瞬间露出惊艳的表情，小女孩似乎被辣到了，捂着嘴巴皱起眉头，却不肯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吃完后，她嘶着舌头立刻端起水喝了一口，不等身边的爸妈关心就又拿起一片玉米片挖着酱，香喷喷地吃起来。
小女孩的爸妈相视一笑，爸爸转身向正对着溪水发呆的戴眼镜中年人说了句什么，对方微微一笑，点点头，起身凑到桌边也试了试。
显然，他也很喜欢这个口味，四人凑在一起享用起来。反正离吃饭还早，垫个肚子正好。
汉沙看见这一幕，跟宁禾说了什么。宁禾比了个oK的姿势，迅速又做了一份，装在两个碟子里，给画画的加美和钓鱼的西装男都送了一份玉米片配莎莎酱。
“他们还没有回来吗？”宁禾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不到。
汉沙也不太确定:“应该快了，再不回来就要耽误开餐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无人机嗡嗡的飞行声音。
强尼兴奋地喊道:“老大他们回来了！”
无人机带着几个包袋先一步到达。强尼三两下把包袋卸下，喊来汉莎和宁禾检查今天的收获。
宁禾看得清楚，每个包袋里装的猎物都不一样，而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再一次响起，将这几种动物的信息一一说明。
“变异山羊收集进度百分之一百，奖励宿主100点经验值，获得高收集率奖励，10立方无污染种植土，请在系统仓库查收。”
“飞鸟变异体收集率百分之一百，奖励宿主经验值50点。”
“发现变异物种，正在扫描。扫描完毕，变异岩蛇完全体，收集进度百分之一百，奖励宿主经验值600点，获得高收集率奖励，10立方无污染种植土，请在系统仓库查收。”
“发现变异物种......变异蓝鳞鱼完全体，收集进度百分之一百，奖励宿主......请在系统仓库查收。”
宁禾迅速把四种动物的基本信息扫了一遍，然后赶紧把系统关了，对着眼前的布袋做出一副仔细研究的模样。
旁边汉沙则从强尼手里接过有一根长长探针的仪器，探入猎物的伤口。
“滴滴滴——”
伴随着探测仪器的指示音，宁禾看到仪器的显示屏上分别出现了绿色，黄色和红色的数字。其中绿色数字最小，红色最高。
绿色的是蓝鳞鱼，红色的是飞鸟，其他两种都是黄色。
汉莎看着那头百来斤的变异山羊，松了口气。
“这羊能吃，主菜就没问题了。”
“但这鱼......”
“鱼怎么了？”宁禾问道。
“哎，这鱼不好做啊，腥味很大，肉质很硬，刺也不少，做得不好，根本咽不下去。就是苗大爷碰见这种鱼，也没什么好办法。”
“那这蛇呢？”宁禾又问。
汉沙摇摇头。
“这蛇我们很少碰上，骨头很硬，肉少而且很柴，做出来不好吃。”
能吃啊！
她知道哪里好吃，怎么吃，系统都写的清清楚楚！
但她不能说。
宁禾只能同样满脸发愁。
“实在不行，就用我的鱼。”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宁禾回头一看，是那个钓鱼的矮胖西装男。他旁边的水桶里有六七尾一尺来长的鱼。系统没有反应，说明不是变异物种。
这鱼倒是能做，但汉沙却没法开口应下。
他们收了钱，没能提供应有的服务，还要客人倒贴，他实在做不来。
最后汉沙还是决定再试一试。
“要是实在没别的办法，再借用您的鱼。”
西装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回到岸边继续钓鱼。
山羊既然确定要用，就要立即宰杀处理，不然很难来得及。强尼扛起布袋走开了，宁禾见汉沙愁眉不展的盯着蓝鳞鱼和岩蛇，试探着开口:
“要不我们先把这蛇切开看看，说不定哪里有肉可以用呢？”
汉沙想了想，也没别的办法，点头道:“只能这样了，看看再说。”
“解剖的事我在行，介意我搭把手么？”戴眼镜的中年人忽然拎着个箱子走了过来。
汉沙愣了下，随后想起什么，笑了笑。
“您要是不介意脏，当然可以。”
中年人点点头，等汉莎把岩蛇从布袋里取出摆好，他打开了箱子。
宁禾惊愕地睁大眼，箱子里面竟然是一排排的手术刀！
第47章 糖醋里脊
宁禾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观赏一场精妙的解剖术。
岩蛇的鳞片坚硬无比，刀敲上去能听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中年人只是伸手在蛇尾部摸了几下，就拿着刀插进一片鳞片下，噗嗤一声刺了进去，然后一拉到底，直接在蛇身上切出了一道笔直的口子。
接着宁禾看了一场字面意思的抽筋扒皮。
一条蛇被完整地皮肉分离，尖牙被单独取下来，一颗颗摆在旁边，内脏也全都拆解下来，毒腺蛇肝蛇胆蛇肠等整齐地排成一列。
最让宁禾汗毛直竖的是这蛇即便死了，身体还在不停地痉挛扭动，看得人san值狂掉。
“还需要进一步操作么？”中年人抬头问道。
汉沙的目光在那裹着薄薄一层粉肉的蛇骨来回打量，最后还是一叹气：“没有——”
“能不能请您把背上这两条肉拆下来？”
宁禾突然上前一步，隔着虚空点在蛇骨背脊的位置。那里的肉微微隆起，中间裹着一层白色黏膜的筋状物已经被剃掉了，形成左右两道长条肉。
“可以。”
中年人收回摘手套的动作，从箱子里选了一把尖头剃刀，按住蛇尾部，剃刀顶住一处，毫不犹豫斜刺进去，一刀劈到底。两三下后，一条宽约一指粗，长近两米的蛇肉就被完整地取下来了。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很难不让人猜想对方是不是在屠宰场干过。
两条肉都被取下，原本就没多少肉的蛇身几乎就剩个骨架。
“你这是——”汉沙疑惑地看向宁禾。
宁禾憨憨一笑:“我看这蛇身上就只有这里的肉多一点，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能不能做出点花样来。”
“这...行吧，这蛇就交给你了，我再琢磨琢磨这鱼的做法。”
“好，我尽量试试。”
宁禾没把话说满，系统的判断究竟准不准还不确定，得做了才知道。
汉沙拎着几条鱼去河边处理，中年人提着小箱子往处理山羊的强尼的方向走去。宁禾则深吸口气，戴上手套把桌上的蛇肉装进盆子，回到餐车边开始处理。
按照系统的说明，这岩蛇虽然肉没皮重，但脊背上的这两条肉筋却非常弹嫩，口感和猪里脊有八九分相似。
做个人人都爱的糖醋里脊应该没问题。
至于剩下的蛇身，蛇汤可是很美味的，何必浪费？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进行一个秘密操作。
宁禾把装着蛇肉的盆子放进水池中，然后悄悄从口袋里摸了一个小罐子出来，往里面撒了两下，一些黑色粉末落到了蛇肉上。
诡异的是，这些粉末居然会动！大概两三个呼吸后，这些黑色的小点就渗入下面的蛇肉中不见了踪影。
宁禾做出一副在水池里忙活的样子，心中默数到三十后，从旁边取来盐罐，往盆子里撒了两大把盐，并搓揉到每个角落。
大约十秒后，蛇肉表面陆续续出现许许多多的黑色小虫，等到没有虫子再出现，宁禾迅速往盆子里灌水。
黑色小虫全都浮到了水面，它们体积似乎增大了不少，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些轮廓。
宁禾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把这些黑色东西又装回了罐子里，塞进裤子口袋藏好，这才开始动手制作。
经过她这番操作，这蛇肉的毒素含量已经降低到系统允许的食用标准，估计比那蓝鳞鱼还要安全。
接下来宁禾就可以放心操作了。
把蛇身砍断，焯水后丢进高压锅，放点姜片胡椒和几片猪瘦肉，盖上盖子开火煮。
糖醋里脊的制作主要难点，一是淀粉糊的调制，二就是炸的火候。
淀粉糊调的稀了，炸的时候就会脱浆，调得太稠里面有干面粉，下锅就容易爆锅。宁禾小幅度地调节水量，最终调出了一碗近似非牛顿液体的面糊。
蛇里脊切3cm左右的小段，用葱姜水腌制，宁禾还放了一点她特意带来的秘密武器:
米酒。
腌好的肉调入面糊，搅拌粘稠上劲，让每一根肉都挂上浆。
接着就是考验技术的时候了。
烧热油，里脊肉一根根下，在煎的过程中，肉条会粘连到一起，需要不断的把它们捞起拍散，再下锅，再捞起拍散。这个过程伴随着里脊肉外皮颜色的变化，等到外层面糊从嫩黄变焦黄再到红褐色，炸制过程就算完成了。
起锅调好糖醋酱汁，这道菜就算备好了。宁禾趁着时间处理了下蛇汤的高压锅。
锅盖一打开，一股热腾腾的鲜味就直冲脑门。连旁边汉沙都闻到了，投过来一个惊讶的眼神。要不是他正炸着鱼排，怎么也得过来看一看。
宁禾咽下口水，从菜篮子里捞了两个葫芦瓜切块丢进去，上锅继续煮。
此刻离开餐还有半个小时。
其他客人都暂时停止了活动，回到帐篷下坐着，等待午餐。
麦肯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安全区的外围检查巡逻。
刚才外面似乎有一些骚动，宁河忙着做菜没注意，此刻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
比如机甲坦克上的长火炮，不知什么时候被挪到了东南方向，强尼腰间的弹匣空了两个，以及右后方的树林一角比之前凌乱许多，树干上还留有未知生物的爪印。
看来刚才这里可不安宁。
不过全程都没有失控，没有骚乱，没有尖叫。这些危险来的快去的也快，无声无息就被解决了。
这就是专业安保公司的实力。怪不得要收这么多钱，确实是风险很高的工作。
“小姑娘，尝尝这鱼排，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宁禾来到汉沙身边，他面前摆着一块炸的金黄的鱼排，看着还不错。
宁禾尝了一口，顿时明白汉沙脸上的那几分不确定是从何而来。
这不是用整鱼片炸的鱼排，而是用打碎的鱼糜添加少量面粉后炸制的，口感上天然就差了几分。
再加上汉沙为了掩盖鱼肉的腥味，加入了大量的葱姜，气味过于明显，吃到嘴里除了酥脆的外壳口感味道不错外，作为馅料和主料的鱼糜就显得乏善可陈了，甚至很难尝出鱼的风味。
汉沙自己也尝了块，不用宁禾说，他自己也明白，这样的品质客人是绝不会满意的。
“你要不要尝尝我做的蛇肉？”宁禾道。
“唉，拿来试试吧。”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汉沙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宁禾能给自己带来的惊喜。
宁禾用小锅取了一小勺糖醋汁，烧热后迅速滚了几根炸好的里脊，出锅端给汉沙。
汉莎看到端来的这一碟菜，浓郁的酸香气和漂亮的焦糖色就让他精神一振。等他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再看宁禾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如果说前一道奶油蘑菇汤，汉沙还能平静看待，毕竟是高级餐厅里常备的菜式。这道蛇肉却突破了他的认知。
这可是苗大爷都处理不好的食材，这小姑娘竟能化腐朽为神奇？
“您觉得怎么样？能端上桌吗？”
宁禾的话让汉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都不能端上桌，那自己做的又算什么呢？
丢垃圾桶吗？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不平静的心绪，点点头:
“应该没问题，就作为第三道菜上吧，应该来得及吧？”
“时间上倒是没问题，只是我怕量不够。”
这一条岩蛇的里脊炸出来不过一盘，要分给这么点人吃，还真有点不够。
“这怎么办？”
汉沙头上微微沁出了汗。
离开餐可就只有不到20分钟了，已经来不及再想什么补救措施。
宁可看着那一盘金黄的鱼排。心思急转就有了主意。
“鱼排和蛇肉一起上就够了。您这鱼排做法没问题，只是鱼的风味差了点，我给您调个酱，搭配着吃，应该能弥补一下。”
宁河让汉沙继续主菜羊肉的准备工作，自己则掏出了几个鸡蛋，丢进锅里煮，另外切了一些洋葱碎和一个柠檬。
煮好的鸡蛋一部分加入油用搅拌器做成蛋黄酱，剩下的则捣碎，最后把所有材料混在一起搅拌均匀，再调入黑胡椒粉，盐和糖，一碗在现代西餐里经常用来搭配鱼排的塔塔酱就做好了。
宁河让汉沙试了一下，后者沉默了一会，最后拍了拍她的肩。
“都按你做的来”
两人赶在最后一分钟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十二点半，准时开餐。
? ?除夕夜，新年快乐！
第48章 完成
除了宁禾，其他客人已经围坐在帐篷下的长桌边，翘首以待。
他们已经饥肠辘辘，虽然刚才吃了不少玉米片，但爽口的莎莎酱更让人胃口大开，再加上空气里全是食物的香气，所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
其实今天狩猎的收获并不尽如人意，都是些比较普通的食材，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挑剔，只想着赶紧上菜。
安妮带着几个人充当临时服务员，上菜倒酒，服务客人，倒也有模有样。
宁禾和汉沙则进入了分秒必争的忙碌阶段。
第一道前菜卤豆腐干配烤芦笋刚摆好盘，宁禾就迅速点火，把奶油蘑菇汤进行最后的融合及调味。
餐桌上进食的速度很快，宁禾刚把汤盛出来，安妮就领着人过来端菜了。
汉莎看到他们带回来的空餐盘，稍稍松了口气。
这道前菜包含苗大爷的卤味绝活和他过硬的烧烤手法，品质应该不错，看来客人还算满意。
第二道餐品上场，坐在首席的西装男看到端来的奶油蘑菇汤，皱了皱眉。
他既是美食团的常客，平时也经常在一二环的三级餐厅用餐，这道菜品他吃的太多了。
汤被放到面前，他却没有动勺子的意思，旁边戴眼镜的中年人也露出无奈的表情，身体向后一靠，似乎也不打算吃这道菜。
“看来苗大爷也做不出新东西了。”
西装男看着中年人，淡淡道。
“江郎总有才尽这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中年人摇头一笑。
“看来又要重新找地方了。”西装男沉默一刻后道。
中年人叹了口气，没说话。
“妈妈，我能再要一碗吗？这个蘑菇汤好好喝，我还想喝一点。”桌上响起小女孩柔柔的声音。
“当然可以。”
旁边小女孩的妈妈立即朝安妮要求再上一碗。
“那我也再来一点吧。”红发小伙也跟着道。
“那我也加一份”旁边加美稍稍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决定追加一份。
这个蘑菇头喝着太舒服了，和以往喝过的那些相比，更咸香开胃，再喝一点应该没事，不会影响后面的食欲。
“好的，请稍等。”
安妮迅速给他们几个又端来一份蘑菇汤，西装男和中年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和好奇。
两个人同时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熟悉中又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但这一点点的不一样却让这道菜作为汤的风味更突出，尤其像中年人这种对牛奶味道敏感的人，一口下肚，不再像是喝浓到令人腻味的浓缩奶，而是一碗真正的开胃汤。
两个人慢慢地品味着其中的不同，不知不觉一碗汤就见了底。
饥饿的肠胃得到温柔的安抚，人心都平静下来。
两个人举杯碰了一下，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三道菜上来时，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
竟然有两种菜品。
一个金黄，一个酱红。
“这是用蓝鳞鱼肉制作的炸鱼排，搭配我们新调的蘸料食用，味道更好。这是也岩蛇制作的糖醋里脊，请大家享用。”
伴随着安妮的介绍，西装男和中年人落在酱红色肉块上的目光火热了起来。
他们常年花费巨资出城，参加这种昂贵的美食团，主要目的就是尝一尝北洛城内没有的新奇食材。
对他们这样的老饕来说，没什么比这个更有吸引力了。
盛放主菜的盘子很大，鱼排和蛇肉之间用嫩绿的萝卜苗做了分区，鱼排旁边还有一小碟白色蘸料。
西装男看也没看那鱼排，直接叉了一块蛇肉送进嘴里。
一入口就是极致的酸，刺激地唾液腺瞬间分泌出大量口水。接着舌尖就尝到了浓郁的甜味。
酸甜口的餐品在一二环的顶级餐厅也有不少，但西装男却敏锐地品味到了一丝不同。
不仅是更为精致的酸甜配比，还有底味中一丝淡淡的姜味。这丝姜味让被浓烈酸甜味冲击地有点懵的味蕾获得了一点放松和缓冲的时间，能够反复接受这种浓郁味道的刺激，不至于很快就觉得疲累腻歪。
至于酱汁下包裹的蛇肉，外面一层厚厚的酥壳，被酱汁浸润，里面的蛇肉瘦而不柴，鲜嫩多汁，没有一丝异味。显然处理的手法，烹饪的技巧都很到位。
西装男露出满意的神情。
对他来说，一次出城能有这种新的美食体验，就算值了。
至于旁边的鱼排，虽然其他客人对塔塔酱的搭配表现得很满意，很享受，西装男和中年人却一下子就尝出了鱼排本身的问题，只配着蘸料吃了一块就放下了。
中年人倒是单独尝了几口蘸料，看神色应该很喜欢。
后面的主菜则是汉沙的拿手好戏，香烤羊排，盘子里还有一份白米饭，一份红彤彤的炒番茄，里面好像还有鸡蛋。
是的，番茄炒蛋华丽登场了。
宁禾知道汉沙要拿米饭配羊排后，实在没法接受这个组合，就提议把后面的小炒放一起端上去。
汉沙现在对她的建议都很看重，又尝了一口番茄炒蛋，怎么可能不同意，这样的组合就被端到了桌上。
金黄的烤羊排，鲜红的番茄，雪白的米饭，搭配在一起竟然出奇的诱人。香味也直冲脑门。
按照安妮的建议，先品尝焦香多汁的羊排，肥香流油，是极速满足的肉食体验。
再来一口清爽酸甜的番茄炒蛋，开胃解腻排第一，羊排的厚重感顿时就不见了。
同时再塞一口米饭，混着丰富的番茄汁水下肚，好像羊排都可以省略了。
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刀叉筷子碰撞盘子的声音。
“你好，再来一份这个番茄炒...炒蛋和米饭，要多一点，谢谢！”
红发小伙第一个光盘，举着盘子招呼安妮。
“我也要”
“我也要”
西装男和中年人相视一眼，最后也加入了进来。
宁禾虽然提前多准备了一些，却还是不够，立刻现场开火制作，汉沙则给她打下手切菜打蛋。
正带人巡逻的麦肯看见这一幕，目光轻闪，若有所思。
带来的所有番茄都消耗完毕，宁禾终于填饱了所有人的肚子，而她费心制作还雕了花的蜜瓜果盘则受到影响，滞销了。
吃完餐已经两点，客人们又各自投入其他活动，强尼他们也分批来吃点东西填肚子。
安保工作不能疏忽，所有人，包括麦肯的午餐通常都是糊糊或者压缩饼干，简单糊弄一顿。
宁禾把煮的蛇汤端出来，每个人盛了碗，招呼强尼他们随便喝，自己则端着一小碟之前抠下来的好菜到帐篷下美美享用了。
麦肯喝着能鲜掉眉毛的蛇汤，瞥了眼正在埋头苦吃的宁禾，嘴唇动了动:
“她怎么样？”
汉沙喝汤的动作一顿，也朝宁禾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有点复杂。
他压低了声音，有些感叹:
“年纪是轻，本事不小，我看她能顶苗叔的缺。要是她能加入，咱们美食团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我知道了。”
麦肯仰头一口喝光了碗里的汤，放下碗，对汉沙道:
“今天辛苦你了。”
汉沙苦笑一声:“你跟我客气什么？再说要不是有这姑娘在，今天说不定会是什么情况。我这手艺是越来越不够看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拖累了你。”
麦肯拍拍他的肩:
“别说这些丧气话，我这可缺不了你，你安心待着就行。”
宁禾填饱肚子，和汉沙一起把东西都收拾好。期间她明显发现汉沙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几次欲言又止，立刻猜到什么。果然没多久强尼就跑了过来。
“那个...老大想请你去车上聊聊。”
宁禾早等着这一刻，也不含糊，跟着强尼上了一辆装甲车。
第49章 加入＆合作
这里只有麦肯一个人，正擦拭着一把全自动式步枪。
宁禾大咧咧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
“您有事找我商量？”
麦肯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年轻姑娘，冷峻的眼神微微透出一丝欣赏，把枪收到一旁。
“不错，今天你帮忙让我们顺利完成了这次任务，除了答应的那些东西，我还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成为我们的特聘厨师？”
宁禾道:“虽然您出手很大方，但我暂时还没有离开学院食堂的打算。”
“放心，不会影响你的主业。我们每个月只有两次这样的美食团，你只需提前拟好菜单，我们会准备食材，出团当天跟我们跑一趟就行。酬劳方面，和汉沙一样，一次八百原币，你看怎么样？”
两次就是一千六，抵得上普通居民一个月的工资了。
宁禾咧嘴:“我可以和您合作，不过除了钱，我还有一个要求。要是您能答应，这事我就同意了。”
“你说。”麦肯沉声道。
宁禾嘿嘿一笑:“嗯，这个...出城一趟不容易，呆在安全区里面稳妥是稳妥，可也少点意思。我想每回都能出去兜兜风，闲逛一会，最好都是不一样的地方，您看能不能安排？”
麦肯有点意外。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毕竟他们有单独的探险服务，标价也不贵。只是每次都去不一样的地方，必然会提升风险。但对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来说，有很多措施可以降低甚至完全规避这些潜在危险。
“可以，但只限于低风险区。跨过前面这条河，森林里的危险就会直线上升，就算我最强的手下也不能保证在任何时候都能安然无恙地把你带回来。如果你能接受，合作就可以定下。”麦肯道。
宁禾思考了几秒，伸出手:“成交！”
一天和这个小姑娘合作两回，麦肯也有点意料不到，难得地笑了笑。
“合作愉快。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我们的事最好不要让学院那边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正合宁禾心意。
“好，我会保密的。”
计划搞定，宁禾心情大好，回到安全区内，看见汉沙正在处理剩余的猎物，想了想，走了过去。
“以后要常和大叔合作了。”
汉沙一听这话，顿时面露惊喜:“你答应了？那太好了，我跟你说，在这里咱的活最轻松，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一个月跑两三趟就能挣不少，还是很划得来的。”
宁禾点头，指了指汉沙手里的那只鸟:“我记得探测仪显示这鸟毒素含量严重超标，这种食材要怎么处理？”
汉沙微微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叹道:“通常我们都是用盐水泡几个小时，能稍微去除点毒素，但作用不大。这种高危食材我们都是处理过后丢进冻库，情况实在紧急时也能当粮食挺几天。”
听了这话，宁禾倒是松了口气。
没有不要命非得吃，说明这些人还算正常。
帮汉沙收拾好食材和餐车，这趟行程也到了回程的时候，所有客人都结束了活动，回到观光车上。
小女孩和父母吃完饭也出去散了会步，采了一大把野花，给车上每个人送了一朵。
给宁禾的这朵特别大。
虽然彼此间没有多少言语交流，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美味享受多半归功于这个年轻姑娘，就连坐在最后的西装男也多看了她几眼，眼神带着一丝善意的欣赏。
加美给宁禾看了她的画，知道自己最爱吃的几道菜都是她做的，激动地夸了她十分钟，甚至旁边的红发小伙听到她们的对话后也凑过来，还打听了宁禾平时在哪家餐厅，要去捧场。
宁禾记得麦肯的提醒，没提学院食堂，只说平时自己就摆摆摊，还拉了个摆摊群。
本来是应付两个人的，没想到红发小伙声音太大，引起了车上其他客人的注意，最后除了西装男，其他人都入了群。倒让宁河不好敷衍，下次摆摊得亲自上阵了。
车内欢快愉悦的气氛没有持续很久，随着离城距离越来越短，所有人都渐渐沉默。
就连宁禾一想到要回归那个灰扑扑，无聊无趣的城市，心里都生出几分烦躁。
这一刻她无比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要冒着风险，花巨资也要出城了。
城外充满鲜活生命的世界，才让人深刻产生一种活着的感觉。
在车队渐渐驶出森林的同时，距离他们在小溪停据点约十公里的一处山洞里，一个穿着蓝色列兵制服的青年匆匆走出监控室。
“报告中校，黑豹公司的人已经离开了观察区。”
“嗯，停止监视，撤回跟踪器，继续追踪影兽的任务。”
说话的人正是雷奥。他翻开跟踪器传回来的图片，一眼扫过，立刻发现了某个人的身影。
不动声色地把照片收起来，他看向旁边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妇人，态度很尊敬。
“依照您的推论，下一任兽王很可能就是这只影兽？”
老妇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哑:“没出错的话，应该就是它了。它的生活轨迹和生长速度，都符合我之前的理论和建立的模型，现在它正在熟悉自己的统治领域，一旦进入完全成熟期，离下一次兽潮袭击就不远了。”
雷奥心一沉。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超过半年。”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做好准备。”
“不要太着急，做好万全打算再出手。一旦失败，兽潮将会提前到来。”
“我明白。”
宁禾回到北洛城内，还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笼罩在整个北洛城上空，此刻她被另一则消息吸引了注意。
通往四环的公交车上，一条新闻正被反复播放。
“...该冷锋将持续一到两个月，期间北洛城将进入小冰期，最高温不超过零度，最低温在负二十至负三十度之间，请居民们做好御寒准备。冷锋停留期间，地下避难所将持续开放，有需要的居民可自行前往躲避寒潮。所有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将改为线上课程，具体内容将在教育频道播出.....”
宁禾听着新闻，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单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零下二三十度，这是要开启速冻模式吗？
看新闻的意思，好像还得上班上学。
好在这冷锋威胁性不如上次的热潮，御寒措施做到位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因此一下车，宁禾就揣着刚到手的钱直冲服装市场。
第50章 寒潮
参加美食团的费用意外又回到了自己手上，宁禾财大气粗，抢购了两套厚衣服，帽子手套和雪地靴，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公寓。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一天的收获。
系统显示的图鉴收集进度:
47/3000
声望值:
184/
这个数字和宁禾预计的差不多，但经验值却差了不少，宁禾点开几个新收集的物种图鉴研究了下，发现收集进度都不高，只有20%-60%。
系统的扫描功能有效半径是二十米，而且完成扫描需要一定的时间。观光车行进速度太快，系统来不及完全收集物种信息，就导致了这种情况。
不仅单个新物种获得对应经验少了很多，而且也没有触发高收集率奖励，仓库里的无污染种植土依旧是40立方米。
虽然对宁禾来说图鉴数量是最重要的，但经验值用处也很多，可以兑换商城里独有的食材调料，达到高数值后还可以升级系统功能。
说不定就有什么惊喜等着她。
至于无污染种植土，没有黑泥的加速生长属性，对宁禾来说用处不大，但作为这个世界最稀缺的资源，总有派上大用场的一天。
总之，只要条件允许，宁禾还是倾向尽量把每个物种收集完整。
反正麦肯已经答应了她的条件，她有的是机会。
而且加入黑豹公司意味着她以后都可以免费出城，省去一大笔开支，日子终于可以过得稍微奢侈一点了。
宁禾上楼收了二十几斤菜存进冰箱，又检查了控温箱里米酒的状态，接着去了趟食品超市一口气买了一大板鸡蛋回来，决定体验一下鸡蛋自由。
吃完晚饭，宁禾眯了一会，一点半闹钟响起，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穿好衣服，洗漱出发和康妮俩人汇合。
最近康妮因为食堂档口和摆摊都很顺利，心情一直都不错，已经很久没有摆臭脸了，今天一路上却好像有心事，宁禾照例说了几个冷笑话，她都只勉强扯了下嘴角就没了反应，放在平时肯定会笑她几句。
“怎么了这是？”宁禾不由挠头，看向阿淮问道。
阿淮叹口气:“面馆租金到期了，房东不肯续约，让我们搬走。”
“搬就搬呗，那个位置也算不上很好，再说最近又不能营业，还能省一笔钱呢。”
宁禾话刚说完，康妮就皱眉摇头:“不行，这是老头子传下来的店，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在我手里丢了！”
阿淮难得地拧起眉:“如果事情有的商量，我们当然支持你。可这回房东铁了心让我们搬走，还坐地起价，那么离谱的租金，难道你也要答应？”
康妮咬着唇，不说话，但满脸都写着倔强两个字。
“那个...上回的罚金凑得怎么样？”宁禾小声问道。
“按现在的速度，三个月内应该能凑齐。”
康妮的语气稍微温和了些，在这件事上她还是很感激宁禾。虽然事情的起因跟她有关，但她做的也足够弥补了。
宁禾却面露惆怅:“这么说，三个月后你们就要回去继续开面馆了？”
康妮愣住了。
宁禾继续一脸怅然道:“说实话，要再找两个像你们这样能干又配合默契的合作伙伴肯定很难，要是你们回去了，生意不说会受什么影响，我肯定不出几天就得累死了。”
“我们...其实...我”康妮张张嘴，却一时也说不出答案。
面馆对她很重要，但和宁禾合作让她挣到了更多的钱。
她需要钱。
康妮陷入了犹豫，宁禾赶紧朝阿淮递了个眼色，阿淮迅速领会了她的意思。
“没错，我们既然答应了合作的事，就不应该半途而废。现在食堂档口一切顺利，再加上摆摊赚的钱，挣的也比面馆多。丁香他们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和面馆相比，哪个对老头子更重要，你应该知道。”
康妮眼底划过一抹动摇之色，但还是下不了决心。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这是老头子留下来的店面，他靠这个铺子养活了我们，我实在做不到就这样让它消失。”
康妮难得露出这样伤感的神色，显然对面馆的感情很深。
“也不一定就要消失，把它搬到学院食堂不就行了？”
康妮诧异地看向宁禾:“什...什么意思？”
“很简单，等我们升级成功就把金记肉酱的招牌挂上。到时候你家这铺子不就又传下来了？”宁禾咧咧嘴道。
“这...这怎么可以？这是你的档口，怎么可以挂我们的招牌？”康妮下意识拒绝。
“没什么不可以，我不在乎挂什么招牌，我看重的是你们两个人，挂个招牌算什么？就怕你们看不上我这小小档口，不愿意留下。”宁禾道。
这话听得康妮心头一暖。
得到别人这样的信任和肯定是很难得的事。过去这段时间，他们的合作也确实很愉快。
能在机甲学院食堂挂上自家面馆的招牌，想来老头子如果知道了，也会很骄傲吧。
“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康妮显然被说动了，等阿淮再劝几句，这事就没跑了。
宁禾暗暗松了气，要是没了这俩人帮忙，还真会给她造成大麻烦。
无论如何要把他们稳住了，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宁禾又装作不经意地给康妮画了块大饼。
“嗯，等咱们升到三级，我把一些拿手菜式都教给你们，到时你们应该就能通过三级厨师的考核了。”
果然如她所料，康妮和阿淮在听到这句话后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
“你...你说真的？”
“当然，我可不想一个人累死累活，你们学会了，我也好偷偷懒。”
宁禾笑得得意，仿佛在偷偷打什么好算盘。
但在康妮和阿淮耳中，这不啻于天降馅饼。
占便宜的根本就是他们！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再拒绝，恐怕就成不知好歹的傻子了。我会处理好退租的事，不会影响档口的生意。以后，我们俩就跟你混了。”
康妮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阿淮的眼里也充满期待。
“哈哈哈，好，我保证，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宁禾拍着胸口，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当天早餐档结束，为了确保这“光明的未来”，宁禾一回到家就开始研发下个月的早餐新品。
并且喊来秘密合作的七个小矮人们充当试吃员。
第51章 糖糕
奈特带着几个小伙伴在宁禾家窗外排排站好，闻着里头飘出的香气，忍不住直吸口水。
“来了，都尝尝”
宁禾给每人端了一个碟子，碟子上是两块金灿灿的方糕，切开的侧面能看见里面上黑下白的馅料。
宁禾又盛了几碗酒酿小圆子放在窗台上。
“两样搭着吃，试试看”
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拿起碟子上的东西就一口咬下。
外壳的面皮煎得酥脆焦香，里头黑色部分是香甜的豆沙，白色部分是软糯拉丝的麻糬。几个正在换牙的孩子咬不断麻糬，小手一扯，硬是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面条，几张小脸上全是懵住的表情。
奈特刚好掉的是两颗犬牙，麻糬中间倒是咬断了，两边却各拉出一条细丝，惊得他都忘了咀嚼，一时呆住。
宁禾在旁边看着这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娃儿们，咬啊，咬断就行。”
在她的提醒下，几个孩子回过神来，努力用其他牙齿咬断了麻糬。品尝着酥脆，柔韧，绵密三种不同的口感，以及米香面香甜香，很快他们就被这个新点心的味道征服。
吃完一个，再喝一口酒酿小圆子，简直是完美搭配。
“好吃吗？”宁禾笑眯眯道。
几个小脑袋忙不迭地连点几下，小嘴里鼓囊囊的，舍不得停下来说话。
宁禾自己已经尝过味道，对这个新品还算满意，至少在食材有限的情况下，这道兼具口感和味道的点心应该算合格了。
等几个孩子吃的差不多了，她又拿出一碟圆圆的小饼子，一人发了一块。
“这是糖糕，吃的时候小心烫。”
糖糕就是以白糖为馅料的烧饼，只是为了制作方便，宁禾用烫面做皮，后续油炸代替烘烤的方式做的小点心。
内里空心，鼓囊囊的小饼子轻轻咬开，一股热气直涌而出，让人忍不住哈一口气，接着舌头就尝到一抹纯粹的甜味。
添加了少许面粉的白糖，化成汁后也不会乱流，在舌尖漾开，甜而不腻。再配合外酥里软的面皮，百吃不厌。
宁禾这一碟子约摸二十几个，一下子就分完了。
“姐姐，这个我可以带回去给妈妈吃吗？”最小的茉莉捧着一块糖糕，小心翼翼地问道。
“茉莉，我们答应过姐姐，不能把这事说出去的，你忘了吗？”旁边奈特皱眉提醒道。
茉莉垂下头，声音透出一丝沮丧：“我知道，可...可妈妈工作很辛苦，她喜欢吃甜的，我想她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糖糕的。”
奈特嘴唇动了动，看着手里还剩的半块糖糕，忽然后悔刚才多吃了一口。
他的爸爸妈妈工作也很辛苦。他也想让爸爸妈妈吃上好吃的糖糕。
其他孩子也露出一样的神情。
宁禾叹了口气。
“糖糕虽然不能带回家，但姐姐过两天就会出门摆摊，到时候你们的爸爸妈妈就能吃到了。这东西不会很贵，大家都买得起。”
孩子们听了这话，一下子又阴天转晴。
“谢谢姐姐！”
吃完东西，宁禾坐在门口和几个萝卜头说了会话。
“...再有两天寒潮就到了，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嗯，我们都去避难所住，那里不冷，还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等下雪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宁禾挠挠头，她没有想到这些小孩面对即将到来的天灾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充满期待。
苦中作乐，似乎也不错。
“到时避难所门口会有摊集，姐姐可以来摆摊吗?这样我们就能买到姐姐做的好吃的了。”
茉莉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宁禾。
宁禾摸摸她的脑袋：“好啊，我一定去。”
送走七个小矮人，宁禾上网看了下四环的摊集申请。
果然在“临时摊集点”下方多了几个选项。
她挑了个离得最近的，递交了申请，顺便查看了自己的商户登记评分。
上次美食节应该给她加了不少经验值，升级的进度条接近一半，但依旧是E级。
不过上次莱特尔他们从一环特意找过来，说明只要做的足够好吃，未必不能吸引来其他区域的食客。她已经积攒了美食分享群的客户，倒不用发愁客源。
这么一想，摊子升级的事完全可以丢开不管了。
宁禾忍不住喜上眉梢。
眼下她除了食堂档口的活，还多了黑豹公司的差事，要是再加一个摆摊的任务，还真是忙不过来。
最好就是想摆就摆，想不摆就可以摆烂的状态最佳。
隔天凌晨和康妮阿淮碰面，宁禾把两样东西的样品给他们尝了。康妮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很是惊喜，再尝过后，更是确定自己没做错决定。
“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点子，都是一样的面粉，竟然能做出这么多不同的东西，还每样都这么好吃。”她由衷夸道。
宁禾哈哈一笑，又给两人介绍了大致做法和用料。
“...你们看，下个月的新品上哪一种？”
这方面康妮更权威，她仔细比较了下手里的两样糕点。
“...口味都偏甜，这个方糕更扎实，成本更高，做法也更复杂，如果要卖的话，价格肯定和豆沙米糕差不多。这个糖糕做法相对简单，就是费糖，但好在用料不大，价格比油条稍微高一点就行。”
“眼下我们卖的最好的就是油条和酒酿小丸子，每天都供不应求。米糕和粢饭糕偶尔会剩一点，如果再做一个同价位的方糕，估计过了最初尝鲜的劲儿，后续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我看，这个糖糕更合适。”
“我也觉得这个糖糕更合适，”阿淮道，“但有另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做这几样东西也只是正好来得及，如果再加一个品类，人手可能不够。”
宁禾想了想：“要不先暂停粢饭糕？卖的最少，做起来也费时间，换成做糖糕，肯定来得及。”
康妮点头道：“我觉得可以。正好看看学员反馈，如果想吃这一口的人不少，下次上新，咱们正好可以趁势推出同类型的方糕。”
鬼才呀！
宁禾佩服地朝她竖起大拇指。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定价以及每天出货量，确认了大概数字后，宁禾问起康妮应对寒潮的打算。
“跟以前一样，丁香她们去避难所，我们摆完摊也去。”
“你们还在老位置摆摊？”
布袋馍和两种饼都不便宜，康妮现在的摆摊点临近四环最好的片区，周围住的人家在四环也算收入比较高的。
但就算这样，康妮也不会天天出摊。一周两次释放食客积攒的消费力，再多的话，没几个人消费地起。
就算有莱特尔这样的特殊客户，也不可能每天都光顾。
再加上宁禾口中的“供应商”每次出货之间也有几天间隔，从其他渠道进货，成本又要涨不少，还不如歇几天，等食客又盼着这口的时候出现，绝对叫好又叫座。
康妮却道：“正要跟你商量，等天冷下来，饼和馍一出锅就凉透了，未必好卖。倒是酒酿圆子这种带热汤的更受欢迎，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多做点咱们摆摊卖？”
真是打瞌睡就来枕头。
“当然可以，我打算连着油条糖糕一起卖，就在避难所门口，大家进出都看得见，不愁客源。”
“嗯，这几样东西都不贵，倒不必特意挑地方。”康妮道，“准备起来也不麻烦，每天都能卖，我看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已经申请了摊位，到时候咱们一块干。”
康妮自然没意见。
考虑到天气太冷，黑泥上的作物肯定又熬不过去，宁禾就建议康妮下午出摊，赶在冷锋来之前再卖一回饼和馍，并以“供应商”清库存的理由又给康妮打了折。
按照预报，冷锋会在今晚八点左右到达北洛城，时间上也来得及。康妮本来没打算出摊，最终没抵挡住诱惑，同意了。
下午三点半，康妮和阿淮出现在了摆摊点，宁禾也跟来帮忙了。
这时她才发现，康妮这个摆摊点就在三四环的交界处，离他们不远就是一座高高的城墙，此刻正有不少车辆进出大门。
宁禾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虽然是四环居民，但每天出入学院畅通无阻，普通人也可以在各环自由来往，看起来这城墙就是个摆设罢了。
今天学校和工厂都会提前结束，留出时间给大家做应对准备，因此路上人流很多。还有不少身着制服的政府及军方人员的车辆匆匆来往，完成最后的调度和检查工作。
唯有摆摊点，摊车寥寥无几，也没多少客人。宁禾心里还有点忐忑，幸好群里的食客收到了摆摊的消息，很快就有客人光顾。
随着食物香气的飘散，沿途经过的人们不少也停下了脚步，被吸引了过来。
在得知冷锋停留期间都吃不到这口之后，熟客的购买热情又被再次激发，不少人都一下买好几个，三个人都忙得热火朝天。
不到六点，东西全卖光了。宁禾正高兴地数钱呢，空中忽然响起急促的警鸣声。
接着，路灯上的喇叭里传出一道凝重的女声。
“紧急通知，因异常变化，冷锋将在十五分钟内到达本城，请各环居民立刻更换防寒服装，紧闭门窗，打开所有取暖设备，做好应急准备。避难所将在五分钟后关闭，请所有居民切勿在室外停留。”
康妮脸色一变。
“糟了，快找地方躲起来！”
第52章 绝望
康妮话音刚落，连摊车也顾不上，拉起还在发呆的宁禾就往旁边的楼房跑去，阿淮则紧跟其后。
宁禾总算回神，这才注意四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影了，似乎所有人都完成了撤离。
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一连串的店面房前，里面却已经全部空无一人，门窗也都锁紧了，根本进不去。
康妮脸色很难看，阿淮还能维持镇静。
“前面是医疗站，说不定还有人在，去看看。”
三个人又是一阵狂奔。
然而医疗站也大门紧锁，医生病人已经全部撤离了。
“怎么办？”康妮眼里溢出惊慌之色，唇色发白，手都在抖。
周遭空气似乎正在迅速降温，宁禾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她勉力维持住镇静，迅速思考。
“咱们摊车上还有炉子和篷布，找个避风的角落躲一躲，零下二三十度确实很冷，但一时半会应该也冻不死。”
阿淮却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不是零下二三十，是零下五六十度。冷锋刚着陆的几小时内，温度会降到极值，之后才会逐步稳定。就算有炉子和篷布，我们也会在几分钟内冻死。”
如闻噩耗，宁禾浑身都僵硬了。
没想到，她此刻就站在死亡边缘。
即使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不少天灾威胁，没有哪一次真的让她感到过绝望。
或许这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她嗓音干涩，艰难问道。
阿淮摇摇头：“最近的避难所入口已经来不及赶过去了。这些屋子我们就算进去了，没有取暖设备，也只是拖延几分钟死亡时间而已。”
“三环有！三环内的屋子都有供暖，只要能进去，我们就有救了！”康妮忽然一把抓住阿淮，满眼激动道。
“康妮，”阿淮嘴唇动了动，苦笑中带着一抹悲戚，“内城门已经关了，我们...进不去”
康妮嘴角的弧度瞬间冻结，抓着阿淮的手指节发白，不可置信的喃喃：“怎么会...怎么会...”
宁禾霍然转身，死死盯着前面城墙下的那扇紧闭的大门，一瞬间终于明白了什么。
不能死。
她不能死！
宁禾迅速掏出手机，点开美食群发了一条求救信息。
里面的群友几乎都是三环内的居民，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救他们，或许就有一丝希望。
阿淮看到她的动作，眼神微微一亮，随即又熄灭。
“没用的，城门已经关了，只有城主令才能打开内城门。”
宁禾却不相信，紧紧盯着屏幕等待。
两分钟后，群里依旧毫无动静。
她的求助信息仿佛石沉大海。
宁禾的心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此刻离冷锋到达还剩不到八分钟。
耳边似乎已经能听到寒风呼啸的声音。
温度正在迅速下降，牙齿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栗。
但是她不想死。
她一定要活下去。
忽然，她朝着高大的城墙冲了出去。
三环的城墙和四环的街道只隔了短短一条排水沟。
然而两面的地砖却差别很大。一个磨损严重，一个还保留着几分光滑，显然少有人在上面行走。
宁禾一脚跨过排水沟，冲到城墙下的大门前，开始用力砸门。
手脚并用，冲，撞，踢，踹。
特殊材质打造的厚厚大门在宁禾的冲击下，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但她没有停，不能停。
很快，旁边有人加入了进来。
康妮脸上都是泪，眼里却充满决绝。
她也有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
明知是徒劳，两个人像不知道疼一样，拼命撞着门。
“我来！”
阿淮也冲了过来。
三个人拼尽全力，然而大门依旧岿然不动，唯有城门上的喇叭里响起一道冷冰冰的电子提示音：
“警告警告，严禁破坏城门，违者后果自负。”
他们仿若未闻，没有人停下。
蚍蜉撼树，死而后已。
反复响起的电子警告声终于停止，然而紧跟其后的是城门上的防控系统自动开启。
一道电流网一闪而逝，短短瞬息，宁禾就感到身体被麻痹，站都站不稳。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个人身体接连倒下。
宁禾仰面朝天，映入眼是一片灰暗的天空，和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睁眼时看到的一样。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身体还不时地轻微抽搐。
什么都做不了了。
只能等死。
一滴眼泪滚落，宁禾的眼底写满不甘。
风呼啸着逐渐逼近。
身体已经麻痹，感觉不到寒冷，倒是让死亡变得不那么痛苦了。
耳边传来康妮嘶哑断续的声音，喊着不同的名字。
“对...不起...”
宁禾努力发出一点声音，但歉意已经没有意义。
身下的地面忽然开始轻微地颤动，仿佛有什么很重的物体在上面滚过。
渐渐，耳边能听见清晰的金属碰撞声还有低沉的嗡响。
有点熟悉。
似乎上次出城，麦肯驾驶的那架机甲行驶时就是这样的声音。
机甲确实是很帅啊。
好想再看一眼。
宁禾努力想侧过头，却还是动弹不得。
只是现在已经分不清是电击的后遗症还是她的身体已经冻僵了。
宁禾最终放弃了再看一眼的念头。
风大得已经难以睁开眼。
她好像有点坚持不住了。
与此同时，一环内。
室外温度已经降到零度，室内在供暖系统的全力运作下，依旧温暖如春。
莱特尔正焦急地在屋子里踱步。
自从在群里看到宁禾的求助消息后，莱特尔就一直处于这个状态。
每次天灾都会有人员伤亡，像宁禾这样没能及时采取避难措施的，绝对首当其冲。
即使救命的办法就在眼前，有些规定无法也不能打破，这是保证极端情况下北洛城能生存下来的根基。
但眼睁睁看着一个自己认识并欣赏的年轻生命凋零，和对着伤亡记录里的死亡数据，显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莱特尔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铁血将军，不讲私情的机甲院长。
现在，他只是个关心后辈，还很贪吃的老头。
最后，莱特尔还是偷偷摸摸给打了个私人电话。
此刻，他只希望一切能来得及。
四环东南方向的7号内城门前，一座巡逻机甲停了下来。
几个列兵抬着担架出现在大街上，迅速将城门前躺着的三个人移动到担架上，带回机甲内部。
“...报告长官，三人目前处于半昏迷状态，体表有伤痕，其余各项体征稳定，暂无生命危险。”
雷奥看着躺着的三人，点点头。
“返回原路线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是。”
第53章 麻辣烫
宁禾再睁开眼，光裸的水泥屋顶映入眼帘，鼻尖还闻到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脑中念头一闪而过，宁禾闭上眼，神情瞬间放松，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连身体内的不适都可以轻松忍受。
但渐渐的，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淡去，再睁开眼，已经看到不任何情绪。
“你醒了。”
一道声音在几步开外传来，宁禾微微侧头，一个魁梧身影正站在门口。
“是你救了我。”
雷奥点头，迈步走了进来。
“你不应该在外面逗留这么久，钱什么时候都能赚。”
“确实是我贪心了，他们没事吧？”
“他们早就醒了，已经和家人汇合。你受伤最严重，需要住院观察。”
宁禾扫了眼身上缠着的绷带，扯了扯嘴角。
“没被烤熟就算走运了。”
雷奥摇摇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伤得不重。”
宁禾笑了笑，盯着头上的天花板，忽然问了句。
“为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雷奥怔了下，随即明白她在问什么。
“这是规定，必须执行。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定？”
宁禾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雷奥轻轻皱眉，但还是耐心给了她解释。
“和几十年前的一场灾难有关，后来就有了这条规定，保证在极端情况下也为北洛城留一点火种。”
“火种分三六九等？让我猜猜，如果真遇到无法抗衡的灾难，是不是只有一环内的精英们才有活下来的权利。”
“如果真有那天，是。生存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取舍是必然。”雷奥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的回答冷静到残酷。
“如果被舍弃的是你，也没关系？”
“我会坦然接受。”雷奥没有一丝犹豫。
宁禾嗤笑了一声：“也对，你这样的英雄人物，舍小我为大我，自然是眼都不眨。可并不是每个人和你一样。”
“比如我，会不甘心，会恨。”
“为了让别人活得更好更久，我就要去死。凭什么？”
雷奥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沉了几分：“你这样想，会很危险。”
“比刚才九死一生更危险么？”宁禾带着几分嘲讽道。
雷奥往病床跨近了一步，盯着宁禾的脸，面色沉肃。
“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绝望，否则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了人类的存亡，这是必须做出的决定。它确实很残酷，但我们只能接受。至少在我们拥有更大的生存筹码前，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案。”
“一道城墙拦住几十万人的生路，这就是最好的方案？”
“是。至少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宁禾紧抿双唇，闭上了眼，似乎不愿再和他对话。
雷奥也没有多停留。
他真的很忙。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他迈步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宁禾尚带着嘶哑的声音。
“我会想出更好的办法。你们做不到，我来做。”
雷奥停住脚步，转身对上一双冷韧的眼睛。
“拭目以待。”
宁禾目送他离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最后闭上了眼。
晚些时间，康妮过来探望她。
康妮身上也有伤，只是不严重。面对宁禾的道歉，她只接受了一半。
“这件事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不能全都怪你。要不是我贪便宜，太着急赚钱，也不会同意那个时候出门摆摊。好在大难不死，就当长个教训，以后谨慎点就好了。”
面对康妮的乐观，宁禾握住她的手，没说什么。
有些事，或许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既然什么也不能做，不如就装聋作哑，当个乐天派。
“等我们养好了，继续摆摊吧，先少做一点，就当康复训练了。”她笑笑道。
三天后，宁禾出院了，跟着康妮到了她们所在的避难所片区。
和之前呆的餐饮区差不多的格局，只是地上摆了一排排的睡袋和各种生活用品，还多了几台电视，持续不断地播放着各种娱乐节目。
休息区人并不多，丁香她们也不在。听康妮说，社区组织了临时课堂，学生们都被聚到一起上课了。
至于大人们，全上班去了。
宁禾落在家的紧急行李箱以及厚衣服，昨天阿淮跑一趟取了过来。她出门前提前把黑泥收了，也不怕露馅。
和康妮一家凑在一块把睡袋等东西摆开，熟悉了周围的浴室厕所等各种公共设施，宁禾就和两个人商量出摊的事。
“...现在外面温度已经稳定下来，基本在负二十度左右，每个出入口都设有大型摊集，统一搭了保温棚，里面卖什么的都有，生意也不错。”
“我们的摊车已经找回来了，东西都没丢，如果要摆摊的话，只要准备好食材，随时都可以开工。”
“食堂那边怎么说？”宁禾问。
“已经请了假，伍德叔说随时可以复工。”
“食堂的活，再加上摆摊，忙得过来吗？”
“没事，可以让胡安搭把手，收拾清洗这些零碎活都交给他。不过，你会不会有点勉强？”康妮看着宁禾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左脚，不确定地道。
她左脚骨裂，需要养几个月，这期间都得拄着拐杖出行。
宁禾毫不在意：“伤的是腿又不是手，不会比你们慢。既然没问题，明天我们就开工。”
康妮点头，想到什么，又迟疑了下。
“我们摆摊的消息，还要不要在群里发？”
那天宁禾在群里求助，生死关头无人回应，即使能理解，也很难做到彻底释怀。
“要，我们还要推出新品，邀请大家来试吃品尝。”
“出新品？”康妮惊讶道。
“是，放心，做起来很简单。不过要先熬个底汤。”
宁禾在康妮和阿淮的搀扶下，来到最近的出入口摊集。摊集的入口和避难所大门相接，温差不算太大，近二十厘米厚的保温棚显然很有效果。
棚内除了卖吃的，其他商品也一应俱全，不过这个时间点比较冷清。
康妮的餐车已经摆好了位置，宁禾在椅子上坐下，写了个食材单子。康妮两人分头去采购，半个多小时后，两个人买齐了原料回来了。
干红辣椒，香菜，大蒜头，大葱，生姜，还有一大块猪骨猪油以及其他各种蔬菜豆制品面条等，和一板鸡蛋。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不便宜，昨天刚赚的几百原币花光了不说，宁禾还贴了几百块。
“你打算做什么？二级摊位可卖不了肉食。”
康妮看着那十来斤的猪骨猪油，心都在滴血。
这些虽然没有猪肉贵，但也花了七八百，要怎么回本？
宁禾不急不缓的撸起袖子。
“我要做－－麻辣烫。”
第54章 麻，辣，烫
麻辣烫汤底的制作分两部分：骨汤和料包。
骨汤用猪骨熬，料包的制作就相对复杂了。原料有限的情况下，宁禾简化了配方，比如干辣椒就只选了市面常见的两种，一种辣度高，一种香味浓。
干辣椒入锅煮到发软后再加大蒜粒捣碎，做成糍粑辣椒。
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两种花椒粉和十三香粉，用米酒泡湿。
康妮家的酱膏也准备一份。
锅里下花生油和猪油熬开，再下入香菜葱段生姜，炸到焦黄捞出；降油温下酱膏和糍粑辣椒，同时撒入糖粉，小火慢熬直到把水分基本熬干，再把泡湿的花椒和十三香粉倒进去。
等酒味挥发地差不多，麻香味儿出来后，关火，舀一勺米酒醪糟进去搅拌均匀，料包就做好了。
缺少豆瓣酱和豆豉的情况下，味道稍有欠缺，但对这个世界味蕾还很单纯的人们来说，完全足够产生冲击。
把一部分熬好的酱料装进纱布袋里，投入骨汤锅里一块熬煮，骨汤麻辣烫的汤底就做好了。
这样的制作方法连汤也可以一起喝，完美避免了食材的浪费。
康妮虽然不知道宁禾从兜里掏回来的粉末是什么，但从锅里飘出的香味判断，绝对是极其昂贵的香料。
她一面震惊一面惊喜，几乎可以想象这一锅汤该有多么美味和受欢迎。
骨汤还需要继续熬制一段时间，宁禾看了看摊子上康妮俩人理好的一筐筐食材，把装着豆制品的筐挑了出来。
在肉食稀少的情况下，豆类是绝大多数普通居民的蛋白质来源，联盟内所有城市都能看到豆制品，只是品类没那么丰富。
豆子产量有限，提取油脂后，剩的豆粕蛋白质含量高，自然也不能浪费，被做成了一种人造肉，被叫做豆肉。康妮买了不少，豆黄色，薄薄的一层，有些褶皱，泡好后手感很韧，另外还有几大块老豆腐。
再加上豆浆和豆花，市面上的豆制品基本就这些了。
宁禾取了一块豆腐切成小方块，倒进热盐水浸泡一会，然后舀出来沥干水分。起锅烧油，分批下豆腐块，慢慢豆腐块就开始膨胀，漂浮起来。最后再回锅炸到完全浮起，色泽金黄，豆腐泡就做好了。
然后宁禾敲了几个鸡蛋，搅散后入烧热的油锅，做了一批炸蛋。
麻辣烫里的豆腐泡和炸蛋，吸饱汤汁后，就是神一般的美味。
做好炸蛋，骨汤也熬了两三个小时，火候差不多了。
正好康妮和阿淮也完成了油条糖糕酒酿圆子等的准备工作，宁禾把两个人喊来试吃。
“随便挑点自己爱吃的，一人煮一碗。”
就算盖着锅盖，空气中也全是骨汤的香气，诱的人口水直流。康妮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她挑了几片白菜和土豆，一小块豆肉，几个豆腐泡还有一把细面条，交给了宁禾。
阿淮则尝试了一小块炸蛋，一把菠菜，几块豆腐和一把米粉。
宁禾同时点了两口锅，每口锅里都舀入一勺汤底，把康妮和阿淮选的菜倒进去，轻轻翻动压住，煮到发软熟透，倒进大碗就行了。
撒上几粒葱花，宁禾把碗端给两个人。
“尝尝看。”
喷面而来的热气，碗还很烫手。
室外零下二十多度，棚内虽然没那么冷，但也不会超过5度，依旧需要穿着厚厚的衣服，防寒保暖。
冰天雪地里这样热腾腾的食物，看着就让人熨帖。
康妮和阿淮端着碗坐到旁边桌上，正准备拿起筷子享用，猛地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美食群里。
“今天上新，麻辣烫，欢迎品尝”
然后又发了个地址。
室外温度稳定后，内城门已经在两天前开启了，公共交通也逐渐恢复，出行并不算太难。
康妮发出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到了旁边，捧起碗先喝了一口汤。
熬的乳白的猪骨头香，鲜，浓，混合料包提供的麻，辣，鲜，多重复合的味道让康妮陷入了失语的状态。
这是她穷极想象也无法构造出的味道，厨师学院不曾教过，市面上也从没出现过。
热腾腾的猪骨头汤从喉头滑入肠胃，又辣又烫，整个胸腹都涌入一道暖流，身体从头到脚地热了起来。
别说里面还有这么多美味食材，就算只卖一碗汤，康妮都愿意掏钱。
再尝尝蔬菜，吸收了汤底的鲜香，配上自带的一点清甜，哪里还觉得寡淡？软韧的豆肉也有了超越肉食的滋味，但和下一口尝到的豆腐泡比起来，一切都失色了。
康妮敢肯定，这个能吸满一肚子汤料的小方块绝对会成为下一个爆品。
尝了一口炸蛋的阿淮也是这么想的。
宁禾给自己也煮了一碗，坐在摊车后慢慢享用。
这汤底按她的标准还是差了些味道层次，但对这里的居民绝对是降维打击。
足够了。
再尝过两个扛把子单品，这个结论就更加毋庸置疑。
三个人连汤带菜吃个精光，凑在一起商量了定价。
“这个汤品质太高了，成本也不低，就刚才给我们煮的那一碗估计就要六七原币，我认为汤底就要定一碗十原币的价。”康妮说得斩钉截铁，很有信心。
“这个价格是应该的，但四环的居民大概率消费不起，我看可以卖半碗汤半碗水，定价砍一半，味道会受些影响，但肯定不影响销量。”阿淮想了想道。
这方面宁禾向来听他俩的，就这么定了。
即便是半碗水半碗汤，麻辣烫的风味依旧还在，不会让掏钱的客人失望。
“至于菜品，小份售卖，定价也低一点。面条1块一份，蔬菜2块，豆腐3块，豆肉4块，至于这豆腐泡和炸蛋，我也是头一次见，不如你来定？”
这两样是宁禾再加工过的，没有市场价参考，康妮征求宁禾的意见。
“豆腐泡5块，炸蛋8块。”宁禾略一思考，决定了。
炸蛋和豆腐泡不同，非常吸油，定价要高一些。
“行，一份的量就定在50g，这样综合下来利润率应该不会超过规定，我这就去写菜单。”
康妮兴冲冲地去忙了，阿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豆腐泡和炸蛋这两样单价这么高，四环的居民应该不会买，你是给其他客人准备的吧？”
宁禾点头：“其他食材利润太低，定高了街坊们又消费不起，这两样是给三环内的客人准备的，也是我们赚钱的大头。”
阿淮仔细看了她一眼：“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他依然清晰的记得宁禾疯狂拍打城门时，眼里汹涌的愤怒不甘。
他们差点死掉。
这不是能够很快忘记的经历。
宁禾摇摇头：“不，我介意，这件事永远不可能在我心头抹除。但把我拦在外面的不是他们，与其迁怒同样无能为力的同类，不如想想办法彻底改变这样的规则。但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好好赚钱。”
宁禾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群聊界面已经跳出了上百条新消息。
虽然不知道宁禾说的改变规则是什么意思，阿淮还是点头表示支持：“就按你说的办。”
三人继续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不远处，换班结束的伊藤带着巡逻小队走进了棚区。
“冷死了，整个人都成冰棍了，赶紧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巡查完街区的小队所有人眉毛都结了一层霜，直冒寒气，一边拍着大衣上的雪粒一面睁大眼睛在棚区里逡巡，搜索感兴趣的食摊。
“欸，那不是宁...宁什么，食堂里卖油条那家嘛？”一个队员忽然指着一处，出声喊道。
伊藤顺势望去，果然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都出来了，不如换点别的尝尝，老吃一家不腻么？”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朝其他人提议道。
“可这几天他们都没去食堂，我已经好久没吃油条小圆子了”
“对啊老大，我脚都冻麻了，就想喝一碗酒酿小圆子，热腾腾甜滋滋，想想就舒服！”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伊藤，最终他还是同意了。
“那就走吧。”
“好嘞!”
话音落下，年轻的列兵们就如饿虎扑食般，飞奔向宁禾的摊位。
第55章 伊藤的转变
伊藤站在人群外，他的队员们已经把面前的小摊围了起来，抢着要先下单。
“...还有新品？麻辣烫？糖糕？是什么东西？”
又出新品?
伊藤竖起耳朵，眼角余光扫了过去。
只见那个黑头发的姑娘捧了一盒圆圆的金色糕点，给每人分了半块品尝，又揭开汤锅的盖子给众人瞧了一眼。
就算离得有几步远，伊藤也闻到了那股奇特的香味。
带着辣椒的刺激，骨汤的香气，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仅是吸上一口，就让人食指大动。
其他队员们一面嚼着糖糕，一面贪婪地吸着这香气，口水都收不住了。但等他们看清楚牌子上的价格，又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一份汤底10块钱？!这也太贵了！”
在外吃饭要自己掏钱，和在食堂不一样，自然会在意价格。十原币可以买个全蛋饼了，买份汤多不划算。
最后大多数学员还是选择了几种点心。
“给我来一份小圆子，一根油条，两块糖糕”
“我也一样，油条再加一根”
但也有个别想要试试新鲜的，挑了一两样蔬菜，一份豆腐泡和一把面，选了半份汤底。
“队长，你不吃点？”
有人看伊藤什么都没点，不禁问道。
伊藤本要点头，但对方手里端着的油条和小圆子香气直冲他脑门，让他说不出口。他今天在外连续巡逻执勤了几小时，早就又冷又饿，最终他决定尝一口这糖糕。
既然是新品，说不定以后食堂也会卖，他这算是替表妹尝的。
想到这，伊藤说了句“就去”，来到了摊子前。
“要点什么？”
“两块糖糕。”伊藤说着，又加了句，“再来一碗酒酿圆子。”
酒酿的定价比食堂稍贵，4原币一碗，糖糕3原币2个，两样东西一共7原币。
伊藤付了钱，拿着东西坐了下来。
在学院食堂，他虽然没有主动买过宁禾档口的食物，但阿莱莎曾经带着一份来找他。本想和他吐槽宁禾的手艺，没想到两个人尝了之后，硬是没能说出什么缺点来，最后阿莱莎又气呼呼地走了。
这事过去有段时间了，他时不时还能想起那种清香甘冽带着甜的味道。
记忆常常会美化一些平常的东西，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吃。
他吹了吹气，舀了满满一勺，一口吞下。
冰凉僵硬的四肢百骸仿佛被温暖的春风拂过，一下子就活了过来，胸口也暖融融的。从身到心，都被一种温暖的满足感包裹。
除了他，其他列兵第一口吃的也是酒酿圆子。
甜香暖，正是他们此刻亟需的。
等伊藤反应过来，已经去了半碗。
他赶紧抓起面前的糖糕咬了一口，顿时怔住。
和油条的酥脆不同，糖糕的外皮焦酥，内层却是异常软嫩，中间空心，只有白糖化成的汁水裹在面粉外形成一颗颗糖粒粘在内层，随着咀嚼迸发出愉悦神经的纯正甜味。
伊藤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糖糕发愣。
他不明白，这东西看着也不复杂，怎么阿莱莎她们就做不出来呢？
明明只需要面粉和糖不是么？
还有油条。
不就是油炸面团么？
乔纳叔叔私底下试了很多次，就是做不到同样的酥脆。
“我的天，穆罕，你要不要这么小气，我就沾一下你的汤而已”
“不行，要吃自己买。我这汤要钱的，我自己都不够喝”叫做穆罕的列兵说着，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把自己买的那根油条折成几段泡进了麻辣烫的碗里。
油条很快被浸润泡软，吸满了汤汁。穆罕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咬下的一瞬间，汁水从油条的孔隙中爆溅到每个角落，每颗味蕾都体验到了鲜，麻，热，辣的滋味。
强烈的味觉刺激，几乎把他的天灵盖都给掀翻了。
“这...这到底是放了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好吃？老板，你真是神了！”
穆罕回过神后，对宁禾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穆罕家境不错，经常出入二三环的高级餐厅，但他从来没有在哪家收获过这样惊人的味觉体验，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碗乳白色，表面飘着红油，其貌不扬的汤底，可以把他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的招牌菜按在地上摩擦！
“这汤底配油条绝了，你们都试试！”
穆罕说完就捧着碗继续享受，其他的列兵也心动了，几个人凑一块直接点了一碗汤底，蘸着油条。
不出所料，每个人都惊艳地半晌说不出话。
除了一层层不同的鲜，辣，香，舌头也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在自发地不停轻微振动。
完全新奇的体验！
伊藤喝完了最后一口酒酿小圆子，这点食物显然无法填饱一个食欲健康的年轻士兵。
虽然这个新品暂时还不会在食堂售卖，但说不定以后会呢？他先替乔纳叔叔试一试也应该的。
伊藤站起身，走回摊位前，三分钟后端了一份满当当的麻辣烫回到座位。
既然要试就要全面一点，他把招牌上标了星号的几种食材都点了，丰盛得几乎要溢出来。
伊藤拿起筷子，夹起了炸的金黄蓬松的鸡蛋。
吸饱了汤汁的炸蛋沉甸甸的，趁着将散未散之际咬下一口，舌尖品尝到滋味的那一瞬间，伊藤就明白了其他人夸张的反应根本毫不夸张。
各种滋味和香气在他的舌头上跳着舞，演奏着交响乐，让他以前称为美食的东西顿时变得平平无奇。
这样的味道，乔纳叔叔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来吧？
伊藤忽然叹了口气。
泄气，但隐隐又放下了什么。
既然注定比不过，还不如丢掉那些心思，好好享受。
伊藤也是这么做的。
丢开那些偏见，仔细地品味，慢慢地咀嚼，额头鼻尖被辣的出了层细汗，全身上下都热了起来，好像寒冬腊月泡了一场温泉，每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是他吃过最惊艳美味又满足的一餐。
送走这群列兵时，宁禾明显感到领头的那个青年多看了自己两眼，眼神充满善意。
不等宁禾记起他的身份，棚内另一边响起一道老人熟悉的声音，充满兴奋：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伙计们，走快点！”
宁禾抬头一看，莱特尔正领着一群人兴冲冲地赶来。
第56章 美食群光临
“还好你没事，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莱特尔摸着胡子，看着宁禾的眼里关切之意很明显。他身后的一群人也纷纷问候三人的情况，得知他们只受了轻伤，都松了口气。
这份关心让宁禾心中一暖。
“吉人自有天相，大家大老远跑来不容易，先喝碗热的吧。”
尽管公交班车差不多恢复运营了，但从内环赶到这里也需要换乘几趟，就算包车过来，吐气成冰的天气，也少不了受冻。
虽然大家是被新品食物吸引来的，但也有特意来看看他们的意思，肯定要好好招待。
“这鬼天气确实太冷了，就走了一小截路，我这老骨头都有点僵了，先喝点热的暖一暖也好。”
拐杖老头说着，和莱特尔几个老伙计在离摊子最近的位置坐下，招呼其他人也在附近落座。
宁禾和康妮阿淮给每人盛了一碗酒酿小圆子。
这东西只在学院食堂售卖，外面的人还没吃过。只见白生生，热腾腾的，里头飘着许多米粒和小小的糯米圆子，只当是一碗特别的粥。
暖暖肚子罢了，也没什么高要求，灰发老头端起碗，入鼻就是一股清冽的香味，他辨认出什么，顿时眼睛发亮。
“你们闻出来没？”
一旁的胖中年人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像。”
莱特尔和拐杖老头闻了闻，又尝了一口，仔细品味后，好像想到什么，又有点不敢相信。
“不会吧？没见过这种吃法啊？”
旁边的瘦老头一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灰发老头提醒他：“你闻闻这香气，再尝尝这米粒，是不是有股熟悉的酸味？”
瘦老头依言又尝了口，终于想起了什么。
“是圣河餐厅的名菜，红酒烹鱼！”
那道菜里放了酿制红酒形成的红酒糟，吃起来也带着这种独特的酸味。
其他人都轻轻点头。
“没想到酒糟还能这么吃，但好像香味不太一样，这个吃起来更甜糯，嗯，不错不错。这小丫头还真是让人惊喜不断。”拐杖老头满意道。
“这东西在很多餐馆都是镇店之宝，她卖这么便宜，该不会赔本吧？”莱特尔扫了眼招牌上的定价，略微担忧。
“只是酿造技术珍稀，食材并不贵，不至于亏本。”胖中年人不急不缓道。
莱特尔放下心来，几个人捧着碗一勺一勺吸溜，很快身子从里到外地热了起来，胖中年人更是直接解开了外套。
“还有个糖糕，我去买几个来试试。”
灰发老头喝到一半，胃口大开，扫了眼招牌来了兴趣，起身去买了十个糖糕。
莱特尔被碟子里糖糕圆鼓鼓的肚子和金灿灿的外皮吸引，拿了一个咬了口，随即微微睁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扒拉了几个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拐杖老头立刻哼了声：“别玩你那丢人的心眼子，一人两个，吃这么多，也不怕血糖扛不住。”
“你们不是不爱吃甜食么？我也是怕浪费。”莱特尔打了个哈哈，想蒙混过去。
“别的甜的是不爱，这个我喜欢，就这么两小块，几口就吃完了，用不着你帮忙。”
拐杖老头不客气地直接从莱特尔盘子里把多的拿出来重新分了，后者一脸心痛，目光朝宁禾的方向瞄了瞄，似乎想去再买几个。
“你就别想心思了，上回体检就你指标最差，老实点吧！”
瘦老头嘿嘿一笑，幸灾乐祸地朝莱特尔挑挑眉，美滋滋地享用自己那份。
莱特尔叹了口气，最终歇了心思。
垫肚子的吃完，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今天的最终目标：
麻辣烫。
康妮拍照技术有限，发在群里的图片其实不算特别诱人。
但这名字起的好啊！一听就知道适合天冷的时候吃，再加上宁禾的厨艺担保，大家都跃跃欲试。
熬着骨汤的锅盖被揭开，一股浓烈的香味涌出，所有人瞬间眼都直了。
这也太香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在摊子前自发排起了队。
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莱特尔几个。
听宁禾介绍了吃法和推荐的菜品，不差钱的几个老头都选择了最高配置:整份的汤底，炸蛋，豆肉，豆腐泡全加。
还加了半截剪成小段的油条。
在吃的方面，人都是无师自通的。
要不是刚才列兵们自己想到这吃法，宁禾都忘了油条这个吸汤圣体也是麻辣烫的绝配。
再加上一些健康绿叶菜，煮出来满满一大碗，香味扑鼻。
一碗全家福在32原币上下，对这些群友来说完全算不上贵，三十几个人全都照着这个标准点了。
宁禾和康妮一人一锅，不间断地煮，也忙活了好一阵才全部出餐，此时汤锅里只剩不到五分之一的汤底了。
莱特尔又深深吸了一口汤料的香气。
虽然也有蒜香葱香，但这么浓郁醇厚，让人馋虫发作，肯定和上回的烧椒酱一样，放了什么特别的香料！
之前他看到名字里的“麻”字就猜到了，果然没错！
再喝一口汤，立马就能明白为什么汤料要单独收钱还是最贵的。
味道的精华都在汤料里。
又辣又烫，舌尖还带点轻微的麻，骨汤浓鲜，后调微甜，香味的层次丰富到辨认不过来。
好像舌尖上放了一场绚丽的烟花。
就没吃过这样的！
这丫头真是的，随随便便出个新品就让他老头子心花怒放，简直想原地起舞!
其他几个老伙计也是一样的兴奋。
拐杖老头喝汤急了点，呛得猛咳了几声，不等完全缓下来就急着又喝了口，再尝尝宁禾推荐的炸蛋，眉间刀刻般的川字纹仿佛都舒展开了。
胖中年人一向是不缓不急的慢性子，此刻却捧着碗，喝一口汤吃一口料，被辣的满头汗也顾不上擦，和往日慢条斯理的模样大相径庭。
瘦老头和灰发老头进入了沉浸式进食模式，挑一样咬一口慢慢细品，再满足地叹一口气，再换一样品尝，又摇头感慨。如果他们年轻时有好好读书的话，这会肯定已经吟起诗了。
没多久，桌上都是连汤都不剩的碗了。
众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无比地满足。
胖中年人表达满意的方式最为直接，直接给所有人买了单，总价一千出头，他眼都不眨地给了宁禾一沓二十张百元大钞。
“不用找了，做新品要花心思，这是你该得的。”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宁禾把钱收下，拿了个盒子装了些豆腐泡和炸蛋。
“这两样你拿回去，煮汤都可以放一点，味道都不会差。”
胖中年人眼睛一亮。
“好，我收下了。”
莱特尔几个人又过来夸了宁禾几句，一群人意犹未尽地走出了保温棚。
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却没有人感到寒冷，反而身体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麻辣烫的美味还萦绕齿间。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第57章 满意的邻居
莱特尔一群人离开后不久，四环居民们也陆续下班回来。
这样冷的天气只喝粉剂糊糊很难抗住，大部分人都会买点便宜的热食。躲在避难所内的孩子们此刻不少也跑了出来，和家里的大人一同找吃的。
保温棚内很快热闹起来，甚至有点人挤人的意思。
所有的食摊全都开张吆喝起来，宁禾的摊子在后面一排，并不显眼，加上招牌上的菜品没人听说过，问的人并不多。
奈特牵着爸爸妈妈的手，眼神在周围四处寻找，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顿时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
“妈妈，我想吃那个！”
奈特的父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住在一个居民区，他们自然是认识宁禾的，当即就有些为难。
“再看看别家好不好，你不是喜欢韭菜煎饺吗？妈妈给你买。”
奈特鼓起腮帮:“我今天不想吃韭菜煎饺了，我就想试试别的。”
“算了，孩子喜欢，就买点尝尝吧，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奈特的爸爸拍拍奈特的脑袋，走了出去。
没多久，奈特爸爸就抓住两个纸袋回来了，里头分别是油条和糖糕，还有一块迷你荷包蛋。除此之外，他的脸上还有一抹尚未褪去的惊讶。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姑娘在学院食堂工作，是个很厉害的厨师，但这么多年他们从没尝过她的手艺。今天一看，东西不仅是没见过的，还香气扑鼻，价格也不贵，甚至提供免费试吃。
那个姑娘也一改往日冷冰冰不耐烦的模样，热情地招待，细心地介绍。
尝过之后，他就迫不及待买了一些，一家人找了个位置一起享用。
奈特是头一次尝油条，本来他觉得糖糕已经够好吃了，可一口油条下肚，他又改了主意。
这个油条咸香酥脆，更好吃！
一家三口就着几样东西，配上一碗热水泡的粉剂饱餐一顿，嘴巴和胃都得到了满足。奈特特意少吃了些，糖糕只咬了一口，其余都留给了爸爸妈妈。
看他们很喜欢的样子，奈特小脸笑开了花。
奈特父母心里也翻涌着奇异惊喜的感觉。
三根油条，两块糖糕，一块煎蛋，才花了十原币，味道还出奇地好。再看奈特吃着香喷喷的煎蛋，小嘴油亮亮的，他们更是感到欣慰。
没有比自己的孩子能吃到营养的食物更让父母欣慰的事了。
“下次我们再来吃吧？”
饱餐结束，奈特一脸期盼地看着两个大人。
奈特父母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一幕在其他地方也上演着。
奈特和他的伙伴们都带着爸妈光顾了宁禾的摊位，成为了第一批客人。
物美价廉的食物体验让他们对这个姑娘的印象发生了些微改变，有的甚至主动推荐给了认识的人。
陆陆续续地，宁禾的摊位迎来了客人，备的货最后也卖得差不多了。等胡安带着两个妹妹到时，正好把剩下的全部当晚餐吃光。
因为第二天还要去食堂开工，清理的工作交给了三个小的，宁禾和康妮阿淮回到避难所抓紧时间休息。
宁禾躺进睡袋，却有点睡不着，点开系统看了下任务进度。
图鉴任务没有新进展，声望值倒是又涨了一些，不过也是杯水车薪，可以忽略不计。
在医院，她一时冲动对雷奥放了大话，虽然看起来是遥不可及的愿望，但总要试一试，毕竟她还有个外挂。
只是这外挂暂时发挥不出什么威力，显得鸡肋。
眼下系统提供给她的资源就是各种种子，调料，黑泥，以及储藏在系统空间里的无污染种植土。
前面几样好好利用，赚得盆满钵满不成问题，但想要改变世界的运行规则是不可能的。
最有希望的是暂时还没派上用场的无污染种植土。
按照标准，只要一个物种收集率达到90%，就可以获得10立方种植土，顺利的话，积攒到一定数量，或许可以尝试搞搞农业。
联盟内种植土稀少如金，当她筹码足够多时，也许就有试一试的机会。但是眼下，她还得好好赚钱，积蓄力量。
凌晨一点半，宁禾三人准时坐上包车出发。
道路潮湿，车子开得慢悠悠，宁禾看着窗外白雪覆盖的世界，美丽得简直有些不真实，像童话里的冰雪小镇。
只是这背后，藏着残酷的真相。
电视新闻每几小时就更新一次死亡人数。
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进入避难所的。
年老独居，行动不便，没有足够御寒物资，都会在这个漫长的寒潮期倒下。甚至在有供暖的三环，也有人因为铲雪被压遇难的。
天灾成了一种自然筛选，不够强和幸运的人就会被无情淘汰。
这座城市的安全运转已经消耗了所有的人力物力，没有多余再去照顾这些人。
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以前她可以将自己当成局外人，没心没肺地抛诸脑后，一心完成系统任务早日回去。
现在，经历过生死悬于一线后，发现自己并不能置身事外，也就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宁禾垂下眼眸，一路沉默。
虽然三人受了点伤影响了速度，但紧赶慢赶还是在开餐前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
控温箱里的米酒因为拜托老伍德及时存进了冰箱，没有影响食用，酒酿系列正常供应。
学院的供暖系统很完善，但学员们早上都被拉去清理学院各处的积雪，在冰天雪地里狠狠冻了一两个钟头，还是更想吃点热乎的滚烫的。
第一个发现他们回归的学员几乎是欢呼着飞奔了过来，缺席了几天的早餐档口迎来了学员们的热烈欢迎，酒酿圆子和酒酿燕麦粥就成了最畅销的单品，不到一刻钟就脱销了。
所有食材半个小时售空，宁禾和康妮商量了下，决定增加每日酒酿的备货量，至少整个寒潮期间应该都不愁卖。
宁禾向老伍德提交了增加每日配货额的申请，老伍德看着上面的数字忍不住啧啧称奇。
“零级档每天能卖这么多的，我还是头一回见，照这么干下去，升级是迟早的事。”
宁禾微微一笑:“希望吧，过几天就是月初了，新品已经定好了，到时拿几个给您尝尝。”
“那太好了，我等着。”
从老伍德办公室出来，迎面碰上了隔壁一级档口的温蒂。宁禾和她不熟，只是略微点头示意就继续往前去，却听到耳边传来一记冷哼声，等她回头看去，温蒂却已经没了人影。
但她肯定自己没有听错，对方显然对她心怀不满。
至于原因......
其实也很好猜。
她的档口生意太好了，有汤羹类油炸品和甜口点心，除了二三级档口的蛋肉无法替代，可以不受影响，三家一级档口都受到了很大冲击。
这是市场天然的竞争规律，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没有这样的觉悟就不要出来混。
想要争就拿出真本事，一年到头吃那几个招牌菜的老本，被淘汰是迟早的事。
宁禾没往心里去，回到档口把酒酿准备工作完成，收拾好后就和回到了避难所。
下午摊子刚摆上，宁禾就遇到了个熟人：
美食团里那位操作手术刀的戴眼镜中年人。
第58章 独立医生李斯特
宁禾先注意到他。
戴着帽子，一身灰色呢大衣，脸色沉静，提着上次那个铝制外壳的方形小箱子，脚步从容地往避难所入口前进。
他的感官很敏锐，迅速察觉到了宁禾投在他身上的视线，回看过来，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宁禾。
目光扫过宁禾身前的摊车，他嘴角微勾，脚尖一偏，朝这边走了过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宁禾率先开口。
中年人摘下帽子，语气戏谑：“没有在群里收到你摆摊的消息，是不是把我们几个忘了？”
宁禾有点不好意思。
当初分别时大家拉了个群，她确实答应会把摆摊消息发在群里，这才过去几天，就丢到脑后了，还被抓个正着，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是我疏忽了，不过我摆摊卖的东西都比较简单，不一定合你们的胃口。”
中年人却是呵呵一笑：“年轻人不要过于谦虚，你这香味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拿手的都给我来一份，正好填饱肚子去干活。”
他说着，拎着手提箱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宁禾想了想，给他煮了一碗不带主食的全家福麻辣烫，又端了两块糖糕。
中年人闻着香气，眉头挑了挑，再尝了口汤，惊艳之余又微微一怔，好像想起了什么。
“恕我冒昧，你这手艺可是从中心城学来的？”
“中心城也有麻辣烫？”宁禾有些惊讶。
中年人笑了笑：“倒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但那里有家四星餐厅，里头几道招牌菜的味道香气，还有这种被称为麻的独特刺激，和你这道菜很像。我猜，你们可能是用了某种相似的香料。”
这个人见识挺广的，这都能猜到。
在这种聪明人面前，撒谎是很拙劣的。宁禾没有否认。
“里面确实有我调制的秘密香料。不过我更好奇中心城的四星餐厅是什么样的，那里的菜是不是都是天价？”宁禾颇有兴趣地问道。
联盟内的四级餐厅实行评星制，五星为最高，暂时没有哪家餐厅能达到这标准。等级最高的就是四星餐厅，宁禾听康妮说过，这种餐厅一个喝水的杯子都要1000原币，富豪中的富豪才能消费得起。
“确实很贵。不过去那里吃饭的人可不是冲着食物去的。要说味道，在我眼里，你这碗杂烩汤也不比它家差。”
中年人说完，哈哈一笑，举着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吃几口鲜香热辣的麻辣烫，再咬一口外酥里软，甜味扎实的糖糕，两种口味交替，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桌上食物一扫而光，中年人满意地来到摊子前，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百元大钞。
“这么高的味道品质，你的定价太保守了，不过在这里也只能卖这么多。这个就不用找了，就当我个人对你的支持。以后出摊别忘记在群里招呼一声就行。”
“好，下次一定。”宁禾爽快地答应。
中年人朝她笑笑，戴上帽子离开，刚走几步，又回过身来。
“对了，我叫李斯特，你可以称呼我李斯特医生。”
宁禾愣了下，随即一笑：“很高兴认识您，李斯特医生。我姓宁，您可以称呼我宁大厨。”
“好的，宁大厨，希望我们很快还能再见。”
宁禾目送中年人离开，欣赏了会手里的百元大钞，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点开美食团客人的群聊，在里头发了一条摆摊通知和地址信息。
不过她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些人哪怕在一环都是顶尖的存在，为了一碗连肉都没有的杂烩汤跑到偏僻的四环，还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想想也不太可能。
发完消息，宁禾就收起手机不管了，恰好摊子前又涌来了一批人。他们都是莱特尔美食分享群里的群友，而且今天人更多，将近五十个，将小小的摊子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昨天第一批尝过味道的群友在群里将这道麻辣烫夸得天花乱坠，听得他们口水直流，今天有人甚至是请了半天假赶过来，就为了一尝究竟。
米娅和娜缇也在其中，她们已经有阵子没尝过合心意的美食了，正好今天理发店生意不忙，交给店员看管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几十份麻辣烫一个接一个地出锅，中途康妮甚至到附近卖菜的摊子上紧急补了一次货才够。准备的炸蛋和豆腐泡也都分光了，只能换阿淮煮麻辣烫，宁禾在旁边临时炸。
好一阵忙碌后，所有点单都出餐完毕，三个人擦着汗重重松了口气。
康妮在心里默算了下收入，脸色欣喜。
“做完这些单子，咱们今天的成本就回来了，后面卖多少就赚多少。”
昨天也是这样，就算胖中年人没有多给，按实际的价格付款，也恰好能覆盖全部的食材成本。
四环居民消费能力不强，他们又算是新商户，没什么老客人，大概卖了四百原币。
从前一天挣四百原币对康妮来说几乎难以想象，现在跟着宁禾，好像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没有最高，只有更高。
宁禾笑笑，扫了眼四周其他的小吃摊。
美食群的群友们很有秩序感，五十多个人也保持了相对的安静，没有打扰到周围的摊子。现在离下班还有点时间，其他摊子基本都还在做着准备，虽然有些注意到了宁禾这头的忙碌好奇地看几眼，但更多人还是专心忙着自己的工作。
这些摊子售卖的小吃都很基础，也几乎没有什么调味。宁禾买了几样尝过，最好吃的是一家三级的炒饭摊子，肉类使用的是鸡杂，价格比一般三级餐馆低不少，一份鸡杂蛋炒饭只要十五原币，很受欢迎。
除此之外，撒了点葱花的烙饼都算美味了。
不过因为天冷，卖热粥面条蔬菜汤的生意也不错。
总体来说，在味道上，麻辣烫没有对手，但因为价格原因，销量也没有一骑绝尘，不至于太惹眼。
群友们享用完美食，得知宁禾整个寒潮期都会在这里摆摊后，打消了报复性消费，打包个好几份的心思，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当晚，米娅和娜缇在洛城的美食论坛上发了个分享帖，里面全是麻辣烫的照片和大段关于其味道的文字描写。她们的个人账号粉丝很多，立刻就引来了大量的讨论。
宁禾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暴涨式的客流量，卖完今天的份后，她躺在睡袋里，一时兴起在网上搜了下李斯特这个名字，果然搜到了中年人的照片和一系列词条和新闻。
宁禾一眼扫过，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天才外科圣手”
“内脏移植术开创者”
“约翰·李斯特，医生还是凶手？”
“约翰·李斯特引咎辞职，离开中心城英雄纪念医院”
“独立医生约翰·李斯特劫富济贫？”
啧，不仅是个厉害的人，还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原来以前在中心城做医生，怪不得了解那里的餐厅。
宁禾点开几则新闻扫了眼，旁边传来康妮催促休息的声音，赶紧关了手机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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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又爆单了！
冷锋带来的寒潮给北洛城居民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和不便，但也让这座城市进入了难得的稳定期。
除了温度低，偶尔风大雪大，其他天灾都按下了暂停键，仿佛短暂地回到了天灾前的冬季情景。
这样的稳定之下，整个城市都散发一丝轻松的氛围，人们花钱消费的意愿也更高了，就连四环居民也不吝啬口袋里的存款，一天一顿外食都很普遍。
而在几天的口碑积攒之下，下班后会到宁禾摊子上看一看的四环居民越来越多，生意肉眼可见的热闹起来。
宁禾食堂摆摊连轴转，人累得够呛，好在钱赚得不少。
食堂开工满一个月，扣去档口租金和设备使用费用后，一共挣了七千多。
康妮拿着跟阿淮两人的分成，激动地抓着宁禾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避难所卖肉酱面和沙拉，后来摆摊卖饼做食堂，认识宁禾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已经赚了超过一万块。
一万块！
面馆生意最顺利的时候也赚不到五千。
宁禾却很淡定，拍拍她的肩：“这才哪到哪？把丁香下阶段的康复费用续上，还要把罚金凑齐，再给胡安攒学费，还有的忙呢。”
康妮一听，立即收拾好心情，干起活来更是打了鸡血一样卖力。
翻过一天，老伍德送来一面旗子挂在宁禾的档口。是上月综评第一的标志，从阿莱莎家的档口移到了她这里。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宁禾还是很高兴。
既然来了，就在这多挂几个月吧。
她对这个第一名是志在必得。
既然是新的月份，宁禾也兑现承诺，把新品糖糕写到了菜单上。
学院学员们还没机会在外面吃到这一口，一见宁禾果然上了新品，光速就排好了长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又急切又期待。
尽管宁禾早有预料，特意做了四百块糖糕，连同油条，炸到差点怀疑人生，最后也没够分。
甚至老伍德尝了一块后，还特意跑来买了六块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糖糕在食堂引起的热潮到第五天才算有所回落，但宁禾档口的日售量比之前又高了不少，每天进货食材已经突破两百斤。
酒酿点心和油条糖糕几乎是必点的绝配，米糕也有一批忠实拥趸。学员们已经养成了一进食堂先看一眼角落的习惯，只要那里的队伍没长到一定程度，立马拔腿就去抢位置。
宁禾三个人的工作量也拉到满，除了酒酿做起来轻松一点，油条和糖糕米糕制作都费力气，就算不够卖也不能再增加备货量了。
相比之下，摊子上的活倒显得轻松了。
宁禾先前存的酒酿卖完，因为没时间也不方便现做，摊子上就没再卖了。少了一个餐品，再加上清洗和准备的工序有胡安他们帮忙，才不至于累趴下。
麻辣烫的销量有美食分享群的群友支撑，一直很稳定，骨汤的高成本不用担心收不回来。
除此之外，宁禾还发现有些散客专程从其他地方过来吃麻辣烫。这些人都是被米娅和娜缇的帖子吸引来的。
开始人不多，毕竟麻辣烫不讲究精致的摆盘，图片也闻不到香味，只靠文字很难真的让感兴趣的人行动起来，冰天雪地大费周章找过去，因此也没有引起宁禾的特别注意。
只是随着来尝过的客人纷纷兴奋激动地点开帖子发布一连串的好评和感谢推荐，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米娅和娜缇关于麻辣烫的分享帖热度爬到了峰值，直接冲到了美食区第一条，讨论的人数一直在增加。终于在一个周末，引起了质变。
牛马一样忙碌了好几天，周六宁禾难得睡了个整觉，慢悠悠地撑着拐杖出来，打算找康妮商量一下休息一天的事。刚进保温棚，她就看到主过道上站了黑压压一大群脸生的人，而自家摊子周围尤其多。
等她奇怪地走过去一问，居然全是特意来吃麻辣烫的！
原来在北洛城类似莱特尔成立的美食分享群有好几个，这次来的是另一个成员更多的探店群，来了三百多号人！
宁禾差点昏倒，这时康妮和阿淮兴冲冲地从外面采购回来了，因为买的东西太多，身后还跟着帮忙送货的菜店肉店老板。
想买的和想卖的人都喜气洋洋，就等着摊子开张，宁禾只能硬生生把休息一天的话咽下去，抓起围裙套上，撸起袖子开干。
为了节省时间，骨头被丢进了高压锅快速熬煮，但准备工作依旧至少需要一小时。
领头的女群主让宁禾不用操心，手一挥，所有人都从手边的袋子里取了个折叠小椅子出来，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提前练过，熟得很。
就连旁边其他摊主都看呆了。
从他们精致的衣着来看，这些人和之前来光顾宁禾摊位的人一样，基本都是三环内的居民。这么大批地来四环用餐，是前所未有的场景，一时间，众人看向宁禾三人的目光也起了变化。
宁禾顾不上其他人的想法，整个人忙成了陀螺。
这些人消费力比四环强很多，豆腐泡和炸蛋要多多准备，油条也必不可少，三个人六只手忙得上下翻飞，连锅碗都不够用。康妮只能让胡安跑腿去买新的来。
与此同时，三百多个人坐在保温棚里，时间长了总有人起来溜达溜达。
在有供暖的地方呆惯了，保温棚内坐一会总觉得有点冷嗖嗖的，有的人溜达了一圈，手里就买了个垫肚子的小吃。既能暖暖身体，又不至于影响胃口。
还有的干脆结伴逛起了街。四环的商品虽然品质没那么好，但种类并不少，再加上价格低廉，也吸引了不少人掏腰包。
这些客人爽快的很，看中了什么直接就买，完全不讲价，一出手就是好几个一买，让四环的摊主们也乐开了花。
等一圈热闹结束，宁禾这头也终于准备好了，吆喝了一声后，摊子前立马排起了长队。
棚子里热火朝天，群友们一个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找了个位置坐下享用。
棚外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上，一个矮胖西装男听着司机的汇报。
“...的确有家麻辣烫店，但排队的人很多，您还有线上会议要参加，恐怕来不及。”
西装男略一沉思：“既然这样，就换个方式吧。你联系黑豹那边，安排一趟出城。”
“好的，马上去办。”
第60章 冰雕大赏
送走探店团后，宁禾几乎脱力了，和康妮阿淮瘫软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明天一定要休息，实在干不动了！”
“的确不能这样干下去，累出病来得不偿失。”阿淮认真道。
康妮有些羞愧。她其实也知道大家都很累，但心里赚钱的心思总是占上风。
“那明天我们都好好睡个懒觉。”
“对，我要睡他个昏天暗地！”
宁禾拍着大腿，夸下海口，可惜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就被医疗站的护士南希一个电话吵醒，喊她去换药拆绷带。宁禾挣扎着从睡袋里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去了医疗站。
南希和宁禾年纪差不多，之前宁禾住院期间两人混熟了。看到宁禾一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她笑着揶揄道：“昨天大赚一笔，今天连换药都忘了？”
昨天的热闹场面动静太大，南希去棚区吃饭时也遇到了这一幕，故意调侃。
宁禾一脸苦笑：“就是做牛马的命，快给我瞧瞧好点没。”
南希带她去医生那里做了几样检查，确认愈合正常后，回到处理室拆绷带换药。宁禾闲着无聊，瞥见门口指示牌上写着的手术室三个字，想起什么问道：
“前几天李斯特医生是不是来过？”
“你怎么知道？”南希很是惊奇。
宁禾咧嘴一笑：“他在我摊子上吃过东西，聊了两句。”
“原来是这样。李斯特医生前几天确实来义诊过，还做了几台小手术，我们站里所有外科医生都去观摩学习了。”南希道。
“义诊？”
“对，李斯特医生每个月都会出一次义诊，这次正好轮到我们这里。”
做公益啊？那怎么还那么有钱？
“那他平时看诊做手术是不是很贵啊？”宁禾又八卦了一句。
“何止是贵，简直是天价。”南希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按分钟收费，一分钟1000原币！”
我滴个乖乖隆地洞！
宁禾以为四星餐厅一千原币一个的杯子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这位更是身价逆天。
想自己也是手艺傍身，厨艺顶呱呱，一分钟还赚不了十块钱.....
气人太甚啊！
宁禾心态有点失衡，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换好了，记得不能用力，不能碰水，不要自己按摩。一周后来复查。”
宁禾满口答应，拄着拐杖出门时，瞧见门口的一排可折叠轮椅，想了想，索性掏钱租了辆，省点力气。
康妮看到自己推着轮椅回来的宁禾吓了一跳，以为她的脚出了问题，一问之下才松了口气。
“怎么不让我陪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走路多不方便。”康妮嗔怪道。
“让你们多睡会，我一个人也不是不行。”宁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朝康妮身后望了望，“阿淮带丁香锻炼去了？”
休息区人多，虽然暖和但也拥挤，阿淮总是带着丁香去盥洗区旁边的通道散步锻炼。
“没有，他们去帮忙做冰雕了。”康妮道。
“冰雕？”
“对啊，你忘啦，每次寒潮期，北洛城都会举行冰雕大赏，颁奖当天还会办美食节，很热闹呢！”
宁禾赶紧一拍额头：“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我可喜欢冰雕了。”
康妮果然没察觉不妥，笑道：“是啊，而且这些年冠军一半都出自四环，大家都铆足了劲要争呢。不过第一期评选不到两个礼拜就要开始，咱们北三区的作品进度有点落后，社区通知有空的都去帮忙。丁香从小最喜欢做冰雕，阿淮就带她去了。”
四环很大，分为不同的区域。宁禾和康妮居住的区域划在北三区，在避难所也是照这个区域分配的。
宁禾来了点兴致：“那咱们雕的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反正今天也没事，正好去看看。”康妮道。
两人一拍即合，先去棚区吃了份鸡杂炒饭配玉米汤，然后康妮就推着宁禾往附近的一处广场去了。
今天天气尚可，虽然阴沉沉，但风不大，也没下雪，温度在负十八度左右，穿着厚袄子，戴上遮耳帽和厚手套，也不会觉得很冷。
扫雪车已经将主干道清理了出来，两个人没花太多功夫就到达了冰雕广场。
这片广场在一处街区的口子上，面积不小，美食节常在这里举行。现在中央的位置堆起了一人高的冰块堆，形状不一。有圆柱的，有圆盘的，有方形的，暂时还看不出整体的设计。
一群人围着冰块正商量着什么，站在中间的老人眉头皱着，显然遇到了什么麻烦。
丁香注意到宁禾两人，高兴地冲她们挥了挥手，由阿淮扶着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阿淮问道。
“闲着没事，来看看情况。怎么大家都不动手？不是说来不及了？”康妮奇怪问道。
阿淮叹了口气：“这次北六区要雕两条巨龙，咱们原先的方案肯定比不过，大家在商量怎么改呢。”
“龙？”康妮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四环不靠湖不靠河，又不比内三环财大气粗，可以花钱从城外运冰回来，要用的冰块全靠自己冻。雕两条巨龙，得耗费多少功夫？
“是，听说他们去年就定下了这个方案，寒潮一到就开始准备冰块了，比我们提前了好几天。”
丁香也面露愁色：“现在没多少时间了，冰块也不算多，索契爷爷也发愁呢。”
“冰块够的话，什么都能雕出来？”宁禾插了一句。
“能！”丁香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们四环都是能工巧匠，干活最厉害了，论雕工肯定是最出色的。”
宁禾想想也对。
冰雕既要技术又要体力，而四环的居民干的都是要点技术，又很费体力的活，做冰雕简直手到擒来。相比之下，内三环居民大多养尊处优，体力就差了点，五环的居民又太少，物资也不够，成不了气候。
怪不得康妮说冠军一半都在四环。
“那现在怎么办？一直拖着也不是解决的办法。”
“现在大家都在讨论是雕水精灵还是雪妮天使。但这两样虽然用的冰块没有那么多，但雕刻难度大，就算做出来，也不一定能比过北六区。毕竟大家都喜欢看巨型冰雕，参观人数会直接影响奖项排名。”丁香道。
康妮在这方面也没什么好办法，倒是宁禾想起先前她说的话，多问了句:
“美食节吸引来的人算不算？”
丁香愣了下:“有效参观人数是需要参观者主动录码的，但如果能吸引来更多的人，看到咱们冰雕的人多了，应该也会有作用。”
听了丁香的话，康妮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最近麻辣烫正受欢迎，要不美食节我们搞个活动，多吸引点客人来？”
阿淮一拍手:“这主意可行，冰雕咱们也帮不上忙，反正美食节咱们也要参加，不如就搞个活动，宣传一下。”
宁禾刚要赞同，想到什么又垮了脸。
“昨天三百多个人就差点把咱们累死，美食节再加上搞活动，我们就算变成章鱼也忙不过来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咱们回去找社区管理员商量下，看看有没有办法。”
宁禾没想到她们这么积极，说干就干，在轮椅上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就被推着往避难所方向返回了。
十五分钟后，她们敲响了社区管理员临时办公室的门。
第61章 为了北三区！
社区管理员是个五十岁的，黑皮肤的和善阿妈，听了康妮的来意，表现出了相当的重视，只是看宁禾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用说，这位肯定也知道一点原身以前的名声。
“...如果能吸引更多人流到咱们这里，以索契大叔的手艺，一定会有很多人为我们投票的。”阿妈说着，又看了眼旁边的宁禾，有些迟疑，“就是做活动肯定会少赚一些，而且又辛苦，你们真的愿意？”
宁禾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只好主动开口:“只要人手安排到位，活动能运转起来，我没意见。”
宁禾没有特意表现地很热情，毕竟突然间性格大变，肯定有点奇怪，不如这样行动上支持，表面上冷淡得好。
阿妈这才放心。
“那就好，你们做的麻辣烫我也尝过，确实是不一般的美味，我听说昨天内三环的客人都过来排队了。这样，到时在咱们北三区的介绍视频里加上一小段麻辣烫的内容，冰雕节期间电视台会统一播出，全城的人都能看到。至于人手，我尽快发个通知，让区里在厨师学院上学的孩子来帮忙，给你们凑二十个帮手，这样应该够了吧？”
康妮和宁禾对视一眼，后者轻轻点头，康妮立刻回道:“够了，这个东西主要是准备工作比较麻烦，后面操作不难，教一遍应该就能上手了。”
“好，那我和索契叔也打个招呼，让他专心做冰雕，有你们帮忙，这回咱们北三区准能拿大奖！”阿妈笑呵呵道。
丁香在旁边激动地举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下:“为了北三区！”
屋子里的人都笑起来，也跟着举起了手:
“为了北三区！”
从办公室出来，阿淮又带着丁香去冰雕广场了。康妮推着宁禾往休息区走，先前的兴奋和热血劲退下去，她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万一不成功怎么办？”她有些不安地道。
宁禾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会才想起来？
晚了！
“成不成功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我们把分内的事做好，全力以赴就行。”
宁禾的镇静抚平了康妮的不安。
“嗯，那我们商量下要准备什么。”
回到休息区，两人找来纸笔，写下要用的东西，特别是需要大量采购的食材。
“...蔬菜里豆芽，土豆片和生菜最受欢迎，要多买点，另外就是油条，豆制品和炸蛋卖的最多。冰雕节那几天我估计每种都得一百斤起。你的那位供应商最近还有货吗？”
宁禾心虚地挠挠头：“这个...人家说天气太冷，维护成本太高，最近生意都停了。”
康妮稍显失望：“那只能还是找我的供应商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这么多。”
自从康妮的面馆出事后，在供应商那里的等级就被调低了，肉类更是直接买不了。这几天熬汤用的骨头都是直接在市场原价买的。美食节前各家餐馆都会大量进货，轮到她们不知道还能有多少。
“而且我们卖不了肉食，肯定会受限制。等电视广告打出去，人家过来一看，只是个二级小摊位，说不定还要被人嘲笑我们北三区穷酸。”
说到这，康妮愈发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没把事情想清楚就做了决定。
宁禾摸摸下巴，也有点头疼。
当初她没有申请三级摊，一来考虑肉价太贵，四环消费的人不多，没有必要，二来申请三级摊需要五百原币保证金，她交不起，现在倒让她束手束脚了。
而摊位升级必须至少半年后才能申请，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荤菜是肯定卖不了的。
但她们不能卖，别人能卖啊！
宁禾眼睛一亮，凑到康妮耳边说了几句。
康妮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不过这要其他人配合，我这就去找管理员再安排一下！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康妮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宁禾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推着轮椅找了个好角度，准备看会电视。
几十年前的天灾将这个星球的高级工业产业都摧毁了，幸存者们用几十年时间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残存物资重新造出了电视手机电脑，但人力物力不足的情况下，性能都很一般。
比如宁禾的大众款手机，沉手，屏幕小，像素低，内存也没多少，里头满打满算十个软件，玩个消消乐都能黑屏，大多数时候只能当个通讯器。
当然也有先进的，毕竟这里的人连机甲都能造出来。但简直贵得离谱，绝对是身份的象征。比如上次美食团的客人用的就都是高级款。
宁禾买不起，老老实实地看电视打发时间。
显示器里正播放着一部经典警匪电影，正到紧张关头时，宁禾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微哑的男声：“是我，麦肯。”
宁禾眉毛一跳，下意识扫了眼四周，捂着话筒压低声音：“有活了？”
“嗯，下周四有客人要出城滑雪，点名让你做顿午餐，你没问题吧？”
宁禾忙道：“没问题，不过我的脚受了点伤，不方便走路，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没关系，我会安排人协助你。那就说定了，周四早上我让强尼去接你。”
挂了电话，宁禾有点兴奋。
本来以为没这么快的，没想到下周就有活干了。这一次出去肯定能够收集不少变异物种信息。
等康妮回来，宁禾就把周四要请假的事说了。最近食堂特别忙，她临阵脱逃有点不厚道，但这趟非去不可，因此主动表示月末分成自己少算一点。
康妮虽然意外，但也没追问她到底是去干什么。
“你有事就放心去吧，其他有我和阿淮在呢。食材的事我已经和管理员商量好了，她会统筹解决的，还有额外的锅灶，社区也会提供，咱们只管放心做。”
有了这话，宁禾省得操心，吃了晚饭睡了一觉，凌晨一点半又开始了牛马日程。
第62章 滑雪团
接下来的几天，北三区的人明显兴奋起来，下班回来坐到一起吃饭，谈论的都是即将到来的冰雕节。有心人特意冻了冰块送去，还有一些人主动跑去广场帮忙，宁禾看到好几次奈特和他的小伙伴们兴冲冲地拿着小铲子冲出保温棚。
这样热烈的气氛，让宁禾彷佛真有了几分过节的感觉，除了工作的节奏有点要人命。
继上次排队大部队后，周一又来了一批新的团体，人数也很可观，宁禾三人再次被累趴下。好在周二，管理员阿妈就把二十个厨师学院的学生送到了宁禾面前，让她们趁着这几天训练一番。
宁禾也不客气，除了料包自己熬，油条交给康妮，炸豆泡和炸蛋交给了阿淮，其他的活都分配给了这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
这些学生还在学习阶段，能有机会参加这样的活动，个个都很积极，绝对服从安排，宁禾非常满意。
摊集管理员还在棚区内专门腾出了一块地方给她们，摆上了几个阿妈不知从哪弄来的多口灶台给她们用，效率一下就提高了好几倍。
学员的活不算复杂，主要是处理食材和最后煮麻辣烫的一步，宁禾强调各种食材下锅顺序后，又演示了几遍，他们基本就听懂了。周二大家还有点手忙脚乱，周三应付两三百个客人就轻松很多了。
周三这天，莱特尔和他的老伙计们又带着一群人来光顾了，吃完饭还不肯走，拉着宁禾到一边嘀咕了几句。
“小姑娘，你看，上次买烧椒酱到现在也有几个星期了，能不能再做一回？”拐杖老头不自然地挤出一抹笑，小心问道。
莱特尔也是一脸期盼：“是啊，我家那瓶早就吃光了，就等着你空了再给我们做点，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你别嫌咱们几个老家伙催得紧，实在是你这酱配什么都好吃，既不太咸也不过辣，全都正正好。老头子我是吃面包也抹一点，吃煎蛋也要放一勺，吃面吃饭更是直接拌进去，没几天就见底了。依我看，这次直接做个两斤，不，五斤的才够！”瘦老头伸出一只手，坚定道。
宁禾挠挠头：“最近确实有点忙，恐怕得等几天。最快也得到下周冰雕美食节结束。”
美食节结束之后，来吃麻辣烫的人应该会少一点，索性直接休息几天，到时腾出手做一下就行。
不过这回食材全得靠买的，赚头就小了很多。但这群老头子这么支持她的生意，她当然也不能推辞。
莱特尔几人虽然恨不得立马就有现成的烧椒酱拿到手，但亲眼看着宁禾的摊子这么火爆，也知道她说的没错。
“行，那就等美食节结束，反正这几天有麻辣烫，咱们也能解馋。”
结账时，胖中年人又多付了将近一倍的钱，宁禾为了表示感谢，给他们几个打包了一份带走。老头们乐呵呵地提着打包盒回去了。
宁禾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除了送烧椒酱那回，这几人每次吃饭好像都是胖中年人付的钱。
另几个老头甚至连客气一下，摸钱包的动作都没有。
什么关系呀？
忘年交？
这么铁？
宁禾心里吐槽了下，转头看到米娅和缇娜正和康妮聊得起劲。
“在说什么呢？”
康妮兴奋地抓住她的手：“你知道吗？论坛上那条分享贴就是她们俩发的，这几天咱们生意这么好，多亏了她们宣传！”
宁禾也很意外，没想到那个有十几万粉丝的贴主居然就是眼前这两个姑娘。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米娅笑眯眯道：“不用客气，本来就是你们做的东西好吃，就算我们不宣传，也会被大家发现的。”
“是啊，你不知道，头一次吃完回去，连着几天我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就想麻辣烫的香味。要不是店里忙，我们俩早就自己过来吃了。”缇娜也道。
宁禾哈哈一笑：“想吃随时来，你们帮我这么大忙，以后都免费吃到饱。”
康妮也连连点头：“是啊，做广告还得花广告费呢，你们别客气，想吃就过来，以后都不收钱。”
“这怎么好意思？”缇娜道。
康妮很坚持，最终两人只好接受。
又聊了几句，宁禾想到什么，对米娅道：“马上美食节到了，能不能请你们再帮我们发一条帖子？”
“当然可以，要发什么？”缇娜爽快地答应了。
“就说我们这几天在给冰雕美食节作特别准备，还要出一款新口味的汤底，所以每天能接待的客人有限。为了避免大家白跑一趟，每天一卖完，麻烦你帮忙在论坛上发通知告诉大家。如果大家实在排不到，就等冰雕节到来，到时肯定能敞开吃个够。”
又要出新口味，别说缇娜，就是康妮都惊呆了。
“没问题，到时你们发消息给我，我保证立刻在网上及时更新。”
宁禾道了谢，送走两人后，康妮才把回过神。
“咱们又要出新口味了？”
宁禾点头：“嗯，还记得番茄肉酱的火爆吗？”
“当然记得。”康妮眼睛一亮。
“现在这个汤底味道是不错，但又麻又辣，有不少人吃不来。冰雕节上男女老少都有，咱们再做个番茄口味的，保证让所有人都走不动道。”
“可现在咱们用不了肉？”
“没关系，看我的！”
宁禾勾起嘴角，成竹在胸。
番茄汤底的调试定在了周末，周四早上宁禾做好准备，到保温棚门口等着。
十分钟后，宁禾听到外头传来三声喇叭响，这是她们约定的信号。
宁禾拄着拐杖慢慢挪到了棚外，一辆粗犷的越野车停在路边，一个大块头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老大说你腿受伤了，让我来接你。”强尼说着，看了眼她的拐杖，咧咧嘴，“做个饭怎么还伤到脚了？来，我背你上车！”
不等宁禾开口，他大手一揽，像扛麻袋一样把宁禾驮在肩上，三两步送上了车。
等宁禾晕头转向地在后座回神坐稳，强尼一脚油门驾驶着车子冲了出去。
“哎，这不是去七狼街的方向吧？”宁禾朝外面看了几眼，连忙道。
“不去七狼街，直接去城门和老大他们汇合。咱们抄小道过去，路有点颠，坐稳了！”
强尼说着，一把打过方向盘，车头一百二十度大扭转，钻进了一处小巷，往最近的城门奔去。
第63章 熟人
宁禾趴在强尼背上下了车，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这家伙开车和过山车一样，颠得她胃里简直翻江倒海。
“别忘了我的拐杖！”
宁禾被放下后，冲着强尼的背影喊了句，见他回身朝车子走去，放下心来，由安妮扶着上了观光车。
一上车，她就愣住了。
加美和李斯特医生就坐在窗边，正朝她微笑。旁边还有红发小伙，以及坐在后排沙发上的矮胖西装男，和围坐一桌的一家三口。
客人阵容和上回的一模一样。
“这么巧，又遇上大家。”惊讶过后，她咧嘴一笑，打了个招呼。
李斯特医生朝她举起了手里的杯子：“这不是巧合。是我们听说罗切斯特先生为了你的手艺又安排了出城行程，特意来参加的。我想今天这个场合，应该不用排那么长的队了。”
“是啊，我第一次去，看到那么多人简直吓一跳，只好拜托管家替我买到了。你做的这个麻辣烫味道真的很棒，就是有点辣，我的眼泪都辣出来了！”加美凑过来，笑盈盈道。
“我们也是，来不及排队，只好请人帮忙买来尝尝。味道真的很不错，我们一家都很喜欢。”一家三口中的妈妈笑得很优雅，友善地朝宁禾轻轻颔了下首。
宁禾这才恍然。
她在群里发了消息后并没有看到这些人出现，原来是不喜欢排队，让人代买了。
也对，以这些人的身份怎么可能在路边摊排队。
“原来是这样，不过今天如果也吃麻辣烫，会不会太浪费机会了？”
几千块钱的团费，就吃几十块钱的麻辣烫？
太说不过去了吧？
“今天这回不是美食团，吃什么都交给你和麦肯安排，相信不会让我们失望。”坐在最后排沙发上的西装男难得地开了口。
宁禾挠挠头：“行吧，既然你们这么相信我，等到了地方我和麦肯老大好好商量一下。”
其实这些客人也只吃过两回她做的食物，却能这么信任她，不知道是北洛城餐饮水平太低，还是她太有魅力。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自己也得好好表现，让他们满意而归。
反正先前已经给麦肯列了食材和调料清单，足够她发挥了。
车队缓缓启动。
和上次不同，这次的城门是北洛城的东面主城门，更高更阔，两边城墙内嵌入了数不清的炮弹孔，正中屹立着一个钢铁巨人。
据说这是北洛城建城时期使用的初代机甲，是名副其实的大杀器。
虽然现在已经有更新更强的机甲武器，但这架几十米高的巨人仅仅矗立在那里，就能带来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离城越来越远，天上地上白茫茫一片，只有车队的车辙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条泥泞的路。
“这么冷的天，树林里那些野兽会不会冻死？”宁禾看着窗外冰天雪地的景色，好奇问道。
“不全会。”红发小伙插话道，神情有些兴奋，“我查过这方面的资料，遇上这种寒潮，只有一部分御寒能力差的小动物会死，大部分野兽都会提前做好准备，要么躲进洞里冬眠或者进入假死状态，要么和同类凑到一起。但不论哪种，所有动物都会减少活动次数和活动范围。所以寒潮期间的森林相对最安全。”
“提前？这么说这些动物能预测天气变化？”宁禾注意到这个词，有点惊异。
“当然，这些家伙虽然凶狠，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有的还很聪明——”
“但它们依旧很危险，你别大意了。”坐在最后排的西装男声音忽然提醒道。
红发小伙忙道：“放心吧，我保证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西装男点点头，没有再开口，其他人一路闲聊着，等车子进入树林内，大家有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上回宁禾还感慨在森林里分辨不了季节，这一次却是分明了。
这个世界的雪还是白色的，银装素裹的树林，眼前的纯白景象还能让宁禾回忆起从前的浪漫冬季。
系统的机械声音又在脑海滴滴作响，显然这片地方又有新的变异物种。
二十分钟后，车队开始减速，他们到地方了。
宁禾透过观光车四面的窗户扫过一圈，发现他们居然在一处坡顶。
左前方向就是一大块已经被清理平整的滑雪坡，两边的传送带甚至都已经装好了。
坡顶的视野开阔，能看到坡底不远一条河自南向北穿过，河的那一侧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也就是之前麦肯提到过的高风险区。那里的厚厚白雪之下，掩藏着重重杀机。
麦肯和强尼指挥着几队人迅速搭了一大一小两个帐篷，放好取暖设备，又在周围设好安全警戒装置，快速专业地布置好一切后，通知大家可以下车了。
其他人走进了大帐篷，准备换装备去滑雪，宁禾则拄着拐杖进了小帐篷。
今天不是美食团，午餐要求没那么高，一份有荤有素，新鲜热乎，和三级餐厅的标准餐水平差不多就行。
宁禾先检查了麦肯准备的食材。
不仅她列出来的全都有，还多带了几斤肉，够她发挥了。
“我和罗切斯特先生去冰上捉些鱼，你能处理吗？”麦肯忽然走过来。
那条河已经上冻，正适合冰钓。钓鱼佬是绝对不可能错过的。
“行，那我先准备其他的。”
麦肯点点头，从旁边叫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
“沃森，你留下帮忙，有什么需要就找强尼。”
叫做沃森的小伙很积极：“好的老大，我会配合好这位厨师姐姐的。”
厨师姐姐？
宁禾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等看清对方年轻英俊的脸蛋后，顿时又不觉得难接受了。
麦肯拍拍小伙的肩，走开了，宁禾朝他招招手，小伙子立刻殷勤地跑了过来。
“姐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啧，这双蓝澄澄眼睛可真能迷死人。
宁禾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你学过厨吗？”
“没有，”沃森脸一红，“不过以前给汉沙大叔帮过忙，洗菜这些我会干！”
“行，那你先扶我坐下，然后边洗菜边跟我说说话就行。”
“好。”
沃森扶着宁禾做到旁边的高脚椅上，接着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动作还算利索，看来确实以前做过这些。
帐篷里放了火炉，并不冷。
宁禾欣赏了一会对方肌肉分明的小臂线条，然后拎起菜刀，拿了条五花肉，笃笃笃地剁了起来。
第64章 灌汤小笼包
加美她们换上滑雪服后欢呼着出去了，外面虽然依旧零下十几度，可也挡不住他们热切的心情。
很快宁禾就听见一阵阵笑声和惊呼声传来，躲在枝头的鸟也被吓飞了几回。
好在这里没有威胁性很大的生物，再加上麦肯他们提前勘察过，安全基本没有问题。
麦肯和罗切斯特先生的冰钓似乎进行地很顺利，宁禾的肉馅刚剁好，骨汤刚下锅，两个人就提着桶回来了。
一靠近，宁禾脑中系统的声音又跳了出来。
“发现变异物种，正在扫描...扫描完成，变异淡水鲤科鱼种，收集进度100%，奖励宿主经验值600点。”
果然！
宁禾眼神火热地盯着麦肯手里的水桶，里头果然是变异鱼种。
麦肯从水桶里拎起一条体长六十多厘米的肥鱼，还在活蹦乱跳地努力挣扎。
“会处理吗？”
宁禾一扬下巴：“小意思，先放地上。”
麦肯依言照做，宁禾把刀递给旁边的沃森：“用这个在鱼头上狠狠来一下，给它砸晕了。”
沃森愣了下，随后擦了擦手，接过刀，露出森白的牙齿。
“看我的。”
砰！
用力的一声响。
宁禾觉得这一下，鱼脑子大概都被砸扁了。
明明刚才还是小奶狗一样可爱的少年，瞬间就变得暴力起来。
宁禾摇摇头，让沃森把鱼丢进池子里，再把自己连椅子一块挪过去，开始处理。
一边处理，宁禾一边迅速翻阅了系统里对这种鱼的介绍。
“淡水鱼，常见于湖泊河流，成熟期体重可达十公斤，体长可至一米。以水槽和微生物为食，缺水时会自动褪去鳞片，用口腔和皮肤辅助在空气中呼吸。可养殖，蓄养难度等级Lv.1。”
“肉质脆嫩，刺少，腥味适中。优质蛋白含量约17%，含硒磷钾和丰富的不饱和脂肪酸，有助于抗衰老和促进血液循环。体内有毒物质90%集中在鱼胆，剩余10%处理后可食用。处理方式:通用型。推荐烹饪方式：生食鱼片，红烧，炖汤，烤制。”
看完介绍，宁禾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几十种鱼的做法。
肉质脆嫩，刺少，腥味适中，满足这三点的鱼，绝对会大受欢迎。
宁禾咧咧嘴。
到她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麻辣烫的骨汤已经在咕嘟冒泡了，要彻底出味道还得等一两个小时，锅盖一盖暂时不用管。
本着绝不浪费一丝食材的原则，宁禾连鱼鳞都没有丢，用盐搓洗干净分两份，一份丢进锅里加入葱姜小火熬煮。
趁着熬鱼鳞的功夫，揉两团面粉，再把豆腐泡炸蛋准备出来。此时正好鱼鳞汤熬好，过滤掉渣滓，倒进碗里，让沃森放到室外速冻。
同时宁禾挑了几样洗好的蔬菜，手下生风，全都切成了细丝。
“姐姐，冻起来了冻起来了！”
刚切好，沃森就端着装着鱼鳞汤的碗兴冲冲地进来了。
碗里的液体鱼鳞汤已经变成了固体冻状，比宁禾预计的还要快。
“行，给我吧，替我烧锅水。”
把鱼鳞冻划成小块调入肉馅，宁禾取一份醒好的面团迅速搓揉成长条，切成剂子，擀成薄皮，开始包小笼包。
沃森在旁边看着她手指翻飞，甚至没看清是怎么动作的，一张平整小巧的面皮就裹住了一大块肉馅，包的严丝合缝，顶端的褶皱就像安妮最爱穿的百褶裙那样整齐。
他不禁满眼惊奇，看得几乎入了迷。
宁禾一口气包了六层，沃森帮忙架到了锅上。
“十二分钟后关火，再等两分钟后开盖。”
宁禾交代了句，把洗好的鱼拿出来，鱼身片成两片，鱼骨剁成块。
一面鱼身切斜字花刀，裹上盐，蛋黄，面粉后备用。
另一面鱼身切成蝴蝶鱼片，和刚才准备的各种菜丝一起摆盘。
做好这些，沃森这边的灌汤小笼包也可以出锅了。
“去问问麦肯大家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垫个肚子？”
沃森已经被蒸笼里溢出的热气和香气勾引的直咽口水，闻言立刻脚下装了马达似的奔了出去。
“老大，厨师姐姐说点心做好了，叫大家去吃呢！”
“点心？”麦肯有点意外。
他随车带有充饥的零食干货，并没有要求宁禾做点心。
加美已经划了一个多小时的雪，正觉得有点累，在旁边休息。
听到沃森和麦肯的对话，她立刻站起身来：“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
说完，她朝山坡上还在滑雪的其他人喊了一声，众人听到后，纷纷快速滑下，搭上传送带返回。
宁禾这头刚取出盘子，调好醋汁，沃森就带着大队伍回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李斯特医生摘掉护目镜，目光落在热气蒸腾的蒸笼上，弯起了嘴角。
“我有预感，这一定是会让我惊艳的美食。”
“是啊，我也等不及了，这种天气下滑雪，热量消耗的太快了，我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加美笑盈盈道。
一行人满怀期待地在大帐篷里落座，宁禾把东西都放到小餐车上，让沃森推进去，自己正要拄着拐杖跟过去，斜刺里伸来一只大手，殷勤地扶住她。
“我来帮你！”
强尼露出一排大白牙，眼睛却直勾勾落在前面那冒着热气的笼屉上，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宁禾也懒得拆穿，她本来就多做了不少，大家都有份。
大帐篷里暖烘烘的，宁禾指挥安妮和沃森给每人上一份小笼包和一碟醋，然后拍了拍强尼。
“你替我给大家演示一遍吃法，我说你做。”
这个人块头大，显眼，大家看得清楚。
强尼咽着口水，重重地点了下头，从沃森手里接过装着小笼包的碟子。
在座的人都在仔细端详这个形状奇特的点心。
躺在盘子里，像一个微鼓的口袋，薄薄的面皮似乎可以看到里面的肉馅，肉馅的香被面皮裹住，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
“这个点心叫灌汤包，顾名思义，里面汤汁很多，所以吃的时候有些讲究。可以先在顶部咬开一个小口。”
宁禾说着，朝强尼使了个颜色，后者立刻郑重其事地，又小心翼翼地在小笼包上咬了一口。
刚出炉的小笼包还有点汤，强尼浓粗的眉毛狠狠一皱，下一秒，浓烈的肉香从口子喷涌而出，直冲鼻孔，他顿时瞳孔放大。
紧接着，又听到宁禾的声音：“下面可以用吸管先喝汤。”
强尼赶紧接过沃森递来的吸管，插进包子里，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
鲜！
强尼不是没吃过肉，相反，肉对他来说不算难得。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仅仅是肉汤都能这么鲜美，一丝异味也没有，只有醇厚的鲜甜香！
就是太少了！
“剩下的部分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在里面浇上一点醋汁，更加解腻。”
强尼一听，立刻停下手里的筷子，接过沃森递来的小碟子醋，小心翼翼地倒进刚才咬开的小洞里。
宁禾一句少倒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已经一口全塞了进去，然后整个人眉毛鼻子皱成了一团。
醋是昂贵的调料，强尼也不常吃，猛地被醋酸上头，几乎呛得要咳起来。他赶紧一手捂住嘴，把那股子劲忍了过去，酸味消退后，一股肉香终于缓缓现身。
加了酱油和五香粉的肉馅在鲜美的鱼冻加持下，达到了味道的极致。
猪肉带来的满足感，调味带来的丰富味觉层次，再加上一层柔韧外皮的口感变化，这一口让强尼仿佛在品味一桌豪华大餐。
他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简直是大型颜艺现场。
宁禾忍住笑，刚要说可以开吃了，转头就发现所有人已经在动筷子了。
他们的速度，比强尼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65章 深入密林
宁禾的小笼包一个大约手掌心大小，本来预计每个人最多吃三个垫个肚子，六笼将近五十个还能给其他人分点。
结果红发小伙一个人就干掉了八个，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就连小女孩都吃了四个，最后就只剩六个光秃秃的笼屉。
角落里心心念念却一口都没吃到的沃森眼神都怨念了。
加美放下筷子，摸着肚子:
“从来没有吃得这么满足过，连吃好几个都不腻，太美味了！”
“这醋配得也好，解腻开胃，好久没有吃撑的感觉了。宁大厨的手艺果然厉害。”李斯特医生说着，朝麦肯扬了扬下巴，“你捡到宝了。”
旁边的罗切斯特先生也罕见地开口:“确实不错。”
麦肯眉头微挑，看向宁禾，轻轻颔了颔首。
这一顿点心让众人都吃了个六分饱，为了给午餐留胃口，大家又积极地出去玩雪了。
宁禾由强尼背着，和沃森一起回到小帐篷。
一个没吃到，一个没吃够，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幽怨。
“行了，给你们再做两道解解馋。等着！”
宁禾示意沃森把另一份鱼鳞递过来，倒进碗里撒上胡椒粉，盐和面粉，切好的鱼骨则裹上面糊。
烧热油，先下鱼鳞，炸到金黄酥脆出锅，再下鱼骨，炸到金黄再回锅复炸，达到外酥里嫩的程度。
接着把切碎的葱姜蒜青红黄辣椒沫入锅爆香，再加入炸好的鱼鳞鱼骨，大火翻炒，最后撒一点椒盐，一点锅边醋，起锅装盘。
盘子里金黄的小山中点缀着各色蔬菜，光这卖相就把强尼两个人看呆了，更别提那股子酥脆奇香了。
“拿去吃吧！”
宁禾大方地挥挥手，强尼简直心花怒放，跟沃森端着盘子凑到边上直接上手开吃，也不怕被烫着。
炸好的鱼鳞一点腥味都没有，像薯片一样酥脆地轻轻一咬就碎了，咸香微辣，好吃地停不下来。
鱼块外面的面糊炸得起了层硬壳，里面的贴骨鱼肉还保持着软嫩，散发着清香，一样的鲜香微辣。面糊壳还吸收了一点淡淡醋味，更加凸显出鱼肉的鲜美。
两个人吃一口还要舔舔手指，正开心呢，沃森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把动作一收。
“咱们要不要给老大留点？”
强尼啃着鱼骨头，吃得正香，一听这话，猛的一拍大腿:“差点忘了！”
虽然还没吃够，沃森还是恋恋不舍收回了手，找了个保温食盒给强尼，把剩下的半碗装了起来。
“我拿去给老大和兄弟们尝尝！”
强尼端着食盒兴冲冲跑了出去。
沃森擦擦嘴回来继续帮忙，比之前还要积极，这里擦干净那里收拾起来，宁禾要用的砧板和灶头始终干干净净，眼里有活得很。
午饭既然要求不高，宁禾也没有大费周章做很复杂的菜，但小帐篷里不断飘出的各种香气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猜测着又有什么好吃的。
最后，滑雪玩累了，雪人堆好了，大家索性坐回帐篷里等待开饭。
十二点半，临时助手沃森又在一屋子人的睽睽视线中推着餐车进来了。
第一份套餐端给了坐在最中间的罗切斯特先生。
托盘中间是一份洁白晶莹的米饭，米饭旁边围着几个小碟子，摆着不同菜式。
一块淋着红色酱汁的松鼠鱼，翠嫩的混着肉片的干锅花菜，小碗装的淋了酱油的蒸蛋。
这些菜式各具香气，颜色也互相映衬，一红一绿一黄，色香味已经达成两样。
几份套餐上齐，大家都迫不及待准备动筷，又见沃森推着另一个餐车进来了。
宁禾也拄着拐杖到了。她指指餐车上满当当的东西:
“这是麻辣烫的汤底，有想吃的现在就可以现做。另外，这里还有一份鱼片，可以生吃，也可以放在麻辣烫里煮熟食用，大家可以自选。”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兴趣又被吸引到那一盘晶莹剔透的鱼片上。
李斯特医生第一个表态:“我先尝尝这生鱼片。”
宁禾点头，沃森立刻用小碟子装了一些鱼片，铺上宁禾配好的调味配菜，比如葱丝薄荷，再淋上调好的酱汁送到了他面前。
“我也试试！”红发小伙紧跟着道。
“我也来一份吧！”加美也跃跃欲试。
最后，除了小女孩，大人们都点了一份生鱼片。
不过小女孩很快就得到了一碗料很足的鱼片麻辣汤，认真地享用起来。
宁禾已经尝过这鱼生的味道，鲜甜，脆嫩，弹牙，软中带韧，再复合配菜和酱汁的酸甜辛辣和清香，非常过瘾。
李斯特医生在尝完一口后，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又要了一份。罗切斯特先生也是，一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露出一份郑重，很仔细地品味着生鱼片的味道。
每个人都吃的很认真。
他们中大多数是第一次吃生鱼片，但接受度却很高，让宁禾有点意外。
或许是因为能来参加这样活动的，本身就是对美食充满喜爱，保持开放态度的人吧。
一大盘鱼生最后剩下一小部分，和其他食材一起放进麻辣烫里煮熟，每个人盛了一小碗，作为套餐里的汤来享用。
帐篷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勺相碰的声音，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几道菜带来的美好体验里，完全停不下来。
等所有人放下筷子，已经撑得不能动了，干脆都躺下歇了个午觉。就连一向体力精神很充沛的李斯特医生也靠在躺椅上眯了一会。
服务完客人，宁禾把剩下的食材全一锅煮了，和麦肯一伙人当午饭吃了，把厨房交给沃森，穿好防护衣，准备出发。
“我让强尼和野狼跟着，有他们两个人在，你会很安全。不过依旧不能超过三公里活动范围，清楚了么？”麦肯交代道。
宁禾视线扫过强尼和他身边一个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男人，点点头:
“明白。”
“嗯，再给你样东西。”麦肯朝旁边的手下招招手，对方拿着一个金属支架一样的东西走了过来。
“这是机械外骨骼，戴上它可以让你暂时能够正常走路，但速度不能太快，否则会影响你的脚伤。”
宁禾惊喜地看着这套泛着银光的黑科技，配合地套上左腿，试着走了两步。
发力集中在膝盖以上，虽然有点不习惯，但确实脚不疼，也可以正常走路了。
“好了，趁着时间充裕早点出发，两个小时内必须返回。”
宁禾不敢再耽误时间，立刻和强尼两人出发。
? ?抱歉，这两天带娃出门，如果晚上九点没发，那就只有一更，望大家海涵～
第66章 神奇生物
宁禾走在中间，强尼和野狼一前一后，三人很快就进入了树林深处。
“...踩着我的脚印走，不要随便乱摸，不要大喊大叫，虽然大部分野兽在浅休眠状态，但饿急了也会出来猎食。”
强尼一面在前面开道，一面压低声音交代宁禾注意事项。
“明白，放心吧。”
宁禾是来让系统近距离收集变异物种信息，不是来作死的，强尼这些提醒她都记在了心上，行动间也格外谨慎，每一步都踩在强尼踏出的大雪印中。
密林里树木繁密，系统的机械音很快跳了出来，接连几种植物信息都收集完成。
虽然大部分灌木野草都被压在白雪之下，但只要在系统扫描范围内就可以被录入，过程很轻松。
但一小片区域内物种数量有限，很快系统提示音就消失了。宁禾大致算了下，只记录了七八种。此时她们已经走出了两公里，再走一段就要到达3公里界限了。
“往这边走走看看。”
宁禾朝左手方向指了指，那里的林子似乎更密。
强尼和野狼没有意见，调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为了避免怀疑，宁禾走一段路就会停下，做出欣赏风景的模样。有时还搓两个雪球让强尼指个方向扔出去，或者在粗壮的树枝上堆个小雪人，倒也玩的不亦乐乎。
除了将之前收集的物种图鉴补充完整，把经验和奖励都拿到了，路上还遇到一两处池塘小溪，意外多搜集到了几个新物种，宁禾对这些收获很满意，最后半小时就踏上回程。
“今天麻烦你们了。”宁禾道。
强尼回头朝她咧咧嘴：“都是自己人了，别客气，下回再给我们做点好吃的就行。野狼，你说对不对？”
不管是那灌汤小笼包，椒盐鱼鳞鱼骨，还是最后那一碗连汤都喝光的麻辣烫，他都没吃够。
走到最后的野狼看了眼宁禾，想起刚才那顿热腾腾香喷喷，又辣又鲜又过瘾的午饭，难得开口嗯了一声。
宁禾哈哈一笑：“没问题，下回我一定多做点，保证大伙都有份。”
“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强尼喜上眉梢，带起路来更加充满干劲。
树林里到处都长得差不多，靠宁禾自己完全分不清方向，强尼拿着导航仪却是轻车熟路，周围偶尔有什么动静，他也能迅速发现并判断要不要绕路。
这家伙虽然在吃的方面有点呆，干起活却是不赖，怪不得能得麦肯器重。
“不对，刚才明明来过这里了，怎么回事？”
往回走了一段路后，强尼忽然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在周围扫过，眉头紧紧皱起。
宁禾跟着停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确实来过，”身后野狼的声音传来，透着凝重。
“糟了，导航仪失灵了！”强尼忽然脸色一变，将手里的导航仪反复重置开启，依旧显示异常。
没有导航仪，就算是强尼也会在这片密林中迷路。
“联系老大！我们现在的位置和基地距离不会超过三公里，无线通讯器应该联系得上。”野狼镇定道。
强尼反应过来，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通讯器，刚一打开就听到刺耳的滋滋声。
“信号被干扰了！”强尼大惊失色。
城外密林内手机信号不稳定，除了机甲学院的基地有特备的信号塔，其他地方几乎无法靠手机通讯，因此强尼他们每次出任务都会背一个无线通讯器。
竟然被干扰了！
前有导航仪失灵，后有通讯器被干扰，任谁都不会觉得是巧合。
宁禾也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该不会今天要交待在这吧？
“用信号弹吧，我们可能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野狼沉声道。
强尼咬着后牙槽，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信号弹，但引燃的一瞬间，他犹豫了。
信号弹有可能会激怒盯上他们的东西，更不要说林子可能还有其他沉睡的危险动物，这是个风险很大的决定。
“不要动！”
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三人同时抬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是谁？为什么盯上我们？”强尼阴沉着脸，扫过四周，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时刻准备着锁定目标，一击毙命。
“我是雷奥，在你们头顶有一架隐身跟踪器，我是通过这架跟踪器在和你们对话。听好了，你们确实被一样东西盯上了，但目前它还不会主动攻击，按照我说的话做，离开这里。”
听到“雷奥”这个名字，强尼脸色有一瞬的错愕，随即变得非常不自然。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头顶的声音顿了一瞬：“这不重要，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强尼挣扎了几秒，最终咬咬牙：“你说。”
“把身上除了衣服之外所有东西都丢出去，记得丢的分散些，越远越好，放心，这一片除了那东西，没有别的危险。”
强尼依言照做，野狼和宁禾身上带的水和器材也都由他朝不同方向扔了出去。
“现在，趴到地上，匍匐向右前方前进，我会通知麦肯来接应。记住，不要站起来。”
强尼转身给宁禾和野狼递了条高强度尼龙绳，又做了个趴下的手势，随后整个人伏到了雪地里，厚厚的雪层几乎把他整个人埋住。
宁禾意识到雷奥让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立刻跟着趴下，把自己埋到了雪层下。
地面潮湿冷硬，幸好穿着厚厚的防寒服，一时半会冻不死。但她的腿上的机械外骨骼失去了作用，即使有强尼在前面拉着绳借力，她依旧很慢，明显拖累了三个人的速度。
宁禾紧咬着唇，左脚发力，尽管钻心的疼，但这会已经顾不上了。
基地控制室内，雷奥和麦肯结束对话，指挥着跟踪器回到三个人的方位，发现他们已经照他设想的速度脱离危险区，神情一松。
“继续监视，我出去一趟。”
宁禾和强尼他们爬出大约一公里后遇到了来接应的麦肯，总算是脱离危险。
麦肯没有多问，把他们带回去后迅速换了衣服，喝下热水，回温保暖。
逃命时没注意，这会松懈下来，宁禾才觉得冷得直打抖，裹着麦肯叫人拿来的厚睡袋，烘着热气才慢慢缓过来。
加美她们似乎没注意车队这边的异常，有的还在玩雪，有的则在大帐篷里休息。
麦肯听强尼讲完事情的经过，沉默了很久。
“二十年了，它又出现了。”
第67章 麦肯和雷奥
接下来直到回程，没有再出现意外。那东西似乎就这样放弃了他们，麦肯甚至没有缩短行程，依旧按照原定的时间返回。
宁禾想了想，估计这种事情对黑豹公司的人不过家常便饭，再加上自始至终他们都没见到那个东西的真面目，过度警惕确实没必要。
尽管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宁禾，能让雷奥亲自跟踪的东西一定不简单，但在这件事情上她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轻松一些。
索性抛开这些思绪，宁禾恢复行动力后找到麦肯，和他商量了冰雕节食材进货的事。
“...市面上能买到的就那么几种，我想请您帮忙牵个线，进点菌菇番茄酱之类的。”
麦肯没有推辞，拿张纸写了个地址给她。
“去这上面的地址，就说我引荐的，会给你个好价格。”
宁禾接过名片，目光扫过上面的地址，顿生惊讶。
这不是她之前去卖菜的地方吗？
不过那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有麦肯的名号，应该也不会坑她。
“多谢。”
宁禾拿着名片正打算回车上歇歇，忽听麦肯又道：
“第一趟出去就差点让你遇到危险，如果你想终止合作，我也可以理解。”
宁禾脚步一顿，转过身。
“那你们遇到过更多更大的危险，为什么还要做这门生意？以你的能力，哪怕在城内，也可以过得很好吧？”
麦肯笑了笑：“是个好问题。”
顿了顿，他又道：
“我有一定要做这件事的理由，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宁禾哈哈一笑：“巧了，我也有一定要冒险的理由。麦肯老大，合作继续，一起做大做强啊！”
宁禾挥了挥拳头，拄着拐杖往观光车的方向走去。
麦肯目送她的背影，看向走到身侧的强尼。
“你看出什么了？”
强尼沉吟一会，摇摇头。
“这一路她没有提出任何其他要求，行为也很正常。而且，她太冷静了。对一次出城进入密林的人来说，她的反应平淡地好像回到了自己家。”
麦肯轻轻眯了眯眼。
“不管她有什么秘密，只要和我们不冲突，不必多问。我猜雷奥很快会找上门来，这才是我们需要头疼的问题。”
强尼脸色微变，小声嘀咕:“他来干什么？不是早和我们划清界限了么？”
麦肯没说话，拍拍他的肩去安排回程了。
一路上，宁禾收到了一车客人的热情问候和夸奖，就连一向冷淡的罗切斯特先生都将注意力分过来了一些。
李斯特医生主动给她看了脚伤，小女孩一家则把下午做的小木雕送了她一个。
是个小巧的小笼包，栩栩如生。
显然今天做的几样东西已经彻底俘获了他们，她的忠实高端客户又增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滑雪玩的尽兴，还是美食吃得开心，直到快进城，车上气氛依旧热烈，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陷入压抑和沉闷。
特别是问清楚宁禾冰雕节摆摊的计划和地点，大家都纷纷表示一定会去捧场。
宁禾回到避难所时，天刚擦黑，康妮她们也正准备收摊。快速洗漱后，她们就钻进睡袋抓紧时间歇一会，还要早起去学院干活。
另一边，麦肯的车队回到七狼街，没多久一辆军用皮卡就停在了黑公司门口，雷奥打开车门跳下来，径直踏入了公司大门。
大厅里安妮正在清点物料，听到动静看过去，眼睛蓦地睁圆。
“雷奥哥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意识到什么，好像犯了错似的捂住嘴，神情局促地移开视线。
“麦肯他们回来了？”雷奥问道。
安妮点点头，见他直接往后院走去，情不自禁往前追了两步。
“雷...雷奥哥哥，你们...你们不会吵起来吧？”
雷奥脚步一停，回过头，凌厉的眼神稍稍缓和。
“放心吧，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麦肯正和手下们在检查车辆情况，雷奥的到来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你来了。里面说吧。”
麦肯把工具递给旁边的人，迈步走向雷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接待客户的包间。
“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一坐下，雷奥就开门见山道。
“它出现了。”麦肯用的是肯定句，“所以，你希望我暂时停止所有业务？”
雷奥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冒险。当然，这是我的个人建议，官方并没有发布限制令。毕竟，无论我们做什么，也不会影响它的成长进程。”
麦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了一支。
他那张样貌普通的脸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变得有些模糊。
“还有多久？”
“不到半年。”
屋子里静默了片刻。
最后，麦肯掐灭了烟头。
“我会缩小行动范围，但停止全部业务是不可能的。我手底下这么多人要吃饭，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似乎已经料到这个回答，雷奥的反应很平静，从腰间摸出他的军用通讯手机，打开后操作了几下，在对面墙上投影了一张地图。
“既然如此，这是外围区相对安全的几处地方，在这些范围内，你们应该不会再遇到它。”
麦肯站起身，视线牢牢锁定墙面上的地图。片刻后，他点点头。
“谢谢。”
雷奥收起通讯器，起身往门外走了两步。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希望在那一刻到来前有无谓的伤亡。我的立场没有变，如果你要进行那个计划，我依然会阻止你。”
“还有一件事，”雷奥想起什么，转过身，“那个姓宁的女孩，没有必要把她卷进去，她只是个普通人。”
麦肯收起面上的温和，嘴角勾起一抹哂笑。
“雷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多管闲事。你怎么知道不是她主动要加入的？尊重他人的选择，生也好，死也罢，都与你无关。做不到这点，不管别人再怎么把你当英雄，你永远只能是一名中校。”
雷奥神色一顿，却没再多说，大步离开了。
他一走，强尼就溜进了房间。
“老大，怎么样？他说什么？”
“没什么，通知兄弟们集合，我交代点事情。”
当晚，黑豹公司灯火通明，忙到了半夜。等他们躺下休息时，宁禾三人已经到了学院食堂。
昨天宁禾不在，康妮和阿淮就算使出全力也还剩了一些面粉没用完，正好今天做多点，全都耗光。
糖糕这几天卖得尤其好，不少教官和学院教授老师都特意来买上十几块带回去给家里人，因此宁禾把多出的面粉都做了糖糕，油锅就没闲过。
相比之下，隔壁的一级摊位明显减少了每日进货量，虽然和宁禾他们差不多时间卖光，但销售量已然拉开了距离。宁禾有时能感受到对方投来的不善眼神，就连康妮都有所察觉。
但学院食堂对食品安全要求极其严格，工作人员严禁携带任何食材进出，厨房也都有监控摄像，因此宁禾也不担心对方使出什么阴私手段，最多碰面时被阴阳怪气几句，不疼不痒的，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甚至对方也不敢当面阴阳怪气，不说宁禾不是个吃素的，就康妮那暴脾气，发起火来宁禾也得绕着道走。
忙完食堂的活，宁禾就赶去了黑石巷。
第68章 生化安全局
昨天回去后，宁禾还没有时间检查系统收获，去黑石巷的路上，赶紧仔细看了一下。
先一路翻到最后，查看两个主任务进度:
“生物图鉴51/3000”
“声望值213/”
照这速度，估计至少还要十年八年的才能完成。
宁禾暗叹口气，点开新收集的物种信息，这一看倒是让她有些惊喜。
“...变异蕨类，生存能力极强，分布广泛，有特殊香味，可作为食物香料使用。”
“...变异草本植物，根系庞大，富含淀粉，表面会分泌有毒液体，防止蛇虫啃咬，处理后可食用。推荐烹饪方式:煲汤，清蒸，制糕点。”
这些变异植物和动物一样，大部分都有食用价值，有的还可以制药，有的则有剧毒。
真正让宁禾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是在系统商城内，居然出现了这些变异植物的种子！
之前收集进度低的时候可没出现，显然是要收集完整的植物信息后才会出现在商城。
系统说得很明确，这些植物生命力极强，就算遇到极端天气也有很大几率存活下来，如果种植这些作物，那宁禾就不用频繁中断种植大业，白白浪费黑泥的神效。
这些可都是能换真金白银的。
宁禾反复翻阅着这些植株的信息，直到下车才关闭系统。
来到黑石巷内那个交易馆，宁禾敲响门，说明来意，并报出了麦肯的名号。对方顿时仔细打量她一眼，把她领到了一处比之前大不少的房间里。
依旧是一张桌子，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接待了她，只是热情了很多。
得知宁禾来意，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并拿出了一张价格表。
“这上面标的是市场价，你直接按七折算。”
“谢谢！”
便宜三成啊，赚了！
宁禾仔细看了一遍，蔬菜写了好几行，关键是有很多市面上少见的品类，还有宁禾在四环食品市场从没见过的调味酱。
除了番茄酱，辣酱，菌菇酱，花生芝麻酱，还有好几种醋和酱油，甚至还有酒，价格虽然看着吓人，但这些东西都是有市无价，能买到就不错了，谁还嫌贵？
宁禾大笔一挥，在几种菌菇番茄酱和酱醋上写下数量，对方让人送来一份样品，宁禾检查满意后，交了定金。
“留个地址，周三会准时送到你手上。”
“好。”
留下避难所的地址，双方确认好后，宁禾正准备提着东西离开，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急匆匆地进来。
“头儿，安全局的人冲这边来了，估计三分钟后就到，怎么办？这已经是他们一个月内第三次突击检查了。”
“慌什么，老板说过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发生。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要自乱阵脚。”
斗篷下的男人倒没那么慌张，很快就下了指令。
“把客人请到密室坐一会，等人走了再继续交易。东西按老规矩处理，不要慌。我们遵纪守法，怕什么？”
说完，男人转头面向宁禾。
“要委屈客人您先避一避，我的助手会带您过去。”
宁禾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这种灰色产业被突击检查也很正常。她点点头，配合地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前面的人忽然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一道窄窄的暗门打开，里面有灯光透出。宁禾刚才没在墙上发现任何异样，机关做得非常隐蔽。
“请您进去坐一会，到时候我们会打开这道门。”
宁禾点点头，走进去后身后的门就关闭了。密道很窄，好在两侧灯不少，不至于让人感到阴森。顺着密道走上一两百米，宁禾进入了一处面积不小的圆形封闭密室。密室周围有不少窄门，显然通道不止一条。
密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宁禾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这里没人认识她，而且她还戴着口罩，更没人注意，索性撑着下巴闭目养神。
其他人则三两个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天。
“欸？是卡洛琳局长！她怎么亲自来了？”有人忽然惊呼出声。
宁禾循声看去，才发现墙上挂了一个小小的监视器屏幕，里面显示的正是进门大厅里的场景。
此刻，画面中心一个穿着利落制服，棕色短发的高个女子正背对摄像头站着，她的身边围着一队生化安全局的工作人员。画面没有声音传来，但透过他们的肢体语言也能看出安全局的态度强势，很快就控制住局面，一队人员分散往两边的走廊里去了。
知道交易馆已经把东西提前处理好了，密室里的人也没有惊慌，静静看着监视器内画面。果然没多久，出去搜查的人回来了一批，看起来似乎没有特别的收获，大家心里都微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画面里发生了一些骚动。
一个安全局的工作人员捧着一个花瓶来到人群中央，即使在像素不高的屏幕上，也能看清交易馆人员的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问道。
“我瞧瞧。”
一个老太太从位置上起身，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屏幕里花瓶内的植物，忽然抖抖索索抬起手，声音里带了一丝惊恐：
“怎么会是烟草木？！”
所有人，包括宁禾，心都一提。
北洛城内不允许有任何变异物种存在，排第一的就是烟草木，连宁禾都有所耳闻。
听说这种植物会释放一种特殊气味，动物闻了就会上瘾，制成烟草后，效果更堪比毒品，对人的健康影响极大。
天灾后这东西刚出现，人们还不了解它的危害，曾拿它取代烟草大规模种植过，引发了一场巨大灾难，后来这东西就被列入了黑名单，严禁任何人种植，一旦被发现，后果非常严重。
大厅内。
交易馆的领头人盯着那盆烟草木，脸色很难看。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
“在你们馆里发现的，难道是别人的？休想抵赖！”卡洛琳左手边的男人厉声道。
领头人咬着后槽牙，恨恨道:“如果真是我们种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您应该知道，我们有这个能力。”
站在他对面的卡洛琳轻轻抬手，制止了助手开口呵斥的动作。
“不错，你们警觉性很高，上一任局长进行了那么多次突击检查，你们都躲过去了。但我今天既然亲自来了，就不会白跑一趟。”卡洛琳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她个子很高，五官棱角分明，目光深沉，眉眼凌厉，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我的人是空着手进去的，在场所有人，包括你的摄像头都可以作证。”
密室里的监视器屏幕上，这位安全局局长忽然转过身朝镜头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身体一震，心脏一下子提起。
好在这位大人物没有其他动作。
“这盆烟草木既然是在你的地盘上发现的，就只能算在你们头上。北洛城的生化安全是保障居民安定生活的基础，安全局的原则向来是宁可抓错，不可放过。史密斯，把人带走。”
没想到对方竟然说抓就抓，交易馆领头人连忙出声:“慢着！”
“您应该清楚，我们也不是好抓的。”他目光死死盯住卡洛琳，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
卡洛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沉声道:“等什么，动手！”
眼看安全局的人掏出手铐靠近，领头人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卡洛琳局长，”领头人上前一步，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能否让我给老板打个电话，我会建议他再考虑一下和安全局的合作。”
卡洛琳示意手下停下，对领头人抬了抬下巴，态度冷淡:“你只有三分钟。”
领头人不敢耽误，立刻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密室里，大家屏声息气盯着显示屏，祈祷着事情不会像糟糕的方向发展。
幸好，三分钟后，领头人挂了电话，和卡洛琳说了句什么，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立刻各自退开，显然事情出现了转圜。
果然，片刻后，卡洛琳局长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交易馆。
大家长出一口气。
“这个卡洛琳局长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留情面，年纪虽然轻，脾气却不小。”
人群里响起窸窣的议论声，宁禾没心思关注，她只想早点回家。
还好交易馆的人很快来接应，把他们都带了出去。
“今天让大家受惊了，为表歉意，大家手头进行的交易我们再让利一成。”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那点疙瘩都不见了。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大家来之前也知道风险，但这个态度摆出来，哪里还会有意见？
宁禾只想早点回去，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很顺利，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在交易馆巷尾，有几个穿着安全局制服的人举着摄像机把他们每个人都拍了下来。
“拍清楚了，局长说了，这些人和交易馆有联系，都是危险分子，在系统里都要做好备案，别有漏网之鱼。”
“收到！”
第69章 冰雕美食节开幕
周六，宁禾一起床就赶到摊子上，准备今天把番茄汤底调出来。
社区管理员阿妈派来的厨师学院学生们这几天帮了很大忙，少了宁禾也忙得过来。再加上有米娅和缇娜在论坛上实时更新售罄消息，来排队的人数量不至于爆棚。
神奇的是，因为每天售罄的帖子都会被顶到首页，发现宁禾麻辣烫摊子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每天来排队的人数差异不大，但实际上感兴趣的网友已经翻倍增长了。甚至有人专门盖了个签到楼，凡是吃过四环麻辣烫的网友都可以留言签到，目前已经一千八百多层了。
这一切都在宁禾的预料内。为了冰雕美食节积蓄人气，她化用了一点饥饿营销的手法，效果果然不错。不然，只靠电视台集体广告里几秒的曝光，很难达到目的。
这会刚九点，康妮和阿淮已经带着一组学员开始准备今天要用的食材。
宁禾单独占了一个锅灶，开始洗洗切切。
在提前煮了骨汤的情况下，番茄锅的准备其实不算复杂。
提供香味基础的葱姜蒜和增加一点辣味的辣椒粉先下油锅炝出香味，再倒入去皮切好丁的番茄。
这个番茄是特意在交易馆买的慢熟品种，生长周期长，内部沙瓤饱满，酸甜多汁，才能达到宁禾想要的风味。
但依旧需要番茄酱的加持。
当番茄丁炒到成泥状时，加入一袋番茄酱，和一勺康妮家的秘制酱膏，顿时颜色和香味就浓郁了一倍，连旁边的摊位都闻到了，好奇地探头看过来，不自觉地咽了几下口水。
炒好酱料，倒入熬好的骨汤，再加一大碗豆浆，这是让汤色奶白，口感醇香的关键。
最后再调入盐糖和白胡椒粉，汤底就煮好了。
然后就是试菜。
除了康妮和阿淮，宁禾给帮忙的学员们也每人煮了一小碗当早午饭。
比起原版麻辣烫极具攻击力和侵占性的强烈味觉刺激，番茄味汤底酸酸甜甜还带点辣，让人回忆起美好的初恋，有种心动和幸福的感觉。
反正提前得了消息赶来的莱特尔和老伙计们是这么评价的。
本来他们正等烧椒酱等得有点忧愁，一碗带给他们全新体验的番茄底麻辣烫下肚，不同的满足感又可以回味一段时间了。
番茄锅没问题，接下来就是等待美食节到来了。
周日宁禾他们去冰雕广场欣赏了几乎已经完成的巨型雪妮天使，冰雪雕刻出的飘荡裙摆和有几十根琴弦的竖琴就足够让人叹为观止了。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前来观赏，大家绝对有信心会获得很多投票。
北洛城的电视台也开始了预热宣传，每天早中晚轮流播放各区的宣传视频。内三环甚至还花钱买了黄金时间段进行广告宣传，网络上也出现了投放，大家都使出了十八般本事吸引各区的居民区参观投票。
宁禾也通过米娅发布了美食节活动的消息，不仅会有新口味，还有折扣优惠，更重要的是不限量销售，只要来就能买到。这让很多一直没机会尝一口麻辣烫的网友喜出望外，迅速在下面跟了一大串帖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为了应对美食节可能出现的盛况，宁禾和康妮阿淮提前一天把摊子搬到了冰雕广场的美食区保温棚里。管理员给她们安排了最显眼的位置，空间也非常大，完全能容纳宁禾带来的十个灶台。
关于食材中的肉食，在社区阿妈的协调下，北三区的几个三级摊贩主动帮忙，从供货商那里大量进货，除去自己用的一小部分，剩下的都是给宁禾的摊位准备的。当然钱要她们先垫上，加上宁禾在交易馆花的那部分，她们三个在美食节开业前几乎都掏空了家底。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冰雕美食节到了。
天还没亮，整个北洛城就忙碌了起来。
宁禾三点钟起床，来到冰雕广场时，其他摊子上也已经有人在了。
二十个年轻学员全部准时到场，食材也从保温棚运了过来。准备工作要在八点前完成，所有人都撸起袖子忙起来。
为了以最快速度服务客人，宁禾把食材摆台单独分了一块区域，这样客人可以先排队选购食材，再到不同的灶台前排队，提高效率。
七点，食材区的台面上就摆满了装的要漫出来的篓子。从左至右依次是绿色蔬菜，其他蔬菜，豆制品，菌菇，各种粗细的面条米粉，炸蛋则放在最后。
十个灶台煮的骨汤已经完成，宁禾负责的番茄汤料也炒好了，到时舀一勺和骨汤一起煮就行，也很方便。
七点半，电视台播放了北洛城城主的开幕演讲。
大屏幕上的老人慈眉和目，精神炯炯，中气十足。
这是宁禾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城主大人，再看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认真地盯着大屏幕，就连最小的苏珊都一脸郑重，就知这位大人物在北洛城居民心中的地位了。
伴随着老人演讲结束，城市各处上空接连响起了礼炮声。
在烟花和彩带中，冰雕美食节正式开幕了。
北洛城到处回荡着欢呼声，每个巷子每条街都人来人往，大人小孩脸上洋溢着笑容。公交城运系统疯狂运转，把人们载向他们感兴趣的会场。
二环的一处公交站台，一群人正在研究公交路线。
“从这里去四环北三区没有直达，必须转车，时间大概五十分钟，大家有没有问题？”领头的人问道。
“没有没有，咱们赶紧出发吧，晚了肯定又被别人抢先，到时候要等半天，受不了啊！”立刻有人回应。
“就是啊，我上次就等了一个小时，闻得着吃不着，太难受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立刻出发！”
同样的一幕在内三环其他地方也正在上演，大家都第一时间坐上公交车出发了。
机甲学院门口，朱诺和几十个学员也聚到了一起。
“你打听清楚了，宁禾姐姐真的在北三区摆摊？”
朱诺肯定地点头：“不会有错的，穆罕学长说宁禾姐姐在北三区卖一种叫麻辣烫的东西，北三区的宣传视频里也有这种食物，一定是她。”
“那我可要去尝尝，他们档口做的东西没一样不好吃的，这个麻辣烫穆罕学长都推荐的话，肯定很厉害！”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加比和盖伦异口同声，已经迫不及待了。
“再等一下，还有人没来呢！”
朱诺探头朝校园里看了眼，忽然抬手招了招：“在这里！”
很快，来自其他系近百名学生也加入了他们。
“你从哪找来的这些人？”加比和盖伦震惊道。
“在学校论坛发帖子找的，别废话了，咱们快走吧！”
很快，来自机甲学院的一百多名学生也踏上了往北三区的路。
第70章 日盛况
内三环的客人还在路上奔波的时候，离得近的以及自备交通工具速度快的客人已经赶到了。
莱特尔的群友们甚至提前包了车，分批陆续送来，宁禾的摊子不到八点就开始排队了。
好在提前准备得周全，又安排了几个学员负责引导，一切忙中有序。售卖肉食的三级摊位都在队伍的另一侧，就算排队途中突然决定要买，也不用离开队伍，喊一嗓子就有人主动送来。
莱特尔夫人今天和丈夫一同出行，率先吸引她注意的是广场正中心巨大精美的冰雕塑像，雪妮天使。
“简直太让人惊叹了，这么多细节，这么大的雕塑，得花多少时间？”
“四环能工巧匠多，咱们一环除了广告能多放点，哪里比得上？”
“不光冰雕比不上，吃得也差一截，你不是说今天带我吃现煮的麻辣烫？我们快过去吧！”
莱特尔挽起夫人的手臂，笑眯眯道：“这就去！”
拐杖老头在后面目送这对夫妻离开，撇撇嘴哼了声：“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
灰发老头拍拍他的肩，劝解道：“人家和咱们不一样，你要是有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说不定也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转。”
“秀恩爱，x得快！”旁边响起瘦老头暗搓搓的嘀咕声。
灰发老头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胖中年人提醒了句，大家才想起今天的正事。
“走走走，排队去！有两天没吃了，早就惦记着这口了！”
拐杖老头忙杵着棍子往保温棚的方向去，大家也纷纷跟上。
今天室外零下二十七度，在外头看了一会冰雕就浑身寒气，进了保温棚才暖和些。等靠近宁禾的摊子，十个锅灶热气腾腾，一股子骨汤和辣椒的浓烈香气钻进鼻子，人就感觉活了过来似的，浑身充满了劲，胃口更是突然大开。
队伍还不长，莱特尔和妻子早一步，排在了靠前的位置，拐杖老头走路走出了正常人都赶不及的速度，抢了个不错的位置。
“我看这次北三区八成要夺冠哪！”灰发老头看到旁边的宣传立牌海报，当即眯眼一笑。
瘦老头顺着看过去，发现海报上写着：给本区冰雕投票者，麻辣烫可享九折优惠，或送指定菜品一份！
“宁小姑娘不讲武德，她这么一搞，大家不都要给北三区投票了？别人还怎么赢？”瘦老头睨了一眼摊位后正埋头忙碌的宁禾，小声吐槽。
“有本事你让咱们一环的餐厅也这么搞啊！”拐杖老头跺了跺手里的棍子，冷哼一声，“自己不团结不争气，怪不了别人！”
说着，拐杖老头掏出自己通讯器，打开评选网站给北三区投了一票。
瘦老头嘴上不情不愿，却也跟着掏出了通讯器。
“我可不是为了一口吃的，这雪妮天使雕的确实不错，不比当年在洛斯城看到的差，值得这一票。”
不止他们几个，排队的客人们在看到这个海报后几乎都拿出通讯器完成了投票。
本来大家一到广场就被外面的冰雕惊艳到了，只是一时没想起投票的事，或者心理上迟疑了一瞬，此刻被麻辣烫的香味勾得飘飘然，再被海报和笑容洋溢礼貌客气的服务员们一提醒，根本不会拒绝。
毕竟每个人又不是只能投一张票。
见此效果，来帮忙的学员们更加干劲十足，不厌其烦地给排队的客人介绍其他摊位上适合煮麻辣烫的肉类食材，描述各自风味特点，推荐他们尝试。
拐杖老头听得眼前一亮。
“小姑娘，你说的什么开花肉肠，香菜肉丸，缠花鸡杂给我们一人来一份！”
“好，您稍等！”
女学员飞快来到旁边的三级摊位，把刚才拐杖老头报的几种肉食装了一盆拿回来。
拐杖老头一看，盆子里的肉类都用签子串成了一串串的，肉肠的一头剪了几下，像花瓣一样打开；混杂了香菜的肉丸一个一口大小，已经过油炸熟，表面金黄，看着就诱人；至于那缠花鸡杂，一串上面鸡郡，鸡肠，鸡心，鸡肾都有，而且分量是肉丸肉肠的两倍，对于爱吃这口的人来说简直乐开花。
这些处理方式都是宁禾要求的，当然也另外给了摊主们加工费。经过处理的食材和麻辣烫更相配，也能在短时间迅速入味，达到最佳口感。
莱特尔虽然在听妻子说话，可也一直注意着这头。见其他老伙计纷纷加餐，他也不甘落后，给自己和妻子也点了一份。
“这下就完美了。”
有菜有肉有蛋有汤，全家福才名副其实嘛！
队伍流动速度很快，宁禾没多久就接待到了莱特尔和他身边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美丽妇人。
看他们手挽着手亲密的模样，宁禾差点眼珠子瞪出来。
这年龄差了得有二十岁吧！
看不出来，老头儿还这么有魅力！
“您是莱特尔夫人吧？比传闻中更漂亮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莱特尔夫人掩唇笑起来，更是风情万种。
“莱特尔只说你厨艺好，没提过你还这么会说话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任何见到夫人您的人都会和我一样的。”宁禾手上忙碌，也没耽误嘴上功夫。
莱特尔夫人脸都笑红了，莱特尔也朝宁禾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最后宁禾给两人煮了一碗骨汤的，一碗番茄汤的，由服务生端到旁边桌上，两个人欢欢喜喜地享用去了。
拐杖老头他们倒是没和宁禾多说，他们的心思都在吃的上面，麻辣烫刚煮好就迫不及待端去品尝了。
除了品质一直稳定的炸蛋和豆腐泡，新的荤菜品种也让人惊艳。开花肠虽然淀粉比例不低，但和汤底的麻辣味非常契合，竟然有点不够吃。炸过的肉丸吸了汤汁，简直是香味炸弹，肉香被无限放大。最让人惊艳的却是鸡杂。
各种不同的口感，脆韧劲道粉软汇于一锅，筷子夹到什么完全是随机，就像开奖一般，这种新奇伴随着享受，让吃饭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
等他们这波人美美饱餐一顿，心满意足地离开时，第二批数量更大的客人也紧接着蜂拥而至，将整个美食区挤得满满当当。
与此同时，广场大屏幕里，电视台播放了实时的各区投票排名，北三区在全城五十个区内已经爬到了前一半，票数还在迅速增加。
在全城狂欢之时，北洛城三环的一个地下室内，一场会议正在悄然进行。
第71章 秘密实验室
密室里，一张长桌，卡洛琳位于上首，下方围桌而坐的都是北洛城领头的食品和农业科技公司老板。
此刻，室内气氛凝滞，老板们或托腮不语，或闭目养神，或浑不在意。
显然对于卡洛琳局长刚才的提议，大家都不是很感兴趣。
“...我知道各位的顾虑，但我希望你们能将目光放长远。不解决基本生存问题，就算各位家里堆满金矿，又有什么意义？”
卡洛琳左手边，一位五官端方的中年人不苟言笑：“局长这话恕我难以认同。我们在座哪一位不是全力配合官方要求，哪怕天灾频发，损失惨重，也按期如数上缴保障粮？但我们只是些普通商人，把解决整个人类基本生存问题的担子压到我们肩上，局长未免强人所难了。”
旁边又有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劳先生说得太对了！卡洛琳局长，我们不像您，天分出众，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身居要职。我们手上这点小小产业都是打拼了几十年的成果，您有大志向我们佩服，可硬要我们掏出身家来陪您赌一把，恕我们实难从命！”
卡洛琳面色不变，站了起来。
“各位说的不错，如果没有任何成功的把握，这件事当然没有投入的意义。”
卡洛琳抬手示意，旁边的助手打开投影仪，墙面上出现了一栋被高大围墙包围的灰色建筑。
“这是...?”有人发出了疑问。
“这是我的诚意，一间高级别育种实验室。”
下方响起一阵骚动。
一间育种实验室从建造到实验器材所耗是天价，更关键的是一些研究设备甚至都买不到。更不要提高级别的了，全联盟也没几所。
坐在最前边的劳先生仔细观察了几眼画面上的建筑环境，面色忽然动容。
“这不是卡洛琳老公爵的庄园？你竟拿来做了实验室？！”
在场的人都脸色大变，几乎不敢相信。
当年天灾过后，除了有北洛城这样大型的安全城，也有能力突出的人物带领一批人自建领地。
卡洛琳的曾祖父就是其中之一。
距离北洛城二十公里的奇兰庄园曾经居住了两千多口人，个个骁勇，从周边荒弃的城市里搜罗了不少宝贝，一度辉煌富裕。直到土地受污染程度加剧，粮食出现危机，奇兰庄园的居民才搬入北洛城。而奇兰庄园则成了卡洛琳家族的私产，听说里面古董奇珍无数，甚至还保留了一两块无污染的土地，可谓价值连城。
“不错，我把奇兰庄园改造成了实验室。”
卡洛琳的语气平淡地好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劳先生呼吸急促，好一会才平复。他看着卡洛琳，眼中带着深刻的惋惜。
“这是多么伟大的遗产，是卡洛琳老公爵的毕生心血。你就这样轻易地抹去了它的存在？”
“不，恰恰相反，我是在赋予它新的生命。”
卡洛琳双手撑在桌子两边，身体微微前倾。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睛却闪烁着无比坚定和自信的光彩。
“奇兰庄园的伟大从来不在于它蕴藏的宝藏，而是当年它为曾祖父在内的幸存者遮风避雨，给了绝境中的人活下来的希望。成为实验室是让它延续这样的使命。这个世界看起来运行平稳，实则危机重重，随时有崩塌的危险。只有彻底解决粮食问题，除掉头上悬着的这柄剑，我们才有余力解决其他问题。”
室内陷入安静。
良久，劳先生对面一个戴着白色礼帽的女人轻轻开口。
“如果我的消息来源没错的话，下一次兽潮已经不远了。现在才做这些，还来得及吗？”
桌上其他人纷纷瞳孔一缩，有几个更是失声惊道：“兽潮又要出现了？！”
兽潮是每个北洛城居民，不，每个联盟居民最大的噩梦。
凶残暴虐的变异野兽像洪水一样压城而来，连子弹大炮也无法轻易穿透它们的外皮。
一旦武器耗尽，防御失败，就是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好不容易繁荣热闹起来的城市又会回归清冷死寂。
北洛城建立后幸运地扛过了三次，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一样幸运。
“二十年了，算算确实也该来了。”劳先生声音苍凉，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卡洛琳，道，“这个消息您应该早就知道了，还是要坚持这个计划？”
卡洛琳站直了身体，目光投向眼前的空间，好像在和什么对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正因为有兽潮这样巨大的威胁存在，我们才不能安于现状。就算是垂死挣扎，也要全力一搏！”
片刻安静后，戴礼帽的女人再次开口。
“卡洛琳局长的决心我明白了，那您能告诉我，我们到底需要做什么？如劳先生先前所说，我们只是些小小商人，在北洛城或许还算有些名声，放在全联盟不过无名小卒。如果要求太高，恐怕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我请你们来合作，是希望在这个新研究所集合在座所有食品科技公司的资源和人才，研究变异植物和粮食的杂交技术，突破天灾限制下的粮食问题。这是危险且大胆的尝试，不仅需要你们资金的支持，更要各位分享宝贵的经验，不能有任何保留。”
女人眉头皱了皱。
每家食品农业科技公司都有自己培育出的独特招牌品类。
比如劳先生手下公司培育的高产南瓜，女人公司培育的快熟番茄，都是市场上占大份额，给公司赚钱的主力。培育这些品种的成本不菲，培育经验和人才也同样珍贵。就这么拿出来分享，任谁都要慎重考虑。
见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卡洛琳轻轻敲了敲桌子，助手立刻从旁边端了一个花瓶过来，里面正是之前的烟草木。
众人不禁脸色一变。
“为了北洛城能够长久延续，这个计划我势在必行。各位若不愿意合作，可以选择拒绝。但也请理解我会怀疑各位对北洛城的忠诚，毕竟各位的产业在安全局的旧档案里都留下了不少痕迹，说不定就要关停查证。我想，诸位应该不想走到这一步吧？”
“你...你这是威胁！”有人拍着桌子，又气又惊道。
卡洛琳能在行事极其谨慎的交易馆设置烟草木这个陷阱，他们这些普通公司更是不在话下，到时不是任她拿捏！
“我只是按规办事，您再好好考虑考虑。”
“好了，”坐在长桌一侧中间的中年人忽然开口，“看来你是一定要办成这件事，我们同意就是。但我有一个条件。”
周围人脸色一变，纷纷惊异地看向他：“会长？！”
中年人摆摆手：“她闹这么大动静上头也没声音，你们还不明白么？不答应她，我们以后有的头痛，就当一次风险巨大的投资了，说不定运气好，研究出来，咱们不就发财了？不过，定个期限吧，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中年人说着，伸出两根手指：“两年。怎么样？”
卡洛琳笑了笑，比了个五。
“不行不行，钱太多了，受不了。最多...三年。”中年人头摇的像拨浪鼓。
卡洛琳微一沉吟，点点头：“那就三年。签字吧！”
一桌人最后都无奈地在那张实验室合作书上签了字，一个个脸黑成了锅底。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具体合作细节你拟定好发给我们，我还要去参加美食节。难得热闹一回，我可不想错过。”
中年人站起身，大咧咧就往门外走，其他人也纷纷甩手跟上。
“希望卡洛琳局长不会让我们失望。”
卡洛琳对戴礼帽的女人微微一笑：
“共勉。”
第72章 第一名
密室外，美食节照常举行着，电视台转播的各区广场全都是人头攒动的画面，除了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所有人都出来参加这次盛会了。
从四点开始，宁禾已经连续工作十小时，快要累虚脱了。
麻辣烫的汤底已经续了三波，要不是有这二十个学员帮手在，她早累瘫了。
但此刻，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效果也是显着的。
早上第一波的票数统计北三区还在二十几名，这会已经爬到第十五名了，而且票数增长的速度明显高于平均值，超越前面几名只是时间问题。
北三区的居民们士气大震，就连先前认为靠美食引流不靠谱的那群人也加入进来，自发拍摄了很多宣传视频分享到网站和论坛上，也吸引了不少热度。
米娅和娜缇两个专业选手更是在宁禾的主动配合下，近距离拍摄了麻辣烫的制作过程。镜头中那冒着热气的奶白和番茄红汤底，鲜亮的辣椒油，新鲜丰富的各色食材，以及食客们大快朵颐的动作，满足畅快的表情，堪称一部微型美食纪录片。
这段视频一在网上公布就引起了热议，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寒冷中，光是看到那热气腾腾，用料丰富的汤物料理就让人心里暖三分，迫不及待想捧一碗尝尝了。
因此，美食分享群和李斯特医生这些熟客光顾之后，宁禾的摊位依旧客源不断。
下午两点半，宁禾摊位的食材已经快卖光了，为了不让特意赶来的其他区的客人失望，旁边的摊主们都主动把自家剩下的食材拿了大半过来，让宁禾坚持到了收摊时间。
来的客人中，最让宁禾惊讶的是朱诺为首的机甲学院学员们。人数也不少，有一百多号。
他们来势汹汹，一个人恨不得吃两份，吃完后就直嚷嚷让宁禾以后在食堂里也卖。
好容易忙过一天，晚上八点，宁禾终于可以瘫软着进睡袋，康妮在旁边忽然兴奋地叫起来：
“快看！咱们麻辣烫又上电视了！”
不是早上了么？怎么这么惊讶？
宁禾勉强撑着眼皮扫了眼远处的电视屏幕，这才发现电视上播放的不是之前北三区统一宣传片里的五秒精简版本，而是米娅她们拍摄的一分钟专业版。配合着背景里女主播引人入胜的介绍词，居然变成了一支完整出色的广告！
还是电视台的八点黄金档！
哪个好人给她们买了这么好的宣传位？
但宁禾只高兴了半分钟。
就今天这客流量，她已经吃不消了，明天人再多的话，她直接累晕过去也不是不可能。康尼和阿淮状态比她好一点，但也有限，至于学员们，已经被他们指挥得团团转，运转到极致了，总不能把人榨成人干吧？
还有食材。
她们能买到的食材不是无限的，美食节上有实力的商家都会大量进货，供货商在库存有限的情况下只能按等级顺序给每家限额供应。
宁禾今天能拿出来这么多，已经是社区管理员阿妈多方协调的结果。再加上节日期间，大家购买欲强，内环的居民更是花钱不眨眼，个个都恨不得点全家福，食材消耗起来比宁禾估计的速度快了一倍，这压力实在太大了。
康妮和阿淮很快也意识到这点，心里竟然也有点害怕起来。
这是真的要忙到爆炸啊！
三个人又期待又忐忑又疲惫地睡着了，没多久电视上播放了今日最后一次票数统计，北三区已经进入了前十，稳稳超过了宿敌北六区。
这已经是历史最好成绩了。如果明天能延续今天的火爆状况，进入前五也不在话下。
避难所里，北三区的居民个个面露兴奋，索契老爷爷也安心地躺下休息。
今年的冰雕任务已经算圆满完成了。
在大家为这个好消息庆贺欢呼时，管理员阿妈和美食节的其他摊主们也商议出了一个新决定。
“...明天我们都去帮忙，拿到的食材也送去，务必保证来吃麻辣烫的客人们都不跑空，这回咱们北三区一定要扬眉吐气！”
于是第二天，宁禾三个人一到广场就发现周围其他摊位全撤了，摊主们把炉灶单独拎了出来，和自家的摆成了一排。摊位旁边还多出来小山一般高的食材。
管理员阿妈兴冲冲跟她们解释完情况，不等她们反应就招呼所有人忙起来，宁禾只能咽下感谢的话，先把活干了。
果然，第二天其他区的居民源源不断地赶来，就算一再分流排队，保温棚也被挤得满满当当，甚至外头还站了一截。北三区不少人主动来帮忙，当起了服务员。苏珊和奈特这些北三区的孩子们也没闲着，帮着送凳子，送热水，宣传投票优惠活动，一个个灵活的像小泥鳅一样在队伍中钻来钻去。
为了麻辣烫味道的稳定，宁禾专门负责炒料的活，其他都交给了别人。好在其他摊主们上手很快，只是煮个汤，对他们来说很容易掌握，迅速分担了压力。
宁禾换上干净的厨师服，戴上帽子口罩，站在一张椅子上，挥着能锄地的大铲子，奋力地翻动大锅里的底料，浓郁的香气飘出去几里。客人们一下公交站，闻着味就能找来了。
因为这股让人抓心挠肺的香味存在，这么多客人冒着寒意也要坚持排队，亲自尝一口虚实。
电视台的记者辛迪下午也慕名而来，以公事名义插队买了份，按计划对着摄像头展示和讲解。
辛迪做过很多美食专访，北洛城有名的餐馆她都尝遍了，对这一碗杂烩似的麻辣烫并没有太高期望。
只是昨天一个神秘人士重金砸向电视台专门给它做广告引起了她的兴趣，特意来一看究竟。
一下车，她就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浓郁香气。
极其特别的香味，几乎瞬间，辛迪就明白这麻辣烫受欢迎的原因了。
辛迪买了一碗足量的全家福，按惯例，她会先介绍一下大致做法和里面的食材，再形容一下香气，最后尝一口，再向观众描述一下味道。
但辛迪被包裹着无数香味分子的热气扑了一脸后，词就忘了，直接捧起碗就喝了口汤。
实况转播下，她闭目享受的模样落入了所有观众眼中，无需再言语说明。
一碗下肚，辛迪感觉过往被自己称为美食的佳肴都变得平淡无味了，当即兴奋地去采访了麻辣烫的发明者。
宁禾正忙得不可开交，只好让管理员阿妈代为接受采访，但她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被一些有心人记住了。
北三区在经过无比热闹的第二天后，当晚的票数统计来到了第二名。
网络上各区居民对此爆发了热烈议论，再次为北三区吸引了一波流量。
同时，第一名的三环南七区所有餐馆也终于联合起来，搞了个投票打折的活动，连夜登上电视广告，在网络上发了帖子。只可惜没多久就如石沉大海，被麻辣烫的热度盖了过去。
第三天，各区前往北三区的路线全都爆满，人数多到就算宁禾长出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的程度。最后还是官方发布通知，限制人流，才避免一场人挤人的危机。
北三区在最后一刻超越了上一届夺冠的三环南七区，拿到了第一名以及五万块的奖金。
这一夜，北三区的居民们一夜好眠。
宁禾则睡得像死猪一样。
第73章 信用危机
冰雕节结束后，宁禾花了好几天时间才缓过劲来。
北三区夺冠的新闻在电视台连播了几天，所有人都沉浸在兴奋和喜悦里，宁禾和康妮阿淮也成了大功臣，走到哪都有人主动跑上来和她们打招呼，这种待遇，宁禾从前想都不敢想。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轮麻辣烫的热烈宣传之后，宁禾的系统声望值竟然破了一千。虽然离目标值还遥不可及，但也算是个惊喜。
活动结束，学院食堂恢复营业，宁禾三人马不停蹄地连轴转，回来还要继续摆摊，实在有点吃不消。康妮便提议留下两个美食节上帮忙的学员。
一个叫悠真，是个安静话不多，做事很细腻的姑娘。另一个叫万斯，是个年轻热情，手脚利索的小伙。
两个人都已经拿到一级厨师证，可以找工作了。宁禾和康妮找来时，他们简直喜出望外，当场就答应了。
这样的工作机会对他们来说实在没什么好犹豫的。麻辣烫的受欢迎程度有目共睹，又难得地丰俭由人，受众广泛，这一个餐品就足够保持稳定的收益了。再加上宁禾和康妮出手大方，美食节三天他们这些帮忙的学员全都拿到了工资。一天六十块，对还在学校的学生来说，简直太良心了。
要知道他们如果自己去找餐厅实习，一天能有三十就算高的了。
宁禾这几天也和他们熟悉了，对增加这两个帮手期待得很。当年她放着年薪不错的私企没去，自己从零开始做自媒体，就是不想当牛马。这个美食节真把她累怕了，宁愿多花钱找人干。
把悠真安排进食堂，万斯则负责麻辣烫摊子的准备工作，两个人机灵又勤快，宁禾三人明显感觉每天工作轻松了很多，也终于在美食节结束后的第四天，缓过劲，找了个时间算账数钱。
美食节前两周麻辣烫一天基本都能三百多份，因为来的都是内三环的客人，客单价高，日销售额有七八千，一日利润约一千三到一千八，总共赚了两万三千左右。
美食节期间客人数量直接爆炸，宁禾估计他们三天接待了少说有两万人次。因为打折活动，以及额外食材和支付的人工费用，利润率降到了10％，但宁禾的收款卡和手里的现金加起来依旧剩了4万多。再加上管理员拨给他们的5000冠军奖金，他们美食节的收入达到了惊人的5万！
然而这5万康妮和阿淮只肯拿一万，前头赚的平分后，宁禾的存款变成了，康妮和阿淮也攒了两万多。再加上一个星期后食堂结算，她们妥妥地不用为钱发愁了。
康妮这些天心情格外好，已经很久没发过脾气了。钱分配好后，就打算去市监局把面馆的罚金交了。
“行，等我们升到一级就把面馆招牌挂上，先从素面做起。”宁禾啃着黄瓜，胸有成竹道。
康妮有些感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一下子几桩事都解决了，胡安的学费也够了。”
宁禾得意地扬眉：“早跟你说跟着我混错不了！”
“是是是，这不是特意买了好吃的感谢你？快吃吧！”康妮受不了地抓了把水果小番茄塞她手里，想起什么道，“再有十几二十天，寒潮该结束了，到时咱们卖麻辣烫是不是该找个正经的门面？申请店铺不受摊位更新期限制，你可以直接申请开三级餐馆，以我们的销售额，有个铺面也负担得起，做起生意也方便。”
宁禾挠挠头。
这些日子她的主要心思都在出城搜集变异植物图鉴上，还没有仔细想过生意上的事。准确来说，和麦肯合作后，出城不用花钱，她赚钱的动力就没那么足了。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开始安于现状了。
这不是件好事情。
宁禾坐直身体，仔细沉吟：“这件事是要好好考虑。不知道开一家三级餐馆刚开始大概要投资多少？”
康妮对里头门道很清楚：“第一笔费用就是租金，四环的店铺除了几个特别的位置，租金普遍不高，和我们面馆差不多大小的大概两千一个月。基础的装修去新，桌椅碗筷，两千应该够了，再加上三千的食品安全押金，就算预付半年的租金，两万也肯定能搞定。”
“这倒是不贵。不过我还想换个住处，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我在家里研究新菜式，东西都摆不开。”宁禾故作苦恼道。
现在住的地方保密性太差，耽误她使用黑泥。最好找个大一点，又隐蔽的住处，她还能顺便种点变异植物看看效果。
“其实以你现在的收入，搬去三环也是可以的。”康妮犹豫了一瞬，说道。
宁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她现在每个月收入少说四五千，放在三环也不低了，完全没必要留在这里。
但她没有搬进内环的打算。
从前没想过，发生那件事后，更加不允许自己忘记当时的愤怒，心安理得地成为雷奥口中更有价值的存活者。
“我觉得在四环挺好的，先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吧。”
康妮隐隐松了口气。
在为北三区一起奋斗过后，她自然希望宁禾能继续留在这里，依旧是他们的一员。
“那我托巴利叔帮你找找，他对北三区每一处建筑都如数家珍，一定能替你找到合适的。”
“行啊，那就拜托了。”
有康妮替自己上心，宁禾只管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做个甩手掌柜。
只是第二天，康妮去市监局交了罚款后，却怒气冲冲地回来了，阿淮的脸色也不太好。
“怎么了？”
宁禾刚从医疗站换药回来，见康妮一脸火气的模样，下意识扶着墙往边上退了退。
“那些混蛋，明明说了交个罚款就行，竟然将我们的信用值降到了d级！”
信用值是联盟每个满16周岁的居民都会建立的社会信用积分，d级是仅高于牢里蹲的那一类人，商户信用为d级，连找个愿意合作的供应商都很难。
食品市场可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尤其稀少昂贵的食材，竞争很激烈的。
“肯定是前几天咱们拒绝了内环几家大餐厅的合作邀请，得罪了人，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呢！”
美食节后，麻辣烫引起的热潮也让内环几家有实力的餐厅产生了兴趣，纷纷派人找到他们谈合作。
但说是合作，也就是工资高一点的打工仔，宁禾自然不愿意，全都拒绝了。
没想到这些人在这里挖个坑等着她们。
“d级就d级，不是还能涨回来么？反正咱们在食堂也用不着自己找供应商，不碍事。”宁禾安慰道。
康妮勉强平息一点怒火：“还好你没事，否则我们要都是d级，恐怕学院食堂的活都保不住。以后你千万小心，别让人抓住把柄。”
宁禾拍拍胸脯：“放心吧，稳着呢！”
可惜，话说完不到二十四小时，第二天卖完早饭的宁禾就被老伍德小声叫去了办公室。
“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老伍德满眼担忧。
“啊？您怎么这么问？”宁禾心中惊奇。
难道康妮她们信用降级的事传过来了？
不至于啊？
“哎，你看看。”
老伍德一脸忧色，把电脑转过来朝向宁禾。
宁禾仔细一瞧，不惊脸色大变。
屏幕上是她在食堂备案的个人信息，此刻信用值那一栏从A变成了三个红色的显眼字体：
“高风险”
宁禾腾地单脚就跳了起来。
我日——！！
第74章 求助莱特尔
“...信用级被标为高风险的商户，按惯例会被学院清退。所以我第一时间先找你问问，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通常做餐饮的，就算偶尔出现违规行为也是被罚款或降级，很少出现直接被标为高风险的。你仔细想想，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事？”老伍德道。
宁禾此刻还一头懵：“伍德叔，你知道的，最近我除了在食堂上班，就是忙活美食节的准备，也没机会接触什么怪人。我真是比——”
“窦娥还冤”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宁禾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在交易馆的密室，那位卡洛琳局长朝摄像头投来的一瞥。
宁禾顿时满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肯定是她！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奉公守法，绝对是大大的良民。除了偷偷去交易馆，以及在二级摊位上擦边卖的骨汤。
后者在美食节上那么多人看着也没引发争议，可见不是什么大事，那么就只有交易馆这个原因了。
是了，身为生物安全局局长，既然抓到了她们这些参与灰色交易，牟取暴利的不安分人员，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在他们的信用等级上加个高风险的标志，不费吹灰之力就杜绝了他们进入任何正规市场经营的可能。既避免了大动干戈，又将他们这些钻空子的人有效限制起来，简直是妙哉！
如果这妙计不是使用在自己身上，宁禾恨不得给这位局长鼓个掌。
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宁禾挤出一抹苦笑：“伍德叔，我是真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离开食堂，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伍德叔叹了口气，道：“叔自然相信你，但学院有学院的规定，叔也没有办法。不过你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人给你做担保，说不定能有用。”
“什么人？”宁禾顿时眼睛一亮。
“最好是在北洛城有一定威望，和学院也有一定联系的人物。有这样的人做担保，为你争取一段时间的考察期，你趁着这段时间把事情调查清楚，信用级恢复了就没问题了。”
“我明白了，”宁禾点点头，郑重道，“那我现在就去找找看。”
“好，不过你也别太着急，以你的手艺，在哪都不愁生意！”老伍德安慰道。
宁禾回到档口，把事情简单说了，只是交易馆被换成了之前那个给她们提供蔬菜的“神秘供应商”。
康妮简直不敢相信。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打算先找莱特尔先生问问，看他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忙。你们先回去，该干嘛干嘛，等我消息。”
康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和阿淮悠真先回去了。
宁禾则第一时间给莱特尔打了个电话。
影兽的行踪确认后，作为前机甲学院院长的莱特尔也收到了内部消息，这两天心情有点凝重。
今天他特意约了人到家里做客，两个人在书房一聊就是两个小时。接到电话时，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一听对方身份，登时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
“请我帮忙？当然没问题，我正有事要和你商量呢！直接来我家就行，我把地址发给你。”
莱特尔挂了电话，笑眯眯地在手机上打了行字发了过去。
地址离学院不远，宁禾在路边叫了辆车，十分钟后就到了一栋独栋别墅面前，门口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列兵守卫。
宁禾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位嘴馋老头似乎身份不简单。
宁禾上前报了来意，列兵应该提前收到了指示，用仪器扫描了她的脸，确认身份后就放她进去了。
第一个来迎接她的就是年轻美丽的莱特尔夫人。
“...在书房聊天呢，我带你去。”
莱特尔夫人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来到一间房间前，敲响了门。
“进来！”
莱特尔的声音传出来。
推门而入，宁禾一眼就看到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笑盈盈的白胡子老头，以及他身后，倚靠在窗边的高大强壮的青年，雷奥。
两人视线相撞，都愣了一下。
那日在医院不欢而撒，自己又不自量力夸下海口，乍一见面，还怪尴尬的。
但宁禾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快速调整情绪。
默念一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下一秒，她就神态自若地走进了书房。
对于她的到来，莱特尔显得很高兴，还特意给她介绍了身后的雷奥。
“...你应该听说过，咱们北洛城的英雄，也是我的关门弟子。雷奥，这次美食节火遍全城的麻辣烫就是这个小姑娘研究出来的。你们年轻人正好互相认识一下。”
宁禾抬头看了眼一脸沉静的男人，朝莱特尔笑了笑：“其实我和雷奥中校早就认识了，他还救过我呢。英雄这个称号，他的的确确当得起。”
雷奥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宁禾则心中暗爽。
叫你装酷！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那咱们都是熟人了，正好一块坐着聊聊。我这有刚刚弄到手的茶叶，香的很，你尝尝看。”
莱特尔亲自给宁禾斟了杯茶，宁禾双手接过，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这世界，茶叶可比果汁还金贵，这老头还真看重自己。
宁禾心里涌起一丝感动，还没来得及开口感谢，就听老头的声音传进耳朵：
“那个...你看美食节也结束了，咱们的烧椒酱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了？”
好嘛，在这等着呢！
但今天来是有求于人，宁禾自然要拿出态度。
“在准备了，这几天就能做好，到时给您送来。”
莱特尔闻言大喜，雷奥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若有所思。
“那就辛苦你了。对了，你说有事要请我帮忙，是什么事？”
宁禾简单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交易馆自然只字未提，只说自己需要点时间去调查清楚，想请他帮忙找人替自己做个担保。
“高风险？你一个厨子能有什么高风险？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莱特尔不以为意地摸了摸胡须，“这事不用麻烦别人，我亲自出马。放心吧，一定给你办妥。”
“那就拜托您了！”宁禾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老师，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替她做担保也是一样的，也省得您跑一趟。”一直没说话的雷奥忽然开口。
“哦？你愿意？”莱特尔面露新奇，随即点点头，“由你出面当然也可以，省得我和大卫那家伙多费口舌，啰嗦得很，看到他我就头疼。”
莱特尔口中的大卫·马克菲德正是机甲学院的现任院长，对这种话，雷奥只能笑而不语。
见他们三言两语就商定好了，宁禾只能在心里暗骂两句多管闲事，面上却是十分感激地对雷奥道了谢。
“哦对了，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莱特尔笑眯眯道，“我夫人下个月生日，也是我们结婚二十周年纪念，到时会在家里办个宴会，你愿不愿意负责宴会的餐饮？”
宁禾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我自然愿意。但您真的这么相信我？毕竟一环还有很多经验丰富的大厨，他们的履历比我更漂亮更合适，而且到目前为止，我做的东西没有几样是适合宴会的，您不怕我搞砸了？”
莱特尔抚着胡须哈哈笑起来：“就是因为你年轻，才更要给机会锻炼。那些老古董早就固步自封，拿着几个招牌菜混养老了。你放心去做，搞砸了算我的！”
宁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坐直了身体，乌黑的眼中投射出自信的光彩。
“既然这样，那我就接下了，绝对会让这次宴会成为您最美味的回忆！”
“哈哈，好，那我可等着！”
第75章 新公寓
宁禾是和雷奥一同离开的。
两个人并排走出大门，气氛沉默中还带点尴尬。
“怎么不提你跟黑豹公司出城的事？”雷奥忽然开口。
宁禾心虚地干咳一声：“又不相干，再说一个月才一两次，没有提的必要。”
说到这，宁禾忽然皱了皱眉，想到某种可能性，侧头警惕地打量了眼这个男人。
“不会是你搞的鬼吧？黑豹公司经营的业务是备过案有许可的，上次那是意外！”
雷奥表情一滞。
“不是我。我忙得很，没空连这点小事也要管。”
“那就好。”宁禾收回敌视的目光。
雷奥扫了眼她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
“不过既然碰上了，我还是提醒你，安全起见，近期最好不要出城。”
宁禾停下脚步。
“这是你答应帮我做担保的条件？我能不能不答应？”
雷奥也停下了，目光落在她敛起表情的脸上，轻轻皱了皱眉。
“为什么明知有风险还要跟去？什么原因你要这么卖命？”
“这个世界的人哪个不是在卖命活着？雷奥中校卖命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吧？每个人都身不由己，一定要知道原因吗？”
“如果你替我做担保，意味着我什么都要听你的，那我宁愿再去找别人！”
宁禾丢下句狠话，转头就走，没跨出去两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像个小鸡崽一样被拉回了原位。
“行了，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担保的事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至于你坚持要跟着麦肯他们出城，也随你的便。”雷奥黑着脸道。
果然他就不该多管闲事！
宁禾这才气顺了点。
“那就多谢了，那个烧椒酱我也给你做一份，就当谢礼了。我穷得很，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你别嫌弃。”
雷奥没说什么，宁禾就当他默认了，两个人没再交流，出了住宅区后就各自分开。
宁禾回到四环后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康妮和阿淮。
“食堂那边暂时没事了，但开店的事要怎么办？就我们的信用等级，只怕连店铺都租不到！这些家伙，我们不答应合作就使这些招数，欺人太甚！”康妮说着，气愤地一巴掌拍在案板上，菜刀都被震得跳了两下。
因为宁禾谎报原因，康妮只当她和自己一样是被人设计报复的，因此格外火冒三丈。
宁禾跟着骂了几句，赶紧转移话题。
“这事也没那么绝对，你看咱们不是刚替北三区争光了，说不定有人看在这份上把铺子租给我们，我们可以找管理员阿妈帮忙啊？”
康妮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待会我就去找阿妈。那食材进货怎么办？如果拿不到批发价，我们的利润率可能连10％都没有。”
“这个嘛...”宁禾脑子飞速转动，很快想到了说辞，“其实我那个合作方知道了这事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说会给我私下介绍个食品公司供货，就是进货量不能保证稳定，但肯定比市面上便宜。到时咱们再零售价补点货，利润应该也够了。”
“真的？那太好了！”康妮兴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要我们能把店开起来，保证生意好的眼红死这些混蛋！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阿妈商量！”
康妮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发了，宁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逐渐垮塌。
眼前还有一个最麻烦的事。
就算雷奥出面给她担保，最多给她延续几个月，想办法解决背后真正的问题才是重点
但是，从哪里下手？
直接跑去安全局赌咒发誓绝不再犯？估计当场就被杀鸡儆猴。
交易馆那天没被安全局的人带走似乎是答应了某种要求。可她能有什么拿出手的？
黑泥？
到时东西送出去，再喜提几年牢里蹲？
肯定不行。
这件事还真的有点棘手。
直到康妮从管理员阿妈那里回来，宁禾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一边。
“...阿妈说以我们的情况，地段好的铺子恐怕有难度，但北三区内还有不少空置的铺子，她会帮我们查一下，如果有合适的就通知我们。”
“还有，刚才我碰到巴利叔了，他说找到符合你要求的地方了，随时可以带你去看。”
康妮一下子就带回两个好消息。
宁禾也兴奋起来：“那等什么，马上就去！”
下午麻辣烫摊子有万斯阿淮和康妮三个人，宁禾不在也没关系，就和巴利叔一起坐车出发了。
巴利是个热情健谈的中年人，在四环干了二十年中介，对这里的每一块砖瓦都了解地清清楚楚，路上也给宁禾介绍了许多。
“...照你的要求，两层公寓，每层都有一百多个平方，做个大型中央厨房也够了。周围住户不多，治安不错。就是交通不算方便，最近的公交站走路也要十分钟左右。”
“没事，最近我打算置办一辆小车，这点路不算什么。”宁禾道。
交通不便就意味着来往的人少，对她来说才最合适。
到了地方一看，宁禾就更满意了。
灰扑扑的独栋屋子，像个梯形，藏在街区的角落，被其他屋宇包围，不走到里面一点压根发现不了。
“这里以前的住户把楼上当仓库用，所以没有装修，正好可以布置成厨房。楼下房间卫生间都是现成，你的东西搬进来就能住了。”巴利叔介绍着，顺便把房子里所有开关测试了下，又检查了一遍电器的情况，很是细心周到。
宁禾转了一圈，心里也很满意。
楼下除了客厅，还有两个通铺大房间，两个卫生间，住她一个自然绰绰有余。
楼上虽然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架子，却正符合宁禾要求。到时候把黑泥往地上一铺，正好。
而且楼上只有两扇方窗，拿窗帘一封，谁也看不到里面情形，也足够安全。至于蔬菜生长需要的光照，装几盏灯就行了。和蔬菜昂贵的价格比，电费算什么？
宁禾转了一圈，在二楼的窗户口向外眺望，一座高大城墙的一角映入眼帘。
原来这里离内城墙这么近。
宁禾在窗口站了会，心情平复后，又观察了一下窗外的人流情况，很快就拍板决定了。
“巴利叔，就这里吧，麻烦您替我准备下租赁手续，我想寒潮一结束就立刻搬进来。”
“行，我尽快替你办妥，搬家的时候我喊几个人去帮忙！”巴利叔热情道。
这栋屋子属于官方，月租金比宁禾目前的小公寓贵了好几倍，要一千，顶的上一个人的月工资了。但对于现在的宁禾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宁禾又请巴利叔找人把房子里一些地方简单拆改，就回去等着寒潮结束后入住了。
第76章 寒潮结束与新家
雷奥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宁禾就从老伍德口中得到消息，学院给了她四个月的担保期。
宁禾松了口气。
虽然她目前还没想出好办法，但时间还算宽裕，说不定后面会有什么转机。
只是交易馆肯不能去了，康妮的供应商又停止了供货，麻辣烫的利润一下跌了一半。
要不是宁禾使用的香料是用积分和系统兑换的，只怕还要亏本倒贴。
但生意也不是不能做，毕竟寒潮没结束，寒冷的温度刺激着大家对麻辣烫的渴望，每天依然能卖掉两三百份，纯利润也有五六百，比其他食摊好多了。
但这种情况并不能持久，毕竟宁禾的积分是有限的，美食节又用去了不少，必须要省着花。
这么一来，宁禾不禁盼着寒潮赶快结束，好早点用黑泥自己种点香料了。
答应莱特尔的烧椒酱宁禾找了一天，在悠真的协助下一口气做了出来。
整整六大罐，每罐三斤装。光是烤辣椒就花了四个小时，做得宁禾腰酸背痛。
交货的时候，因为货物太明显，地点选在了莱特尔家中，免得人多眼杂。几个老伙计都到场了，其中一个瘦老头还给宁禾带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橙子。
宁禾闻着久违的柑橘香气，心里一感动，脑子一热，居然主动提出烧椒酱免费。还好胖中年人拦住了她，照200/斤的原价付了她三千原币。要不然这次烧椒酱原料全是买的，宁禾得赔两千！
最后三罐由莱特尔转交给雷奥，作为他帮忙的谢礼，这笔买卖宁禾净赚1000，也不枉费她忙活一场。
宁禾临走时，莱特尔交了个单子给她，上面写了宴会大致的客人数量和需要的餐品类型，还有两千原币的预付款。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钱不够再来找我，就做你拿手的，不用跟这些大餐馆学，每次端出来都是一个套路，早吃腻了。”莱特尔不忘叮嘱。
拐杖老头也道：“就是，哪怕做上次那个小丸子油条糖糕也不错，正好让这些人换换口味。你只管大胆干！”
“哼，又不是你办宴席，瞎出什么主意？我看是你想吃了吧！”瘦老头在旁洞悉一切。
拐杖老头一瞪眼，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宁禾把单子仔细收好。
“各位放心吧，我既然接了就有信心做好。等我准备一下，过段时间给大家安排一次试菜。”
“哈哈，那我们可等你通知了！”灰发老头眼前一亮。
试菜的事宁禾暂时计划在半个月后，先处理手上其他事情。
食堂第二个月结算结束，宁禾的档口成功把第一名的表彰旗留了下来，而且评分大幅领先。显然这个月增加的新品糖糕很得人心。
这面鲜红的小旗子从前在食堂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得到它的基本上都是级别最高的档口，没有升级的需求，其他档口偶尔走狗屎运拿到一回，但要么后继无力，要么本身实力也无法升级。因此除了增加点荣誉性，它代表的升级作用已经很少人在意了。
但在宁禾连续拿到两回后，终于有人想起了这件事。
比如宁禾隔壁的几个一级档口，以及机甲学院的学生们。
自打美食节尝过麻辣烫后，朱诺这群学生就心心念念想再尝一回。然而平时他们并不能随意出校，本来期待着宁禾会在食堂售卖，可这个月的新品红豆包推出后，他们一面大吃特吃，一面惋惜吐槽，才猛地想起宁禾的档口卖不了主食以外的食材。
朱诺当天就在学院的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控诉为什么宁姐姐这么厉害的三级厨师只能开个零级档口，结果在评论区有高人回复了关于档口可以升级的内容。
顿时，大家再看到宁禾档口上挂的那面旗子，目光就变了。
在宁大厨的档口升级完成前，一定不能让旗子落到别人家！
增加了新品，每天的制作工序又增加了，幸好悠真很能干，一个人领了酒酿点心以及豆沙的制作，让宁禾三个人不至于手忙脚乱。
新的月份，生意依旧红火，每天一定售罄。而且只要她们宣布卖光了，后面排队的学员们就会击掌欢呼一声，满面笑容地散去，看得宁禾简直摸不着头脑。
至于早餐档的几个一级档口，则陷入了巨大的危机感中。
谁都看得出来，宁禾连寡淡的主食都能玩出各种花样，销量甩他们一截。一旦升到一级，他们绝对会彻底沦为陪衬。到时候每日利润过低，入不敷出，只能离开食堂。
这对在学院安稳干了几十年的他们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毕竟学员们很少挑嘴，好打交道，在有补贴的情况下，花钱也大方，简直是最佳顾客群体。
在食堂不需要多努力就能一个月稳稳挣个一两千，而在外头则要和那么多餐馆摊贩竞争，哪个更香还用说么！
总之，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宁禾的档口升到一级！
于是，很快，宁禾就发现隔壁几个一级档口也上了新品，有的甚至还调低了一点价格。只是等她饶有兴趣地点了一份尝一尝，就有点无语了。
豌豆土豆泥换成豌豆鹰嘴泥；
皮塔饼卷韭菜换成卷菠菜；
炸土豆条换成炸芋头条；
豌豆青椒炒饭换成茄子豆角炒饭；
白菜玉米汤换成萝卜青菜汤......
创新了吗？
嗯，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总之，在各家上新的第一天，学员们还是很给面子地尝试了，也不是没有好评。第一次品尝总是有点新鲜感的。但三天过后，这波小小的热潮就熄灭了，这些新鲜出炉的菜品也很快无人提起。
宁禾也没多放心思在这头。
巴利叔找到装修工人将她的新公寓小范围地重新修了下，宁禾隔三岔五去看一眼。
另外麦肯也找了她一回，去给汉沙大叔打下手，挣了八百块，正好够付装修费。
而寒潮在持续了一个半月后，终于在一个早上彻底散去。宁禾走出避难所，保温棚已经撤了，久违的温暖空气包裹着全身，阳光暖融融的好像要将人融化。
孩子们回到了学校，大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重新开张，北洛城的一切又步上了正轨。
在康妮几人和巴利叔的帮助下，宁禾正式搬了家。
奈特和他的小伙伴们十分不舍，宁禾给他们留了自己新的地址，还有一盒糖果，成功止住了他们的眼泪。
一搬进新家，宁禾就迫不及待在二楼将黑泥铺展开。
除了一小块留出种肉质香料的土层需要四十公分厚，其他都只需要铺二十公分。十立方的黑泥也差不多铺了半层。另外半层，接近楼梯地的方，宁禾弄了个厨房和储藏室，正好可以遮挡住后头的秘密种植基地。
万事俱备，宁禾才开始着手莱特尔宴会的试菜。
第77章 禾气中餐馆
结婚二十周年纪念，再加上莱特尔夫人四十岁生日，莱特尔特意邀请了不少客人到场，需要制作一百五十人份的食物。
数量倒是还好，毕竟每天食堂卖出的都比这个多，关键在于餐品的丰富性。
宴会采用开放的自助餐形式，有沙拉小食，开胃菜，主菜，主食餐品和饭后甜点，每种都得至少准备三样。对厨师的能力和食材的丰富性要求都很高，以往只有一环的大餐厅才能接这样的生意。
莱特尔想都没想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简直是盲目信任。
冲他这份诚意，宁禾也拿出十二分的用心，准备好好设计一套宴会餐品。
天气回暖后，麻辣烫的销量有所下滑，摊子上有阿淮和万斯两个人就足够了。街道上雪彻底融化的那天，宁禾拉着康妮到新家里商量菜式。
宁禾的新家距离康妮家走路半个小时，康妮来过两次，已经是熟客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康妮一脸郑重地掏出一张纸递给宁禾。
“上面是这种高档宴会常见的菜式，我整理了下来，你看看。咱们做的绝对不能比这差。”
康妮得知宁禾接了这笔生意时，简直不敢相信。连着几天忧心忡忡，怕搞砸了，在宁禾反复打包票没问题后，她才稳住情绪。
“我正想着要找人打听一下呢，还是你靠谱。”宁禾接过单子夸了一句。
单子上仔仔细细从开胃小食到甜点写了三十几道，连用到的主要食材和大致口味都列了出来，十分细致。对宁禾来说，很有参考价值。
“这么细致的资料，你从哪弄来的？”宁禾不禁问道。
“以前实习时去这种宴会上帮过忙，所以了解一些。”康妮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迅速转开了话题，“你看看哪些咱们能做，哪些是要换的。”
即使康妮不怀疑宁禾的实力，也没想过她会完全重新设计菜单，能换掉几样，有点新意就很不错了。
宁禾点点头，对着单子思考了起来。
单子上的餐品显然偏西式，而且品质和做法比起宁禾见识过的三环三级餐厅高了好几个档次。
开胃小食除了普通的炸豌豆，薯片，土豆泥，玉米片，奶油蘑菇汤，还有黄油面包配烤蘑菇，酥皮培根卷，鸡蛋香肠三明治。
沙拉有各种蔬菜，还有几种坚果，烤鸡肉和烤鱼肉，蘸酱除了常见的油醋汁，还有调过味的鹰嘴豆泥。
主菜以煎烤炸为主，煎肉饼，煎牛排，鱼排，煎大虾，炸鸡块，烤鸡，烟熏鸭肉，搭配一些酱汁食用。还有几种荤素搭配的炖菜，按康妮的描述大多都是用蒜，辣椒和番茄调味，很多还放了虾，味道不错。
主食有意面烩饭饺子和面包，甜品则是布丁蛋挞甜甜圈苹果派这些无奶油甜点以及一些水果。
放在这个世界算十分丰盛了，但对宁禾来说，要超越也不是特别困难。
她找了支笔，在纸上唰唰很快写了十几道菜名，康妮在旁边看着这些从没听过的名字，又是新奇又是茫然。
“没事，待会就做给你看。”
刚说完，外头响起敲门声，悠真到了。
“宁姐姐，这是我找到的食材信息，都在这里了。不过这些商户最多只肯给我们打九折，优惠不了多少。”
悠真进来后，在沙发上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了宁禾。
“没事，辛苦你了。”
宁禾接过本子仔细看了，比起四环，一环的食品店除了肉食更丰富，猪牛鱼虾鸡鸭都有，还有一些其他城市的干货特产，只是价格不菲。
但莱特尔给的预算充足，也不是不能考虑。
虽然要按市场零售价进货，出餐成本会高很多，但过几天宁禾的私人种植园就可以采收了，到时候成本就会降下来，不用特别担心。
宁禾对照本子上的食材，把刚才列的菜单又稍微修改了一下，正准备先小试牛刀，做两道试试水，康妮接到了管理员阿妈的电话。
“...真的？有合适的店面了？”康妮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好，我马上过去！”
康妮挂了电话，兴冲冲道：“阿妈说给我们找到合适的店铺了，离这不远，我过去看看！”
宁禾把本子放下。
“一起去吧，不急着这一时半会的。”
“嗯，那走吧！”
三个人出了门，叫了辆小车赶了过去。
宁禾的信用值崩塌后，三个人还心存侥幸，等给十几家食品供应商投的合作申请全都被驳回，看中的转租店铺也被房东客气地以各种理由婉拒后，总算认清了现实，只能拜托阿妈在官方产权的铺子里挑一挑，条件也是一降再降。
按原计划，他们新店暂时主卖煎饼和麻辣烫，对四环居民来说，单价不低，不是日常选择，反而内环居民才是主要顾客。因此店面尽量靠近三环，同时要交通便利，有比较多的和内环相通的公交路线，周围环境不能太差。
三个人最后到达阿妈给的地址，是一处靠近公交枢纽站，藏在一处小型集市背后的双层铺面。
热情的阿妈带着她们进去看了一圈。房子里空荡荡，好在水电方便，结构方正，还算整洁干净，不需要大规模翻新。
虽然铺子所在巷子灰扑扑的，人烟稀少，而且其他铺子全都闲置了，看着就不景气。但这店铺在街口，不算难找，面积租金都满足她们的要求，宁禾满意了。
既然要开餐馆，这事也没有必要一直拖着，宁禾直接交了定金。康妮喊来巴利叔办租赁手续和前期的翻新工作。
再预留出订购厨房设备的钱，宁禾的账户余额一下子掉到了一万出头。好在食堂和麻辣烫摊子还在持续挣钱，倒也不用太着急。
宁禾站在店铺外，仰头看着即将属于自己的第一家餐馆，有点高兴又有点伤心。
明明她那么努力混成百万粉丝美食博主就是为了不再当牛马，怎么反而活越干越多了呢？
“店名你想好了吗？”康妮道。
宁禾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想好了，就叫禾气中餐馆吧！”
“禾气中餐馆？这个名字不错，咱们好好干，争取让全城的人都来排队吃饭！”
那岂不是要累死我？！
“嗯，宁姐姐的话，一定可以的！”悠真也很有信心。
好吧，看在大家都这么信任她的份上，她还是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宁禾张开双臂，一左一右揽住两个人。
“既然这样，我只能对不住北洛城的同行们，火力全开，不讲武德咯！”
第78章 盖茨会长
宁禾的不讲武德从重写宴会菜单开始。
第二天，宁禾把种植园里成熟的一批蔬菜采收处理好，装进了新买回家的玻璃瓶里。
大肚子小腿高的玻璃瓶靠着墙根站了一排，里面塞得满当当的萝卜辣椒包菜豆角。雪化后北洛城温度开始直线上升，已经可以穿短袖了，预计一周左右就能出坛。
从食堂回来，宁禾就带着所有人做菜试菜。宴会人多，靠她一个人下厨肯定来不及，宁禾干脆边试菜边教学。反正之前也答应要帮康妮阿淮通过三级考试，一举两得。
至于万斯和悠真，虽然不能亲自上手操作，但在旁边听宁禾介绍肉食料理的各自腌渍去腥的手法，切件方式，不同烹饪方法对应的口感，以及不同肉类适合的香料，也足以大开眼界。
康妮和阿淮做了很久的肉酱面，还算有点基础，准备工作的工序理解地很快，但肉类下锅后煎炸煸等处理手法，以及火候的掌握还不甚熟悉，需要宁禾亲自动手。不过前期准备交给她们，宁禾已经轻松了很多。
新的菜单，虽然菜品基本都换了，但考虑客人的口味问题，没有全部换成中餐，而是中西合璧。
奶油蘑菇汤被特意保留了下来，但采用了最讲究的做法，口感香味和品质都提升了很多。康妮尝过后，一颗心彻底放下，晚上也不做被赶出宴会的噩梦，可以睡安稳觉了。
一连几天，四个人每天都是晕乎乎地走出宁禾家的大门。新菜品带来的美味享受余韵不绝，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新的美味代替。这感觉简直如痴如醉。
期间，北洛城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规模不小，不少房子被砸坏。当时宁禾正在炖红烧肉，大家闻着从未感受过的浓郁肉香拼命咽口水，直到头顶传来砰砰的声音才察觉不对。
宁禾吓了一跳，幸好这座房子造的够坚固，没被砸穿。但餐馆那边有些受损，装修的时间要被拉长几天。
完成试菜后，宁禾又跟着麦肯出了趟城，但这次除了800的工钱，新的变异物种只收集到了个位数。
虽然这和麦肯两次出团的地点相距很近有关，但宁禾也明白森林外围的变异物种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再想要遇到其他的，要么往更远的外围区域试一试，要么就要深入密林危险区。
前者，麦肯他们在没有提前踩点探明情况的前提下，不会轻易涉足。后者就不用说了，只有走机甲学院的路子才有希望。
但这几趟出城，宁禾总体还是收获不少的。
图鉴任务完成了83种，且都是完整收集，除了大量的经验值，还有系统仓库里存储着的830立方米种植土，够铺满4000平方了。
然而在宁禾能够合理解释这些泥土来源前，只能存在系统仓库中。
宴会开始前半个月，宁禾给莱特尔发了消息，通知可以试菜了。
而她发信息时，莱特尔正在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
机甲学院的最高议事厅内，聚集了站在北洛城权力最顶层的大人物们。
现任院长大卫坐在首席的左侧，他右手边的空位上放着城主的铭牌。
“城主身体不适，此次会议由我代为主持。”大卫道，“...关于截杀影兽的作战计划各位已经看过了，前期的部署已经在进行中，现在主要是军火武器和机甲装配的筹备。这次开会一是表决动用紧急储备金，二是商量一下其他的筹款渠道。”
“储备金本来就是这个时候用的，我想不会有人有意见。具体金额缺口是多少，今天各大商会会长也都到了，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坐在对面的经济部部长道。
“城内库存的武器数量不少，关键是机甲装备的升级，为了确保截杀计划能够顺利完成，我已经向中心城递交了征用天象骑士的申请，费用是一千万。”
经济部部长皱了皱眉。
“这两年极端天灾频率高，储备金消耗快，现在刚好剩下一千万。但截杀计划其他的费用预估还要至少八百万，还不算未来天灾造成的各种损失。”
“依你看，还要准备多少合适？”
“至少一千万。”
大卫点点头。
“商会那边，能凑多少？”
经济部部长向身后的秘书示意，后者迅速走出会议室，来到旁边的房间，这里聚集了北洛城各行业商会的领头人。
如果宁禾在的话，会在其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矮胖西装男。
秘书很快统计好数字回到会议室：
七百二十一万。
北洛城人口百万，在整个联盟排在中游下，很多产业只能满足基本所需，利润不大。居民人均收入一般，消费能力弱，经济发展一直很普通。
企业们能凑出七百多万，不能说拼尽全力，但也说得过去了。
“剩下的二百多万可以启动民众募捐，距离上一次募捐已经一年多，也不会引起恐慌。”坐在下首的卡洛琳说道。
“那就这么办吧，下面讨论一下截杀计划需要大家配合调度的地方。雷奥，交给你了。”
后方的雷奥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打开投影地图，全会议室的人都投以全部的关注，只有莱特尔无聊地都快睡着了。
对面的大卫看着自己老师快闭上的眼镜，假装咳嗽了几声，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只好装看不见。
好不容易漫长的会议开完，莱特尔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工作人员送来了他的手机。
这次会议是高级机密，参会人员的所有通讯器都被收了起来。
莱特尔刚拿起手机翻到宁禾的新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您老人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到开会就犯困。”
莱特尔转身一看，哈哈一笑：“你这丫头，老头子不睡觉，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争风头吗？听说你最近办了件大事，不错，不愧是卡洛琳家族的人！”
卡洛琳笑了笑，比了个请的手势：“雷奥中校和院长还在里面，恐怕要一会，我陪您走走？”
“行，不等他们了，咱们走咱们的。”
两个人刚走出会议大楼，迎面就碰上一个个子很高，穿着黑色风衣，金色皮鞋的中年人。
中年人一脸笑意地走了上来。
“卡洛琳局长，莱特尔院长，好久不见。”
卡洛琳微微颔首：“盖茨会长，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特意等二位。”中年人说着，面带郑重地看向莱特尔，“听说院长大人的结婚纪念聚会请了别人准备宴席，是不是我手下那些餐厅哪里做的不好，惹您不快了？”
莱特尔难得地露出尴尬的表情，抚着胡须轻咳两声。
“那倒没有，就是...就是想换换口味。你那些餐厅要是做的不好，这北洛城还有谁敢说自己做得好，你别多心。”
“那就好，不知道您请了哪位大厨？能让您这么看重，我都想认识认识。”中年人眼里微光一闪。
“这...”莱特尔犹豫了一下。
卡洛琳看了眼盖茨会长，两人视线交汇，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笑了笑道：“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跟着您见一见这位大厨，饱饱口福？这段时间忙东忙西，我还没好好吃过饭呢。”
莱特尔纠结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你俩为了北洛城出钱出力的份上，就带你们见一见。明天试菜，到时给你们发地址，直接过来就行。”
“一定到！”中年人勾唇一笑。
莱特尔走后，卡洛琳看向中年人，眼神几分玩味。
“听说莱特尔院长曾经是盖茨会长的偶像，看来这事是真的。”
中年人炽热的目光依旧追随着莱特尔的车子。
“你没见证过这位大人物当初的辉煌，否则你一定会像我一样，因为失去了一次为他服务的机会而懊恨。明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挡了我的道！”
卡洛琳轻轻挑眉。
“看来您是真的很在意。签实验室合同的时候也没见您这么生气。我现在倒为那位大厨捏一把汗了。”
此刻，大厨宁禾收到了莱特尔的确认信息和一行地址，正在忙碌地备菜中。
第1章 不成功的申请
“诶，她怎么又回来了？”
“对啊，不是说跟她那男朋友去中心城了吗？还回来干嘛？不是又来跟咱们炫耀吧？我可早就听腻了!”
“啊？你们不知道吗？裘洛跟她分手了，她闹着跳了河呢，都上新闻了！”
“有这回事？她供了裘洛五年哪，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咳，那也是她自己乐意，就她那样，怎么配得上裘洛？而且听说裘洛临走时把奖学金都给她了，她也不亏。”
“啧，也是。裘洛去了中心城说不定就被哪个大人物看中，就她这样的，怎么跟人家比？”
宁禾走进食堂后，耳边就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她听得真切，却连表情都不想给一个。
这几天，她躺在陌生的床上，脑子里是陌生的记忆，外面是陌生的世界。整个人已经暂时情绪免疫，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她再产生什么波澜。
她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按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食堂后的办公区，找到总务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吧。”屋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宁禾推门而入。
“伍德叔。”
老者停笔，抬起头，瞧见宁禾，慈祥地笑了笑。
“小禾啊，你怎么过来了，这几天还好吗？”
原身跳河的事是上了城际新闻的，伍德叔很可能也知道了，只是顾忌她的心情，没有直接问。宁禾感受到对方的一丝关切，心情稍稍温暖。
“我没事，都过去了。”
她面色平静，老伍德也放下了心。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宁禾过世的父亲和老伍德有些交情，自然希望宁禾一切顺利。
宁禾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我也没别的本事，就是会做些吃的。今天来打扰您，是想问问食堂的摊位还有没有没租出去的，我想继续做。”
裘洛被中心城机甲研究所选拔中的消息一确定，原身就迫不及待递交了退租申请，一路炫耀地离开了食堂。
如今宁禾再回来，肯定少不了被嘲笑。但在这天灾频发的末世，粮食都不够吃，能糊口的工作也不好找，为了生存，她必须跑这一趟。
老伍德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查看了一眼，面色为难。
“你之前的三级铺位已经被别人接手了，只有早餐时段的零级档口还空着。那摊位你知道的，只能做米面主食，每个月可赚不了多少。”
宁禾来之前就考虑过这个情况，虽然有些失望，但接受地也很快。
“我明白，零级档就零级档吧，只要满足考核要求，也能升级。”
老伍德见她态度乐观，心里也欣慰。
“行，那我就给你填上。租赁档位要五百押金，你去财务处交一下，下月初就能上岗。”
宁禾愣了下，又问道：
“伍德叔，这押金最晚什么时候交？”
老伍德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档位目前还没有人来租，我可以给你留到月底，你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先替你垫上。”
宁禾摇摇头：“没事，还有十来天，我自己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麻烦您。”
五百原币不是小数目，老伍德有家要养，过得也不富裕，她还是自己想办法比较好。
老伍德也没再劝。
“嗯，你也别着急，不行的话就跟我开口，别见外。”
宁禾点头：“多谢伍德叔。”
从办公室出来，宁禾也不管周围那些嘲笑和议论声，挺直腰杆走出了食堂。
机甲学院是北洛城最重要的部门，位于内环中心，而宁禾租住的房子远在四环。
乘坐穿城轻轨，宁禾眼前不时闪过隔开各环的高大城墙。愈往外城，建筑越灰白拥挤，空气越浑浊。
在末日，幸存者们也要分三六九等，而原身目前的状况很不好。
砸了全副身家供养的男朋友跑了，跳河上了新闻，周围全是幸灾乐祸的嘲笑声。更重要的是，她的银行账户就剩下一千原币。原本还能撑一段时间的，结果昨天租房公司划扣季度租金和水电费，转眼就只剩下了三百块。
吃饭都成了问题。
半个小时后，宁禾下了车。
往家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
宁禾往四周扫了一眼，原来是到了社区集市。
集市附近有一所学校，还临近一小片工厂区，这个点正是放学和工厂换班的时候，路上人肉眼可见地多起来，卖小吃的摊位和小餐馆都开始招揽客人。
空中飘来一阵久违的食物香气，宁禾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口水。
自打她来到这，吃的都是粘稠的粉剂糊糊，还没吃过正经的食物。
“香香脆脆的炸土豆片！”
“三原币一张鸡蛋饼，超级划算！”
“卖菜饼子咯，菠菜白菜胡萝卜馅！”
“炒面条，香喷喷的辣椒炒面条！”
小摊子卖得都是煎炸类，菜品是米面和蔬菜的组合。这些摊子侧面都贴了个红标，上面写着数字“1”。
惟有那个卖鸡蛋饼的摊位上，贴的是数字“2”。
从原身不算完整的记忆中，宁禾知道这个世界的厨师和餐厅有严格等级的。
零级代表只可以处理米面这些主食材料，1级则可以制作蔬菜豆制品，2级可以处理鸡蛋，3级才可以料理肉食。原身就是三级厨师，至于更高的级别，原身似乎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这种和前世几分相似的热闹场景让宁禾有些沉醉。但不等她再多吸几口难得的烟火气，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找了你几天了，你上哪去了？快跟我走一趟，有件事跟你说。”
不等宁禾反应，女人拉着她的胳膊就往斜对面一家面馆走去。
面馆的装修算是整个集市上数得上的精致，虽然也只是桌椅整齐干净，墙面刷了少见的白绿相间的油漆。
面馆门口的招牌上有个醒目的数字“3“，显然这是一家可以售卖肉食的三级餐厅。
宁禾被拉到面馆后厨，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恍惚了下，没等她回神，怀里就被人塞了个东西。
“之前说好的，租你的三级厨师证，一年一千原币。现在你既然不去中心城了，这买卖就不保险。东西退给你，钱你也退回来。总共拿了还不到一个月，我吃点亏，你退个九百就行。”
宁禾张张嘴，看了看手里的厨师资质证书，一段被忽视的记忆从脑海中翻涌出来。
好嘛，原来账户里的一千块是这么来的！
“那个，我现在没钱...打个欠条行么？”宁禾难得有些心虚。
女人三十岁出头，褐色长发，五官秀气，就是表情有点凶悍。听了宁禾这话，她当即变了脸色：“没钱？你这么厉害，在学院食堂每个月挣一两千原币，走路都鼻孔朝天的，你会没钱？唬我呢！”
宁禾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干涩。
“确实没钱，都花出去了。”
“花了？你花哪——”女人似乎想起什么，话音骤停，上下来回打量了她几眼，几分狐疑，“前几天新闻上跳河的那个真是你？”
宁禾咬咬牙，点了点头，心中无声呐喊：
那是原身干的蠢事，不是她！
女人神情稍缓，伸手把她怀里的厨师证又扯了回去，不情不愿地道：“既然这样，东西还放我这，你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来赎。别在外边说漏嘴啊！”
从面馆出来，宁禾眉头皱成了一团。
租赁学院档口也需要厨师证，也就是说她要在月底前凑足一千四才行。
这个时代普遍月工资才七八百，上哪整这么多钱?
宁禾正发愁，脑中忽然响起一道机械声：
“宿主，试验田已有作物成熟，请及时收割。”
第2章 无法完成的任务
宁禾听到声音愣了一瞬，随即想起什么，散漫的脚步变得急迫，往家的方向跑去。
靠近租住的居民区，宁禾察觉到不少打量的目光，等她到了家门口，旁边空地玩耍的孩子们也顿时一哄而散，都躲得远远的。
宁禾没工夫理会，进屋后立刻关上门，来到床后的梯子边，顺着梯子爬到阁楼，低着头钻了进去。
当初宁禾醒来时，脑中就响起这自称生物图鉴系统的声音，并且给了她四个立方的神秘黑泥，说种东西有奇效。宁禾撒了几把种子，几天没管，这就成熟了？
阁楼里原本的木床已经被宁禾拆了，改造成了一个木框架，里头堆了二十公分厚的黑泥，墙角还有一座暂时闲置的泥堆。
阁楼采光一般，电灯是一直亮着的，宁禾一进去就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几天的时间，光秃秃的黑泥上就变得葱葱郁郁。
当时宁禾撒的种子是外面店里买的福利款，许多品种混合在一起。
这会看着有菠菜，韭菜，生菜，青葱，香菜，番茄，辣椒，萝卜，而且各个长势旺盛。
菠菜生菜叶子饱满，根茎肥厚；韭菜青葱窜到了一尺高，身体也粗壮。萝卜碧绿的叶子下，白滚滚的身子也从泥土里冒出了头。
这几样显然都成熟了。
哪怕宁禾前世没怎么种过菜，也知道这种速度是极其不合理的。
“宿主，这效果您还满意吗？”
脑子里响起系统略带得意的声音。
宁禾把心头的惊奇压下，手指在虚空的控制面板上一划，定格在任务栏的最后一行。
“生物图鉴0/3000”
“声望值0/”
“完成图鉴任务，或者达成百万声望值，我就可以回到原世界？”
“是的宿主，完成任意一个，您就可以回去；完成两个，您还可以带一个人回去。”
系统的话带着诱惑，宁禾轻哼一声。
把她当韭菜割呢。
不管哪个任务难度都极高，侥幸完成一个就不错了。
不过这鬼地方拼死拼活连口肉都吃不上，她一定要回去！
“我明白了，那就开始吧。”
“好的，宿主。预祝合作愉快！同时为了表示对宿主的支持，系统给您准备了新手大礼包以及一百点可兑换商城物品的经验值，请接收。”
宁禾眼前一花，地上就多了一个纸箱子。
打开一看，是一整套烹饪用香料。
宁禾心情有些波动，她清点了里头的瓶瓶罐罐，凡她所知的香料品种都有，确实是一份大礼。
宁禾将瓶罐收好，这些肉质香料有市无价，更适合拿来做压箱底的杀手锏。
然后宁禾翻看了系统商城。
东西不多，都是作物种子还有各种香料。兑换比例并不高，一百点只能兑换五十克种子或者一小罐香料。
宁禾想了想，买了几种可以调味的蔬果种子，比如薄荷，小茴香，生姜，柠檬，然后立刻埋进黑泥里，让它们生长。
处理好这些，宁禾盘腿坐下来，对着一床的蔬菜陷入思考。
她能想到的并且能操作的赚钱路子就只有卖吃的。
但以她目前的财力，肉是天价，绝对买不起。一般人也不会花大价钱在小摊贩上买，只能做些素食为主的小吃。
主料是蔬菜的话，她还能靠这黑泥，自产自销，省去一大笔成本。
眼前已经成熟的有菠菜，韭菜，生菜，香菜和萝卜。
番茄和辣椒才刚结果，这会摘，宁禾还舍不得，再让它们长长。
调料稀缺，食材有限，能做的小吃就没几样了。
好在宁禾从前做美食内容的自媒体，从探店到烹饪，见识和经验都很丰富，很快就想到了几样颇受欢迎的小吃。
宁禾迅速爬下梯子，打开电脑，上网填了一份流动摊营业申请。
北洛城官方对小吃摊是有很多支持政策的。
税率低，优惠的摊位费，有专人管理维持秩序，每个月还会在各个区设立美食节，鼓励市民消费，大快朵颐。
接着宁禾又拿出纸笔，迅速计算了下开小吃摊的各项花费，决定了明天出门采购的内容。
做完这些，宁禾有点饿了。
虽然非常想去面馆里吃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青菜面，宁禾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取了一包粮食粉剂拿热水冲泡开当晚饭。
一小包粉末吸水后迅速膨胀为满满一碗，添加的人工草莓香精让它稍稍没那么难以下咽。
宁禾一边咽着糊糊，一边听系统解释两个任务的内容。
“...简单来说，宿主只需要接触到变异物种，系统就会在几秒内完成图鉴收录。至于声望值，只要其他人对宿主产生任何一种积极情绪，宿主就能够获得一点声望。积极情绪包括但不限于：感激，钦佩，爱慕，欣赏，认可...”
宁禾越听，心就越沉。
以原身在外的口碑，这什么声望任务可以直接宣布放弃了。
而图鉴任务需要收集这个世界的变异生物，但城内作为安全区，是不存在这些东西的。
想收集，必须要出城。
在北洛城，普通人是不能随便出城的。
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机甲部队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要全副武装，她一个人跑出去肯定是送死。
就她目前已知的信息，想要出城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雇佣安保公司，陪她一起出城收集各种生物，但费用非常高昂，通常只有大企业和大富豪才消费得起。
二是走机甲学院的路子。
学院在城外有好几个安全堡垒，在更外围处还有探测情况的据点。这些地方也需要厨师，如果她可以争取到这些名额，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城，再寻找机会开始图鉴任务。
但学院挑选的通常是食堂三级档口的厨师，就算她成功凑到钱租下了零级档，还要想办法把零级档口升级成三级档口。
档口升级需要达成连续三个月综合评分第一，在原身的记忆里，还没有人完成过这样的大跳跃升级。
开局就这么难，真是绷不住。
算了，先填饱肚子吧。
宁禾糊弄完晚饭，打开了电视。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电视可以很好地提供她需要的信息。特别是小时新闻节目，涵盖民生经济社会科技等等方面的资讯，宁禾这两天通过它知道了很多基本信息。
此时，新闻正在报道城外供水管道的抢修进度。
要建成北洛城这样居民近百万的安全城，第一要务就是附近有干净且足够大量的水源。
北洛城的供水水库在城外三十公里，昨天发生局部地震，供水管道断裂，城内供水量骤减。机甲武装部第一时间派了队伍去抢修，事情紧急，新闻自然要实时报道情况。
宁禾看着无人机镜头拍摄下的画面，忽然挑了挑眉。
镜头前接受记者采访的机甲队队长，三十左右的年纪，浓眉鹰目，不怒自威。
宁禾不会记错。
就是那天把她从河里捞起来的人。
屏幕上有他的名字：让·雷奥中校。
雷奥中校言简意赅，一句天黑前会恢复城内供水让记者接下来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明显的轻松。
宁禾并不了解这位中校以前的功绩，但从这位记者的反应也能猜出，这位应当是办事牢靠的。
确实是牢靠。
当时她跳河的地方水那么急，这位都能快速地把她救上来，通过急救手段很快让她恢复了意识，能力绝对超群。
当时，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就走了。
无名英雄令人敬佩，但按照原身的记忆，他们是认识的。
这位雷奥中校是机甲学院的高级指挥官，每天都能在食堂见到，从前和裘洛的师生关系也不错，不可能对她没有印象。
救下她又一言不发地离开，宁禾只能猜想，对方不希望和她产生其他的联系。
看来，原身真的很不讨喜啊。
一个两个都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宁禾扯了扯嘴角，关了电视，翻身睡觉。
没工夫烦恼那么多，明天她还要去采购东西，张罗小吃摊呢。
第3章 让人沦陷的灯盏糕
第二天一早，宁禾先查看了流动摊申请进度，显示还在审核中。
她迅速灌了一碗糊糊，出门去了离家最近的食品超市采购物资。
在这个灾荒纪元，因为频繁天灾和地质灾害，以及核泄漏宇宙污染等等事件的影响，此时的末日世界可耕种土地稀少地如同黄金，有限的产量决定了食物是稀缺资源，昂贵且限量。在分配上，经过几十年的调整，形成了宁禾从未见过的格局。
比如，一踏进超市的门就是堆得一人高的各个品牌的箱装粮食粉剂。
添加了少量维生素，膳食纤维和蛋白质油脂的粗加工粮食粉包，兑水喝上一碗，就是一餐了。营养勉强满足人的一日所需，味道上也通过添加各种味型的人造香精来满足不同口味，价格低廉，普通人也能负担得起，扮演了主要口粮的角色。
这么多天，宁禾吃的都是这种食物。
“今日特价：元康蛋白质加量款粮食粉剂，一个月保质期，三十原币一箱，限购两箱，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旁边导购员的声音传入耳中，周围顾客纷纷赶过去抢购。
一箱粮食粉剂一般是一人份一星期的量，根据所含营养成分，价格在五十到八十原币之间，三十一箱，确实很划算。
宁禾手头拮据，自然也能省则省。
拿了一箱芒果味的放在推车里，宁禾往生鲜区去了。
要说刚才抢购粮食粉剂的顾客还里外三层地挤了好几圈，宁禾凭着手长的优势才抢到了两箱。到了生鲜区，那就是门可罗雀。
实在太贵了。
保鲜柜里，最便宜的生菜小白菜和菠菜，半斤都要八原币，更别提其他产量少，生产周期长的蔬菜了。
宁禾虽然不需要采购这些东西，但小吃的定价要参考市场价，还是得好好了解一番。她记下了这些蔬菜的价格，又到了旁边售卖肉类的柜子。
这个柜子很小，还带锁，里头摆放着鸡蛋，鸡肉和猪肉。
一盒六个鸡蛋标价三十原币。
一斤鸡肉标价六十原币。
而一小份约莫300克的猪肉则要八十原币。等于普通人一个星期的伙食费。
宁禾来到这个世界就没吃过荤腥，唾液腺不自觉的开始分泌口水，就连肠胃都有了反应，剧烈地痉挛收缩，好像要从嗓子眼钻出来，把这些蛋和肉拽进肚子里。
怪不得这柜子要上锁。
不然她真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当场就啃起来。
不过，看了一眼这些东西的价格，宁禾就把之前决定的小吃品类里带鸡蛋的删掉了。
虽然她申请的是二级摊位，可以售卖鸡蛋，但这东西太贵了，她进不起货。
宁禾来到米面区。
这里的价格容易承受些，基本在十原币一斤左右。
宁禾挑了一袋十斤的面粉放进推车里，脚步加快起来，又来到调味区。
一眼扫过去，她的眉头又皱起来。
除了基础的油盐糖，就只有贵得离谱的酱油和醋，装在高档的礼盒里，标价近三位数。
至于肉质香料，比如香叶桂皮草果胡椒，那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看来系统给的那些香料不能随便用，不然只怕会被人看出端倪。
宁禾只拿了一小桶油，一袋盐和糖。
除了盐，另两样都不便宜。
2L的玉米油要六十原币，一袋二百克的糖也要二十原币。
结完帐，宁禾身上就只剩八十原币了，还要去买一辆带炉子的推车。
好在这东西旧货市场有很多二手的，宁禾淘了又淘，价格一砍再砍，终于以七十二原币搞定了一辆七成新的煤气炉子手推摆摊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翻过一日，下午两点左右，流动摊申请通过了。
事不宜迟，宁禾迅速开始准备。
爬到阁楼，木床里的蔬菜们又长大了，就连番茄和辣椒都基本可以采摘，红艳艳的果实极其诱人。
宁禾咽下了口水，只拔了两根萝卜。这萝卜每根都有二十公分长，小腿那么粗，绝对够了。
再割一大把韭菜，两样东西洗干净，切丝的切丝，切碎的切碎，再混合调好的面糊，就可以出摊了。
做这些的时候，宁禾谨慎地把窗帘都拉好，避免被人发现。
在北洛城，私人是不允许拥有可种植泥土的，这种珍贵资源必须上缴。所以她得万分小心。
把东西放上推车，宁禾出发了。
当时填申请表，她已经勾选了要摆摊的位置，在四环北面的工业厂区门口，每天下班时人流爆满。
在那边工作的大多收入中等，手里有点余钱，下班经过时顺手买个不太贵的小吃带回去加餐也很普遍。
毕竟，只有宁禾这样穷的揭不开锅的才会天天只喝粉剂，普通人家还是会买点其他的补充营养外加解馋。
但显然不是只有宁禾发现了这个商机。
她到的时候，厂区门口到站台的一截路上已经被各种小吃摊子占满了。
宁禾拿出打印的许可证交给摊贩管理员，一个叫卡姆的四十岁中年男人录入登记，随后被分配到了一处不大的空位。她一边做准备工作，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摊位情况。
卖的东西倒和家附近集市上的差不多，都是零级到二级之间。
面包馒头，炸土豆片土豆条，摊面饼，烤玉米，烤土豆，蒸豆泥，热豆浆，鸡蛋饼......
品种不少，以碳水和蔬菜为主，卖鸡蛋的只有一个摊位。且除了鸡蛋摊位之外，定价都在一到四原币之间。
宁禾大致看明白了，在自家的牌子上写了几个字：
灯盏糕（萝卜/韭菜）2原币/个
新摊位的出现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看到宁禾写的东西，他们露出几分好奇，显然没听过这名字。不过也没有人来问，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没必要那么热情。
宁禾准备好油锅，开火加热，先做了个经典的萝卜丝馅。
面团在油锅里翻滚，逐渐泛出一抹金色，炸好捞出放凉，宁禾打算自己先尝尝味道，抬头一看管理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过来了，正好奇地看着宁禾做好的东西。
宁禾心念一转，抬头朝对方笑了笑。
“这是我家的招牌，您尝一尝？”
“这怎么好意思？”
卡姆虽然说着拒绝的话，但眼神却挺期待。这里卖的东西他都吃遍了，难得遇上新品，自然想尝尝。
宁禾把炸好的灯盏糕装进盒子，塞进对方怀里。
“我头一次出来摆摊，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卖，您见识广，就当替我把把关！”
“那...行吧，我就不客气了。”
作为管理员，摊贩们主动送点吃的也很正常，卡姆没再拒绝，对着冒着热气的灯盏糕吹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好烫，但好吃得想流泪！
咬下去的瞬间，牙齿敲碎酥脆的外壳，发出“咔嚓”一声，接着一股裹着面粉焦香和萝卜清甜的热气猛地席卷口腔，敲醒了沉睡的味蕾。
攻破酥脆的外壳，迎接他的是无比柔软的内馅。
在齿间和舌尖滚动的面团和萝卜丝，一软一脆，一咸一甜，滋味缠绕，偶尔好像还有葱花的浓烈香气在缝隙中炸开，卡姆觉得他的舌头都快忙不过来了。
萝卜的清甜爽脆很好地平衡了面团的油腻，卡姆吃完一个，口中只留余香和回甘，简直意犹未尽。
“这个韭菜的您再尝尝”
卡姆都忘了客气一下，直接吹了吹就一口咬下。
相同的外酥里嫩的口感，咬破的一瞬间，一股更为刺激的香气直冲口鼻。卡姆仿佛看见黑色泥土上，一大丛碧绿的韭菜正迎风摇曳，野性又霸道。
而柔软的面团则像一个温柔的长辈，轻轻包裹住霸道的韭菜，将它的浓烈中和了几分。
油香，面香，以及带着一抹辛辣的韭菜香。
卡姆可以想象，靠粉剂的能量忙碌了一天，饥肠辘辘，缺油寡水的人们，在吃到这两种美味时，该有多么幸福！
“怎么样？您还满意吗？”
卡姆摇摇头，宁禾愣了一下。
“不行，”卡姆看向她认真说道，“这么好的东西不应该卖这么便宜。”
“韭菜的改成3原币，萝卜的卖4原币。”
“相信我，这两样东西肯定会很受欢迎！”
第4章 原来萝卜这么好吃
三十五岁的丘尔是一名中级焊工，工资还不错的他下班后隔三差五就会在厂区外的小摊子上买些吃的带给两个女儿。
不过最近女儿们的嘴有点被喂刁了，抱怨带回去的东西总是那么几样，已经吃腻了。昨天小女儿在学校考试拿了第一名，点名要他买点不一样的好吃的，这让丘尔有点头疼。
不要说厂区这一片的小摊，就是整个四环，摊贩们卖的东西都差不多，这让他上哪找去？
丘尔一面往外走，一面发愁地往两边的摊车上张望，果然看见的都是他买过很多次的小吃。
“瞧一瞧看一看嘞，香喷喷的灯盏糕”
“满满的馅料哦”
“还可以试吃”
一阵清脆的吆喝声传入丘尔耳中，“灯盏糕”这个新鲜的名字让丘尔精神一振，循着声音来到一个新摊位前。
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还挺漂亮，不过丘尔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对方递来的东西吸引了。
“新品试吃，您可以尝一尝，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丘尔眼睛一亮。
盘子里的圆形点心被切成了几块，分别插着牙签。
金黄的外壳一看就知道炸的非常酥脆，扑鼻而来的香味更是让他直接咽起了口水，肚子都咕噜了两声。
“谢谢，那我试试。”
丘尔客气了句，抬手在盘子上犹豫了下，选了个韭菜的。
没办法，小女儿不喜欢萝卜，总说有股怪味。
一入口，丘尔就感觉一阵浓烈的韭香涌上头，口腔里被热气香气填得满满当当。
再嚼一嚼。
外酥里软的口感，唇齿间溢满咸咸香香的味道，丰富的油脂滋润了整个口腔。不等丘尔多品尝几秒，舌头已经不自觉地将食物送进了肚里，人却意犹未尽。
“给我来三个。”
丘尔睁开眼，有些兴奋地搓搓手。
“好的，这个萝卜的味道也很经典，您要不要也试试？”
丘尔犹豫了下，点点头：“好，我试试。”
捻起一小块萝卜馅的，刚凑到嘴边，热气裹挟着萝卜特有的清甜气息直冲鼻孔，丘尔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把点心塞进嘴里，闭目细细品尝。
咬开酥脆的外壳，再破开柔软湿润的内层面皮，牙齿碾过爽脆清甜的萝卜丝，一股旷野之息从口腔溢开，席卷丘尔全身。
仿佛看见课本上那拔土而出的雪白萝卜，丰嫩水盈，鲜灵灵的模样。
丘尔克制着咽下的冲动，一下一下在口腔中细细研磨品味一层层的面香萝卜香葱香油香，半晌才睁开眼。
“再给我来三个，不，四个萝卜馅的。”
丘尔敢肯定，这东西家人一定会喜欢。
“一共二十五原币，您收好。”
每个灯盏糕的个头都不小，食品袋沉甸甸的。
丘尔爽快地付了钱，提着袋子兴冲冲往家赶。
小女儿已经放学，丘尔到家的时候，小姑娘正等得焦急。
“来，爸爸今天给你买了好吃的，是以前没吃过的哦！”
丘尔把东西拿出来，方才经过社区的公共厨房时已经用微波炉热过一遍，这会还冒着热气。
妻子和大女儿也围了过来。
“怎么买这么多，要花不少钱吧？”
妻子看到摆了几乎两盘子的金色糕点，嗔怪了一句，但很快就被一阵香味转移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叫灯盏糕，你们快尝尝，很好吃的。”
丘尔给妻子和两个女儿各拿了一块。
东西有点烫手，吹了几下，她们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
丘尔充满期待地看着妻女们。
“唔，好吃！”
“馅料好多！”
“比爸爸之前买的蛋堡都好吃！”
蛋堡是以煎鸡蛋为夹心的汉堡，今天之前一直都是小女儿的最爱。
小女儿红艳艳的嘴巴被油脂浸润，闪着漂亮的光泽，一口接一口地咬着手里的灯盏糕。
“爸爸，原来萝卜这么好吃！我喜欢！”
丘尔咧嘴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大女儿和妻子含蓄一些，但看她们的表情明显也非常享受手中的美食。
丘尔很高兴。
其实回来路上他有些后悔买多了，现在则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不就是多花点钱么？平时省吃俭用，偶尔放纵一次也没关系。
灯盏糕个头不小，孩子吃两个就能饱。
丘尔和妻子分享了一个，又各喝了碗粮食粉剂，把剩下的灯盏糕收了起来，留给孩子们下回吃。
丘尔的工资一月一千，在四环算高收入了。
但要抚养两个孩子，依旧是能省则省，平常都是吃粉剂为主。
今天虽然花了不少钱，但看到孩子们吃的这么高兴，丘尔觉得很值得。
嗯，下次还买这家的。
而在丘尔光顾了宁禾的摊位后，灯盏糕的生意就顺利了起来。陆陆续续有被香气吸引的客人过来，凡是试吃过的，少则一个，多则三四个地下单，没有一个人抵抗得住美味的诱惑。
回家和家人分享或者一个人美美品味后，他们的感受都和丘尔一样。
太值了！
好吃不说，给的量也足够大。蔬菜满满，香气和味道都很浓郁，健康又美味，家人也都赞不绝口。
下次还要买！
宁禾的第一天出摊最终在全部售空中圆满结束。
虽然有考虑是第一天，特意少备货的原因，但依旧算是大成功。
和卡姆大叔道别后，宁禾喜滋滋地推车回家，一个小时的路程也不觉得累。
回到家，宁禾第一时间计算了今天的收入。
总共卖了三十个萝卜馅，四十五个韭菜馅，进账二百五十五原币。
蔬菜没有成本，2L油倒是用了大半，十斤面粉也用去一半左右，再扣除每天八原币的摊位费，购买纸袋包装的钱，成本在一百原币上下。
也就是说，她一天净收入能达到一百五十原币。
离月底还有十二天，只要能稳住这个销量，她就能凑够钱。
前提是，她的蔬菜产量要跟得上。
之前种的萝卜不算多，估计再卖五六天就不够了，得赶紧补种。韭菜倒没事，割了一茬很快就能长出来。
另外，其他已经成熟的蔬菜也亟待采收，再长下去要老了。
但家里没有冰箱，怎么存放也是个问题。
宁禾计算了下眼前要计划的事，把摊车洗洗刷刷，灌了一碗粉剂呼呼就躺下了。
下午她自己吃了两个灯盏糕解馋，肚里终于有了油水，这一觉也睡得相当满足。
第二天，宁禾一大早就揣着刚赚来的钱出门了。
第5章 不太顺利
宁禾先去超市进货。
一袋面，一桶油，一百六十原币转眼就没了。
宁禾一阵肉痛。
又去买了点萝卜种子揣在兜里。她的系统经验不多了，种子就自己花钱买吧。
然后又跑了一趟旧货市场，可惜冷柜冰箱这种东西就算二手也要四五百原币起，实在买不起。
看来要另想办法。
实在不行，她就全自己吃了，反正不能浪费。
宁禾拿着东西回家，刚拐进巷子口，就看到前面屋檐下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把一个深色塑料袋递给对面一个年长的大妈。
“刚长出来的，这一把足足五百克”
大妈把手伸进袋子里扒拉了一下，宁禾眼尖，一下就发现里头装的是一把韭菜。
大妈又凑近闻了闻，笑道：“真香，这菜还是你养的好。我自己栽的就是长不大！”
大妈说着，从手上的小包里数了几个银币出来，递给对面。
宁禾看得清楚，六原币。
女人笑着接过钱，两人说了几句就分开了。宁禾的视线跟着那位大妈，若有所思。
原主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位大妈是在集市开饺子店的，韭菜鸡蛋馅饺子是店里明星产品。
原来还有这样的进货渠道。
这不是给她打开思路了吗？
宁禾不由自主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你...你在那里偷看什么？”
耳边传来一道女子警惕的声音，宁禾循声望去，那个卖韭菜的女人正站在门口，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宁禾先是不解，随后想到什么，立刻明白过来。
北洛城禁止私人买卖食品生鲜，被发现是要罚款没收的。而她的站位有点尴尬，正好在电线杆子后面，挡住大半身子，落在别人眼里就像在故意偷听。
“没什么，买东西回家，正好路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宁禾晃了晃手里的大袋子，朝女人咧咧嘴，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女人看着她的背影，眼里警惕渐消，倒是升起一丝疑惑。
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宁禾回到家，把东西放好就开始谋划自己的卖菜计划。
以系统黑泥的神速，她每天都能收获四五斤蔬菜，如果能把多余的泥也铺摊开，还能更多。
要是能找到销路，一天轻轻松松赚个几十原币肯定没问题。
问题是，她要怎么解释这些菜的来源。
毕竟，私下交易生鲜不过是罚罚款，没收点资产。私自持有可种植泥土是要铁窗泪的！
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宁禾上楼把已经彻底成熟的蔬菜先收了。足足一大篮子，红红绿绿，诱人极了。
前两天刚撒下的薄荷小茴香也可以采收，柠檬生姜还有其他的还要再等一等。
没有冰箱，宁禾只好把篮子先放在屋子角落。接着又回到阁楼，把萝卜种下撒下，又拔了两个大萝卜，把下午出摊要用的萝卜丝和韭菜准备好。再调好面糊，带上油桶油锅，推着车出发。
到老地方做好准备工作，下班时间一到，一波波交班的工人从厂区内涌出来，各处食摊前立刻围满了人。宁禾的摊位第一时间就迎来了客人。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灯盏糕，保证阿那娅会喜欢！”
一个小伙拉着自己的朋友第一个赶到宁禾的摊子前，兴冲冲地介绍起来。
“我阿爷嘴多叼你知道的，昨天我带回去给他尝了一块，他老人家都说好吃，肯定不会错。”
宁禾听出话头，适时地送上试吃碟，一旁那皮肤黝黑的小伙有些羞涩地道了声谢，然后捻起一块尝了尝。
只是嚼了几下，他的整张脸都被一种深刻的惊喜点亮，眼睛里好像也燃起了光。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小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口腔中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气味道逐渐淡去，黑皮肤小伙回过神来，有些迫不及待地道：“给我来两...三个萝卜馅的。”
“好嘞，稍等！”
宁禾动作迅速地舀面糊放馅料，再封一层薄薄的面糊，放入油锅里慢慢炸到浮起来。
用纸盒装好递给对面小伙，宁禾还没歇口气，又有几个人围过来，也是昨天吃过灯盏糕，今天带着朋友来光顾的。
宁禾一面招呼，一面心里美滋滋。
要不说她有先见之名呢，今天特意多备了点货。
肯定比昨天卖的多！
宁禾料的不错，经过昨天的第一波销售，灯盏糕吸引了更多的客人。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昨天买过灯盏糕的客人虽然都积极地带着新客人光顾，自己却几乎都没有买。
尽管宁禾很确定他们绝对还想吃，可就算再怎么咽口水，绝大部分人都忍住了。
这让宁禾的摊位虽然极其热闹，多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但销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高。
收摊的时候，虽然也售空了，但宁禾知道，这是因为最后几个她偷偷加了料，要不然还得剩点面糊。
回到家，宁禾计算了下，今天卖了九十一个，确实比昨天多，但也没有达到宁禾期待中的火爆程度。
看来，四环的工人收入还是不足以支撑每天都买外食。而且更便宜的韭菜馅卖得明显更多，今天的净利润还不到两百。
这个情况只怕会延续。
就算灯盏糕很受欢迎，但受限于工人们的购买力，真正舍得掏钱买的不会是大多数。
接下来的三天，销售情况验证了宁禾的猜想。
虽然灯盏糕的名声逐渐在厂区传开，每天光顾摊子的人数绝对不少，但卖掉的数量始终在八九十之间。
而即便销量受限，宁禾的摊位还是引起了同行的注意，几家价格接近的摊位生意都受了影响。
尤其是斜对面卖炸串的摊子，自从宁禾出现，生意就几乎腰斩。
本来一原币一串，有蔬菜串，也有炸馒头串，一直挺受欢迎。可大家尝过了宁禾不要钱似的填满萝卜韭菜的灯盏糕，再看那不够一口塞的小串，就觉得不划算了。
那摊主每天瞪个铜铃眼盯着这头，宁禾只能硬着头皮当没看见。反正摊市有管理员，没人敢搞事。不过东西一卖完，她就赶紧收拾东西开溜，绝不给人找麻烦的机会。
倒不是宁禾怕事，只是现在她浪费不起时间。
耽误了学院食堂交押金的时间，那她开启系统任务的计划就遥遥无期了。
哪怕苟着，也要苟到凑齐钱的那天！
不过事与愿违，第六天，人家还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6章 摆摊的规矩
“小姑娘，你这摊位生意不错啊，我们俩也买一块尝尝，学习学习。”
卖炸串的摊主和旁边炸土豆片的大叔站在宁禾摊子前，皮笑肉不笑的。
正在套纸袋子的宁禾动作一僵，随即朝他们露出热情的笑。
“好嘞，这就给两位做。”
炸好韭菜和萝卜的各一个，递给两人。卖炸串的摊主掏出几个原币递过来，宁禾笑了笑，没接。
“我初来乍到，有些东西不太懂，就当我请二位师傅的。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妥，还请二位指点。”
这两人显然是来找麻烦的，宁禾决定先软和点，看看情况。
她摆出这幅态度，对面人脸色顿时好了许多，眼神里敌意也减退不少。
“指点不敢说，但你刚入这行，有些规矩不懂也正常，我们就跟你说两句。”
宁禾点头，继续摆出虚心求教的模样。
“首先，不管到哪个新摊点，不能和别人卖一样的东西。你看看咱们这的摊子，每家的东西都不一样，这样就尽可能避免了同类分流，客人选择更多，来的人就更多，对大家都有好处。”
宁禾点头。
这里统共十几个小摊，也确实没有卖同样东西的。
就算原料一样是土豆，也是一个炸土豆片，一个烤土豆。
多样化的食物品类，确实能吸引更多食客。
“然后，就是价格。官方允许的一级小摊最高毛利是20％，像咱们在这里做了好多年，大家都是商量好的，按这个数定的价。这样每家都能挣到钱，也不会搞什么价格战，引起恶性竞争。”
说到这，炸串摊主看了眼宁禾招牌上的价格，扯了扯嘴角。
“像你这个定价，就明显低了。”
他说着，把手里萝卜馅的灯盏糕掰开，露出里头扎实的萝卜丝馅料。
“我们小摊贩进货价虽然比超市零售低，但因为量不大，食品公司给的折扣远远比不上大餐馆。我猜你这韭菜和萝卜进价也不会低于十六原币一斤吧？”
见宁禾讪笑着点头，他又指指里头的馅料。
“像你这样把萝卜杀水再卖，成本更高。我看里头还放了葱。”炸串摊主皱起眉，“葱是调味品，一向卖得贵，一斤最起码二十五原币，你这完全是瞎搞。就算你卖四原币一个，又能赚多少？”
旁边卖炸土豆片的摊主跟着摇头：“丫头，做生意不能照搬厨师学校里教的那套，不然是挣不到钱的。你看你忙活一天，净利润恐怕只有一成，连带着我们生意也变差了，这么做得不偿失啊！”
宁禾本来只想摆个谦和的态度，敷衍过这茬就算了。但听他们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她把事情想简单了。
北洛城官方既然扶持摊贩生意，就有完整的管理制度。行业多年发展之下，必然有一套自己运行机制，保证绝大多数从业者的利益。
毕竟，食物在这个世界可是奢侈品，而且需求巨大。这么一大块蛋糕，没有细致的规章制度约束，绝对乱象丛生。
她贸贸然闯入，只想着把东西做好吃，没细算成本，在别人眼里就是恶性竞争，打压同行了。
虽然现在的价格是按照卡姆的建议定的，但后者毕竟不是内行人，估算有误也正常。
宁禾庆幸自己没往里头放什么胡椒粉五香粉之类的调味料，否则再被发现，估计他们要怀疑自己不是傻子就是骗子了。
“那请教二位前辈，我该定个什么价位比较合适？”
这回宁禾是真虚心求教了。
炸串摊主现在已经认定宁禾是个从学校里刚出来的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对她彻底没了敌意，也不介意再多教她一点。
“这个你就要通过月收入倒推了。咱们四环小摊贩平均月收入一千二上下，一个月可以摆摊的日子大概是二十天，也就是说你一天收入应该在六十原币上下浮动。低于这个数字，摆摊就不划算了，不如找个班上。”
“二十天？那还有十天呢？”宁禾问。
对面两个人的表情顿时奇怪起来，他们对视一眼后，卖土豆片的摊主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语气对宁禾道：
“咱们这每个月都有几次天灾，不是大冰雹酸雨，就是寒潮热浪，这种日子总不能摆摊吧？”
宁禾挠挠头，尴尬一笑。
这下她在两人眼里一定和白痴没什么区别了吧？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她。
她醒来之后，还没遇到过特别极端的天气。之前几天摆摊运气也不错，只有一场雨，不算大。摊市搭了雨棚，也没耽误生意，导致她都快忘了这茬。
“我明白了，不过我要是再提价，会不会太贵了？毕竟五原币人家都能去买鸡蛋饼了。”
“所以你要降低成本。按照学校里教的高标准出餐，味道确实好，可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这样，我带你到别的摊位看看，你就知道了。”
这会离厂区换班还有一段时间，宁禾点点头，跟着两个摊主逛了起来。
“你看这面饼，原料是最便宜的混合面粉，水和盐，每张用多少克面糊都是固定的，这样才能保证利润。”
摊面饼的是个高个子妇人，说话豪爽，接过话头道：“是啊，要是跟学校里学的那样撒上葱，裹上酱，铺上菜和香肠，味道是好了，可成本也上去了啊。除了三环内的，谁消费得起？咱们就做点简单的，虽然味道淡了点，总比那糊糊下肚踏实。”
“我做的炸串也是一样，就是蔬菜裹一层面糊，撒了点盐糖，味道稍微好一点，价格就贵一些，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能接受。”
宁禾点头，又尝了尝旁边递来的炸土豆片。
酥脆的土豆原味，偶尔能抿到一点盐粒，在舌尖漾开一丝咸香。
跟后世味蕾炸弹一般的薯片根本不能比。
香味也是以土豆自身的味道为主。
再尝一尝炸串摊主递来的看家单品，炸豆角串，也是一样的味型。
“我明白了，今天回去我会好好想一想怎么改，抱歉给各位带来麻烦。”
“没事，你头一回做这生意，不知道也正常。不过每行都有自己的规矩，照着规矩来，虽然挣得不多，可也安稳。咱们都在这一片做了十来年了，不会骗你的。”
说话的是摊面饼的妇人，宁禾朝她感激一下，心里却一个激灵。
看来不光是炸串大叔两人对她有意见，只怕所有人都觉得她坏了规矩，只是没亲自出面。
等收摊回去，她得好好研究下这里摆摊的规矩，避免这种错误。
宁禾对三人道了谢，沉思着回到自己摊位。
炸串大叔看了看手里的灯盏糕，还冒着热气，顺手把其中一半递给了摊面饼的妇人。
“都尝尝那丫头的手艺，我看她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做的东西到底好不好吃？”
大叔摇摇头，将剩下半个直接丢进嘴里，拍拍手就准备回自己摊位。
下一刻，他的脚步顿住了。
嘴巴咀嚼的动作放缓，好像每一下带来的味蕾冲击都有些过度，让人承受不住。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半块咽下去，他转过身，看到了同样陶醉在美味里的老伙计们。
炸土豆大叔手里还有半块韭菜的，炸串大叔毫不犹豫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又是一阵恍惚。
同样都是炸蔬菜面糊，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不远处的姑娘身上，眼神复杂。
这就是一个将味道放在第一位的烹饪者的魔力么？
宁禾不知道他们在吃了灯盏糕之后的心理活动，收摊回家后就开始思考怎么调整灯盏糕配方的问题。
第7章 热浪来了！
涨价是不可能，只能缩减成本。
一种方法是减少萝卜和韭菜的用量。但一来，这两样东西没有成本，对宁禾来说减少用量不会产生多的收益，二来会明显影响灯盏糕的风味。
原本定价就不便宜，如果味道再不突出，只怕销量会大跌。
第二种方法，不改变配方，但缩小尺寸。现在宁禾用的炒勺作为模具，一个灯盏糕炸好后，个头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很顶饱。
缩小尺寸依旧有影响销量的风险，但保住了风味，也可以消除其他摊主的意见。
宁禾已经下载并阅读了北洛城摊贩管理条例，其中有一条：
若一个摊集内有七成及以上成员对某一商户提出整改，搬迁，稽查等意见，该商户必须接受并执行相关要求。
这说明炸串大叔他们并不是无的放矢，或是出于忮忌而故意为难。如果她惹了众怒，真有可能被其他商户联合要求整改。
整改也就罢了，万一要调查她的摊子，把黑泥暴露了，她还怎么完成系统任务？
坑爹的，怎么感觉这黑泥给自己造成的麻烦比好处多？
宁禾心里有些堵，顺手抓了个洗干净的番茄啃了一口。
酸甜丰盈的汁水顺着喉咙流入胸口，她稍稍气顺了点，又想起了什么。
她还可以卖菜啊！
根据这两天她在旧货市场打听到的消息，北洛城家家户户都会用一些塑料容器尝试养点水培蔬菜，日常补充维生素，减少开销。
用这个办法或许可以洗白自家的菜，让她出去卖菜没那么可疑。
不过现在那一床黑泥已经种满了，萝卜韭菜也得留着，得想办法在阁楼有限的空间里，把剩余的黑泥利用起来。
宁禾想了一夜，隔日一早就去了旧货市场，淘了一堆塑料瓶，塑料桶，塑料盒，塑料筐，用小车推回了家。
到家后，她把一部分蔬菜移栽进这些塑料容器里，再放到窗口显眼的地方，一部分喜阳的更是直接搬到门口。这样，所有经过她家的人都能看见，全是她的目击证人。
至于阁楼堆积在墙角的黑泥，宁禾则把它们装进了几个塑料筐。这些塑料筐框体全是拳头大的缝隙，在这些缝隙里填入种子，这样就解决了地面空间不足的问题。
这是宁禾想了半天才想出的办法，往里塞的种子也多是株形不大，不容易倒伏的品种。
主要是青菜，甘蓝，生菜，韭菜，土豆这些普通，需求量大的品种。
这些都是市场有售，水培技术成熟的，否则宁禾拿出来也会受人怀疑。
忙活完，宁禾边喝水休息，边思考合适的交易对象。
以原身惨不忍睹的人缘关系，想找个信任的人进行这种灰色交易几乎不可能。
宁禾的最终目标定在了集市面馆。反正她们已经因为租赁厨师证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也不缺这一茬了。
大不了，她再便宜点，对方还能不动心？
正好昨天出完摊，她手里攒了将近一千原币，可以去赎回厨师证了，不如现在就去找对方好好聊聊。
去谈生意总要带点样品货。
宁禾从墙角的两筐菜里挑了些品相好的用黑色袋子套好，放进塑料编织篮。
再看看时间，十一点半，正是面馆最忙的时候。
还是等过了饭点再去，正好宁禾自己也饿了，先填饱肚子。
菜筐里一部分菜因为采收时间长了，已经开始发蔫，宁禾把它们挑出来，正好中午添个菜。
作为曾经拥有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清水煮菜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宁禾翻翻食材，决定做个简易版的酸汤汤底。
系统黑泥里长出的蔬菜品质很不错，比如番茄，酸甜可口，应该能调出不错的味道。
普通人家没有烹饪需求，屋子里都没有厨房，宁禾就把摊车上的炉子拿进屋，烧水给番茄烫了皮，切成碎丁。再蒸一个小土豆，剁碎辣椒和葱蒜。
起锅烧油，先下番茄碎炒出红油和酸味，再下辣椒葱蒜丁，炒出香味后加水煮开，加入盐糖调味。
宁禾看着这碗红艳艳，却少了点什么的番茄汤，最终又去采了一颗小柠檬，掐了点薄荷和香菜。
稍显寡淡的番茄汤加入柠檬汁柠檬片，吸收了薄荷和香菜的独特味道后，酸香味顿时变得浓郁逼人。
最后把蒸好的土豆碾成泥，混入酸汤，增加稠度，一碗香郁味浓，具有东南亚风味的酸辣口味番茄汤底就完成了。
光闻着这股久违的酸辣气息，宁禾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她擦了擦嘴，把洗好的菜扔进锅里，又放了一把早上花三原币买的鲜面条。
菜和面煮好，捞出放进汤里，宁禾端着碗到桌边慢慢享用。
先喝一口汤。
入口瞬间，强烈的酸和辣刺激让宁禾从嘴巴到天灵盖一阵眩晕，仿佛瞬间极乐登仙。好一会这股味道才渐渐减弱，接着就是薄荷和香菜的浓烈气息冲击，萦绕齿间，余韵不绝。
酸辣可口，咸甜适中，还有股柠檬薄荷的独特清香。
这个简易版酸汤比起前世少了很多复合调味，但对于嘴巴淡了半个月的宁禾的来说，是绝对美味的顶级冲击。
拿出去卖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宁禾打消了。
三四文的灯盏糕都受众有限，这一碗酸汤面少说要卖十原币，都够买两鸡蛋了，谁会掏钱？
定价太低的话又会引来别人注意，万一暴露了系统黑泥，那更是得不偿失。
算了，等能去三环内摆摊再说。
三环的居民收入要高一个等级，愿意掏钱的人肯定多。
不过上回选择摊点位置时，她已经翻看过三环的所有摊集。全是满的，有些地方还要排队等名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抢到位置。
这个问题急不来。
收起心思，宁禾专心享用美食。
只是还是有点遗憾。
这么好的汤底，拿来配海鲜，煮火锅，卤鸡爪，做生腌，可不得美死！
配面条，还是浪费了啊！
连汤带面吃完，宁禾满足地瘫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最后好歹抬了下手，抓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活在末日很苦，没好东西吃更苦。苦中作乐，总要有点其他娱乐，电视算一种。
北洛城影视业不发达，准确地说，除了一些业余爱好者拍点小视频自娱自乐，约等于无。电视台除了播放一些末日前的经典作品，就是引进联盟其他城市的节目和影视。
宁禾没事干的时候，也会看一眼打发时间。
随手调到音乐频道，宁禾闭上眼。
享受完美食，再享受点音乐。
日子好像也不算太坏。
宁禾惬意了一会，耳边的音乐忽然戛然而止，安静几秒后，电视里传出一个冷静而严肃的声音。
“...现发布一则紧急通告”
“据气象局确认，今晚十一时将有一股强热气流经过城区，届时预计室外最高温度将升至八十度，持续时间为三至五日。市政院已正式下达二级预警令，城内群众请准备好必须用品，有序前往各区避难所入口，请有关部门做好准备工作......”
“重复通知，据气象局确认...”
宁禾身体一僵，立刻睁开眼看向电视屏幕。
果然，屏幕切换成了北洛城的新闻导播室，女主持人正神情肃穆地宣读通知，屏幕下方还滚动着红色的警示字幕。
昨天炸串大叔他们刚说了一嘴，今天就来了？
八十度？
开什么玩笑！
这是要把她蒸熟呢？
还有，她的小摊怎么办？
不等宁禾整理好思绪，空中传来一阵极具穿透力的警鸣声。
是北洛城的预警系统启动了。
极温真的来了。
宁禾足足愣了一分钟，等她回过神，腾地从椅子里跳起来，几步跑到床边，从床下拖出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塞得很满。
一个睡袋，一大包压缩粮食粉剂，几瓶水，一包洗漱用品，手机充电器，甚至还有一副扑克牌，一把折叠小椅子。
这样的紧急行李箱家家户户都有，遇到什么情况拎了就能走。
宁禾绷紧的神经稍稍松懈，但眉头又拧成一团。
极温持续五天，也就是说她只有两天时间凑学院的押金，时间太紧了。
而且，她这一屋子菜岂不是也保不住？
真是这样的话，损失就太大了。
宁禾稳了稳心神，把箱子拖出来擦了擦灰，脑中迅速思考。
现在距离热流到来还有好几个小时。
按照惯例，全城鸣笛预警后，六小时内必须进入避难所。她还有时间想点办法。
宁禾站起身，向窗外看了看。
这个点，居住区里的人们大多还在上班，孩子们也在上学，到处都静悄悄的，看不出什么东西。
宁禾决定去集市看看情况。
事不宜迟，她立刻锁门出发。
第8章 搭顺风车
到了集市，宁禾才感受到一点大难来临该有的紧迫感。
人潮涌动，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脸色严肃凝重。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度的惊慌恐惧。
显然这种情况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集市上各个店面都在准备打烊，不少已经关了门。唯有餐馆里头依旧忙得热火朝天，所有食物都打折出售，排队买的人也不少。
“素包子五折，五原币三个！”
“烤玉米，买一送一！”
“炸油饼，三原币两块！”
食品超市也在打折，堆得山一样的粮食粉剂被一抢而光，贵一点的面包也都售空了。
宁禾一路看过去，心愈发地沉。
这架势，卖吃的商户都在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而提前抛售啊！
就连小摊贩也不例外，半卖半送地清货。
价格便宜到宁禾都心动了，想买点当干粮。
“你怎么过来了？正好，省的我去找了，赶紧的，帮我把东西搬到车上。”
耳边响起略微熟悉的声音，胳膊也被人一把抓住，宁禾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到了面馆门口。
被老板娘一路抓进店，宁禾发现这里和其他餐饮店不一样，并没有进行任何抛售活动。
倒是门口停了一辆推车，样式有点熟悉。
等看清楚了，宁禾不由惊讶:这不是个升级版的摊车吗？
炉子案台什么都有，里面的架子上油盐糖的罐子都摆上了。
“愣着干嘛，快搬啊！不早点去可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宁禾转身，老板娘正抱着一摞一次性碗筷往推车上送。
这是什么情况？
见宁禾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老板娘眉头一拧，几步走过来把她往墙角一扯。
“当初你说要去中心城，不在北洛城呆了，我才租你的厨师证。现在你人既然在，就得跟我们一块下去摆摊，不然被抓到了，咱们都得吃罚款！这当口你可别想害我！”
摆摊？
宁禾眼前一亮。
“哪有，我怎么会想害您？只是一时忘了这茬。避难所要是能摆摊，外头这些人怎么还着急卖啊？”
老板娘脸色一缓，闻言嫌弃地嗤了一声:“我看你跳个河把脑子摔坏了，这都忘记了。避难所才多大，要是人人都能摆，那还有下脚的地方吗？是上头考虑咱们三级餐馆备货成本太大，全都损耗掉，谁也承受不起，才允许咱们摆个小摊。到下面其实也只能便宜卖，但好歹收回点本钱。”
只有三级餐馆才能摆摊？
这条路又要被堵？
不行，她必须蹭一趟顺风车！
宁禾眼巴巴看着老板娘，露出一个自认乖巧可怜的笑。
“实话跟您说，为了凑钱还给您，前几天我也弄了小摊卖东西，现在手上还压了不少菜，您看，我能一块带着卖不？”
“你？出门摆摊？”
老板娘一脸狐疑，眼见宁禾不像说谎的样子，想了想道:“要带也不是不行，不过先说好了，我们的东西先卖，卖完了再卖你的。卖不完，你也别埋怨。底下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
宁禾达成目的，答应得很干脆。
两人把后厨囤的食材都摆上摊车。
作为四环为数不多的三级餐馆，面馆里备货不少，光揉好的面就装了两大盆。再加上一大锅汤底，两筐蔬菜，一盆用了一半的肉臊子，一盆生肉，一筐鸡蛋，两袋面粉，还有一些厨具，塞了满满一车。
这么多好东西，怪不得舍不得抛售。
“我跟阿淮会从二十一号入口进去，在8号集中餐饮区等你。你赶紧回家把东西拿上就出发，别耽误了。”
宁禾点头，迅速往家跑。
居住区里外出工作的人们显然大部分都收到消息赶了回来，家家户户大门敞开，里面人影忙碌，都在收拾东西。
宁禾一到家，先跑上阁楼把能收的菜都收了。
她已经和系统确认过，黑泥虽然可以缩短作物生长周期，但还不能给作物加抗热buff，这些菜绝对会被热死。
宁禾一面吐槽系统的鸡肋，一面把所有菜的可食用部分整理出来，堆了满满两筐。
如果全都能卖出去，或许能攒的差不多。
宁禾定了定心神，把摊车推出来，炉子不带，只放上行李箱和两筐菜。
红红绿绿的菜太过惹眼，宁禾翻了条床单盖上，遮了一下，锁门出发。
＊＊＊＊＊＊＊＊＊＊
四环有几十个避难所入口，二十一号入口离宁禾有半个小时的步行路程。
路上同行的人不少，很多都来自同个社区，都下意识地和宁禾保持着距离。
宁禾想起一件事，点开系统查看了下，果然声望值还是大写的0。
宁禾有点不爽。
“这几天买灯盏糕的少说也有两三百人，好评如潮，怎么就一点都没涨？”
系统机械性的声音响起：“获取声望值需要他人对宿主直接产生积极情绪，系统并没有感知到顾客对宿主产生这类情绪，因此不计入声望值。”
啊？
只对我的手艺赞叹无比，对我这个人毫无感觉？
这也行？!
从前制作美食视频，弹幕里可不缺夸夸团，多少人对她的手艺拜服无比。
怎想到会有今天？
但转念一想，灯盏糕是炸物，而煎炸是这个末日世界最常见的烹饪技巧。普通人不知道里头需要的小窍门，当然也不会产生什么惊讶佩服的情绪。
宁禾稍微释怀。
算了，反正也不指望完成这什么声望任务，管它呢！
宁禾推车走了一半路，前面路口被人群堵住了，无法再前进。
“所有人请注意，前方避难所入口已开启，请就地排队，听从警力人员指挥，缓速前进！”
附近的喇叭里忽然传出声音，前面挤在一起的人群很快就被分成两两一排，宁禾也被安置在队伍中，跟着大部队往前慢慢走。
真是训练有素啊，一点都不慌乱。
果然是末日世界，这种集体避难的场面连婴儿都习以为常。
宁禾冲前面趴在年轻妈妈身上的小宝宝做了个鬼脸，引起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让笼盖四周的沉闷气氛有了一丝波动。
也就婴儿看她没有有色眼光了。
瞧瞧旁边这位，还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呢。
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本该和她站一排，却故意落后半米。
啧，谁稀罕！
宁禾昂着头，推着车，再偶尔逗逗小娃娃，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避难所入口，进行安检。
第9章 避难所
频发的突发天气灾害，让大家对避难的流程早就驾轻就熟，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也都清楚，安检基本都顺利。
宁禾仔细观察了一下。
绝大部分人都带了睡袋和几日的口粮。
和宁禾预想的差不多。
到了宁禾这，安检人员检查了她推的车，又听她报了面馆的名字，核对了系统信息，确认无误后，手一挥，指向旁边竖起的一块牌子：
“沿着指示牌前进，不要在禁火区逗留。否则后果自负。”
宁禾看了眼牌子上的字：
果然是老板娘说的8号集中餐饮区。
心下了然。
应该是给需要使用火的摊贩们单独辟出了一块地方，集中在一起，万一有什么火灾的紧急情况好定点解决。
宁禾遵照指示，推着车沿着指示牌进入地下通道。
避难所离地面有六七层楼的距离，宁禾推着车顺着一个个坡道左拐右拐走了十分钟，手都酸得快拉不住小车了，才到了一个方形闸门入口。
入口处有武装人员把守，宁禾又经过了一次全面的安检后，由一个年轻军士引导到了摊位聚集处。
宁禾扫了眼四周指示牌。
左边箭头指向写着四环区，右边写着三环区，还有个牌子标注了战时指挥所，在正前方。
四通八达，还真是好位置。
“这里！”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宁禾循声望去，老板娘康妮在左侧不远处朝自己招手，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和卡姆一样的摊贩管理员制服的男人。
宁禾迅速会意，推着小车赶到康妮身边。
“东西重，走慢了点。”她特意解释了一句。
见她识相，康妮松了口气。
“人来了，这就是我们家正厨。”
管理员打量了宁禾一眼，点点头。
厨师证上有照片，看一眼就能对上。
“规定你们应该都熟悉了，我再提醒几句。”
“可以申请使用冰箱保存食材，但每个冰箱需支付二十原币一天的费用。另外所有餐品不得高于原价出售，违者重罚。摊位固定后不要随意移动，摊车不可离开集中区范围。如果军方需要征用任何物品，必须无条件配合。”
这些规定康妮自然是熟悉的，没什么意见，管理员交代完就往下一家走去。
见他走远，康妮才看向宁禾，没好气道：“怎么这么慢？”
“东西有点多，耽误了时间。”宁禾嘿嘿一笑。
看着宁禾掀开床单露出下面两筐菜，康妮惊讶又狐疑。
“你摆个小摊，怎么进这么多货?不怕赔本啊？而且你哪来的钱？这么多菜可不便宜？”
“我这不是没经验，买多了么？这一筐菜是刚刚路上碰到有人甩货打骨折，特别便宜，我没忍住...”
宁禾扯了个谎。
康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从前都说你精明过头，一片菜叶子都算的清清楚楚。我看都是瞎了眼，就你这脑子，不亏死算运气好！我还是那句话，不保证都能卖出去，亏了可不能赖我头上。”
宁禾忙点头：“我明白，您放心！”
见她乖觉，康妮没再说什么，指挥一旁的阿淮把灶台支在地上，架好汤锅，自己在旁边收拾摊车上其他东西。
宁禾没事干，主动拿着空桶去接水，康妮看了她一眼，没阻止。
宁禾拎着桶在附近逛了一圈，熟悉了环境，记住了卫生间和紧急出口的位置，然后才在取水处打了一桶水，慢悠悠拎回去。
走到一半时，前头转弯处忽然出现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模样的人。
领头的身材高大，浓眉英目，一身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绣着两杠两星，腰间别着一把不知是什么制式的黑色手枪和通讯器。
制服的样式宁禾很熟悉，是机甲学院的长官制服。
这个人宁禾也熟悉。
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雷奥中校。
“...四区登记人口二十九万七千六百十一，目前已经进入避难所的共计二十三万六千一百五十二，进程正常。”
“五区登记人口六万九千八百五十六，已进入避难所的共计四万六千三百二十，进程正常。”
雷奥容颜肃穆，脚步不停：“隔离病区安排得怎么样了？消防设施检查过了？所有学校都派人去接应了吗？几个厂区有没有按照要求关停？”
“报告长官，都已经完成了，十七号消防栓出了点问题，已经检修完毕。五个工业区所有工厂已通知到位，已经启动二级响应。”
雷奥点头：“再跟进一下医院那边的情况，确保所有重要仪器和设备都顺利转移，药品也要及时封存进冷库，不能有失。”
“是，长官！”
一个军士应声而去，另一个军士上前一步继续报告。
“长官，院长那边传来消息，城主说希望您去一区二区的指挥室驻守。”
雷奥脚步略顿，随即继续大步向前：“告诉院长和城主，这几天我会在各区巡守，确保一切正常运行，让他们不必忧心。”
一队人渐渐走远，宁禾小心翼翼地从柱子后绕出来，提着桶往摊位走去。
“长官，怎么了？”
办公室门口，一位军士看着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的雷奥，主动询问。
前方提着桶的身影消失，雷奥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
“没事，你们去忙吧，有问题立刻与我联系。这次地表温度可能会突破阈值，让地面部队随时做好准备。”
“是。”
雷奥进入指挥室，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宁禾拎着水桶回到摊位，康妮提过去，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冰柜。
“左边第一个，把菜放进去，反正已交了钱，别浪费了。”
“好，多谢！”
宁禾把两筐菜放进冰箱，2度的保鲜温度至少能坚持个两三天吧，应该不会有事。
回到摊子边，宁禾没事干，从箱子里拿出折叠小椅子，坐下来打量四周。
这么仔细一看，倒让宁禾看出了点东西。
这摊集区很明显的分成了左右两部分，中间隔了好宽一块空地，都可以跑马了。
左边来自四环的摊子寥寥可数，算上康妮的面摊，也就五个。但右边粗略一数就有十几家，而且连摊车都高一个档次，很像现代一体化的餐车，整洁明亮功能齐全，还自带冰箱烤箱，外头点缀一圈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很惹眼。
围着餐车忙碌的除了大厨还有侍者，穿着统一的餐厅制服，就连端出来的桌椅都考究地放了装饰用的小花瓶。
简直是正规军和民兵团的区别。
“那是三环的餐厅，财大气粗，一道菜卖一百原币，咱们四环的居民可消费不起。”
康妮微带嘲讽的声音钻入耳中，宁禾暗暗心惊，又瞄了一眼对面的餐车，见餐车下方柜台上画着各种带肉的菜式图案，有点明白原因。
康妮的面馆虽然是三级，但只有一道祖传的秘制肉臊子是荤菜。对面餐馆的菜式则要丰富很多，显然实力水平差距很大。
不过悬殊的价位决定了彼此对应的消费人群不同，反而是同水平的摊子之间会产生直接竞争。
虽然康妮答应卖完自家的东西就让她接手，可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卖完？
就这竞争局势，小小的肉臊子只怕很难有优势啊！
宁禾暗嘶一声，朝周围看了看，决定主动出击，打探一下敌情。
第10章 竞争对手
宁禾在四环这边的摊位转了一圈，仔细看过各家的菜单。
然后，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这几家和康妮的面馆情况差不多，只有招牌菜是带肉的，其他还是素菜为主。
比如一家卖的烤肠沙拉和烤肠热狗，烤肠用的是含肉量20%的淀粉鸡肉肠，热狗没有酱料，只配了点青椒和生韭菜碎。
一家卖肉馅饼和肉包子的，韭菜猪肉馅在饼皮上薄薄涂一层，包子也是皮厚馅少。
一家卖鸡汤底的砂锅。宁禾看得清楚，那大汤锅里翻滚的是剃的几乎没什么肉的鸡架子。鸡汤味也不浓，至少没有香味扑鼻的感觉。
还有一家卖烤串的，荤菜有鸡肉串和五花肉串，倒是看得宁禾有点流口水。但二十原币小小一串，两口就没了，实在有点劝退。
最后，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卖卤猪肝的摊子，摊主是个白发大爷，卧在一个旧躺椅里，眼皮耷拉着，仿佛睡着了。让宁禾惊讶的是老大爷的卤猪肝，写着五十一份，全场最贵。
啧，四环的居民买得起吗？
这些菜品在百万粉丝美食博主的宁禾眼里实在没一个能打的，价格也不具备明显优势，对康妮家的秘制肉臊子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想到这里，她放心地走了回去。
“糟了！”
一回到面摊就听见康妮一声惊呼，宁禾赶紧上前询问情况。
“怎么了？出事了？”
康妮没理她，把摊车上所有罐子都打开看了一眼，脸色更加不好。
“酱料找不到了？”阿淮停下剁肉的动作，问道。
康妮咬着唇，点点头：“走的时候太着急，拿错了罐子。”
“需要帮忙吗？”宁禾再次凑过来问道。
桌案上，一盆子肉已经剁成了肉沫，是准备开火炒臊子了。
面馆的浇头有好几种，用秘制酱料炒成的肉臊子是康妮家招牌，备餐的重点工作就是这一步。
康妮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
“就知道碰上你准没好事，要不是你搬东西时笨手笨脚，我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下？”
无端背锅，宁禾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和气头上的康妮一般见识。
还得靠她赚钱呢，先忍气吞声吧。
“好好好，都怪我，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肉已经绞好了，总要尽快处理。”
康妮这会心情很差，咬着嘴唇不说话。阿淮倒是难得开了口。
“一样炒吧，就是味道差点，卖便宜点好了。”
康妮脸色变幻，最终泄气地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没有酱料可以换个别的做法，要不让我试试？”宁禾想到什么，急忙插了一嘴。
康妮剐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你是谁，全能厨星吗？什么都会做？别捣乱了，浪费了这些肉你赔得起吗？一边凉快去。阿淮，就照你说的来，咱们把价格降一降，卖出去就行了。”
宁禾张张嘴，最终把到嘴的话咽下，决定看看情况再说。
她虽然有法子加工这些肉，但到底不清楚避难所内东西好不好卖，万一滞销，她是真赔不起。
这时，耳边忽然再次响起警鸣声，很快附近的喇叭里传来一则通知。
“避难所将在五分钟后关闭所有闸门，还在闸门附近逗留的居民请尽快进入避难所内部。已经到达内部的居民请原地等待，不要随意走动。”
“重复通知...”
宁禾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每个摊位的人都加快了动作，闸门关闭后很快就是晚餐时间，得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
忙碌的身影，各种煎炸，锅碗瓢盆相碰的声响，空气中弥漫起食物的香味。
宁禾一时都产生了这不是末日的错觉。
但很快，耳边传来厚重的摩擦声。
循声看去，闸口最后一道门正在缓缓闭合。
每道闸口都有五道安全门，每扇都足有三米厚，形成一道牢固的防线，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门合上的一刹那，宁禾感到一阵热浪扑到了脸上。
极温已经来了？
随着门完全紧闭，避难所内所有灯亮起，喇叭里再次响起通知。
“所有闸口已关闭，此次避难时长预计为期五天，请所有居民谨遵避难所内的相关规定，在指定区域内活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感谢您的配合。”
“你，过来。”
康妮的声音传来，还有些懵的宁禾立刻清醒过来，小碎步跑过去。
“你待会就站在这，我和阿淮会招待客人。”
康妮指了指锅灶道。
宁禾挑眉，扫了眼四周，果然看见管理员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不远处。
“知道了，放心吧，不会露馅的。”宁禾拍拍胸脯保证。
康妮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到一边揉面去了。
宁禾看了眼锅里炒好的肉沫，独属于猪肉的荤香气让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但紧接着就皱起了眉。
没放酱料的肉沫炒出来白生生的，比起一旁酱色肉臊子，看着就少了很多食欲。
康妮带的调味料也只有盐糖，这肉沫味道肯定寡的很，能卖出去吗？
再看别的浇头。
荷包蛋，青椒豆腐，清炒西葫芦丝，胡萝卜炒白菜，还有用来增香的青蒜叶。
除了荷包蛋金灿灿看着还不错，其他的实在太清淡了，卖的出去吗？
正当宁禾心情凝重时，一阵人语喧嚣声从远处传来。
“吃饭吃饭，天塌下来也要先填饱肚子，啊哈哈”
“今天打算吃什么？”
“本来今天就在金米餐厅定了位置的，当然还是去那里了！”
“嗯，他家猪扒套餐不错”
“我去椰子餐厅吃，他家有鱼丸汤，好喝。”
“走啊，一起去，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打折的啦！有羊毛干嘛不薅，啊哈哈！”
一小群人从三环区方向走来，宁禾精神一振，撸起袖子准备投入战斗。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可不会到这边来吃饭。”
康妮冷冷的声音传来。
宁禾一怔，随即果然发现那群人径直往三环的餐车区去了，连眼神都没往这边瞟一下。
“那咱们的客人什么时候来？”
康妮揉着面，头都没抬：
“急什么，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宁禾没办法，只能原地等待。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左侧通向四环的路上出现了零零散散的人影。
第一批客人到了。
第11章 番茄肉酱面
头一批来的人约摸四五十个。
四环居民数量庞大，在避难所内要分区安置，三级餐馆也被打散分配到不同区。
据康妮的不完全解释，各区都只连通一个餐饮集中区，居民选择并不多，只能在这些摊子上买。
这对商户是个好消息。
果然，面摊很快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显然秘制肉臊子面颇有名气，几个客人都点了一份，有一个高个大汉还豪气地加了个蛋。
宁禾在康妮“一勺”“半勺”的指令下挥舞勺子，扮演好正厨的角色。
虽然后炒的白肉臊子便宜一原币，但客人们还是都选择了有酱的那种，康妮眼底浮起了一丝担忧。
客人陆陆续续到来，每个摊子的生意差不多，就是卖酱猪肝的老爷爷也开张了好几回，显然是有常客的。
一晚上，一罐子秘制肉臊子卖的见了底，素浇头只卖出去一半。
而对面三环的餐馆生意显然好很多，客人源源不断，有时候桌椅都不够，还得拼桌。
火热程度简直不能比。
接近十点的时候，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康妮宣布收摊。
把剩下的浇头和肉臊子封进食盒放入冰箱，把摊车收好，简单收拾一下后，大家挪到旁边的休息区，各自钻进睡袋。
宁禾算了算，照今天的售卖速度，只怕要三天才能卖完面摊的所有存货，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带着一丝忧心，宁禾睡得不太安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睡袋整个被自己压在身下，她竟没觉得冷。
看来避难所内的温度已经上升了。
宁禾收起睡袋，去洗了把脸。
一路上，她看到所有人脸色都比昨天凝重，应该都已经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
一个晚上而已，热气已经侵入了避难所内部，确实不是好消息。
早上生意冷清些，康妮把昨天的剩菜打对折卖完了，中午客人尝试了白肉沫浇头，似乎都不太满意。面摊销量明显下滑，康妮眉头皱得更紧，心情愈发恶劣，一点就炸，宁禾连走路都得绕着走。
不过更让宁禾在意的是避难所内温度的缓缓上升。
早上起来，她还穿着外套，等到了中午，已经可以穿短袖了。
这会是下午四点，避难所里热气蒸腾，稍微干点活就要出汗，室内温度已经逼近三十度了。
不妙啊。
中午温度上来后，来吃饭的客人就变少了。现在这么热，胃口会变差不说，走几步就出汗，谁还高兴来啊？
情况果然如宁禾所料。
晚上来就餐的人更少了，连对面三环区的客人都减半了。
康妮看着一锅几乎没怎么动的肉臊子，眉头打成了结。
然而收摊的时候，管理员又宣布了一个噩耗。
“刚刚收到命令，上头要征用冰箱压缩机，所有冰柜必须在明早九点前清空。如果过时还有遗留的，一律充公处理。”
消息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今天一整天销量不佳，每家餐馆起码还有一半的食材没卖出去。明天温度未必会好转，东西出了冰箱恐怕一天就会坏。
然而，再怎么担心，命令就是命令，必须照做。
看着康妮像锅底一样黑的脸色，宁禾觉得她上场的时机到了。
“康妮，冰箱不能用，你打算怎么办？”
宁禾挤到了康妮身边。
“能怎么办？看运气呗，”康妮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没好气道，“你又打什么主意？就算我同意让你卖，明天有没有客人来还说不定。”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你的肉是好肉，我的菜是好菜，卖不出去烂在手里也太可惜了。我想了想，这肉臊子不就是缺了酱吗？我来做一个，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合在一起卖！”
康妮这次没立刻拒绝，只是嘲讽：“你会做酱？咱们家这酱料传了几代了，你可别以为随便做个什么就能比得上。”
宁禾搓搓手：“这不做了才知道嘛？我试一试，要是您觉得不行，我就闭嘴，再也不提。”
康妮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她看了眼阿淮。
“你说呢？”
阿淮握着炒勺，看了眼宁禾，点了点头。
“让她试试。”
宁禾心中乍喜，康妮闻言终于半不情愿地同意了。
“说好了，要是做的不好吃，浪费的食材算你头上。”
“好，没问题！”
宁禾赶紧冲到冰柜前，从自己的两筐菜里挑了做酸汤的食材出来，还拿了一颗没长熟的小洋葱和胡萝卜。
康妮见她拿了番茄，顿时哼了一声。
“你要是打算做个番茄糊糊就别白费力气了，咱们是三级餐馆，拿这个去卖，还不得被同行笑死。”
市面上诸如酱油之类的调味料太贵，有些小摊为了增加风味，就学会了把蔬菜煮熟打成糊糊，再加盐糖做成一种酱料。像番茄辣椒这种自带味道的蔬菜，调的酱就还不错，很受喜爱。
“放心，不做糊糊，咱们就做肉酱面，您稍安勿躁，等着尝就行了。”
宁禾安抚住这个暴躁的老板娘，快速端着食材去取水处冲洗干净，回来后就撸起袖子洗切剁地干活。
阿淮把操作台整个让了出来，人退到后面，康妮则一眼不错地盯着她，一副随时准备喊停的架势。
宁禾只好加快速度，切洋葱时眼泪哗哗流也没空擦。
手下的案板发出规律的“笃笃笃”，在此刻安静的餐饮区内分外引人注意。
不过周围人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大家此刻都有些意兴阑珊，对别的东西提不起兴趣，收拾了摊子就各自去休息区了。
“滋啦—”
宁禾舀了勺肉沫底部的油入锅，就着这油下蒜末胡萝卜丁和洋葱丁，炒到出汁，接着下番茄丁，又加了一勺肉臊子，空气里很快就飘出一道酸香气。康妮的表情舒缓了些，盯着宁禾的目光中浮起一丝复杂。
既然是酱，宁禾没有补很多水，所有材料混合煮得差不多时，加了盐，尝了一下味道。
缺少调味料的情况下，还是有点淡。
宁禾切了个柠檬，挤了六分之一的柠檬汁，再加一勺白糖，混合均匀后再尝一口，基本还原了八成番茄肉酱的味道。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从系统里兑换胡椒粉什么的，这样也应该足够了。
“可以了。”
宁禾把酱盛到瓷碗里，红艳艳的色泽诱人。
阿淮已经煮了一把面，捞出来放凉了。
“我先试试。”
康妮拿出一个小碗，挑了一筷子面，宁禾舀了一勺番茄肉酱淋上去。康妮拌了两下，送进嘴里。
面是自己揉的，适合做拌面的品种，嚼在嘴里三分韧性。
康妮嚼的很慢，眉头皱着，好像有点难受。
某种程度上，她确实有点难受。
这样浓郁的酸和甜，还有鲜味，她从来没有体味过，味蕾承受着猛烈的刺激，冲击着大脑，已经到了阈值顶端。
肉沫的油腻被彻底掩盖，只有香鲜混着丰盈的汁水在口腔爆开。
洋葱丁胡萝卜丁，煮的软烂微甜，又保留一点点嚼劲，增加了口感层次。
即使吞下肚，两腮里还全是酸甜的余味，夹杂着一丝丝柠檬的酸香。
居然是柠檬啊！
她只在很多年前，在厨师学院喝过一回柠檬水。
竟不知道，它还可以入菜。
这一口下去，康妮只觉得食指大动，胃口大开，还想再吃很多很多才能满足。
市售的番茄是快熟品种，香味很淡，和这个根本不能比。
这样浓郁的味道，对面的餐馆也不一定调的出来吧？
而且非常开胃，大热天来一碗这样的面条绝对非常舒服。
看着康妮变化的神情，宁禾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难道还是太淡了？
“怎么样？能卖吗？”
康妮没说话，向阿淮抬了抬下巴。
“你试试。”
阿淮点头，舀了勺酱调入剩下的面条里，一口吞下，在嘴里品了一会。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愣了一下，康妮却明白了。
“我知道了，就卖这个吧。”
宁禾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先别急着高兴，咱们先把钱算好。”
第12章 神奇的蛋黄酱
谈到钱，康妮又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摊子和调料还有肉面都是我们出，你就出点菜，我看也不要分成了，我给你一百原币买下所有做酱要用的菜，再给你出一百原币的加工费，不能再多了。”
那还剩一篮菜呢，多亏啊！
“行，不过这样一来，你那边不是也要剩些菜？我看这几天素浇头也不好卖，不如咱俩的也混在一起。天气热，就做个爽口的沙拉卖卖看。”
“沙拉要配酱才有人吃，我可没准备。”康妮道。
宁禾等的就是这句。
“没事，我会。先做给你尝尝，荷包蛋还有剩吧？”
康妮这次没再出言嘲讽，从旁边递来一个盒子，里头有几个煎好的荷包蛋。
“行，交给我吧！”
看目前这架势，等出去再攒钱肯定来不及，明天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宁禾吸口气，决定拿点真本事出来。
先把荷包蛋的蛋黄一个个挖出来放进碗里，挤六分之一个柠檬汁，再用皮筋绑一把筷子，先往里面加了点盐糖，混合均匀后，再一边往碗里倒油，一边快速搅拌。
这是经典蛋黄酱的做法，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熟蛋黄也可以做。
宁禾的胳膊很快就酸了，蛋黄乳化的过程并不容易，需要一点时间。
“我来。”
在宁禾胳膊快抽筋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宁禾手里的筷子。
是阿淮。
“多谢。”
宁禾松了口。
阿淮的手速比她快不少，大约三分钟后，碗里的熟蛋黄已经和油完全乳化融合，变成了淡黄色的酱体。
康妮脸上浮现几丝惊奇。
宁禾从旁边取了一片洗干净的生菜叶，沾了点酱递给她。
“尝尝。”
康妮接过叶子，犹豫了一下，在宁禾期待的眼神中咬了一口，然后她脸色变了变。
想象一下：
新鲜蛋黄和油打发的，质地浓稠的，微微咸，微微甜，微微酸，带着浓郁蛋香的奶油。
嗯...初入口似乎有点腻，但很快生菜的爽脆就让整个味道变得清爽。
二者神奇地搭配在一起，一个不再油腻，一个不再寡淡。
咸、鲜、酸、润、滑、脆、爽。
最后还有点回甘。
这是什么魔法蘸酱吗？
能把普普通通的生菜变得这么美味！
康妮睁开眼，看向宁禾的眼神复杂又有点疑惑。
有这么厉害的手艺，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
“这个，你打算怎么卖？”康妮开口。
“啊？”宁禾挠挠头，想了想道，“鸡蛋和调料还是得用你的，我看和前面一样，剩下的菜也一百原币卖给你，我再收一百原币加工费？”
宁禾说这话其实有点心虚。
这蛋黄酱最重要的原料都是康妮的，她就出个柠檬和人工，估计人工还得阿淮出点大头，要一百原币会不会狮子大开口了？
果然康妮皱起了眉。
“不合适。你这两道菜就是三环的餐馆也不一定会做，这样压价倒显得我占你便宜。不过太高的价钱我也出不起，这样，两道菜我给你二百五加工费。不过，我们要是自己学会了，以后自己做，你不能有意见。”
有意见？
有什么意见？
这样的酱料她能做一百种！
不过再尝试提点价？
宁禾酝酿着小心思，但抬头撞见康妮虎视眈眈的眼神，头皮一麻，当即选择放弃，赶紧点头：“行，二百五就二百五！成交！”
她答应得太干脆，康妮反而不自在了，神情和缓了些。
“你考虑清楚，像这种秘方一般人绝不会外传，就算是厨师学院也不一定会教。别出去了又反悔，学到手的本事，我可不会吐出去。”
宁禾既然答应了，也不打算反悔，豪爽地一挥手：“你能学会就是你的，我可没那么小气！”
“行，那就说好了。”
康妮朝她伸出手，宁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也伸出手。
击掌，握手，顶拳。
这个时代特有的约定礼节。
也代表了一种尊重。
“喂，还有吃的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正准备收摊的三人抬头看去，竟是一队穿着机甲战斗服的军士。
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头发还有轻微的烧焦痕迹，打着一绺绺的卷，有一个手上还绑了几道绷带。
“肚子饿死了，有吃的吗？什么都行！”领头一个黑瘦的青年笑得温和。
康妮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有，你们坐会，马上好！”
青年很高兴，带着同伴在旁边坐下。
刚才做的肉酱不多，来的一共五个人肯定不够分，康妮有点犹豫要不要还是上普通臊子面。
“先上沙拉，让他们边吃边等。”宁禾先开了口，“蔬菜种类配多一点，叶菜都可以上，再配点黄瓜胡萝卜条，洋葱玉米粒，剩下的蛋白切成小块也放进去。”
“这个交给康妮，阿淮，你来替我烧水切菜，我来熬酱。”
康妮和阿淮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立即开始动手。
两人是干惯了后厨活的，动作非常迅速，时间安排亦是丝丝相扣，没有一点浪费。
阿淮烧水烫番茄皮的过程中已经把蒜末洋葱丁胡萝卜丁切好，趁着宁禾翻炒的功夫，再迅速处理好番茄。
宁禾放入肉臊子的时候，康妮已经端着满满一大盘摆放地颇为精致的沙拉上了桌。
“这是我们家的新品沙拉，配上秘制的沙拉酱，很好吃的。”
“好的，谢谢。”
青年客气地道谢，眼睛却扫了眼宁禾的方向。
番茄肉酱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酸香浓郁，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偷偷咽口水了。
其他同伴也是一样的感觉。
这一碗香喷喷的肉酱面条吃下去该多么满足！
至于这个沙拉？
生不拉几的绿叶菜，炫一斤也填不饱肚子，有什么好吃的。
但是大家都没把这样的想法显露出来，只是随手从盘子里拿了片叶子或者黄瓜条之类的在酱碟里沾了一下，再随便咬一口。
“嗯？”
领头的黑瘦青年忽然满脸惊异地看向手里被咬了一半的黄瓜条。
他刚才吃的是黄瓜吗？
怎么这么好吃？
再看自己的队员们，也是相同的反应。
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和疑惑。
随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沙拉盘旁边的那一碟子淡黄色蘸酱。
下一秒，五只手同时唰的伸了出去——
尝第二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很认真。
酱是丝滑细腻，菜是爽脆多汁；
菜是清淡寡味，酱是咸鲜微酸；
浓郁的蛋香，类比奶油的滑润口感，是从不曾享受过的美味。
不知不觉，一碟子酱就在你一下我一下中见了底，只有碟子底部还沾了少量。
黑瘦青年轻咳一声。
“不能浪费食物，这一点交给我吧。”
说着，他伸手就要拿过酱碟，旁边却伸来四只手拦住了他。
“怎么还劳烦队长，还是让我来吧！”
“让我来，我今天集合差点迟到”
“今天我最后一个穿好护甲，让我来！”
“那我还受伤了呢，我来！”
众人你争我抢，正不可开交，忽然一阵热腾腾的浓郁香气飘来，几个人纷纷停住动作。
“各位的番茄肉酱面，请慢用！”
第13章 惊艳
五份肉酱面。
面条根根分明，上面是一大勺红艳艳的浓厚酱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丰富的肉糜，煮的软烂的蔬菜丁。
最难以忽略和抗拒的是那扑鼻的酸香气。
沁入鼻腔的一瞬间，高温带来的燥热感瞬间被逼退了一大截，强烈的食欲被激发，口腔中立刻溢满口水。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五个人拿起了筷子。
将浓郁的酱料裹满每根面条，筷子翻腾间，香气扩散得愈发迅速，口水抑制不住地分泌，一面吞咽，一面搅拌，最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塞进口中。
美味...
满足...
疲累了一天的身体被番茄的酸甜果香抚平，饥饿的肠胃在肉香和碳水的抚慰下满足地喟叹。
酱汁浓稠丝滑，用尽手段挑逗着味蕾，小颗粒的肉沫让咀嚼变得有趣。
一口咽下，唇齿间还留着微酸微甜醇鲜的味道，以及柠檬的一丝清香回味。
五个人的筷子开启了自动挡。
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几乎是一转眼，面就见了底。
再把碗底残剩的酱料和肉沫小心翼翼地挑干净，直到整个碗像洗过一样。
还是意犹未尽。
好想再来一碗啊！
被称为队长的黑瘦青年想到什么，抬手向康妮的方向招了招。
“老板，能不能两样东西再打包一份？”
“当然可以。”
康妮迅速翻出两个打包盒，把剩下的沙拉和肉酱面装了起来。
“一共多少钱？”
黑瘦青年看了眼菜单，没有找到对应标价。
“两样都是咱家新品，沙拉四十原币，肉酱面五十原币一份，一共三百八十，给您点优惠，算三百五。”
这个价格是康妮刚才和阿淮商量定下的。
沙拉分量大，还加了蛋白，蛋黄酱成本也不低，四十原币的毛利在4成左右，符合三级餐馆的行业规定。肉酱面也是一样，肉给的足，酱给的多，五十原币的利润还不如沙拉。
但作为四环的餐馆，五十一份的菜品已经是顶格了，再高就没市场了。
显然黑瘦青年不觉得价格有问题，甚至这样一份菜肉蛋齐全，营养丰富，味道又顶级的晚餐简直是意外惊喜。
比起三环的餐厅可是实惠多了。
爽快地付了钱，黑瘦青年拿着打包袋和几个同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有钱啊，三四百块说吃就吃了。我却连个鸡蛋都舍不得买，有点气怎么办？”
正在收东西的康妮瞥了眼宁禾，见她满脸羡慕的模样，笑了一声。
“人家可是机甲学院的精英，执行的是危险性极高的任务，整个北洛城的安全都指望他们呢，能穷吗？几十块的食物都买不起，说出去让别人笑话咱们城连自己的军士都养不活。”
原来是这样，看来机甲学院的学生前途无量啊，怪不得原主非要扒着前任，至少还算有点眼光。
今后等自己去了学院食堂，怎么着也得找几个人搞好关系，完成系统的图鉴任务说不定就得靠点裙带关系。
“别杵那了，快来帮忙收拾，明天还要早起熬酱呢！”
康妮的促催声响起，宁禾赶紧收回思绪。
“好嘞，这就来！”
＊＊＊＊
此时已经夜里十点，指挥所最中心的控制室依旧灯火通明。
负责避难所运营和物资调度的工作人员三班倒，保证了全城人在地下生活的正常运转。
控制室的另一侧是战时会议室，紧急状态下，所有重要决策都在这个会议室内产生。
此刻，雷奥还在会议室内。
屏幕上是投影的北洛城城防图，上面有一些特别的标记。
今天城内地表温度已经超过阈值，引发了十几场火灾。好在城内预警系统反应够快，地面部队及时赶到控制住了火势，否则必然损失巨大。
然而极温还在持续，明天情况会更危急，他需要确保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没有缺漏。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进来。”
雷奥收回视线，看向门口。
指挥所有严密的安保系统，控制室这一片区除了工作人员，只有少数重要人物有进入权限。
这个点不知道是谁过来了。
“就知道你小子又加班。”
一个络腮白胡子老头推门而入，朝雷奥扬了扬手里提的东西。
“杰克买了点好吃的想送给你，在休息室没找到人，正好被我碰上，替他送一趟。”
雷奥视线落在袋子里的食盒上，微微一笑。
“这小子倒挺会关心人。”
老头嘿了一声：“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一心只有工作?我看你今天又没怎么吃东西吧？赶紧的，先把肚子填饱了。”
老头招呼了声，拉了把椅子坐下，把东西拿出来摆开。雷奥关了投影，在对面坐下，接过筷子。
“这傻小子，买份沙拉干嘛，什么时候爱啃菜了？”
老头打开第一个食盒，看见绿油油的一片，不禁嫌弃地吹了吹胡子，直接把食盒放到了一边。
第二个食盒打开，光秃秃的面条看得老头子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小子没买错吧？哪家餐馆水平这么差？这种水煮面也能拿出来卖了？”
“在这呢”
雷奥从袋子角落掏出被挤到一边的一盒酱，随手打开。
两个人齐齐愣了一下。
醒目的深红色浓酱，质地很稠，最上面是一层诱人的红油。
接着，就是一股无法忽视的酱香味。
“这味道...很像以前在中心城吃过的一种肉酱面啊。”老头摸摸胡子，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回忆道，“不过肯定是比不上那家，但瞧着也不差，快吃吧。”
雷奥被这酱料的酸香味一激，体内被遗忘的饥饿感顿时猛烈地席卷而来。他把酱料倒进面里，拌了几下，大口吞下。
雷奥对口腹之欲一向很随意，是让他整天吃糊糊也无所谓的那类人。
但这一口面，让他脸色起了几分变化。
几分惊讶，几分赞许。
“哟，看来挺对你胃口。杰克那小子还有点眼光。”
老头看出雷奥的满意，笑呵呵说道。
雷奥没说话，大口吃面。
老头倒看得有几分饿了，这才发现袋子里还有一份酱料，应该是配沙拉的。
算了，年纪大了，吃点素的也好。
打开盒子，老头抓了一小截芹菜杆，蘸酱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灰蓝色的眸子亮了起来。
雷奥吃饭很快，不过几分钟一碗面就吃完了。抬头一看，他微微一愣。
坐在对面的前机甲学院院长大人，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啃沙拉。
这让雷奥很惊讶。
在他印象里，这位大人物一生挑食爱吃肉，年轻时也是因为学院伙食好才决定留下的。
这会怎么主动吃起了蔬菜，还吃得这么津津有味？
过了嘴瘾的莱特尔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白，看着已经空了的酱料盒子，难得地不好意思。
“那什么，前几天体检，医生说我得多吃蔬菜。哎，我家那位的脾气你知道的，我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好了，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工作，北洛城的安全就靠你了！”
莱特尔拍了拍雷奥的肩膀，随手把桌上空的食盒一收，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指挥所，莱特尔来到垃圾桶前，见四下无人，翻出袋子里的食盒，把上面的名字记了下来：
金记肉酱面馆
嗯，明天就去看看。
第14章 一批贵客
第二天早上，宁禾是被热醒的。
显然避难所内温度又升高了，虽然温控送风系统已经满负荷运转，但这次的极温袭击异常猛烈，这会室内温度已经突破三十度。
宁禾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
照这情况，冰柜随时会被征收，得加快行动了。
正好康妮和阿淮也都被热醒了，三个人一合计，立刻起床洗把脸，泡一碗糊糊喝下，开始干活。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三人配合更加默契。
所有食材不需保留，全部处理掉。
幸好当初宁禾多种了点番茄，这次带来的有十来斤，勉强能配上康妮的大半盆肉臊子。
所有洋葱胡萝卜包菜葱蒜消耗掉，外加三颗柠檬，最后备了一大一小两盆番茄肉酱。
然后三个人开始制作蛋黄酱。
蛋黄的乳化打发实在废胳膊，就算是阿淮，连续工作十五分钟就得歇一会，三个人需要轮流上阵。
本来就热，等蛋黄酱做好，再把剩下的面揉了，他们都像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好在所有准备工作都搞定，客人来只需要煮个面就行。
看看时间，正好八点。
餐饮区其他家也已经人影晃动，大家都陆续把食材从冰柜里取出来，进行一些预处理。
但每个人都一脸忧心，显然对接下来的销售情况没什么信心。
早餐时间果然没人来，康妮索性安排三个人轮流去冲个澡。洗完澡出来，就碰上管理员带着一队安保人员出现，带走了所有冰柜。
“这下是收不回本咯”
卖烤串的大叔叹了口气。
天气热，烤串更不好卖，食材砸在手里几乎是必然的。
卖砂锅的大妈也是眉头紧锁。
砂锅滚烫，这样的温度里大家都恨不得绕着走。
除了卖卤猪肝的摊位，其他摊子边都放了许多食材，刚拿出冰柜，还丝丝冒着冷气。为了尽量延长保险时间，都在里头放了冰袋，上面盖了罩子。
但最多延续个几个小时。
宁禾瞧见这一幕，倒是有点奇怪。
“就算是要征用冰柜，但就这么浪费这么多食物，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哪怕安排大家骨折出售也好过变质扔了啊。
这可是粮食匮乏的末日啊，太不合理了吧？
“放心吧，会有人来收的，只是还不到时候。”
康妮看了眼对面，朝宁禾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宁禾刚要说什么，不远处的过道里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一看人是从三环区出来的，宁禾几人又收回了视线。
反正又不会来这头吃，没什么好看的。
莱特尔带着几个老伙计，来到三环餐饮区，找了一圈，没发现金记肉酱面馆的招牌。
“奇了怪了，杰克那小子分明说的在8号餐饮区啊？难道记错了？”老头挠了挠下巴，疑惑道。
跟在他身后，大腹便便的一位中年人擦着汗，“哈”了一声:“我说莱特尔，你是不是搞错了？城里有手艺的餐馆我可是吃遍了，从没听过什么金记肉酱面馆。”
“就是，再说三环餐馆水平就那样，能有多好吃？你肯定是被忽悠了。唉，白跑这么远，还满身汗！”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不满地嘀咕。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随便吃点吧。不过这几家卖的不是炸的就是煮的，看着实在没什么胃口啊！”
众人在三环餐车堆里转了一圈，菜单上出现的不是香炸鸡排，就是酥炸猪扒，还有冒着腾腾热气的鱼丸汤。
对于缺油寡水的人来说确实有吸引力，但对他们这样的客人，看着名字就没胃口。即使店家热情招呼，也提不起兴趣。
“天太热了，这些东西看着就吃不下。我看还是去老地方弄一口算了。”先前那胖胖的中年人实在热得有点难受，忍不住提议道。
“等一下，你们看那里！”
走在最后的灰发老头忽然指着对面一个小摊惊呼出声，所有人纷纷循声望去。
小摊上立着的招牌第一时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清清楚楚几个字:
金记肉酱面馆。
莱特尔顿时精神一振。
“走，去看看！”
宁禾和康妮注意到朝自家摊位而来的一群人，意识到什么，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不禁泛起一丝惊喜。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待人走近了，康妮热情地招待。
莱特尔扫了眼菜单，眉头又皱起来，小声嘀咕。
“怎么没有呢？”
宁禾离得近，听清了这句，很快反应过来，忙道:
“咱们店里刚出了两样新品，一个是番茄肉酱面，还有一道蛋黄酱配五色沙拉，很受欢迎的，您要不要试试？”
莱特尔眼睛一亮。
“果然没找错，就是这里！小姑娘，这两样东西给我们一人来一份！”
豪客来啊！
大生意！
“好嘞，您几位稍等，马上好！”
康妮也反应过来，立刻领着他们在旁边坐下，还一人倒了一杯用薄荷和用剩的柠檬片泡的水。
五个穿着体面的老头挤在一起，围着简陋的桌子坐下，旧旧的塑料椅，廉价的纸杯。
再看那小面摊。
空间太小，东西都挤在一起。
啧，寒酸！
这种小餐馆做的东西能好吃么？
除了莱特尔，所有人心里都是这样的想法。
温度依旧在30度以上，即便是坐着不动，也会流汗。
最胖的中年人实在受不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水虽然不是冰的，但柠檬薄荷的清凉感还是让人感到一阵舒服通泰。
一个不知名小馆子能拿出成本不菲的柠檬水招待客人，倒也还可以了。
几人喝了水，对小面摊的态度稍稍改观。
“几位的餐点来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很快桌上就摆满了食盒。
为了方便，康妮带的都是一次性食盒，和对面餐馆使用的精致餐具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但饭桌上的人已经被扑鼻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压根顾不上什么餐具的问题。
莱特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先试了试沙拉的味道。
滑润细腻的蛋黄酱一入口，他就知道这回没白跑。
几个老伙计看他自顾自地啃起了沙拉，惊奇地对视一眼，也各自尝了一口，接着都露出来同样惊艳的表情。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莱特尔看着几人的反应，一脸得意。
“还行，我再尝尝这个面。”
旁边的灰发老头说着，拿起筷子将盒子里的面拌了几下，然后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怎么样？”拄拐杖的老头有些急切地问。
灰发老头闭着眼，感受着满口浓郁的酱香肉香果香，脸上露出享受之色。
不等他回答，所有人都明白了，纷纷拿起筷子开动。下一刻，桌上除了吃面的声音，没有一丝其他声响。所有人都专心地埋头干饭，连说几句评价一下都顾不上。
第15章 爆单了
一碗面下肚，莱特尔十分满足。
从昨天升温开始，他就没好好吃饭。
身体是饿的，只是实在提不起胃口。
这一碗酸气十足，开胃一绝，温度适宜的肉酱面来的正是时候。
舒坦！
会吃了一大份沙拉，回去跟老婆大人也好交代。
完美！
几个人陆续都光盘了。康妮家的面都是二两半，不多不少，吃下去八分饱，最是适宜。
留出的肚子再慢慢享受剩下的沙拉，间或喝一口清爽的柠檬薄荷水。
啧，好像这三十几度的室温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怎么样，这一趟来对了吧？”莱特尔咧嘴一笑。
“确实不错，虽然和中心城的比起来风味差了点，但也是难得的美味。”灰发老头点头道。
“嗯，这两道菜我都打8.5分，四星推荐。”拄拐杖的老头道。
“我同意。”最胖的中年人跟着表态，“我认为可以分享到群里，让大家都来尝尝。不过刚才吃的太快，忘记拍照了。”
“我拍了。”穿着棕色夹克，此前没怎么说话的一个瘦老头把手机举了起来，龇了龇牙。
“行，推荐的事就交给你了，在群里说一声，别忘了发地址和店名。”莱特尔道。
“行，包在我身上。这顿饭我很满意，这个月的探店之星我投你！”瘦老头咧嘴道。
莱特尔压下嘴角的弧度，故作严肃:“急什么，到时间再说。咱们该回去了，被人发现溜出来吃饭又是一通麻烦。”
“好，我去结账。”胖胖的中年人闻言站起身，走到摊子前。
看出几人对自家餐品很满意，康妮松了口气，报价格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底气。
“...沙拉20一份，肉酱面50一份，柠檬水免费，一共350原币，给您优惠价，320就行。”
这次沙拉是按人头上的小份，重新调整了价格。在避难所摆摊通常会比平时卖得便宜一点，不过康妮也很满意了。三百多，顶得上平日半天的营业额了。
“这里是400，不用找了。”胖男人拿出四张崭新的纸币递给康妮，干脆地仿佛递出去的是一沓草纸。
康妮看着手里的纸币，愣住了。
“这是小费啊！”一旁宁禾看得眼热，搓了搓手，“那个，咱们三个都有份吧？”
宁禾一面说一面鄙视自己。
出息！
可是苍蝇腿也是肉啊，她现在缺钱，顾不了那么多了。
康妮回过神，轻哼了声。
“放心，不占你便宜，到时一起算。”
莱特尔几人走后，整个餐饮区又陷入一片冷清。
对面三环餐馆零零星星地接待了几个客人，这面四环除了康妮的面馆，几乎没有开张。
而避难所的其他区域内，一个名叫“北洛城美食共享”的通讯联系群却活跃了起来，所有成员都对最新接收到的消息产生了极大兴趣。
“新发现一家餐馆，招牌:番茄肉酱面，五色沙拉。”
“肉酱面酸鲜可口，香味浓郁，开胃十足，推荐指数四星，天气热时推荐指数五星。”
“五色蔬菜沙拉，从未尝过的沙拉酱，风味十足，口感一绝，必吃！”
还有两张配图。
肉酱面颜色浓郁，沙拉色彩斑斓。
看着非常有食欲。
“店名:金记肉酱面馆，地址:8号集中餐饮区。方便的朋友可以去尝尝。”
群里迅速引发了一阵讨论。
“8号餐饮区，不就是离我最近的那个吗？我前天去怎么没见到？”
“既然是管理员推荐的肯定不会有错，我决定立马去品鉴一下。”
“我也去，咱们组个队”
“算上我”
“我也去！”
“行，咱们各自出发，在餐饮区通道口集合。”
“行，走！”
成员都是对美食极具热情又舍得花钱的，很快就有人约了一同出发。
一行人约摸二十个，浩浩荡荡出现在通道口的时候，三环的餐厅简直喜出望外。正打起精神准备接待，就见这群人脚步不停，直接越过自己往另一边去了。
什么情况？！
只见这群人纷纷在先前那家小面馆驻足，点餐，也不嫌弃环境简陋，在旁边的塑料桌椅边找了个位置安静等候。
不管三环餐厅的工作人员心里如何翻江倒海，宁禾帮着康妮招呼客人，正忙得团团转。
虽然预先准备了几份沙拉，但数量远远不够。
篮子里的蔬菜备货拿出来，宁禾负责预处理，阿淮负责切块改刀检查，康妮配菜。三个人流水线生产，做好五份就迅速上菜。好在费时间的蛋黄酱提前做了很多，够用，总算没让客人等很久。
有沙拉给客人垫肚子，三人稍稍松了口气，开始煮面。
康妮负责煮面，一份面条一分钟就能煮好。宁禾接过来，过凉水，晾一下，再交给阿淮，入食盒，淋肉酱。
虽然他们配合很好，速度不慢，但最后一个客人也等了近二十分钟才吃上面。不过所有客人都很有礼貌，既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不满情绪，接过面就认真地品尝享受。
宁禾坐在小板凳上，观察着这些客人。
从衣着上看，应该都是三环的居民，怎么突然一股脑来了她们摊位？
虽然宁禾觉得自家这面只要有人吃了肯定能传出去，但这速度也太快了。
再看这群人，吃之前拍照，吃完了就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好像在写什么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一般的食客。
甚至有一位女士的面前还架了一个小摄像机。
宁禾一拍脑门:
这不是专业探店的团队吧？
宁禾找到康妮，在她耳边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她。
“那...我们要怎么办？”康妮头一回碰见这情况，一时几分惊喜几分慌乱。
越是食物匮乏的年代，人类对美食就越是追捧热忱。
几乎每个安全城都有这种探店博主，在网上分享美食。
宁禾倒是见惯了大场面，拍拍她的肩。
“没事，我猜后面来吃饭的客人不会少，咱们提前准备起来，保证出餐速度和质量就行。”
康妮点头，心下一松。此刻她对宁禾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这一批客人吃完结账离开，个个面带满足，康妮头一次收钱收到手软。
即使打了九折，也收了一千二百原币。
送走客人，三人立刻把最后半筐蔬菜和面粉拿出来，开始加工。
只是这么一看，存货竟然不多了，估计也就五十份面。沙拉更少，只有二十几份的量，蛋黄酱倒是还有一大海碗。
面馆生意一般，囤五天的食材已经是上限了，只有这么多。
宁禾觉得可惜。
多卖点，说不定康妮心情一好，给自己多分点呢？
宁禾正暗暗叹气，旁边卖砂锅的妇人突然提着一个筐子来到康妮身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宁禾没听清楚，只是康妮表情有点意外，又有几分犹豫。
她和妇人说了句话，妇人点点头，提着篮子又回到了自己的摊位。
“怎么了？”宁禾凑近了问道。
“她家砂锅恐怕卖不出去了，想把手里的食材半价卖给我们。”康妮解释道。
宁禾眼前一亮。
“这不正好嘛，咱们正愁食材不够呢！”
康妮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咱们卖得完这么多吗？以前到最后都是低价让对面的餐馆收去，毕竟他们的餐车自配冰箱，不用担心浪费。”
“此一时彼一时嘛，你也瞧见了，咱们这两样东西很受欢迎，肯定不愁卖，说不定还能挣笔大的！不过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就再看看下一波客人的情况。”
听宁禾这么一说，康妮也觉得是个机会。
“那就看看情况再决定。”
话音刚落，一个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金记肉酱面馆，就是这里没错，大家快过来，推荐的就是这家！”
宁禾抬头望去，呜嚯，怎么又来了这么一大帮人？
这是要爆单的节奏啊！
第16章 收购
一个小时后。
宁禾擦着头上的汗，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仰头灌下了肚子。
刚才一波陆陆续续三十多个客人，直接把她们所有存货都点完了。
康妮看着满满当当的钱匣子，有些回不过神。
“怎么样，我就说卖得完吧？”宁禾朝她扬了扬下巴。
康妮闭上眼，匣子里超出她认知的营业额让她脑子有几分眩晕。
她看向阿淮:“那...咱们就把食材都买下来？”
阿淮点点头。
康妮吸口气，稳了稳心神，和宁禾一起走向卖鸡汤砂锅的摊位。妇人早就在等着，很快把整理好的筐子拿给康妮检查。
砂锅配菜的素食种类丰富，还有十斤鸡肉几十个鸡蛋，总共不到四百原币，放在平时绝对抢都抢不到。
“都没问题，我这就——”
“我们要了！”
康妮话没说完，另一道声音插进来打断了她。
宁禾回头看去，对面三环餐饮区一家叫做金柚餐厅的大厨正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谁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场面一时陷入安静。
“你说什么？”康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那大厨扯了扯嘴角，目光却压根没往康妮身上去，朝卖砂锅的妇人抬了抬下巴：“你这筐东西我们要了，她出多少，我们给你加一成。”
哦豁，好大的口气！居然有人截胡？
宁禾眉头一挑，眯眼打量了这位人高马大的中年大厨一眼，再扫一眼冷冷清清的三环餐饮区，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今天餐饮区九成生意都被她家做了，好不容易熬到她们东西都卖完了，怎么可能再让她们补充食材，继续霸占市场？
只要她们没东西卖，客人自然会退而求其次，去他们这些餐厅就餐。
到时候，钱自然就赚回来了。
以他们的客单价，此刻多给一成，不过是毛毛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宁禾暗哼一声，凑到康妮耳边说了几句。康妮脸色微变，咬咬唇，最终点了点头。
“阿婶，你这些东西我们按原价收。”
说完，康妮又看向四环区的其他几个摊位。
“大家若是也想出售手里的食材，我们也一样按原价收。”
那中年大厨迅速变了脸色。
避难所餐饮区的规定，所有售卖之物不可超出原价。
也就是说，他的截胡方法失效了。
他盯着康妮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黑着脸转身离开。
“既然说好是半价，就照半价卖给你，你好好做，给咱们四环争口气。省得那些家伙整天趾高气昂的。”卖砂锅的妇人看着中年大厨的背影，轻轻啐了口。
康妮没来得及说什么，卖烤串的大叔也提着一大盆东西走过来。
“就是，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老子早看他们不顺眼了，穿的人模狗样的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把他们生意都抢过来，看他们还得意！”
紧接着，卖热狗和卖包子的摊主也把食材搬了过来，全都愿意半价卖给康妮。
大家虽然算不上多熟，但同在四环经营三级餐厅，此刻也算同仇敌忾。
“反正也卖不出去，不如给你。”
“这...你们会不会太吃亏了”康妮有些迟疑。
“吃什么亏，以前碰到这种情况，这群人都等到最后才压价收购，价格低的简直是白抢。你都给半价了，我们还不知足？”烤串大叔叉着腰道。
“是啊，”宁禾站出来，拉了拉康妮的手，“大家一番心意，你就接受吧，咱们今天好好让对面尝尝羡慕嫉妒恨的滋味！”
“不过，”她话音一转，朝烤串大师几个人笑了笑，“这么多东西，我们肯定忙不过来，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给打个下手，当然，有工钱！老板娘，是不是？”
“哈哈，小姑娘还想雇咱们当帮工哪？行啊，反正也是闲着没事，算我一个！”烤串大叔第一个响应。
热狗摊主也表示同意。
康妮在宁禾的提醒下迅速会意，给出了五十原币的酬劳，原本打算离开餐饮区和家人汇合的妇人也同意留下来帮忙。
达成一致后，康妮先取钱把账结了，把食材连同食盒筷子都买了下来，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这件事交给了宁禾。
宁禾把所有食材重新进行了分配。
番茄，五花肉还有其他肉酱面需要的食材先交给阿淮处理；其他蔬菜挑出不能生食的，比如茄子，菠菜，豆角，玉米，其他都交给妇人和热狗大叔清洗，处理成沙拉配菜。
鸡蛋数量有点多，蛋黄留着加工成蛋黄酱，蛋白则用制作厚蛋烧的方式加工好切成块，作为沙拉配菜。
热狗大叔拿来的面包和烤肠也都变成了沙拉里的新成员。
由烤串大叔把面包烤脆，切成小块，烤肠也如法炮制。
揉面的工作则交给了包子夫妇。
他们本来剩了一屉包子没卖出去，康妮也大方地包圆，当做工作餐让大家分了。宁禾这么多天头一次尝到肉味，感动地几乎要流泪。
但她也没忘记和康妮商量涨工资的事。
熬完肉酱，她就搓着手对着康妮嘿嘿一笑。
“你看，今天的工作量明显超过咱们原先预估的，我这加工费能不能涨一点？”
她小心翼翼地掐着食指和拇指。
“涨工资就算了，”康妮甩了她一眼，“要是这些都能卖出去，到手的利润我分三成给你。”
宁禾听了第一句本来脸色有点垮，等康妮话说完又立时阴转晴。
“行，你瞧好吧，我肯定把这些卖光！”
本来干了一天活，宁禾身上哪里都酸，此刻却像打了鸡血，干劲十足。不到五点，所有食材都处理完毕。
沙拉的食材尤其丰盛，增加了好几个品种，每样都盛在大盆里直接在摊位上摆了一整排。蛋黄酱也新做了一大份，准备充足。
不过她们在这里忙活，对面三环餐饮区的人也没闲着。
大概知道这么热的天，大家都吃不下烫烫的油炸鸡排猪排，他们也都做起了沙拉。
而且他们准备的食材种类更多，摆出来阵仗更大。只是没有沙拉酱，只有惯用的油醋汁。
醋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油醋汁成本比蛋黄酱不遑多让。而且醋的味道也很受上流人士追捧，未必没有优势。
不仅如此，他们还临时制作了显眼的横幅海报，上面写着：
新品沙拉钜惠，二十原币一份，鸡肉猪肉鱼肉任选。
显然，三环的餐厅也联合到了一起。
故意和她们定一样的价格，什么意思还用说嘛？
面对这样的威胁，宁禾摸了摸下巴。
没办法，非逼我出绝招。
宁禾拿出了一直没派上用场的辣椒，借烤串大叔的炉子烤到表层起泡焦皱，然后撕去外皮，配上切碎的葱姜蒜小茴香捣成泥，最后泼油，再调入适量盐糖，做成了烧椒酱。
烧椒酱风味独特，焦糊鲜辣，和滑润柔和的蛋黄酱完全不同，但喜欢吃辣的人绝对很难拒绝。这样的天气，也尤其开胃。
看烤串大叔就知道了。
就着这酱吃着自己的烤茄子，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热狗大叔尝了一口，恨不得立刻就加入自家的热狗里试试效果。
如果能再加点酱油醋花椒来提味，那真是想想都要流口水。
宁禾把这酱摆到了蛋黄酱旁边。
剩下的，就是等候了。
第17章 烧椒酱配肉
避难所内，三环居民所在的第二十七区到8号餐饮区的通道里，一群人脚步匆匆。
“咱们走快点，可别卖完了，视频里可是说了，那就是个小摊，没备多少货。”
“知道了，这不是太热了，实在跑不动嘛”
“早就说中午一块去，你非要再等等，要是吃不到，你得赔我一顿”
“行了行了，这回是我失策，真错过了，回头出去了我请你们去搓一顿”
三五成群，同伴相携，他们中有的是美食共享群的成员，有的是在网上看到了别人分享的美食视频。
最早还存在些观望心理，在发现所有尝过的人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后，他们终于选择行动。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彼此之间好像在比赛，生怕自己比别人慢了似的。
要不是周围温度实在太高，只怕所有人都跑起来了。
与此同时，回到一环区的莱特尔肚子里的馋虫又发作了。
中午那顿吃得早，这会早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满脑子都是那碗肉酱面。
可从一环到三环需要乘坐专用穿梭车，他毕竟已经退休了，同一天找借口坐两回军用专车，怎么都有点不合适。
该怎么办呢？
嗯，有了！
莱特尔眼睛一亮，迅速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8号餐饮区。
三环餐厅在准备好所有食材后就严阵以待，旁边的通道里刚传来脚步声，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就迎了上去。
“新品沙拉，特价优惠，欢迎品尝！”
从通道里出来的人群听到声音，欢喜地道：
“是你家卖番茄肉酱面吗？”
“是金记肉酱面馆吗？”
“是有特别的沙拉酱那家吗？”
“什么？不是？那你喊什么喊，不去！”
在三环餐厅大厨们和服务员开裂的笑容中，所有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目标。
宁禾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这么乌泱泱一大群人一涌而来还是有点震惊。
好在她很快回神，在烤串大叔的帮助下，将所有人排成了队，一个个点餐。
这次不是所有人两种都点，不少只选了面或者沙拉，她们备的货应该足够。
因为沙拉配菜太多，定价做了些调整。
二十原币一份的沙拉可选五种蔬菜（含烤面包粒），一份厚蛋白烧或者一小份鸡肉，一份沙拉酱，想要更多可以单独加价购买。
康妮负责收钱，妇人和宁禾负责沙拉的出餐，肉酱面则交给了阿淮和包子铺老板。
其余人则主动当起服务生，帮着端水上菜。
在连续做了七八份蛋黄酱的沙拉后，终于有人对旁边的烧椒酱感兴趣了。
宁禾赶紧推销。
“这款酱料适合爱吃辣的，用生菜叶子裹上一块小面包，几根芹菜丝，一筷子鸡丝，再抹上酱，卷起来咬一口，啧，保证您吃的停不下来！”
问的客人恰好是个爱吃辣的，听了这描述后在脑子里想象了下，嘴里立刻充满了口水。
“行，来一份！”
“好嘞”
很快，沙拉做好，客人拿着找了个位置挤一挤坐下，按照刚才宁禾说的，先拿了片生菜在手里，再在上面铺上一小块烤的酥脆焦香的面包，再来一筷子脆爽芹菜丝，最后放一小块鸡肉，涂上一层稠稠的烧椒酱。
卷起来，一口咬下。
牙齿切碎不同质地的食材，口感的丰富带来第一层愉悦。
接着，舌尖和酱相遇了。
嘶——
好辣！
第一重最刺激的味道冲击过后，更多的风味在味蕾上漾开。
炙烤过的辣椒有股独特的炭火香气，一丝焦糊并不令人反感，混着鲜椒的清香反而别有风味。
鲜椒烤过后肉质软韧，裹着浓烈的葱姜蒜香，每一次咀嚼都是一次浓烈绽放。
好凶猛，狂野的味道！
原本无味的蔬菜面包鸡肉被这样醇厚的酱料催化，也变得各有滋味。
这一口，蕴含了爽，酥，脆，软，韧，润的口感，又复合了辣，咸，鲜，甜，香的味道。
果然没来错，太好吃了！
“大家爱吃辣的可以试试绿色的酱料，绝了！”
他抬头喊了声，接着就埋头继续享受味觉的冲击。
被他这一嗓子影响，果然不少人选择尝试烧椒酱。
面摊上生意火热，因为来的客人太多，摆出的桌椅不够坐，一部分客人拿到餐品后直接坐到了另一侧三环餐厅的地盘。
虽然对方餐厅大厨很气，却也不敢开口撵人。
这些人中不少都是他们的老客户，在三环混的不错，手头阔绰，轻易得罪不起。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面馆赚得盆满钵满，还得贡献出自己的桌椅。
真是...太气人了！
“这辣酱好特别，刚才跑了满身汗，我都没胃口了，一口辣酱下肚好像又饿了，现在一整碗吃下肚，也才三分饱。这也太开胃了！”
坐在金柚餐厅门口的一桌客人享用完美食后，开始交流评价。
“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辣酱配肉特别香，我刚才做了实验，分别用这辣酱单配每种食材，这鸡肉蘸酱简直太好吃了，可惜量太少，不过瘾。”
“确实，这沙拉味道绝了，就是肉太少，吃不饱，要是再多点肉类选择就好了。”
“欸，这里不就有吗？鸡肉猪肉鱼肉，还有优惠呢！”
众人齐齐看向餐厅门口的横幅。
很快，三环餐厅迎来了今天的第一笔大单子。
宁禾没注意到这一小小的动静，她实在忙得不可开交。
第一波客人到了之后，又有几批少量客人到了，好不容易点餐结束，原本满满当当的沙拉食材一下子消耗大半，好几个盆子都见了底。
肉酱面也是，酱只剩一小半，面也不多了。
比想象中还快。
“你好，还有沙拉吗？”面摊前又来了一个年轻小伙。
“有是有，不过品种不全了，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吗？”宁禾歉意道。
“没事，这几样就够了，不过这酱我能多买一份吗？”小伙指了指一旁的烧椒酱。
宁禾怔了一下，连忙道：“当然可以。”
迅速装好递给对方，宁禾看着小伙喜滋滋地端着盒子走向了对面的金柚餐厅，然后买了一份像是鱼肉的餐点，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开始美美享受。
这是什么操作？
宁禾瞪大了眼，等她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不只是小伙，不少客人面前除了她们的食盒，还放着别家餐厅的餐具，上面摆着各种肉食。
他们手上摊着菜叶，往里放上几种蔬菜，最后再夹上一大块肉，涂好烧椒酱，裹起来咬一口。
不用猜也知道，绝对美味！
哪个天才发现的这吃法？
吃商不错啊！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便宜了对面餐厅？
这样一盘肉得卖一百块吧？比她们的售价可高多了！
宁禾的视线落在人群中那位金柚餐厅大厨的身上，有点不爽。
啧，笑得这么大声，真是碍眼。
那大厨转过头，恰好和宁禾视线相碰。他脸色不禁一僵，紧接着就立刻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宁禾哼了一声，正要跟康妮打小报告，就见面前来了个眼熟的人。
这不是昨天来吃饭的黑瘦军士吗？
第18章 鬼主意
“你好，我又来了。还有东西卖吗？”
杰克主动打了个招呼。
宁禾点点头:“有，不过不多了，你要什么？”
杰克松了口气，他一交班就立刻赶过来，就怕卖完了。
“还是和昨天一样，肉酱面和沙拉，每样两...不，三份，打包带走。”杰克道。
“好嘞，您稍等。”
宁禾快速配了三盒沙拉，装了两盒蛋黄酱，一盒烧椒酱。
“这个绿色的酱也不错，可以像他们那样用生菜卷着肉涂上酱吃，非常开胃。”
杰克看向对面，一张张享受的脸庞足以证明对方没有夸张。
想到什么，他开口道:“既然这样，这个酱再单独给我打包几份，钱你照算。”
宁禾哈哈一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果然识货！”
东西都装好后，杰克付了钱，道了声再见，往指挥所的方向走去。
雷奥下午在这片区域巡查，杰克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今天的地面任务报告。
杰克把一份面和沙拉放在桌上。
“还是昨天那家，幸亏我速度快，不然就买不到了。”
雷奥放下手中文件，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微微一笑。
“你有心了，不过不必这么麻烦，我吃食堂也是一样。”
“那怎么一样？食堂每天都是那几个菜，都要吃吐了，偶尔换换口味嘛。”杰克道。
“好吧，多少钱？你请我一次就行了，这回我自己付。”雷奥道。
杰克知道他的脾气，没多推辞，从雷奥手里接过了七十原币。
“你还给谁带了？”雷奥看他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弯了弯嘴角。
杰克知道瞒不住他，老实交代:“是莱特尔院长...他老人家不方便过来，我替他跑个腿。”
雷奥有点头疼。
这个老院长就是在吃上很执拗。
“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穿梭车可不是这么随便用的。”他微微肃容。
“是，长官！”杰克立正应答。
“好了，去吧，这两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杰克很快离开，雷奥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外卖，神情微敛。
没有看错的话，外面的人的确是她。
看来已经恢复了。
也好。
也算有个交代。
......
指挥所外，宁禾把最后一份沙拉酱打包，宣布打烊收工。
康妮把工钱给帮忙的烤串大叔他们结了，还多加了五，凑了一百整。几个人很高兴，收了摊子，和他们道了别，笑呵呵地去临近的四环居民安顿区域和家人汇合。
三人收拾摊子的时候，卖卤猪肝的老爷爷忽然提着一块卤猪肝走了过来。
“托你们的福，我的东西也卖完了，这点送给你们吃。”
原来烧椒酱配肉绝对美味的消息在食客间传开后，不少人也注意到老爷爷的卤猪肝，尝试过后感觉非常相配，你一点我一点的就把老爷爷的存货买光了。
“您不用跟我们客气，就算没我们，您做的卤猪肝也能卖完。”康妮似乎对这位老头挺尊敬，说话异常地客气。
“呵呵，要是以前你说这话我信，现在嘛，不提咯。拿着吧，我也收拾东西去歇着了，年纪大了，得多休息。”
老爷爷笑呵呵地把东西递过来，康妮没再拒绝，道了谢后收下。
“这老头是谁啊？你怎么对他态度那么好？”宁禾凑近了好奇道。
康妮很仔细地把猪肝装进干净的盒子。
“其实我也不熟，只是知道他从前在一环的三级餐厅当主厨，手艺可厉害了。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去了味觉，就从餐厅离开搬到了五环。在厨师界，他算是我们的大前辈，当然得尊重些。”
“原来是这样。”
一环三级餐馆的主厨，那是行业顶尖的存在了吧。
怪不得敢卖这么贵的东西。
三人把摊子收拾好，拉过小板凳，凑在角落里把钱匣子打开数钱。
“今天的营业额一共是...一万零七百三十八原币！”
康妮差点惊呼出声，宁禾也忍不住暗喜。
这个数字，她应该能分到不少吧？
“去掉食材成本和发给大叔他们的工钱，还剩大约七千五百原币，你的两筐菜算两百，其余的再分你三成，一共是...两千四。”
宁禾大松口气。
这下钱不仅凑够了，还能剩不少，日子能过了！
康妮也很高兴，她和阿淮今天挣了五千块，接近平时两个月的收益，实在是大出意外。
康妮想到什么，从钱匣子里数了一千五百原币出来，又从摊车的一个格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起递给了宁禾。
“拿着吧，我们两清。”
宁禾一看，正是她的厨师证书。
“多谢。”
宁禾把两样东西收好，总算没白忙活一场，学院食堂那边就没问题了。
“不用谢我，本来就是说好的，我不过是遵守承诺。”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干什么？”宁禾问道。
“我们去和家人汇合，你呢？”康妮难得地关心了一下她。
宁禾哈哈一笑:“我孤家寡人一个，就待着这吧，人少清净，上厕所洗澡都不用排队，离指挥所近，安全。”
康妮点点头:“也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嗯，再见。”
“再见。”
康妮和阿淮推着车走向四环通道，宁禾目送她们的背影，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合作的这么愉快，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时，康妮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个...”她表情有点不自在，眼神也没有正视宁禾，“这几样新菜式我和阿淮还没有彻底掌握，等出去了，你要是愿意，我们再谈谈合作的事？”
宁禾愣了下，随即咧嘴一笑。
“好啊！没问题！”
康妮抬眸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
“那...出去后再见。”
“好！”
康妮和阿淮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宁禾也准备回休息室休息。
忙了一整天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酸痛的。
“咳”
一记咳嗽声从身后传来，宁禾转头一看，居然是先前来抢菜的那个金柚餐厅的主厨。
他身后还跟着三环餐厅的其他主厨，人数不少，架势怪吓人的。
“有事？”宁禾挑眉。
“咳，那个，先前多有误会，我来向你道个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大约很少做道歉这种事，大厨的笑容有点生硬。
“没事，也没耽误我们挣钱，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宁禾哈哈一笑。
这话乍听还行，仔细一品却让人尴尬。那大厨听出宁禾嘲讽的意味，眼皮抖了抖，却没有变脸。
这让宁禾有点惊讶，也升起了一丝警惕。
无事献殷勤，肯定有诈！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见对方道:
“其实我们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到我们餐厅来工作。我们这几家店在三环也算得上小有名气，你是三级厨师，又有这样的手艺，呆在四环的小餐馆实在是大材小用。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酬劳好商量。”
这是挖墙脚来了？
宁禾笑笑:“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反正有手艺，钱在哪都能挣，您说是不是？”
这话属实有点狂了，对面的主厨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哈哈，到底是年轻人，说话就是这么自信。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强求，不过我们对你做的这两款沙拉酱很感兴趣，愿意出两千原币买下方子，你觉得怎么样？”
啧，这么快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我脸上有写傻子两个字吗？”宁禾翻了个白眼，“您活这么大岁数，见过哪个厨师把独门秘方卖出去的，您给我指指，我去瞧瞧他是不是脑门被砸了？”
笑话，在这个世界，有点绝活的厨子压根不愁挣钱，怎么可能卖秘方？
宁禾也不是完全不心动，但一来她现在不那么差钱，二来这价格也没什么诚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卖秘方不合逻辑，这群人也不靠谱，说不定后患无穷。
这会来找她单独商量，摆明了看她年纪轻又落单，合起伙设套给她钻。
“我看您几位都是手艺高超的大厨，不如自己试试，说不定就做出来了，还能省两千块呢！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说话了，再见！”
懒得和这些目的不纯的人多费口舌，宁禾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群人，脸黑的像锅底。
第19章 家乡的味道
宁禾回到休息室，先去盥洗区冲了个澡，然后就躺到了睡袋上。
外面餐饮区依旧不时有动静，客人还没彻底散去。
今天三环的餐厅借着她们的东风卖了不少货，她们打烊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批客人，最后也都去他们那里消费了。
已经跟着喝了不少汤了，还想把肉也捞到自己碗里，真是贪心不足。
宁禾腹诽两句，翻了个身，闭上眼。
虽然室内温度依旧高于三十，好在湿度被控制住了，尚且可以忍耐。宁禾实在是累了，即使体感并不舒适，也很快睡着了。
在她酣睡的同时，避难所一环区的一处单间内，莱特尔正在美美地享用晚餐。
“我说，为了这点东西就让孩子破例使用穿梭车，你也太任性了。再说了，后勤部不是给我们送了配餐，也很丰盛，何必去麻烦人家。”
莱特尔夫人坐在对面，满脸的不赞同。
“好好好，我错了，下不为例。夫人，快尝尝这个，保证你喜欢。”莱特尔笑嘻嘻地认了错，把手上的生菜卷好递给妻子。
莱特尔夫人看着一心扑在食物上的自家丈夫，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递来的生菜卷。
“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好吃，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莱特尔夫人说着，随意地咬了一口。
呜——
这个味道！
莱特尔夫人震惊地看着手中的生菜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这是哪里买的？”
莱特尔得意地挑眉:“我就说你会喜欢吧？就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这酱料我都没尝过，杰克这小子聪明，还给我们多带了几盒。像不像你家乡的味道？”
莱特尔夫人不是北洛城人，在她的故乡人人都爱吃辣，各种辣椒和辣酱是当地特色。只是自打来了北洛城，这样的味道就很难吃到了。
没想到竟在这小小的包菜卷里尝到了。
“是很像，嗯...又很不一样，有一股焦香，像烧烤的味道”
莱特尔夫人细细品味口中浓烈刺激的鲜辣味，眼里亮光更甚。
“这里面除了辣椒还放了很多其他调味蔬菜吧，味道层次很丰富，又辣又香，咸味也恰好，还有一丝丝甜味。”
“是吧？我就说你会喜欢，再尝尝这两样。”
莱特尔殷勤地把蛋黄酱和番茄肉酱面推到妻子面前。莱特尔夫人都尝了一口。
最后，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难怪你不嫌麻烦也要买回来，确实很惊艳，也省的你不爱吃蔬菜，倒替我解决了一桩麻烦。”
莱特尔摸摸胡子，笑得开心:“那等我们出去了，我带你去店里吃，说不定还有其他好东西！”
莱特尔夫人掩唇一笑:“好啊，到时候这辣酱我要多买点。”
莱特尔和妻子美餐一顿，吃完后躺在沙发上休息，随意点开手机，发现老友们在群里发了很多消息。
“听说上午去的那家店又出了个新的酱料，鲜辣口味的，伙计们要不要再去看看？”
“已经晚了，都卖完了，摊子都收了，哎！”
“这么快？不会吧？”
“是真的，我妻子的表妹的儿子刚去，也没吃上，只能在隔壁餐馆随便吃点。”
“那岂不是错过了？”
“就是啊，只能以后找机会去了。”
莱特尔翻过这些消息，眼珠一转，也跟着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就是啊，太可惜了，这几天只能凑合吃了。”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放到了一边，悠哉悠哉地摇起了椅子。
谁让他有先见之明呢？
提前让杰克去买了一份。
杰克也是个聪明的，知道给他多买几份酱料。
嗯，改天得专门夸夸他小子。
至于老伙计们......
实在是数量不多，不够分，还是自己吃吧。
＊＊＊＊＊＊＊＊＊＊
宁禾第二天直到十一点才醒来，洗把脸准备吃饭。
如今她兜里有钱，吃饭也阔气起来。
康妮走之前给她留了两个包子，一小盒切片的卤猪肝，还有一勺子烧椒酱。
宁禾觉得还差点什么，索性拿着这些东西去了餐饮区，在金柚餐厅门口找了张位置坐下。
面馆摊子撤了，慕名而来的客人数量骤减，三环餐厅门口又恢复了稀稀拉拉的场面。
那大厨一见到她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服务员也笑得几分尴尬，询问她要吃点什么。
“就你们那个沙拉餐来一份，其他不用。”
“好的，您稍等。”
宁禾也不在乎周围打量的目光，她是来消费，又不是来找茬的，还能赶她不成。
很快沙拉端了上来。
巴掌大一份，生菜，甘蓝，玉米粒，黄瓜丁，数的出数量的鸡肉块。
二十原币，怒赚一大半！
宁禾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碟油醋汁上。
虽然昨天客人们的创新吃法已经很不错了，但她还能更上一层楼。
宁禾端起油醋汁淋入烧椒酱里，本就鲜辣浓烈的酱料再与食醋的味道复合，简直是画龙点睛，让整个酱料的层次更丰富，酸和辣双管齐下，极致的刺激和开胃。
用生菜叶卷上甘蓝和黄瓜丁，放上两片老爷爷的卤猪肝，再来一点调好的烧椒酱，卷起来。
哇呜一大口。
蔬菜的清醒爽脆是向味蕾的礼貌问好，卤猪肝的绵软细密迅速变换了牙齿的进攻模式，同时一股久违的卤香气席卷口鼻，在升级版烧椒酱的推波助澜下，瞬间沿着口鼻通道攻城略地，占领整个肠胃甚至大脑。
简直好吃到流泪！
卤猪肝的独特口感和风味与烧椒酱相得益彰，比宁禾想象的还好吃。
不知不觉，碗里就空了。
再让服务员把两个包子用微波炉热一下啃完，宁禾享用了前所未有满足的一顿饭，付了钱，慢悠悠地往休息区晃去。
而金柚餐厅的大厨刚刚从服务员口中得知，又有几位客人因为他们没有传闻中的辣酱，直接就走了，连杯水都没喝。
大厨气得牙痒痒。
他们这样的高级餐厅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
换作以前，到最后不都是来他们这些店里吃饭，什么时候这么挑剔了？
都怪那个家伙！
养刁了客人的嘴，还拒绝和他们合作，弄得他们不上不下，带来的食材才卖出去一半！
他们自制的辣酱总是差了些风味，一连几个客人评价都一般，也不敢再往外卖。
实在憋屈！
大厨脸色难看，招招手，叫来店里的服务生，耳语交代了几句。
他倒要看看，这个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0章 回到地面
到下午三点的时候，宁禾明显感觉周遭温度降了不少。果然，没过多久，广播里响起了新的通知。
“...最新消息，本次极温灾害已进入尾声，地面温度正在快速下降，预计明早十点开启闸门，请所有居民做好准备。”
五天四夜，和预估的时间一样。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们应付天灾的经验相当丰富，整个过程都有条不紊，预测也十分准确。
但这并没让宁禾安心，反而让她更迫切地想回家。
就这灾害的发生频率，谁知道下回会碰到什么，小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
还是赶紧想办法完成系统任务，回去继续当她的美食博主，重新过上每天只要操心吃啥的好日子吧。
随着温度降低，三环的餐厅生意有所好转。
不过能收回成本就不错了，再想像之前那样低价收购四环餐馆的食材来大赚一波是不可能了。
宁禾稍微观察了下就抛到了脑后，反正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见面了，操那心干嘛。
等到第五天早上九点，广播里再次发出通知，请所有人收拾东西等待闸门开启。
宁禾收好行李箱，推着小摊车第一个到了闸门口。
十点，闸门准时开启，一股新鲜的气流扑面而来，宁禾深呼一口，推着车踏出了闸门。
虽然在避难所内并没有经历什么危险，宁禾也有几分重获新生的感觉。
大队大队的人潮从各个出口涌出，宁禾到达地面时，外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抹轻松，亲友相携，各自往家走去。
宁禾也推着车随着人流前进。
突然，耳边骤然响起车辆的急刹声，紧接着一个孩子尖锐的哭声传入耳中，宁禾下意识看去。
路中间的机动车道上，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跌坐在地，正大哭不止。离她五十公分远，停着一辆军用皮卡。皮卡上很快走下一个荷枪军士，他来到女孩身边，蹲下来询问了几句，然后走到皮卡后座，向里面的人汇报了几句。
车窗摇下，后排坐着一位身着绿色制服，棕色短发的女子。她神色冷肃，眉宇间有股上位者的凌厉气质。听完军士的汇报，她启唇说了两句，军士立刻回转，将小女孩抱起，送到了后座另一侧。
车窗摇上的一瞬间，宁禾看见那位女子抬手抚上小女孩的头发，轻声说了句什么，车里的哭声很快就停了。
啧，遇上好人了。
宁禾收回视线，继续赶路。
接下来没再发生什么插曲，不过随处可见极温造成的影响。
一面面被烧的漆黑的墙壁；
沥青路面变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散落着鸟和流浪猫狗的尸体，触目惊心；
路边的灯柱歪歪扭扭，油漆皮几乎全部脱落。很多电线断裂，还没来得及处理，边上立着危险的警示牌；
不少窗户和门变形脱出，玻璃碎了一地。
宁禾看得心哇凉，加快脚步。
万一家里门窗也坏了，她的黑泥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
宁禾一路小跑冲刺地赶到家，一眼就发现自家窗户已经碎了一地，好在周围邻居大多数还没回来，情况还不算糟。
宁禾松了口气，把摊车推到门口，打开家门，把行李箱拎了进去，又赶紧检查了家里种的菜。
不出宁禾所料，用塑料容器水培的那些，别说菜苗了，就连下面的塑料都变形熔化了，而黑泥里的原本葱葱郁郁的菜更是连影子都没了。根据系统回答，是烂掉之后直接被黑泥吸收了。
算是预料之内的情况，宁禾迅速计算了下损失，还顶得住。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学院食堂的事定下。
迟则生变！
宁禾看了看大开的窗口。如果要出门的话，还是得保险点，索性让系统暂时把黑泥都收了起来。
反正现在什么也没种，不耽误。
没了黑泥，宁禾这个家就是个标准间。
标准的小偷都懒得光顾的房间。
她关上门，揣着钱和厨师证朝学院出发。
因为电力系统还没完全恢复，宁禾倒了几班车，又走了一大段路，终于赶在老伍德下班前到达了食堂。
交完押金，老伍德把两个小册子和一张卡片递给了她。
“这些东西你都知道怎么用，虽然是零级早餐档，好好做也有出路，你回去想想具体要做什么，周五前把原料单子给我，我交上去，下周一就正式开张。”
“好，谢谢伍德叔，我会好好考虑的。”
宁禾坐在回程的班车上，把三样东西掏出来看了看。
第一个是食堂的规章制度手册，详细说明了学院食堂的运行规则。宁禾仔细翻看了关于档口升级的部分，发现和她的记忆稍微有点出入。
档口升级确实需要三个月综合评分第一，却并不一定要连续三个月。只要在半年内达成三次，且没有任何月份综合评价低于合格值就行。
这样一来，成功率就提升很多，算是个好消息。
第二个是学院合作供应商的食品清单。
从主食，蔬菜，豆制品再到肉类，食用油，调味料，基本市面上有的品类都涵盖了，十分全面。
宁禾扫了眼主食品类。
三大主粮大米，小麦，玉米的地位依旧没有动摇，下面细分了普通大米，糯米，面粉，全麦面粉，玉米面粉之类，价格也略有不同。
除此之外，主食还有荞麦，燕麦，价格要比三大主粮高一些。
令宁禾意外的是，豆类也被列在了主食区，品种有鹰嘴豆，芸豆和红豆，黑豆，但是价格是米面的三倍，接近三十原币一斤。
这个定价让宁禾有点眩晕，但仔细一想，又隐隐明白。
这个世界对厨师和餐馆的分级，背后逻辑应该与各种食材的营养成分有关。淀粉含量高的食物通常价格相对亲民，提供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的蔬菜次之，其他食物的价格则和蛋白质以及脂肪的含量直接挂钩。
在这样的食物价值体系下，蛋白质含量媲美肉类的豆子自然身价倍增。
从营养学角度看，豆子和米面搭配，粗细粮结合食用，可以形成接近肉类的完全蛋白，同时补充膳食纤维，均衡营养。
怪不得被放在主食区。
宁禾恍然。
也有一点佩服。
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还真是对学员们的健康很上心啊。
宁禾又往后翻了翻，食材还是很丰富的，可惜暂时都不在她的可选范围内。她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定下早餐餐点。
但是，到底卖什么呢？
第21章 第一点声望值
宁禾想了想，还是得从综合评分上考虑。
档口每月的综合评分主要看两个方面：销售比例和好评度。
好评度自然是指学员们对她档口餐品的满意度，而销售比例指的则是档口的月销售额和预期指标的比例。
一个月卖五十斤面和五百斤面，供应商会更愿意给哪个升级，显而易见。而每个周期，食品公司都会给各个档口一个销售额指标，指标完成比例越高，评分就越高。
也就是说，她要争这个第一名，餐品必须叫好又叫座。
宁禾思考了半天，有点头疼。
她会做的早点可以列满一张A4纸，但在蔬菜肉都没有，调料也匮乏的情况下，选项就寥寥无几了。
宁禾到了家门口还没有想好，索性暂时丢开，先把家里空荡荡的窗户处理一下。
相邻的几户人家已经更换了窗户，用的是一种透光度不错的厚塑料。
北洛城居民日常生活中塑料用的很多，店也多，宁禾去附近的集市跑了一趟，很快就用五十原币买回了一块。
窗户和塑料都是标准件，直接安装上去，牢固就行。
装好窗户，宁禾回到阁楼，让系统把黑泥放了出来，重新铺好，准备明天再去买点种子。
这次她发了一笔小财，全靠带去的这批蔬菜。而番茄肉酱和烧椒酱的大受欢迎也给了她启发，今后要多种点调味类型的菜和香料。明天就去市场好好淘一淘。
晚餐喝了一包芒果味的糊糊，宁禾靠在椅子上，打开电视听了会新闻。
“城内的各项积极抢修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预计三日后恢复正常。”
“此次极温灾害致使多家粮食企业受损严重，为维稳市场粮价，市政中心将调拨财政金予以补偿支持.....”
宁禾正听得昏昏欲睡时，外面忽然响起几下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被扰了睡意的宁禾不耐烦地挠挠头。
谁没事来找她啊？
她记得原主没啥朋友闺蜜啊？
她一面奇怪，一面起身去开门。
“什么事？”
对方见门打开了，吓了一跳，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宁禾有些无语。
她有那么吓人嘛？
“抱...抱歉，打扰你。我想...想借你家的炉子用一用，公共厨房断电还没恢复，家里孩子闹着要吃面条，实在是没...没办法...”年轻女子侧着头，小声的解释，神情惶恐。
对面这个女孩她没有打过交道，但也知道是个不好惹的。听丈夫说，她原来住在三环，搬到这里后，看不起他们这些街坊邻居，除了旁边的裘家，从不和其他人说话。而且凶得很，孩子们玩闹时不小心碰到了她晾在门口的被子，被她追着骂了一路。
要不是三岁的儿子在避难所已经热得连着几顿没好好吃饭，她实在是担心，怎么也不会主动上门求助。
“这样啊，不过你会用煤气炉吗？”
对方充满怀疑的声音响起，年轻女子身体一僵。
果然...对方是不会轻易借东西的。
“...我...我可以给钱的...”她小声道。
对方表情变得很奇怪，她又紧张起来。
“算了。”
对面再次开口，年轻女子心不由一沉。
“我跟你走一趟吧。公共厨房是电子炉灶，你应该没怎么用过煤气炉，使用不当也是有一定危险的。”
宁禾说着，把屋子里的炉子抬上了推车，冲还在发呆的年轻女子喊了一声。
“走吧，快去快回，我还等着睡觉呢。”
年轻女子回过神，连忙点头：“好，多...多谢！”
目的地不远，和宁禾住的地方只隔了两排。
到的时候，屋里孩子的哭声还没停。
女子面色有些焦急，宁禾也不多啰嗦，让对方把面和水取来。
“你哄孩子去吧，我煮好了喊你。”
女子感激地点头，进屋取了面和水，宁禾就在门口点火烧水，煮沸了把面条放进去。
这面条比起之前宁禾自己买的光面条要讲究些，夹杂着棕色颗粒，有点像添加了猪肝粉。
估计是特意为孩子买的营养面，价格不会太便宜。
宁禾想起一些往事，叹了口气，在女人拿来的碗里倒了些油盐糖，把煮熟的面捞进去，又舀了一勺面汤，一碗白水煮面就好了。
“可以吃了。”她喊了声。
女人很快就出来了，嘴里不停的念着谢谢。
宁禾摆摆手：“快去吧。”
女人点头，端着碗进了屋，孩子看见面条，立刻就不哭了。
把碗交给丈夫，女人从匣子里数了几枚硬币，一出门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她有些惊讶，在原地站了会，直到丈夫的喊声传来才惊觉地回屋。
“你看，这面里好像还放了油。”
丈夫指了指面汤上的一层油花，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她还没收我钱......”
宁禾推车回到家，简单洗漱后就睡了，睡梦中也没注意，她的声望值不知不觉变成了“1”。
***
第二天，宁禾起了个大早，迅速出门去市场把能找到的调味型蔬菜种子都买了一点回来，其中辣椒和番茄数量最多，其他绿叶菜和土豆也没拉下，一床黑泥种的满满当当，两个塑料筐也全都利用了起来。
依照黑泥的速度，在下次天灾到来前，肯定能收获不少。只要找到卖家，哪怕便宜点，也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
想到这，宁禾又想起了面馆。
有了在避难所这几天的交情，康妮应该会同意和自己合作吧？
宁禾越想越觉得有把握，正好有点饿了，揣上钱就出门往面馆去了。
集市已经恢复了热闹，虽然还有极温破坏的痕迹，但丝毫不影响居民们出行工作和买卖。
相反，在避难所吃了几天糊糊，大家都急着换换口味，此刻街头的小吃摊个个生意红火，看得宁禾都有点心动，思考着要不要晚点也出摊。
各种食物的香味钻进鼻子，虽然少了调味料的刺激，有些朴素寡淡，但依旧勾得宁禾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嗯，今天一定要试试店里的肉酱臊子面！
念头刚起，宁禾就看见前面面馆的方向围了不少人，里头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康妮也在人群中，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出什么事了？
宁禾凑上去一瞧，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面馆被封了！
第22章 原来是你！
“无证经营，限期整改，三个月内交清罚金，并取得正规的资格证，再提交营业申请。”
稽查人员查封面馆后，把一张处罚单递给了康妮。
康妮脸色灰白，嘴唇蠕动想说什么，最后又紧抿起来，死死捏着那张纸，背影都透出一抹绝望。
宁禾站在人群外，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应该和她没关系吧？
当时康妮既然把厨师证还给了她，应该有其他准备了才对。
稽查人员离开，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宁禾想了想，决定还是上去关心一下。
毕竟也是老熟人了。
“康妮，那个...刚才的事我看见了，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康妮抬起头，见到是她，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店都封了，还能做什么？”
康妮的眼圈有些红，宁禾挠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肉酱臊子面的忠实食客很多，康妮和阿淮也不小气，给的酱和面都很足料。这样的店说封就封了，也是客人的损失。
但规定就是规定，被发现了，只能承受处罚。
“那...罚金多少，我给你凑点。”宁禾一咬牙，拍拍胸脯道。
康妮有些意外，但随即脸色又灰暗下来。
“一万原币，你有么？”
“这么贵！”宁禾吓一大跳。
康妮苦笑:“谁让咱们是三级餐馆呢，罚金也翻倍。”
宁禾也发起愁：“这下手也太狠了，要不去摆摊试试？”
先前在避难所挣了不少，摆摊三个月应该也能凑的差不多吧？
康妮扯扯嘴角：“来不及了，我们手上的钱已经花出去了。其实都已经和别人谈好了租厨师证的事，明天就能拿到了，没想到今天遇上突击检查...”
这...属实是运气太差了。
就隔了两天，竟被逮了个正着。
宁禾暗叹，卖菜的事恐怕也黄了。
“康妮”
这时，阿淮从不远处走来，眉头微锁，脸色凝重。
“怎么样？”康妮微带期望地看向他。
阿淮轻轻摇了摇头。
康妮难以接受：“怎么会？又没有吃坏人，也没有卖违禁食品，怎么一点都不能通融？”
阿淮说：“巴利叔说，那边是早上突然接到的通知，指明要突击检查我们这条街的铺子，恐怕是被针对了。”
“针对？我们整天窝在这片集市，能得罪谁？哪个人吃饱了没事干要找咱们麻烦？”康妮火气上来，拔高了声音。
看到发怒的康妮，宁禾有点害怕，又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一个举着棒棒糖的小男孩不知从哪跑了过来，在宁禾面前停下。
“大姐姐，刚才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宁禾一脸茫然地低头。
“他说现在面馆关门了，您随时可以去三环的金柚餐厅工作，他会给您开很高的工资！”
轰——
宁禾的脑子炸开。
唰——
康妮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劈过来。
“不是...误会...我没有，不是我！”
宁禾手摆得像风扇的扇叶，然而康妮根本听不见，面色狰狞地一步步朝她逼近。
“好啊，我说怎么就这么巧，我刚把东西还给你，上头就派人来查了，原来是你！”
“本来还以为你转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样令人讨厌，你跳桥怎么就没淹死！”
宁禾被愤怒的康妮一步步逼到墙边，心比黄连还苦，人比窦娥还冤。
“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肯定是那金柚餐厅的人记恨咱们抢了他生意，故意挑拨离间，想让咱们拆伙，他好截胡！”
“哼，我看是你嫌弃咱们四环又破又穷，想搬回三环，联合别人坑我们！”康妮依旧火冒三丈。
“冤枉啊，真没有，我已经重新在学院食堂租了档口，周一就开工了，不信你去学院问问，这事总不能骗人吧？”
这话让康妮稍稍恢复了些冷静，撸袖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说真的？”
“比真金还真，那天你们刚走，他们就找过我，还想出钱买我的秘方，我当场就拒绝了。我要是想去他们那工作，何必这么麻烦，还要唱这一出？”
宁禾的解释有几分道理，阿淮上前和康妮说了几句。
“我觉得她没有撒谎。对方应该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顺便报复我们抢生意的事。”
“那也和她脱不了干系！要不是因为她，人家怎么会特意来查我们店？”
康妮余怒未消，看宁禾的眼神依旧充满怨气。
宁禾嘴巴动了动，想了半天，只能认了。
东西是她做的。
生意是她帮着抢的。
人是她推波助澜之下得罪的。
最后还送了一波讽刺挑衅助攻。
这事吧，她确实有那么一丁丁......丁点的责任。
“那个...要不我出个一千块当做补偿？实在我能力有限，其他的交了食堂押金，身上也没有更多钱了。”
宁禾忍痛，决定出点血。不然今天能不能毫发无损地回家就不一定了。
康妮每天揉那么多面，早就练就了麒麟臂，一拳头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千块？有什么用？！你赔我面馆！”康妮火气又上来了。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宁禾抬手护住头，求助地看向一贯冷静的阿淮。
“现在不仅是罚金的问题，丁香做完手术的护理和康复费用更加紧急。情况...有点棘手。”阿淮皱眉道。
啊？家里还有人生病？
宁禾有点绝望。
“面馆都没了，上哪里挣钱去？”康妮恨恨道。
气氛一时无比沉重。
“那个...要不，你们跟我去学院食堂试试？”最后，宁禾弱弱地提了个建议。
康妮眉头微动：“你租的什么档口？”
宁禾尴尬一笑：“零...零级档”
“嗤——”
康妮毫不掩饰她的讽刺。
“零级档？能养活你自己就不错了，让我们跟着去？去喝西北风吗？”
宁禾忙道：“能升级啊，而且学员吃饭有学院补贴，不心疼钱，只要做得好吃，肯定受欢迎。我的手艺你们知道的，生意不会差。挣到的钱我们平分。”
宁禾看着康妮和阿淮，态度真诚。
邀请两人加入的念头一起，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来，她一个人两只手，产能有限，做不过来。二来，食堂里都是原主的老熟人，她忽然做出一堆新菜式很可能令人怀疑，有康妮她们加入就有说辞了。
康妮和阿淮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对方的动摇。
“零级档不能卖肉酱面，也不能卖沙拉，你还会什么？口说无凭，我们可不会信。”康妮道。
“其实我也发愁，会的倒是挺多，就是不知道哪个最合适。要不我通通做一遍，你们替我拿拿主意？”
康妮张张嘴，很想嘲讽两句。
会的很多？
真是大言不惭。
但想到肉酱面和那两种沙拉酱，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行，要是你真有这本事，我们就跟你去。”
第23章 四种早点
康妮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听宁禾说今天没什么事，当即把她拉到家里，试炼厨艺。
康妮家离集市不远，三人推着面馆摊车步行二十分钟，顺路买了点要用的食材。当然，宁禾自己出钱。
走到一个居民区，房子稍显老旧，不过环境还算整洁。
四环的屋子都是当年北洛城建城时统一浇的四方水泥屋子，康妮家住的和宁禾的那间差不多，但是有两间，中间的墙上打通了一道门。
左边一间有电视沙发卫生间和几张写字桌子，右边一间应该是卧室。
从门口放着的拖鞋看，里面至少住了五个人。
兄弟姐妹还真多。
几人把摊车上的煤气炉，锅子和其他厨用工具搬下来在屋内摆好，康妮又拿出一张桌子给宁禾。
“需要我们回避吗？”
每个厨师都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看家本领，先前在避难所，需要三人合力，没办法避嫌。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康妮清楚规矩，主动问了句。
宁禾一挥手，答得干脆：“不用。”
她做的都是简单的早点小吃，没多少技术含量。何况之后合作还是要教会她们，没有保密的必要。
“开始吧。”她和阿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抱着胳膊等待宁禾的表演。
“行，瞧好吧！”
宁禾也不啰嗦，打开米面袋子，拿碗各装了几份。
食堂售卖的早点，她决定还是依照先前灯盏糕的思路，选择口味接受度广，制作起来不会太麻烦，成本相对低的品类。
种类不少，好在康妮的工具足够，可以同时操作。
先把混了面粉泡打粉和小苏打的面团揉好，放在一边醒发。
然后大米洗好入锅，按煮饭键后，暂时就不用管了。
接着大米粉加水，糖和泡打粉搅拌成面浆，直接上蒸锅。
剩下的大米粉混合黄豆粉，宁禾又加了一点泡打粉，中筋面粉和盐，搅拌均匀后静置，让各种粉质充分吸收水分。
等待的过程中，蒸锅上的面浆先蒸好了。洁白暄软，颤巍巍的米糕出炉。
为了节省时间，宁禾用的是极其简易的米糕配方，没有发酵而是用泡打粉来制造蓬松感。风味和口感都差一截，和外头小摊子上卖的水平差不多。
果然阿淮和康妮尝过之后，虽然对味道没有意见，但也没有特别惊艳。
“如果只有这点水平，我看还是算了。”康妮毫不留情道。
宁禾又递过去一块：“尝尝这个。”
康妮接过小碗，里头也是米糕，但中间有一层褐色夹层。
“这是...豆沙？”
“嗯，眼下我手里东西不够，米糕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不过豆沙馅的味道应该还行，你们试试。”
康妮和阿淮都咬了一口。
米糕的味道是微微甜，还带一丝丝酸的，口感蓬松q弹，是治愈系的食物。加了香甜的豆沙后，就更像浓郁的甜点，充满幸福感。
“这个还不错，如果你真能提升米糕的味道的口感，我觉得可以卖。”康妮想了一下道。
宁禾龇龇牙：“好，那再看下一个。”
恰好这时，电饭锅发出滴的提示音，饭煮好了。
宁禾在砧板上垫了层保鲜膜，把煮好的米饭倒出来。她特意多加了水，煮出来的饭偏软，在砧板上摊开压平，规整成四四方方的形状，再切成一块块小方形。
接着起锅烧水，放入红糖，简单熬个红糖汁备用。
下面就起油锅，温度到了后，把切好的米饭小块下锅炸到表面金黄，盛出来淋上红糖汁，就是经典的红糖粢饭糕。
原本宁禾考虑的是做红糖糍粑，但糍粑用的是糯米，捶打的过程太费功夫，就换成了口味接近但制作简单的粢饭糕。
康妮和阿淮接过，各自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粢饭糕的外面一层已经炸的焦脆，里面却保留了大米的软糯微甜。一软一脆，伴随着咀嚼，仿佛在齿间上演二重奏。
大米的甜味持久温柔，混合着米香，油炸独有的油脂香气，已经让人眼前一亮。再配上滋味浓郁的红糖汁，点睛一笔后，看着寡淡的大米就被加工成了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
这样的食物，最能抚慰早晨嗷嗷待哺的肠胃。
康妮和阿淮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喜。
“嗯，这个也不错，我看做起来也不算麻烦，也...行吧。”
“好，那再看第三种”
宁禾检查了下先前大米粉和黄豆粉混好的面浆，粉和水已经融合的差不多了。她再次点火，把油烧热，在炒勺里小心地淋入一些面浆，下锅烹炸。
宁禾做的是前世碳水早餐城市的经典小吃:面窝。
不过和米糕一样，因为时间和工具有限，配方也做了调整。本该用泡发的大米和黄豆磨浆，宁禾全用了粉质代替，虽然加了泡打粉增加蓬松感，但生黄豆的香味层次被简化，也牺牲了一定的酥脆和颗粒感。再加上缺少葱姜的复合香味，宁禾也没把握这东西能让康妮满意。
面窝炸起来和灯盏糕有很多相同之处。一是最好使用模具，炸成中间薄，周围厚的形状，二是炒勺需要持续地保持滚烫，否则面糊就无法顺利脱模。
不过宁禾是老手，操作起来很顺利，几个金黄的面窝很快炸好出锅。
康妮和阿淮尝了下。宁禾也试了一片。
“咔嚓——”
刚出锅的简化版面窝依旧算得上脆。
缺少葱姜的提味，整个面窝尝起来更像普通的炸面片。但黄豆赋予了它金色的外壳和特别的豆香，也算别有风味。
“这个虽然看着普通，但如果卖便宜点，也不是不行。”康妮想了想道。
“那再试试最后一种”
宁禾把最早揉好的那团面取了出来。
醒发了两个多小时，面团的状态算是可以用了。整形后切成一条条长面片，捏住两头轻轻拉长，丢入烧够温度的油锅，很快面团就在热油的催化下膨胀变大，并且逐渐染成了金色。
油条这个东西，原料简单，做法也不算复杂，却几乎没有人不喜欢。毫无疑问地上了宁禾的备选清单。
康妮和阿淮看着宁禾熟练的动作，再看看摆在面前的三种早点，心里都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真的会很多东西。
“好了，这叫油条，直接吃，或者配粥配豆浆和钙剂都行。”
宁禾把炸好的油条端到两人面前。
刚出锅的油条金黄发亮，入口咸香酥脆。比起刚才的面窝，这油条的口感更加蓬松，入口之后柔软又有嚼劲。至于味道，一个原料是米和黄豆，一个是面与碱，再缺少其他调味的情况下，差别倒不是非常大。
康妮一个没注意就吃完了一整根，轻咳一声说：“和刚才那种一样，如果价格不贵，应该也好卖。”
说完，她视线扫过面前四种早点，几乎每一样她刚才都认可了。
康妮知道，她心动了。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具体商量一下怎么卖吧。”
宁禾眼前一亮：“你同意了？”
康妮不适应她这么火热的眼神，微微别过脸。
“我的意思是可以谈谈。”
“行，那就谈谈！”
第24章 酒酿
“你先说说学院食堂的情况，尤其是早餐档，其他档口都卖什么，学员平时更喜欢什么口味，这些你应该都清楚吧？”
康妮的第一个问题就直击核心。
这些信息昨天宁禾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下便解释了一番。
“...学院给学员每个月的餐费补贴是八百原币，除了肉不是顿顿能吃，其他的菜品一般都能承受。要说口味，倒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偏好，只要味道不错都能接受。之前早餐档卖的有面，饺子，包子，豆泥，三明治和烤肠，另外也会给每个学员一份免费豆浆或者钙剂。”
“这么说，就你一个零级档，其他级别都更高？”康妮皱了皱眉。
宁禾讪笑：“目前是这样的，但零级档也有优势啊，成本低，定价低嘛，肯定还是会有人买的。”
“每月餐补都有八百原币，学员会在乎这点吗？”康妮没好气地说了句，顿了顿，又道，“但你说的没错，既然他们没那么在意价钱，那我们只管把东西做好吃就行。你这几样虽然能卖，但想压过其他档口，还是差了一点。要是挣得太少，就不值得我们加入。你说你有办法提升这米糕的口感？”
宁禾点头：“有，稍微麻烦点，但食堂有设备，也就费点时间。但我觉得想压过其他人还是差了点。”
一直沉默的阿淮看着面前四种早点，忽然开口道：“如果每种都能达到红糖粢饭糕的水平，应该就可以。”
“你是说，调味？”
阿淮点头：“在避难所的时候，我们在食材上并没有优势，全靠出色的味道才卖得那么好。学院食堂其他档口虽然等级高，食材丰富，但我想调料依然有限，如果你还能做出类似番茄肉酱或者沙拉酱那样的口味来，一定不愁卖。”
宁禾眼睛一亮，阿淮说的有道理。
哪怕是金柚餐厅这样的高级餐馆，最后能拿出手的也只是油醋汁。食堂档口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但如果她也只是用酱油和醋来增加风味，优势并不明显，还会大幅增加成本。甚至调味料比食材原料都贵。
在只有米面豆可以利用的情况下，还能怎么改变风味？
“实在不行，我们家的酱可以给你用。”康妮犹豫了下，开口道。
特别的调味？
哪有那么容易。
没看那金柚餐厅为了两个酱就使出这样的手段。
一个厨师会一两种就不得了了，还能一直有？
康妮难得大方，这建议却行不通。
宁禾摇头，叹了口气：“学院有规定，食堂内部不能使用外来食材，除非现做现酿。”
“那恐怕不行，我们家的酱最少要三个月才能酿成，来不及。”
康妮话刚说完，就见宁禾眼睛一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什么？”
宁禾目光炯炯：“你们吃过酒酿吗？”
“你是说...酒？”康妮忽然面色激动，“你会酿酒？”
“会一点点，不过应该够了。”
宁禾这会茅塞顿开，灵感有如泉涌。
酒酿可以彻底让米糕的口味上几个台阶，还可以煮酒酿小丸子，酒酿燕麦粥，好吃还能搭配面窝油条，一举两得！
康妮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对宁禾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酒酿要怎么和这些东西搭配到一起，不过我相信做出来不会差。只是...你真的会做？”
宁禾点头：“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我把东西带来，给你们做几样新的。”
“好，要是你真的做出来，我们就同意加入。”康妮认真道。
宁禾咧咧嘴：“行，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这些东西留给你们吃，过两天见。”
宁禾和康妮两人道了别，出来后就直奔食品超市，翻遍货架也没找到她要的东西。
最后，她只好询问超市工作人员。
“酒曲？这是特供原料，只有和食品公司有合作才能拿到，普通人也不会酿酒，我们这样的食品超市都不会进货。”
“原来是这样，多谢。”
宁禾走出超市，有点发愁。
没有酒曲，哪来酒酿？
难办。
这时，宁禾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
她可是拥有系统的人！
果然，打开系统商城，仔细扒拉，在微生物这一栏里找到了根霉菌和酵母菌。
先前通过在黑泥里种植各种蔬菜获得了少量经验，恰好够买上一些。
宁禾有些欣慰。
这破系统还算有点用处。
宁禾又回到食品超市，买了一小袋特殊品种的大米。
这是某家大型农业科技公司研发的新品种。生长周期短，品种介于糯米和普通大米之间，富含丰富的支链淀粉，口感软糯，比一般大米抗饿，价格也高不少，一斤要十八块。
宁禾忍痛买了五斤，又挑了个酿酒用的玻璃容器，结了账就立刻往家赶。
先前超市店员的话透露了一个信息：普通人不会酿酒。也就是说，这东西很珍稀。
怪不得宁禾来了这么久也没看见街上有卖酒的。超市里也只有香精兑的气泡饮料。
想想也对。
粮食酿的酱油和醋都很贵，酿的酒也不会便宜。
没看她这点原料都快一百原币了吗？
而且米酒和别的酒不一样，度数低，甜蜜蜜的，小孩都能接受。只要她能做出来，不愁卖不掉。
宁禾想着，心头逐渐火热，一到家就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与此同时，被封掉的金记肉酱面馆前，几个衣着低调的老头出现在这里。
“是这里没错吧？店怎么封了？”拄拐杖的老头左右看看，皱眉道。
胖中年人从旁边的铺子里走出来，朝几人摇摇头：“我问了，说是无证经营，中午刚被封，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莱特尔有些着急：“知道人去哪了吗？店没了，找着人也行啊！”
“这就不知道了，四环三十万人呢，要找到实在不容易。”
“算了，回去吧，什么时候开张咱们再来就行，总不会不做了。”灰发老头安慰众人。
莱特尔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众人一块离开了。
另一头，康妮和阿淮的弟弟妹妹们放学回来了。
一进屋，几个孩子的目光就被一桌子没见过的食物牢牢吸引，移不开半分。
“大姐，这都是你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最小的苏珊托着下巴，惊叹道。
“是大姐的一个朋友做的，你们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康妮摸摸苏珊的脑袋，笑着道。
几个孩子欢呼一声，齐齐奔去水池抢着洗手。
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校虽然中午会有一顿简单的免费营养餐，康妮依然会在晚餐给她们做点好吃的。今天宁禾留了不少东西，她就煮了个白菜鸡蛋汤，每人盛了一碗配着吃。
“唔——大姐，这米糕好香甜好软”
“嗯，放了豆沙的更好吃，像过生日吃的蛋糕一样！”
“这个饼子脆脆的也不错，香！”
小苏珊则惊奇地举起手里的油条：“大姐，这东西像海绵一样能吸汤，吸了汤以后又软又甜，很好吃！”
“是吗，那我也试试。”
康妮忽然想起宁禾说的油条可以配粥配豆浆的话，撕了一小截泡进汤里，蓬松的油条迅速吸满汤汁，原本酥脆的质地变得柔韧。
一口下去，汤汁从油条的无数孔洞中溢出来，带着本味和汤的味道，竟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美味。
“确实很好吃。”
她有些感慨地看向阿淮。
阿淮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头。
这一餐，兄妹五人吃得很满足，就连一向胃口小的丁香也吃了不少。
照顾弟弟妹妹们睡下，康妮和阿淮单独聊了几句。
“你决定了？”阿淮问。
康妮点头：“我觉得值得一试。面馆挣得也不多，丁香她们慢慢大了，以后花钱的地方会更多，不如在她身上赌一赌。”
阿淮沉默一瞬。
“好，听你的。”
第25章 拜访海伦姐
宁禾忙了一夜。
做酒酿，米要泡，蒸，晾，都费时间。等把处理好的米饭装进玻璃罐，撒上一层干酒曲，密封盖好，已经快凌晨了。
宁禾睡饱起来，快下午一点，泡碗粉剂糊弄了一顿，上楼先检查了种的菜。
播种后不过两天，菜苗早冒了头，基本都有巴掌高，估计再有两天就成熟了。
面馆被封，原先设想的卖菜路子告吹，宁禾必须另外想办法。
但这事不能拿到明面上问，宁禾这稀烂的人缘也没有谁能指望的上，挠了半天头，决定去拜访一下那位卖韭菜的女士。
想到那位女士对自己的警惕和敌意，宁禾先去包子铺买了一盒包子当伴手礼，然后来到了女士家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您好，有人在吗？”
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里头的人见到宁禾，先是愣了一会，随后眉头皱起，又是意外又是警惕。
“是你？你来做什么？”
宁禾笑得谄媚:“姐姐，上次多有误会，我来跟姐姐道歉呀，还给你带了一盒包子，皮薄馅大的肉包，刚出炉的，还热乎呢！”
女人看了眼被宁禾举到面前的食盒，阵阵热气裹着肉香，诱人无比。
这一盒得要好几十块吧？
女人眉头皱得更紧。
“你到底有什么事？”
宁禾左右看看：“是想跟姐姐打听个事，您看，咱们进去说？”
女人犹豫了会，视线落到那一盒胖嘟嘟的肉包上，想到自家的小儿子好久没吃过肉了，最终往后退了一步，打开了门。
“进来吧。”
“谢谢姐姐！”宁禾眼睛一亮，立刻钻了进去。
两个人在桌边坐下，女人给宁禾倒了杯水。
“你要问什么，说吧。”
“您不介意我叫您一声海伦姐吧？”宁禾先套了下近乎。
女人愣了下，眼前的宁禾和以往印象里大相径庭，她都有点不习惯。
“当然...不介意，不过...你怎么会找到我，从前你可是从来不和我们说话的？”
宁禾面露凄然，叹了一声。
“实话告诉姐姐，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听了那混蛋的话，一心想着往更好的地方爬，这才没和邻居们打好关系。现在人家丢下我跑了，我才知道被骗了。”
宁禾说着，哽咽一声，抹了把脸。
海伦呆滞了几秒，有些不敢相信。
“从前是裘洛他骗...骗你？不是你非要——”
后面的话海伦打住没说，毕竟要给人留点面子。
宁禾擦了擦眼睛，在手指沾染的辣椒水刺激下，眼泪夺眶而出。海伦吓了一跳。
“你别难过，我没有那个意思，实在是...是...”
“不怪海伦姐，是我自己年纪小，不懂事，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
宁禾哭哭啼啼地，将自己精心修饰过的故事版本讲给了海伦听。
她非常巧妙地将原主对裘洛死缠烂打的过程，说成是裘洛对单纯的她欲擒故纵，步步引诱，让她死心塌地为他奉献。从十八岁就开始供他读书，替他照顾生病的母亲，平日里抠门刻薄也是被生活所逼。
结果，她一腔真心，却落到个人财两空，被负心汉抛弃的结局。
总之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也是原主和邻居没有过什么深入交流，大家对她和裘洛从前的事并不清楚，宁禾才敢这么掰扯。
果然，海伦一脸震惊同情。
“原来是这样，可我听说他走的时候把奖学金留给你了，总算也弥补了点损失。”
说起这个，宁禾就暗暗咬牙。
她苦笑着摇头：“哪有什么奖学金？就是张空头支票，得等他在研究所待够半年，考核合格才会发。到时候，他哪里还记得我这号人？”
这姓裘的放出去一句空话，就给自己赚了好名声，打的真是好算盘！
才不会让他得逞。
“怎...怎么会这样？”海伦震惊不已。
不怪她惊讶。
裘洛在人前实在是太出众，太无懈可击了。
聪明绝顶，英俊帅气，又彬彬有礼，对谁都很温和。
哪里猜得到会是这么绝情的人？
“所以，那个跳河的人真的是你？”
妈蛋，怎么人人都看了那个新闻？
宁禾边暗骂边挤出一抹苦笑：“是我，那会我工作丢了，钱也花光了，实在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就做了傻事。”
海伦叹了口气。
“确实难为你了。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和我说。都是街坊，能帮得上的，我也不会拒绝。”
宁禾心中一喜，继续摆出一副凄苦的样子。
“确实是有件事想和姐姐打听下。上回看见姐姐种的韭菜特别好，我就回去自己试了试，结果瞎猫碰到死耗子，真的种出来了，长得还不错。那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掉，想问问姐姐，有没有法子处理？”
她说得委婉，海伦却立刻听懂了，脸色微微一变。
见她有些犹豫，宁禾赶紧趁热打铁。
“姐姐要是觉得为难也没事，就当我没问。只不过我现在手头确实紧，房租也快交不上了，可能马上就得搬到五环去，到时候我不在，也能少碍大家的眼。”
宁禾说着，擦了擦眼睛，眼泪又哗哗地流。
海伦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世道，活着就不容易，反正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告诉她也没关系。
最终，她松了口。
“你要卖的东西多不多？如果只是偶尔卖上个几斤，我可以替你找一找买家，如果卖的多，那就是另外的办法。”
“什么办法？”宁禾忙问道。
海伦抿了抿唇，压低声音：“五环的黑石巷，有一家菜店，你如果卖的菜多，就去找到菜店老板，说要买肉。不管老板说什么，你都说要买肉，最后他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五环？
宁禾脑海不自觉想起一阵歌声，把这歌声甩出脑海，她感激地握住海伦的手。
“谢谢海伦姐，我记住了。”
海伦笑了笑：“没事，不过你去五环要小心一点，那里住的人很杂，你办完事就走，别多停留。”
“我知道了。”
真是善良的人啊。
宁禾心满意足地从海伦的屋子里走出来，盘算着什么时候去那个黑石巷看一看。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食堂的事解决了。
翻过一天，宁禾在下午打开玻璃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大米在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后，渗出了清澈的酒液。
宁禾尝了一口，熟悉的香甜微醺，大功告成。
宁禾用保鲜盒装了一大碗，很快赶到了康妮家。
第26章 菜品敲定
宁禾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门口，康妮就知道她成功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在预料之中。
宁禾先给康妮和阿淮尝了口原汁原味的米酒，两个人愣在原地半天。
酒这个东西，只有二环内的高级餐厅才有售，连三环都很难买到。
她们更是从没见过尝过。
这一口香香的，甜甜的，微微有些熏人，喝下去之后会让嗓子根些微发热，散发清香的液体，填补了他们对酒这种东西的所有想象。
接着，酒酿米糕，酒酿小圆子，酒酿燕麦粥，酒酿年糕，康妮和阿淮被宁禾一样又一样端出来的美味喂得肚子滚圆，整个过程连话都忘了说。
完全停不下来。
太独特的享受。
有了这些东西，早餐售卖的餐品很快就定下来了。
物美价廉，可以引流的油条；
扎实美味的红糖粢饭糕；
媲美甜品的酒酿小圆子以及适合搭配油条的酒酿燕麦粥；
最后再加一个三味米糕，原味，酒酿味和豆沙味。
这样，餐品就足够丰富了。
面窝因为少了葱姜，失去了灵魂的特色香味，暂时不卖。
宁禾把食堂的食材清单拿出来，三个人计算成本，盘算定价。
按手册上的规定，所有档口菜品的定价都要经过食堂审核，保证一定利润的同时，不允许过高。而且各档口必须有一个底价菜品，保证学员能消费得起。
比如，零级档口必须有一道售价一原币的餐品。
这个价格委实很低，好在机甲学院地位特殊，供应商给各档口的食材进货价在市面零售价的八成左右，还有利润空间。
康妮经营了几年面馆更有经验，宁禾听从她的建议，几样东西采用阶梯式定价。
油条作为底价餐品，1原币一根；
原味米糕2原币一份；
酒酿米糕，酒酿燕麦粥，酒酿小圆子3原币一份；
红糖粢饭糕和豆沙米糕都是4原币一份。
宁禾粗略一算，去掉人工，平均利润在两成左右，和她期望的差不多。
“机甲学院本部的学生和老师总数大概是一千两百人，我们只要能吸引三分之一的人，一个月的利润就很可观了。同志们，加油吧！”
宁禾雄赳赳气昂昂地拿着餐品的确定稿去了趟一环，到了学院食堂找到伍德，把单子交给了他。
宁禾要的东西都很常规，就是酒曲这一项让伍德非常惊讶。
“你要酿酒？”
出于学院的特殊优先级，各家供应商会把所有产品都放进列表。但酒曲这东西从来没人订过。
这个时代，酿酒技术已经极其少见，有这本事的人也不会来食堂打工。
宁禾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我找了两个厉害的人合伙，他们会酿一种米酒，度数不高，拿来做菜正好。我想当个招牌试试。”
反正伍德叔又不认识康妮他们，宁禾把事情往他们头上一推就行。
伍德叔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高兴和惊喜。
“好，到时候我一定要尝尝，叔这辈子还没喝过酒呢！”
申请顺利提交，听伍德叔交代了几句，宁禾就回去了。
学院的事情搞定，周末两天没事做，宁禾决定去五环探一探。
从海伦那得到消息后，宁禾又仔细想了想，觉得卖菜的事情还是有风险。从那菜店开在五环就可见一斑，她必须再谨慎一点，务必不能让人察觉出她能稳定高产，否则肯定令人怀疑。
就算海伦这样心灵手巧的主妇，即使运气好，碰上一段时间没有极温天灾，也不能保证很高的产量。
她报出来的数据最多只能比海伦高一点，不能太夸张。
周六早上，宁禾给自己煮了一碗酒酿小圆子，美美享用完，带上帽子出发。
五环很大，好在黑石巷离得不算太远，宁禾坐了四十几分钟的轻轨，再搭一截小三轮就到了巷子口。
名字虽叫巷，却非常宽敞。毕竟整个五环面积大，却只有七万人，不必吝啬空间。
这个点黑石巷还算热闹，街上人不少，时不时有吵嚷的声音响起，狭窄的弄堂里似乎还有争斗声。和四环比起来，这里的生活显然没那么平静。宁禾啧了一声，压低帽檐，顺着石头铺就的路面往前走。
宁禾目不斜视，前面一个铁塔般的男人相对走来，她立刻让到一边，坚决不和任何人产生冲突。
“检测到变异物种，正在扫描——”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宁禾吓了一跳，赶紧停了脚步。
“扫描完成。变异山羊不完全体，收集进度80％，奖励宿主经验值50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宁禾有点懵。
这可是城内，怎么会有变异物种？
她小心地扫视四周，目光经过右后方一家小店门口时猛地顿住。
那不是卖卤猪肝的老爷爷吗？
他面前站着那个铁塔般的男人，男人原本扛在肩上的塑料袋被取下平放在老爷爷的摊子上，袋口打开，依稀可以辨别一些红色肉块。
这个大汉居然从城外弄回了变异物种？
宁禾一时又是惊骇又有点激动。
是不是她的图鉴任务有机会提前开启了？
她的视线实在火热，铁塔大汉迅速察觉，转身看了过来，猛兽般的凌厉眼神吓了宁禾一激灵。她赶紧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往前走。
好在那位大汉并没有跟过来，宁禾松了口气，几分钟后顺利在一处转角发现了海伦说的菜店。
宁禾在店门口等了等，里面客人走光后，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要买点什么？”
老板正在一处货架前整理，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问了声。
宁禾走到店里才惊奇地发现，这家菜店卖的品种竟比四环的还丰富。
通常一家菜店和一家供应商合作，售卖的品种都不全，但在这里几乎可以找到市面所有在售的蔬菜，甚至还有菌菇。
菌菇啊，在四环都没见过。
宁禾好半天才合上下巴，对着老板的背影，压低了声音：“老板，我买肉。”
老板转过身，上下打量她一眼，嘴唇一掀，嗤笑一声。
“你跑错店了吧，我这是卖菜的，可不卖肉。”
宁禾记着海伦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就是来买肉的。”
老板挂了脸，不大的眼睛眯起，露出一丝凶相。
“我看你是来找茬的！谁派你来的？”
宁禾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我...我真买肉”
“快滚，别逼我动手！”
老板显然发了火，开始撸袖子。宁禾没想到对方真要撵人，便往外退边继续强调：
“老板我买肉啊!老板！”
这不是暗号吗？
你快醒醒啊！
在宁禾即将踏出店门的一刹那，忽然耳边响起一句低语。
“往前走，第三个口子左拐，黑色门头。”
宁禾盯着面前凶神恶煞的老板，愣了两秒后反应了过来。
“知道了，多谢老板！”
“哼，快滚！”
“好嘞！”
宁禾脚底抹油，一眨眼功夫就离开菜店，来到了老板说的黑色门头的房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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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交易
宁禾敲敲门，很快门被打开，一个红头发，瘦高瘦高像麻杆的男人出现，低头看了宁禾一眼。
“你找谁？”
“是菜店老板让我来的。”她连忙道。
麻杆男扫了眼她身后没有其他人，点头：“跟我来。”
宁禾立刻跟上。
口小肚大，这地方的外面瞧着不显，里头竟然别有洞天。中间一个圆形厅堂，四周连着很多长廊和房间，布局和常见的标准房完全不同。
房子角落，过道上，墙上还有各种装饰。
油画，乐器，陶瓷，花瓶，虽然看上去都有明显修复的痕迹，但在这末世都是绝版文物。
乖乖，这是什么地方？
宁禾心里直咋舌，面上却八风不动，跟着麻杆男进入一条长廊，在一处房间前停下。
“等下里面的人出来，你再进去。”
“明白。”
麻杆男交代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宁禾站在门口悄悄观察了一下四周。
长廊里两面都是一扇扇房门，长得都差不多，房门上各有不同图案，似乎表示了不同房间的用途。
有人从旁边的房间出来，头低垂着，也戴着帽子口罩，显然不想被人认出。
而他出来的那扇房门上，图案是一个珠宝标志。
宁禾很快有了猜测。
这地方不只是收菜，业务恐怕非常全面。
没等她再多观察一下，面前的房门打开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奶奶从里头走了出来。
宁禾紧接着推门而入。
屋内拉着窗帘，光透不进，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看不清五官，宁禾在他对面坐下。
“要卖什么？”
对面的人声音冷淡，没什么耐心的样子。
“自己种了点菜，吃不完，想卖掉。”
“品种。”
宁禾想了想，报了几种常见叶菜，贵一点的青葱香菜小茴香薄荷等，其他的一个也没提。
根茎类蔬菜不适合水培，番茄辣椒这种需要支撑的植株，私人种植难度也不小，说出来恐怕露馅，少赚点就少赚点。
“有多少？”
“五天能收一次，一次大概十斤。”
宁禾说了个自认为保守的数字，对面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不禁心一提。
但好在对方并没有其他动作。
看来这个量虽然不少，但还在合理范围内。
宁禾松了口气，又有点好奇。
她是有外挂才能产这么菜，其他人是怎么做到的？
总不能人人有系统吧？
“所有叶菜八原币一斤，其他品种十二原币一斤，能接受的话，下次就直接把货送来。”
这个价格是市面零售价的一半，甚至还差点。
怪不得海伦姐要把菜直接卖给买家。
实在有点黑。
但也没别的选择。
“行，需要什么凭证吗？”
对面人打开抽屉里，拿了块圆形金属放在宁禾面前。
“记得带好这个，不然进不来。”
“好嘞。”
宁禾把东西收好，出了房间。
回到黑石巷，宁禾松了口气，咧嘴笑了笑。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每个月能多五六百块收入。如果碰上极温天灾，肯定要少些，但极温发生的频率并不高，应该不至于每个月都那么倒霉。
有了钱，就可以不用顿顿吃糊糊了，偶尔还能买点肉解馋。反正一时半会回不去，总要想办法让自己活得舒服点。
回到家，宁禾立刻打开系统，研究了下她遇到的第一个变异物种。
因为收集进度不到百分百，图鉴照片不完整，但系统给的文字信息倒不少。
“变异山羊：由悬羊变异形成，体型中等，成年体约重120千克，极善攀岩，全身体表覆毛，隔热保暖，是绝佳的隔温层，主要生活在山林，素食。头上长角，极其坚硬，可捅穿5mm铁板，不宜激怒。可蓄养，蓄养难度等级Lv.2”
“肉质鲜嫩，香味独特。蛋白质含量约20％，脂肪含量约15％，富含饱和脂肪和对人体有益的血红素铁，锌，硒，和b族维生素。但体内部分组织含有变异毒素，需处理后再食用。处理方式:通用型，需1000点经验解锁。推荐烹饪方式：清炖，涮煮，快炒，烤制。”
看到这几句，宁禾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瞪大了眼睛。
系统这意思，变异生物还能吃？
怪不得那大块头拿着肉找卤猪肝老爷爷，肯定是找他帮忙加工！
会料理羊肉的厨师，绝对不是一般的三级厨师，也只有曾经在一环做过主厨的老爷爷有这水平。
宁禾的心怦怦跳起来。
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嘴馋。
羊肉哎，想想都要流口水。不说为了图鉴任务，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嘴巴过过瘾，她也要想办法去搭搭边。
但想到那大块头铁塔般的体型，恶魔一样凶狠的眼神，宁禾的冲劲又一下子被打消了一半。
这种敢把变异物种私带入城的人，肯定胆大包天，绝不是好招惹的。
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要不然说不定小命都得赔进去。
还有，今天去过的地方，恐怕背后也不简单，自己也要小心。
这五环，水很深哪！
＊＊＊＊
周一凌晨。
学院早餐档八点准时营业，算上准备时间，宁禾她们三点必须到。
这时间肯定是没法睡安稳觉了，但也没得选，好在康妮和阿淮早就习惯了，没什么怨言。
两点，宁禾哈欠连天地出现在约好的地点，三人上了提前租好的电动车，向学院出发。
天还漆黑一片，宁禾忍不住困意，在车上打了个盹。康妮和阿淮则有些紧张，昨晚都没怎么睡着。
能不紧张么？
机甲学院是北洛城，不，整个联盟最核心的组织。
七十年前大灾变爆发，整个星球的文明几乎断代。勉强保留和延续下来的尖端科技以及人才汇集在一起，打造出机甲防御和战斗系统，才有了今天联盟里一百多座似北洛城这样相对安全的堡垒。
所有机甲学院的学员都是千挑万选的佼佼者，普通人根本没机会踏入。就算是承包食堂，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
像宁禾这样借着老爹东风留下来的，也算幸运了。
所有居民，对机甲学院都有一种天然的憧憬和崇敬。
大约一小时后，宁禾被叫醒，三人迎着微冷的夜风从侧门走进了这座北洛城最高级学府。
到处都静悄悄的，高高的路灯不知疲倦地倾洒亮光，照的地上白茫茫一片。
这一幕看得宁禾微微愣神，仿佛回到了从前披星戴月读书的时候。
但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经过，冷冰冰的机甲巡逻车瞬间把她带回了现实。
食堂在学院西北方向，宁禾带康妮两人熟悉了路线，走进去的时候，其他早餐档的人已经都到齐了。
宁禾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聚到她身上，宁禾没什么反应，倒是康妮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怎么都这么看着我们？”康妮有些不适应，微微皱眉。
宁禾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都是冲我来的，跟你们没关系。”
康妮顿时明白过来，没好气道:“你怎么在哪都讨嫌？”
宁禾嘿嘿笑笑，没说话。
人群里一个蓝头发年轻姑娘，轻蔑地扫了宁禾一眼，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外头响起了车子的熄火声。
供应商送货的冷链车到了。
一时，大家都收起心思，等着搬运食材。
第28章 档口开张
食堂的食材都是每天现送，每个档口按配额领取。
负责分发食材的管理人员手持清单按顺序叫号，宁禾的零级档口排在最后，领了三十斤面粉，两种共六十斤大米，十斤红豆，五斤燕麦，一包酒曲，油盐糖，还有两包泡打粉及酵母。
这个量不多。宁禾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一开始还是不要步子迈太大。万一砸手里，不但要亏钱，浪费食材超过一定数量还有降级风险。
她已经无级可降，真到了那地步就只有卷铺盖走人了。
三人把东西抬到了档口后面。
她们的位置不算好，在最靠里的地方，只有一个小窗口，好在灶具一应俱全，凡是宁禾在申请单上列出的厨房设备都准备好了。
超高速破壁机，大型蒸饭机，深口油炸锅，高压锅，超过半米深的煮汤钢桶，大型温控箱，以及足够数量的锅碗瓢盆。
这些都由食堂统一提供，她们每月支付使用费和租金就行。
之前三人已经把制作过程和分工讨论确认过，此刻各自负责相关步骤，忙而不乱。
酒酿和米糕要用的大米品种不同，但都需要浸泡，宁禾把两种大米处理好，就开始处理豆沙要用的红豆。用传统的泡豆子方法肯定来不及，宁禾直接上高压锅。接着就马不停蹄熬红糖汁。
另一边，阿淮把剩余十斤大米淘洗好，放进蒸饭机蒸制。再把需要用的油炸锅准备好，整个操作台收拾出来，所有工具放到方便拿取的位置。
康妮则负责油条需要的面团。油条是档口的底价餐品，也是引流担当，数量要备足。三十斤面粉都要处理成面团，工作量不小。
不同于做馒头包子，油条的面团不能揉，而是需要用叠压的动作反复揣成一整块。宁禾先给康妮演示了一遍，后者天天和面粉打交道，很快就明白动作要领。
康妮完成五斤面粉后，宁禾和阿淮也加入进来，三个人半小时搞定，涂上油，裹上保鲜膜让面团自然醒发。
接着，阿淮和康妮把蒸好的米饭拿出来，开始制作粢饭糕。宁禾则把第一批压好的红豆捞出来沥水，再把第二批丢进锅继续加工。
粢饭糕整形好，放在一旁等待下锅。宁禾把炒豆沙的工作交给阿淮，把泡好的一部分大米捞出来，用超速破壁机打磨成细腻的米浆，加入酵母和白糖，放进31度的温控箱发酵。
等两批豆沙炒好，米浆第一次发酵也差不多完成，体积膨胀到了两倍，表面布满丰富的小气泡。
宁禾把所有米浆移到抹了油的铁质深盘，加入剩下的白糖和少量泡打粉，弥补发酵时间的缩短。等米浆再次膨胀后，放进蒸饭机，功率拉到最大，再转中大功率，大约半小时后就搞定了。
三人紧锣密鼓地忙完这些，衣服都湿透了。但是没有时间休息，二十分钟后就是学员的早餐时间，她们必须把第一批油条和粢饭糕炸出来。
等宁禾把装着试吃样品的碟子放到窗口时，食堂门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到了。
机甲学院的学员每天作息都是固定的。早上集合后需要进行体能训练才到早餐时间，此刻的他们是绝对的饥肠辘辘，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在教官的一声“解散”后，食堂门口就冲进一群眼冒绿光的年轻学员，宁禾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三个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提起来。
虽然仔细分析论证过应该能卖出去，但紧张还是不可避免的。
和其他档口明显丰富的食材相比，她们的菜品卖相就略显单调，很难一下吸引到人。
除此之外，学院有规定，在食堂用餐不能浪费，点什么点多少，都必须吃的一干二净。因此学员们通常有自己固定光顾的几个档口和几种食物，这又增加了宁禾这种新档口的引流难度。
果然学员们冲进食堂后都第一时间奔向自己常去的档口。
但也不会一个客人都没有。
比如到了月底，餐费紧巴起来的学员自然会寻找价格低的餐品。宁禾档口的显示屏上，一原币一根的油条很快吸引人来问了。
朱诺站在这个零级档口前，有点新奇。
“新开的早餐档口？只要一原币？好便宜。不过这油条是什么？好吃吗？”
“可以先试吃。”康妮指指窗口的试吃碟。
“好，谢谢。”
朱诺从碟子里捻起一小块戳着牙签的油条，放入口中。
好酥好脆！
很香，嚼起来还有点韧劲。
嗯，越嚼越香呢！
她眼睛一亮，忙向康妮道：“给我拿两根。”
“好的，配着豆浆会更好吃。”康妮把油条放到朱诺的托盘上，提醒了句。
“好，我试试。这个白色的是什么？也可以尝尝吗？”
朱诺指了指红糖粢饭糕的碟子。
“当然可以”
朱诺挑了一小块尝了一下。
宁禾摆盘的时候用了心，保证每块粢饭糕上都沾了红糖汁。
朱诺的舌尖先尝到一丝醇厚的甜味，接着是米香，外焦里糯的口感给牙齿带来按摩一样的体验，丰富柔软的碳水顺着食道进入肠胃，安抚住肚子里每个躁动的饥饿因子，让人说不出的满足。
朱诺简直想喟叹一声。
她从没吃过这样的早点，扎实又美味，还很便宜！
“这个真好吃！”
她转身朝一个方向挥手。
“加比，艾伦，我发现了新的好吃的，快来！”
朱诺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原本角落里不起眼的零级档口顿时被更多人发现了。
除了朱诺的几个朋友，还有一些原本在其他档口排队的学员也跟着过来了。
一下子，档口前就挤满了人。
康妮在宁禾的提醒下，立马端着试吃碟亲自一个个分发。
她就不信，尝过了这些早点，他们能忍住不买？
事实证明，她们想得没错。
不管是油条，粢饭糕还是米糕，学员的接受度都非常高。没有一个人尝过后不眼冒惊喜的，甚至想把所有的都买一份尝尝。
这时候，定价低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油条加粢饭糕再加一份原味米糕，也只要7原币，还比不上一个鸡蛋卷饼。
而鸡蛋卷饼再好吃，天天吃也腻了。在这里却能买三样换着口味吃，而且还更填肚子，怎么选还用说吗？
朱诺这会也不觉得囊中羞涩了，直接每样要了一份。其他人也都至少点了两样。
备好的油条和粢饭糕很快售空，幸好康妮和阿淮两个人动作都很快，及时补上，没有让学员久等。
他们这边的热闹落在附近其他学员的眼里，后者小声地讨论起来。
“一个零级档，连片菜叶子都没有，能好吃到哪去？这些人是傻了吧？”
“就是，这零级档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波人了，就是做不出好吃的，现在又能翻出什么花样？”
“换换口味嘛，咱们这些东西天天吃，也没那么好吃了”
“那也得吃得下去才行。万一不好吃，还得硬塞下去，不是找罪受？”
“可我看...他们好像不觉得难吃吧？”
众人循着说话人看的方向瞧去，顿时都惊得合不拢下巴。
我的天，吃东西有必要那么快吗？
要命，一口塞那么多？
哎兄弟，你不嚼一下就咽下去吗？
那是什么东西还要蘸着豆浆吃？还特意去续一杯豆浆？
看着那一桌人狼吞虎咽的吃相，这些学员也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要不...咱们也去试试？”
......
很快，宁禾的窗口又迎来了一波客人。
第29章 威胁
在学院的丰厚伙食补贴下，学员们日常饮食水平相比普通人已经很高了。就算再饿，也很少会狼吞虎咽地毫无吃相。
但今天，这样的场景在偌大的食堂内时有发生。
他们有的拿着一根金灿灿的条状炸物，配着豆浆，暴风式吸入，吃完又立刻去买几根回来接着炫；
有的夹起外层金黄，内层雪白的片状炸糕，三口一片，一碟子一眨眼就下了肚，舔着嘴角的红糖汁意犹未尽；
有的则手捧一种蓬松雪白，还有一层褐色夹层的糕点，仿佛享用高级甜点般，珍重仔细地一口口品尝，表情如痴如醉。
此刻，用传统做法制作的米糕蓬松筋道，入口有弹性，质地更绵密，米香复合发酵后的微酸，淀粉在舌尖化开的微甜，味道也更有层次，已经远不是外面小摊上卖的品质可比的了。
所有人都无比庆幸自己光临新档口的决定，而这样的美味享受还不到十原币！
太值了！
学员吃得心满意足，宁禾也达成了今日的销售目标。
所有备货全部清空。
油条甚至不够卖。
三十斤的面粉炸了有四百多根油条，一根不剩。
总进账1000出头，按20％的毛利算，挣了200左右。
康妮很满意。
照这样的利润，她和阿淮两个人一个月分到的应该和开面馆的时候差不多，等酒酿上了，可能还要更多。
宁禾擦着汗，松了口气。
吹下的牛皮没破，她也算将功补过，终于可以在康妮面前抬头做人了。
学员们陆陆续续吃完早餐去上课了，其他档口也进入收尾清洁阶段。
清洁的工作交给康妮阿淮，宁禾继续处理酒酿下一步工序。
刚把泡好的米送入蒸饭机，窗口外忽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女声：
“这不是宁禾吗？堂堂三级厨师怎么开起零级档口了？”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被男朋友甩了，听说你还跳河了？啧啧，没想到你还敢回来，真是佩服你的勇气！不过好像也不奇怪，毕竟你一直都这么厚脸皮呢！”
正在忙碌的三个人都停下了手里动作，宁禾转身看去，是一个蓝头发的年轻姑娘。宁禾很快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索到她的信息。
阿莱莎，曾经也是裘洛的疯狂爱慕者，但被原身捷足先登，一直心有不忿。
怪不得一开口火药味就这么重。
原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宁禾叉腰哈哈笑了两声。
“是我，实在是舍不得食堂里的大家，所以我又回来了！阿莱莎，你最近过得好吗？找到对象了吗？你阿妈是不是又催你相亲了？哎，说实话，你标准这么高，我真的担心你嫁不出去。谁知道下个裘洛什么时候出现？就算出现，万一又栽在我手里怎么办？”
“我看不如专心搞事业，不过你跟着乔纳叔叔学了这么久，怎么还通不过三级考试？要不你跟着我学吧，我也不收你学费，叫两声老师来听听就行，怎么样？”
噗嗤——
一旁的康妮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你——”
宁禾一张口就戳中她两个最大痛处，阿莱莎气得涨红了脸，嘴巴动了动，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最后她一瞪眼，一跺脚，手指着宁禾，恶狠狠道：
“你别高兴地太早，这档口还不一定能开得下去，等你卷铺盖走的那天，我一定来给你送行！哼！”
哟，小姑娘口气还不小呢。
宁禾目送阿莱莎气冲冲的背影离开，摇摇头，重新开始忙碌。
“这是谁啊？对你意见不小啊。”康妮几分好奇道。
宁禾不以为意：“小姑娘吵架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那对我们的生意不会有影响吧？”
“不至于，谁有那么大能耐，指挥得动那么多学员？不用担心。”
康妮没再多问，等手上的清理工作完成，和阿淮帮着把蒸好的米装进无水无油的不锈钢桶里，密封后放进温控箱发酵。
米酒发酵需要一天一夜到两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后天应该就能上酒酿的餐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供应商给零级档定的销售指标是每天总量100斤的食材，照这个趋势完全可以完成。至于好评度，单看今天的受欢迎程度，满意度肯定不会低。
争综评第一名，非常有希望！
宁禾昂首挺胸地离开了食堂，康妮看她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一副不想被人认出来的模样，不禁奇怪。
“刚才在里面我就想问，你怎么一直躲在后面？你不会告诉我，你不止在食堂，在整个学院名声都很臭吧？”
宁禾心里一个咯噔，讪笑一声，有苦说不出。
原身那个恋爱脑，对裘洛占有欲超高，哪个女学员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说一句，她一定追到对方面前吵上一架，连恐带喝让人家离远点。
就连裘洛的男同学，如果占用裘洛太多的空余时间，也会遭到原身幽怨的眼神暴击。
总之，在机甲学院，原身就如同蟑螂一样，是个万人嫌！
康妮见她不说话，顿时猜到事实，好容易忍住到嘴的讽刺，僵硬地安慰了她一句。
“没，没事的，不影响生意就行。你现在也没那么...讨厌，说不定以后大家就知道误...误解你了。”
宁禾点头：“肯定不会影响，谁跟好吃的过不去？”
说这话倒不是宁禾想当然，而是从前原身的档口生意也没受什么影响，一直还不错。如今裘洛都走了，情况总不会更差吧？
宁禾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担心，坐车回去美美补了个觉。
另一边，阿莱莎憋了一肚子气，在食堂一直呆到了晚餐时间。
来就餐的有一小群人格外惹人注意，他们穿的制服颜色更深，肩章上还有一道短杠，风尘仆仆，精神却非常好。
他们是刚从城外堡垒里轮换下来的毕业班学生，和还在忙着训练学习的学弟学妹不同，他们已经是可以执行任务的初级列兵了。
一群人在周围各种仰慕和向往的注视下走进食堂，大家都主动分道让他们先走。
阿莱莎眼睛一亮，跑了过来。
“伊藤表哥！”
为首的黑发青年闻声停下，朝阿莱莎看过来，露出笑容。
“你怎么在这？没回家么？”
“表哥，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阿莱莎拉着伊藤的胳膊走到一边角落，把上午和宁禾的事说了。
“表哥，明明大家都很讨厌她，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食堂？看到她，我饭都快吃不下了。”
想到那个女孩，伊藤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她又回来了？真是的，本以为裘洛走了就不用再见到她了，没想到竟然阴魂不散。”
“你说的对，这里没人希望她在，她去别的地方更好。”伊藤说着，拍拍阿莱莎的肩，“这事就交给我吧。”
? ?明天正式上架，感谢支持！
第30章 食堂演讲
第二天，宁禾三人到达食堂，领完食材就开始忙碌。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进行地很顺利，三人合作也更默契，成品品质比昨天又提升了一点。
但学员进入食堂后，事情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她们的档口竟然，完全，没有人光顾！
就算是昨天吃完，放话今天还要来的那些学员也不见了踪影。
一个人都没有。
就算偶有瞟来的视线，也隐隐夹杂着鄙薄和看热闹的意味。
情况很不对劲。
绝对有猫腻！
“怎么办？”康妮也意识到了问题，眉头紧锁，看向宁禾。
宁禾看着不远处，昨天那个叫朱诺的女学员正兴冲冲地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再等等看”
她要验证一下。
果然，不等对方靠近自己的档口，后面忽然出现一个人拉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朱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朝宁禾这个方向看了看，最终面带遗憾地走开了。
宁禾脸色阴沉如水。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到底是哪个混蛋在背后使坏？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和裘洛有关。
但她一没杀人，二没放火，靠本事吃饭，凭什么因为一个没良心的渣男被封杀？！
宁禾摘掉口罩，一手从墙上摘下喇叭，一手拎起一张凳子，推开档口侧门，走了出去。
她的突然出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带着未加掩饰的嘲讽和嫌恶。
这个女人从裘洛入学就死缠着他，逼着裘洛和她交往不说，还不许任何人接近裘洛。平日里说话尖酸刻薄，还喜欢找茬胡闹，要不是看在裘洛面子上，她那个档口根本没人愿意去。怎么好意思还回来的？
宁禾视若无睹，穿过人群，来到了食堂最中央。
把凳子放下，她一脚踩上去，站在人群最高处，扫视四周，举起了喇叭。
“诸位，我是宁禾。”
“我想你们中一些人早就知道我的名字，甚至很讨厌我，讨厌到想把我赶出食堂。”
说到这，宁禾话音顿了顿，不远处，伊藤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我自觉从未违法违纪，但如果过去我的行为曾经给你们造成困扰，我在此道歉。”
“回到这里，是我深思熟虑做的决定。其实作为三级厨师，我有很多选择，做一个零级档并不划算。可我还是来了。因为我的父亲在这里贡献了大半生，他告诉我，这是他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所以我回来了！”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那些落在宁禾身上的视线有了一丝转变。
但，还不够。
“我是做错过一些选择。但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如果你们注意过新闻，应该知道我也算是死过一次。如今从零级档做起，也是告诉我自己，从今往后，一切都重新开始。”
“为了表示我的决心，我可以承诺，以后绝不会为私事打扰任何一个学员。我也会专心提升厨艺，保证档口菜单每月都有新品。同时，为了表达今天占用大家时间的歉意，明天我们档口就会推出几道新品，欢迎大家来品尝，给我提意见。”
“最后，我知道今天的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不生气，只是希望对方能正大光明地直接向我提意见，毕竟这样偷偷搞小动作的行为，实在不像我们机甲学院的行事风格。”
随着宁禾话音落下，人群中议论声又响了起来，不少人的视线偷偷瞄向伊藤所在的方向。
伊藤脸皮发烫，嘴里的鸡胸三明治也变得难以下咽。
“总之，希望大家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宁禾放下喇叭，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一片安静。几秒后，有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宁禾循声看去，正是那个叫朱诺的女学员。
宁禾朝她感激一笑。
有更多人加入了鼓掌的团队。
在场不少是加入学院不久的新学员，他们并不清楚宁禾从前的事，只是昨晚在通讯群和学院论坛里收到消息，让他们一起抵制食堂里做早餐的零级档口。
理由是对方依靠裙带关系进入食堂，曾经给学院最优秀的学长造成很大困扰，喜欢胡搅蛮缠，破坏学院风气。
如今一听，人家堂堂三级厨师，继承父志来干零级档，属实是奉献自己，要什么裙带关系？
还能定期出新菜品，啧，其他档口哪个敢说这话？
这还叫破坏学院风气？
破坏一年到头不换菜单的风气？
那赶紧多来几个！
此刻，除了一些对宁禾印象极差的学员，其他人因传闻而对她产生的偏见被消减大半。
目的达成，宁禾从椅子上跳下来，回到档口。康妮用一种神奇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会。
“没想到你还挺能说，不过，你究竟是去表决心，还是去打广告的？”
宁禾冲她挤挤眼：“你看出来了？其实两个目的都有，既然要做，就做到底嘛。”
康妮张张嘴，却又很快闭起来。
因为，客人来了。
食堂门口，一群身着教官制服的人正说着话。
“...刚刚那个姑娘是谁？挺有魄力啊！”
“你不知道吗？就是一直缠着裘洛那小子的那个，菜做得挺好，就是这性格...一言难尽。”
“哦，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号人，裘洛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对了雷奥，裘洛去了中心城，有没有联系过你？”
中间一人高大健壮，浓眉英目，正是雷奥。他今天难得有空，回来给学员上一堂机甲操纵训练课程。
听到这话，他摇摇头：“还没有。”
问话的人轻轻皱了皱眉，随即又展颜一笑：“可能刚过去，事情多，忘记了。”
雷奥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抬脚往食堂门内走去。
“走吧，该吃饭了。”
虽然有些波折，但宁禾档口的生意又恢复到了预期水平，甚至有了昨天一批顾客的基础，今天的人更多。
宁禾不需要再躲在后方，让学员排了两队，和康妮一起在窗口接待，阿淮在后面负责现炸油条和粢饭糕。
食堂档口很少出新菜，像宁禾这样一来就是几种新品，只要味道过得去，学员们是完全抵挡不住诱惑的。
所以排队的人中不少都是高年级学员，买的还不少。
正忙着，宁禾发觉食堂突然变得很安静，面前排队的学员也把目光从食物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食堂里响起一声声郑重的问好。
“雷奥指挥官！”
“指挥官您好！”
“雷奥教官！”
宁禾一怔。
是他？
雷奥向周围的学员们点头致意，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吃饭。所有人都很听话，除了投以注目礼，没人再发出声音。
对面卖三明治的三级档口，主厨是个爆炸头大胖子，从窗口探出脑袋，热切地朝雷奥招手。
“雷奥教官，我给您准备了熏肉三明治，您快来尝尝！”
“我这也有，我这也有”
一时间，所有档口都争着抢着要请这个男人吃早饭。
宁禾有点懵。
至于吗？
电视剧里逛青楼抢头牌也没这么热切吧？
她正默默吐槽呢，就听旁边康妮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雷奥中校，咱们档口全是新品，也请您尝尝！”
宁禾睁大了眼。
哈？
这是什么情况？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有如此魅力？
宁禾正纳闷，就见那万众瞩目的男人大踏步朝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 ?这本书没过书测，但大纲已经写好了，所以会慢慢写完。今天正式上架，没有特殊情况，一日两更，春节期间可能会不稳定，大家见谅。
第31章 美食节
雷奥来到档口，排队的学员立刻自觉地让到一边。
雷奥无奈一笑，站到了窗口前。
真人离得这么近，康妮倒是紧张起来，一时忘了怎么开口。宁禾赶紧接过招待的任务。
“长官，这三样都是新品，您不介意的话，我都给您拿一份尝尝？”
雷奥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当初我才是麻烦了您。”
宁禾微微一笑，快速挑了两根油条，一份粢饭糕，一份豆沙米糕递给对方。
雷奥拿出自己的学院芯卡，宁禾立刻拦住了他。
“我知道您不喜欢占便宜，但您救了我一命，总要给我个报答的方式，一顿早餐，我还请得起。请您不要拒绝。”
宁禾态度非常真诚，雷奥想了想，把芯卡收了起来。
“谢谢，我就不客气了。”
雷奥端着餐盘走开，学员们目送片刻，接着就一拥而上，把宁禾和康妮忙的够呛。
备的货再次清空。
康妮擦了擦汗，趁着有空问了宁禾刚才的事。
“什么救命？雷奥中校救过你？”
宁禾点头：“就是上新闻那次。”
“原来是他救了你，你运气不错啊。”康妮的神情有几分羡慕。
宁禾眼珠子一转，凑近了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喜欢雷奥中校吧？从见到他你就很兴奋，两只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她本意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康妮直接承认了。
“北洛城谁不喜欢崇拜雷奥中校？要不是他，我们中不知多少人早就没命了。我跟你说，今天他吃了咱们档口的东西，以后谁也不敢抹黑我们，他这是帮了我们大忙！”
宁禾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对方不是冲着什么新品来的，而是借此表态。
可，为什么要帮她？
宁禾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对方对自己有什么想法，这里头应该有别的原因。
虽然暂时想不通，但总归是好事。
宁禾不禁对这个雷奥中校生出一丝感激，但又有一点点的嫉妒。
瞧瞧，这个人只要举举手就有一大堆人心甘情愿地跟随。估计他要是有这破系统，直接声望值就破百万了吧？还要像她这样苦哈哈地熬吗？
嘶—
好气啊!
好在今天学员们的反馈依旧很高，宁禾偷摸观察了下人群中的雷奥，盘子里的早点也吃光了。
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应该还满意吧？
食堂里的人群渐渐散去，早餐工作进入收尾。
把新酿的一批米酒放入控温箱，宁禾在档口前挂了个明日上新的牌子，和康妮阿淮一起出了食堂。
经过阿莱莎家的档口时，那姑娘正皱眉盯着自己，眼神很是不忿。
宁禾放慢脚步，转身对上她的目光，咧了咧嘴。
“以后多放些心思在厨艺上，什么时候你能在这上面压过我一头，才算真本事。”
说完，也不管阿莱莎瞬间红温的脸蛋，宁禾拉着康妮两人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康妮突然问起档口升级的事。
“...眼下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也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你又放话要每月上新，要是咱们一直是零级档，你再有本事也发挥不出来。原先我觉得这事不着急，现在看来，还得尽早完成升级才行。”
宁禾听了心中一喜。
档口升级对她来说很重要，但对康妮两人却不一定。她如果表现地太执着，只怕被看出什么，所以这两天也没提这事。此刻康妮主动提出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阿淮也郑重道：“档口升级具体有什么要求，你跟我们再说说。”
宁禾立刻把食堂的手册拿出来给两人看。
康妮看完，倒是松了口气。
“好评度应该没问题，咱们上的餐品都很受欢迎，又占个新鲜的优势，学员们给的分数不会低。这个销售比例...虽然目前完成的还不错，但不知道其他档口什么情况，能不能争上第一不好说。”
“早餐档我以前没做过，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明天我去找伍德叔问问再说。”
三人商量了会，到达四环后，分头回家。
到家后，宁禾没什么睡意，直接上楼查看菜园子的情况。
前后一个星期，当初撒的种子都可以采收了。
宁禾找来一个塑料筐，套上黑色不透明塑料袋，把其中一部分菜采收了装进去。
背着一筐菜去坐公交车显然太扎眼，宁禾忍痛掏钱找了辆小车，坐到了五环黑石巷附近。
今天下着小雨，雾霾也很严重，街上人不多。与路人擦肩而过时，宁禾都特意放慢脚步，但系统一直没有反应。卤猪肝老爷爷的摊子也一切如常，看来显然没有上回的运气了。
到了黑色门头的屋子前，宁禾掏出金属信物，再次被领到一个房间。不过她敏锐地发现，这个房间和上次的不是同一间，换了个地方。
依旧没什么废话，对方直接检查了她的货。
一共十一斤二两，甘蓝和生菜叶子卷心菜占了一大半，合计九十八原币。
对方很爽快，宁禾揣着热乎乎的钱美滋滋地走了出来，决定去之前的菜店买点菌菇解解馋。
家里还有番茄和其他蔬菜，两个没吃完的鸡蛋，煮个番茄菌菇什锦鸡蛋面疙瘩汤，一碗下肚简直爽歪歪。
到了菜店，门口一张红底黑字的海报吸引了宁禾的注意。
“参与美食节的商户，采购本店食材享8.8折优惠，活动至本周末截止”
美食节？
宁禾忽然想起什么。
北洛城每个月都会在各区组织美食节。美食节期间，除了一些特殊部门，全城都停课停工，所有人都会参与进来，非常热闹。
相关商户也都会做活动，节日期间无论是食物还是娱乐活动，价格都比平时低，就算再节省的人家也会在这几天好好享受一下。
岂不是赚钱的好机会？
宁禾心思活络起来。
食堂的事敲定了，她的摆摊大计也该重新抬上日程。
不过原身从前没以商贩身份参加过美食节，具体流程宁禾也不清楚，还得问一问。
宁禾走进菜店，和老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顺便打听了点情报。
“...我看您店里做活动，是不是谁都能参加？”
老板轻哼一声：“那当然不行，我就这点东西，哪够那么多人来买？只有申请到美食节参加资格的商户才行。”
“原来是这样，有道理。那这次的美食节是哪几天？”
老板有点不耐烦：“你不看电视吗？新闻里通知了，就这周末。”
这么快？？
那不就剩三天了？
还来得及申请吗？
宁禾有点着急，顾不上多问，买了一把肥嘟嘟的菌菇就赶紧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宁禾舍不得再坐小车，上了城轨后，赶紧打开手机找到市政管理页面下的摊贩管理申请，果然发现多了一个美食节资格申请。
点开一看：
好家伙——
一二三四环的选项全都是红的！
满了！
只有下面五环的按钮还是绿色的。
宁禾点开看了下。
五环有四个摆摊点。
其中就有黑石巷的东广场。
宁禾想了想，还是点开了申请按钮，填上了信息。
刚一输入她的名字，后面就自动跳出了一个字母“E”。
宁禾有些摸不着头脑，查看了一下旁边的说明。
越看，她脸越黑。
原来北洛城所有餐饮商户除了按销售食材有分级，按过往营业记录也有单独的评分，由高到低分为A-F级。
她之前申请摆摊后只出了几天摊，但因为食客好评多，管理员给她打了高分，才苟到了E级。
而E级只达到五环美食节的商户申请门槛，也就是说，就算前面几环还有位置，她也申请不了。
卖个吃的，怎么哪哪都卡级别？还有完没完了？！
这是玩升级闯关游戏吗？
宁禾一面吐槽，一面恨恨地点击提交按钮。
五环就五环，就凭她的手艺，还怕挣不到钱？
第32章 酒酿上新
宁禾回到家，第一时间把菜园子里剩下的蔬菜也采摘了收起来。
既然要参加美食节，这些没卖出去的食材刚好派上用场。只是数量不少，十来斤的东西，就这么放着，万一坏了，损失就大了。
买冰箱的事看来不能再耽搁。
宁禾算了算自己的身价。
摆摊赚了小一千，避难所净挣一千五，刚刚菜卖了小一百，去掉这两天的开支和食堂档口押金，身上还剩一千八百多。买个小冰柜还是足够的。
宁禾看看时间，还来得及跑一趟，索性不等了，把菜篮子藏到阁楼，出发二手市场。
一番讨价还价，宁禾最后咬牙掏了800原币，买了个容量200L 的大号冷藏柜，可以塞下上百斤蔬菜。
既然要买，索性一步到位，贵点就贵点。
老板热情地帮忙把冰箱送到家安装好，留了个免费维修的电话。宁禾等人走远了，才将蔬菜取下来，都存进了冰箱。在美食节开始前，估计还能攒个三四十斤。
但她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明天得问问康妮她们愿不愿意一起干。
＊＊＊＊＊＊＊
次日早上，机甲学院训练场。
今天的跑操训练，大家都有点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新开的零级档口会上什么新品？好不好吃？要是好吃，自己能不能抢到？
还有一部分前两天没买到的学员也暗暗铆足了劲，今天一定要排上。
朱诺和她的室友们也是一样，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到了食堂门口，教官一声解散，她们立刻像脚下生了风一样冲进食堂。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上，一时间一大波人朝着角落的档口涌来，场面竟然有几分吓人。
宁禾三人看着逼近的黑压压人群，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觉得今天的货又备少了。
简直就像丧尸扑食！
窗口已经在小黑板上写好了新品名称和价格，也摆了一份餐品作为展示。
第一个到达的学员是个高个子大长腿男生，看到新的展示品，他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又有点疑惑和失望。
酒酿是什么？
这两碗汤汤水水白惨惨的，看起来好像很普通啊？
不会踩雷吧？
亏我刚才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才抢到第一个，值不值啊？
酒酿小丸子和燕麦粥不方便拿取，宁禾索性没有提供试吃。
男生有些犹豫。
他身后，朱诺往前一个跨步。
“要不让我先试试？”
男生正巴不得有人先替自己尝尝，闻言往后让了一步。
朱诺上前，先看了价格。
每样都是三原币，不贵！
“每样都来一份试试”
“好嘞”
宁禾爽利地给她舀了一碗酒酿小丸子，一碗略稠的酒酿燕麦粥，一份酒酿米糕。
所有人都等着朱诺试吃。
她看了一眼面前三样东西，最终端起了有很多可爱小丸子的那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甜！
入口就是浓烈的甜香。
但不像普通的白糖，也不像市面上的甜味香精。
甜度更淡一点，但有从一股没感受过温暖而醇厚的香气溢满口腔，极其独特。
吞下肚后，口中还有一股甘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爽微酸。
那股子香气更是裹着热气，顺着喉咙直到胃部，凡是流经的地方都是一种热融融的舒适感，像是给食道做了熏蒸，又香又暖。
至于小丸子，软软糯糯q弹无比，咬开后，扎实的口感让前面的甜和香有了具体的承托。
偶尔还能咬到一粒米粒，软烂无比，几乎瞬间就在齿间化开，溢出一股浓烈的甜味。就像一颗颗带着沁人香味的小糖豆，可爱又有趣。
味觉，嗅觉和肠胃同时得到了满足。
无数视线落在朱诺身上，等着她的评价反馈，但她一直没说话，连咀嚼的动作都很慢。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难吃到都吞不下去？
果然，新品怎么可能那么好研究，不然别的档口怎么会一年到头不见新品？
所有人不约而同升起这样的念头。
“每样都给我再来五份！”
朱诺兴奋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人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这哪是难吃？
分明是好吃得反应不过来了！
一群人顿时着急了。
“怎么一下买那么多？万一到我没得卖了怎么办？”排在后一点的学员急得抓心挠肺。
“就是啊，犯规犯规！”
“人家主动给咱们试吃，多买点怎么了？刚才怎么不冲在前面？”
朱诺的室友们一拥而上，稳稳替她挡住了身后躁动的队伍。
在宁禾的推荐下，朱诺把几碗小丸子和燕麦粥换成了油条，一宿舍的姑娘端着第一批新品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走向餐桌开始享用。
即使酒酿的受欢迎在预料之中，学员们的热情程度还是让康妮宁禾吓了一跳。
所有餐品的价格对学员来说都不算负担，每个人都至少点两样，阿淮的油条出锅一根卖一根，连沥油的功夫都没有。
两大桶的小丸子很快清空，燕麦粥也见了底。所有餐品清空，没买到的学员捶胸顿足，买到的则在座位上眯着眼尽情享受。
一份丸子或粥，配一根油条，一份米糕或者粢饭糕，有干有稀，有咸有甜，扎实顶饿还味道一流，价格还不贵。
傻子才不买！
“有那么好吃吗？”
“就是，也太夸张了，演的吧？”
周围在其他档口买了早点的学员们看着他们这副享受的模样，忍不住酸溜溜地议论。
“好不好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总不会三块钱都花不起吧？”
有耳尖的人毫不客气地怼道。
那人当即住了嘴，脸色有点不忿，暗暗在肚子里下了决定。
“哼，试试就试试，要是不好吃，我一定在论坛上加倍吐槽！”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康妮阿淮收拾卫生，宁禾端着提前留给伍德叔的那份去了办公室。
老伍德见她端着餐盘进来，立刻想起了她之前提到的酒酿，当即面露惊奇。
“还真做出来了？”
“那可不，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宁禾把一杯原酿先递给了老伍德。
老伍德接过手，先闻了闻，顿时眼睛一亮。
杯子里的酒液是淡淡的乳白色，澄澈通透，凑近闻一闻，一股香味直钻鼻孔。
“好香！”
宁禾咧嘴一笑:“是酒香，不过您放心，这酒度数不高，煮过以后更是只留香甜，不留酒精，不会吃醉的。”
老伍德乐呵呵点头:“叔信你。”
老伍德没喝过酒，但听上头大人物提起过，酒这东西好喝，但喝多了人容易倒，不能贪杯。
因此，他只是抿了一小口。
清爽甘冽的米酒含在口中立时唇齿生香，口感和香气远超任何市售的饮料。
酒液虽凉，划过喉咙，浸润胃部，却带起阵阵后热，很快就感觉胸膛一阵暖意流动。
就是这种感觉！
老伍德好一阵才回神。
“阿禾啊，伍德叔现在也算尝过酒的人咯！不错不错，怪不得那些高档餐厅卖得这么贵，的确是好东西。”
“您喜欢就好，往后我天天给您留一份。对了叔，我这档口开门生意还不错，不过不知道比起其他档口怎么样？我以前没做过早餐档，心里没什么底。”
见老伍德这么开心，宁禾趁机打听起消息。
老伍德品味着口中余香，听了这话，笑眯眯道:“不用担心，我看过了，就你那档口忙活的架势，肯定能完成规定的销量。”
“那能不能争一争第一？叔，不瞒您说，我想试一试升级档口，至少升到一级档，我能做到的东西就多了。”
“这样啊，你肯上进是好的，等叔帮你瞧瞧。”
老伍德没犹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后在几个页面上仔细找了找。
“嗯...咱们这几个早餐档每月销售比例在百分之80到120之间，乔纳的饺子店经常排第一，你要是一天能卖130斤，超过他应该没问题。”
宁禾心里有了数，也松了口气。
现在档口每天消耗在110斤左右，仍然供不应求，下周起再加点进货量，应该也卖得完。
问题不大。
“多谢伍德叔，我明白了。”
和老伍德闲话几句，宁禾离开办公室，回到档口把收集来的信息告诉了康妮两人。
第33章 布袋馍
康妮听完宁禾带来的消息，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照你的提议，下周开始多进些货。卖完应该没有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东西多了，只怕我们要来得更早，到时可要辛苦你们了。”
康妮毫不在意：“这有什么？在面馆的时候我们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比这辛苦多了。只要能卖出去，其他都不是问题。”
阿淮也表示同意。
这事算解决了，宁禾把美食街摆摊的想法也提了。
“...虽然一共就两天，但应该能挣不少。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去？”
美食节期间，学院也会放假，留在学校的学生不多，没有多少用餐需求，食堂允许档口休息。
“你不说我们还想问呢，上次咱们的肉酱面和沙拉那么受欢迎，就这么不卖了多可惜，正好趁着美食节再赚一笔。”康妮说着，皱了皱眉，“不过面馆被封，我们没法申请参与资格，这倒有点难办。”
“没事，我申请了，就是位置有点偏。”
“那就好，偏点也没事，美食节期间哪边都不缺人。具体是在哪？”
宁禾讪笑一声：“在...五环”
“五环？！”康妮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是，我申请得太晚了，其他地方都满了。而且我的摊子等级才E，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只能去五环摆了。”
康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阿淮先接过了话。
“去五环摆摊也行，但菜品要换一换。以那里居民的购买力，肉酱面和沙拉是绝对消费不起的。”
宁禾点头：“这个我也考虑过了，我想问问，你们手头还有酱吗？”
“有。我们每个月做一桶，上次做好的一直没用完，还有不少。”
宁禾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想了几个方案，等下去你家试试。”
这会康妮也回过神了，闻言叹了口气。
“行吧，五环就五环，反正美食节有安保人员，应该不会有事。就陪你走一趟。”
十点，三人收拾好档口出发。回到四环后，宁禾先回了一趟家，从冰箱里掏了一些要用的食材，路上经过食品超市时又补充了几种，拎着两大袋东西赶到了康妮家。
一走进去，宁禾就看到阿淮正扶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练习走路。女孩腰间和腿上都戴着辅助具，神色有些痛苦，但眼睛很有神，在阿淮的鼓励下，咬牙坚持着。
“这就是上次阿淮提到的丁香？”宁禾问。
康妮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看着小姑娘笑了笑：“是，前两天做了脊柱矫正，医生说要做好复健，每天都要训练。丁香，这位就是上回做了很多好吃的大姐姐，叫宁禾。”
丁香停下脚步，亮亮的眼睛看向宁禾，嘴角浮现两个甜甜的酒窝。
“宁姐姐你好，你做的东西好好吃！”
好可爱的小姑娘！
宁禾哈哈一笑：“不客气，今天姐姐再给你露一手，再做点你没见过的好吃的！”
“嗯！”小姑娘的脸都亮了几分。
“小吃货，快训练吧！”康妮笑嗔了句。
原来如此。
宁禾顿时明白为什么康妮这么在意钱。
北洛城居民小毛小病几乎不花钱，抗生素止疼药退烧药甚至有免费领取的额度。
但一旦生了大病，或者影响劳动力的慢性疾病，治疗的费用就会直线上升。
裘洛的母亲就是得了一种慢性疾病，无法工作，原身挣的钱大半都拿去给她治疗了。
康妮他们之前经营面馆，挣的钱估计也是紧巴巴的。
在这末日生存，还真不容易。
“炉子准备好了，你打算做什么？”
康妮的话打断了宁禾的思绪，宁禾咧咧嘴：“咱们做两种饼，你帮我揉面，还有你们的酱来一碗，我想调个新酱汁。”
“已经准备好了。”
康妮从旁边拿过一个罐子，打开盖子，里面是黑褐色的膏状固体，有一股酱香气。
宁禾眼睛一亮，端过来仔细看了看性状，又取了一点尝了尝。
咸，鲜，甜混着豆豉香，很像以前见过的一种豉油膏，十分浓厚，兑点水就能当酱油用。
这么好的东西，只拿来做肉酱面未免太可惜，就让她来赋予它新的魅力吧！
跟康妮交代了怎么和面，宁禾从带来的食材里取了葱蒜，晒干的红辣椒，几颗熟透的番茄，洗干净，开始调做酱汁。
葱蒜切成细末，下锅炸出香气，再下入烫熟去皮切成小丁的番茄，熬到浓稠。到这里，简单的番茄酱就成形了。
接着放入两勺兑了些水的酱膏，锅里深红色的番茄酱逐渐变为酱红色，咕嘟咕嘟冒着密集的小泡。
两种酱融合的差不多了，再撒入切碎的干辣椒，辣椒的香气被激发，能闻到一丝辛辣时，立即离火，调入盐糖，倒进深碗里，扣上盖子，凉透了就能用。
宁禾制作这种复合味道的酱料，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就是刷鞋底都好吃。
趁着等酱料凉下来的功夫，宁禾迅速把其他蔬菜洗净切丝。香菜，胡萝卜，紫甘蓝，包心菜，洋葱，土豆，韭菜，切出来五颜六色，很漂亮。再加上刚才在超市买的豆腐干切成细丝，充当个小荤，食材就齐了。
康妮这边面揉好了但还在醒发，宁禾自己用面粉调了个稀糊，取了个平底锅开始烙饼。
没有了专门的工具，宁禾的第一张饼烙的不算顺利，形状不规则，薄厚也不均匀，但三张试过之后，手感就好多了。
饼烙好后后，康妮的面团也醒好了。
搓成条，揪成小剂子，再擀成圆片，中间涂上油酥，捏成团状，最后整成长椭圆形的面饼。
一共做了十二个面饼，用平底锅小火烙熟。
“中间膨起来了”看着锅里肚子突然隆起的面饼，康妮惊讶道。
宁禾咧咧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一回烙了三个面饼，宁禾拿到从中间切开，拿给康妮看。
“像什么？”
康妮新奇地看着手里巴掌大的面饼，中间切口处完整分开，蓬松柔软。
“像个口袋”
宁禾点头：“没错，这东西叫布袋馍，里头可以塞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先来试试这两种饼，哪个更好吃。”
说着，宁禾再次开火点灶，锅里放油，刚才准备好的蔬菜丝和豆腐丝按顺序下锅翻炒。
康妮只是看着锅里五颜六色的，就不禁食指大动。再见宁禾往里头加入了一勺刚才炒好的酱，直觉告诉她，一定是绝顶美味！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宁禾娴熟至极的翻锅技术吸引走了。
一大锅菜，反复翻炒却几乎没有一根掉出来。沉重的铁锅在宁禾手里仿佛没有重量，手腕轻轻一抖，锅里的食材就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彩色弧线，最后又准确无误地落回原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这就是三级厨师的实力吗？
康妮暗暗佩服，心里也有一点向往。
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样的技术？
“好了，大家一起尝尝看。”
宁禾炒了两份菜，一份加了酱汁的，一份只放了盐糖的。把菜盛出来，康妮唤来阿淮和早就竖起鼻子的丁香，四个人围着桌子，每人拿了一个布袋馍和筷。
“菜装进馍里，想装多少就装多少，然后大口吃！”
第34章 两种煎饼
此刻已经过了饭点，正是饿的时候。再加上宁禾做饭向来香死人不偿命，几个人早就等不及了。就是宁禾自己也感觉她的胃已经跑到嗓子眼，再晚一点就要爬出来，自己去找吃的了。
所以待她一声令下，四人筷子齐动，一眨眼就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手中的布袋馍里，然后大口咬下。
呼——
就是这个味！
暄软的布袋馍裹着丰富的馅料。一口下去，黄瓜丝清爽脆口，土豆丝粉糯，胡萝卜丝微甜，洋葱韭菜香菜提供了浓郁的香气，其他蔬菜也丰富了口感和清香。再加上柔韧的豆腐丝，吸收了酱汁后，味道不再寡淡，宁禾竟然尝出了几分肉的味道。
特调的酱汁将所有食材神奇地融合在一起，咸鲜酸甜，还有蒜香复合着辣味的刺激，让人欲罢不能。
感受着这熟悉的街头小吃味道，宁禾有点想哭。
太久了
她太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沉醉在美味里无法自拔，其他人更是如此。
丁香因为身体原因，吃的一直不多。此刻，却见她两只小手捧着大肚子的布袋馍，捏紧了口子，一下就咬掉一大块。随着牙齿的咀嚼，她的小脸绽开了花，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显然极其享受。
康妮此刻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尝番茄肉酱面的时候，味蕾被各种味道猛烈冲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引以为豪的酱膏居然还可以调配出这样的味道？
那她以前做的都是什么？
为什么里面连肉都没有却可以这么好吃？
蔬菜怎么可以这么香？
简直停不下来！
阿淮吃第一口的时候呆了一下，然后就一口接一口，第一个吃完了手里的馍。他看着桌上剩下的馍和菜，难得克制不住地想吃更多。
不够，完全不够！
“都吃完了？那就来下一个。”
宁禾站起来，点火开炉，将刚才烙好的饼回炉，铺上一层只加了盐糖油的炒菜，叠成三层，烙到饼壳酥脆起焦斑，出锅。
用刀将长条的煎饼切成四份，宁禾给每人分了一份。
“这个叫菜煎饼，大家也试试，和布袋馍比起来怎么样？”
刚出锅的煎饼还有些烫手，但谁也没有放下来等它凉了再吃的意思，轻轻吹了两下就一口咬下。
这个菜煎饼的质地和布袋馍完全不同。
布袋馍洁白暄软，有厚度。而这饼则薄的像张纸，极致的酥脆，牙齿轻轻一碰就掉渣，咀嚼时还能听到“咔嚓”的脆响。
饼皮被烙的焦干，但内馅柔润多汁，提供了完美的口感对比。
简单的调味让蔬菜的本味更突出。丰富的种类带来辛香，甜脆，甘甜，鲜嫩，粉糯。黑泥产出的蔬菜风味比市售的浓郁许多，仿佛置身于自然旷野，全身心地沉浸在一种质朴，清新，健康的风味之中，让人无比幸福满足。
是最家常，也最难忘的美味。
吃完后，好半晌，康妮才叹了口气。
“我实在选不出来，两种东西看着很相似，但吃起来感受完全不一样。我认为都会很受欢迎。”
阿淮和丁香都表示同意。
“我看这两样制作起来并不算麻烦，不如两个都卖？不过馅料里这么多蔬菜，恐怕不便宜，不知道五环的居民能不能消费得起。”阿淮微一沉吟。
宁禾摸摸肚子，又站了起来。
“那就看看这第三道。”
康妮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居然还有！
但很快他们的惊讶就被浓浓的期待取代。
他们的肚子还有一点点空位，再吃一个刚刚好。就是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美味？
在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宁禾把早上特意留出来的一根油条剪成小朵，下油锅快炸了下捞出。
然后她将调好的另一种稀糊拿出来，重新在平底锅上刷油摊饼。添加了少量的绿豆面，面糊呈现些许的绿色，隐隐也有一股豆香。
饼成型后，在表面刷上薄薄一层蛋液，撒一小搓葱花，然后翻面，刷上酱汁，铺上生菜，撒上几朵油条块，折叠成卷。
一道经典的煎饼果子，出锅！
比起前两个样，煎饼果子的食材以面粉类为主，鸡蛋可选，成本大幅降低，应该更适合五环居民的购买力。
四个人再次分吃了。
结果可想而知。
煎饼果子的魅力是经过几代人和千万食客验证过的，焦香柔韧的饼皮，鸡蛋和葱花的复合香气，复炸后酥脆无比的油条，咸甜鲜辣的酱料，组合在一起就是热闹过瘾的味蕾享受。
丁香捂着吃撑的小肚子，脸蛋红红的。
“姐姐，你做的这三种饼都好吃，丁香实在选不出来哪个最好。”
吃饱了的宁禾懒懒地瘫在椅子上：“说实话，我也选不出来，要不就三个一起卖好了，反正都是烙饼，我们也有三个人，应该忙得过来。”
康妮点点头。
“可以三个一起卖，但得选一样作为主打，备料和价格也要拿捏好，不然很可能会有的不够卖，有的卖不光。”
在这方面康妮的经验比宁禾丰富，宁禾自然听她的。
“那你看我们怎么安排？”
康妮想了想：“最后这个煎饼果子成本最低，你刚才做的那份够成年人吃个七分饱，价格只要别太贵，肯定很好卖，就拿这个做主打。”
“菜煎饼和布袋馍的成本差不多，但布袋馍做起来更麻烦，酱料的使用也会增加成本，把布袋馍价格定成最高，菜煎饼是中间档，而且可以通过加减菜量选择不同价位。”
“考虑我们头一次在五环摆摊，没有熟客，正好煎饼果子里要用油条，索性再加个油条，一块一根，不愁吸引不来客人。”
“这主意好，还是你想得周到。”宁禾眼睛一亮，脑子里出现从前经常光顾的路边摊，又有了主意，“蔬菜馅料如果提前炒好，时间放久了会影响风味。不如和上次卖沙拉一样，固定分量内可以让客人自选品种，要加鸡蛋和豆腐再单独算？”
虽然大家平时吃糊糊吃多了，几乎不可能挑食，但总有人对一些蔬菜的味道不感冒，这种自由搭配的形式适用所有人。
“行，那咱们把价格也定一下。考虑五环居民的收入水平，我建议把毛利调低一点，10％-15％就可以了。”说到这，康妮看向宁禾，“你打算去哪进货？餐馆被封，我们合作的供应商暂时也不能交易，你要是没有合作的供应商，我们可以给你介绍介绍，但价格要你自己谈。不过这几天不少食品店都在做活动，优惠力度也不错，直接买也不是不行。”
宁禾摆摆手，一脸神秘的自信：“放心，我有特殊渠道，可以买到特别便宜的货，其他的再去店里进一点，成本保证不会比别家贵。”
康妮有些意外。她自然知道宁禾说的“特殊渠道”是什么，她以前也买过，但并不好找也不稳定，不过宁禾既然这样说了，她也就不多问。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和阿淮负责给你打下手，摊车这两天也会收拾好。这次摆摊我们就不和你分成了，我俩一人一天收五十原币的辛苦费，再管两顿饭就行。”
“那怎么行？太少了。”宁禾不同意，“摊车用你们的，还要你们提供酱膏。美食节忙起来就是一整天，说不定比食堂里还累。这样吧，一人一天一百，酱膏也按一百一斤另算。”
黄豆做酱膏，起码两斤黄豆才出一斤酱膏，黄豆一斤在三十原币左右，再加手工加工费，这个价格宁禾还觉得便宜了。
至于人工费出这么高，那是宁禾打着其他小算盘。
她的摊子评分太低，要提高评分肯定要经常出摊，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最好能把康妮和阿淮两人捎上一起干。
多出点钱才能让人上钩啊！
康妮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酱膏就按你说的价格，但我们的工钱最多八十一天。”
“行，成交。”
“姐姐，丁香也想去帮忙”丁香眼含期盼地看向康妮。
康妮有些犹豫，阿淮却朝她点了点头。
“好吧，到时候让苏珊她们和你一块去。”
“好耶！”
屋子里响起丁香的欢呼声。
? ?今天暂时一章
第35章 再次出摊
一切商定好，宁禾就开始着手准备。
原料以米面为主，周四一收到申请通过的消息，宁禾就赶紧趁着美食节打折活动，去市场买了一百斤面粉，以及足量的油盐糖，又去二手市场淘了两个形状规整，可以用来烙饼的圆形平底铝锅。卡里那点存款一下子就见底了。
东西送到康妮家，装备到摊车上，三人试过没问题，就只等出发了。
食堂这几天生意稳定，就是先前对宁禾印象十分差的那批学员也抵挡不住论坛上一波波的安利和让人口水直流的形容，也加入了冲刺排队大军。
客源不断增加，宁禾每天多备二三十斤原料，依旧很快卖光。
再加上这几道餐品都是大众口味，即便有人觉得没那么惊艳，也不会感到难以入口，必须像受刑一样硬灌进肚，所以暂时还没有收到任何差评。
局面很稳定，宁禾三人也能放心去参加美食节。
周六一早，天还没亮，宁禾提着两大筐新鲜蔬菜，赶到了约定的路口，康妮和阿淮已经在等着了。
黑石巷离得远，步行太耗时间，所以拜托了每天送他们去学院的张叔开着他的剁椒鱼头小车送一程。
三米长的摊车拖挂在小车屁股后，康妮帮着宁禾把菜筐子放好，张叔一踩油门，车子拖着个比自己还大的尾巴，慢悠悠出发了。
“丁香她们呢？”宁禾问了句。
“还睡着呢，晚一点胡安会带她们坐公交车去。”康妮道。
胡安是康妮家的老三，今年十四岁，还在读书。北洛城的孩子十五岁前接受义务基础教育，十五岁后就可以开始工作。有条件的人家会安排孩子去高一级的职业学院学一些技能，比如厨师学院，机械修理，缝纫制衣，基础农技，之后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不过这些学校是要收费的，而且不算便宜。
至于像原身初恋裘洛这样的，则是学校专门挑出来培养的人才，从进入机甲学院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走普通人的路子。
胡安对机械感兴趣，在学校成绩也不错，康妮打算之后送他去学点手艺。
宁禾对康妮家情况了解越多，就越是佩服这个女人。
这么多兄弟姐妹，又要吃饭又要读书又要看病，换成她，说不定哪天扛不住就撂挑子偷偷跑了。
毕竟他们又不是亲生兄妹。
康妮，阿淮，胡安，丁香和苏珊，都是以前面馆老板收养的孩子。
至于面馆老板为什么要收养这么多孩子，宁禾不知道。但康妮和阿淮都是从厨师学院毕业的，也继承了做酱膏的手艺，足以证明对方至少是个很称职的家长，值得尊敬。
“好啊，听说美食节上也有很多孩子们的项目，今天可以敞开了玩。”
到黑石巷附近时，天刚亮，宁禾几人推着摊车根据指示牌来到东广场。
敞阔的场地上已经架好了美食节的各种彩色和灯光布置，有些摊子来的比他们更早，已经忙活起来了。其他区域也在陆陆续续进行着准备工作，不时可以看见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其间。
熟悉的摊贩管理员再次出现，检查了宁禾的登记申请后，给了个序号牌，三人推着摊车选了个靠中间的位置，立刻开始准备工作。
他们忙碌的同时，美食区的摊位陆陆续续满起来，到处可以看到腾腾热气，锅碗瓢盆和案板的响声。
宁禾熬好酱料，康妮把面糊都调好，油条的面团也揉好等着醒发，蔬菜准备完毕。两人把摊子交给阿淮，打算去其他摊子上买点早饭。
她们初到五环，正好熟悉下这里同行的情况。
美食节果然吸引了许多摊贩参加，小吃品种的丰富超出了宁禾的预料。
从杂粮面饼，玉米饼，杂豆甜粥，蒸面糕，炸面叶，炸玉米片，也有香气浓郁的韭菜饼，透明米皮蔬菜卷，蔬菜清汤米线汤，辣炒面条，土豆蒸饭，炸豆腐排，宁禾甚至还看到了豆花。
食材虽然朴素，但空气中也溢满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最后，俩人买了豆腐脑，韭菜饼，米皮菜卷，杂豆粥和蒸面糕带回去，三个人坐下仔细尝了尝味道。
豆腐脑是甜口的，上面浇了一层红糖水，吃起来爽滑嫩，像豆味浓郁的甜布丁。宁禾作为坚定的咸豆腐脑党，时隔许久吃到这样媲美甜品的豆腐脑，竟有点动摇。
韭菜饼也不错，只是明显能感觉韭菜味没有想像中的浓郁。虽然可能是分量不多的原因，但和品质也有关系。像黑泥种出来的韭菜只要一小把就有很浓郁的韭菜香，区别很明显。
宁禾把想法和康妮交流了一下，得到了类似的感觉。
“...你拿来的那些菜确实味道更浓，种菜的人肯定有点本事。”康妮道。
她以为是宁禾找的那位神秘供应商的功劳，倒省的宁禾找理由掩饰。
其他几样味道则中规中矩，不算出彩，但好在价格实在，性价比不错。
尝过这几样，宁禾更有信心，这时广场也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美食节期间，最兴奋的莫过于孩子们，所以第一批到达的就是带着孩子来吃早餐的家庭，人数还不少。
抱在手里的小宝宝听着轻快热闹的音乐，高兴地直拍手；稍大点的孩子则牵着大人的手，摇摇摆摆，使出吃奶的劲前进；七八岁的孩子则像出棚的马儿，撒腿就往前跑，一下子就钻进摆摊区。这里瞧瞧，那里闻一闻，眼里全是幸福和期待。
摊贩的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热闹的美食节在逐渐热烈的喧嚷中拉开了序幕。
“卖油条！又酥又脆的油条！一块钱一根嘞！可以试吃哦！”
宁禾叉着腰吆喝，很快吸引了几个小萝卜头的注意。
“油条是什么东西？”一个穿蓝衣服，十岁左右的孩子脆声问。
“是面粉做的好吃的，来，尝一尝。”
宁禾笑眯眯地把试吃的碟子拿来，给每人拿了一小块。
刚出炉的油条，酥香脆韧，越嚼越有味，几个孩子吃的小嘴油亮，乌黑的眼睛里全是惊艳。
“这个好吃，我要买这个。”
说话的小孩一眨眼就没了影，其他孩子也脚下抹油迅速消失，等再出现的时候，身后都跟了几个家里人。
再一波试吃结束，宁禾一开张就卖了二十几根油条。
“布袋馍？名字挺有意思，来一个吧！”
宁禾正忙着收钱，旁边传来一个沉厚的声音，她侧头一看：
哦豁，好一个壮汉！
起码二百斤！
在食物匮乏的末日能长成这体格，绝对不是一般人！
再一看，宁禾心里咦了一声。
这不是那天碰到扛着变异山羊的那位么？
宁禾心里一动，立刻上前招呼。
“您好，布袋馍里蔬菜可以自选，鸡蛋和豆腐丝都是五块一份。”
强尼看了眼宁禾手里的篓子和架子，挑了挑眉。
“倒是新鲜，行，我不吃香菜，鸡蛋和豆腐丝都来一份。”
竟是个阔爷！
宁禾喜笑颜开：“好，您稍等，马上就好！”
第32章 寻找
就在宁禾忙着接待壮汉的同时，北洛城其他区域的美食节活动点也都逐渐热闹起来，大人小孩兴致勃勃地前往各个广场吃喝玩乐。
通讯群“北洛城美食共享”的成员们今天也全体出动，寻找上次避难所售卖番茄肉酱面的摊贩。
“...这次美食节他们十有八九会参加，群主悬赏一千原币，谁第一个找到就给谁，咱们分头行动，动作快点。”
几人成群的小团体纷纷散开，各自出发去不同的活动点。只是他们的覆盖区域只在三环和四环，没有人把五环放在考虑范围。
一环的咖啡厅。
莱特尔和几个老友坐在一起，脸色有些焦躁。
“...都找了两个星期了，三四环的那些摊集都派人找过了，影子都没看到。你确定今天能找到？”拄拐杖的老头撇撇嘴道。
莱特尔叹了口气:“再试一回，要是这次还找不到，也只能算了。我想他们手艺不错，面馆又关了，要赚钱的话，肯定不会错过这机会。”
灰发老头点点头:“有点道理，要是他们不出摊，只能说明和我们没有缘分，就不强求了。”
胖中年人眉头微皱:“只让他们去三四环找会不会有疏漏？毕竟他们手艺不错，价格又不贵，评分应当不低，说不定也会申请来一环二环。”
莱特尔左手边的瘦老头摇了摇头。
“一二环的美食节参加资格都是内部垄断的，其他商户根本申请不到，这和他们评分高低没有关系。”
胖中年人轻哼一声。
“这种制度早就该改了，抢来抢去都是那几店，根本没有危机感和良性竞争，每一家都守着那几道招牌菜不思进取，我们早就吃腻歪了！”
莱特尔摆摆手:“好了，这点咱们心知肚明，就不提了。咱们北洛城在联盟排名不靠前，吸引不来真正的名厨，流传下来的手艺就那么几手，让人家创新也确实强人所难。就看这次能不能找到那几个年轻人，要是运气好，咱们以后就能经常换换口味。”
这话一出，几个人又是期待又有点紧张，只盼着群友们能在今天带来好消息。
宁禾对这一场因她而起的紧张搜寻毫无所知，此刻她把刚刚做好的，塞满馅料的，沉甸甸的布袋馍递给了壮汉。
“一共十八块”
鸡蛋使用的鸡蛋液，分量不足一整个，五块的定价依然有的赚。
十八块的价格确实不低，甚至再添一点可以买肉食了。
但刚才宁禾夹的满满一篓蔬菜，再加鸡蛋液和豆腐丝，在锅里汇成五颜六色，随宁禾颠锅的动作不断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实在赏心悦目。
再加上适当的火候催出的食材香味，混合那一勺深红的酱料香气，强尼在等待的过程中就开始不自觉地咽口水。
这是人对食物香气的自然反应，只是强尼平时好东西吃得不少，蔬菜和鸡蛋对他来说只是寻常，能让他有这样的反应，只能说对方的手艺有点东西。
光是这颠锅的技术，他就只见过一个人会。
强尼接过布袋馍，馍外面套着油纸袋，依旧有些烫手。但他眉头都不动一下，鼻孔里一阵香气入侵，让他嘴里再次不自觉溢满口水。
很浓的复合蔬菜香味，还有鸡蛋香，豆香，夹杂着一点略刺激的辛辣味。
布袋馍被满满的馅料撑得口子大开，可以清楚地看到快溢出来的，冒着热气的酱红色馅料。
单单这个颜色就太诱人了。
强尼忍不住了，直接捏着油纸袋，咬了一大口。
然后，他睁大眼，瞳孔里满是震撼。
薄薄的外层面皮极其柔软，牙齿不费力气就能攻下。但刚进入内层，就遇到了各种蔬菜们的围攻。
在宁禾的猛火爆炒下，所有蔬菜既去了生气，被激发出香味，又保留了原本的脆嫩口感。
但每种蔬菜的脆嫩又各不相同。
胡萝卜是脆嫩还带点甜味；洋葱是脆嫩带着一抹辛香甜辣；韭菜则是软嫩多汁带点辛辣......
豆腐丝带着韧劲，大豆蛋白香气扑鼻，鸡蛋更不用说，让这个馅料油润美味，还多了点美拉德反应之后的奇香。
但让强尼震撼的，还是这咸鲜香辣的味道。
他和一般人不一样，是吃过复合调味的，但也是以酱香味为主。
而这个布袋馍不仅有酱香，还有很多层他分辨不出的味道。
有点酸，有点甜，有点辣，似乎还有点蒜香。
这么多不同的味道却被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再配上种类繁多的食材，每一次咀嚼都是一种新的味觉体验。
他感到自己的舌头都在这强烈的味觉刺激下微微发麻了。
“同样的，再给我做十个。”
强尼咽下这一口，目光炯炯地看着宁禾道。
“好嘞，您坐这边等一等。”
宁禾差点笑歪了嘴，喊来得了空闲的阿淮帮忙夹菜，自己负责颠锅，一锅出三个饼，忙的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美食区又迎来了几个摊子，这些摊子侧面贴着数字3，显然是能售卖肉食的三级摊位。
人均收入不到1000元币的五环，能有这么多3级摊位，倒是挺令人意外的。
这些摊位的主人显然并不着急，选好位置后，也是慢吞吞的收拾，看来是为午餐做准备。
宁禾以最快速度做好了10个布袋馍，交给强尼。强尼手里此刻只剩一个油纸袋，重达大半斤的布袋馍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强尼很满意，他要把这些带给他的兄弟们尝尝。
“你以前在哪里卖的？我怎么没见过。”
付了钱刚准备走，强尼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考虑到那只变异山羊，宁禾觉得有必要和对方拉拉关系，笑着解释道:
“其实我们是从四环来的，平时在机甲学院食堂做早餐，难得有空才出来摆摊。”
宁禾提机甲学院是有自抬身价的意思，方便和对方套近乎，哪知壮汉反而变了脸色。
“机甲学院？哼，什么好东西都被他们占了。”
强尼的表情带着微微的不屑，朝宁禾抬了抬下巴。
“我们那儿也缺个厨子，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七狼街的烤肉店试试，工钱包你满意，保证比在机甲学院挣得多。”
说完，也不管宁禾怎么反应，这个大块头就大步流星走远了。
“七狼街？烤肉店？”
宁禾有点懵，又有点欣喜。
懵的是这人对机甲学院的态度，喜的是有机会和这人多接触，找到在城内获取变异生物的线索。
只不过这个人出手阔绰，又敢明目张胆把违禁的变异生物带进城，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还是要小心点。
啧...五环果然像海伦姐说的，成分很杂。
不等宁禾再多想，又一大群刚到的客人涌入美食区，她们的摊位很快被顾客包围，忙得热火朝天。
第33章 米娅和娜缇
胡安带着两个妹妹出现时，宁禾她们刚送走一批客人。
和她预料的一样，这个世界的人们对没见过的新餐品都抱有巨大热情，只要负担得起，无论男女老少都会主动买一点尝鲜。
油条自然是卖得最多的，有一个客人站在摊子边一口气吃了五八才过瘾。定价五原币的煎饼果子则是让宁禾三人忙得停不下来的主要原因。
五原币还有鸡蛋，即使只是薄薄刷了一层，也是实实在在的蛋白质营养，自然会吸引很多客人。再加上油条的一炮而红，这种升级吃法相比另两种没见过的饼要更容易被接受。
煎饼果子不负挑大梁的重任，到中午前已经卖出去了小一百份。菜煎饼也吸引了不少客人，布袋馍陆陆续续也卖出了一些。还不到午餐时间，备的货已经卖出去了一多半。
“康妮姐，阿淮哥，路上堵车，晚到了会。宁禾姐姐，你...你好。”
胡安是个腼腆少年，巧克力肤色，头发浓密，一双眼睛乌黑发亮。
“你好。”宁禾朝他友好一笑。
康妮扶着丁香在旁边的桌子边坐下休息，然后往胡安手里塞了点钱。
“你带苏珊去转转，想吃什么就买点，别省着。我再给你们做个菜煎饼。”
胡安应了，牵着苏珊去别处逛了。
丁香虽然也很想去转转，但是她不宜运动过度，所以只是乖巧地坐着，一双眼亮晶晶地打量四周。
宁禾趁着这会没事，坐到旁边和小姑娘说话解闷。
她讲话向来天马行空，不着调，但小孩子特别喜欢听，很快丁香就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宁禾又想到一个笑话，正要接着讲，眼前走过一个熟悉额身影，她动作停了一下。
是卖卤猪肝的老爷爷！
宁禾目光追随着对方，见老头推着简单的小车寻了个角落，竖了个价格牌，就把躺椅摊开，躺下闭目休息了。
她扫了眼价格牌，有点惊讶。
上回在避难所明明卖50块一份，今天居然只要30？
这优惠力度也太大了吧？
难道是卖小份？
似乎是为了解决宁禾的疑问，立刻有人上前询问，买了一份。
老人笑呵呵地起身，取出磨得冒寒光的刀，从大块卤猪肝上切出一片片薄片，铺了满满一盒子。
嘶——
这个分量，根本就是赔本！
客人满脸欣喜地掏了钱，和老人说了句什么，捧着盒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不行，这么划算，我也要去买一盒！
宁禾咽着口水，念头一起就立刻准备起身，摊位前却正好来了几个客人点了布袋馍，她只能老老实实回去干活。
这一干，就干到下午一点，胡安三个都吃完去游乐区玩耍了，宁禾才有功夫歇歇，她赶紧抓了一把钱准备去老爷爷的摊位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
“...咱们真的要在这找？”
东广场的入口处，美食分享群的两个年轻女成员，米娅和娜缇看着前方面露踌躇，米娅小声问道。
“没办法，三四环所有活动点都找过了，没有任何发现。如果他们今天出摊了，五环是最后的希望。反正就是兜一圈，也不算麻烦，万一找到，就是一千块奖金，还能尝到让群主都大为夸赞的美食，值得一试。”娜缇道。
“好吧，但愿我们运气不错。”
两个人又燃起希望，提脚向美食区前进。
宁禾赶到老爷爷摆摊的地方一看，早已人去楼空。
她不死心地去找边上摊主问过后，才确认老爷爷已经卖完猪肝回家了。
“...苗大爷每次都是最晚来，最早走。他老人家大方，为了让大家伙都能尝个鲜，每回都赔本卖，不抢都买不着。你要是想吃，下次记得早点排队！”
宁禾只好败兴而归。
“...别愁了，明天赶早不就行了？我们东西也快卖完了，等下收拾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康妮把摊子上剩下食材归拢了下，还剩不到两斤蔬菜，蛋液也快见底了，油条售罄，饼子面糊也就剩盆底一层。
比想象中还顺利。
“这点东西要不就不卖了，咱们自己吃吧。”康妮索性道。
“行，都听你的。”
宁禾本来想找老爷爷套套近乎，打听点大块头的背景，计划泡汤，吃饭的热情也受到了影响。
康妮只当她为没吃到卤猪肝难过，无奈摇摇头，和阿淮两人把剩下的食材做三个布袋馍，正好一人一个。
给自己做就不需要那么讲究，康妮自己动手，虽然火候没有宁禾掌握的精准，但也不至于相差很远。
香味随着翻炒愈发浓郁，飘散开去，刚走到附近的米娅和娜缇闻到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娜缇叹了口气：“...问了一圈都没有，看来又是白跑一趟。算了，不找了，在这填饱肚子咱们就回去休息。”
米娅也已经又累又饿，闻言连连点头：“好，就这家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闻起来好香。”
康妮刚装好一个布袋馍，面前就出现了两个衣着姣好的女孩子。她们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手上的布袋馍，喉咙在不自觉地滚动。
“你好，可以买两份你手里的食物吗？”
康妮歉意一笑：“实在是抱歉，这几份是做给我们自己吃的，其他的都卖完了。”
她话一说完，对面两人脸上就浮现浓浓的失望。
“饿了一上午了，想找的没找到，想吃的还卖光了，好想哭......”米娅扁扁嘴，竟然真的红了眼。
娜缇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我们再去别的摊子上瞧瞧，总有能吃的。”
这时，康妮出声道：“你们要是不嫌弃这几份做的粗糙，可以便宜卖给你们。”
闻言，米娅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太好了！谢谢！”
“不客气。这个布袋馍里面有菜，鸡蛋和豆腐丝，还有秘制酱料，所以价格比较贵，一份是十八原币，给你们算十六，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娜缇爽快地从钱包里取出钱递给了康妮。
康妮收了钱，把两个刚装好的布袋馍递给她们，米娅已经饿得等不及，直接咬了一大口。
几乎是瞬间，她就睁大了眼睛。
“呜呜——”
她急忙朝娜缇示意，却舍不得停下咀嚼的动作，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娜缇却立刻看懂了，有些惊喜，当即也尝了一口。
我的天——
这是什么神奇的美味？!
娜缇在心里呐喊。
眼看康妮把剩下的菜又装了两个馍，娜缇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急急道：“这两个也卖给我们可以吗？实在太好吃了，我们想带回去和家人分享。”
没有一个厨师能对这样的请求说No。
所以，最后宁禾只是发个呆的功夫，她的布袋馍就飞走了。而康妮则难得大方地请她和阿淮吃了一顿猪杂汤粉，抚慰了她受伤的心灵。
另一边，米娅和娜缇拎着香喷喷的布袋馍，心满意足地坐上了街边的小车。
? ?先一章
第35章 找到你了！
米娅手里的布袋馍已经下了肚，依然意犹未尽。
“能做出这么好吃东西，真厉害！我们在三环都没见过这种食物。”
“是啊，这里头的酱料太神奇了，我从来没吃过这样浓郁的味道。现在我可以理解上次群友们夸赞番茄肉酱和沙拉酱的感觉了，真的好吃到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说到这，娜缇忽然面色一顿，想起了什么。
“群主好像说，上次摆摊的也是几个年轻人，你说，会不会这么巧？”
米娅愣了愣：“不会吧...”
但随即，她又觉得不是没可能。
“或许是我们一直都想错了，她们确实参加了美食节，但并没有卖同样的食物，米娅，我们快回去问问！”
等两人招呼小车往回开，赶回美食广场时，那摊位上已经罩上了灰绿色的篷布，歇业收摊了。
“人已经走了？那该怎么办？”
娜缇也面露懊色。
“早知道当时就该问一句的，偏偏漏了他们！”
“依我看，只有直接问群里去吃过的成员才能确认了。”
米娅想到什么，迅速拿出手机，对着手里的布袋馍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发现一个超级美味的街头小吃，摊主疑似就是群主悬赏对象，需核对外貌特征！”
从昨晚群主发布了悬赏消息后热闹了一阵就一直沉寂到现在的群里，因为米娅的这句话顿时炸开了锅。
在满城寻找那个神秘摊位的成员里，有许多是为了那一千块的赏金，但也有很多人是为了再尝一口那心心念念的美食。
他们和莱特尔一样，自打在避难所尝过那几种美味后，回去就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知道铺子被封的那天，他们连班都没动力上了。
这会看见终于有了眉目，全员兴奋起来，特别是几个资历老又见过宁禾三个的成员，迅速在群里发了几条她们的外貌特征。
“两女一男，年纪都是二三十左右”
“女的一个褐色长发，一个黑色短发，男的看起来年纪最小，不爱说话，额头绑着一根蓝色头巾”
......
米娅和娜缇看着这些细致的描述，眼里逐渐闪烁起亮光。
没错，就是她们！
从咖啡厅回到家的莱特尔，心情不太好。
一个上午过去了，北洛城就这么大，该跑的地方都跑了，还没有消息，看来多半是找不到了。
莱特尔夫人也有点失望。
自从尝过那烧椒酱，她就常常想家，想这一口味道，丈夫为了找人这么认真，一半也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莱特尔夫人压下那丝失落，柔声安慰丈夫。
“没关系，该遇上的时候总会遇上的。”
莱特尔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他再次下意识点开手机看了眼群消息，本以为还是毫无动静，却见上头跳动着近百条新消息的标志。
他一个激动坐直了身体，点开了对话框。
等把所有新消息看完，莱特尔本就生了皱纹的脸立刻被笑容挤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亲爱的，你说的没错，该遇上的就一定会遇上！”
接着，莱特尔迅速拨通了老伙计们的电话。
“群里看到了吧？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美食节的第二天，早上下了一场弱酸雨，但活动并没有取消。对北洛城的居民来说，只要不危及生命，这点小意外根本不能阻止他们找乐子。
宁禾她们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会场，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耳边充斥着热闹欢快的音乐。
三人提着今天的食材赶到摊位，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她们的摊位被一大群团团围住，这些人穿的衣服和五环的居民显然不是一个风格。布料亮眼，剪裁得体，一看就要不少钱。
“这是...发生了什么？”
宁禾和康妮默默对视一眼，有点懵。
“总算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看到她们出现，莱特尔松了口气，笑眯眯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可让我们一通好找，米娅她们说你们又在卖一种新品，我们赶紧过来尝尝鲜，没有吓到你们吧？”
宁禾看着眼前的络腮白胡子老爷爷，很快在记忆里搜寻到了一个片段。
“您是在避难所来吃番茄肉酱面的那位！”
莱特尔笑着点头：“我们几个老伙计惦记你这一口好几天了，就是找不到你们，幸好还算有缘分，今天总算碰见了。”
宁禾哈哈一笑：“确实是缘分，既然这样，咱们这就开工，让大家早点吃上！”
等候多时的一群人立刻纷纷叫好，满眼期待地目送宁禾三个人走到摊位边，掀开篷布，开始忙活。
食材准备需要点时间，莱特尔让大家在附近自由活动，自己则和几个老伙计在旁边的餐桌坐下。
他们几个老伙计身份使然，很少光顾五环。此刻放眼看去，周围建筑和会场布置比起一环差了很多，算得上简陋。不过前来玩耍的居民们依旧很享受，周围摊位生意都很不错，游乐区也不时传来孩子们的清脆笑声。不远处还有个小型业余音乐会，大家轮番上台唱几句，或鼓掌或哄笑，十分热闹。
“......有好几年没来过了，这里看着还算安稳，看来那些人也知道人多的地方要避着。”拐杖老头鹰隼一样的目光扫过人群，轻哼一声道。
莱特尔摆摆手：“那些事情，咱们就别操心了，让孩子们管去吧，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出问题的。”
灰发老头点头同意。
“咱们只管吃饭，其他的就当看不见。现在不比年轻的时候了，眼里也不是不能容点沙子。”
这个话题很快被带过，几个人的注意力又转到宁禾的摊子上。
“不知道这布袋馍到底是什么味道，比起那烧椒酱怎么样？可别让咱们白跑一趟。”
“我看不会，你瞧那丫头切菜的，不比山口那家伙差，我看她是真有几把刷子。”
此刻宁禾正在以肉眼几乎不可辨认的速度切菜丝，只听到迅疾的菜刀与案板碰撞的笃笃声。
昨天的提前售罄，让宁禾晚上回去就把菜园里所有菜都薅了，今天又要大干一场。
等宁禾把菜处理完，康妮这边面糊也都调好了，油条的面团昨晚就揉好放冰箱醒发，这会正是状态绝佳，随时可以下锅。
这边莱特尔一见差不多了，立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几乎不到一分钟，所有人就重新在摊子前集合，排成了三队。
第36章 大赚一笔
为了应付这么多人，宁禾三人分了工。
阿淮一个人负责出货量最多的油条。
康妮负责两种煎饼。
宁禾则负责布袋馍。
米娅和娜缇已经和群友们分享过布袋馍的美味，但没有人打算放过任何一种美味，即使吃不下四种餐品，也会拼单凑足样数。
这在群里是常有的事，大家都熟悉了，下单也很默契。这让宁禾三人的接单量很平均，不至于哪个人完全忙不过来。
但也没得歇。
阿淮面前的炸锅永远保持一次炸三根的满负荷状态，康妮的两个摊饼锅也一直占满，一张饼出锅就要立刻抹上面糊准备下一张。
宁禾干脆一次炒三份的量，反正每个人都是加鸡蛋加豆腐丝的最高标准，直接一锅三份提高效率。
排在前面的群友拿到餐品就到用餐区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始享用。
头一批拿到的自然是莱特尔这几个群主加管理员。
五个人点了五根油条，两份菜煎饼，两份煎饼果子，三份布袋馍，全都切成小份装在了盘子里，热腾腾冒着热气。
他们还听了宁禾的建议，一人买了份豆浆。
满桌子香气熏得他们口水直冒，莱特尔第一个提起了筷子。
“咱们开动吧，我先尝尝这布袋馍。”
“我试试这油条，金灿灿的，一看就知道够酥脆！”
“我尝尝菜煎饼，这外面一层可真够薄的”
“那我来试试这煎饼果子”
一时间，五个老饕客全都朝自己最感兴趣的那道菜品下了手。
因为米娅不遗余力地夸赞，莱特尔对布袋馍的味道抱了很大期望，入口后，他就知道，他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
他的舌头也曾品尝过珍稀的肉质香料，昂贵的醋和酱油更是家里常备。但现在，他的舌尖正在爆发一场味觉洪灾。
强烈的复合味道像洪水一样排山倒海袭来，从舌尖到舌根，被不同的滋味侵染，一时间他都说不出话。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胖中年人已经趁他们不注意，一声不吭地啃第二根油条了。
拐杖老头悄悄把一份菜煎饼拉到自己面前，大快朵颐。
瘦老头和灰发老头则一人端着一份煎饼果子，闭目细细品味。间或喝一口豆浆，那感觉，太舒坦了！
其他群友的反应也几乎一样。
没白来啊没白来！
轮到米娅和娜缇时，康妮认出了两人，很高兴。
得知是她们帮忙把人带来，康妮大方地直接给她们免了单。两人端着盘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莱特尔这边，一桌东西不知不觉就吃完了，因为分量恰当，大家基本也吃了个七分饱。这是他们平时吃饭的习惯，叫做养生。
但是，不过瘾呐！
莱特尔摸摸胡子，打头又去排队了。
嗯，他要给他夫人带一份。
一份可能不够吃，还是两份吧。
见他去了，其他人对视一眼也跟上了，摊子前又是一轮复购导致的兵荒马乱。
其他想来买点吃的五环居民，见这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前赴后继地抢购，都自觉地去别的摊位买了。
美食分享群一共三百多个群友，今天到场的有一百四十多人，直接把宁禾今天准备的食材干光了。
因为油条卖的实在多，连带着美食区两家卖豆浆的跟着提前售空，卖菜粥的也沾了不少光。
到最后，宁禾准备的鸡蛋液和豆腐丝不够，胖中年人直接财大气粗地去有这两样的食材的摊位翻倍进货，让宁禾直接用。
总之，为了一口吃的，这些人的操作简直让人惊掉下巴。
“小姑娘啊，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下次你们再出摊记得一定要说一声，省得找不到你们，我老头子只能干着急。”
临走前，莱特尔笑眯眯对宁禾道。
“行！”
宁禾也很爽快，掏出手机和他加了通讯录好友。
“下次再有好吃的，一定通知您！”
“一言为定。还有件事，”莱特尔搓搓手，笑得殷切，“不瞒你说，上次的烧椒酱，我夫人特别喜欢，和她家乡的味道很像。你看，能不能单独卖给我一点，我可以多出点钱。”
不等宁禾回答，旁边传来一道微怒的声音。
“好啊，你上回不是说你也没吃到那烧椒酱吗？原来是自己偷偷吃独食！小姑娘，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这酱我也要一份，价钱你开。”说话的是拐杖老头。
“对，我们也要。”
另外三人都气愤地瞪了莱特尔一眼。
宁禾有些好笑。
为了一个烧椒酱，这些老头都要闹内讧了。
“行，这个做起来不麻烦，不过上次卖的酱料配方不完整，如果你们要正宗的烧椒酱，成本会高不少，要是能接受，我就给你们每人做一瓶。”
“价钱不是问题，你只管按最高标准做。”胖中年人一脸沉静。
那是一种腰缠万贯才能带来的处变不惊的淡然气质。
“好，做好了我给你们发消息。”
商定之后，胖中年人坚持留下了五百原币的定金，几个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宁禾看着手里的百元大钞，嘴咧到了耳朵根。
今天绝对发了！
康妮看她那个财迷样，有点好笑。
“先别急着开心，赶紧算算究竟赚了多少钱再庆祝不迟。”
三人迅速把摊子收了，把三个钱罐子拿出来点了一遍。
这两天油条一共卖了不下五百根，五原币的煎饼果子卖了两百多份，菜煎饼定价八原币到十二原币，卖了将近两百份，最贵的布袋馍经过今天，销量也跟菜煎饼几乎持平。
“...加上宁禾拿去进货的那部分，一共六千四百七十五，按咱们定价的利润率，起码挣了七百多。”
康妮很高兴。
扣掉她和阿淮的工钱，宁禾还能剩四百多。
两天挣四百多，在北洛城算很高了。
辛苦没白费。
看到康妮这么欣慰，宁禾倒是有些心虚。
她的蔬菜并不需要成本，她昨天拿回来的食材钱已经被存进卡里了。
这回起码挣了三千！
发财了！
宁禾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没笑出声。
她想给康妮和阿淮两人加点钱，但随即又忍住了。
蔬菜的事不好解释，明面上她只能挣四百，再给他们加钱就不合理了。
这事只能暂时作罢，以后再想办法补给他们。
摊子收了，三人也不急着回去，索性留下了玩了半天。
广场布置虽然简单，但项目倒不少，还有各种才艺表演。光是不同风格的舞蹈，宁禾就看得眼花缭乱，还打赏了不少硬币。现场还有简易影院，投影播放着经典电影，宁禾还进去欣赏了一会。
不过今天没有看见卤猪肝的老爷爷，宁禾有些失望，想起那大块头的话，她决定找个合适的时间去那个烤肉店看看。
食堂档口升级要花的时间太久，如果有其他路子还是值得尝试。
晚上，宁禾躺在床上，欣赏着自己的银行卡。
此时此刻，她的卡内余额达到了五千之多！
等把烧椒酱的单子做完，说不定能突破六千。
到时也许可以去安保公司打听下出城的费用，说不定有希望呢。
宁禾越想越有干劲，索性爬起来上了阁楼，从系统里买了点种子种下。
主要是烧椒酱要用的二荆条，小米辣，姜蒜，洋葱，大葱，香菜，又补种了一些叶菜，番茄土豆之类的。
这次出摊把上回种的菜都耗光了，全都要补种。
忙完后，宁禾去冲了个澡，躺回床上，闭眼前顺手点系统拉到最后瞧了一眼。
“生物图鉴1/3000”
“声望值173/”
咦？
什么时候声望值涨这么多？
宁禾眼睛一亮，但看到后面那一长串的零，那点子兴奋劲又被浇灭了。
想啥呢，她就是让全北洛城的人都爱上她，离百万还差点。
还是早点睡吧！
宁禾关掉界面，几分钟后就进入了梦乡。
第37章 七狼街
周一，早餐档恢复营业。
宁禾的窗口又迎来一个小高峰。
这两天她们没开门，学员们参加美食节虽然也饱了口福，但却没有当初品尝她们新品早餐的惊艳感觉，今天早上都计划着要来买点自己的最爱。
宁禾没有再增加备料，一是忙不过来，二是阿莱莎的事给她提了个醒，不想和同食堂的其他档口交恶。眼下她们生意火爆，已经影响了几个一级和二级档口的销量，但还不算严重。如果再增加，就不一定了。到时候，说不定又要被针对。
宁禾来食堂档口，挣钱是第二，顺利升到三级，争取驻外厨师的资格才是第一目的。
但这多少限制了康妮和阿淮的收入，宁禾打算把布袋馍和几种饼的生意交给他俩。
康妮和阿淮听了她的打算，想了想同意了。
他们和宁禾这个光棍不一样，肩上担子重，还有面馆的罚金在头上压着，钱对他们很重要。
不过康妮坚持五五分成，宁禾就把酱料的熬制方法教给了她，顺带说服了给她特惠价供应蔬菜，这事就算定下了。
康妮和阿淮忙完食堂的活，下午天气好就出一趟摊，一个月应该能增加不少收入。
这通操作完成，康妮和阿淮就和自己绑得死死的，绝对不会跑了，宁禾可以安心地腾出手打听出城的事。
北洛城能接出城业务的安保公司只有两家，一家在一环，一家在五环。
这个分布很迷惑。
一环住着北洛城的精英们和大人物，富得流油，是安保公司的主要服务对象，开在这里是理所应当。
开在五环算怎么回事？
宁禾想不明白，就先去了趟一环的那家。
维特利安保公司离机甲学院不远，三层门面，大厅里摆着一个五米高，极具压迫感的机甲模型和一辆小型装甲车，工作人员全都穿着黑色制服，身材一看就是结实有力，一拳能轰死人的那种。
里头的摆设也很精致，真皮沙发，水晶壁灯，丝绒窗帘，光可鉴人的瓷砖，这些都是四五环不可能见到的豪华装饰。宁禾穿着一身廉价的化纤套装，大咧咧走了进去，五分钟后，又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店里工作人员态度倒是不错，但报出来的价格实在太吓人了。
一趟行程，服务价五万起步。
五万啊！
她发了财也才攒了五千！
对方倒是很贴心地告知她，可以和人拼单，每个客户分摊费用，最划算的一日游套餐可以做到六千块。
六千她也去不起！
哭了......
宁禾没办法，决定去五环那家看看。
五环的安保公司名叫黑豹，听名字倒很威风，宁禾顺着地图上的标注点找过去，小车司机最后把她放到了东南区一个偏僻的街区。
街区入口的圆形拱门上挂着三个字：七狼街。
“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一般人来的地方，你最好看看就走，别惹什么麻烦！”
小车司机很是忌惮地往里头看了眼，给宁禾留下一句提醒，一踩油门就赶紧走了。
宁禾站在拱门下，挠挠头。
这不是那壮汉提到过的地方吗？竟然这么巧？
不过小车司机的话也让宁禾有点在意。
上次卖菜的经历让她多少有点明白，五环里混迹着不得了人物。他们似乎处于一种灰色地带，普通人一般不会接触，一旦接触可能就意味着某种风险。
但是，系统任务到现在几乎毫无进展，她急啊！
昨天才下酸雨，天气预报又说两天后可能会出现巨型雷暴，谁知道哪天她运气不好就在极端天气里噶了。
左右都是风险，当然要选回报率高的。
宁禾心一横，抬脚走进了七狼街。
一走进街区内，宁禾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不会错，是肉的味道！
很久没吃过肉的宁禾嘴里开始疯狂分泌唾液。
她扫视四周，周围有一家烤肉店，一家肉汤店，大块大块的冒着腾腾热气的肉块摆在盆里，看一眼就让人迈不动脚。
这景象，她在四环都没看过。
哪有这么大块的肉？
小小一片炸鸡排就要二三十原币，这些肉显然比鸡肉等级高，得卖多贵啊？
宁禾边眼馋，边看着一个男人走进烤肉铺，要了一大块装进盒子里，付了钱出来。
她看得清楚，两斤左右的烤肉，这个男人只付了一百原币！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宁禾已经把什么安保公司丢到了脑后，对肉的渴望暂时夺取了身体和大脑的支配权，驱使着她向那家烤肉铺走去。
离着烤肉铺还有几米的距离时，宁禾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变异物种，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变异山猪不完全体，收集进度70％，奖励宿主经验值45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宁禾脚步一停。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新的变异物种。
不白来啊！
她压下兴奋，看向眼前的烤肉店，快步走了进去。
“老板，烤肉怎么卖？”
店里香气浓郁，宁禾几乎是吸着口水说话，两只眼睛被那穿在铁棍上的层层烤肉牢牢吸引，移动不了半分。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在切肉。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接着忙活，看起来对上门的生意并不热情。
“一百二一斤。”
宁禾心里一惊，意识从啃肉的幻想中回流。
怎么这么贵？
不对啊？
“老板，我刚才看到上个客人好像不是这个价？您是不是记错了？”
老板这次头也没抬：“就是这个价，买就买，不买就走。”
嘿，什么态度！
宁禾刚想撸起袖子和对方battle几句，却见老板磨得锃亮的刀像切豆腐一样剁开了一块大骨头，顿时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下了。
“行，一百二就一百二，给我来一斤！”
难得碰到变异物种，肯定得买点研究一下，顺带解馋。
老板这才再次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放下菜刀。
“我们这的肉不是人人都能买，小姑娘，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宁禾有点懵，刚想开口说什么，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提示音：
“提醒宿主，该变异山猪肉未经妥善处理，组织内毒素超过许可标准，不宜食用。”
宁禾又把张开的嘴闭上，灰溜溜离开了烤肉铺。
走到街上，宁禾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之前壮汉说的话。
但她目前还没有换工作的打算，先等一等再说。
这地方很是有点诡异，再多了解了解才能做决定。
第38章 有钱的疯子
“这些肉有毒物质超标，店老板好像知道，那先前来买的人知道吗？”
想到那不合理的低价，宁禾倾向于肯定的答案。
就算知道有毒素也要吃？
宁禾代入自己，发现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吃了不会立即死，但能立即享受美食的乐趣。反正都末日了，死亡率再高一点，也就是跳蚤窝里多一粒虱子，无所谓的事。
不过老板说这肉不是人人都能买是什么意思？
还有特殊门槛？
宁禾环顾四周。
这条街人不多，但各类店铺都有，完全可以满足生活所需。而且地处偏僻，外头的人一般不会找过来，倒像个封闭的社区。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不会所有铺子都有猫腻吧？
念头闪过，宁禾走了几步，朝卖肉汤的那家靠近了几分。
不出她所料，系统又出现了反应。
“检测到变异物种，正在扫描——”
“扫描完毕，飞鸟类变异不完全体，收集进度90％，奖励宿主经验值550点。触发高收集率奖励，10立方无污染种植土。宿主可在系统仓库查看。”
宁禾差点欢呼出声。
这七狼街真是到处都是宝啊！
宁禾揣着一肚子兴奋，沿着七狼街转了一圈，虽然没再有其他收获，但也满意了。
可以干正事了。
这里的房子不像五环其他地方大部分是集装箱改造的，而是和四环类似的水泥屋，没有涂漆，也没有贴瓷砖，都是灰突突一片。
宁禾在街中心的位置找到了黑豹安保公司的门头，和它的同行不一样，这黑豹公司看起来很普通，除了门口有一只凶猛的黑豹石像，再没有其他特别之处。门是窄窄一片，四周墙面也坑坑洼洼，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家店。
宁禾刚准备推门进去，身旁一阵风掠过，一个年轻人影先她一步冲了进去，边跑边兴奋地喊道：
“安妮，我钱凑够了！”
前台是一个年轻女孩，金发马尾，鹅蛋脸，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见到来人，她轻轻皱了皱眉。
“诺亚，你怎么又来了？上次强尼不是跟你说了不行吗？”
年轻小伙一头红发，听到这话忙道：“钱都是我自己挣的，跟我爸妈没一点关系，他们管不着。你帮我和强尼说一声，下次出城算我一个，我保证不惹事！”
名叫安妮的女孩面露为难，忽得视线扫到站在门口的宁禾，顿时眼睛一亮。
“这事我做不了主，强尼他们这会不在，你愿意的话就等一等，我还有客人要招待，不和你多说了。”
说完，她就朝宁禾的方向走来。
“您好，我叫安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得体标准十分甜美热情的微笑，宁禾在心里给这个漂亮姑娘打了个满分。
“我来咨询下出城安保服务。”
“好的，请到包厢一坐，我给您具体介绍一下咱们公司的服务。”
宁禾点头，跟着对方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前头那位红发小伙挠挠头，长腿一迈，在大厅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竟是真打算等。
宁禾看得清楚，对方衣服上的几何logo来自北洛城最贵的服装品牌，只在一环有店，是唯一一个布料里混合了天然纤维的奢牌。
这样的人不去一环那家安保店，跑这里来做什么？
宁禾疑惑地收回视线，进了包厢。
所谓包厢也就是个小隔间，里头放着一套发旧的布沙发，一张矮茶几，比宁禾的房子还简陋。
似乎这家公司的人一点都不在意品牌格调。
不过这个叫安妮的前台姑娘很热情，给她端来了一杯气泡饮料，味道很像雪碧，还有一碟子薯片。
“请问您是打算独自出城，还是需要参团？”
“单独去怎么算？参团怎么算？”宁禾问。
这家装修很接地气，不知道服务价格怎么样。
“这个要看您出行的目的和范围。请问您出城是观光还是打猎？我们安保范围的最远距离是二十公里，如果超出，需要按公里数支付额外费用。过夜的话，也要另算。”
这些信息上一家接待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提到，估计对方认定她负担不起，报个基础价就能把她吓走，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宁禾想了想道：“我就打算四处看看，找个风景好的地方野餐，吹吹风。不需要特别远，也不用过夜。能接受参团，你看要多少钱？”
头一次出城，还是选个难度和风险低点的比较靠谱。
安妮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们的休闲一日游单人价是三千一位，负责您的安全，往返交通，以及基础配餐。如果需要贴身保镖服务，再加三百。另外我们还有三公里越野/徒步探险服务，价格五百，高级餐饮增值服务，单人价1000，含酒水饮料。”
这么多花头？
宁禾暗暗咋舌，但又松了口气。
这个价格，她倒是承担得起。
“如果我选择参团，最早什么时候能出发？”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我们最低成团人数是8人，一旦凑齐了就会尽快安排。”
换言之，凑不齐就遥遥无期咯？
“我想早点出城看看，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团我能参加的？”
安妮见她意向很强烈，愈发热情：“下周有个观光美食团，包含了一顿高级餐饮服务，价格贵一点，单人4000。”
什么高级餐饮这么贵？
宁禾想到烤肉店和肉汤店里的变异物种，忽得明白了什么。
“这高级餐饮里面有什么？不会和城里吃的一样吧？那样岂不是很不划算？”她试探着道。
“当然不会，我们提供的食材您在城内绝对找不到，随团还有一位顶尖的三级厨师，现场调理烹饪，保证您觉得物有所值。”
果然！
参团的都是些什么人？！
为了口吃的至于嘛？
花这么多钱冒这么大风险就为了一口带毒素的美味？
疯了嘛这不是！
“人已经凑齐了？”她充满了怀疑。
“目前已经有六人报名。”
竟然有六个疯子！
“那算上我也才7个，不还差一个？”
安妮笑着解释：“这次的美食团是有客人已经全额预付了我们所有费用，不管有没有别人参团都会准时成行。”
嘶——
多么有钱的疯子！
“行，算我一个吧。”
宁禾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没办法，为了任务，她只能也当一回疯子。
第39章 美食团
宁禾揣着余额锐减的银行卡走出包厢，那个红发小伙还在。
宁禾实在好奇，便和旁边的金发姑娘问了一句。
“这小伙也要出城？我看你好像拒绝了他。”
安妮面露无奈，轻声解释。
“是，他之前出城一个人乱跑，差点走丢，上了一环安保公司的黑名单，我们也不敢接。但是他铁了心要去，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原来是这样。
本来出城就充满风险，这种到处乱跑的危险分子确实让人头疼。
反正不关她的事，宁禾没再多问，和安妮确认好联系方式和出发时间就离开了。
回到家，宁禾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查看检测到的两种新物种。
和之前的变异山羊一样，因为收集进度不是100%，图鉴照片不完整，但基本外形能看出来，和宁禾认知的猪有很大的不同。宁禾仔细阅读了下面的文字信息。
“变异山猪，由野猪和豪猪混杂变异形成，体型中等，成年体约二百公斤，善刨坑。体表覆盖一层细小鳞片，耐高温，杂食，主要生活在湿地和山谷区域。遭遇攻击时，鳞片转换成尖刺，可刺穿钢铁，最高奔跑速度达80km/h，攻击性强。蓄养难度Lv.4。”
“肉质肥嫩，营养丰富。蛋白质含量约20％，脂肪含量约15％，富含饱和脂肪和对人体有益的血红素铁，锌，硒，和b族维生素及少量维生素d。体内组织含有变异毒素，需处理后再食用。处理方式:通用型，需1000点经验解锁。推荐烹饪方式：炖，煮，涮，炒，烤，煎皆可。”
宁禾懂了，就是这山猪肉怎么做都香的意思！
可是有毒素，再香她都很难说服自己下嘴啊。
想想自己多花的那一千块，到时候真的一口不吃，那也太亏了。
宁禾盯着系统页面看了会，最终一咬牙，点击了“解锁”按钮。
目前，她通过收集图鉴和平日在黑泥里种菜收菜，一共攒了1360点经验，此刻屏幕一闪，只剩下了360点。
而山猪的介绍，处理方式那一行，多了一排红色字。
宁禾细细看完，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再打开变异山羊的文字说明，处理方式也是如出一辙。
行吧，虽然看着有点恶心，但总比有毒好。
宁禾又翻看了另一个变异飞鸟的信息，在看到“翅中肉质极佳”这句时，吞了一大口口水。
最好这次出去能碰上，让她猛吃一顿。
一千块，起码要吃回999！
之后，宁禾上楼检查了菜园的生长状况。
看着长势，估计三天后就能采收做酱，到时候她的银行卡也能回点血。
康妮面馆被封，摆摊许可要重新申请，这几天应该能下来，到时也能多一笔收入。
再加上食堂档口每个月的进账，她估摸一个月挣个三四千没问题。
到时就可以定期安排出城活动，收集物种图鉴。
不过不知道城外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安保公司靠不靠谱，如果风险很大，还是不能作为常备选项。
脑子里把这几天要忙的事盘了一下，宁禾肚子有点饿了，起来从冰箱里摸了个土豆，舀了碗面粉，快手煎了一碟子洋芋擦擦，配着一杯柠檬水，一碗香草味粉剂，也算一顿美餐了。
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女主播正在播报关于后台雷暴来袭的有关新闻。
“...安全防卫署已经按照惯例在城内外指定地区搭建了避雷装置，由机甲部队统一完成部署，目前已进入测试阶段...”
画面切到了城外某处，巨大的装甲车和一座高约三十米的铁塔，不，准确地说更像一根铁柱，顶端尖细，笔直地指向天空。
“就对雷暴的准备工作，我们采访到了让·雷奥中校，请他为我们做详细介绍。”
电视上出现一张熟悉的坚毅面孔，宁禾不禁挑了挑眉。
这种时候每回都少不了这家伙。
怪不得所有人都对他那么热情。
宁禾这会也不觉得酸了，这份优待是人家凭本事挣得。
她心服口服。
宁禾边吃边听了一会，确认这次雷暴强度不算太大，危险性不高后，就放心地转了台。
“...在新一届选举中，金·卡洛琳议员以全票通过的压倒性优势，当选为新一届生化安全局局长，成为史上担任该职位最年轻的一位......”
“咦，这女的好像在哪见过？”
宁禾看着屏幕上棕色短发，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利落女人，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终于想了起来。
这不是从避难所出来那天，坐在军用皮卡里的那个女人吗？
竟然是位大人物。
回想当时她抬手安抚小女孩的一幕，宁禾眯了眯眼。
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肯定是个厉害人物，看着不苟言笑，倒是挺亲民的。
宁禾听了一会这位女高管的事迹，又换到音乐台，听着歌洗碗洗澡，不到六点就拉上窗帘睡了。
凌晨一点半，宁禾准时出门。
食堂的生意很稳定，学员们的热情也引来了一些教官和教授的好奇，每天都有人来窗口买点尝尝，甚至有还打包带给家属的。
餐品固定后，销量也逐渐稳定。油条卖的最多，酒酿小丸子次之，卖得最少的是原味米糕。爱吃米糕的宁愿多花点钱买酒酿和豆沙口味的，宁禾索性取消了这个单品，节省了一点备货时间。
下班前伍德叔找到宁禾，想从她这单独买点米酒。因为售卖酒类需要特别许可，所以伍德叔是私下拉着她说的悄悄话。
“...两瓶就行，下个月是我和你姨结婚三十周年，打算在家庆祝一下。价钱你照算，叔这点还出得起。”
这给宁禾提了醒，大骂自己愚蠢，这么好的买卖居然忘了。答应了伍德叔，宁禾从食堂回家后，立刻跑去买了几个密封桶，一个二手控温箱，三十斤米。
为什么只买三十斤？
因为她又没钱了。
十八一斤的米卖完，卡里就剩一百三十块。
所幸冰箱里有菜，粉剂还有两箱囤货，暂时也不用交房租，日子也能过。
宁禾刚把米泡上，一道刺耳的警鸣声穿过屋顶和墙壁钻进了耳朵。
雷暴来了！
宁禾赶紧按照电视里教的拉掉了屋内的电闸，凑到窗户前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黑了。
不远处，一大片不见边际的黑色云层正朝北洛城的方向翻滚而来。
滚滚云层翻涌，几乎肉眼可见地极速接近。
还能看见一道道蚯蚓一样蜿蜒的电光接连闪现。
逐渐，耳边能听到清晰的闷雷声响。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是来自大自然的死亡压迫。
宁禾情不自禁地感到紧张，咽了咽干涩的嗓子。
好在各处的避雷装置已经就绪，宁禾住的这片社区也有一座，这让人稍稍安心。
一道刺眼的亮光在宁禾面前一闪而过。
北洛城完全被雷暴云层笼罩。
一时间，数不清的闪电从云层中探出头，有的粗如碗状，有的细若游丝，带着万钧之力劈向地面。
无数惊雷在耳边炸响。
宁禾吓得一下子缩回了脑袋，爬回床上钻进了被子里。
妈妈，好可怕，我要回家！
第40章 收服娃娃军
可怕的雷暴没有持续很久，大约五小时后就彻底消散了。
在提示安全的警鸣声再次响起后，宁禾赶紧拉上闸，把冰箱插好。她最贵重的财产都在这冰箱里。
电视里对北洛城各区进行了实况拍摄，虽然有避雷装置的掩护，但依旧有不少建筑和工厂被劈中，损失不小，也有少量人员伤亡。
即使这个世界的幸存者们应对天灾已经有近百年的经验，到今天还是不能做到完美。
宁禾在心中为这些人默哀了片刻，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学院。
灾难过后，该干嘛还是干嘛，生活要继续，努力才能活着。
这是每个末日幸存者的共识。
食堂今天的早餐推迟了一小时。
所有学员都被调到一线，参与灾后紧急救援和公共设施修复等任务。
维持一个百万城市的运转需要很多人力，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他们还没毕业了，每个人都得上。
对此，年轻的学员们毫无怨言，甚至跃跃欲试。能和机甲学院的前辈们并肩作战，哪怕只是帮个小忙，也足够让人骄傲了。从凌晨就开始集合待命，一直忙到八九点，所有人都很疲惫，但这些年轻的脸上更多的是兴奋。
还有，饥饿。
一大群人涌进食堂，所有档口都立时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宁禾这头还算应付的过来。
她和康妮阿淮提前把油条全炸好了，酒酿丸子也都盛出来备好，米糕切好，保证了最快的出餐速度。
虽然口感温度不如刚出锅，但这个时候，让学员们赶紧吃上饭最重要。
这天，所有早餐档口全部售空。
年轻人的食量，简直就是无底洞！
雷暴过后，北洛城迎来了连续几天的晴朗无云。
难得的好天气，宁禾倒是能理解为什么有钱人要花大价钱出城了。
寻块绿油油的草地，吹吹风，晒晒太阳，吃点美食。
听小河流淌，闻花儿芬芳。
多舒畅！
在北洛城，就连一环也没有绿化，除了房子还是房子，即使墙面涂上鲜艳的油漆，还是没有呼吸新鲜空气的自由。
这么一想，宁禾更加期待几天后的出城计划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交个货。
新种下的青椒已经成熟了。
宁禾现在基本掌握了黑泥种菜的速度规律。普通的叶菜三天左右成熟，大的包菜，花菜五天左右，根茎类如土豆，以及果实类如番茄则时间更长一点，七天左右成熟。
青椒比番茄快一点，第六天达到采摘程度。正好碰上周六，食堂休息，康妮阿淮拿到摆摊许可，兴冲冲出去挣钱了，宁禾就在家加工青椒酱。
既然是单独卖钱的，宁禾决定提高一点品质。
不仅用的油价格翻了一番，宁禾还从藏起来的香料箱子里拿了几瓶肉质香料，加一点特别的风味。
从菜园里收了一篮子要用的食材，宁禾把炉子灶台搭起来，正式开始制作。
烧椒酱制作不复杂，但每一步都有讲究。
先熬香油。
底油烧热后，放入洋葱，大葱，香菜根，八角，香叶，花椒粒，小火慢煎到香气四溢，叶子焦黄，再把所有香料捞出来，油放在一边备用。
平底锅不放水不放油，直接把洗干净的青椒倒进去，小火干煎，直到表面出现均匀的焦糊斑点，肉质变软，然后盛到碗中，用保鲜膜封住，让热气再往里渗透，内部口感会更软和。
煎青椒需要耐心，反复地翻动，掌握火候是关键。太焦了发苦，太生了就失去了那股风味和口感。
五瓶烧椒酱，要用鲜青椒五斤，宁禾一共煎了八锅，手指头都酸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
将所有烧好焖好的青椒放到一起用擀面杖捣烂，再铺一层姜蒜末，把刚才熬好的香油烧到冒烟，关火后直接淋上去，“滋啦”一声，浓郁的烧椒香气就被激发出来了。
最后调入盐糖，还有一点从康妮那买来的酱膏，拌匀后就算完工了。
宁禾专心地盯着手上动作，没注意家里的香气已经从半开的窗户飘了出去。
社区里孩子们今天不上学，正在旁边的滑滑梯附近玩耍，一下子就被这味道吸引，个个抽动着小鼻子，慢慢地汇集到了宁禾家的窗户前。
宁禾背对着窗，全然没注意外头的动静。
她煮了一把面，捞起来过了凉水，舀了一大勺烧椒酱进去拌匀。
根根面条裹着油水和绿色酱料，看得人垂涎三尺。
谁在吸口水？（是不是正在看手机的你！）
确认了不是自己后，宁禾下意识转身，结果吓了一跳。
哪来这么多小鬼？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没有看到自己从楼上运菜下来？
宁禾心中警铃大作，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想到了什么，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无比虚假的笑。
她抬抬手里的碗，语气带着无限诱惑。
“姐姐刚做的青酱面条，想不想尝一尝？”
五分钟后...
总计七个娃，六个娃已经在宁禾家门口排排坐，一人手里捧着一个一次性小碗，里头装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烧椒酱拌面条。
唯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昂着头，噘着嘴，一脸倔强，还有点愤怒。
“我才不吃你的面，妈妈说了，你是个坏女人！你们敢吃她做的东西，小心回去拉肚子！”
其他孩子捧着碗，听了这话，狼吞虎咽的动作停了0.01秒，就继续埋头吸面。
这里的居民条件普通，小孩子在学校的营养餐也是淡而无味的水煮菜，哪里吃过这么香的面条，就算真的拉肚子也不管了！
“哎呀，那真是可惜了，姐姐本来还准备给你们一人煎一个荷包蛋，既然你不吃，那我就不做了。”宁禾一脸遗憾地道。
小男孩脸色一变，呆呆地看向她，咽了咽口水：“荷...荷包蛋”
“是呀，用油煎的，金灿灿，香喷喷，还流心的荷包蛋哟。可惜了。”宁禾摇摇头，叹气道。
小男孩愣住了，其他孩子也都停下了吃面的动作，一双双眼睛纷纷看向小男孩。
最小的小姑娘乞求地开口：“奈特哥哥，你就和我们一起吃吧，这个面很好吃的。阿丽也想吃荷包蛋，我们一起吃吧！”
“对，我们都想吃荷包蛋，奈特你来一起吃吧，真的很好吃！”
其他孩子也纷纷开口。
小男孩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不自然地撇过脸，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那...那我就吃...吃一点点。”
成功！
宁禾见鱼儿上钩，起身拍拍屁股。
“这就对了，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 ?上新书榜了，亲爱的书友们，我们一起努力爬榜吧！我多写，你多看，加油！！
第41章 交付青椒酱
宁禾进屋，在冰箱的急冻室里取出了两个鸡蛋。
一个鸡蛋约6原币，宁禾舍不得一次吃一整个，所以平时也是采用前世无良食堂节约成本的方式，用一个鸡蛋煎五个荷包蛋。
七个娃两个蛋足够了，可不能说她小气。
急冻好的生鸡蛋蛋白完全凝固，点火烧油的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剥去蛋壳，用刀将鸡蛋竖着切成薄片，油热了正好下锅。
这回宁禾切得厚了点，一个鸡蛋切四片，一共八片，正好够吃。
看吧，本来可以做十片，只做了八片，她可没有小气！
在足够的油温加持下，普通铁锅也可以达到完全不沾的效果，宁禾的荷包蛋煎得很完美。
超市售卖的都是无菌蛋，所以宁禾保留了流心的效果，出锅撒了点盐，端了出去。
孩子们早被煎鸡蛋的香气吸引了，眼巴巴地等着，口水直咽。
宁禾给每个孩子碗里夹了一片，金灿灿的蛋和绿色的面条搭配，再加上入鼻的香气，哪个孩子受得了这样的诱惑，全都埋头干饭。
叫奈特的小男孩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想露出任何渴望急迫的样子，但刚咬下一口，他就把这些全都忘了。
太好吃了！
边缘焦香，中间滑嫩，内里流心。即使只撒了盐，也好吃到舌头都想吞下去！
一个缩了水的荷包蛋，几口就吃完了。
奈特扫了眼其他人碗里的面，感到了一丝后悔。
他抿紧唇，把脸扭向别处，生怕一个忍不住就说出什么让自己脸红的话。
“想不想来点面条，姐姐家里还有”
奈特惊奇地转过头，看到一张温和的笑脸，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讨厌。
“谢...谢”
宁禾笑笑，摸摸他的头。
“等着”
宁禾动作迅速地给自己和小鬼下了一把面，拌好酱后端出来。
奈特接过，先是矜持地尝了一小口，然后就不顾形象地大口吸起来，最后硬是赶上了进度，和其他孩子一起吃光。
宁禾把碗筷收了，看着一张张满足的天真小脸，轻轻勾起嘴角：
“小朋友，吃了姐姐的面，可要帮姐姐的忙哦。能做到的话，以后还有的吃哦”
七双亮晶晶的眼睛霎时齐齐睁大，盯着她。
五分钟后。
“...就这些，记住了吗？”
七个萝卜头整齐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
“好，记得，谁都不能说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宁禾做了个嘘的手势。
“姐姐放心，我们绝对不说出去！”
奈特一脸郑重地承诺。
宁禾满意的点头，目送七个小矮人走远才回到屋子，把剩下的烧椒酱装进玻璃罐封好，然后在和那五个老头子的群聊里发了条信息。
莱特尔这两天正等得着急，早上得知康妮去摆摊了，立刻找人跑腿去给自己和老伙计买回来解馋。这时又收到宁禾的消息，高兴地从沙发上直接坐了起来。
“地点你定，我随时有空！”
其他老伙计也都在一分钟内回复了，看来大家都时刻挂心着他们的烧椒酱。
宁禾想了想，这群老家伙都住在一环，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一小时后，麦拉咖啡馆见”
约定好后，宁禾把罐子装进书包，门一锁，出发。
麦拉咖啡馆位于一环的中心商业街，除了咖啡饮品还有甜品沙拉餐点，是一环富裕的居民常爱去聊天休闲的地方。
宁禾到的时候，莱特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她连忙热情地迎上来，把她领进了包厢。
“小姑娘，路上辛苦了，快，喝杯橙汁。”
拐杖老人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指了指桌上一杯黄澄澄的饮料。
“谢谢”
宁禾没客气，端起就喝了一大口，随后她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还不错吧？我就说你们女孩子肯定爱喝。”
宁禾品味着舌尖的柑橘香气：“这是真橙汁？”
旁边的瘦老头摸摸胡子：“猜对了，新鲜橙子现榨，冷鲜运输过来，一天只有几十杯。”
“那一定很贵吧？”
橙子树结果最快也要3年左右，就这鬼一样的天气条件，得花多少成本养护？
宁禾看着手里这杯大约300ml的黄色液体，这简直就是液体黄金嘛！
“不贵不贵，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心意，你喜欢就好。”莱特尔忙道，视线在她手边鼓囊囊的书包上扫了几个来回。
宁禾也很知情识趣，先把橙汁小心地放到一边，然后把书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了五个玻璃瓶。
老头们的目光立刻被罐子吸引，浸润在金色液体中的绿色酱料，看着就滋味浓郁，让人眼馋。
“要不要试一试味道？”
宁禾从书包里掏出另一个小瓶子，朝他们摇了摇。
几个老头都眼前一亮。
几分钟后...
包厢里一片安静。
莱特尔闭着眼感受着口腔里的余味，舌尖还略微有点发麻。最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姑娘，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怎么比起上回又多了很多味道，香气也更浓了，这简直...简直没法形容。”
灰发老头也满眼震惊。
“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方？我们几个不说大话，整个北洛城甚至联盟其他地方的美食都吃过不少，你这酱的味道，我闻所未闻。和它比起来，我们之前吃的简直就是...就是...”
“是屎！”拐杖老头恨恨道。
宁禾有点惊恐。
不至于吧？
旁边的瘦老头摇着头感叹：“这么说虽然夸张了点，但也差不了多少。韦恩给的钱少了。”
“没错，这种品质的酱价格再翻一倍也值。”
莱特尔说着，从身上掏出皮夹，抽了五百块放到了宁禾面前。
“小姑娘，你收好，咱们以后想吃这口，还得麻烦你。”
“好，我收了。做这东西需要点特殊的原料，不是随时都有，下次你们想吃，记得提前一个星期通知我，我好早点准备。”宁禾爽快地同意了。
“明白。”
宁禾收好钱，把那一杯橙汁喝的一滴不剩，又大方地把试吃的那一小瓶酱留下，和几个老头打个招呼就离开了包厢。
她走后，包厢里忽然陷入了安静。
几个老头神色凝重。
半晌，拐杖老头先开了口。
“老弱病残，我占两条，这瓶归我。”
莱特尔吹了吹胡子。
“少来，你缺条腿我们也不是你对手。主意是我出的，当然该归我。”
瘦老头哼了一声。
“你吃独食在先，还敢多拿一瓶？买橙汁的主意是我出的，该归我。”
灰发老头有点头疼。
“别吵了，莱特尔，你不是约了雷奥那小子么？待会人来了，送他吧。最近他辛苦了，该奖励奖励他。”
这话一出，几个老头都不吵了。
“行，给雷奥我没意见。”拐杖老头表了态。
莱特尔和瘦老头也不争了。
“好吧，就这么办。”
十分钟后，一身便服的雷奥出现在咖啡馆。
半个小时后，一身便服的雷奥，兜里揣着一个小瓶子，离开了咖啡馆。
而此时，宁禾正在一环一家鞋店选购新鞋。
第42章 出发准备
“300块？”
宁禾一听这价格，差点跳起来。
她脚上的旧鞋才三十块！
本来想着要出远门，得穿双牢靠点的鞋子，路上瞧见这家鞋店就顺便进来看看，没想到价格这么离谱。
果然一环的店没一家是她消费得起的。
“这双是咱们家最新款，鞋面用的可是真皮，鞋底高弹透气，专门为跑步设计的，很多机甲学院的学员都在我们家买的这款。”导购小姐姐一脸骄傲地介绍道。
宁禾一愣，忽然想起来，从前原身就是专门在这家给裘洛买鞋。
给那混蛋穿300一双，自己穿三十一双？
宁禾来火了。
“给我拿一双！”
她手一挥，龇牙咧嘴地忍痛走向柜台结账。
“好的，您稍等，这就给您取货。”
小姐姐喜滋滋地去了后面仓库。
身后传来自动迎宾的“欢迎光临”，有人进来了。
柜台后的导购小姐姐抬头一看，瞬间站直了身子，脸上绽放出花朵一般的笑容。
宁禾只觉眼前一花，人没了。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嚯地挑了下眉。
这不是北洛城的人气王兼大众情人，雷奥中校吗？
他也来买鞋？
见对方目光扫过自己，宁禾立刻礼貌地朝他笑笑，表示招呼。
雷奥似乎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也朝她轻轻颔首，接着指了指货架上的一双鞋，示意导购小姐姐结账。
不用挑挑选选，甚至不用试穿。
男人买东西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宁禾的鞋包好了，她拿着袋子准备离开。
“等一下——”
有个声音喊住了她。
宁禾转头，有点懵。
这位找自己能有啥事啊？
雷奥朝她走近几步，脸色沉静。
“前几天，裘洛给我发了信息。”
“他已经在研究院顺利入职，目前一切顺利。”
宁禾眨眨眼，很快回过味来。
她扯起嘴角，看着雷奥，语气平静。
“多谢您特意告诉我。不过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也不想听到他的任何消息。您事务繁忙，以后不必再为这种小事操心。”
“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雷奥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如有所思。
宁禾一口气走到站台边，心里那股憋闷才减少一点。
人都走了，还能恶心到她，真是受够了。
难道在别人眼里，她对裘洛就是那么放不下，到现在还能念念不忘？
脑子里出现那张英俊的脸，宁禾感到一阵恶寒。
吃人不吐骨头，说得是这种人。
宁禾心情恶劣，顺带着对传递消息的那个人也很有意见。
要他多管闲事！
宁禾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家后，接到康妮的电话那刻。
“...多少？净赚300？那挺不错呀，明天继续！”
挂了电话，宁禾美滋滋地算了算收益。
现在不是美食节，除了油条，几样菜品都推出了小份，隐形地涨了一点价。本来还有点担心会影响生意，但按照康妮电话里描述的，卖的还是很顺利。
一来上次没在四环摆摊，四环的居民还没吃过，二来好像有人在网络上给她们做过宣传，不少客人一听布袋馍的名字就呼朋唤友地围过来，赶紧要买点尝尝。
四环的消费力毕竟比五环高出一截，康妮第一天备的料也不算多，几个小时就卖完了。
按当初说好的，净利润300里自己会分到100，但宁禾卖给康妮的菜，就算是友情价，也收了她400原币。
也就是说，她躺着不动，净赚500。
突然间，床边那床双鞋子好像也不贵了。
存款再次逼近1000，宁禾走路又恢复了自信。
周日一早，给康妮又送了一回菜，宁禾拿着到手的热乎的四百，索性再去买了一套新衣服。
她的衣柜里只有可怜巴巴的几件，款式寒酸，而且都是穿了好几年的。到时和那些出城游的土豪坐一块，说不定被当成服务员。
大钱都花了，还缺这点吗？
不过这次宁禾没去一环大出血，只在四环一家平价服装店买了一身崭新的运动服。
做工不错，没有logo。一眼看不出价格，正合她意。
刚把行头置办好，宁禾回到家，黑豹公司的安妮突然打来了电话。
“抱歉打扰您，下周美食观光团的行程已经确认，定在周二早上八点出发，请您提前半个小时到我们公司集合。”
周二？
“收到，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需要，一切安全保障设施和物品都由我们提供，不过如果您想带一些随身物品或者吃的，也是可以的。”
“明白，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宁禾兴奋地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按系统的说明，变异植物也需要收集。
就算运气不好，碰不上新的变异动物，植物肯定不会少。这一回一定能涨不少进度！
宁禾揣着兴奋，周一和康妮阿淮见面后就申请请假。
“...我六点出发，之后的事就要辛苦你们了。”
宁禾没明说有什么事，但周末两天康妮和阿淮赚了好几百，这会看她哪哪都顺眼，直接摆摆手。
“别麻烦了，你在家好好睡一觉，不用过来了，我们两个早点到，忙得过来。”
于是，周二这天，宁禾一觉睡到六点，穿上一身新行头，吃个早餐，挎个包就出发了。
宁禾到的时候，黑豹公司门口停了几辆黑色豪车。
像她这样坐公交又打车来的估计就一个。
一进门，宁禾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大块头站在大厅中央。一身黑色紧身衣，肌肉偾张，腰间荷枪实弹，负手而立，野兽般的眼神扫视四周，被他看一眼，简直寒气直冒。
“你好”
宁禾摇摇手打了个招呼。
对方皱了下眉，过了一会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是你？”强尼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想到什么，龇了龇牙，“你是和汉沙大叔一块来的吧？我就说机甲学院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我们这里自由还挣得多。”
宁禾讪讪一笑，刚要开口解释，就见一个中年人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宁禾仔细一看，这不是烤肉店老板嘛？
不过这会他神情凝重，似乎有什么事。
“强尼，苗大爷老毛病犯了，恐怕这趟不能跟我们去了。”
强尼脸色一变：“那咱们怎么办？人都到齐了！”
“没办法，钱已经收了，行程不能取消，只能我自己顶上了。”烤肉店老板咬咬牙道。
汉沙大叔也是三级厨师，但和苗大爷相比，就是徒弟和祖师爷的差距。
他们的客户都是嘴巴刁钻的，要是做不好，可就砸招牌了。
强尼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不过你不是新收了帮手嘛，我看她手艺不错，说不定也能勉强凑合。”
“什么新帮手？”烤肉店老板一脸懵。
“就是她啊，上次美食节我给你带的那个布袋馍就是她做的。”
强尼手一伸，指向了宁禾。
宁禾被两个人灼热的目光笼罩，下意识就想退走，不过脑子一转，顿时又冒出了个新想法。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也不是不行。”
她咧嘴一笑。
? ?今天可能只有一更。六点前没有就不用等哦～
第43章 启程
宁禾被强尼和烤肉店老板领着走到黑豹安保公司的后院。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宁禾看着空地上一排严阵以待的车队，顿时觉得4000块的参团费也不贵了。
前后各两辆重型越野装甲车，加固过的车身，前面保险杠加装了粗长的尖刺，仿佛一排獠牙。
被护在中间的是改装过的大型观光客车，很像以前的房车造型，但表面包着高强度金属外壳，玻璃据安妮介绍也是军用强度，子弹也打不穿。
除此之外，还有宁禾在电视上才见过的一辆武装机甲。
机甲没有进入战斗形态，身体大部分折叠起来，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形状有点像坦克，但整体更高。机甲表面涂了一只黑豹，青黑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光泽。侧面那一排排的重武器火炮口更是看得宁禾心惊肉跳。
听安妮说这种机甲还能变形，可进行短距离飞行，防御攻击和逃跑能力都很强。当年联盟在各地建立安全城时，就是用这些机甲开辟出一块块安全领地，把各地的幸存者聚到一处，最终形成了一座座类似北洛城的人类聚集地。
围绕着这些车队有近二十个和强尼一样打扮的人正在做着最后检查和准备。强尼走到其中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身边，说了几句，那男子脸色平静，侧头看向宁禾，和强尼一块走了过来。
“听强尼说你也是三级厨师？”
眼前的男人四十岁左右，下巴上有道长长的疤痕，一直连到左颈，相貌很普通，身材也不像强尼那样壮实，但宁禾看到他的第一直觉就是极度危险。
尤其被他的眼睛盯住的瞬间，宁禾立刻汗毛倒竖，嗓子发干。这是身体面对危险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是”她咽了咽口水，回答道。
男人呵呵一笑:“三级厨师不在餐厅里工作，怎么跑这来了？出城一趟至少要花去你两三个月的工资，值得吗？”
宁禾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一下就猜出她有别的目的。
“老大，她在机甲学院食堂。”强尼补充了句。
男人微微挑眉，扫来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
宁禾镇定心神，轻轻一笑。
“以前把钱都花在了别人身上，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现在我把这毛病改了，钱都给自己花，几千块钱买个自己开心，我觉得值。”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宁禾心里虽慌，面上始终保持镇定。
过了一会，男人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出了点状况，原本约好的主厨来不了，如果你愿意帮忙，让我们顺利做完这一单，这次出城费用就全免，另外再给你五百的酬金。”
旁边强尼面露惊讶，张嘴要说什么，却被男人制止，他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宁禾松了口气，伸出一只手。
“老板爽快，一言为定！”
这么划算的买卖，不答应是傻子！再说，这样一来，也更方便她做点手脚。
看向她伸过来的手，男人有些意外，然后摘了一只手套。
“合作愉快。”
事情定好，男人交代了强尼几句，转身离开了。
强尼看向宁禾，撇撇嘴:“你跟着汉沙大叔就行，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好好干，可别丢我的脸。”
宁禾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做出乖顺的表情。
“行，你放心吧！”
强尼朝烤肉店老板递了个眼神也走开了。
“大叔，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宁禾主动问道。
汉沙笑了笑:“咱们的活要出了城才开始，你待会跟着其他客人上车就行。我在后面的车里。”
汉沙指了指紧跟房车后的装甲车。
“明白。”
“嗯，我还有点东西要拿，你就在这等一会，马上该出发了。”
宁禾点头，目送汉沙离开，站到一侧角落等待。
大约七八分钟后，一群人从贵宾室的方向走了出来，安妮走在最前面，宁禾落后一步跟在最后，一起走向观光车。
众人陆续上车，车内布置得很豪华，和接待大厅的简陋完全相反。电视冰箱空调酒柜，还有带按摩功能的沙发，人手一个的望远镜。
安妮将每个客人安顿到位置上，最里侧的豪华沙发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矮胖中年人，旁边的圆桌坐了一家三口，宁禾和剩下三个人则在两侧靠窗的吧台坐下。
正好八个。
宁禾扫了眼四周。她旁边是个褐色长发的年轻女孩，看着只有二十出头，背后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红头发小伙。
这不是那天碰上的小伙吗？
看来还是同意他一起去了。
也对，谁放着大把的钱不赚？把人看紧点就行了。
大家都不认识，没有说话，车里只有安妮的声音回荡。
“尊敬的各位贵宾，本次观光美食团将在五分钟后发车，车程约45分钟。车上提供酒水和零食，如有需要，请随时按铃，我将即时为您服务。”
安妮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宁禾头一次来，听得认真，不过看其他人不甚在意的样子，应该早就熟悉这些流程了。
等安妮介绍完毕，车子发动了。
宁禾的心情小小的雀跃了下。
终于要出城了。
车队缓缓驶出七狼街，这里离北洛城的东南出口不远，十分钟后，宁禾就看到了城门。
北洛城的城墙大约二十米高，城门设有严密关卡，宁禾看到了有列兵来回巡逻。
车队在出口停留了不到五分钟后，再次启程，城墙在宁禾眼前逐渐后退，缩小，视野里再也没有挤挤挨挨连成一片的房子，只有一大块裸露的红褐色地表。
为了安全起见，城外五公里内都被设成隔离带，除了机甲学院设立的堡垒，没有树林等任何可以隐蔽身形的地方。
宁禾看了一会，除了光秃秃的地表什么都没有，也没了兴致，收回视线，向安妮要了一杯果汁。
车上自然没有现榨果汁，只有粉剂冲兑出来的饮料，不过口感比超市货架上卖的要好很多，显然也算高级货。
“你好，我叫加美，你也是一个人吗？”
旁边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宁禾转头一看，褐色长发的女孩正笑盈盈看着她，态度很友善。
“你好，我叫宁禾，没事一个人出来闲逛逛，你这是要画画么？”
宁禾看了眼她放在桌上的大包以及地上的一块大画板，问道。
加美点头：“是，我要去河边写生，上次出门已经过去三个月，我都快在城里憋死了，这次听说有人组团，就赶紧报了名。你以前出过城吗？”
画画还要专门出城？
过的啥好日子啊？
“没有，今天是头一次，听说林子里危险很多，我都有点紧张。”宁禾道。
加美轻轻笑起来，表情轻松。
“没事的，黑豹公司的人都很专业，而且我们进的也不深，最多是些野猪野牛，不难对付，放心吧。”
“那就好。”
加美似乎很高兴有个人可以说说话，主动向宁禾介绍起之前出城的经历。
两人说话间，窗外景色逐渐开始变化。
稀稀疏疏的树木在窗外一闪而过，显然车队正式进入了密林边缘。
车内一直安静的其他乘客也都有了动作，有的拿出望远镜，有的拿出了照相机摄影机，有的则认真地凝视着窗外。
宁禾和加美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变小，所有的心神都被窗外的景色吸引，沉醉其中。
第44章 到达目的地
宁禾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两个月，频繁的天灾让季节的概念变得模糊，要让她自己判断，还真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季节。
窗外的树林也很难看出季节的痕迹。
有绿叶如盖的大树，也有光秃秃却泛着油光的枯木，有的藤蔓缠绕，有的叶片金黄，有的泛着神奇的金属光泽。还有的似乎被雷劈过，一半焦黑，另一半正冒着嫩芽。
每种树都呈现出不同的状态，很迷惑。但可以肯定的是，能在这样恶劣的天气环境下生存，每一种都具有独特的求生方法。
这些植物显然都是变异种。
车子进入林子后开始出现颠簸，难以坐稳，宁禾却浑然不在意。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中连续不断地响起，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扫描到了十几种变异植物的信息，经验值正蹭蹭猛涨。
宁禾的脸色透出诡异的兴奋，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加美正举着望远镜朝窗外看；旁边一家三口的爸妈正抱着五六岁的女儿，指着窗外的树林温柔地介绍；其他的人也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关心外界。
这种近距离接触自然的机会短暂难得，没有人会浪费时间关注别的东西。
车队在树林里拐了几个弯，蛮横的机甲坦克一马当先，硬生生开出了一条路。
“有什么话快说。”
机甲的主操控位上，麦肯叼着烟道。
副驾驶位，强尼到底没忍住，道：“老大，你给那小厨子开的价会不会太高了，汉沙大叔也就拿六百块。她就是打个下手，用得着给这么多吗？”
虽然当初是他主动邀请宁禾，但也只是打算请她来做个帮手。如果知道要花这么大代价，他肯定不会这么干脆。
这些可都是他们冒险挣来的钱！
麦肯目视前方，两手控制着操作杆，脸色不变。
“苗叔身体不好，汉沙的手艺还欠缺点火候，美食团的生意要继续做下去，必须有个撑场面的主厨。但是这半年我们私下接触了那么多人，可有一个愿意的？”
强尼想起些事，哼了声:“那群胆小鬼，没眼光，我还看不上他们！”
“不管你看不看得上，问题就摆在眼前。这小姑娘看起来胆量不错，如果真的有本事，或许可以尝试和她谈一谈。”
强尼明白过来。
“那待会我再跟汉沙大叔交代一声，试试她的真本事！”
系统的提示音在响了四十几次后停了下来，似乎周围暂时没有更多的变异物种了。
宁禾有点失望。
她还以为能一下冲到三位数呢！
不知不觉车队已经停下，安妮的对讲机内传来通知，让他们呆在车内，等待片刻。
宁禾朝外看去，车队停下的地方是一片河滩。河滩长满了野草，还有很多石块。不远处有条流速缓慢的小河，阳光照耀下，河水如鳞，跳跃着细碎金光。
宁禾情不自禁放慢了呼吸。
从前习以为常的景象，现在看起来简直是人间仙境。
她甚至能感觉到车内的气氛都被窗外的美景点亮了，所有人脸上都不自觉染上了一丝笑容。
除了她们这辆观光车，其他装甲车的人全都下车，把装备拿下来，迅速开始布置。
强尼和几个人推着除草机，在距离河岸二十米远的地方整理出一块平整的草地，仔细检查后铺上了一层很薄的垫子。那垫子好像是特制的，表面泛着银色金属光泽。接着又搭了一顶帐篷，摆好桌椅。
汉沙大叔推着一个餐车出现在视线里，餐车上摞着一大堆包装细致的食材，显然是为今天的午饭准备的。
另一辆车上的人则卸下许多箱子，围着整出来的草地搭高压防护网，同时在网外面隔一段距离就放一个喇叭一样的装置。
老大麦肯穿着深绿色迷彩服，交代了强尼几句，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手下，操控着无人机，往河对岸的林子里去了。
河的对岸隔着一里地是一片连着的山坡，树木密布，里头黑黢黢的，不知道藏着什么。但宁禾下意识感觉那里应该非常危险。
“他们是去打猎了。”旁边加美向她解释道，“希望他们运气好，能抓到箭鸟，你吃过箭鸟肉吗？很美味的。”
宁禾摇摇头，想起先前系统扫描到的变异鸟类，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
强尼他们动作很快，二十分钟后，示意安妮可以带他们下车了。
防护网一直连到观光车的门口，一下车就进入安全范围，显然考虑得很周到。
脚下不再是硬硬的水泥地，踩在泥土上的松软感觉让宁禾都有点不适应。
前头的小女孩更是兴奋地蹦蹦跳跳，红色的小皮鞋在银色垫子上踩来踩去，倒是很好看的画面。
“下面为什么要铺垫子？”宁禾朝加美问道。
加美果然懂得多:“有一些能攻击人的虫子和动物会埋伏在地下，这垫子是特制的，专门预防这类危险。”
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里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你待会准备出去吗？这里视野不错，我打算就在这里画画。”
加美观察了周围一圈，对眼前的视野很满意，把背上的画架拿了下来。
宁禾正要说话，汉沙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姑娘，咱们要忙咯！”
“马上来！”宁禾应了声，朝一脸惊讶的加美笑了笑，“忘了跟你说，我是个厨师，今天的午餐我会帮忙准备。”
加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那太好了，我很期待！”
宁禾往餐车走去，加美也找了合适的位置摆好画架，拿出了颜料和刷子，安妮贴心地安排人去河边提了桶水给她洗刷子用。
其他人也都各自有了安排。
一直坐在最后的矮胖西装男由一个人陪同，到河边钓鱼去了。
红发小伙换上了防护衣，长靴手套头盔，坐上越野摩托，在两个人的看管下，欢呼一声出发探险。
带孩子的一家三口没有出去，强尼正在安全区中间搭充气城堡，小女孩眼巴巴地等着，已经迫不及待。
唯一安安稳稳坐在帐篷里的只有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窝在沙发椅上，捧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饮料和几样小零食，看起来也很惬意。
而宁禾则被汉沙分配了一大堆要处理的食材。
劳碌命啊！
宁禾叹口气，围裙系好，撸起袖子，干活！
第45章 奶油蘑菇汤
“调料很全，油盐糖酱油醋，还有黑胡椒，比得上三环的三级餐厅了。”
“冰箱里居然还有黄油和牛奶！”
宁禾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观察餐车上的调料格子，暗暗震惊。
机甲学院给学员供应的都是奶味钙剂，可想而知这个时代的牛奶有多珍贵。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不知道会用来做什么菜。
汉沙带来的蔬菜品种也很丰富，还有鲜嫩的蘑菇和好几种豆制品，以及两个约三斤重的花皮蜜瓜。
北洛城本地蜜瓜产量稀少，价格昂贵。这么多价值不菲的食材，怪不得这美食服务敢要价一千。
“小姑娘动作挺快”
汉沙一眼扫过，见她面前的菜已经都清洗分装好了，很是满意。
宁禾嘿嘿一笑:“大叔，今天要做什么菜？”
汉沙闻言脸色又凝重起来，从怀里掏出张纸递给了宁禾，叹气道:“这是苗大爷原先定好的菜单。如今他不在，这里面我会做的只有两三道，其他的得想办法替换掉。”
宁禾打开纸仔细看了看。
这上面一共7道菜，按顺序分别是香卤豆腐干配烤芦笋，罗宋汤/奶油蘑菇汤，河鲜一道(参考菜品:清蒸鱼/油焖虾)，肉类主菜(参考菜品:浇汁狮子头/红烧排骨)，清口小炒一道，果盘/沙拉，饮料。
怪不得康妮说苗大爷曾经是北洛城厨师界的顶尖人物，光看这菜谱，都快赶上前世宴席的水准了。这些菜对汉沙这些本土厨师虽然很难，在她眼里却是小意思。
“这里面需要换哪些菜？”
“第一道香卤豆腐干我已经带过来了，河鲜和肉菜得看麦肯他们拿回来的猎物再做决定，换成煎烤的菜品应该也能混过去。但这汤类和炒菜不是我的长项，就怕做出来甚至比不上他们平时吃的，坏了咱的口碑。”汉沙皱眉道。
宁禾听到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
有一回她和康妮闲聊，问起她和阿淮为什么没考三级厨师证的事，听康妮抱怨了三级考试严苛的核定标准。
按宁禾所知，一二级厨师的考核在厨师学院就可以完成，包含食物品种的辨认和营养学知识，调料的基本使用方法，以及五种能稳定出品的菜式。
比如二级厨师就需要熟练掌握五种含鸡蛋的菜品。
但三级厨师的核定难度就大大提升了。因为食材以昂贵的肉类为主，学院无法承担，三级厨师需要掌握的肉类烹饪技巧都是在参加工作以后获得的。
考核内容也有很大变化。涉及肉类辨认，生肉处理，三道拿手菜品展示并评分，以及现场处理随机发放到的食材并获得合格的分数。
最后两条要求卡死了许许多多二级厨师的升级之路。
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靠自己摸索，做出三道餐厅级口味的菜品，还能灵活运用，几乎是不可能的。
运气好的二级厨师，被其他三级厨师看中，亲自栽培传授，学个一两年就可以参加考核。
运气不好的，就只能望洋兴叹。
就像原身，有个给力的老爸倾囊相授，才能在18岁就取得了三级厨师的资格。而康妮和阿淮就没那么幸运，收养他们的那位金师傅走的早，他们只来得及学会一道卤肉，以至于一直没法获得三级厨师的资格，才导致面馆要租别人的证书。
为了快速掌握以及成本考量，三级厨师通常会主学一个烹饪技能，比如煎炸，烧烤，蒸制，炖煮。其中煎炸和烧烤最普遍，而原身掌握的炒菜相对少见很多。
汉沙师傅显然就是主修的烧烤技能，汤羹和炒菜不是强项很正常。
“那这两样和果盘就交给我吧。”宁禾一开口就接下了一半的任务。
汉莎颇是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些客人对吃的要求很高，咱们的菜品至少要达到三级餐厅出餐的水平，你确定没问题？”
宁禾笑了笑:“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做一道您尝尝看。要是不行，那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她话说的很谦虚，脸上却是极其自信的表情。汉沙想起上次强尼带回来的布袋馍，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也有几分期待，拍板道:
“行，反正食材有多不少，那就先试试。你打算做哪道？”
宁禾想了想道:“做蘑菇汤吧，这个比较快。”
“蘑菇汤？”汉沙眼睛亮了亮，这可是一二环不少餐厅的招牌菜。
“我给你打下手。”
宁禾也不客气，把要用的食材都准备好，把其中的几样交给了他。
“蘑菇切片，上锅蒸熟，还需要准备一些洋葱碎和蒜末。”
汉沙二话没说，接过就开始处理。
宁禾则取了个不锈钢白珐琅锅，开始调汤底。
汉沙看她很熟练地取了一小块黄油入锅，心就放下了一半。
黄油这东西，普通的三级厨师连见都没见过，这个小姑娘动作却没有一丝犹豫，显然很清楚它的用途。
黄油融化后到达一定温度，宁禾把碗里的面粉倒了进去。
要做出蘑菇汤的浓稠感，通常来说有两种方法。一是采用中式烹饪的勾芡手法，淡奶油或者牛奶混合芡汁就可以，简单方便；二是传统西餐的黄油炒面，面粉糊化后加入牛奶搅打均匀，味道比前一种多些层次。
以前宁禾在家自己做都是用第一种方法，今天这个场合当然不能图省事。
面粉入锅后需要连续不断的搅拌，大约5分钟后就会呈现一种糊状，这时就可以倒入牛奶，接着继续用蛋抽快速搅打混合，防止形成面疙瘩。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的时间不短，宁禾再一次打到胳膊发酸，锅里的白色液体明显开始变得粘稠。这个时候多加水就是奶油蘑菇汤，少加水就是西餐常用的白酱。除了蘑菇再加入熟鸡蛋碎、火腿丁、鸡肉丁、牛肉丁、猪肉丁等材料，最后倒在土豆泥上再盖一层芝士就可以做成正宗的西餐大菜奶油烤杂瓣了。
随着宁禾的操作，一股浓郁的奶香飘散开来，一旁汉沙的眼里全是欣赏和满意。
他虽然自己不擅长，但也是见过猪跑的。宁禾这手法一看就很精通，绝对有细致地学习和练习。
汤底调好后再过一遍筛，提升细腻丝滑感。接着宁禾把蒸好的蘑菇用黄油炒制，加入洋葱碎和蒜末提升香味。
最后把调好的料放入汤底，调入适量的盐，一碗奶油蘑菇汤就制作完成了。
宁禾盛出一碗，准备让汉沙尝一下味道，强尼不知从哪跑了出来，一把接过碗:
“我来试试！”
? ?最近过年期间还比较忙，应该只能一更，有时间会两更。祝大家新年愉快！
第46章 狩猎归来
强尼活了将近三十年，最佩服的厨师就是苗大爷。
黑豹公司的美食团生意也是在苗大爷加入后才有了起色，打出了名气。每回不管他们打到什么猎物，苗大爷总能找到合适的料理方法，做出让客人赞不绝口的菜肴。
就算老大说的话有道理，他也不认为这个新来的小姑娘能比得上苗大爷的手艺。能帮着汉沙大叔完成菜单，不至于让客人质疑他们的服务，大喊退款就算不错了。
刚才下车他就偷偷告诉汉沙大叔，让他考验考验这个小姑娘，这会见她菜做好了，立刻就过来看看情况。
嗯，香味倒是不差。
强尼端着碗，扑面而来的奶味和蘑菇的浓香让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再看看味道怎么样。
强尼也不用勺子，把碗往嘴里一倒，呼噜一口就喝完了。
然后，他就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
“怎么样？”见他不说话，汉沙开口问道。
强尼好像没听到，没什么反应
汉沙干脆自己舀了一碗尝了口。
“这...”
他表情微变，又尝了一口，细细品味。
汤汁丝滑细腻，奶味突出，完全抓住了这道菜的精髓。蘑菇鲜味浓郁，口感滑嫩，细品还有洋葱和蒜末带来的特别风味，却又不至于喧宾夺主，搭配咸香的调味，开胃程度又上了一层楼。
比起苗大爷做的，品质竟然更胜一筹。
这真是在食堂做早餐的水平？
旁边强尼终于回过神。
他表情有点不自然，挠着头:“还...还不错，你挺...挺厉害的。那个，需要什么随时喊我，我...我随叫随到！”
说完，他把碗往桌上一放，人就一溜烟跑了。
宁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在汉沙给了很明确的评价。
“汤没问题，那这几道菜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宁禾拍拍胸口应了。
此刻是九点半，距离开餐不到三个小时，还要留足时间处理麦肯他们带回来的猎物，得提前把其他菜备好。
宁禾和汉沙确定好分工后，就立刻投入了工作。
蘑菇汤原样操作，只是分量变大，难度主要在搅面糊这一步。好在宁禾找到了一个电动搅打器，成功解决了问题。
奶油汤和蘑菇分别处理好待用，炒菜不能提前准备，果盘要保证新鲜也要等一等，宁禾闲着没事，见小女孩玩累了回到帐篷下吃着玉米片，一下子有了主意。
她迅速取了两个番茄烫皮切丁，两个小红辣椒，去籽切碎，一个洋葱和香菜叶也切碎，2粒大蒜压成泥，再调入一点柠檬汁和盐分，搅拌均匀，一碟莎莎粗酱就做好了。
宁禾端着酱碟送到帐篷里，说了两句就回到餐车前。小女孩和她的爸妈目送宁禾走开，过了一会，三人都用玉米片挖了一勺酱，一起送进嘴里。
两个大人瞬间露出惊艳的表情，小女孩似乎被辣到了，捂着嘴巴皱起眉头，却不肯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吃完后，她嘶着舌头立刻端起水喝了一口，不等身边的爸妈关心就又拿起一片玉米片挖着酱，香喷喷地吃起来。
小女孩的爸妈相视一笑，爸爸转身向正对着溪水发呆的戴眼镜中年人说了句什么，对方微微一笑，点点头，起身凑到桌边也试了试。
显然，他也很喜欢这个口味，四人凑在一起享用起来。反正离吃饭还早，垫个肚子正好。
汉沙看见这一幕，跟宁禾说了什么。宁禾比了个oK的姿势，迅速又做了一份，装在两个碟子里，给画画的加美和钓鱼的西装男都送了一份玉米片配莎莎酱。
“他们还没有回来吗？”宁禾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不到。
汉沙也不太确定:“应该快了，再不回来就要耽误开餐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无人机嗡嗡的飞行声音。
强尼兴奋地喊道:“老大他们回来了！”
无人机带着几个包袋先一步到达。强尼三两下把包袋卸下，喊来汉莎和宁禾检查今天的收获。
宁禾看得清楚，每个包袋里装的猎物都不一样，而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再一次响起，将这几种动物的信息一一说明。
“变异山羊收集进度百分之一百，奖励宿主100点经验值，获得高收集率奖励，10立方无污染种植土，请在系统仓库查收。”
“飞鸟变异体收集率百分之一百，奖励宿主经验值50点。”
“发现变异物种，正在扫描。扫描完毕，变异岩蛇完全体，收集进度百分之一百，奖励宿主经验值600点，获得高收集率奖励，10立方无污染种植土，请在系统仓库查收。”
“发现变异物种......变异蓝鳞鱼完全体，收集进度百分之一百，奖励宿主......请在系统仓库查收。”
宁禾迅速把四种动物的基本信息扫了一遍，然后赶紧把系统关了，对着眼前的布袋做出一副仔细研究的模样。
旁边汉沙则从强尼手里接过有一根长长探针的仪器，探入猎物的伤口。
“滴滴滴——”
伴随着探测仪器的指示音，宁禾看到仪器的显示屏上分别出现了绿色，黄色和红色的数字。其中绿色数字最小，红色最高。
绿色的是蓝鳞鱼，红色的是飞鸟，其他两种都是黄色。
汉莎看着那头百来斤的变异山羊，松了口气。
“这羊能吃，主菜就没问题了。”
“但这鱼......”
“鱼怎么了？”宁禾问道。
“哎，这鱼不好做啊，腥味很大，肉质很硬，刺也不少，做得不好，根本咽不下去。就是苗大爷碰见这种鱼，也没什么好办法。”
“那这蛇呢？”宁禾又问。
汉沙摇摇头。
“这蛇我们很少碰上，骨头很硬，肉少而且很柴，做出来不好吃。”
能吃啊！
她知道哪里好吃，怎么吃，系统都写的清清楚楚！
但她不能说。
宁禾只能同样满脸发愁。
“实在不行，就用我的鱼。”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宁禾回头一看，是那个钓鱼的矮胖西装男。他旁边的水桶里有六七尾一尺来长的鱼。系统没有反应，说明不是变异物种。
这鱼倒是能做，但汉沙却没法开口应下。
他们收了钱，没能提供应有的服务，还要客人倒贴，他实在做不来。
最后汉沙还是决定再试一试。
“要是实在没别的办法，再借用您的鱼。”
西装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回到岸边继续钓鱼。
山羊既然确定要用，就要立即宰杀处理，不然很难来得及。强尼扛起布袋走开了，宁禾见汉沙愁眉不展的盯着蓝鳞鱼和岩蛇，试探着开口:
“要不我们先把这蛇切开看看，说不定哪里有肉可以用呢？”
汉沙想了想，也没别的办法，点头道:“只能这样了，看看再说。”
“解剖的事我在行，介意我搭把手么？”戴眼镜的中年人忽然拎着个箱子走了过来。
汉沙愣了下，随后想起什么，笑了笑。
“您要是不介意脏，当然可以。”
中年人点点头，等汉莎把岩蛇从布袋里取出摆好，他打开了箱子。
宁禾惊愕地睁大眼，箱子里面竟然是一排排的手术刀！
第47章 糖醋里脊
宁禾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观赏一场精妙的解剖术。
岩蛇的鳞片坚硬无比，刀敲上去能听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中年人只是伸手在蛇尾部摸了几下，就拿着刀插进一片鳞片下，噗嗤一声刺了进去，然后一拉到底，直接在蛇身上切出了一道笔直的口子。
接着宁禾看了一场字面意思的抽筋扒皮。
一条蛇被完整地皮肉分离，尖牙被单独取下来，一颗颗摆在旁边，内脏也全都拆解下来，毒腺蛇肝蛇胆蛇肠等整齐地排成一列。
最让宁禾汗毛直竖的是这蛇即便死了，身体还在不停地痉挛扭动，看得人san值狂掉。
“还需要进一步操作么？”中年人抬头问道。
汉沙的目光在那裹着薄薄一层粉肉的蛇骨来回打量，最后还是一叹气：“没有——”
“能不能请您把背上这两条肉拆下来？”
宁禾突然上前一步，隔着虚空点在蛇骨背脊的位置。那里的肉微微隆起，中间裹着一层白色黏膜的筋状物已经被剃掉了，形成左右两道长条肉。
“可以。”
中年人收回摘手套的动作，从箱子里选了一把尖头剃刀，按住蛇尾部，剃刀顶住一处，毫不犹豫斜刺进去，一刀劈到底。两三下后，一条宽约一指粗，长近两米的蛇肉就被完整地取下来了。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很难不让人猜想对方是不是在屠宰场干过。
两条肉都被取下，原本就没多少肉的蛇身几乎就剩个骨架。
“你这是——”汉沙疑惑地看向宁禾。
宁禾憨憨一笑:“我看这蛇身上就只有这里的肉多一点，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能不能做出点花样来。”
“这...行吧，这蛇就交给你了，我再琢磨琢磨这鱼的做法。”
“好，我尽量试试。”
宁禾没把话说满，系统的判断究竟准不准还不确定，得做了才知道。
汉沙拎着几条鱼去河边处理，中年人提着小箱子往处理山羊的强尼的方向走去。宁禾则深吸口气，戴上手套把桌上的蛇肉装进盆子，回到餐车边开始处理。
按照系统的说明，这岩蛇虽然肉没皮重，但脊背上的这两条肉筋却非常弹嫩，口感和猪里脊有八九分相似。
做个人人都爱的糖醋里脊应该没问题。
至于剩下的蛇身，蛇汤可是很美味的，何必浪费？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进行一个秘密操作。
宁禾把装着蛇肉的盆子放进水池中，然后悄悄从口袋里摸了一个小罐子出来，往里面撒了两下，一些黑色粉末落到了蛇肉上。
诡异的是，这些粉末居然会动！大概两三个呼吸后，这些黑色的小点就渗入下面的蛇肉中不见了踪影。
宁禾做出一副在水池里忙活的样子，心中默数到三十后，从旁边取来盐罐，往盆子里撒了两大把盐，并搓揉到每个角落。
大约十秒后，蛇肉表面陆续续出现许许多多的黑色小虫，等到没有虫子再出现，宁禾迅速往盆子里灌水。
黑色小虫全都浮到了水面，它们体积似乎增大了不少，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些轮廓。
宁禾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把这些黑色东西又装回了罐子里，塞进裤子口袋藏好，这才开始动手制作。
经过她这番操作，这蛇肉的毒素含量已经降低到系统允许的食用标准，估计比那蓝鳞鱼还要安全。
接下来宁禾就可以放心操作了。
把蛇身砍断，焯水后丢进高压锅，放点姜片胡椒和几片猪瘦肉，盖上盖子开火煮。
糖醋里脊的制作主要难点，一是淀粉糊的调制，二就是炸的火候。
淀粉糊调的稀了，炸的时候就会脱浆，调得太稠里面有干面粉，下锅就容易爆锅。宁禾小幅度地调节水量，最终调出了一碗近似非牛顿液体的面糊。
蛇里脊切3cm左右的小段，用葱姜水腌制，宁禾还放了一点她特意带来的秘密武器:
米酒。
腌好的肉调入面糊，搅拌粘稠上劲，让每一根肉都挂上浆。
接着就是考验技术的时候了。
烧热油，里脊肉一根根下，在煎的过程中，肉条会粘连到一起，需要不断的把它们捞起拍散，再下锅，再捞起拍散。这个过程伴随着里脊肉外皮颜色的变化，等到外层面糊从嫩黄变焦黄再到红褐色，炸制过程就算完成了。
起锅调好糖醋酱汁，这道菜就算备好了。宁禾趁着时间处理了下蛇汤的高压锅。
锅盖一打开，一股热腾腾的鲜味就直冲脑门。连旁边汉沙都闻到了，投过来一个惊讶的眼神。要不是他正炸着鱼排，怎么也得过来看一看。
宁禾咽下口水，从菜篮子里捞了两个葫芦瓜切块丢进去，上锅继续煮。
此刻离开餐还有半个小时。
其他客人都暂时停止了活动，回到帐篷下坐着，等待午餐。
麦肯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安全区的外围检查巡逻。
刚才外面似乎有一些骚动，宁河忙着做菜没注意，此刻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
比如机甲坦克上的长火炮，不知什么时候被挪到了东南方向，强尼腰间的弹匣空了两个，以及右后方的树林一角比之前凌乱许多，树干上还留有未知生物的爪印。
看来刚才这里可不安宁。
不过全程都没有失控，没有骚乱，没有尖叫。这些危险来的快去的也快，无声无息就被解决了。
这就是专业安保公司的实力。怪不得要收这么多钱，确实是风险很高的工作。
“小姑娘，尝尝这鱼排，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宁禾来到汉沙身边，他面前摆着一块炸的金黄的鱼排，看着还不错。
宁禾尝了一口，顿时明白汉沙脸上的那几分不确定是从何而来。
这不是用整鱼片炸的鱼排，而是用打碎的鱼糜添加少量面粉后炸制的，口感上天然就差了几分。
再加上汉沙为了掩盖鱼肉的腥味，加入了大量的葱姜，气味过于明显，吃到嘴里除了酥脆的外壳口感味道不错外，作为馅料和主料的鱼糜就显得乏善可陈了，甚至很难尝出鱼的风味。
汉沙自己也尝了块，不用宁禾说，他自己也明白，这样的品质客人是绝不会满意的。
“你要不要尝尝我做的蛇肉？”宁禾道。
“唉，拿来试试吧。”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汉沙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宁禾能给自己带来的惊喜。
宁禾用小锅取了一小勺糖醋汁，烧热后迅速滚了几根炸好的里脊，出锅端给汉沙。
汉莎看到端来的这一碟菜，浓郁的酸香气和漂亮的焦糖色就让他精神一振。等他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再看宁禾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如果说前一道奶油蘑菇汤，汉沙还能平静看待，毕竟是高级餐厅里常备的菜式。这道蛇肉却突破了他的认知。
这可是苗大爷都处理不好的食材，这小姑娘竟能化腐朽为神奇？
“您觉得怎么样？能端上桌吗？”
宁禾的话让汉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都不能端上桌，那自己做的又算什么呢？
丢垃圾桶吗？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不平静的心绪，点点头:
“应该没问题，就作为第三道菜上吧，应该来得及吧？”
“时间上倒是没问题，只是我怕量不够。”
这一条岩蛇的里脊炸出来不过一盘，要分给这么点人吃，还真有点不够。
“这怎么办？”
汉沙头上微微沁出了汗。
离开餐可就只有不到20分钟了，已经来不及再想什么补救措施。
宁可看着那一盘金黄的鱼排。心思急转就有了主意。
“鱼排和蛇肉一起上就够了。您这鱼排做法没问题，只是鱼的风味差了点，我给您调个酱，搭配着吃，应该能弥补一下。”
宁河让汉沙继续主菜羊肉的准备工作，自己则掏出了几个鸡蛋，丢进锅里煮，另外切了一些洋葱碎和一个柠檬。
煮好的鸡蛋一部分加入油用搅拌器做成蛋黄酱，剩下的则捣碎，最后把所有材料混在一起搅拌均匀，再调入黑胡椒粉，盐和糖，一碗在现代西餐里经常用来搭配鱼排的塔塔酱就做好了。
宁河让汉沙试了一下，后者沉默了一会，最后拍了拍她的肩。
“都按你做的来”
两人赶在最后一分钟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十二点半，准时开餐。
? ?除夕夜，新年快乐！
第48章 完成
除了宁禾，其他客人已经围坐在帐篷下的长桌边，翘首以待。
他们已经饥肠辘辘，虽然刚才吃了不少玉米片，但爽口的莎莎酱更让人胃口大开，再加上空气里全是食物的香气，所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
其实今天狩猎的收获并不尽如人意，都是些比较普通的食材，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挑剔，只想着赶紧上菜。
安妮带着几个人充当临时服务员，上菜倒酒，服务客人，倒也有模有样。
宁禾和汉沙则进入了分秒必争的忙碌阶段。
第一道前菜卤豆腐干配烤芦笋刚摆好盘，宁禾就迅速点火，把奶油蘑菇汤进行最后的融合及调味。
餐桌上进食的速度很快，宁禾刚把汤盛出来，安妮就领着人过来端菜了。
汉莎看到他们带回来的空餐盘，稍稍松了口气。
这道前菜包含苗大爷的卤味绝活和他过硬的烧烤手法，品质应该不错，看来客人还算满意。
第二道餐品上场，坐在首席的西装男看到端来的奶油蘑菇汤，皱了皱眉。
他既是美食团的常客，平时也经常在一二环的三级餐厅用餐，这道菜品他吃的太多了。
汤被放到面前，他却没有动勺子的意思，旁边戴眼镜的中年人也露出无奈的表情，身体向后一靠，似乎也不打算吃这道菜。
“看来苗大爷也做不出新东西了。”
西装男看着中年人，淡淡道。
“江郎总有才尽这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中年人摇头一笑。
“看来又要重新找地方了。”西装男沉默一刻后道。
中年人叹了口气，没说话。
“妈妈，我能再要一碗吗？这个蘑菇汤好好喝，我还想喝一点。”桌上响起小女孩柔柔的声音。
“当然可以。”
旁边小女孩的妈妈立即朝安妮要求再上一碗。
“那我也再来一点吧。”红发小伙也跟着道。
“那我也加一份”旁边加美稍稍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决定追加一份。
这个蘑菇头喝着太舒服了，和以往喝过的那些相比，更咸香开胃，再喝一点应该没事，不会影响后面的食欲。
“好的，请稍等。”
安妮迅速给他们几个又端来一份蘑菇汤，西装男和中年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和好奇。
两个人同时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熟悉中又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但这一点点的不一样却让这道菜作为汤的风味更突出，尤其像中年人这种对牛奶味道敏感的人，一口下肚，不再像是喝浓到令人腻味的浓缩奶，而是一碗真正的开胃汤。
两个人慢慢地品味着其中的不同，不知不觉一碗汤就见了底。
饥饿的肠胃得到温柔的安抚，人心都平静下来。
两个人举杯碰了一下，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三道菜上来时，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
竟然有两种菜品。
一个金黄，一个酱红。
“这是用蓝鳞鱼肉制作的炸鱼排，搭配我们新调的蘸料食用，味道更好。这是也岩蛇制作的糖醋里脊，请大家享用。”
伴随着安妮的介绍，西装男和中年人落在酱红色肉块上的目光火热了起来。
他们常年花费巨资出城，参加这种昂贵的美食团，主要目的就是尝一尝北洛城内没有的新奇食材。
对他们这样的老饕来说，没什么比这个更有吸引力了。
盛放主菜的盘子很大，鱼排和蛇肉之间用嫩绿的萝卜苗做了分区，鱼排旁边还有一小碟白色蘸料。
西装男看也没看那鱼排，直接叉了一块蛇肉送进嘴里。
一入口就是极致的酸，刺激地唾液腺瞬间分泌出大量口水。接着舌尖就尝到了浓郁的甜味。
酸甜口的餐品在一二环的顶级餐厅也有不少，但西装男却敏锐地品味到了一丝不同。
不仅是更为精致的酸甜配比，还有底味中一丝淡淡的姜味。这丝姜味让被浓烈酸甜味冲击地有点懵的味蕾获得了一点放松和缓冲的时间，能够反复接受这种浓郁味道的刺激，不至于很快就觉得疲累腻歪。
至于酱汁下包裹的蛇肉，外面一层厚厚的酥壳，被酱汁浸润，里面的蛇肉瘦而不柴，鲜嫩多汁，没有一丝异味。显然处理的手法，烹饪的技巧都很到位。
西装男露出满意的神情。
对他来说，一次出城能有这种新的美食体验，就算值了。
至于旁边的鱼排，虽然其他客人对塔塔酱的搭配表现得很满意，很享受，西装男和中年人却一下子就尝出了鱼排本身的问题，只配着蘸料吃了一块就放下了。
中年人倒是单独尝了几口蘸料，看神色应该很喜欢。
后面的主菜则是汉沙的拿手好戏，香烤羊排，盘子里还有一份白米饭，一份红彤彤的炒番茄，里面好像还有鸡蛋。
是的，番茄炒蛋华丽登场了。
宁禾知道汉沙要拿米饭配羊排后，实在没法接受这个组合，就提议把后面的小炒放一起端上去。
汉沙现在对她的建议都很看重，又尝了一口番茄炒蛋，怎么可能不同意，这样的组合就被端到了桌上。
金黄的烤羊排，鲜红的番茄，雪白的米饭，搭配在一起竟然出奇的诱人。香味也直冲脑门。
按照安妮的建议，先品尝焦香多汁的羊排，肥香流油，是极速满足的肉食体验。
再来一口清爽酸甜的番茄炒蛋，开胃解腻排第一，羊排的厚重感顿时就不见了。
同时再塞一口米饭，混着丰富的番茄汁水下肚，好像羊排都可以省略了。
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刀叉筷子碰撞盘子的声音。
“你好，再来一份这个番茄炒...炒蛋和米饭，要多一点，谢谢！”
红发小伙第一个光盘，举着盘子招呼安妮。
“我也要”
“我也要”
西装男和中年人相视一眼，最后也加入了进来。
宁禾虽然提前多准备了一些，却还是不够，立刻现场开火制作，汉沙则给她打下手切菜打蛋。
正带人巡逻的麦肯看见这一幕，目光轻闪，若有所思。
带来的所有番茄都消耗完毕，宁禾终于填饱了所有人的肚子，而她费心制作还雕了花的蜜瓜果盘则受到影响，滞销了。
吃完餐已经两点，客人们又各自投入其他活动，强尼他们也分批来吃点东西填肚子。
安保工作不能疏忽，所有人，包括麦肯的午餐通常都是糊糊或者压缩饼干，简单糊弄一顿。
宁禾把煮的蛇汤端出来，每个人盛了碗，招呼强尼他们随便喝，自己则端着一小碟之前抠下来的好菜到帐篷下美美享用了。
麦肯喝着能鲜掉眉毛的蛇汤，瞥了眼正在埋头苦吃的宁禾，嘴唇动了动:
“她怎么样？”
汉沙喝汤的动作一顿，也朝宁禾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有点复杂。
他压低了声音，有些感叹:
“年纪是轻，本事不小，我看她能顶苗叔的缺。要是她能加入，咱们美食团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我知道了。”
麦肯仰头一口喝光了碗里的汤，放下碗，对汉沙道:
“今天辛苦你了。”
汉沙苦笑一声:“你跟我客气什么？再说要不是有这姑娘在，今天说不定会是什么情况。我这手艺是越来越不够看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拖累了你。”
麦肯拍拍他的肩:
“别说这些丧气话，我这可缺不了你，你安心待着就行。”
宁禾填饱肚子，和汉沙一起把东西都收拾好。期间她明显发现汉沙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几次欲言又止，立刻猜到什么。果然没多久强尼就跑了过来。
“那个...老大想请你去车上聊聊。”
宁禾早等着这一刻，也不含糊，跟着强尼上了一辆装甲车。
第49章 加入＆合作
这里只有麦肯一个人，正擦拭着一把全自动式步枪。
宁禾大咧咧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
“您有事找我商量？”
麦肯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年轻姑娘，冷峻的眼神微微透出一丝欣赏，把枪收到一旁。
“不错，今天你帮忙让我们顺利完成了这次任务，除了答应的那些东西，我还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成为我们的特聘厨师？”
宁禾道:“虽然您出手很大方，但我暂时还没有离开学院食堂的打算。”
“放心，不会影响你的主业。我们每个月只有两次这样的美食团，你只需提前拟好菜单，我们会准备食材，出团当天跟我们跑一趟就行。酬劳方面，和汉沙一样，一次八百原币，你看怎么样？”
两次就是一千六，抵得上普通居民一个月的工资了。
宁禾咧嘴:“我可以和您合作，不过除了钱，我还有一个要求。要是您能答应，这事我就同意了。”
“你说。”麦肯沉声道。
宁禾嘿嘿一笑:“嗯，这个...出城一趟不容易，呆在安全区里面稳妥是稳妥，可也少点意思。我想每回都能出去兜兜风，闲逛一会，最好都是不一样的地方，您看能不能安排？”
麦肯有点意外。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毕竟他们有单独的探险服务，标价也不贵。只是每次都去不一样的地方，必然会提升风险。但对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来说，有很多措施可以降低甚至完全规避这些潜在危险。
“可以，但只限于低风险区。跨过前面这条河，森林里的危险就会直线上升，就算我最强的手下也不能保证在任何时候都能安然无恙地把你带回来。如果你能接受，合作就可以定下。”麦肯道。
宁禾思考了几秒，伸出手:“成交！”
一天和这个小姑娘合作两回，麦肯也有点意料不到，难得地笑了笑。
“合作愉快。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我们的事最好不要让学院那边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正合宁禾心意。
“好，我会保密的。”
计划搞定，宁禾心情大好，回到安全区内，看见汉沙正在处理剩余的猎物，想了想，走了过去。
“以后要常和大叔合作了。”
汉沙一听这话，顿时面露惊喜:“你答应了？那太好了，我跟你说，在这里咱的活最轻松，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一个月跑两三趟就能挣不少，还是很划得来的。”
宁禾点头，指了指汉沙手里的那只鸟:“我记得探测仪显示这鸟毒素含量严重超标，这种食材要怎么处理？”
汉沙微微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叹道:“通常我们都是用盐水泡几个小时，能稍微去除点毒素，但作用不大。这种高危食材我们都是处理过后丢进冻库，情况实在紧急时也能当粮食挺几天。”
听了这话，宁禾倒是松了口气。
没有不要命非得吃，说明这些人还算正常。
帮汉沙收拾好食材和餐车，这趟行程也到了回程的时候，所有客人都结束了活动，回到观光车上。
小女孩和父母吃完饭也出去散了会步，采了一大把野花，给车上每个人送了一朵。
给宁禾的这朵特别大。
虽然彼此间没有多少言语交流，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美味享受多半归功于这个年轻姑娘，就连坐在最后的西装男也多看了她几眼，眼神带着一丝善意的欣赏。
加美给宁禾看了她的画，知道自己最爱吃的几道菜都是她做的，激动地夸了她十分钟，甚至旁边的红发小伙听到她们的对话后也凑过来，还打听了宁禾平时在哪家餐厅，要去捧场。
宁禾记得麦肯的提醒，没提学院食堂，只说平时自己就摆摆摊，还拉了个摆摊群。
本来是应付两个人的，没想到红发小伙声音太大，引起了车上其他客人的注意，最后除了西装男，其他人都入了群。倒让宁河不好敷衍，下次摆摊得亲自上阵了。
车内欢快愉悦的气氛没有持续很久，随着离城距离越来越短，所有人都渐渐沉默。
就连宁禾一想到要回归那个灰扑扑，无聊无趣的城市，心里都生出几分烦躁。
这一刻她无比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要冒着风险，花巨资也要出城了。
城外充满鲜活生命的世界，才让人深刻产生一种活着的感觉。
在车队渐渐驶出森林的同时，距离他们在小溪停据点约十公里的一处山洞里，一个穿着蓝色列兵制服的青年匆匆走出监控室。
“报告中校，黑豹公司的人已经离开了观察区。”
“嗯，停止监视，撤回跟踪器，继续追踪影兽的任务。”
说话的人正是雷奥。他翻开跟踪器传回来的图片，一眼扫过，立刻发现了某个人的身影。
不动声色地把照片收起来，他看向旁边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妇人，态度很尊敬。
“依照您的推论，下一任兽王很可能就是这只影兽？”
老妇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哑:“没出错的话，应该就是它了。它的生活轨迹和生长速度，都符合我之前的理论和建立的模型，现在它正在熟悉自己的统治领域，一旦进入完全成熟期，离下一次兽潮袭击就不远了。”
雷奥心一沉。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超过半年。”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做好准备。”
“不要太着急，做好万全打算再出手。一旦失败，兽潮将会提前到来。”
“我明白。”
宁禾回到北洛城内，还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笼罩在整个北洛城上空，此刻她被另一则消息吸引了注意。
通往四环的公交车上，一条新闻正被反复播放。
“...该冷锋将持续一到两个月，期间北洛城将进入小冰期，最高温不超过零度，最低温在负二十至负三十度之间，请居民们做好御寒准备。冷锋停留期间，地下避难所将持续开放，有需要的居民可自行前往躲避寒潮。所有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将改为线上课程，具体内容将在教育频道播出.....”
宁禾听着新闻，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单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零下二三十度，这是要开启速冻模式吗？
看新闻的意思，好像还得上班上学。
好在这冷锋威胁性不如上次的热潮，御寒措施做到位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因此一下车，宁禾就揣着刚到手的钱直冲服装市场。
第50章 寒潮
参加美食团的费用意外又回到了自己手上，宁禾财大气粗，抢购了两套厚衣服，帽子手套和雪地靴，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公寓。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一天的收获。
系统显示的图鉴收集进度:
47/3000
声望值:
184/
这个数字和宁禾预计的差不多，但经验值却差了不少，宁禾点开几个新收集的物种图鉴研究了下，发现收集进度都不高，只有20%-60%。
系统的扫描功能有效半径是二十米，而且完成扫描需要一定的时间。观光车行进速度太快，系统来不及完全收集物种信息，就导致了这种情况。
不仅单个新物种获得对应经验少了很多，而且也没有触发高收集率奖励，仓库里的无污染种植土依旧是40立方米。
虽然对宁禾来说图鉴数量是最重要的，但经验值用处也很多，可以兑换商城里独有的食材调料，达到高数值后还可以升级系统功能。
说不定就有什么惊喜等着她。
至于无污染种植土，没有黑泥的加速生长属性，对宁禾来说用处不大，但作为这个世界最稀缺的资源，总有派上大用场的一天。
总之，只要条件允许，宁禾还是倾向尽量把每个物种收集完整。
反正麦肯已经答应了她的条件，她有的是机会。
而且加入黑豹公司意味着她以后都可以免费出城，省去一大笔开支，日子终于可以过得稍微奢侈一点了。
宁禾上楼收了二十几斤菜存进冰箱，又检查了控温箱里米酒的状态，接着去了趟食品超市一口气买了一大板鸡蛋回来，决定体验一下鸡蛋自由。
吃完晚饭，宁禾眯了一会，一点半闹钟响起，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穿好衣服，洗漱出发和康妮俩人汇合。
最近康妮因为食堂档口和摆摊都很顺利，心情一直都不错，已经很久没有摆臭脸了，今天一路上却好像有心事，宁禾照例说了几个冷笑话，她都只勉强扯了下嘴角就没了反应，放在平时肯定会笑她几句。
“怎么了这是？”宁禾不由挠头，看向阿淮问道。
阿淮叹口气:“面馆租金到期了，房东不肯续约，让我们搬走。”
“搬就搬呗，那个位置也算不上很好，再说最近又不能营业，还能省一笔钱呢。”
宁禾话刚说完，康妮就皱眉摇头:“不行，这是老头子传下来的店，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在我手里丢了！”
阿淮难得地拧起眉:“如果事情有的商量，我们当然支持你。可这回房东铁了心让我们搬走，还坐地起价，那么离谱的租金，难道你也要答应？”
康妮咬着唇，不说话，但满脸都写着倔强两个字。
“那个...上回的罚金凑得怎么样？”宁禾小声问道。
“按现在的速度，三个月内应该能凑齐。”
康妮的语气稍微温和了些，在这件事上她还是很感激宁禾。虽然事情的起因跟她有关，但她做的也足够弥补了。
宁禾却面露惆怅:“这么说，三个月后你们就要回去继续开面馆了？”
康妮愣住了。
宁禾继续一脸怅然道:“说实话，要再找两个像你们这样能干又配合默契的合作伙伴肯定很难，要是你们回去了，生意不说会受什么影响，我肯定不出几天就得累死了。”
“我们...其实...我”康妮张张嘴，却一时也说不出答案。
面馆对她很重要，但和宁禾合作让她挣到了更多的钱。
她需要钱。
康妮陷入了犹豫，宁禾赶紧朝阿淮递了个眼色，阿淮迅速领会了她的意思。
“没错，我们既然答应了合作的事，就不应该半途而废。现在食堂档口一切顺利，再加上摆摊赚的钱，挣的也比面馆多。丁香他们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和面馆相比，哪个对老头子更重要，你应该知道。”
康妮眼底划过一抹动摇之色，但还是下不了决心。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这是老头子留下来的店面，他靠这个铺子养活了我们，我实在做不到就这样让它消失。”
康妮难得露出这样伤感的神色，显然对面馆的感情很深。
“也不一定就要消失，把它搬到学院食堂不就行了？”
康妮诧异地看向宁禾:“什...什么意思？”
“很简单，等我们升级成功就把金记肉酱的招牌挂上。到时候你家这铺子不就又传下来了？”宁禾咧咧嘴道。
“这...这怎么可以？这是你的档口，怎么可以挂我们的招牌？”康妮下意识拒绝。
“没什么不可以，我不在乎挂什么招牌，我看重的是你们两个人，挂个招牌算什么？就怕你们看不上我这小小档口，不愿意留下。”宁禾道。
这话听得康妮心头一暖。
得到别人这样的信任和肯定是很难得的事。过去这段时间，他们的合作也确实很愉快。
能在机甲学院食堂挂上自家面馆的招牌，想来老头子如果知道了，也会很骄傲吧。
“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康妮显然被说动了，等阿淮再劝几句，这事就没跑了。
宁禾暗暗松了气，要是没了这俩人帮忙，还真会给她造成大麻烦。
无论如何要把他们稳住了，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宁禾又装作不经意地给康妮画了块大饼。
“嗯，等咱们升到三级，我把一些拿手菜式都教给你们，到时你们应该就能通过三级厨师的考核了。”
果然如她所料，康妮和阿淮在听到这句话后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
“你...你说真的？”
“当然，我可不想一个人累死累活，你们学会了，我也好偷偷懒。”
宁禾笑得得意，仿佛在偷偷打什么好算盘。
但在康妮和阿淮耳中，这不啻于天降馅饼。
占便宜的根本就是他们！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再拒绝，恐怕就成不知好歹的傻子了。我会处理好退租的事，不会影响档口的生意。以后，我们俩就跟你混了。”
康妮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阿淮的眼里也充满期待。
“哈哈哈，好，我保证，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宁禾拍着胸口，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当天早餐档结束，为了确保这“光明的未来”，宁禾一回到家就开始研发下个月的早餐新品。
并且喊来秘密合作的七个小矮人们充当试吃员。
第51章 糖糕
奈特带着几个小伙伴在宁禾家窗外排排站好，闻着里头飘出的香气，忍不住直吸口水。
“来了，都尝尝”
宁禾给每人端了一个碟子，碟子上是两块金灿灿的方糕，切开的侧面能看见里面上黑下白的馅料。
宁禾又盛了几碗酒酿小圆子放在窗台上。
“两样搭着吃，试试看”
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拿起碟子上的东西就一口咬下。
外壳的面皮煎得酥脆焦香，里头黑色部分是香甜的豆沙，白色部分是软糯拉丝的麻糬。几个正在换牙的孩子咬不断麻糬，小手一扯，硬是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面条，几张小脸上全是懵住的表情。
奈特刚好掉的是两颗犬牙，麻糬中间倒是咬断了，两边却各拉出一条细丝，惊得他都忘了咀嚼，一时呆住。
宁禾在旁边看着这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娃儿们，咬啊，咬断就行。”
在她的提醒下，几个孩子回过神来，努力用其他牙齿咬断了麻糬。品尝着酥脆，柔韧，绵密三种不同的口感，以及米香面香甜香，很快他们就被这个新点心的味道征服。
吃完一个，再喝一口酒酿小圆子，简直是完美搭配。
“好吃吗？”宁禾笑眯眯道。
几个小脑袋忙不迭地连点几下，小嘴里鼓囊囊的，舍不得停下来说话。
宁禾自己已经尝过味道，对这个新品还算满意，至少在食材有限的情况下，这道兼具口感和味道的点心应该算合格了。
等几个孩子吃的差不多了，她又拿出一碟圆圆的小饼子，一人发了一块。
“这是糖糕，吃的时候小心烫。”
糖糕就是以白糖为馅料的烧饼，只是为了制作方便，宁禾用烫面做皮，后续油炸代替烘烤的方式做的小点心。
内里空心，鼓囊囊的小饼子轻轻咬开，一股热气直涌而出，让人忍不住哈一口气，接着舌头就尝到一抹纯粹的甜味。
添加了少许面粉的白糖，化成汁后也不会乱流，在舌尖漾开，甜而不腻。再配合外酥里软的面皮，百吃不厌。
宁禾这一碟子约摸二十几个，一下子就分完了。
“姐姐，这个我可以带回去给妈妈吃吗？”最小的茉莉捧着一块糖糕，小心翼翼地问道。
“茉莉，我们答应过姐姐，不能把这事说出去的，你忘了吗？”旁边奈特皱眉提醒道。
茉莉垂下头，声音透出一丝沮丧：“我知道，可...可妈妈工作很辛苦，她喜欢吃甜的，我想她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糖糕的。”
奈特嘴唇动了动，看着手里还剩的半块糖糕，忽然后悔刚才多吃了一口。
他的爸爸妈妈工作也很辛苦。他也想让爸爸妈妈吃上好吃的糖糕。
其他孩子也露出一样的神情。
宁禾叹了口气。
“糖糕虽然不能带回家，但姐姐过两天就会出门摆摊，到时候你们的爸爸妈妈就能吃到了。这东西不会很贵，大家都买得起。”
孩子们听了这话，一下子又阴天转晴。
“谢谢姐姐！”
吃完东西，宁禾坐在门口和几个萝卜头说了会话。
“...再有两天寒潮就到了，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嗯，我们都去避难所住，那里不冷，还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等下雪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宁禾挠挠头，她没有想到这些小孩面对即将到来的天灾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充满期待。
苦中作乐，似乎也不错。
“到时避难所门口会有摊集，姐姐可以来摆摊吗?这样我们就能买到姐姐做的好吃的了。”
茉莉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宁禾。
宁禾摸摸她的脑袋：“好啊，我一定去。”
送走七个小矮人，宁禾上网看了下四环的摊集申请。
果然在“临时摊集点”下方多了几个选项。
她挑了个离得最近的，递交了申请，顺便查看了自己的商户登记评分。
上次美食节应该给她加了不少经验值，升级的进度条接近一半，但依旧是E级。
不过上次莱特尔他们从一环特意找过来，说明只要做的足够好吃，未必不能吸引来其他区域的食客。她已经积攒了美食分享群的客户，倒不用发愁客源。
这么一想，摊子升级的事完全可以丢开不管了。
宁禾忍不住喜上眉梢。
眼下她除了食堂档口的活，还多了黑豹公司的差事，要是再加一个摆摊的任务，还真是忙不过来。
最好就是想摆就摆，想不摆就可以摆烂的状态最佳。
隔天凌晨和康妮阿淮碰面，宁禾把两样东西的样品给他们尝了。康妮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很是惊喜，再尝过后，更是确定自己没做错决定。
“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点子，都是一样的面粉，竟然能做出这么多不同的东西，还每样都这么好吃。”她由衷夸道。
宁禾哈哈一笑，又给两人介绍了大致做法和用料。
“...你们看，下个月的新品上哪一种？”
这方面康妮更权威，她仔细比较了下手里的两样糕点。
“...口味都偏甜，这个方糕更扎实，成本更高，做法也更复杂，如果要卖的话，价格肯定和豆沙米糕差不多。这个糖糕做法相对简单，就是费糖，但好在用料不大，价格比油条稍微高一点就行。”
“眼下我们卖的最好的就是油条和酒酿小丸子，每天都供不应求。米糕和粢饭糕偶尔会剩一点，如果再做一个同价位的方糕，估计过了最初尝鲜的劲儿，后续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我看，这个糖糕更合适。”
“我也觉得这个糖糕更合适，”阿淮道，“但有另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做这几样东西也只是正好来得及，如果再加一个品类，人手可能不够。”
宁禾想了想：“要不先暂停粢饭糕？卖的最少，做起来也费时间，换成做糖糕，肯定来得及。”
康妮点头道：“我觉得可以。正好看看学员反馈，如果想吃这一口的人不少，下次上新，咱们正好可以趁势推出同类型的方糕。”
鬼才呀！
宁禾佩服地朝她竖起大拇指。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定价以及每天出货量，确认了大概数字后，宁禾问起康妮应对寒潮的打算。
“跟以前一样，丁香她们去避难所，我们摆完摊也去。”
“你们还在老位置摆摊？”
布袋馍和两种饼都不便宜，康妮现在的摆摊点临近四环最好的片区，周围住的人家在四环也算收入比较高的。
但就算这样，康妮也不会天天出摊。一周两次释放食客积攒的消费力，再多的话，没几个人消费地起。
就算有莱特尔这样的特殊客户，也不可能每天都光顾。
再加上宁禾口中的“供应商”每次出货之间也有几天间隔，从其他渠道进货，成本又要涨不少，还不如歇几天，等食客又盼着这口的时候出现，绝对叫好又叫座。
康妮却道：“正要跟你商量，等天冷下来，饼和馍一出锅就凉透了，未必好卖。倒是酒酿圆子这种带热汤的更受欢迎，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多做点咱们摆摊卖？”
真是打瞌睡就来枕头。
“当然可以，我打算连着油条糖糕一起卖，就在避难所门口，大家进出都看得见，不愁客源。”
“嗯，这几样东西都不贵，倒不必特意挑地方。”康妮道，“准备起来也不麻烦，每天都能卖，我看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已经申请了摊位，到时候咱们一块干。”
康妮自然没意见。
考虑到天气太冷，黑泥上的作物肯定又熬不过去，宁禾就建议康妮下午出摊，赶在冷锋来之前再卖一回饼和馍，并以“供应商”清库存的理由又给康妮打了折。
按照预报，冷锋会在今晚八点左右到达北洛城，时间上也来得及。康妮本来没打算出摊，最终没抵挡住诱惑，同意了。
下午三点半，康妮和阿淮出现在了摆摊点，宁禾也跟来帮忙了。
这时她才发现，康妮这个摆摊点就在三四环的交界处，离他们不远就是一座高高的城墙，此刻正有不少车辆进出大门。
宁禾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虽然是四环居民，但每天出入学院畅通无阻，普通人也可以在各环自由来往，看起来这城墙就是个摆设罢了。
今天学校和工厂都会提前结束，留出时间给大家做应对准备，因此路上人流很多。还有不少身着制服的政府及军方人员的车辆匆匆来往，完成最后的调度和检查工作。
唯有摆摊点，摊车寥寥无几，也没多少客人。宁禾心里还有点忐忑，幸好群里的食客收到了摆摊的消息，很快就有客人光顾。
随着食物香气的飘散，沿途经过的人们不少也停下了脚步，被吸引了过来。
在得知冷锋停留期间都吃不到这口之后，熟客的购买热情又被再次激发，不少人都一下买好几个，三个人都忙得热火朝天。
不到六点，东西全卖光了。宁禾正高兴地数钱呢，空中忽然响起急促的警鸣声。
接着，路灯上的喇叭里传出一道凝重的女声。
“紧急通知，因异常变化，冷锋将在十五分钟内到达本城，请各环居民立刻更换防寒服装，紧闭门窗，打开所有取暖设备，做好应急准备。避难所将在五分钟后关闭，请所有居民切勿在室外停留。”
康妮脸色一变。
“糟了，快找地方躲起来！”
第52章 绝望
康妮话音刚落，连摊车也顾不上，拉起还在发呆的宁禾就往旁边的楼房跑去，阿淮则紧跟其后。
宁禾总算回神，这才注意四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影了，似乎所有人都完成了撤离。
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一连串的店面房前，里面却已经全部空无一人，门窗也都锁紧了，根本进不去。
康妮脸色很难看，阿淮还能维持镇静。
“前面是医疗站，说不定还有人在，去看看。”
三个人又是一阵狂奔。
然而医疗站也大门紧锁，医生病人已经全部撤离了。
“怎么办？”康妮眼里溢出惊慌之色，唇色发白，手都在抖。
周遭空气似乎正在迅速降温，宁禾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她勉力维持住镇静，迅速思考。
“咱们摊车上还有炉子和篷布，找个避风的角落躲一躲，零下二三十度确实很冷，但一时半会应该也冻不死。”
阿淮却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不是零下二三十，是零下五六十度。冷锋刚着陆的几小时内，温度会降到极值，之后才会逐步稳定。就算有炉子和篷布，我们也会在几分钟内冻死。”
如闻噩耗，宁禾浑身都僵硬了。
没想到，她此刻就站在死亡边缘。
即使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不少天灾威胁，没有哪一次真的让她感到过绝望。
或许这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她嗓音干涩，艰难问道。
阿淮摇摇头：“最近的避难所入口已经来不及赶过去了。这些屋子我们就算进去了，没有取暖设备，也只是拖延几分钟死亡时间而已。”
“三环有！三环内的屋子都有供暖，只要能进去，我们就有救了！”康妮忽然一把抓住阿淮，满眼激动道。
“康妮，”阿淮嘴唇动了动，苦笑中带着一抹悲戚，“内城门已经关了，我们...进不去”
康妮嘴角的弧度瞬间冻结，抓着阿淮的手指节发白，不可置信的喃喃：“怎么会...怎么会...”
宁禾霍然转身，死死盯着前面城墙下的那扇紧闭的大门，一瞬间终于明白了什么。
不能死。
她不能死！
宁禾迅速掏出手机，点开美食群发了一条求救信息。
里面的群友几乎都是三环内的居民，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救他们，或许就有一丝希望。
阿淮看到她的动作，眼神微微一亮，随即又熄灭。
“没用的，城门已经关了，只有城主令才能打开内城门。”
宁禾却不相信，紧紧盯着屏幕等待。
两分钟后，群里依旧毫无动静。
她的求助信息仿佛石沉大海。
宁禾的心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此刻离冷锋到达还剩不到八分钟。
耳边似乎已经能听到寒风呼啸的声音。
温度正在迅速下降，牙齿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栗。
但是她不想死。
她一定要活下去。
忽然，她朝着高大的城墙冲了出去。
三环的城墙和四环的街道只隔了短短一条排水沟。
然而两面的地砖却差别很大。一个磨损严重，一个还保留着几分光滑，显然少有人在上面行走。
宁禾一脚跨过排水沟，冲到城墙下的大门前，开始用力砸门。
手脚并用，冲，撞，踢，踹。
特殊材质打造的厚厚大门在宁禾的冲击下，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但她没有停，不能停。
很快，旁边有人加入了进来。
康妮脸上都是泪，眼里却充满决绝。
她也有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
明知是徒劳，两个人像不知道疼一样，拼命撞着门。
“我来！”
阿淮也冲了过来。
三个人拼尽全力，然而大门依旧岿然不动，唯有城门上的喇叭里响起一道冷冰冰的电子提示音：
“警告警告，严禁破坏城门，违者后果自负。”
他们仿若未闻，没有人停下。
蚍蜉撼树，死而后已。
反复响起的电子警告声终于停止，然而紧跟其后的是城门上的防控系统自动开启。
一道电流网一闪而逝，短短瞬息，宁禾就感到身体被麻痹，站都站不稳。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个人身体接连倒下。
宁禾仰面朝天，映入眼是一片灰暗的天空，和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睁眼时看到的一样。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身体还不时地轻微抽搐。
什么都做不了了。
只能等死。
一滴眼泪滚落，宁禾的眼底写满不甘。
风呼啸着逐渐逼近。
身体已经麻痹，感觉不到寒冷，倒是让死亡变得不那么痛苦了。
耳边传来康妮嘶哑断续的声音，喊着不同的名字。
“对...不起...”
宁禾努力发出一点声音，但歉意已经没有意义。
身下的地面忽然开始轻微地颤动，仿佛有什么很重的物体在上面滚过。
渐渐，耳边能听见清晰的金属碰撞声还有低沉的嗡响。
有点熟悉。
似乎上次出城，麦肯驾驶的那架机甲行驶时就是这样的声音。
机甲确实是很帅啊。
好想再看一眼。
宁禾努力想侧过头，却还是动弹不得。
只是现在已经分不清是电击的后遗症还是她的身体已经冻僵了。
宁禾最终放弃了再看一眼的念头。
风大得已经难以睁开眼。
她好像有点坚持不住了。
与此同时，一环内。
室外温度已经降到零度，室内在供暖系统的全力运作下，依旧温暖如春。
莱特尔正焦急地在屋子里踱步。
自从在群里看到宁禾的求助消息后，莱特尔就一直处于这个状态。
每次天灾都会有人员伤亡，像宁禾这样没能及时采取避难措施的，绝对首当其冲。
即使救命的办法就在眼前，有些规定无法也不能打破，这是保证极端情况下北洛城能生存下来的根基。
但眼睁睁看着一个自己认识并欣赏的年轻生命凋零，和对着伤亡记录里的死亡数据，显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莱特尔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铁血将军，不讲私情的机甲院长。
现在，他只是个关心后辈，还很贪吃的老头。
最后，莱特尔还是偷偷摸摸给打了个私人电话。
此刻，他只希望一切能来得及。
四环东南方向的7号内城门前，一座巡逻机甲停了下来。
几个列兵抬着担架出现在大街上，迅速将城门前躺着的三个人移动到担架上，带回机甲内部。
“...报告长官，三人目前处于半昏迷状态，体表有伤痕，其余各项体征稳定，暂无生命危险。”
雷奥看着躺着的三人，点点头。
“返回原路线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是。”
第53章 麻辣烫
宁禾再睁开眼，光裸的水泥屋顶映入眼帘，鼻尖还闻到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脑中念头一闪而过，宁禾闭上眼，神情瞬间放松，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连身体内的不适都可以轻松忍受。
但渐渐的，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淡去，再睁开眼，已经看到不任何情绪。
“你醒了。”
一道声音在几步开外传来，宁禾微微侧头，一个魁梧身影正站在门口。
“是你救了我。”
雷奥点头，迈步走了进来。
“你不应该在外面逗留这么久，钱什么时候都能赚。”
“确实是我贪心了，他们没事吧？”
“他们早就醒了，已经和家人汇合。你受伤最严重，需要住院观察。”
宁禾扫了眼身上缠着的绷带，扯了扯嘴角。
“没被烤熟就算走运了。”
雷奥摇摇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伤得不重。”
宁禾笑了笑，盯着头上的天花板，忽然问了句。
“为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雷奥怔了下，随即明白她在问什么。
“这是规定，必须执行。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定？”
宁禾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雷奥轻轻皱眉，但还是耐心给了她解释。
“和几十年前的一场灾难有关，后来就有了这条规定，保证在极端情况下也为北洛城留一点火种。”
“火种分三六九等？让我猜猜，如果真遇到无法抗衡的灾难，是不是只有一环内的精英们才有活下来的权利。”
“如果真有那天，是。生存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取舍是必然。”雷奥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的回答冷静到残酷。
“如果被舍弃的是你，也没关系？”
“我会坦然接受。”雷奥没有一丝犹豫。
宁禾嗤笑了一声：“也对，你这样的英雄人物，舍小我为大我，自然是眼都不眨。可并不是每个人和你一样。”
“比如我，会不甘心，会恨。”
“为了让别人活得更好更久，我就要去死。凭什么？”
雷奥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沉了几分：“你这样想，会很危险。”
“比刚才九死一生更危险么？”宁禾带着几分嘲讽道。
雷奥往病床跨近了一步，盯着宁禾的脸，面色沉肃。
“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绝望，否则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了人类的存亡，这是必须做出的决定。它确实很残酷，但我们只能接受。至少在我们拥有更大的生存筹码前，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案。”
“一道城墙拦住几十万人的生路，这就是最好的方案？”
“是。至少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宁禾紧抿双唇，闭上了眼，似乎不愿再和他对话。
雷奥也没有多停留。
他真的很忙。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他迈步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宁禾尚带着嘶哑的声音。
“我会想出更好的办法。你们做不到，我来做。”
雷奥停住脚步，转身对上一双冷韧的眼睛。
“拭目以待。”
宁禾目送他离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最后闭上了眼。
晚些时间，康妮过来探望她。
康妮身上也有伤，只是不严重。面对宁禾的道歉，她只接受了一半。
“这件事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不能全都怪你。要不是我贪便宜，太着急赚钱，也不会同意那个时候出门摆摊。好在大难不死，就当长个教训，以后谨慎点就好了。”
面对康妮的乐观，宁禾握住她的手，没说什么。
有些事，或许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既然什么也不能做，不如就装聋作哑，当个乐天派。
“等我们养好了，继续摆摊吧，先少做一点，就当康复训练了。”她笑笑道。
三天后，宁禾出院了，跟着康妮到了她们所在的避难所片区。
和之前呆的餐饮区差不多的格局，只是地上摆了一排排的睡袋和各种生活用品，还多了几台电视，持续不断地播放着各种娱乐节目。
休息区人并不多，丁香她们也不在。听康妮说，社区组织了临时课堂，学生们都被聚到一起上课了。
至于大人们，全上班去了。
宁禾落在家的紧急行李箱以及厚衣服，昨天阿淮跑一趟取了过来。她出门前提前把黑泥收了，也不怕露馅。
和康妮一家凑在一块把睡袋等东西摆开，熟悉了周围的浴室厕所等各种公共设施，宁禾就和两个人商量出摊的事。
“...现在外面温度已经稳定下来，基本在负二十度左右，每个出入口都设有大型摊集，统一搭了保温棚，里面卖什么的都有，生意也不错。”
“我们的摊车已经找回来了，东西都没丢，如果要摆摊的话，只要准备好食材，随时都可以开工。”
“食堂那边怎么说？”宁禾问。
“已经请了假，伍德叔说随时可以复工。”
“食堂的活，再加上摆摊，忙得过来吗？”
“没事，可以让胡安搭把手，收拾清洗这些零碎活都交给他。不过，你会不会有点勉强？”康妮看着宁禾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左脚，不确定地道。
她左脚骨裂，需要养几个月，这期间都得拄着拐杖出行。
宁禾毫不在意：“伤的是腿又不是手，不会比你们慢。既然没问题，明天我们就开工。”
康妮点头，想到什么，又迟疑了下。
“我们摆摊的消息，还要不要在群里发？”
那天宁禾在群里求助，生死关头无人回应，即使能理解，也很难做到彻底释怀。
“要，我们还要推出新品，邀请大家来试吃品尝。”
“出新品？”康妮惊讶道。
“是，放心，做起来很简单。不过要先熬个底汤。”
宁禾在康妮和阿淮的搀扶下，来到最近的出入口摊集。摊集的入口和避难所大门相接，温差不算太大，近二十厘米厚的保温棚显然很有效果。
棚内除了卖吃的，其他商品也一应俱全，不过这个时间点比较冷清。
康妮的餐车已经摆好了位置，宁禾在椅子上坐下，写了个食材单子。康妮两人分头去采购，半个多小时后，两个人买齐了原料回来了。
干红辣椒，香菜，大蒜头，大葱，生姜，还有一大块猪骨猪油以及其他各种蔬菜豆制品面条等，和一板鸡蛋。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不便宜，昨天刚赚的几百原币花光了不说，宁禾还贴了几百块。
“你打算做什么？二级摊位可卖不了肉食。”
康妮看着那十来斤的猪骨猪油，心都在滴血。
这些虽然没有猪肉贵，但也花了七八百，要怎么回本？
宁禾不急不缓的撸起袖子。
“我要做－－麻辣烫。”
第54章 麻，辣，烫
麻辣烫汤底的制作分两部分：骨汤和料包。
骨汤用猪骨熬，料包的制作就相对复杂了。原料有限的情况下，宁禾简化了配方，比如干辣椒就只选了市面常见的两种，一种辣度高，一种香味浓。
干辣椒入锅煮到发软后再加大蒜粒捣碎，做成糍粑辣椒。
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两种花椒粉和十三香粉，用米酒泡湿。
康妮家的酱膏也准备一份。
锅里下花生油和猪油熬开，再下入香菜葱段生姜，炸到焦黄捞出；降油温下酱膏和糍粑辣椒，同时撒入糖粉，小火慢熬直到把水分基本熬干，再把泡湿的花椒和十三香粉倒进去。
等酒味挥发地差不多，麻香味儿出来后，关火，舀一勺米酒醪糟进去搅拌均匀，料包就做好了。
缺少豆瓣酱和豆豉的情况下，味道稍有欠缺，但对这个世界味蕾还很单纯的人们来说，完全足够产生冲击。
把一部分熬好的酱料装进纱布袋里，投入骨汤锅里一块熬煮，骨汤麻辣烫的汤底就做好了。
这样的制作方法连汤也可以一起喝，完美避免了食材的浪费。
康妮虽然不知道宁禾从兜里掏回来的粉末是什么，但从锅里飘出的香味判断，绝对是极其昂贵的香料。
她一面震惊一面惊喜，几乎可以想象这一锅汤该有多么美味和受欢迎。
骨汤还需要继续熬制一段时间，宁禾看了看摊子上康妮俩人理好的一筐筐食材，把装着豆制品的筐挑了出来。
在肉食稀少的情况下，豆类是绝大多数普通居民的蛋白质来源，联盟内所有城市都能看到豆制品，只是品类没那么丰富。
豆子产量有限，提取油脂后，剩的豆粕蛋白质含量高，自然也不能浪费，被做成了一种人造肉，被叫做豆肉。康妮买了不少，豆黄色，薄薄的一层，有些褶皱，泡好后手感很韧，另外还有几大块老豆腐。
再加上豆浆和豆花，市面上的豆制品基本就这些了。
宁禾取了一块豆腐切成小方块，倒进热盐水浸泡一会，然后舀出来沥干水分。起锅烧油，分批下豆腐块，慢慢豆腐块就开始膨胀，漂浮起来。最后再回锅炸到完全浮起，色泽金黄，豆腐泡就做好了。
然后宁禾敲了几个鸡蛋，搅散后入烧热的油锅，做了一批炸蛋。
麻辣烫里的豆腐泡和炸蛋，吸饱汤汁后，就是神一般的美味。
做好炸蛋，骨汤也熬了两三个小时，火候差不多了。
正好康妮和阿淮也完成了油条糖糕酒酿圆子等的准备工作，宁禾把两个人喊来试吃。
“随便挑点自己爱吃的，一人煮一碗。”
就算盖着锅盖，空气中也全是骨汤的香气，诱的人口水直流。康妮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她挑了几片白菜和土豆，一小块豆肉，几个豆腐泡还有一把细面条，交给了宁禾。
阿淮则尝试了一小块炸蛋，一把菠菜，几块豆腐和一把米粉。
宁禾同时点了两口锅，每口锅里都舀入一勺汤底，把康妮和阿淮选的菜倒进去，轻轻翻动压住，煮到发软熟透，倒进大碗就行了。
撒上几粒葱花，宁禾把碗端给两个人。
“尝尝看。”
喷面而来的热气，碗还很烫手。
室外零下二十多度，棚内虽然没那么冷，但也不会超过5度，依旧需要穿着厚厚的衣服，防寒保暖。
冰天雪地里这样热腾腾的食物，看着就让人熨帖。
康妮和阿淮端着碗坐到旁边桌上，正准备拿起筷子享用，猛地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美食群里。
“今天上新，麻辣烫，欢迎品尝”
然后又发了个地址。
室外温度稳定后，内城门已经在两天前开启了，公共交通也逐渐恢复，出行并不算太难。
康妮发出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到了旁边，捧起碗先喝了一口汤。
熬的乳白的猪骨头香，鲜，浓，混合料包提供的麻，辣，鲜，多重复合的味道让康妮陷入了失语的状态。
这是她穷极想象也无法构造出的味道，厨师学院不曾教过，市面上也从没出现过。
热腾腾的猪骨头汤从喉头滑入肠胃，又辣又烫，整个胸腹都涌入一道暖流，身体从头到脚地热了起来。
别说里面还有这么多美味食材，就算只卖一碗汤，康妮都愿意掏钱。
再尝尝蔬菜，吸收了汤底的鲜香，配上自带的一点清甜，哪里还觉得寡淡？软韧的豆肉也有了超越肉食的滋味，但和下一口尝到的豆腐泡比起来，一切都失色了。
康妮敢肯定，这个能吸满一肚子汤料的小方块绝对会成为下一个爆品。
尝了一口炸蛋的阿淮也是这么想的。
宁禾给自己也煮了一碗，坐在摊车后慢慢享用。
这汤底按她的标准还是差了些味道层次，但对这里的居民绝对是降维打击。
足够了。
再尝过两个扛把子单品，这个结论就更加毋庸置疑。
三个人连汤带菜吃个精光，凑在一起商量了定价。
“这个汤品质太高了，成本也不低，就刚才给我们煮的那一碗估计就要六七原币，我认为汤底就要定一碗十原币的价。”康妮说得斩钉截铁，很有信心。
“这个价格是应该的，但四环的居民大概率消费不起，我看可以卖半碗汤半碗水，定价砍一半，味道会受些影响，但肯定不影响销量。”阿淮想了想道。
这方面宁禾向来听他俩的，就这么定了。
即便是半碗水半碗汤，麻辣烫的风味依旧还在，不会让掏钱的客人失望。
“至于菜品，小份售卖，定价也低一点。面条1块一份，蔬菜2块，豆腐3块，豆肉4块，至于这豆腐泡和炸蛋，我也是头一次见，不如你来定？”
这两样是宁禾再加工过的，没有市场价参考，康妮征求宁禾的意见。
“豆腐泡5块，炸蛋8块。”宁禾略一思考，决定了。
炸蛋和豆腐泡不同，非常吸油，定价要高一些。
“行，一份的量就定在50g，这样综合下来利润率应该不会超过规定，我这就去写菜单。”
康妮兴冲冲地去忙了，阿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豆腐泡和炸蛋这两样单价这么高，四环的居民应该不会买，你是给其他客人准备的吧？”
宁禾点头：“其他食材利润太低，定高了街坊们又消费不起，这两样是给三环内的客人准备的，也是我们赚钱的大头。”
阿淮仔细看了她一眼：“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他依然清晰的记得宁禾疯狂拍打城门时，眼里汹涌的愤怒不甘。
他们差点死掉。
这不是能够很快忘记的经历。
宁禾摇摇头：“不，我介意，这件事永远不可能在我心头抹除。但把我拦在外面的不是他们，与其迁怒同样无能为力的同类，不如想想办法彻底改变这样的规则。但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好好赚钱。”
宁禾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群聊界面已经跳出了上百条新消息。
虽然不知道宁禾说的改变规则是什么意思，阿淮还是点头表示支持：“就按你说的办。”
三人继续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不远处，换班结束的伊藤带着巡逻小队走进了棚区。
“冷死了，整个人都成冰棍了，赶紧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巡查完街区的小队所有人眉毛都结了一层霜，直冒寒气，一边拍着大衣上的雪粒一面睁大眼睛在棚区里逡巡，搜索感兴趣的食摊。
“欸，那不是宁...宁什么，食堂里卖油条那家嘛？”一个队员忽然指着一处，出声喊道。
伊藤顺势望去，果然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都出来了，不如换点别的尝尝，老吃一家不腻么？”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朝其他人提议道。
“可这几天他们都没去食堂，我已经好久没吃油条小圆子了”
“对啊老大，我脚都冻麻了，就想喝一碗酒酿小圆子，热腾腾甜滋滋，想想就舒服！”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伊藤，最终他还是同意了。
“那就走吧。”
“好嘞!”
话音落下，年轻的列兵们就如饿虎扑食般，飞奔向宁禾的摊位。
第55章 伊藤的转变
伊藤站在人群外，他的队员们已经把面前的小摊围了起来，抢着要先下单。
“...还有新品？麻辣烫？糖糕？是什么东西？”
又出新品?
伊藤竖起耳朵，眼角余光扫了过去。
只见那个黑头发的姑娘捧了一盒圆圆的金色糕点，给每人分了半块品尝，又揭开汤锅的盖子给众人瞧了一眼。
就算离得有几步远，伊藤也闻到了那股奇特的香味。
带着辣椒的刺激，骨汤的香气，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仅是吸上一口，就让人食指大动。
其他队员们一面嚼着糖糕，一面贪婪地吸着这香气，口水都收不住了。但等他们看清楚牌子上的价格，又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一份汤底10块钱？!这也太贵了！”
在外吃饭要自己掏钱，和在食堂不一样，自然会在意价格。十原币可以买个全蛋饼了，买份汤多不划算。
最后大多数学员还是选择了几种点心。
“给我来一份小圆子，一根油条，两块糖糕”
“我也一样，油条再加一根”
但也有个别想要试试新鲜的，挑了一两样蔬菜，一份豆腐泡和一把面，选了半份汤底。
“队长，你不吃点？”
有人看伊藤什么都没点，不禁问道。
伊藤本要点头，但对方手里端着的油条和小圆子香气直冲他脑门，让他说不出口。他今天在外连续巡逻执勤了几小时，早就又冷又饿，最终他决定尝一口这糖糕。
既然是新品，说不定以后食堂也会卖，他这算是替表妹尝的。
想到这，伊藤说了句“就去”，来到了摊子前。
“要点什么？”
“两块糖糕。”伊藤说着，又加了句，“再来一碗酒酿圆子。”
酒酿的定价比食堂稍贵，4原币一碗，糖糕3原币2个，两样东西一共7原币。
伊藤付了钱，拿着东西坐了下来。
在学院食堂，他虽然没有主动买过宁禾档口的食物，但阿莱莎曾经带着一份来找他。本想和他吐槽宁禾的手艺，没想到两个人尝了之后，硬是没能说出什么缺点来，最后阿莱莎又气呼呼地走了。
这事过去有段时间了，他时不时还能想起那种清香甘冽带着甜的味道。
记忆常常会美化一些平常的东西，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吃。
他吹了吹气，舀了满满一勺，一口吞下。
冰凉僵硬的四肢百骸仿佛被温暖的春风拂过，一下子就活了过来，胸口也暖融融的。从身到心，都被一种温暖的满足感包裹。
除了他，其他列兵第一口吃的也是酒酿圆子。
甜香暖，正是他们此刻亟需的。
等伊藤反应过来，已经去了半碗。
他赶紧抓起面前的糖糕咬了一口，顿时怔住。
和油条的酥脆不同，糖糕的外皮焦酥，内层却是异常软嫩，中间空心，只有白糖化成的汁水裹在面粉外形成一颗颗糖粒粘在内层，随着咀嚼迸发出愉悦神经的纯正甜味。
伊藤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糖糕发愣。
他不明白，这东西看着也不复杂，怎么阿莱莎她们就做不出来呢？
明明只需要面粉和糖不是么？
还有油条。
不就是油炸面团么？
乔纳叔叔私底下试了很多次，就是做不到同样的酥脆。
“我的天，穆罕，你要不要这么小气，我就沾一下你的汤而已”
“不行，要吃自己买。我这汤要钱的，我自己都不够喝”叫做穆罕的列兵说着，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把自己买的那根油条折成几段泡进了麻辣烫的碗里。
油条很快被浸润泡软，吸满了汤汁。穆罕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咬下的一瞬间，汁水从油条的孔隙中爆溅到每个角落，每颗味蕾都体验到了鲜，麻，热，辣的滋味。
强烈的味觉刺激，几乎把他的天灵盖都给掀翻了。
“这...这到底是放了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好吃？老板，你真是神了！”
穆罕回过神后，对宁禾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穆罕家境不错，经常出入二三环的高级餐厅，但他从来没有在哪家收获过这样惊人的味觉体验，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碗乳白色，表面飘着红油，其貌不扬的汤底，可以把他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的招牌菜按在地上摩擦！
“这汤底配油条绝了，你们都试试！”
穆罕说完就捧着碗继续享受，其他的列兵也心动了，几个人凑一块直接点了一碗汤底，蘸着油条。
不出所料，每个人都惊艳地半晌说不出话。
除了一层层不同的鲜，辣，香，舌头也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在自发地不停轻微振动。
完全新奇的体验！
伊藤喝完了最后一口酒酿小圆子，这点食物显然无法填饱一个食欲健康的年轻士兵。
虽然这个新品暂时还不会在食堂售卖，但说不定以后会呢？他先替乔纳叔叔试一试也应该的。
伊藤站起身，走回摊位前，三分钟后端了一份满当当的麻辣烫回到座位。
既然要试就要全面一点，他把招牌上标了星号的几种食材都点了，丰盛得几乎要溢出来。
伊藤拿起筷子，夹起了炸的金黄蓬松的鸡蛋。
吸饱了汤汁的炸蛋沉甸甸的，趁着将散未散之际咬下一口，舌尖品尝到滋味的那一瞬间，伊藤就明白了其他人夸张的反应根本毫不夸张。
各种滋味和香气在他的舌头上跳着舞，演奏着交响乐，让他以前称为美食的东西顿时变得平平无奇。
这样的味道，乔纳叔叔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来吧？
伊藤忽然叹了口气。
泄气，但隐隐又放下了什么。
既然注定比不过，还不如丢掉那些心思，好好享受。
伊藤也是这么做的。
丢开那些偏见，仔细地品味，慢慢地咀嚼，额头鼻尖被辣的出了层细汗，全身上下都热了起来，好像寒冬腊月泡了一场温泉，每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是他吃过最惊艳美味又满足的一餐。
送走这群列兵时，宁禾明显感到领头的那个青年多看了自己两眼，眼神充满善意。
不等宁禾记起他的身份，棚内另一边响起一道老人熟悉的声音，充满兴奋：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伙计们，走快点！”
宁禾抬头一看，莱特尔正领着一群人兴冲冲地赶来。
第56章 美食群光临
“还好你没事，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莱特尔摸着胡子，看着宁禾的眼里关切之意很明显。他身后的一群人也纷纷问候三人的情况，得知他们只受了轻伤，都松了口气。
这份关心让宁禾心中一暖。
“吉人自有天相，大家大老远跑来不容易，先喝碗热的吧。”
尽管公交班车差不多恢复运营了，但从内环赶到这里也需要换乘几趟，就算包车过来，吐气成冰的天气，也少不了受冻。
虽然大家是被新品食物吸引来的，但也有特意来看看他们的意思，肯定要好好招待。
“这鬼天气确实太冷了，就走了一小截路，我这老骨头都有点僵了，先喝点热的暖一暖也好。”
拐杖老头说着，和莱特尔几个老伙计在离摊子最近的位置坐下，招呼其他人也在附近落座。
宁禾和康妮阿淮给每人盛了一碗酒酿小圆子。
这东西只在学院食堂售卖，外面的人还没吃过。只见白生生，热腾腾的，里头飘着许多米粒和小小的糯米圆子，只当是一碗特别的粥。
暖暖肚子罢了，也没什么高要求，灰发老头端起碗，入鼻就是一股清冽的香味，他辨认出什么，顿时眼睛发亮。
“你们闻出来没？”
一旁的胖中年人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像。”
莱特尔和拐杖老头闻了闻，又尝了一口，仔细品味后，好像想到什么，又有点不敢相信。
“不会吧？没见过这种吃法啊？”
旁边的瘦老头一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灰发老头提醒他：“你闻闻这香气，再尝尝这米粒，是不是有股熟悉的酸味？”
瘦老头依言又尝了口，终于想起了什么。
“是圣河餐厅的名菜，红酒烹鱼！”
那道菜里放了酿制红酒形成的红酒糟，吃起来也带着这种独特的酸味。
其他人都轻轻点头。
“没想到酒糟还能这么吃，但好像香味不太一样，这个吃起来更甜糯，嗯，不错不错。这小丫头还真是让人惊喜不断。”拐杖老头满意道。
“这东西在很多餐馆都是镇店之宝，她卖这么便宜，该不会赔本吧？”莱特尔扫了眼招牌上的定价，略微担忧。
“只是酿造技术珍稀，食材并不贵，不至于亏本。”胖中年人不急不缓道。
莱特尔放下心来，几个人捧着碗一勺一勺吸溜，很快身子从里到外地热了起来，胖中年人更是直接解开了外套。
“还有个糖糕，我去买几个来试试。”
灰发老头喝到一半，胃口大开，扫了眼招牌来了兴趣，起身去买了十个糖糕。
莱特尔被碟子里糖糕圆鼓鼓的肚子和金灿灿的外皮吸引，拿了一个咬了口，随即微微睁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扒拉了几个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拐杖老头立刻哼了声：“别玩你那丢人的心眼子，一人两个，吃这么多，也不怕血糖扛不住。”
“你们不是不爱吃甜食么？我也是怕浪费。”莱特尔打了个哈哈，想蒙混过去。
“别的甜的是不爱，这个我喜欢，就这么两小块，几口就吃完了，用不着你帮忙。”
拐杖老头不客气地直接从莱特尔盘子里把多的拿出来重新分了，后者一脸心痛，目光朝宁禾的方向瞄了瞄，似乎想去再买几个。
“你就别想心思了，上回体检就你指标最差，老实点吧！”
瘦老头嘿嘿一笑，幸灾乐祸地朝莱特尔挑挑眉，美滋滋地享用自己那份。
莱特尔叹了口气，最终歇了心思。
垫肚子的吃完，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今天的最终目标：
麻辣烫。
康妮拍照技术有限，发在群里的图片其实不算特别诱人。
但这名字起的好啊！一听就知道适合天冷的时候吃，再加上宁禾的厨艺担保，大家都跃跃欲试。
熬着骨汤的锅盖被揭开，一股浓烈的香味涌出，所有人瞬间眼都直了。
这也太香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在摊子前自发排起了队。
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莱特尔几个。
听宁禾介绍了吃法和推荐的菜品，不差钱的几个老头都选择了最高配置:整份的汤底，炸蛋，豆肉，豆腐泡全加。
还加了半截剪成小段的油条。
在吃的方面，人都是无师自通的。
要不是刚才列兵们自己想到这吃法，宁禾都忘了油条这个吸汤圣体也是麻辣烫的绝配。
再加上一些健康绿叶菜，煮出来满满一大碗，香味扑鼻。
一碗全家福在32原币上下，对这些群友来说完全算不上贵，三十几个人全都照着这个标准点了。
宁禾和康妮一人一锅，不间断地煮，也忙活了好一阵才全部出餐，此时汤锅里只剩不到五分之一的汤底了。
莱特尔又深深吸了一口汤料的香气。
虽然也有蒜香葱香，但这么浓郁醇厚，让人馋虫发作，肯定和上回的烧椒酱一样，放了什么特别的香料！
之前他看到名字里的“麻”字就猜到了，果然没错！
再喝一口汤，立马就能明白为什么汤料要单独收钱还是最贵的。
味道的精华都在汤料里。
又辣又烫，舌尖还带点轻微的麻，骨汤浓鲜，后调微甜，香味的层次丰富到辨认不过来。
好像舌尖上放了一场绚丽的烟花。
就没吃过这样的！
这丫头真是的，随随便便出个新品就让他老头子心花怒放，简直想原地起舞!
其他几个老伙计也是一样的兴奋。
拐杖老头喝汤急了点，呛得猛咳了几声，不等完全缓下来就急着又喝了口，再尝尝宁禾推荐的炸蛋，眉间刀刻般的川字纹仿佛都舒展开了。
胖中年人一向是不缓不急的慢性子，此刻却捧着碗，喝一口汤吃一口料，被辣的满头汗也顾不上擦，和往日慢条斯理的模样大相径庭。
瘦老头和灰发老头进入了沉浸式进食模式，挑一样咬一口慢慢细品，再满足地叹一口气，再换一样品尝，又摇头感慨。如果他们年轻时有好好读书的话，这会肯定已经吟起诗了。
没多久，桌上都是连汤都不剩的碗了。
众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无比地满足。
胖中年人表达满意的方式最为直接，直接给所有人买了单，总价一千出头，他眼都不眨地给了宁禾一沓二十张百元大钞。
“不用找了，做新品要花心思，这是你该得的。”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宁禾把钱收下，拿了个盒子装了些豆腐泡和炸蛋。
“这两样你拿回去，煮汤都可以放一点，味道都不会差。”
胖中年人眼睛一亮。
“好，我收下了。”
莱特尔几个人又过来夸了宁禾几句，一群人意犹未尽地走出了保温棚。
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却没有人感到寒冷，反而身体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麻辣烫的美味还萦绕齿间。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第57章 满意的邻居
莱特尔一群人离开后不久，四环居民们也陆续下班回来。
这样冷的天气只喝粉剂糊糊很难抗住，大部分人都会买点便宜的热食。躲在避难所内的孩子们此刻不少也跑了出来，和家里的大人一同找吃的。
保温棚内很快热闹起来，甚至有点人挤人的意思。
所有的食摊全都开张吆喝起来，宁禾的摊子在后面一排，并不显眼，加上招牌上的菜品没人听说过，问的人并不多。
奈特牵着爸爸妈妈的手，眼神在周围四处寻找，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顿时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
“妈妈，我想吃那个！”
奈特的父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住在一个居民区，他们自然是认识宁禾的，当即就有些为难。
“再看看别家好不好，你不是喜欢韭菜煎饺吗？妈妈给你买。”
奈特鼓起腮帮:“我今天不想吃韭菜煎饺了，我就想试试别的。”
“算了，孩子喜欢，就买点尝尝吧，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奈特的爸爸拍拍奈特的脑袋，走了出去。
没多久，奈特爸爸就抓住两个纸袋回来了，里头分别是油条和糖糕，还有一块迷你荷包蛋。除此之外，他的脸上还有一抹尚未褪去的惊讶。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姑娘在学院食堂工作，是个很厉害的厨师，但这么多年他们从没尝过她的手艺。今天一看，东西不仅是没见过的，还香气扑鼻，价格也不贵，甚至提供免费试吃。
那个姑娘也一改往日冷冰冰不耐烦的模样，热情地招待，细心地介绍。
尝过之后，他就迫不及待买了一些，一家人找了个位置一起享用。
奈特是头一次尝油条，本来他觉得糖糕已经够好吃了，可一口油条下肚，他又改了主意。
这个油条咸香酥脆，更好吃！
一家三口就着几样东西，配上一碗热水泡的粉剂饱餐一顿，嘴巴和胃都得到了满足。奈特特意少吃了些，糖糕只咬了一口，其余都留给了爸爸妈妈。
看他们很喜欢的样子，奈特小脸笑开了花。
奈特父母心里也翻涌着奇异惊喜的感觉。
三根油条，两块糖糕，一块煎蛋，才花了十原币，味道还出奇地好。再看奈特吃着香喷喷的煎蛋，小嘴油亮亮的，他们更是感到欣慰。
没有比自己的孩子能吃到营养的食物更让父母欣慰的事了。
“下次我们再来吃吧？”
饱餐结束，奈特一脸期盼地看着两个大人。
奈特父母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一幕在其他地方也上演着。
奈特和他的伙伴们都带着爸妈光顾了宁禾的摊位，成为了第一批客人。
物美价廉的食物体验让他们对这个姑娘的印象发生了些微改变，有的甚至主动推荐给了认识的人。
陆陆续续地，宁禾的摊位迎来了客人，备的货最后也卖得差不多了。等胡安带着两个妹妹到时，正好把剩下的全部当晚餐吃光。
因为第二天还要去食堂开工，清理的工作交给了三个小的，宁禾和康妮阿淮回到避难所抓紧时间休息。
宁禾躺进睡袋，却有点睡不着，点开系统看了下任务进度。
图鉴任务没有新进展，声望值倒是又涨了一些，不过也是杯水车薪，可以忽略不计。
在医院，她一时冲动对雷奥放了大话，虽然看起来是遥不可及的愿望，但总要试一试，毕竟她还有个外挂。
只是这外挂暂时发挥不出什么威力，显得鸡肋。
眼下系统提供给她的资源就是各种种子，调料，黑泥，以及储藏在系统空间里的无污染种植土。
前面几样好好利用，赚得盆满钵满不成问题，但想要改变世界的运行规则是不可能的。
最有希望的是暂时还没派上用场的无污染种植土。
按照标准，只要一个物种收集率达到90%，就可以获得10立方种植土，顺利的话，积攒到一定数量，或许可以尝试搞搞农业。
联盟内种植土稀少如金，当她筹码足够多时，也许就有试一试的机会。但是眼下，她还得好好赚钱，积蓄力量。
凌晨一点半，宁禾三人准时坐上包车出发。
道路潮湿，车子开得慢悠悠，宁禾看着窗外白雪覆盖的世界，美丽得简直有些不真实，像童话里的冰雪小镇。
只是这背后，藏着残酷的真相。
电视新闻每几小时就更新一次死亡人数。
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进入避难所的。
年老独居，行动不便，没有足够御寒物资，都会在这个漫长的寒潮期倒下。甚至在有供暖的三环，也有人因为铲雪被压遇难的。
天灾成了一种自然筛选，不够强和幸运的人就会被无情淘汰。
这座城市的安全运转已经消耗了所有的人力物力，没有多余再去照顾这些人。
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以前她可以将自己当成局外人，没心没肺地抛诸脑后，一心完成系统任务早日回去。
现在，经历过生死悬于一线后，发现自己并不能置身事外，也就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宁禾垂下眼眸，一路沉默。
虽然三人受了点伤影响了速度，但紧赶慢赶还是在开餐前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
控温箱里的米酒因为拜托老伍德及时存进了冰箱，没有影响食用，酒酿系列正常供应。
学院的供暖系统很完善，但学员们早上都被拉去清理学院各处的积雪，在冰天雪地里狠狠冻了一两个钟头，还是更想吃点热乎的滚烫的。
第一个发现他们回归的学员几乎是欢呼着飞奔了过来，缺席了几天的早餐档口迎来了学员们的热烈欢迎，酒酿圆子和酒酿燕麦粥就成了最畅销的单品，不到一刻钟就脱销了。
所有食材半个小时售空，宁禾和康妮商量了下，决定增加每日酒酿的备货量，至少整个寒潮期间应该都不愁卖。
宁禾向老伍德提交了增加每日配货额的申请，老伍德看着上面的数字忍不住啧啧称奇。
“零级档每天能卖这么多的，我还是头一回见，照这么干下去，升级是迟早的事。”
宁禾微微一笑:“希望吧，过几天就是月初了，新品已经定好了，到时拿几个给您尝尝。”
“那太好了，我等着。”
从老伍德办公室出来，迎面碰上了隔壁一级档口的温蒂。宁禾和她不熟，只是略微点头示意就继续往前去，却听到耳边传来一记冷哼声，等她回头看去，温蒂却已经没了人影。
但她肯定自己没有听错，对方显然对她心怀不满。
至于原因......
其实也很好猜。
她的档口生意太好了，有汤羹类油炸品和甜口点心，除了二三级档口的蛋肉无法替代，可以不受影响，三家一级档口都受到了很大冲击。
这是市场天然的竞争规律，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没有这样的觉悟就不要出来混。
想要争就拿出真本事，一年到头吃那几个招牌菜的老本，被淘汰是迟早的事。
宁禾没往心里去，回到档口把酒酿准备工作完成，收拾好后就和回到了避难所。
下午摊子刚摆上，宁禾就遇到了个熟人：
美食团里那位操作手术刀的戴眼镜中年人。
第58章 独立医生李斯特
宁禾先注意到他。
戴着帽子，一身灰色呢大衣，脸色沉静，提着上次那个铝制外壳的方形小箱子，脚步从容地往避难所入口前进。
他的感官很敏锐，迅速察觉到了宁禾投在他身上的视线，回看过来，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宁禾。
目光扫过宁禾身前的摊车，他嘴角微勾，脚尖一偏，朝这边走了过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宁禾率先开口。
中年人摘下帽子，语气戏谑：“没有在群里收到你摆摊的消息，是不是把我们几个忘了？”
宁禾有点不好意思。
当初分别时大家拉了个群，她确实答应会把摆摊消息发在群里，这才过去几天，就丢到脑后了，还被抓个正着，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是我疏忽了，不过我摆摊卖的东西都比较简单，不一定合你们的胃口。”
中年人却是呵呵一笑：“年轻人不要过于谦虚，你这香味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拿手的都给我来一份，正好填饱肚子去干活。”
他说着，拎着手提箱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宁禾想了想，给他煮了一碗不带主食的全家福麻辣烫，又端了两块糖糕。
中年人闻着香气，眉头挑了挑，再尝了口汤，惊艳之余又微微一怔，好像想起了什么。
“恕我冒昧，你这手艺可是从中心城学来的？”
“中心城也有麻辣烫？”宁禾有些惊讶。
中年人笑了笑：“倒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但那里有家四星餐厅，里头几道招牌菜的味道香气，还有这种被称为麻的独特刺激，和你这道菜很像。我猜，你们可能是用了某种相似的香料。”
这个人见识挺广的，这都能猜到。
在这种聪明人面前，撒谎是很拙劣的。宁禾没有否认。
“里面确实有我调制的秘密香料。不过我更好奇中心城的四星餐厅是什么样的，那里的菜是不是都是天价？”宁禾颇有兴趣地问道。
联盟内的四级餐厅实行评星制，五星为最高，暂时没有哪家餐厅能达到这标准。等级最高的就是四星餐厅，宁禾听康妮说过，这种餐厅一个喝水的杯子都要1000原币，富豪中的富豪才能消费得起。
“确实很贵。不过去那里吃饭的人可不是冲着食物去的。要说味道，在我眼里，你这碗杂烩汤也不比它家差。”
中年人说完，哈哈一笑，举着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吃几口鲜香热辣的麻辣烫，再咬一口外酥里软，甜味扎实的糖糕，两种口味交替，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桌上食物一扫而光，中年人满意地来到摊子前，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百元大钞。
“这么高的味道品质，你的定价太保守了，不过在这里也只能卖这么多。这个就不用找了，就当我个人对你的支持。以后出摊别忘记在群里招呼一声就行。”
“好，下次一定。”宁禾爽快地答应。
中年人朝她笑笑，戴上帽子离开，刚走几步，又回过身来。
“对了，我叫李斯特，你可以称呼我李斯特医生。”
宁禾愣了下，随即一笑：“很高兴认识您，李斯特医生。我姓宁，您可以称呼我宁大厨。”
“好的，宁大厨，希望我们很快还能再见。”
宁禾目送中年人离开，欣赏了会手里的百元大钞，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点开美食团客人的群聊，在里头发了一条摆摊通知和地址信息。
不过她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些人哪怕在一环都是顶尖的存在，为了一碗连肉都没有的杂烩汤跑到偏僻的四环，还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想想也不太可能。
发完消息，宁禾就收起手机不管了，恰好摊子前又涌来了一批人。他们都是莱特尔美食分享群里的群友，而且今天人更多，将近五十个，将小小的摊子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昨天第一批尝过味道的群友在群里将这道麻辣烫夸得天花乱坠，听得他们口水直流，今天有人甚至是请了半天假赶过来，就为了一尝究竟。
米娅和娜缇也在其中，她们已经有阵子没尝过合心意的美食了，正好今天理发店生意不忙，交给店员看管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几十份麻辣烫一个接一个地出锅，中途康妮甚至到附近卖菜的摊子上紧急补了一次货才够。准备的炸蛋和豆腐泡也都分光了，只能换阿淮煮麻辣烫，宁禾在旁边临时炸。
好一阵忙碌后，所有点单都出餐完毕，三个人擦着汗重重松了口气。
康妮在心里默算了下收入，脸色欣喜。
“做完这些单子，咱们今天的成本就回来了，后面卖多少就赚多少。”
昨天也是这样，就算胖中年人没有多给，按实际的价格付款，也恰好能覆盖全部的食材成本。
四环居民消费能力不强，他们又算是新商户，没什么老客人，大概卖了四百原币。
从前一天挣四百原币对康妮来说几乎难以想象，现在跟着宁禾，好像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没有最高，只有更高。
宁禾笑笑，扫了眼四周其他的小吃摊。
美食群的群友们很有秩序感，五十多个人也保持了相对的安静，没有打扰到周围的摊子。现在离下班还有点时间，其他摊子基本都还在做着准备，虽然有些注意到了宁禾这头的忙碌好奇地看几眼，但更多人还是专心忙着自己的工作。
这些摊子售卖的小吃都很基础，也几乎没有什么调味。宁禾买了几样尝过，最好吃的是一家三级的炒饭摊子，肉类使用的是鸡杂，价格比一般三级餐馆低不少，一份鸡杂蛋炒饭只要十五原币，很受欢迎。
除此之外，撒了点葱花的烙饼都算美味了。
不过因为天冷，卖热粥面条蔬菜汤的生意也不错。
总体来说，在味道上，麻辣烫没有对手，但因为价格原因，销量也没有一骑绝尘，不至于太惹眼。
群友们享用完美食，得知宁禾整个寒潮期都会在这里摆摊后，打消了报复性消费，打包个好几份的心思，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当晚，米娅和娜缇在洛城的美食论坛上发了个分享帖，里面全是麻辣烫的照片和大段关于其味道的文字描写。她们的个人账号粉丝很多，立刻就引来了大量的讨论。
宁禾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暴涨式的客流量，卖完今天的份后，她躺在睡袋里，一时兴起在网上搜了下李斯特这个名字，果然搜到了中年人的照片和一系列词条和新闻。
宁禾一眼扫过，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天才外科圣手”
“内脏移植术开创者”
“约翰·李斯特，医生还是凶手？”
“约翰·李斯特引咎辞职，离开中心城英雄纪念医院”
“独立医生约翰·李斯特劫富济贫？”
啧，不仅是个厉害的人，还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原来以前在中心城做医生，怪不得了解那里的餐厅。
宁禾点开几则新闻扫了眼，旁边传来康妮催促休息的声音，赶紧关了手机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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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又爆单了！
冷锋带来的寒潮给北洛城居民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和不便，但也让这座城市进入了难得的稳定期。
除了温度低，偶尔风大雪大，其他天灾都按下了暂停键，仿佛短暂地回到了天灾前的冬季情景。
这样的稳定之下，整个城市都散发一丝轻松的氛围，人们花钱消费的意愿也更高了，就连四环居民也不吝啬口袋里的存款，一天一顿外食都很普遍。
而在几天的口碑积攒之下，下班后会到宁禾摊子上看一看的四环居民越来越多，生意肉眼可见的热闹起来。
宁禾食堂摆摊连轴转，人累得够呛，好在钱赚得不少。
食堂开工满一个月，扣去档口租金和设备使用费用后，一共挣了七千多。
康妮拿着跟阿淮两人的分成，激动地抓着宁禾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避难所卖肉酱面和沙拉，后来摆摊卖饼做食堂，认识宁禾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已经赚了超过一万块。
一万块！
面馆生意最顺利的时候也赚不到五千。
宁禾却很淡定，拍拍她的肩：“这才哪到哪？把丁香下阶段的康复费用续上，还要把罚金凑齐，再给胡安攒学费，还有的忙呢。”
康妮一听，立即收拾好心情，干起活来更是打了鸡血一样卖力。
翻过一天，老伍德送来一面旗子挂在宁禾的档口。是上月综评第一的标志，从阿莱莎家的档口移到了她这里。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宁禾还是很高兴。
既然来了，就在这多挂几个月吧。
她对这个第一名是志在必得。
既然是新的月份，宁禾也兑现承诺，把新品糖糕写到了菜单上。
学院学员们还没机会在外面吃到这一口，一见宁禾果然上了新品，光速就排好了长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又急切又期待。
尽管宁禾早有预料，特意做了四百块糖糕，连同油条，炸到差点怀疑人生，最后也没够分。
甚至老伍德尝了一块后，还特意跑来买了六块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糖糕在食堂引起的热潮到第五天才算有所回落，但宁禾档口的日售量比之前又高了不少，每天进货食材已经突破两百斤。
酒酿点心和油条糖糕几乎是必点的绝配，米糕也有一批忠实拥趸。学员们已经养成了一进食堂先看一眼角落的习惯，只要那里的队伍没长到一定程度，立马拔腿就去抢位置。
宁禾三个人的工作量也拉到满，除了酒酿做起来轻松一点，油条和糖糕米糕制作都费力气，就算不够卖也不能再增加备货量了。
相比之下，摊子上的活倒显得轻松了。
宁禾先前存的酒酿卖完，因为没时间也不方便现做，摊子上就没再卖了。少了一个餐品，再加上清洗和准备的工序有胡安他们帮忙，才不至于累趴下。
麻辣烫的销量有美食分享群的群友支撑，一直很稳定，骨汤的高成本不用担心收不回来。
除此之外，宁禾还发现有些散客专程从其他地方过来吃麻辣烫。这些人都是被米娅和娜缇的帖子吸引来的。
开始人不多，毕竟麻辣烫不讲究精致的摆盘，图片也闻不到香味，只靠文字很难真的让感兴趣的人行动起来，冰天雪地大费周章找过去，因此也没有引起宁禾的特别注意。
只是随着来尝过的客人纷纷兴奋激动地点开帖子发布一连串的好评和感谢推荐，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米娅和娜缇关于麻辣烫的分享帖热度爬到了峰值，直接冲到了美食区第一条，讨论的人数一直在增加。终于在一个周末，引起了质变。
牛马一样忙碌了好几天，周六宁禾难得睡了个整觉，慢悠悠地撑着拐杖出来，打算找康妮商量一下休息一天的事。刚进保温棚，她就看到主过道上站了黑压压一大群脸生的人，而自家摊子周围尤其多。
等她奇怪地走过去一问，居然全是特意来吃麻辣烫的！
原来在北洛城类似莱特尔成立的美食分享群有好几个，这次来的是另一个成员更多的探店群，来了三百多号人！
宁禾差点昏倒，这时康妮和阿淮兴冲冲地从外面采购回来了，因为买的东西太多，身后还跟着帮忙送货的菜店肉店老板。
想买的和想卖的人都喜气洋洋，就等着摊子开张，宁禾只能硬生生把休息一天的话咽下去，抓起围裙套上，撸起袖子开干。
为了节省时间，骨头被丢进了高压锅快速熬煮，但准备工作依旧至少需要一小时。
领头的女群主让宁禾不用操心，手一挥，所有人都从手边的袋子里取了个折叠小椅子出来，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提前练过，熟得很。
就连旁边其他摊主都看呆了。
从他们精致的衣着来看，这些人和之前来光顾宁禾摊位的人一样，基本都是三环内的居民。这么大批地来四环用餐，是前所未有的场景，一时间，众人看向宁禾三人的目光也起了变化。
宁禾顾不上其他人的想法，整个人忙成了陀螺。
这些人消费力比四环强很多，豆腐泡和炸蛋要多多准备，油条也必不可少，三个人六只手忙得上下翻飞，连锅碗都不够用。康妮只能让胡安跑腿去买新的来。
与此同时，三百多个人坐在保温棚里，时间长了总有人起来溜达溜达。
在有供暖的地方呆惯了，保温棚内坐一会总觉得有点冷嗖嗖的，有的人溜达了一圈，手里就买了个垫肚子的小吃。既能暖暖身体，又不至于影响胃口。
还有的干脆结伴逛起了街。四环的商品虽然品质没那么好，但种类并不少，再加上价格低廉，也吸引了不少人掏腰包。
这些客人爽快的很，看中了什么直接就买，完全不讲价，一出手就是好几个一买，让四环的摊主们也乐开了花。
等一圈热闹结束，宁禾这头也终于准备好了，吆喝了一声后，摊子前立马排起了长队。
棚子里热火朝天，群友们一个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找了个位置坐下享用。
棚外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上，一个矮胖西装男听着司机的汇报。
“...的确有家麻辣烫店，但排队的人很多，您还有线上会议要参加，恐怕来不及。”
西装男略一沉思：“既然这样，就换个方式吧。你联系黑豹那边，安排一趟出城。”
“好的，马上去办。”
第60章 冰雕大赏
送走探店团后，宁禾几乎脱力了，和康妮阿淮瘫软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明天一定要休息，实在干不动了！”
“的确不能这样干下去，累出病来得不偿失。”阿淮认真道。
康妮有些羞愧。她其实也知道大家都很累，但心里赚钱的心思总是占上风。
“那明天我们都好好睡个懒觉。”
“对，我要睡他个昏天暗地！”
宁禾拍着大腿，夸下海口，可惜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就被医疗站的护士南希一个电话吵醒，喊她去换药拆绷带。宁禾挣扎着从睡袋里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去了医疗站。
南希和宁禾年纪差不多，之前宁禾住院期间两人混熟了。看到宁禾一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她笑着揶揄道：“昨天大赚一笔，今天连换药都忘了？”
昨天的热闹场面动静太大，南希去棚区吃饭时也遇到了这一幕，故意调侃。
宁禾一脸苦笑：“就是做牛马的命，快给我瞧瞧好点没。”
南希带她去医生那里做了几样检查，确认愈合正常后，回到处理室拆绷带换药。宁禾闲着无聊，瞥见门口指示牌上写着的手术室三个字，想起什么问道：
“前几天李斯特医生是不是来过？”
“你怎么知道？”南希很是惊奇。
宁禾咧嘴一笑：“他在我摊子上吃过东西，聊了两句。”
“原来是这样。李斯特医生前几天确实来义诊过，还做了几台小手术，我们站里所有外科医生都去观摩学习了。”南希道。
“义诊？”
“对，李斯特医生每个月都会出一次义诊，这次正好轮到我们这里。”
做公益啊？那怎么还那么有钱？
“那他平时看诊做手术是不是很贵啊？”宁禾又八卦了一句。
“何止是贵，简直是天价。”南希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按分钟收费，一分钟1000原币！”
我滴个乖乖隆地洞！
宁禾以为四星餐厅一千原币一个的杯子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这位更是身价逆天。
想自己也是手艺傍身，厨艺顶呱呱，一分钟还赚不了十块钱.....
气人太甚啊！
宁禾心态有点失衡，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换好了，记得不能用力，不能碰水，不要自己按摩。一周后来复查。”
宁禾满口答应，拄着拐杖出门时，瞧见门口的一排可折叠轮椅，想了想，索性掏钱租了辆，省点力气。
康妮看到自己推着轮椅回来的宁禾吓了一跳，以为她的脚出了问题，一问之下才松了口气。
“怎么不让我陪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走路多不方便。”康妮嗔怪道。
“让你们多睡会，我一个人也不是不行。”宁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朝康妮身后望了望，“阿淮带丁香锻炼去了？”
休息区人多，虽然暖和但也拥挤，阿淮总是带着丁香去盥洗区旁边的通道散步锻炼。
“没有，他们去帮忙做冰雕了。”康妮道。
“冰雕？”
“对啊，你忘啦，每次寒潮期，北洛城都会举行冰雕大赏，颁奖当天还会办美食节，很热闹呢！”
宁禾赶紧一拍额头：“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我可喜欢冰雕了。”
康妮果然没察觉不妥，笑道：“是啊，而且这些年冠军一半都出自四环，大家都铆足了劲要争呢。不过第一期评选不到两个礼拜就要开始，咱们北三区的作品进度有点落后，社区通知有空的都去帮忙。丁香从小最喜欢做冰雕，阿淮就带她去了。”
四环很大，分为不同的区域。宁禾和康妮居住的区域划在北三区，在避难所也是照这个区域分配的。
宁禾来了点兴致：“那咱们雕的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反正今天也没事，正好去看看。”康妮道。
两人一拍即合，先去棚区吃了份鸡杂炒饭配玉米汤，然后康妮就推着宁禾往附近的一处广场去了。
今天天气尚可，虽然阴沉沉，但风不大，也没下雪，温度在负十八度左右，穿着厚袄子，戴上遮耳帽和厚手套，也不会觉得很冷。
扫雪车已经将主干道清理了出来，两个人没花太多功夫就到达了冰雕广场。
这片广场在一处街区的口子上，面积不小，美食节常在这里举行。现在中央的位置堆起了一人高的冰块堆，形状不一。有圆柱的，有圆盘的，有方形的，暂时还看不出整体的设计。
一群人围着冰块正商量着什么，站在中间的老人眉头皱着，显然遇到了什么麻烦。
丁香注意到宁禾两人，高兴地冲她们挥了挥手，由阿淮扶着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阿淮问道。
“闲着没事，来看看情况。怎么大家都不动手？不是说来不及了？”康妮奇怪问道。
阿淮叹了口气：“这次北六区要雕两条巨龙，咱们原先的方案肯定比不过，大家在商量怎么改呢。”
“龙？”康妮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四环不靠湖不靠河，又不比内三环财大气粗，可以花钱从城外运冰回来，要用的冰块全靠自己冻。雕两条巨龙，得耗费多少功夫？
“是，听说他们去年就定下了这个方案，寒潮一到就开始准备冰块了，比我们提前了好几天。”
丁香也面露愁色：“现在没多少时间了，冰块也不算多，索契爷爷也发愁呢。”
“冰块够的话，什么都能雕出来？”宁禾插了一句。
“能！”丁香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们四环都是能工巧匠，干活最厉害了，论雕工肯定是最出色的。”
宁禾想想也对。
冰雕既要技术又要体力，而四环的居民干的都是要点技术，又很费体力的活，做冰雕简直手到擒来。相比之下，内三环居民大多养尊处优，体力就差了点，五环的居民又太少，物资也不够，成不了气候。
怪不得康妮说冠军一半都在四环。
“那现在怎么办？一直拖着也不是解决的办法。”
“现在大家都在讨论是雕水精灵还是雪妮天使。但这两样虽然用的冰块没有那么多，但雕刻难度大，就算做出来，也不一定能比过北六区。毕竟大家都喜欢看巨型冰雕，参观人数会直接影响奖项排名。”丁香道。
康妮在这方面也没什么好办法，倒是宁禾想起先前她说的话，多问了句:
“美食节吸引来的人算不算？”
丁香愣了下:“有效参观人数是需要参观者主动录码的，但如果能吸引来更多的人，看到咱们冰雕的人多了，应该也会有作用。”
听了丁香的话，康妮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最近麻辣烫正受欢迎，要不美食节我们搞个活动，多吸引点客人来？”
阿淮一拍手:“这主意可行，冰雕咱们也帮不上忙，反正美食节咱们也要参加，不如就搞个活动，宣传一下。”
宁禾刚要赞同，想到什么又垮了脸。
“昨天三百多个人就差点把咱们累死，美食节再加上搞活动，我们就算变成章鱼也忙不过来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咱们回去找社区管理员商量下，看看有没有办法。”
宁禾没想到她们这么积极，说干就干，在轮椅上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就被推着往避难所方向返回了。
十五分钟后，她们敲响了社区管理员临时办公室的门。
第61章 为了北三区！
社区管理员是个五十岁的，黑皮肤的和善阿妈，听了康妮的来意，表现出了相当的重视，只是看宁禾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用说，这位肯定也知道一点原身以前的名声。
“...如果能吸引更多人流到咱们这里，以索契大叔的手艺，一定会有很多人为我们投票的。”阿妈说着，又看了眼旁边的宁禾，有些迟疑，“就是做活动肯定会少赚一些，而且又辛苦，你们真的愿意？”
宁禾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只好主动开口:“只要人手安排到位，活动能运转起来，我没意见。”
宁禾没有特意表现地很热情，毕竟突然间性格大变，肯定有点奇怪，不如这样行动上支持，表面上冷淡得好。
阿妈这才放心。
“那就好，你们做的麻辣烫我也尝过，确实是不一般的美味，我听说昨天内三环的客人都过来排队了。这样，到时在咱们北三区的介绍视频里加上一小段麻辣烫的内容，冰雕节期间电视台会统一播出，全城的人都能看到。至于人手，我尽快发个通知，让区里在厨师学院上学的孩子来帮忙，给你们凑二十个帮手，这样应该够了吧？”
康妮和宁禾对视一眼，后者轻轻点头，康妮立刻回道:“够了，这个东西主要是准备工作比较麻烦，后面操作不难，教一遍应该就能上手了。”
“好，那我和索契叔也打个招呼，让他专心做冰雕，有你们帮忙，这回咱们北三区准能拿大奖！”阿妈笑呵呵道。
丁香在旁边激动地举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下:“为了北三区！”
屋子里的人都笑起来，也跟着举起了手:
“为了北三区！”
从办公室出来，阿淮又带着丁香去冰雕广场了。康妮推着宁禾往休息区走，先前的兴奋和热血劲退下去，她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万一不成功怎么办？”她有些不安地道。
宁禾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会才想起来？
晚了！
“成不成功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我们把分内的事做好，全力以赴就行。”
宁禾的镇静抚平了康妮的不安。
“嗯，那我们商量下要准备什么。”
回到休息区，两人找来纸笔，写下要用的东西，特别是需要大量采购的食材。
“...蔬菜里豆芽，土豆片和生菜最受欢迎，要多买点，另外就是油条，豆制品和炸蛋卖的最多。冰雕节那几天我估计每种都得一百斤起。你的那位供应商最近还有货吗？”
宁禾心虚地挠挠头：“这个...人家说天气太冷，维护成本太高，最近生意都停了。”
康妮稍显失望：“那只能还是找我的供应商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这么多。”
自从康妮的面馆出事后，在供应商那里的等级就被调低了，肉类更是直接买不了。这几天熬汤用的骨头都是直接在市场原价买的。美食节前各家餐馆都会大量进货，轮到她们不知道还能有多少。
“而且我们卖不了肉食，肯定会受限制。等电视广告打出去，人家过来一看，只是个二级小摊位，说不定还要被人嘲笑我们北三区穷酸。”
说到这，康妮愈发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没把事情想清楚就做了决定。
宁禾摸摸下巴，也有点头疼。
当初她没有申请三级摊，一来考虑肉价太贵，四环消费的人不多，没有必要，二来申请三级摊需要五百原币保证金，她交不起，现在倒让她束手束脚了。
而摊位升级必须至少半年后才能申请，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荤菜是肯定卖不了的。
但她们不能卖，别人能卖啊！
宁禾眼睛一亮，凑到康妮耳边说了几句。
康妮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不过这要其他人配合，我这就去找管理员再安排一下！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康妮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宁禾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推着轮椅找了个好角度，准备看会电视。
几十年前的天灾将这个星球的高级工业产业都摧毁了，幸存者们用几十年时间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残存物资重新造出了电视手机电脑，但人力物力不足的情况下，性能都很一般。
比如宁禾的大众款手机，沉手，屏幕小，像素低，内存也没多少，里头满打满算十个软件，玩个消消乐都能黑屏，大多数时候只能当个通讯器。
当然也有先进的，毕竟这里的人连机甲都能造出来。但简直贵得离谱，绝对是身份的象征。比如上次美食团的客人用的就都是高级款。
宁禾买不起，老老实实地看电视打发时间。
显示器里正播放着一部经典警匪电影，正到紧张关头时，宁禾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微哑的男声：“是我，麦肯。”
宁禾眉毛一跳，下意识扫了眼四周，捂着话筒压低声音：“有活了？”
“嗯，下周四有客人要出城滑雪，点名让你做顿午餐，你没问题吧？”
宁禾忙道：“没问题，不过我的脚受了点伤，不方便走路，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没关系，我会安排人协助你。那就说定了，周四早上我让强尼去接你。”
挂了电话，宁禾有点兴奋。
本来以为没这么快的，没想到下周就有活干了。这一次出去肯定能够收集不少变异物种信息。
等康妮回来，宁禾就把周四要请假的事说了。最近食堂特别忙，她临阵脱逃有点不厚道，但这趟非去不可，因此主动表示月末分成自己少算一点。
康妮虽然意外，但也没追问她到底是去干什么。
“你有事就放心去吧，其他有我和阿淮在呢。食材的事我已经和管理员商量好了，她会统筹解决的，还有额外的锅灶，社区也会提供，咱们只管放心做。”
有了这话，宁禾省得操心，吃了晚饭睡了一觉，凌晨一点半又开始了牛马日程。
第62章 滑雪团
接下来的几天，北三区的人明显兴奋起来，下班回来坐到一起吃饭，谈论的都是即将到来的冰雕节。有心人特意冻了冰块送去，还有一些人主动跑去广场帮忙，宁禾看到好几次奈特和他的小伙伴们兴冲冲地拿着小铲子冲出保温棚。
这样热烈的气氛，让宁禾彷佛真有了几分过节的感觉，除了工作的节奏有点要人命。
继上次排队大部队后，周一又来了一批新的团体，人数也很可观，宁禾三人再次被累趴下。好在周二，管理员阿妈就把二十个厨师学院的学生送到了宁禾面前，让她们趁着这几天训练一番。
宁禾也不客气，除了料包自己熬，油条交给康妮，炸豆泡和炸蛋交给了阿淮，其他的活都分配给了这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
这些学生还在学习阶段，能有机会参加这样的活动，个个都很积极，绝对服从安排，宁禾非常满意。
摊集管理员还在棚区内专门腾出了一块地方给她们，摆上了几个阿妈不知从哪弄来的多口灶台给她们用，效率一下就提高了好几倍。
学员的活不算复杂，主要是处理食材和最后煮麻辣烫的一步，宁禾强调各种食材下锅顺序后，又演示了几遍，他们基本就听懂了。周二大家还有点手忙脚乱，周三应付两三百个客人就轻松很多了。
周三这天，莱特尔和他的老伙计们又带着一群人来光顾了，吃完饭还不肯走，拉着宁禾到一边嘀咕了几句。
“小姑娘，你看，上次买烧椒酱到现在也有几个星期了，能不能再做一回？”拐杖老头不自然地挤出一抹笑，小心问道。
莱特尔也是一脸期盼：“是啊，我家那瓶早就吃光了，就等着你空了再给我们做点，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你别嫌咱们几个老家伙催得紧，实在是你这酱配什么都好吃，既不太咸也不过辣，全都正正好。老头子我是吃面包也抹一点，吃煎蛋也要放一勺，吃面吃饭更是直接拌进去，没几天就见底了。依我看，这次直接做个两斤，不，五斤的才够！”瘦老头伸出一只手，坚定道。
宁禾挠挠头：“最近确实有点忙，恐怕得等几天。最快也得到下周冰雕美食节结束。”
美食节结束之后，来吃麻辣烫的人应该会少一点，索性直接休息几天，到时腾出手做一下就行。
不过这回食材全得靠买的，赚头就小了很多。但这群老头子这么支持她的生意，她当然也不能推辞。
莱特尔几人虽然恨不得立马就有现成的烧椒酱拿到手，但亲眼看着宁禾的摊子这么火爆，也知道她说的没错。
“行，那就等美食节结束，反正这几天有麻辣烫，咱们也能解馋。”
结账时，胖中年人又多付了将近一倍的钱，宁禾为了表示感谢，给他们几个打包了一份带走。老头们乐呵呵地提着打包盒回去了。
宁禾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除了送烧椒酱那回，这几人每次吃饭好像都是胖中年人付的钱。
另几个老头甚至连客气一下，摸钱包的动作都没有。
什么关系呀？
忘年交？
这么铁？
宁禾心里吐槽了下，转头看到米娅和缇娜正和康妮聊得起劲。
“在说什么呢？”
康妮兴奋地抓住她的手：“你知道吗？论坛上那条分享贴就是她们俩发的，这几天咱们生意这么好，多亏了她们宣传！”
宁禾也很意外，没想到那个有十几万粉丝的贴主居然就是眼前这两个姑娘。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米娅笑眯眯道：“不用客气，本来就是你们做的东西好吃，就算我们不宣传，也会被大家发现的。”
“是啊，你不知道，头一次吃完回去，连着几天我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就想麻辣烫的香味。要不是店里忙，我们俩早就自己过来吃了。”缇娜也道。
宁禾哈哈一笑：“想吃随时来，你们帮我这么大忙，以后都免费吃到饱。”
康妮也连连点头：“是啊，做广告还得花广告费呢，你们别客气，想吃就过来，以后都不收钱。”
“这怎么好意思？”缇娜道。
康妮很坚持，最终两人只好接受。
又聊了几句，宁禾想到什么，对米娅道：“马上美食节到了，能不能请你们再帮我们发一条帖子？”
“当然可以，要发什么？”缇娜爽快地答应了。
“就说我们这几天在给冰雕美食节作特别准备，还要出一款新口味的汤底，所以每天能接待的客人有限。为了避免大家白跑一趟，每天一卖完，麻烦你帮忙在论坛上发通知告诉大家。如果大家实在排不到，就等冰雕节到来，到时肯定能敞开吃个够。”
又要出新口味，别说缇娜，就是康妮都惊呆了。
“没问题，到时你们发消息给我，我保证立刻在网上及时更新。”
宁禾道了谢，送走两人后，康妮才把回过神。
“咱们又要出新口味了？”
宁禾点头：“嗯，还记得番茄肉酱的火爆吗？”
“当然记得。”康妮眼睛一亮。
“现在这个汤底味道是不错，但又麻又辣，有不少人吃不来。冰雕节上男女老少都有，咱们再做个番茄口味的，保证让所有人都走不动道。”
“可现在咱们用不了肉？”
“没关系，看我的！”
宁禾勾起嘴角，成竹在胸。
番茄汤底的调试定在了周末，周四早上宁禾做好准备，到保温棚门口等着。
十分钟后，宁禾听到外头传来三声喇叭响，这是她们约定的信号。
宁禾拄着拐杖慢慢挪到了棚外，一辆粗犷的越野车停在路边，一个大块头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老大说你腿受伤了，让我来接你。”强尼说着，看了眼她的拐杖，咧咧嘴，“做个饭怎么还伤到脚了？来，我背你上车！”
不等宁禾开口，他大手一揽，像扛麻袋一样把宁禾驮在肩上，三两步送上了车。
等宁禾晕头转向地在后座回神坐稳，强尼一脚油门驾驶着车子冲了出去。
“哎，这不是去七狼街的方向吧？”宁禾朝外面看了几眼，连忙道。
“不去七狼街，直接去城门和老大他们汇合。咱们抄小道过去，路有点颠，坐稳了！”
强尼说着，一把打过方向盘，车头一百二十度大扭转，钻进了一处小巷，往最近的城门奔去。
第63章 熟人
宁禾趴在强尼背上下了车，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这家伙开车和过山车一样，颠得她胃里简直翻江倒海。
“别忘了我的拐杖！”
宁禾被放下后，冲着强尼的背影喊了句，见他回身朝车子走去，放下心来，由安妮扶着上了观光车。
一上车，她就愣住了。
加美和李斯特医生就坐在窗边，正朝她微笑。旁边还有红发小伙，以及坐在后排沙发上的矮胖西装男，和围坐一桌的一家三口。
客人阵容和上回的一模一样。
“这么巧，又遇上大家。”惊讶过后，她咧嘴一笑，打了个招呼。
李斯特医生朝她举起了手里的杯子：“这不是巧合。是我们听说罗切斯特先生为了你的手艺又安排了出城行程，特意来参加的。我想今天这个场合，应该不用排那么长的队了。”
“是啊，我第一次去，看到那么多人简直吓一跳，只好拜托管家替我买到了。你做的这个麻辣烫味道真的很棒，就是有点辣，我的眼泪都辣出来了！”加美凑过来，笑盈盈道。
“我们也是，来不及排队，只好请人帮忙买来尝尝。味道真的很不错，我们一家都很喜欢。”一家三口中的妈妈笑得很优雅，友善地朝宁禾轻轻颔了下首。
宁禾这才恍然。
她在群里发了消息后并没有看到这些人出现，原来是不喜欢排队，让人代买了。
也对，以这些人的身份怎么可能在路边摊排队。
“原来是这样，不过今天如果也吃麻辣烫，会不会太浪费机会了？”
几千块钱的团费，就吃几十块钱的麻辣烫？
太说不过去了吧？
“今天这回不是美食团，吃什么都交给你和麦肯安排，相信不会让我们失望。”坐在最后排沙发上的西装男难得地开了口。
宁禾挠挠头：“行吧，既然你们这么相信我，等到了地方我和麦肯老大好好商量一下。”
其实这些客人也只吃过两回她做的食物，却能这么信任她，不知道是北洛城餐饮水平太低，还是她太有魅力。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自己也得好好表现，让他们满意而归。
反正先前已经给麦肯列了食材和调料清单，足够她发挥了。
车队缓缓启动。
和上次不同，这次的城门是北洛城的东面主城门，更高更阔，两边城墙内嵌入了数不清的炮弹孔，正中屹立着一个钢铁巨人。
据说这是北洛城建城时期使用的初代机甲，是名副其实的大杀器。
虽然现在已经有更新更强的机甲武器，但这架几十米高的巨人仅仅矗立在那里，就能带来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离城越来越远，天上地上白茫茫一片，只有车队的车辙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条泥泞的路。
“这么冷的天，树林里那些野兽会不会冻死？”宁禾看着窗外冰天雪地的景色，好奇问道。
“不全会。”红发小伙插话道，神情有些兴奋，“我查过这方面的资料，遇上这种寒潮，只有一部分御寒能力差的小动物会死，大部分野兽都会提前做好准备，要么躲进洞里冬眠或者进入假死状态，要么和同类凑到一起。但不论哪种，所有动物都会减少活动次数和活动范围。所以寒潮期间的森林相对最安全。”
“提前？这么说这些动物能预测天气变化？”宁禾注意到这个词，有点惊异。
“当然，这些家伙虽然凶狠，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有的还很聪明——”
“但它们依旧很危险，你别大意了。”坐在最后排的西装男声音忽然提醒道。
红发小伙忙道：“放心吧，我保证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西装男点点头，没有再开口，其他人一路闲聊着，等车子进入树林内，大家有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上回宁禾还感慨在森林里分辨不了季节，这一次却是分明了。
这个世界的雪还是白色的，银装素裹的树林，眼前的纯白景象还能让宁禾回忆起从前的浪漫冬季。
系统的机械声音又在脑海滴滴作响，显然这片地方又有新的变异物种。
二十分钟后，车队开始减速，他们到地方了。
宁禾透过观光车四面的窗户扫过一圈，发现他们居然在一处坡顶。
左前方向就是一大块已经被清理平整的滑雪坡，两边的传送带甚至都已经装好了。
坡顶的视野开阔，能看到坡底不远一条河自南向北穿过，河的那一侧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也就是之前麦肯提到过的高风险区。那里的厚厚白雪之下，掩藏着重重杀机。
麦肯和强尼指挥着几队人迅速搭了一大一小两个帐篷，放好取暖设备，又在周围设好安全警戒装置，快速专业地布置好一切后，通知大家可以下车了。
其他人走进了大帐篷，准备换装备去滑雪，宁禾则拄着拐杖进了小帐篷。
今天不是美食团，午餐要求没那么高，一份有荤有素，新鲜热乎，和三级餐厅的标准餐水平差不多就行。
宁禾先检查了麦肯准备的食材。
不仅她列出来的全都有，还多带了几斤肉，够她发挥了。
“我和罗切斯特先生去冰上捉些鱼，你能处理吗？”麦肯忽然走过来。
那条河已经上冻，正适合冰钓。钓鱼佬是绝对不可能错过的。
“行，那我先准备其他的。”
麦肯点点头，从旁边叫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
“沃森，你留下帮忙，有什么需要就找强尼。”
叫做沃森的小伙很积极：“好的老大，我会配合好这位厨师姐姐的。”
厨师姐姐？
宁禾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等看清对方年轻英俊的脸蛋后，顿时又不觉得难接受了。
麦肯拍拍小伙的肩，走开了，宁禾朝他招招手，小伙子立刻殷勤地跑了过来。
“姐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啧，这双蓝澄澄眼睛可真能迷死人。
宁禾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你学过厨吗？”
“没有，”沃森脸一红，“不过以前给汉沙大叔帮过忙，洗菜这些我会干！”
“行，那你先扶我坐下，然后边洗菜边跟我说说话就行。”
“好。”
沃森扶着宁禾做到旁边的高脚椅上，接着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动作还算利索，看来确实以前做过这些。
帐篷里放了火炉，并不冷。
宁禾欣赏了一会对方肌肉分明的小臂线条，然后拎起菜刀，拿了条五花肉，笃笃笃地剁了起来。
第64章 灌汤小笼包
加美她们换上滑雪服后欢呼着出去了，外面虽然依旧零下十几度，可也挡不住他们热切的心情。
很快宁禾就听见一阵阵笑声和惊呼声传来，躲在枝头的鸟也被吓飞了几回。
好在这里没有威胁性很大的生物，再加上麦肯他们提前勘察过，安全基本没有问题。
麦肯和罗切斯特先生的冰钓似乎进行地很顺利，宁禾的肉馅刚剁好，骨汤刚下锅，两个人就提着桶回来了。
一靠近，宁禾脑中系统的声音又跳了出来。
“发现变异物种，正在扫描...扫描完成，变异淡水鲤科鱼种，收集进度100%，奖励宿主经验值600点。”
果然！
宁禾眼神火热地盯着麦肯手里的水桶，里头果然是变异鱼种。
麦肯从水桶里拎起一条体长六十多厘米的肥鱼，还在活蹦乱跳地努力挣扎。
“会处理吗？”
宁禾一扬下巴：“小意思，先放地上。”
麦肯依言照做，宁禾把刀递给旁边的沃森：“用这个在鱼头上狠狠来一下，给它砸晕了。”
沃森愣了下，随后擦了擦手，接过刀，露出森白的牙齿。
“看我的。”
砰！
用力的一声响。
宁禾觉得这一下，鱼脑子大概都被砸扁了。
明明刚才还是小奶狗一样可爱的少年，瞬间就变得暴力起来。
宁禾摇摇头，让沃森把鱼丢进池子里，再把自己连椅子一块挪过去，开始处理。
一边处理，宁禾一边迅速翻阅了系统里对这种鱼的介绍。
“淡水鱼，常见于湖泊河流，成熟期体重可达十公斤，体长可至一米。以水槽和微生物为食，缺水时会自动褪去鳞片，用口腔和皮肤辅助在空气中呼吸。可养殖，蓄养难度等级Lv.1。”
“肉质脆嫩，刺少，腥味适中。优质蛋白含量约17%，含硒磷钾和丰富的不饱和脂肪酸，有助于抗衰老和促进血液循环。体内有毒物质90%集中在鱼胆，剩余10%处理后可食用。处理方式:通用型。推荐烹饪方式：生食鱼片，红烧，炖汤，烤制。”
看完介绍，宁禾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几十种鱼的做法。
肉质脆嫩，刺少，腥味适中，满足这三点的鱼，绝对会大受欢迎。
宁禾咧咧嘴。
到她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麻辣烫的骨汤已经在咕嘟冒泡了，要彻底出味道还得等一两个小时，锅盖一盖暂时不用管。
本着绝不浪费一丝食材的原则，宁禾连鱼鳞都没有丢，用盐搓洗干净分两份，一份丢进锅里加入葱姜小火熬煮。
趁着熬鱼鳞的功夫，揉两团面粉，再把豆腐泡炸蛋准备出来。此时正好鱼鳞汤熬好，过滤掉渣滓，倒进碗里，让沃森放到室外速冻。
同时宁禾挑了几样洗好的蔬菜，手下生风，全都切成了细丝。
“姐姐，冻起来了冻起来了！”
刚切好，沃森就端着装着鱼鳞汤的碗兴冲冲地进来了。
碗里的液体鱼鳞汤已经变成了固体冻状，比宁禾预计的还要快。
“行，给我吧，替我烧锅水。”
把鱼鳞冻划成小块调入肉馅，宁禾取一份醒好的面团迅速搓揉成长条，切成剂子，擀成薄皮，开始包小笼包。
沃森在旁边看着她手指翻飞，甚至没看清是怎么动作的，一张平整小巧的面皮就裹住了一大块肉馅，包的严丝合缝，顶端的褶皱就像安妮最爱穿的百褶裙那样整齐。
他不禁满眼惊奇，看得几乎入了迷。
宁禾一口气包了六层，沃森帮忙架到了锅上。
“十二分钟后关火，再等两分钟后开盖。”
宁禾交代了句，把洗好的鱼拿出来，鱼身片成两片，鱼骨剁成块。
一面鱼身切斜字花刀，裹上盐，蛋黄，面粉后备用。
另一面鱼身切成蝴蝶鱼片，和刚才准备的各种菜丝一起摆盘。
做好这些，沃森这边的灌汤小笼包也可以出锅了。
“去问问麦肯大家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垫个肚子？”
沃森已经被蒸笼里溢出的热气和香气勾引的直咽口水，闻言立刻脚下装了马达似的奔了出去。
“老大，厨师姐姐说点心做好了，叫大家去吃呢！”
“点心？”麦肯有点意外。
他随车带有充饥的零食干货，并没有要求宁禾做点心。
加美已经划了一个多小时的雪，正觉得有点累，在旁边休息。
听到沃森和麦肯的对话，她立刻站起身来：“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
说完，她朝山坡上还在滑雪的其他人喊了一声，众人听到后，纷纷快速滑下，搭上传送带返回。
宁禾这头刚取出盘子，调好醋汁，沃森就带着大队伍回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李斯特医生摘掉护目镜，目光落在热气蒸腾的蒸笼上，弯起了嘴角。
“我有预感，这一定是会让我惊艳的美食。”
“是啊，我也等不及了，这种天气下滑雪，热量消耗的太快了，我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加美笑盈盈道。
一行人满怀期待地在大帐篷里落座，宁禾把东西都放到小餐车上，让沃森推进去，自己正要拄着拐杖跟过去，斜刺里伸来一只大手，殷勤地扶住她。
“我来帮你！”
强尼露出一排大白牙，眼睛却直勾勾落在前面那冒着热气的笼屉上，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宁禾也懒得拆穿，她本来就多做了不少，大家都有份。
大帐篷里暖烘烘的，宁禾指挥安妮和沃森给每人上一份小笼包和一碟醋，然后拍了拍强尼。
“你替我给大家演示一遍吃法，我说你做。”
这个人块头大，显眼，大家看得清楚。
强尼咽着口水，重重地点了下头，从沃森手里接过装着小笼包的碟子。
在座的人都在仔细端详这个形状奇特的点心。
躺在盘子里，像一个微鼓的口袋，薄薄的面皮似乎可以看到里面的肉馅，肉馅的香被面皮裹住，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
“这个点心叫灌汤包，顾名思义，里面汤汁很多，所以吃的时候有些讲究。可以先在顶部咬开一个小口。”
宁禾说着，朝强尼使了个颜色，后者立刻郑重其事地，又小心翼翼地在小笼包上咬了一口。
刚出炉的小笼包还有点汤，强尼浓粗的眉毛狠狠一皱，下一秒，浓烈的肉香从口子喷涌而出，直冲鼻孔，他顿时瞳孔放大。
紧接着，又听到宁禾的声音：“下面可以用吸管先喝汤。”
强尼赶紧接过沃森递来的吸管，插进包子里，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
鲜！
强尼不是没吃过肉，相反，肉对他来说不算难得。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仅仅是肉汤都能这么鲜美，一丝异味也没有，只有醇厚的鲜甜香！
就是太少了！
“剩下的部分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在里面浇上一点醋汁，更加解腻。”
强尼一听，立刻停下手里的筷子，接过沃森递来的小碟子醋，小心翼翼地倒进刚才咬开的小洞里。
宁禾一句少倒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已经一口全塞了进去，然后整个人眉毛鼻子皱成了一团。
醋是昂贵的调料，强尼也不常吃，猛地被醋酸上头，几乎呛得要咳起来。他赶紧一手捂住嘴，把那股子劲忍了过去，酸味消退后，一股肉香终于缓缓现身。
加了酱油和五香粉的肉馅在鲜美的鱼冻加持下，达到了味道的极致。
猪肉带来的满足感，调味带来的丰富味觉层次，再加上一层柔韧外皮的口感变化，这一口让强尼仿佛在品味一桌豪华大餐。
他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简直是大型颜艺现场。
宁禾忍住笑，刚要说可以开吃了，转头就发现所有人已经在动筷子了。
他们的速度，比强尼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65章 深入密林
宁禾的小笼包一个大约手掌心大小，本来预计每个人最多吃三个垫个肚子，六笼将近五十个还能给其他人分点。
结果红发小伙一个人就干掉了八个，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就连小女孩都吃了四个，最后就只剩六个光秃秃的笼屉。
角落里心心念念却一口都没吃到的沃森眼神都怨念了。
加美放下筷子，摸着肚子:
“从来没有吃得这么满足过，连吃好几个都不腻，太美味了！”
“这醋配得也好，解腻开胃，好久没有吃撑的感觉了。宁大厨的手艺果然厉害。”李斯特医生说着，朝麦肯扬了扬下巴，“你捡到宝了。”
旁边的罗切斯特先生也罕见地开口:“确实不错。”
麦肯眉头微挑，看向宁禾，轻轻颔了颔首。
这一顿点心让众人都吃了个六分饱，为了给午餐留胃口，大家又积极地出去玩雪了。
宁禾由强尼背着，和沃森一起回到小帐篷。
一个没吃到，一个没吃够，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幽怨。
“行了，给你们再做两道解解馋。等着！”
宁禾示意沃森把另一份鱼鳞递过来，倒进碗里撒上胡椒粉，盐和面粉，切好的鱼骨则裹上面糊。
烧热油，先下鱼鳞，炸到金黄酥脆出锅，再下鱼骨，炸到金黄再回锅复炸，达到外酥里嫩的程度。
接着把切碎的葱姜蒜青红黄辣椒沫入锅爆香，再加入炸好的鱼鳞鱼骨，大火翻炒，最后撒一点椒盐，一点锅边醋，起锅装盘。
盘子里金黄的小山中点缀着各色蔬菜，光这卖相就把强尼两个人看呆了，更别提那股子酥脆奇香了。
“拿去吃吧！”
宁禾大方地挥挥手，强尼简直心花怒放，跟沃森端着盘子凑到边上直接上手开吃，也不怕被烫着。
炸好的鱼鳞一点腥味都没有，像薯片一样酥脆地轻轻一咬就碎了，咸香微辣，好吃地停不下来。
鱼块外面的面糊炸得起了层硬壳，里面的贴骨鱼肉还保持着软嫩，散发着清香，一样的鲜香微辣。面糊壳还吸收了一点淡淡醋味，更加凸显出鱼肉的鲜美。
两个人吃一口还要舔舔手指，正开心呢，沃森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把动作一收。
“咱们要不要给老大留点？”
强尼啃着鱼骨头，吃得正香，一听这话，猛的一拍大腿:“差点忘了！”
虽然还没吃够，沃森还是恋恋不舍收回了手，找了个保温食盒给强尼，把剩下的半碗装了起来。
“我拿去给老大和兄弟们尝尝！”
强尼端着食盒兴冲冲跑了出去。
沃森擦擦嘴回来继续帮忙，比之前还要积极，这里擦干净那里收拾起来，宁禾要用的砧板和灶头始终干干净净，眼里有活得很。
午饭既然要求不高，宁禾也没有大费周章做很复杂的菜，但小帐篷里不断飘出的各种香气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猜测着又有什么好吃的。
最后，滑雪玩累了，雪人堆好了，大家索性坐回帐篷里等待开饭。
十二点半，临时助手沃森又在一屋子人的睽睽视线中推着餐车进来了。
第一份套餐端给了坐在最中间的罗切斯特先生。
托盘中间是一份洁白晶莹的米饭，米饭旁边围着几个小碟子，摆着不同菜式。
一块淋着红色酱汁的松鼠鱼，翠嫩的混着肉片的干锅花菜，小碗装的淋了酱油的蒸蛋。
这些菜式各具香气，颜色也互相映衬，一红一绿一黄，色香味已经达成两样。
几份套餐上齐，大家都迫不及待准备动筷，又见沃森推着另一个餐车进来了。
宁禾也拄着拐杖到了。她指指餐车上满当当的东西:
“这是麻辣烫的汤底，有想吃的现在就可以现做。另外，这里还有一份鱼片，可以生吃，也可以放在麻辣烫里煮熟食用，大家可以自选。”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兴趣又被吸引到那一盘晶莹剔透的鱼片上。
李斯特医生第一个表态:“我先尝尝这生鱼片。”
宁禾点头，沃森立刻用小碟子装了一些鱼片，铺上宁禾配好的调味配菜，比如葱丝薄荷，再淋上调好的酱汁送到了他面前。
“我也试试！”红发小伙紧跟着道。
“我也来一份吧！”加美也跃跃欲试。
最后，除了小女孩，大人们都点了一份生鱼片。
不过小女孩很快就得到了一碗料很足的鱼片麻辣汤，认真地享用起来。
宁禾已经尝过这鱼生的味道，鲜甜，脆嫩，弹牙，软中带韧，再复合配菜和酱汁的酸甜辛辣和清香，非常过瘾。
李斯特医生在尝完一口后，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又要了一份。罗切斯特先生也是，一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露出一份郑重，很仔细地品味着生鱼片的味道。
每个人都吃的很认真。
他们中大多数是第一次吃生鱼片，但接受度却很高，让宁禾有点意外。
或许是因为能来参加这样活动的，本身就是对美食充满喜爱，保持开放态度的人吧。
一大盘鱼生最后剩下一小部分，和其他食材一起放进麻辣烫里煮熟，每个人盛了一小碗，作为套餐里的汤来享用。
帐篷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勺相碰的声音，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几道菜带来的美好体验里，完全停不下来。
等所有人放下筷子，已经撑得不能动了，干脆都躺下歇了个午觉。就连一向体力精神很充沛的李斯特医生也靠在躺椅上眯了一会。
服务完客人，宁禾把剩下的食材全一锅煮了，和麦肯一伙人当午饭吃了，把厨房交给沃森，穿好防护衣，准备出发。
“我让强尼和野狼跟着，有他们两个人在，你会很安全。不过依旧不能超过三公里活动范围，清楚了么？”麦肯交代道。
宁禾视线扫过强尼和他身边一个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男人，点点头:
“明白。”
“嗯，再给你样东西。”麦肯朝旁边的手下招招手，对方拿着一个金属支架一样的东西走了过来。
“这是机械外骨骼，戴上它可以让你暂时能够正常走路，但速度不能太快，否则会影响你的脚伤。”
宁禾惊喜地看着这套泛着银光的黑科技，配合地套上左腿，试着走了两步。
发力集中在膝盖以上，虽然有点不习惯，但确实脚不疼，也可以正常走路了。
“好了，趁着时间充裕早点出发，两个小时内必须返回。”
宁禾不敢再耽误时间，立刻和强尼两人出发。
? ?抱歉，这两天带娃出门，如果晚上九点没发，那就只有一更，望大家海涵～
第66章 神奇生物
宁禾走在中间，强尼和野狼一前一后，三人很快就进入了树林深处。
“...踩着我的脚印走，不要随便乱摸，不要大喊大叫，虽然大部分野兽在浅休眠状态，但饿急了也会出来猎食。”
强尼一面在前面开道，一面压低声音交代宁禾注意事项。
“明白，放心吧。”
宁禾是来让系统近距离收集变异物种信息，不是来作死的，强尼这些提醒她都记在了心上，行动间也格外谨慎，每一步都踩在强尼踏出的大雪印中。
密林里树木繁密，系统的机械音很快跳了出来，接连几种植物信息都收集完成。
虽然大部分灌木野草都被压在白雪之下，但只要在系统扫描范围内就可以被录入，过程很轻松。
但一小片区域内物种数量有限，很快系统提示音就消失了。宁禾大致算了下，只记录了七八种。此时她们已经走出了两公里，再走一段就要到达3公里界限了。
“往这边走走看看。”
宁禾朝左手方向指了指，那里的林子似乎更密。
强尼和野狼没有意见，调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为了避免怀疑，宁禾走一段路就会停下，做出欣赏风景的模样。有时还搓两个雪球让强尼指个方向扔出去，或者在粗壮的树枝上堆个小雪人，倒也玩的不亦乐乎。
除了将之前收集的物种图鉴补充完整，把经验和奖励都拿到了，路上还遇到一两处池塘小溪，意外多搜集到了几个新物种，宁禾对这些收获很满意，最后半小时就踏上回程。
“今天麻烦你们了。”宁禾道。
强尼回头朝她咧咧嘴：“都是自己人了，别客气，下回再给我们做点好吃的就行。野狼，你说对不对？”
不管是那灌汤小笼包，椒盐鱼鳞鱼骨，还是最后那一碗连汤都喝光的麻辣烫，他都没吃够。
走到最后的野狼看了眼宁禾，想起刚才那顿热腾腾香喷喷，又辣又鲜又过瘾的午饭，难得开口嗯了一声。
宁禾哈哈一笑：“没问题，下回我一定多做点，保证大伙都有份。”
“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强尼喜上眉梢，带起路来更加充满干劲。
树林里到处都长得差不多，靠宁禾自己完全分不清方向，强尼拿着导航仪却是轻车熟路，周围偶尔有什么动静，他也能迅速发现并判断要不要绕路。
这家伙虽然在吃的方面有点呆，干起活却是不赖，怪不得能得麦肯器重。
“不对，刚才明明来过这里了，怎么回事？”
往回走了一段路后，强尼忽然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在周围扫过，眉头紧紧皱起。
宁禾跟着停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确实来过，”身后野狼的声音传来，透着凝重。
“糟了，导航仪失灵了！”强尼忽然脸色一变，将手里的导航仪反复重置开启，依旧显示异常。
没有导航仪，就算是强尼也会在这片密林中迷路。
“联系老大！我们现在的位置和基地距离不会超过三公里，无线通讯器应该联系得上。”野狼镇定道。
强尼反应过来，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通讯器，刚一打开就听到刺耳的滋滋声。
“信号被干扰了！”强尼大惊失色。
城外密林内手机信号不稳定，除了机甲学院的基地有特备的信号塔，其他地方几乎无法靠手机通讯，因此强尼他们每次出任务都会背一个无线通讯器。
竟然被干扰了！
前有导航仪失灵，后有通讯器被干扰，任谁都不会觉得是巧合。
宁禾也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该不会今天要交待在这吧？
“用信号弹吧，我们可能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野狼沉声道。
强尼咬着后牙槽，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信号弹，但引燃的一瞬间，他犹豫了。
信号弹有可能会激怒盯上他们的东西，更不要说林子可能还有其他沉睡的危险动物，这是个风险很大的决定。
“不要动！”
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三人同时抬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是谁？为什么盯上我们？”强尼阴沉着脸，扫过四周，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时刻准备着锁定目标，一击毙命。
“我是雷奥，在你们头顶有一架隐身跟踪器，我是通过这架跟踪器在和你们对话。听好了，你们确实被一样东西盯上了，但目前它还不会主动攻击，按照我说的话做，离开这里。”
听到“雷奥”这个名字，强尼脸色有一瞬的错愕，随即变得非常不自然。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头顶的声音顿了一瞬：“这不重要，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强尼挣扎了几秒，最终咬咬牙：“你说。”
“把身上除了衣服之外所有东西都丢出去，记得丢的分散些，越远越好，放心，这一片除了那东西，没有别的危险。”
强尼依言照做，野狼和宁禾身上带的水和器材也都由他朝不同方向扔了出去。
“现在，趴到地上，匍匐向右前方前进，我会通知麦肯来接应。记住，不要站起来。”
强尼转身给宁禾和野狼递了条高强度尼龙绳，又做了个趴下的手势，随后整个人伏到了雪地里，厚厚的雪层几乎把他整个人埋住。
宁禾意识到雷奥让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立刻跟着趴下，把自己埋到了雪层下。
地面潮湿冷硬，幸好穿着厚厚的防寒服，一时半会冻不死。但她的腿上的机械外骨骼失去了作用，即使有强尼在前面拉着绳借力，她依旧很慢，明显拖累了三个人的速度。
宁禾紧咬着唇，左脚发力，尽管钻心的疼，但这会已经顾不上了。
基地控制室内，雷奥和麦肯结束对话，指挥着跟踪器回到三个人的方位，发现他们已经照他设想的速度脱离危险区，神情一松。
“继续监视，我出去一趟。”
宁禾和强尼他们爬出大约一公里后遇到了来接应的麦肯，总算是脱离危险。
麦肯没有多问，把他们带回去后迅速换了衣服，喝下热水，回温保暖。
逃命时没注意，这会松懈下来，宁禾才觉得冷得直打抖，裹着麦肯叫人拿来的厚睡袋，烘着热气才慢慢缓过来。
加美她们似乎没注意车队这边的异常，有的还在玩雪，有的则在大帐篷里休息。
麦肯听强尼讲完事情的经过，沉默了很久。
“二十年了，它又出现了。”
第67章 麦肯和雷奥
接下来直到回程，没有再出现意外。那东西似乎就这样放弃了他们，麦肯甚至没有缩短行程，依旧按照原定的时间返回。
宁禾想了想，估计这种事情对黑豹公司的人不过家常便饭，再加上自始至终他们都没见到那个东西的真面目，过度警惕确实没必要。
尽管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宁禾，能让雷奥亲自跟踪的东西一定不简单，但在这件事情上她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轻松一些。
索性抛开这些思绪，宁禾恢复行动力后找到麦肯，和他商量了冰雕节食材进货的事。
“...市面上能买到的就那么几种，我想请您帮忙牵个线，进点菌菇番茄酱之类的。”
麦肯没有推辞，拿张纸写了个地址给她。
“去这上面的地址，就说我引荐的，会给你个好价格。”
宁禾接过名片，目光扫过上面的地址，顿生惊讶。
这不是她之前去卖菜的地方吗？
不过那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有麦肯的名号，应该也不会坑她。
“多谢。”
宁禾拿着名片正打算回车上歇歇，忽听麦肯又道：
“第一趟出去就差点让你遇到危险，如果你想终止合作，我也可以理解。”
宁禾脚步一顿，转过身。
“那你们遇到过更多更大的危险，为什么还要做这门生意？以你的能力，哪怕在城内，也可以过得很好吧？”
麦肯笑了笑：“是个好问题。”
顿了顿，他又道：
“我有一定要做这件事的理由，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宁禾哈哈一笑：“巧了，我也有一定要冒险的理由。麦肯老大，合作继续，一起做大做强啊！”
宁禾挥了挥拳头，拄着拐杖往观光车的方向走去。
麦肯目送她的背影，看向走到身侧的强尼。
“你看出什么了？”
强尼沉吟一会，摇摇头。
“这一路她没有提出任何其他要求，行为也很正常。而且，她太冷静了。对一次出城进入密林的人来说，她的反应平淡地好像回到了自己家。”
麦肯轻轻眯了眯眼。
“不管她有什么秘密，只要和我们不冲突，不必多问。我猜雷奥很快会找上门来，这才是我们需要头疼的问题。”
强尼脸色微变，小声嘀咕:“他来干什么？不是早和我们划清界限了么？”
麦肯没说话，拍拍他的肩去安排回程了。
一路上，宁禾收到了一车客人的热情问候和夸奖，就连一向冷淡的罗切斯特先生都将注意力分过来了一些。
李斯特医生主动给她看了脚伤，小女孩一家则把下午做的小木雕送了她一个。
是个小巧的小笼包，栩栩如生。
显然今天做的几样东西已经彻底俘获了他们，她的忠实高端客户又增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滑雪玩的尽兴，还是美食吃得开心，直到快进城，车上气氛依旧热烈，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陷入压抑和沉闷。
特别是问清楚宁禾冰雕节摆摊的计划和地点，大家都纷纷表示一定会去捧场。
宁禾回到避难所时，天刚擦黑，康妮她们也正准备收摊。快速洗漱后，她们就钻进睡袋抓紧时间歇一会，还要早起去学院干活。
另一边，麦肯的车队回到七狼街，没多久一辆军用皮卡就停在了黑公司门口，雷奥打开车门跳下来，径直踏入了公司大门。
大厅里安妮正在清点物料，听到动静看过去，眼睛蓦地睁圆。
“雷奥哥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意识到什么，好像犯了错似的捂住嘴，神情局促地移开视线。
“麦肯他们回来了？”雷奥问道。
安妮点点头，见他直接往后院走去，情不自禁往前追了两步。
“雷...雷奥哥哥，你们...你们不会吵起来吧？”
雷奥脚步一停，回过头，凌厉的眼神稍稍缓和。
“放心吧，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麦肯正和手下们在检查车辆情况，雷奥的到来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你来了。里面说吧。”
麦肯把工具递给旁边的人，迈步走向雷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接待客户的包间。
“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一坐下，雷奥就开门见山道。
“它出现了。”麦肯用的是肯定句，“所以，你希望我暂时停止所有业务？”
雷奥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冒险。当然，这是我的个人建议，官方并没有发布限制令。毕竟，无论我们做什么，也不会影响它的成长进程。”
麦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了一支。
他那张样貌普通的脸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变得有些模糊。
“还有多久？”
“不到半年。”
屋子里静默了片刻。
最后，麦肯掐灭了烟头。
“我会缩小行动范围，但停止全部业务是不可能的。我手底下这么多人要吃饭，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似乎已经料到这个回答，雷奥的反应很平静，从腰间摸出他的军用通讯手机，打开后操作了几下，在对面墙上投影了一张地图。
“既然如此，这是外围区相对安全的几处地方，在这些范围内，你们应该不会再遇到它。”
麦肯站起身，视线牢牢锁定墙面上的地图。片刻后，他点点头。
“谢谢。”
雷奥收起通讯器，起身往门外走了两步。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希望在那一刻到来前有无谓的伤亡。我的立场没有变，如果你要进行那个计划，我依然会阻止你。”
“还有一件事，”雷奥想起什么，转过身，“那个姓宁的女孩，没有必要把她卷进去，她只是个普通人。”
麦肯收起面上的温和，嘴角勾起一抹哂笑。
“雷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多管闲事。你怎么知道不是她主动要加入的？尊重他人的选择，生也好，死也罢，都与你无关。做不到这点，不管别人再怎么把你当英雄，你永远只能是一名中校。”
雷奥神色一顿，却没再多说，大步离开了。
他一走，强尼就溜进了房间。
“老大，怎么样？他说什么？”
“没什么，通知兄弟们集合，我交代点事情。”
当晚，黑豹公司灯火通明，忙到了半夜。等他们躺下休息时，宁禾三人已经到了学院食堂。
昨天宁禾不在，康妮和阿淮就算使出全力也还剩了一些面粉没用完，正好今天做多点，全都耗光。
糖糕这几天卖得尤其好，不少教官和学院教授老师都特意来买上十几块带回去给家里人，因此宁禾把多出的面粉都做了糖糕，油锅就没闲过。
相比之下，隔壁的一级摊位明显减少了每日进货量，虽然和宁禾他们差不多时间卖光，但销售量已然拉开了距离。宁禾有时能感受到对方投来的不善眼神，就连康妮都有所察觉。
但学院食堂对食品安全要求极其严格，工作人员严禁携带任何食材进出，厨房也都有监控摄像，因此宁禾也不担心对方使出什么阴私手段，最多碰面时被阴阳怪气几句，不疼不痒的，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甚至对方也不敢当面阴阳怪气，不说宁禾不是个吃素的，就康妮那暴脾气，发起火来宁禾也得绕着道走。
忙完食堂的活，宁禾就赶去了黑石巷。
第68章 生化安全局
昨天回去后，宁禾还没有时间检查系统收获，去黑石巷的路上，赶紧仔细看了一下。
先一路翻到最后，查看两个主任务进度:
“生物图鉴51/3000”
“声望值213/”
照这速度，估计至少还要十年八年的才能完成。
宁禾暗叹口气，点开新收集的物种信息，这一看倒是让她有些惊喜。
“...变异蕨类，生存能力极强，分布广泛，有特殊香味，可作为食物香料使用。”
“...变异草本植物，根系庞大，富含淀粉，表面会分泌有毒液体，防止蛇虫啃咬，处理后可食用。推荐烹饪方式:煲汤，清蒸，制糕点。”
这些变异植物和动物一样，大部分都有食用价值，有的还可以制药，有的则有剧毒。
真正让宁禾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是在系统商城内，居然出现了这些变异植物的种子！
之前收集进度低的时候可没出现，显然是要收集完整的植物信息后才会出现在商城。
系统说得很明确，这些植物生命力极强，就算遇到极端天气也有很大几率存活下来，如果种植这些作物，那宁禾就不用频繁中断种植大业，白白浪费黑泥的神效。
这些可都是能换真金白银的。
宁禾反复翻阅着这些植株的信息，直到下车才关闭系统。
来到黑石巷内那个交易馆，宁禾敲响门，说明来意，并报出了麦肯的名号。对方顿时仔细打量她一眼，把她领到了一处比之前大不少的房间里。
依旧是一张桌子，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接待了她，只是热情了很多。
得知宁禾来意，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并拿出了一张价格表。
“这上面标的是市场价，你直接按七折算。”
“谢谢！”
便宜三成啊，赚了！
宁禾仔细看了一遍，蔬菜写了好几行，关键是有很多市面上少见的品类，还有宁禾在四环食品市场从没见过的调味酱。
除了番茄酱，辣酱，菌菇酱，花生芝麻酱，还有好几种醋和酱油，甚至还有酒，价格虽然看着吓人，但这些东西都是有市无价，能买到就不错了，谁还嫌贵？
宁禾大笔一挥，在几种菌菇番茄酱和酱醋上写下数量，对方让人送来一份样品，宁禾检查满意后，交了定金。
“留个地址，周三会准时送到你手上。”
“好。”
留下避难所的地址，双方确认好后，宁禾正准备提着东西离开，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急匆匆地进来。
“头儿，安全局的人冲这边来了，估计三分钟后就到，怎么办？这已经是他们一个月内第三次突击检查了。”
“慌什么，老板说过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发生。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要自乱阵脚。”
斗篷下的男人倒没那么慌张，很快就下了指令。
“把客人请到密室坐一会，等人走了再继续交易。东西按老规矩处理，不要慌。我们遵纪守法，怕什么？”
说完，男人转头面向宁禾。
“要委屈客人您先避一避，我的助手会带您过去。”
宁禾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这种灰色产业被突击检查也很正常。她点点头，配合地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前面的人忽然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一道窄窄的暗门打开，里面有灯光透出。宁禾刚才没在墙上发现任何异样，机关做得非常隐蔽。
“请您进去坐一会，到时候我们会打开这道门。”
宁禾点点头，走进去后身后的门就关闭了。密道很窄，好在两侧灯不少，不至于让人感到阴森。顺着密道走上一两百米，宁禾进入了一处面积不小的圆形封闭密室。密室周围有不少窄门，显然通道不止一条。
密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宁禾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这里没人认识她，而且她还戴着口罩，更没人注意，索性撑着下巴闭目养神。
其他人则三两个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天。
“欸？是卡洛琳局长！她怎么亲自来了？”有人忽然惊呼出声。
宁禾循声看去，才发现墙上挂了一个小小的监视器屏幕，里面显示的正是进门大厅里的场景。
此刻，画面中心一个穿着利落制服，棕色短发的高个女子正背对摄像头站着，她的身边围着一队生化安全局的工作人员。画面没有声音传来，但透过他们的肢体语言也能看出安全局的态度强势，很快就控制住局面，一队人员分散往两边的走廊里去了。
知道交易馆已经把东西提前处理好了，密室里的人也没有惊慌，静静看着监视器内画面。果然没多久，出去搜查的人回来了一批，看起来似乎没有特别的收获，大家心里都微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画面里发生了一些骚动。
一个安全局的工作人员捧着一个花瓶来到人群中央，即使在像素不高的屏幕上，也能看清交易馆人员的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问道。
“我瞧瞧。”
一个老太太从位置上起身，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屏幕里花瓶内的植物，忽然抖抖索索抬起手，声音里带了一丝惊恐：
“怎么会是烟草木？！”
所有人，包括宁禾，心都一提。
北洛城内不允许有任何变异物种存在，排第一的就是烟草木，连宁禾都有所耳闻。
听说这种植物会释放一种特殊气味，动物闻了就会上瘾，制成烟草后，效果更堪比毒品，对人的健康影响极大。
天灾后这东西刚出现，人们还不了解它的危害，曾拿它取代烟草大规模种植过，引发了一场巨大灾难，后来这东西就被列入了黑名单，严禁任何人种植，一旦被发现，后果非常严重。
大厅内。
交易馆的领头人盯着那盆烟草木，脸色很难看。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
“在你们馆里发现的，难道是别人的？休想抵赖！”卡洛琳左手边的男人厉声道。
领头人咬着后槽牙，恨恨道:“如果真是我们种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您应该知道，我们有这个能力。”
站在他对面的卡洛琳轻轻抬手，制止了助手开口呵斥的动作。
“不错，你们警觉性很高，上一任局长进行了那么多次突击检查，你们都躲过去了。但我今天既然亲自来了，就不会白跑一趟。”卡洛琳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她个子很高，五官棱角分明，目光深沉，眉眼凌厉，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我的人是空着手进去的，在场所有人，包括你的摄像头都可以作证。”
密室里的监视器屏幕上，这位安全局局长忽然转过身朝镜头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身体一震，心脏一下子提起。
好在这位大人物没有其他动作。
“这盆烟草木既然是在你的地盘上发现的，就只能算在你们头上。北洛城的生化安全是保障居民安定生活的基础，安全局的原则向来是宁可抓错，不可放过。史密斯，把人带走。”
没想到对方竟然说抓就抓，交易馆领头人连忙出声:“慢着！”
“您应该清楚，我们也不是好抓的。”他目光死死盯住卡洛琳，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
卡洛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沉声道:“等什么，动手！”
眼看安全局的人掏出手铐靠近，领头人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卡洛琳局长，”领头人上前一步，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能否让我给老板打个电话，我会建议他再考虑一下和安全局的合作。”
卡洛琳示意手下停下，对领头人抬了抬下巴，态度冷淡:“你只有三分钟。”
领头人不敢耽误，立刻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密室里，大家屏声息气盯着显示屏，祈祷着事情不会像糟糕的方向发展。
幸好，三分钟后，领头人挂了电话，和卡洛琳说了句什么，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立刻各自退开，显然事情出现了转圜。
果然，片刻后，卡洛琳局长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交易馆。
大家长出一口气。
“这个卡洛琳局长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留情面，年纪虽然轻，脾气却不小。”
人群里响起窸窣的议论声，宁禾没心思关注，她只想早点回家。
还好交易馆的人很快来接应，把他们都带了出去。
“今天让大家受惊了，为表歉意，大家手头进行的交易我们再让利一成。”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那点疙瘩都不见了。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大家来之前也知道风险，但这个态度摆出来，哪里还会有意见？
宁禾只想早点回去，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很顺利，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在交易馆巷尾，有几个穿着安全局制服的人举着摄像机把他们每个人都拍了下来。
“拍清楚了，局长说了，这些人和交易馆有联系，都是危险分子，在系统里都要做好备案，别有漏网之鱼。”
“收到！”
第69章 冰雕美食节开幕
周六，宁禾一起床就赶到摊子上，准备今天把番茄汤底调出来。
社区管理员阿妈派来的厨师学院学生们这几天帮了很大忙，少了宁禾也忙得过来。再加上有米娅和缇娜在论坛上实时更新售罄消息，来排队的人数量不至于爆棚。
神奇的是，因为每天售罄的帖子都会被顶到首页，发现宁禾麻辣烫摊子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每天来排队的人数差异不大，但实际上感兴趣的网友已经翻倍增长了。甚至有人专门盖了个签到楼，凡是吃过四环麻辣烫的网友都可以留言签到，目前已经一千八百多层了。
这一切都在宁禾的预料内。为了冰雕美食节积蓄人气，她化用了一点饥饿营销的手法，效果果然不错。不然，只靠电视台集体广告里几秒的曝光，很难达到目的。
这会刚九点，康妮和阿淮已经带着一组学员开始准备今天要用的食材。
宁禾单独占了一个锅灶，开始洗洗切切。
在提前煮了骨汤的情况下，番茄锅的准备其实不算复杂。
提供香味基础的葱姜蒜和增加一点辣味的辣椒粉先下油锅炝出香味，再倒入去皮切好丁的番茄。
这个番茄是特意在交易馆买的慢熟品种，生长周期长，内部沙瓤饱满，酸甜多汁，才能达到宁禾想要的风味。
但依旧需要番茄酱的加持。
当番茄丁炒到成泥状时，加入一袋番茄酱，和一勺康妮家的秘制酱膏，顿时颜色和香味就浓郁了一倍，连旁边的摊位都闻到了，好奇地探头看过来，不自觉地咽了几下口水。
炒好酱料，倒入熬好的骨汤，再加一大碗豆浆，这是让汤色奶白，口感醇香的关键。
最后再调入盐糖和白胡椒粉，汤底就煮好了。
然后就是试菜。
除了康妮和阿淮，宁禾给帮忙的学员们也每人煮了一小碗当早午饭。
比起原版麻辣烫极具攻击力和侵占性的强烈味觉刺激，番茄味汤底酸酸甜甜还带点辣，让人回忆起美好的初恋，有种心动和幸福的感觉。
反正提前得了消息赶来的莱特尔和老伙计们是这么评价的。
本来他们正等烧椒酱等得有点忧愁，一碗带给他们全新体验的番茄底麻辣烫下肚，不同的满足感又可以回味一段时间了。
番茄锅没问题，接下来就是等待美食节到来了。
周日宁禾他们去冰雕广场欣赏了几乎已经完成的巨型雪妮天使，冰雪雕刻出的飘荡裙摆和有几十根琴弦的竖琴就足够让人叹为观止了。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前来观赏，大家绝对有信心会获得很多投票。
北洛城的电视台也开始了预热宣传，每天早中晚轮流播放各区的宣传视频。内三环甚至还花钱买了黄金时间段进行广告宣传，网络上也出现了投放，大家都使出了十八般本事吸引各区的居民区参观投票。
宁禾也通过米娅发布了美食节活动的消息，不仅会有新口味，还有折扣优惠，更重要的是不限量销售，只要来就能买到。这让很多一直没机会尝一口麻辣烫的网友喜出望外，迅速在下面跟了一大串帖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为了应对美食节可能出现的盛况，宁禾和康妮阿淮提前一天把摊子搬到了冰雕广场的美食区保温棚里。管理员给她们安排了最显眼的位置，空间也非常大，完全能容纳宁禾带来的十个灶台。
关于食材中的肉食，在社区阿妈的协调下，北三区的几个三级摊贩主动帮忙，从供货商那里大量进货，除去自己用的一小部分，剩下的都是给宁禾的摊位准备的。当然钱要她们先垫上，加上宁禾在交易馆花的那部分，她们三个在美食节开业前几乎都掏空了家底。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冰雕美食节到了。
天还没亮，整个北洛城就忙碌了起来。
宁禾三点钟起床，来到冰雕广场时，其他摊子上也已经有人在了。
二十个年轻学员全部准时到场，食材也从保温棚运了过来。准备工作要在八点前完成，所有人都撸起袖子忙起来。
为了以最快速度服务客人，宁禾把食材摆台单独分了一块区域，这样客人可以先排队选购食材，再到不同的灶台前排队，提高效率。
七点，食材区的台面上就摆满了装的要漫出来的篓子。从左至右依次是绿色蔬菜，其他蔬菜，豆制品，菌菇，各种粗细的面条米粉，炸蛋则放在最后。
十个灶台煮的骨汤已经完成，宁禾负责的番茄汤料也炒好了，到时舀一勺和骨汤一起煮就行，也很方便。
七点半，电视台播放了北洛城城主的开幕演讲。
大屏幕上的老人慈眉和目，精神炯炯，中气十足。
这是宁禾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城主大人，再看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认真地盯着大屏幕，就连最小的苏珊都一脸郑重，就知这位大人物在北洛城居民心中的地位了。
伴随着老人演讲结束，城市各处上空接连响起了礼炮声。
在烟花和彩带中，冰雕美食节正式开幕了。
北洛城到处回荡着欢呼声，每个巷子每条街都人来人往，大人小孩脸上洋溢着笑容。公交城运系统疯狂运转，把人们载向他们感兴趣的会场。
二环的一处公交站台，一群人正在研究公交路线。
“从这里去四环北三区没有直达，必须转车，时间大概五十分钟，大家有没有问题？”领头的人问道。
“没有没有，咱们赶紧出发吧，晚了肯定又被别人抢先，到时候要等半天，受不了啊！”立刻有人回应。
“就是啊，我上次就等了一个小时，闻得着吃不着，太难受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立刻出发！”
同样的一幕在内三环其他地方也正在上演，大家都第一时间坐上公交车出发了。
机甲学院门口，朱诺和几十个学员也聚到了一起。
“你打听清楚了，宁禾姐姐真的在北三区摆摊？”
朱诺肯定地点头：“不会有错的，穆罕学长说宁禾姐姐在北三区卖一种叫麻辣烫的东西，北三区的宣传视频里也有这种食物，一定是她。”
“那我可要去尝尝，他们档口做的东西没一样不好吃的，这个麻辣烫穆罕学长都推荐的话，肯定很厉害！”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加比和盖伦异口同声，已经迫不及待了。
“再等一下，还有人没来呢！”
朱诺探头朝校园里看了眼，忽然抬手招了招：“在这里！”
很快，来自其他系近百名学生也加入了他们。
“你从哪找来的这些人？”加比和盖伦震惊道。
“在学校论坛发帖子找的，别废话了，咱们快走吧！”
很快，来自机甲学院的一百多名学生也踏上了往北三区的路。
第70章 日盛况
内三环的客人还在路上奔波的时候，离得近的以及自备交通工具速度快的客人已经赶到了。
莱特尔的群友们甚至提前包了车，分批陆续送来，宁禾的摊子不到八点就开始排队了。
好在提前准备得周全，又安排了几个学员负责引导，一切忙中有序。售卖肉食的三级摊位都在队伍的另一侧，就算排队途中突然决定要买，也不用离开队伍，喊一嗓子就有人主动送来。
莱特尔夫人今天和丈夫一同出行，率先吸引她注意的是广场正中心巨大精美的冰雕塑像，雪妮天使。
“简直太让人惊叹了，这么多细节，这么大的雕塑，得花多少时间？”
“四环能工巧匠多，咱们一环除了广告能多放点，哪里比得上？”
“不光冰雕比不上，吃得也差一截，你不是说今天带我吃现煮的麻辣烫？我们快过去吧！”
莱特尔挽起夫人的手臂，笑眯眯道：“这就去！”
拐杖老头在后面目送这对夫妻离开，撇撇嘴哼了声：“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
灰发老头拍拍他的肩，劝解道：“人家和咱们不一样，你要是有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说不定也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转。”
“秀恩爱，x得快！”旁边响起瘦老头暗搓搓的嘀咕声。
灰发老头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胖中年人提醒了句，大家才想起今天的正事。
“走走走，排队去！有两天没吃了，早就惦记着这口了！”
拐杖老头忙杵着棍子往保温棚的方向去，大家也纷纷跟上。
今天室外零下二十七度，在外头看了一会冰雕就浑身寒气，进了保温棚才暖和些。等靠近宁禾的摊子，十个锅灶热气腾腾，一股子骨汤和辣椒的浓烈香气钻进鼻子，人就感觉活了过来似的，浑身充满了劲，胃口更是突然大开。
队伍还不长，莱特尔和妻子早一步，排在了靠前的位置，拐杖老头走路走出了正常人都赶不及的速度，抢了个不错的位置。
“我看这次北三区八成要夺冠哪！”灰发老头看到旁边的宣传立牌海报，当即眯眼一笑。
瘦老头顺着看过去，发现海报上写着：给本区冰雕投票者，麻辣烫可享九折优惠，或送指定菜品一份！
“宁小姑娘不讲武德，她这么一搞，大家不都要给北三区投票了？别人还怎么赢？”瘦老头睨了一眼摊位后正埋头忙碌的宁禾，小声吐槽。
“有本事你让咱们一环的餐厅也这么搞啊！”拐杖老头跺了跺手里的棍子，冷哼一声，“自己不团结不争气，怪不了别人！”
说着，拐杖老头掏出自己通讯器，打开评选网站给北三区投了一票。
瘦老头嘴上不情不愿，却也跟着掏出了通讯器。
“我可不是为了一口吃的，这雪妮天使雕的确实不错，不比当年在洛斯城看到的差，值得这一票。”
不止他们几个，排队的客人们在看到这个海报后几乎都拿出通讯器完成了投票。
本来大家一到广场就被外面的冰雕惊艳到了，只是一时没想起投票的事，或者心理上迟疑了一瞬，此刻被麻辣烫的香味勾得飘飘然，再被海报和笑容洋溢礼貌客气的服务员们一提醒，根本不会拒绝。
毕竟每个人又不是只能投一张票。
见此效果，来帮忙的学员们更加干劲十足，不厌其烦地给排队的客人介绍其他摊位上适合煮麻辣烫的肉类食材，描述各自风味特点，推荐他们尝试。
拐杖老头听得眼前一亮。
“小姑娘，你说的什么开花肉肠，香菜肉丸，缠花鸡杂给我们一人来一份！”
“好，您稍等！”
女学员飞快来到旁边的三级摊位，把刚才拐杖老头报的几种肉食装了一盆拿回来。
拐杖老头一看，盆子里的肉类都用签子串成了一串串的，肉肠的一头剪了几下，像花瓣一样打开；混杂了香菜的肉丸一个一口大小，已经过油炸熟，表面金黄，看着就诱人；至于那缠花鸡杂，一串上面鸡郡，鸡肠，鸡心，鸡肾都有，而且分量是肉丸肉肠的两倍，对于爱吃这口的人来说简直乐开花。
这些处理方式都是宁禾要求的，当然也另外给了摊主们加工费。经过处理的食材和麻辣烫更相配，也能在短时间迅速入味，达到最佳口感。
莱特尔虽然在听妻子说话，可也一直注意着这头。见其他老伙计纷纷加餐，他也不甘落后，给自己和妻子也点了一份。
“这下就完美了。”
有菜有肉有蛋有汤，全家福才名副其实嘛！
队伍流动速度很快，宁禾没多久就接待到了莱特尔和他身边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美丽妇人。
看他们手挽着手亲密的模样，宁禾差点眼珠子瞪出来。
这年龄差了得有二十岁吧！
看不出来，老头儿还这么有魅力！
“您是莱特尔夫人吧？比传闻中更漂亮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莱特尔夫人掩唇笑起来，更是风情万种。
“莱特尔只说你厨艺好，没提过你还这么会说话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任何见到夫人您的人都会和我一样的。”宁禾手上忙碌，也没耽误嘴上功夫。
莱特尔夫人脸都笑红了，莱特尔也朝宁禾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最后宁禾给两人煮了一碗骨汤的，一碗番茄汤的，由服务生端到旁边桌上，两个人欢欢喜喜地享用去了。
拐杖老头他们倒是没和宁禾多说，他们的心思都在吃的上面，麻辣烫刚煮好就迫不及待端去品尝了。
除了品质一直稳定的炸蛋和豆腐泡，新的荤菜品种也让人惊艳。开花肠虽然淀粉比例不低，但和汤底的麻辣味非常契合，竟然有点不够吃。炸过的肉丸吸了汤汁，简直是香味炸弹，肉香被无限放大。最让人惊艳的却是鸡杂。
各种不同的口感，脆韧劲道粉软汇于一锅，筷子夹到什么完全是随机，就像开奖一般，这种新奇伴随着享受，让吃饭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
等他们这波人美美饱餐一顿，心满意足地离开时，第二批数量更大的客人也紧接着蜂拥而至，将整个美食区挤得满满当当。
与此同时，广场大屏幕里，电视台播放了实时的各区投票排名，北三区在全城五十个区内已经爬到了前一半，票数还在迅速增加。
在全城狂欢之时，北洛城三环的一个地下室内，一场会议正在悄然进行。
第71章 秘密实验室
密室里，一张长桌，卡洛琳位于上首，下方围桌而坐的都是北洛城领头的食品和农业科技公司老板。
此刻，室内气氛凝滞，老板们或托腮不语，或闭目养神，或浑不在意。
显然对于卡洛琳局长刚才的提议，大家都不是很感兴趣。
“...我知道各位的顾虑，但我希望你们能将目光放长远。不解决基本生存问题，就算各位家里堆满金矿，又有什么意义？”
卡洛琳左手边，一位五官端方的中年人不苟言笑：“局长这话恕我难以认同。我们在座哪一位不是全力配合官方要求，哪怕天灾频发，损失惨重，也按期如数上缴保障粮？但我们只是些普通商人，把解决整个人类基本生存问题的担子压到我们肩上，局长未免强人所难了。”
旁边又有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劳先生说得太对了！卡洛琳局长，我们不像您，天分出众，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身居要职。我们手上这点小小产业都是打拼了几十年的成果，您有大志向我们佩服，可硬要我们掏出身家来陪您赌一把，恕我们实难从命！”
卡洛琳面色不变，站了起来。
“各位说的不错，如果没有任何成功的把握，这件事当然没有投入的意义。”
卡洛琳抬手示意，旁边的助手打开投影仪，墙面上出现了一栋被高大围墙包围的灰色建筑。
“这是...?”有人发出了疑问。
“这是我的诚意，一间高级别育种实验室。”
下方响起一阵骚动。
一间育种实验室从建造到实验器材所耗是天价，更关键的是一些研究设备甚至都买不到。更不要提高级别的了，全联盟也没几所。
坐在最前边的劳先生仔细观察了几眼画面上的建筑环境，面色忽然动容。
“这不是卡洛琳老公爵的庄园？你竟拿来做了实验室？！”
在场的人都脸色大变，几乎不敢相信。
当年天灾过后，除了有北洛城这样大型的安全城，也有能力突出的人物带领一批人自建领地。
卡洛琳的曾祖父就是其中之一。
距离北洛城二十公里的奇兰庄园曾经居住了两千多口人，个个骁勇，从周边荒弃的城市里搜罗了不少宝贝，一度辉煌富裕。直到土地受污染程度加剧，粮食出现危机，奇兰庄园的居民才搬入北洛城。而奇兰庄园则成了卡洛琳家族的私产，听说里面古董奇珍无数，甚至还保留了一两块无污染的土地，可谓价值连城。
“不错，我把奇兰庄园改造成了实验室。”
卡洛琳的语气平淡地好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劳先生呼吸急促，好一会才平复。他看着卡洛琳，眼中带着深刻的惋惜。
“这是多么伟大的遗产，是卡洛琳老公爵的毕生心血。你就这样轻易地抹去了它的存在？”
“不，恰恰相反，我是在赋予它新的生命。”
卡洛琳双手撑在桌子两边，身体微微前倾。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睛却闪烁着无比坚定和自信的光彩。
“奇兰庄园的伟大从来不在于它蕴藏的宝藏，而是当年它为曾祖父在内的幸存者遮风避雨，给了绝境中的人活下来的希望。成为实验室是让它延续这样的使命。这个世界看起来运行平稳，实则危机重重，随时有崩塌的危险。只有彻底解决粮食问题，除掉头上悬着的这柄剑，我们才有余力解决其他问题。”
室内陷入安静。
良久，劳先生对面一个戴着白色礼帽的女人轻轻开口。
“如果我的消息来源没错的话，下一次兽潮已经不远了。现在才做这些，还来得及吗？”
桌上其他人纷纷瞳孔一缩，有几个更是失声惊道：“兽潮又要出现了？！”
兽潮是每个北洛城居民，不，每个联盟居民最大的噩梦。
凶残暴虐的变异野兽像洪水一样压城而来，连子弹大炮也无法轻易穿透它们的外皮。
一旦武器耗尽，防御失败，就是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好不容易繁荣热闹起来的城市又会回归清冷死寂。
北洛城建立后幸运地扛过了三次，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一样幸运。
“二十年了，算算确实也该来了。”劳先生声音苍凉，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卡洛琳，道，“这个消息您应该早就知道了，还是要坚持这个计划？”
卡洛琳站直了身体，目光投向眼前的空间，好像在和什么对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正因为有兽潮这样巨大的威胁存在，我们才不能安于现状。就算是垂死挣扎，也要全力一搏！”
片刻安静后，戴礼帽的女人再次开口。
“卡洛琳局长的决心我明白了，那您能告诉我，我们到底需要做什么？如劳先生先前所说，我们只是些小小商人，在北洛城或许还算有些名声，放在全联盟不过无名小卒。如果要求太高，恐怕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我请你们来合作，是希望在这个新研究所集合在座所有食品科技公司的资源和人才，研究变异植物和粮食的杂交技术，突破天灾限制下的粮食问题。这是危险且大胆的尝试，不仅需要你们资金的支持，更要各位分享宝贵的经验，不能有任何保留。”
女人眉头皱了皱。
每家食品农业科技公司都有自己培育出的独特招牌品类。
比如劳先生手下公司培育的高产南瓜，女人公司培育的快熟番茄，都是市场上占大份额，给公司赚钱的主力。培育这些品种的成本不菲，培育经验和人才也同样珍贵。就这么拿出来分享，任谁都要慎重考虑。
见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卡洛琳轻轻敲了敲桌子，助手立刻从旁边端了一个花瓶过来，里面正是之前的烟草木。
众人不禁脸色一变。
“为了北洛城能够长久延续，这个计划我势在必行。各位若不愿意合作，可以选择拒绝。但也请理解我会怀疑各位对北洛城的忠诚，毕竟各位的产业在安全局的旧档案里都留下了不少痕迹，说不定就要关停查证。我想，诸位应该不想走到这一步吧？”
“你...你这是威胁！”有人拍着桌子，又气又惊道。
卡洛琳能在行事极其谨慎的交易馆设置烟草木这个陷阱，他们这些普通公司更是不在话下，到时不是任她拿捏！
“我只是按规办事，您再好好考虑考虑。”
“好了，”坐在长桌一侧中间的中年人忽然开口，“看来你是一定要办成这件事，我们同意就是。但我有一个条件。”
周围人脸色一变，纷纷惊异地看向他：“会长？！”
中年人摆摆手：“她闹这么大动静上头也没声音，你们还不明白么？不答应她，我们以后有的头痛，就当一次风险巨大的投资了，说不定运气好，研究出来，咱们不就发财了？不过，定个期限吧，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中年人说着，伸出两根手指：“两年。怎么样？”
卡洛琳笑了笑，比了个五。
“不行不行，钱太多了，受不了。最多...三年。”中年人头摇的像拨浪鼓。
卡洛琳微一沉吟，点点头：“那就三年。签字吧！”
一桌人最后都无奈地在那张实验室合作书上签了字，一个个脸黑成了锅底。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具体合作细节你拟定好发给我们，我还要去参加美食节。难得热闹一回，我可不想错过。”
中年人站起身，大咧咧就往门外走，其他人也纷纷甩手跟上。
“希望卡洛琳局长不会让我们失望。”
卡洛琳对戴礼帽的女人微微一笑：
“共勉。”
第72章 第一名
密室外，美食节照常举行着，电视台转播的各区广场全都是人头攒动的画面，除了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所有人都出来参加这次盛会了。
从四点开始，宁禾已经连续工作十小时，快要累虚脱了。
麻辣烫的汤底已经续了三波，要不是有这二十个学员帮手在，她早累瘫了。
但此刻，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效果也是显着的。
早上第一波的票数统计北三区还在二十几名，这会已经爬到第十五名了，而且票数增长的速度明显高于平均值，超越前面几名只是时间问题。
北三区的居民们士气大震，就连先前认为靠美食引流不靠谱的那群人也加入进来，自发拍摄了很多宣传视频分享到网站和论坛上，也吸引了不少热度。
米娅和娜缇两个专业选手更是在宁禾的主动配合下，近距离拍摄了麻辣烫的制作过程。镜头中那冒着热气的奶白和番茄红汤底，鲜亮的辣椒油，新鲜丰富的各色食材，以及食客们大快朵颐的动作，满足畅快的表情，堪称一部微型美食纪录片。
这段视频一在网上公布就引起了热议，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寒冷中，光是看到那热气腾腾，用料丰富的汤物料理就让人心里暖三分，迫不及待想捧一碗尝尝了。
因此，美食分享群和李斯特医生这些熟客光顾之后，宁禾的摊位依旧客源不断。
下午两点半，宁禾摊位的食材已经快卖光了，为了不让特意赶来的其他区的客人失望，旁边的摊主们都主动把自家剩下的食材拿了大半过来，让宁禾坚持到了收摊时间。
来的客人中，最让宁禾惊讶的是朱诺为首的机甲学院学员们。人数也不少，有一百多号。
他们来势汹汹，一个人恨不得吃两份，吃完后就直嚷嚷让宁禾以后在食堂里也卖。
好容易忙过一天，晚上八点，宁禾终于可以瘫软着进睡袋，康妮在旁边忽然兴奋地叫起来：
“快看！咱们麻辣烫又上电视了！”
不是早上了么？怎么这么惊讶？
宁禾勉强撑着眼皮扫了眼远处的电视屏幕，这才发现电视上播放的不是之前北三区统一宣传片里的五秒精简版本，而是米娅她们拍摄的一分钟专业版。配合着背景里女主播引人入胜的介绍词，居然变成了一支完整出色的广告！
还是电视台的八点黄金档！
哪个好人给她们买了这么好的宣传位？
但宁禾只高兴了半分钟。
就今天这客流量，她已经吃不消了，明天人再多的话，她直接累晕过去也不是不可能。康尼和阿淮状态比她好一点，但也有限，至于学员们，已经被他们指挥得团团转，运转到极致了，总不能把人榨成人干吧？
还有食材。
她们能买到的食材不是无限的，美食节上有实力的商家都会大量进货，供货商在库存有限的情况下只能按等级顺序给每家限额供应。
宁禾今天能拿出来这么多，已经是社区管理员阿妈多方协调的结果。再加上节日期间，大家购买欲强，内环的居民更是花钱不眨眼，个个都恨不得点全家福，食材消耗起来比宁禾估计的速度快了一倍，这压力实在太大了。
康妮和阿淮很快也意识到这点，心里竟然也有点害怕起来。
这是真的要忙到爆炸啊！
三个人又期待又忐忑又疲惫地睡着了，没多久电视上播放了今日最后一次票数统计，北三区已经进入了前十，稳稳超过了宿敌北六区。
这已经是历史最好成绩了。如果明天能延续今天的火爆状况，进入前五也不在话下。
避难所里，北三区的居民个个面露兴奋，索契老爷爷也安心地躺下休息。
今年的冰雕任务已经算圆满完成了。
在大家为这个好消息庆贺欢呼时，管理员阿妈和美食节的其他摊主们也商议出了一个新决定。
“...明天我们都去帮忙，拿到的食材也送去，务必保证来吃麻辣烫的客人们都不跑空，这回咱们北三区一定要扬眉吐气！”
于是第二天，宁禾三个人一到广场就发现周围其他摊位全撤了，摊主们把炉灶单独拎了出来，和自家的摆成了一排。摊位旁边还多出来小山一般高的食材。
管理员阿妈兴冲冲跟她们解释完情况，不等她们反应就招呼所有人忙起来，宁禾只能咽下感谢的话，先把活干了。
果然，第二天其他区的居民源源不断地赶来，就算一再分流排队，保温棚也被挤得满满当当，甚至外头还站了一截。北三区不少人主动来帮忙，当起了服务员。苏珊和奈特这些北三区的孩子们也没闲着，帮着送凳子，送热水，宣传投票优惠活动，一个个灵活的像小泥鳅一样在队伍中钻来钻去。
为了麻辣烫味道的稳定，宁禾专门负责炒料的活，其他都交给了别人。好在其他摊主们上手很快，只是煮个汤，对他们来说很容易掌握，迅速分担了压力。
宁禾换上干净的厨师服，戴上帽子口罩，站在一张椅子上，挥着能锄地的大铲子，奋力地翻动大锅里的底料，浓郁的香气飘出去几里。客人们一下公交站，闻着味就能找来了。
因为这股让人抓心挠肺的香味存在，这么多客人冒着寒意也要坚持排队，亲自尝一口虚实。
电视台的记者辛迪下午也慕名而来，以公事名义插队买了份，按计划对着摄像头展示和讲解。
辛迪做过很多美食专访，北洛城有名的餐馆她都尝遍了，对这一碗杂烩似的麻辣烫并没有太高期望。
只是昨天一个神秘人士重金砸向电视台专门给它做广告引起了她的兴趣，特意来一看究竟。
一下车，她就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浓郁香气。
极其特别的香味，几乎瞬间，辛迪就明白这麻辣烫受欢迎的原因了。
辛迪买了一碗足量的全家福，按惯例，她会先介绍一下大致做法和里面的食材，再形容一下香气，最后尝一口，再向观众描述一下味道。
但辛迪被包裹着无数香味分子的热气扑了一脸后，词就忘了，直接捧起碗就喝了口汤。
实况转播下，她闭目享受的模样落入了所有观众眼中，无需再言语说明。
一碗下肚，辛迪感觉过往被自己称为美食的佳肴都变得平淡无味了，当即兴奋地去采访了麻辣烫的发明者。
宁禾正忙得不可开交，只好让管理员阿妈代为接受采访，但她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被一些有心人记住了。
北三区在经过无比热闹的第二天后，当晚的票数统计来到了第二名。
网络上各区居民对此爆发了热烈议论，再次为北三区吸引了一波流量。
同时，第一名的三环南七区所有餐馆也终于联合起来，搞了个投票打折的活动，连夜登上电视广告，在网络上发了帖子。只可惜没多久就如石沉大海，被麻辣烫的热度盖了过去。
第三天，各区前往北三区的路线全都爆满，人数多到就算宁禾长出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的程度。最后还是官方发布通知，限制人流，才避免一场人挤人的危机。
北三区在最后一刻超越了上一届夺冠的三环南七区，拿到了第一名以及五万块的奖金。
这一夜，北三区的居民们一夜好眠。
宁禾则睡得像死猪一样。
第73章 信用危机
冰雕节结束后，宁禾花了好几天时间才缓过劲来。
北三区夺冠的新闻在电视台连播了几天，所有人都沉浸在兴奋和喜悦里，宁禾和康妮阿淮也成了大功臣，走到哪都有人主动跑上来和她们打招呼，这种待遇，宁禾从前想都不敢想。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轮麻辣烫的热烈宣传之后，宁禾的系统声望值竟然破了一千。虽然离目标值还遥不可及，但也算是个惊喜。
活动结束，学院食堂恢复营业，宁禾三人马不停蹄地连轴转，回来还要继续摆摊，实在有点吃不消。康妮便提议留下两个美食节上帮忙的学员。
一个叫悠真，是个安静话不多，做事很细腻的姑娘。另一个叫万斯，是个年轻热情，手脚利索的小伙。
两个人都已经拿到一级厨师证，可以找工作了。宁禾和康妮找来时，他们简直喜出望外，当场就答应了。
这样的工作机会对他们来说实在没什么好犹豫的。麻辣烫的受欢迎程度有目共睹，又难得地丰俭由人，受众广泛，这一个餐品就足够保持稳定的收益了。再加上宁禾和康妮出手大方，美食节三天他们这些帮忙的学员全都拿到了工资。一天六十块，对还在学校的学生来说，简直太良心了。
要知道他们如果自己去找餐厅实习，一天能有三十就算高的了。
宁禾这几天也和他们熟悉了，对增加这两个帮手期待得很。当年她放着年薪不错的私企没去，自己从零开始做自媒体，就是不想当牛马。这个美食节真把她累怕了，宁愿多花钱找人干。
把悠真安排进食堂，万斯则负责麻辣烫摊子的准备工作，两个人机灵又勤快，宁禾三人明显感觉每天工作轻松了很多，也终于在美食节结束后的第四天，缓过劲，找了个时间算账数钱。
美食节前两周麻辣烫一天基本都能三百多份，因为来的都是内三环的客人，客单价高，日销售额有七八千，一日利润约一千三到一千八，总共赚了两万三千左右。
美食节期间客人数量直接爆炸，宁禾估计他们三天接待了少说有两万人次。因为打折活动，以及额外食材和支付的人工费用，利润率降到了10％，但宁禾的收款卡和手里的现金加起来依旧剩了4万多。再加上管理员拨给他们的5000冠军奖金，他们美食节的收入达到了惊人的5万！
然而这5万康妮和阿淮只肯拿一万，前头赚的平分后，宁禾的存款变成了，康妮和阿淮也攒了两万多。再加上一个星期后食堂结算，她们妥妥地不用为钱发愁了。
康妮这些天心情格外好，已经很久没发过脾气了。钱分配好后，就打算去市监局把面馆的罚金交了。
“行，等我们升到一级就把面馆招牌挂上，先从素面做起。”宁禾啃着黄瓜，胸有成竹道。
康妮有些感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一下子几桩事都解决了，胡安的学费也够了。”
宁禾得意地扬眉：“早跟你说跟着我混错不了！”
“是是是，这不是特意买了好吃的感谢你？快吃吧！”康妮受不了地抓了把水果小番茄塞她手里，想起什么道，“再有十几二十天，寒潮该结束了，到时咱们卖麻辣烫是不是该找个正经的门面？申请店铺不受摊位更新期限制，你可以直接申请开三级餐馆，以我们的销售额，有个铺面也负担得起，做起生意也方便。”
宁禾挠挠头。
这些日子她的主要心思都在出城搜集变异植物图鉴上，还没有仔细想过生意上的事。准确来说，和麦肯合作后，出城不用花钱，她赚钱的动力就没那么足了。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开始安于现状了。
这不是件好事情。
宁禾坐直身体，仔细沉吟：“这件事是要好好考虑。不知道开一家三级餐馆刚开始大概要投资多少？”
康妮对里头门道很清楚：“第一笔费用就是租金，四环的店铺除了几个特别的位置，租金普遍不高，和我们面馆差不多大小的大概两千一个月。基础的装修去新，桌椅碗筷，两千应该够了，再加上三千的食品安全押金，就算预付半年的租金，两万也肯定能搞定。”
“这倒是不贵。不过我还想换个住处，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我在家里研究新菜式，东西都摆不开。”宁禾故作苦恼道。
现在住的地方保密性太差，耽误她使用黑泥。最好找个大一点，又隐蔽的住处，她还能顺便种点变异植物看看效果。
“其实以你现在的收入，搬去三环也是可以的。”康妮犹豫了一瞬，说道。
宁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她现在每个月收入少说四五千，放在三环也不低了，完全没必要留在这里。
但她没有搬进内环的打算。
从前没想过，发生那件事后，更加不允许自己忘记当时的愤怒，心安理得地成为雷奥口中更有价值的存活者。
“我觉得在四环挺好的，先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吧。”
康妮隐隐松了口气。
在为北三区一起奋斗过后，她自然希望宁禾能继续留在这里，依旧是他们的一员。
“那我托巴利叔帮你找找，他对北三区每一处建筑都如数家珍，一定能替你找到合适的。”
“行啊，那就拜托了。”
有康妮替自己上心，宁禾只管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做个甩手掌柜。
只是第二天，康妮去市监局交了罚款后，却怒气冲冲地回来了，阿淮的脸色也不太好。
“怎么了？”
宁禾刚从医疗站换药回来，见康妮一脸火气的模样，下意识扶着墙往边上退了退。
“那些混蛋，明明说了交个罚款就行，竟然将我们的信用值降到了d级！”
信用值是联盟每个满16周岁的居民都会建立的社会信用积分，d级是仅高于牢里蹲的那一类人，商户信用为d级，连找个愿意合作的供应商都很难。
食品市场可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尤其稀少昂贵的食材，竞争很激烈的。
“肯定是前几天咱们拒绝了内环几家大餐厅的合作邀请，得罪了人，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呢！”
美食节后，麻辣烫引起的热潮也让内环几家有实力的餐厅产生了兴趣，纷纷派人找到他们谈合作。
但说是合作，也就是工资高一点的打工仔，宁禾自然不愿意，全都拒绝了。
没想到这些人在这里挖个坑等着她们。
“d级就d级，不是还能涨回来么？反正咱们在食堂也用不着自己找供应商，不碍事。”宁禾安慰道。
康妮勉强平息一点怒火：“还好你没事，否则我们要都是d级，恐怕学院食堂的活都保不住。以后你千万小心，别让人抓住把柄。”
宁禾拍拍胸脯：“放心吧，稳着呢！”
可惜，话说完不到二十四小时，第二天卖完早饭的宁禾就被老伍德小声叫去了办公室。
“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老伍德满眼担忧。
“啊？您怎么这么问？”宁禾心中惊奇。
难道康妮她们信用降级的事传过来了？
不至于啊？
“哎，你看看。”
老伍德一脸忧色，把电脑转过来朝向宁禾。
宁禾仔细一瞧，不惊脸色大变。
屏幕上是她在食堂备案的个人信息，此刻信用值那一栏从A变成了三个红色的显眼字体：
“高风险”
宁禾腾地单脚就跳了起来。
我日——！！
第74章 求助莱特尔
“...信用级被标为高风险的商户，按惯例会被学院清退。所以我第一时间先找你问问，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通常做餐饮的，就算偶尔出现违规行为也是被罚款或降级，很少出现直接被标为高风险的。你仔细想想，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事？”老伍德道。
宁禾此刻还一头懵：“伍德叔，你知道的，最近我除了在食堂上班，就是忙活美食节的准备，也没机会接触什么怪人。我真是比——”
“窦娥还冤”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宁禾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在交易馆的密室，那位卡洛琳局长朝摄像头投来的一瞥。
宁禾顿时满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肯定是她！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奉公守法，绝对是大大的良民。除了偷偷去交易馆，以及在二级摊位上擦边卖的骨汤。
后者在美食节上那么多人看着也没引发争议，可见不是什么大事，那么就只有交易馆这个原因了。
是了，身为生物安全局局长，既然抓到了她们这些参与灰色交易，牟取暴利的不安分人员，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在他们的信用等级上加个高风险的标志，不费吹灰之力就杜绝了他们进入任何正规市场经营的可能。既避免了大动干戈，又将他们这些钻空子的人有效限制起来，简直是妙哉！
如果这妙计不是使用在自己身上，宁禾恨不得给这位局长鼓个掌。
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宁禾挤出一抹苦笑：“伍德叔，我是真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离开食堂，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伍德叔叹了口气，道：“叔自然相信你，但学院有学院的规定，叔也没有办法。不过你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人给你做担保，说不定能有用。”
“什么人？”宁禾顿时眼睛一亮。
“最好是在北洛城有一定威望，和学院也有一定联系的人物。有这样的人做担保，为你争取一段时间的考察期，你趁着这段时间把事情调查清楚，信用级恢复了就没问题了。”
“我明白了，”宁禾点点头，郑重道，“那我现在就去找找看。”
“好，不过你也别太着急，以你的手艺，在哪都不愁生意！”老伍德安慰道。
宁禾回到档口，把事情简单说了，只是交易馆被换成了之前那个给她们提供蔬菜的“神秘供应商”。
康妮简直不敢相信。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打算先找莱特尔先生问问，看他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忙。你们先回去，该干嘛干嘛，等我消息。”
康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和阿淮悠真先回去了。
宁禾则第一时间给莱特尔打了个电话。
影兽的行踪确认后，作为前机甲学院院长的莱特尔也收到了内部消息，这两天心情有点凝重。
今天他特意约了人到家里做客，两个人在书房一聊就是两个小时。接到电话时，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一听对方身份，登时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
“请我帮忙？当然没问题，我正有事要和你商量呢！直接来我家就行，我把地址发给你。”
莱特尔挂了电话，笑眯眯地在手机上打了行字发了过去。
地址离学院不远，宁禾在路边叫了辆车，十分钟后就到了一栋独栋别墅面前，门口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列兵守卫。
宁禾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位嘴馋老头似乎身份不简单。
宁禾上前报了来意，列兵应该提前收到了指示，用仪器扫描了她的脸，确认身份后就放她进去了。
第一个来迎接她的就是年轻美丽的莱特尔夫人。
“...在书房聊天呢，我带你去。”
莱特尔夫人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来到一间房间前，敲响了门。
“进来！”
莱特尔的声音传出来。
推门而入，宁禾一眼就看到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笑盈盈的白胡子老头，以及他身后，倚靠在窗边的高大强壮的青年，雷奥。
两人视线相撞，都愣了一下。
那日在医院不欢而撒，自己又不自量力夸下海口，乍一见面，还怪尴尬的。
但宁禾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快速调整情绪。
默念一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下一秒，她就神态自若地走进了书房。
对于她的到来，莱特尔显得很高兴，还特意给她介绍了身后的雷奥。
“...你应该听说过，咱们北洛城的英雄，也是我的关门弟子。雷奥，这次美食节火遍全城的麻辣烫就是这个小姑娘研究出来的。你们年轻人正好互相认识一下。”
宁禾抬头看了眼一脸沉静的男人，朝莱特尔笑了笑：“其实我和雷奥中校早就认识了，他还救过我呢。英雄这个称号，他的的确确当得起。”
雷奥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宁禾则心中暗爽。
叫你装酷！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那咱们都是熟人了，正好一块坐着聊聊。我这有刚刚弄到手的茶叶，香的很，你尝尝看。”
莱特尔亲自给宁禾斟了杯茶，宁禾双手接过，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这世界，茶叶可比果汁还金贵，这老头还真看重自己。
宁禾心里涌起一丝感动，还没来得及开口感谢，就听老头的声音传进耳朵：
“那个...你看美食节也结束了，咱们的烧椒酱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了？”
好嘛，在这等着呢！
但今天来是有求于人，宁禾自然要拿出态度。
“在准备了，这几天就能做好，到时给您送来。”
莱特尔闻言大喜，雷奥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若有所思。
“那就辛苦你了。对了，你说有事要请我帮忙，是什么事？”
宁禾简单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交易馆自然只字未提，只说自己需要点时间去调查清楚，想请他帮忙找人替自己做个担保。
“高风险？你一个厨子能有什么高风险？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莱特尔不以为意地摸了摸胡须，“这事不用麻烦别人，我亲自出马。放心吧，一定给你办妥。”
“那就拜托您了！”宁禾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老师，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替她做担保也是一样的，也省得您跑一趟。”一直没说话的雷奥忽然开口。
“哦？你愿意？”莱特尔面露新奇，随即点点头，“由你出面当然也可以，省得我和大卫那家伙多费口舌，啰嗦得很，看到他我就头疼。”
莱特尔口中的大卫·马克菲德正是机甲学院的现任院长，对这种话，雷奥只能笑而不语。
见他们三言两语就商定好了，宁禾只能在心里暗骂两句多管闲事，面上却是十分感激地对雷奥道了谢。
“哦对了，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莱特尔笑眯眯道，“我夫人下个月生日，也是我们结婚二十周年纪念，到时会在家里办个宴会，你愿不愿意负责宴会的餐饮？”
宁禾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我自然愿意。但您真的这么相信我？毕竟一环还有很多经验丰富的大厨，他们的履历比我更漂亮更合适，而且到目前为止，我做的东西没有几样是适合宴会的，您不怕我搞砸了？”
莱特尔抚着胡须哈哈笑起来：“就是因为你年轻，才更要给机会锻炼。那些老古董早就固步自封，拿着几个招牌菜混养老了。你放心去做，搞砸了算我的！”
宁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坐直了身体，乌黑的眼中投射出自信的光彩。
“既然这样，那我就接下了，绝对会让这次宴会成为您最美味的回忆！”
“哈哈，好，那我可等着！”
第75章 新公寓
宁禾是和雷奥一同离开的。
两个人并排走出大门，气氛沉默中还带点尴尬。
“怎么不提你跟黑豹公司出城的事？”雷奥忽然开口。
宁禾心虚地干咳一声：“又不相干，再说一个月才一两次，没有提的必要。”
说到这，宁禾忽然皱了皱眉，想到某种可能性，侧头警惕地打量了眼这个男人。
“不会是你搞的鬼吧？黑豹公司经营的业务是备过案有许可的，上次那是意外！”
雷奥表情一滞。
“不是我。我忙得很，没空连这点小事也要管。”
“那就好。”宁禾收回敌视的目光。
雷奥扫了眼她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
“不过既然碰上了，我还是提醒你，安全起见，近期最好不要出城。”
宁禾停下脚步。
“这是你答应帮我做担保的条件？我能不能不答应？”
雷奥也停下了，目光落在她敛起表情的脸上，轻轻皱了皱眉。
“为什么明知有风险还要跟去？什么原因你要这么卖命？”
“这个世界的人哪个不是在卖命活着？雷奥中校卖命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吧？每个人都身不由己，一定要知道原因吗？”
“如果你替我做担保，意味着我什么都要听你的，那我宁愿再去找别人！”
宁禾丢下句狠话，转头就走，没跨出去两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像个小鸡崽一样被拉回了原位。
“行了，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担保的事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至于你坚持要跟着麦肯他们出城，也随你的便。”雷奥黑着脸道。
果然他就不该多管闲事！
宁禾这才气顺了点。
“那就多谢了，那个烧椒酱我也给你做一份，就当谢礼了。我穷得很，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你别嫌弃。”
雷奥没说什么，宁禾就当他默认了，两个人没再交流，出了住宅区后就各自分开。
宁禾回到四环后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康妮和阿淮。
“食堂那边暂时没事了，但开店的事要怎么办？就我们的信用等级，只怕连店铺都租不到！这些家伙，我们不答应合作就使这些招数，欺人太甚！”康妮说着，气愤地一巴掌拍在案板上，菜刀都被震得跳了两下。
因为宁禾谎报原因，康妮只当她和自己一样是被人设计报复的，因此格外火冒三丈。
宁禾跟着骂了几句，赶紧转移话题。
“这事也没那么绝对，你看咱们不是刚替北三区争光了，说不定有人看在这份上把铺子租给我们，我们可以找管理员阿妈帮忙啊？”
康妮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待会我就去找阿妈。那食材进货怎么办？如果拿不到批发价，我们的利润率可能连10％都没有。”
“这个嘛...”宁禾脑子飞速转动，很快想到了说辞，“其实我那个合作方知道了这事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说会给我私下介绍个食品公司供货，就是进货量不能保证稳定，但肯定比市面上便宜。到时咱们再零售价补点货，利润应该也够了。”
“真的？那太好了！”康妮兴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要我们能把店开起来，保证生意好的眼红死这些混蛋！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阿妈商量！”
康妮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发了，宁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逐渐垮塌。
眼前还有一个最麻烦的事。
就算雷奥出面给她担保，最多给她延续几个月，想办法解决背后真正的问题才是重点
但是，从哪里下手？
直接跑去安全局赌咒发誓绝不再犯？估计当场就被杀鸡儆猴。
交易馆那天没被安全局的人带走似乎是答应了某种要求。可她能有什么拿出手的？
黑泥？
到时东西送出去，再喜提几年牢里蹲？
肯定不行。
这件事还真的有点棘手。
直到康妮从管理员阿妈那里回来，宁禾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一边。
“...阿妈说以我们的情况，地段好的铺子恐怕有难度，但北三区内还有不少空置的铺子，她会帮我们查一下，如果有合适的就通知我们。”
“还有，刚才我碰到巴利叔了，他说找到符合你要求的地方了，随时可以带你去看。”
康妮一下子就带回两个好消息。
宁禾也兴奋起来：“那等什么，马上就去！”
下午麻辣烫摊子有万斯阿淮和康妮三个人，宁禾不在也没关系，就和巴利叔一起坐车出发了。
巴利是个热情健谈的中年人，在四环干了二十年中介，对这里的每一块砖瓦都了解地清清楚楚，路上也给宁禾介绍了许多。
“...照你的要求，两层公寓，每层都有一百多个平方，做个大型中央厨房也够了。周围住户不多，治安不错。就是交通不算方便，最近的公交站走路也要十分钟左右。”
“没事，最近我打算置办一辆小车，这点路不算什么。”宁禾道。
交通不便就意味着来往的人少，对她来说才最合适。
到了地方一看，宁禾就更满意了。
灰扑扑的独栋屋子，像个梯形，藏在街区的角落，被其他屋宇包围，不走到里面一点压根发现不了。
“这里以前的住户把楼上当仓库用，所以没有装修，正好可以布置成厨房。楼下房间卫生间都是现成，你的东西搬进来就能住了。”巴利叔介绍着，顺便把房子里所有开关测试了下，又检查了一遍电器的情况，很是细心周到。
宁禾转了一圈，心里也很满意。
楼下除了客厅，还有两个通铺大房间，两个卫生间，住她一个自然绰绰有余。
楼上虽然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架子，却正符合宁禾要求。到时候把黑泥往地上一铺，正好。
而且楼上只有两扇方窗，拿窗帘一封，谁也看不到里面情形，也足够安全。至于蔬菜生长需要的光照，装几盏灯就行了。和蔬菜昂贵的价格比，电费算什么？
宁禾转了一圈，在二楼的窗户口向外眺望，一座高大城墙的一角映入眼帘。
原来这里离内城墙这么近。
宁禾在窗口站了会，心情平复后，又观察了一下窗外的人流情况，很快就拍板决定了。
“巴利叔，就这里吧，麻烦您替我准备下租赁手续，我想寒潮一结束就立刻搬进来。”
“行，我尽快替你办妥，搬家的时候我喊几个人去帮忙！”巴利叔热情道。
这栋屋子属于官方，月租金比宁禾目前的小公寓贵了好几倍，要一千，顶的上一个人的月工资了。但对于现在的宁禾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宁禾又请巴利叔找人把房子里一些地方简单拆改，就回去等着寒潮结束后入住了。
第76章 寒潮结束与新家
雷奥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宁禾就从老伍德口中得到消息，学院给了她四个月的担保期。
宁禾松了口气。
虽然她目前还没想出好办法，但时间还算宽裕，说不定后面会有什么转机。
只是交易馆肯不能去了，康妮的供应商又停止了供货，麻辣烫的利润一下跌了一半。
要不是宁禾使用的香料是用积分和系统兑换的，只怕还要亏本倒贴。
但生意也不是不能做，毕竟寒潮没结束，寒冷的温度刺激着大家对麻辣烫的渴望，每天依然能卖掉两三百份，纯利润也有五六百，比其他食摊好多了。
但这种情况并不能持久，毕竟宁禾的积分是有限的，美食节又用去了不少，必须要省着花。
这么一来，宁禾不禁盼着寒潮赶快结束，好早点用黑泥自己种点香料了。
答应莱特尔的烧椒酱宁禾找了一天，在悠真的协助下一口气做了出来。
整整六大罐，每罐三斤装。光是烤辣椒就花了四个小时，做得宁禾腰酸背痛。
交货的时候，因为货物太明显，地点选在了莱特尔家中，免得人多眼杂。几个老伙计都到场了，其中一个瘦老头还给宁禾带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橙子。
宁禾闻着久违的柑橘香气，心里一感动，脑子一热，居然主动提出烧椒酱免费。还好胖中年人拦住了她，照200/斤的原价付了她三千原币。要不然这次烧椒酱原料全是买的，宁禾得赔两千！
最后三罐由莱特尔转交给雷奥，作为他帮忙的谢礼，这笔买卖宁禾净赚1000，也不枉费她忙活一场。
宁禾临走时，莱特尔交了个单子给她，上面写了宴会大致的客人数量和需要的餐品类型，还有两千原币的预付款。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钱不够再来找我，就做你拿手的，不用跟这些大餐馆学，每次端出来都是一个套路，早吃腻了。”莱特尔不忘叮嘱。
拐杖老头也道：“就是，哪怕做上次那个小丸子油条糖糕也不错，正好让这些人换换口味。你只管大胆干！”
“哼，又不是你办宴席，瞎出什么主意？我看是你想吃了吧！”瘦老头在旁洞悉一切。
拐杖老头一瞪眼，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宁禾把单子仔细收好。
“各位放心吧，我既然接了就有信心做好。等我准备一下，过段时间给大家安排一次试菜。”
“哈哈，那我们可等你通知了！”灰发老头眼前一亮。
试菜的事宁禾暂时计划在半个月后，先处理手上其他事情。
食堂第二个月结算结束，宁禾的档口成功把第一名的表彰旗留了下来，而且评分大幅领先。显然这个月增加的新品糖糕很得人心。
这面鲜红的小旗子从前在食堂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得到它的基本上都是级别最高的档口，没有升级的需求，其他档口偶尔走狗屎运拿到一回，但要么后继无力，要么本身实力也无法升级。因此除了增加点荣誉性，它代表的升级作用已经很少人在意了。
但在宁禾连续拿到两回后，终于有人想起了这件事。
比如宁禾隔壁的几个一级档口，以及机甲学院的学生们。
自打美食节尝过麻辣烫后，朱诺这群学生就心心念念想再尝一回。然而平时他们并不能随意出校，本来期待着宁禾会在食堂售卖，可这个月的新品红豆包推出后，他们一面大吃特吃，一面惋惜吐槽，才猛地想起宁禾的档口卖不了主食以外的食材。
朱诺当天就在学院的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控诉为什么宁姐姐这么厉害的三级厨师只能开个零级档口，结果在评论区有高人回复了关于档口可以升级的内容。
顿时，大家再看到宁禾档口上挂的那面旗子，目光就变了。
在宁大厨的档口升级完成前，一定不能让旗子落到别人家！
增加了新品，每天的制作工序又增加了，幸好悠真很能干，一个人领了酒酿点心以及豆沙的制作，让宁禾三个人不至于手忙脚乱。
新的月份，生意依旧红火，每天一定售罄。而且只要她们宣布卖光了，后面排队的学员们就会击掌欢呼一声，满面笑容地散去，看得宁禾简直摸不着头脑。
至于早餐档的几个一级档口，则陷入了巨大的危机感中。
谁都看得出来，宁禾连寡淡的主食都能玩出各种花样，销量甩他们一截。一旦升到一级，他们绝对会彻底沦为陪衬。到时候每日利润过低，入不敷出，只能离开食堂。
这对在学院安稳干了几十年的他们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毕竟学员们很少挑嘴，好打交道，在有补贴的情况下，花钱也大方，简直是最佳顾客群体。
在食堂不需要多努力就能一个月稳稳挣个一两千，而在外头则要和那么多餐馆摊贩竞争，哪个更香还用说么！
总之，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宁禾的档口升到一级！
于是，很快，宁禾就发现隔壁几个一级档口也上了新品，有的甚至还调低了一点价格。只是等她饶有兴趣地点了一份尝一尝，就有点无语了。
豌豆土豆泥换成豌豆鹰嘴泥；
皮塔饼卷韭菜换成卷菠菜；
炸土豆条换成炸芋头条；
豌豆青椒炒饭换成茄子豆角炒饭；
白菜玉米汤换成萝卜青菜汤......
创新了吗？
嗯，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总之，在各家上新的第一天，学员们还是很给面子地尝试了，也不是没有好评。第一次品尝总是有点新鲜感的。但三天过后，这波小小的热潮就熄灭了，这些新鲜出炉的菜品也很快无人提起。
宁禾也没多放心思在这头。
巴利叔找到装修工人将她的新公寓小范围地重新修了下，宁禾隔三岔五去看一眼。
另外麦肯也找了她一回，去给汉沙大叔打下手，挣了八百块，正好够付装修费。
而寒潮在持续了一个半月后，终于在一个早上彻底散去。宁禾走出避难所，保温棚已经撤了，久违的温暖空气包裹着全身，阳光暖融融的好像要将人融化。
孩子们回到了学校，大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重新开张，北洛城的一切又步上了正轨。
在康妮几人和巴利叔的帮助下，宁禾正式搬了家。
奈特和他的小伙伴们十分不舍，宁禾给他们留了自己新的地址，还有一盒糖果，成功止住了他们的眼泪。
一搬进新家，宁禾就迫不及待在二楼将黑泥铺展开。
除了一小块留出种肉质香料的土层需要四十公分厚，其他都只需要铺二十公分。十立方的黑泥也差不多铺了半层。另外半层，接近楼梯地的方，宁禾弄了个厨房和储藏室，正好可以遮挡住后头的秘密种植基地。
万事俱备，宁禾才开始着手莱特尔宴会的试菜。
第77章 禾气中餐馆
结婚二十周年纪念，再加上莱特尔夫人四十岁生日，莱特尔特意邀请了不少客人到场，需要制作一百五十人份的食物。
数量倒是还好，毕竟每天食堂卖出的都比这个多，关键在于餐品的丰富性。
宴会采用开放的自助餐形式，有沙拉小食，开胃菜，主菜，主食餐品和饭后甜点，每种都得准备两三样。对厨师的能力和食材的丰富性要求都很高，以往只有一环的大餐厅才能接这样的生意。
莱特尔想都没想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简直是盲目信任。
冲他这份诚意，宁禾也拿出十二分的用心，准备好好设计一套宴会餐品。
天气回暖后，麻辣烫的销量有所下滑，摊子上有阿淮和万斯两个人就足够了。街道上雪彻底融化的那天，宁禾拉着康妮到新家里商量菜式。
宁禾的新家距离康妮家走路半个小时，康妮来过两次，已经是熟客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康妮一脸郑重地掏出一张纸递给宁禾。
“上面是这种高档宴会常见的菜式，我整理了下来，你看看。咱们做的绝对不能比这差。”
康妮得知宁禾接了这笔生意时，简直不敢相信。连着几天忧心忡忡，怕搞砸了，在宁禾反复打包票没问题后，她才稳住情绪。
“我正想着要找人打听一下呢，还是你靠谱。”宁禾接过单子夸了一句。
单子上仔仔细细从开胃小食到甜点写了三十几道，连用到的主要食材和大致口味都列了出来，十分细致。对宁禾来说，很有参考价值。
“这么细致的资料，你从哪弄来的？”宁禾不禁问道。
“以前实习时去这种宴会上帮过忙，所以了解一些。”康妮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迅速转开了话题，“你看看哪些咱们能做，哪些是要换的。”
即使康妮不怀疑宁禾的实力，也没想过她会完全重新设计菜单，能换掉几样，有点新意就很不错了。
宁禾点点头，对着单子思考了起来。
单子上的餐品显然偏西式，而且品质和做法比起宁禾见识过的三环三级餐厅高了好几个档次。
开胃小食除了普通的炸豌豆，薯片，土豆泥，玉米片，奶油蘑菇汤，还有黄油面包配烤蘑菇，酥皮培根卷，鸡蛋香肠三明治。
沙拉有各种蔬菜，还有几种坚果，烤鸡肉和烤鱼肉，蘸酱除了常见的油醋汁，还有调过味的鹰嘴豆泥。
主菜以煎烤炸为主，煎肉饼，煎牛排，鱼排，煎大虾，炸鸡块，烤鸡，烟熏鸭肉，搭配一些酱汁食用。还有几种荤素搭配的炖菜，按康妮的描述大多都是用蒜，辣椒和番茄调味，很多还放了虾，味道不错。
主食有意面烩饭饺子和面包，甜品则是布丁蛋挞甜甜圈苹果派这些无奶油甜点以及一些水果。
放在这个世界算十分丰盛了，但对宁禾来说，要超越也不是特别困难。
她找了支笔，在纸上唰唰很快写了十几道菜名，康妮在旁边看着这些从没听过的名字，又是新奇又是茫然。
“没事，待会就做给你看。”
刚说完，外头响起敲门声，悠真到了。
“宁姐姐，这是我找到的食材信息，都在这里了。不过这些商户最多只肯给我们打九折，优惠不了多少。”
悠真进来后，在沙发上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了宁禾。
“没事，辛苦你了。”
宁禾接过本子仔细看了，比起四环，一环的食品店除了肉食更丰富，猪牛鱼虾鸡鸭都有，还有一些其他城市的干货特产，只是价格不菲。
但莱特尔给的预算充足，也不是不能考虑。
虽然要按市场零售价进货，出餐成本会高很多，但过几天宁禾的私人种植园就可以采收了，到时候成本就会降下来，不用特别担心。
宁禾对照本子上的食材，把刚才列的菜单又稍微修改了一下，正准备先小试牛刀，做两道试试水，康妮接到了管理员阿妈的电话。
“...真的？有合适的店面了？”康妮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好，我马上过去！”
康妮挂了电话，兴冲冲道：“阿妈说给我们找到合适的店铺了，离这不远，我过去看看！”
宁禾把本子放下。
“一起去吧，不急着这一时半会的。”
“嗯，那走吧！”
三个人出了门，叫了辆小车赶了过去。
宁禾的信用值崩塌后，三个人还心存侥幸，等给十几家食品供应商投的合作申请全都被驳回，看中的转租店铺也被房东客气地以各种理由婉拒后，总算认清了现实，只能拜托阿妈在官方产权的铺子里挑一挑，条件也是一降再降。
按原计划，他们新店暂时主卖煎饼和麻辣烫，对四环居民来说，单价不低，不是日常选择，反而内环居民才是主要顾客。因此店面尽量靠近三环，同时要交通便利，有比较多的和内环相通的公交路线，周围环境不能太差。
三个人最后到达阿妈给的地址，是一处靠近公交枢纽站，藏在一处小型集市背后的双层铺面。
热情的阿妈带着她们进去看了一圈。房子里空荡荡，好在水电方便，结构方正，还算整洁干净，不需要大规模翻新。
虽然铺子所在巷子灰扑扑的，人烟稀少，而且其他铺子全都闲置了，看着就不景气。但这店铺在街口，不算难找，面积租金都满足她们的要求，宁禾满意了。
既然要开餐馆，这事也没有必要一直拖着，宁禾直接交了定金。康妮喊来巴利叔办租赁手续和前期的翻新工作。
再预留出订购厨房设备的钱，宁禾的账户余额一下子掉到了一万出头。好在食堂和麻辣烫摊子还在持续挣钱，倒也不用太着急。
宁禾站在店铺外，仰头看着即将属于自己的第一家餐馆，有点高兴又有点伤心。
明明她那么努力混成百万粉丝美食博主就是为了不再当牛马，怎么反而活越干越多了呢？
“店名你想好了吗？”康妮道。
宁禾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想好了，就叫禾气中餐馆吧！”
“禾气中餐馆？这个名字不错，咱们好好干，争取让全城的人都来排队吃饭！”
那岂不是要累死我？！
“嗯，宁姐姐的话，一定可以的！”悠真也很有信心。
好吧，看在大家都这么信任她的份上，她还是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宁禾张开双臂，一左一右揽住两个人。
“既然这样，我只能对不住北洛城的同行们，火力全开，不讲武德咯！”
第78章 盖茨会长
宁禾的不讲武德从重写宴会菜单开始。
第二天，宁禾把种植园里成熟的一批蔬菜采收处理好，装进了新买回家的玻璃瓶里。
大肚子小腿高的玻璃瓶靠着墙根站了一排，里面塞得满当当的萝卜辣椒包菜豆角。雪化后北洛城温度开始直线上升，已经可以穿短袖了，预计一周左右就能出坛。
从食堂回来，宁禾就带着所有人做菜试菜。宴会人多，靠她一个人下厨肯定来不及，宁禾干脆边试菜边教学。反正之前也答应要帮康妮阿淮通过三级考试，一举两得。
至于万斯和悠真，虽然不能亲自上手操作，但在旁边听宁禾介绍肉食料理的各自腌渍去腥的手法，切件方式，不同烹饪方法对应的口感，以及不同肉类适合的香料，也足以大开眼界。
康妮和阿淮做了很久的肉酱面，还算有点基础，准备工作的工序理解地很快，但肉类下锅后煎炸煸等处理手法，以及火候的掌握还不甚熟悉，需要宁禾亲自动手。不过前期准备交给她们，宁禾已经轻松了很多。
新的菜单，虽然菜品基本都换了，但考虑客人的口味问题，没有全部换成中餐，而是中西合璧。
奶油蘑菇汤被特意保留了下来，但采用了最讲究的做法，口感香味和品质都提升了很多。康妮尝过后，一颗心彻底放下，晚上也不做被赶出宴会的噩梦，可以睡安稳觉了。
一连几天，四个人每天都是晕乎乎地走出宁禾家的大门。新菜品带来的美味享受余韵不绝，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新的美味代替。这感觉简直如痴如醉。
期间，北洛城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规模不小，不少房子被砸坏。当时宁禾正在炖红烧肉，大家闻着从未感受过的浓郁肉香拼命咽口水，直到头顶传来砰砰的声音才察觉不对。
宁禾吓了一跳，幸好这座房子造的够坚固，没被砸穿。但餐馆那边有些受损，装修的时间要被拉长几天。
完成试菜后，宁禾又跟着麦肯出了趟城，但这次除了800的工钱，新的变异物种只收集到了个位数。
虽然这和麦肯两次出团的地点相距很近有关，但宁禾也明白森林外围的变异物种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再想要遇到其他的，要么往更远的外围区域试一试，要么就要深入密林危险区。
前者，麦肯他们在没有提前踩点探明情况的前提下，不会轻易涉足。后者就不用说了，只有走机甲学院的路子才有希望。
但这几趟出城，宁禾总体还是收获不少的。
图鉴任务完成了83种，且都是完整收集，除了大量的经验值，还有系统仓库里存储着的830立方米种植土，够铺满4000平方了。
然而在宁禾能够合理解释这些泥土来源前，只能存在系统仓库中。
宴会开始前半个月，宁禾给莱特尔发了消息，通知可以试菜了。
而她发信息时，莱特尔正在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
机甲学院的最高议事厅内，聚集了站在北洛城权力最顶层的大人物们。
现任院长大卫坐在首席的左侧，他右手边的空位上放着城主的铭牌。
“城主身体不适，此次会议由我代为主持。”大卫道，“...关于截杀影兽的作战计划各位已经看过了，前期的部署已经在进行中，现在主要是军火武器和机甲装配的筹备。这次开会一是表决动用紧急储备金，二是商量一下其他的筹款渠道。”
“储备金本来就是这个时候用的，我想不会有人有意见。具体金额缺口是多少，今天各大商会会长也都到了，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坐在对面的经济部部长道。
“城内库存的武器数量不少，关键是机甲装备的升级，为了确保截杀计划能够顺利完成，我已经向中心城递交了征用天象骑士的申请，费用是一千万。”
经济部部长皱了皱眉。
“这两年极端天灾频率高，储备金消耗快，现在刚好剩下一千万。但截杀计划其他的费用预估还要至少八百万，还不算未来天灾造成的各种损失。”
“依你看，还要准备多少合适？”
“至少一千万。”
大卫点点头。
“商会那边，能凑多少？”
经济部部长向身后的秘书示意，后者迅速走出会议室，来到旁边的房间，这里聚集了北洛城各行业商会的领头人。
如果宁禾在的话，会在其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矮胖西装男。
秘书很快统计好数字回到会议室：
七百二十一万。
北洛城人口百万，在整个联盟排在中游下，很多产业只能满足基本所需，利润不大。居民人均收入一般，消费能力弱，经济发展一直很普通。
企业们能凑出七百多万，不能说拼尽全力，但也说得过去了。
“剩下的二百多万可以启动民众募捐，距离上一次募捐已经一年多，也不会引起恐慌。”坐在下首的卡洛琳说道。
“那就这么办吧，下面讨论一下截杀计划需要大家配合调度的地方。雷奥，交给你了。”
后方的雷奥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打开投影地图，全会议室的人都投以全部的关注，只有莱特尔无聊地都快睡着了。
对面的大卫看着自己老师快闭上的眼镜，假装咳嗽了几声，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只好装看不见。
好不容易漫长的会议开完，莱特尔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工作人员送来了他的手机。
这次会议是高级机密，参会人员的所有通讯器都被收了起来。
莱特尔刚拿起手机翻到宁禾的新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您老人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到开会就犯困。”
莱特尔转身一看，哈哈一笑：“你这丫头，老头子不睡觉，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争风头吗？听说你最近办了件大事，不错，不愧是卡洛琳家族的人！”
卡洛琳笑了笑，比了个请的手势：“雷奥中校和院长还在里面，恐怕要一会，我陪您走走？”
“行，不等他们了，咱们走咱们的。”
两个人刚走出会议大楼，迎面就碰上一个个子很高，穿着黑色风衣，金色皮鞋的中年人。
中年人一脸笑意地走了上来。
“卡洛琳局长，莱特尔院长，好久不见。”
卡洛琳微微颔首：“盖茨会长，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特意等二位。”中年人说着，面带郑重地看向莱特尔，“听说院长大人的结婚纪念聚会请了别人准备宴席，是不是我手下那些餐厅哪里做的不好，惹您不快了？”
莱特尔难得地露出尴尬的表情，抚着胡须轻咳两声。
“那倒没有，就是...就是想换换口味。你那些餐厅要是做的不好，这北洛城还有谁敢说自己做得好，你别多心。”
“那就好，不知道您请了哪位大厨？能让您这么看重，我都想认识认识。”中年人眼里微光一闪。
“这...”莱特尔犹豫了一下。
卡洛琳看了眼盖茨会长，两人视线交汇，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笑了笑道：“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跟着您见一见这位大厨，饱饱口福？这段时间忙东忙西，我还没好好吃过饭呢。”
莱特尔纠结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你俩为了北洛城出钱出力的份上，就带你们见一见。明天试菜，到时给你们发地址，直接过来就行。”
“一定到！”中年人勾唇一笑。
莱特尔走后，卡洛琳看向中年人，眼神几分玩味。
“听说莱特尔院长曾经是盖茨会长的偶像，看来这事是真的。”
中年人炽热的目光依旧追随着莱特尔的车子。
“你没见证过这位大人物当初的辉煌，否则你一定会像我一样，因为失去了一次为他服务的机会而懊恨。明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挡了我的道！”
卡洛琳轻轻挑眉。
“看来您是真的很在意。签实验室合同的时候也没见您这么生气。我现在倒为那位大厨捏一把汗了。”
此刻，大厨宁禾收到了莱特尔的确认信息和一行地址，正在忙碌地备菜中。
第79章 意外的客人
试菜这天恰好是周六，食堂和小摊都没有开工，天不亮五个人就赶到宁禾家完成了准备工作，然后把所有东西打包，搬上了康妮雇来的面包车里。
莱特尔给的地址不是自己家，而是一环另一处占地不小的别墅。他们的车一到就被引到了后院，莱特尔几个老伙计正在等着。
宁禾指挥着几个人从车里搬出几个临时灶台，七八个冷藏箱，一个满满当当的调料台，数量可观的餐具，看起来也有模有样。
虽然试菜不一定要现做，但预演一下也有好处，宁禾还是不嫌麻烦地把东西都搬了过来。
莱特尔走上前，一眼扫过遮阳棚下的专业装备，笑容里藏了一抹心虚。
“那个，今天有没有你拿手的番茄肉酱面？”
宁禾点点头：“当然有，知道您一直惦记着，早就准备好了。”
莱特尔顿时心头一松：“那就好那就好，今天又可以一饱口福了！”
昨天松口答应盖茨和卡洛琳来参加试菜，莱特尔受到了几个老伙计的强烈抨击。说他老糊涂，人家分明是来找茬的，到时让小姑娘下不来台，跑了怎么办？
莱特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毕竟他们几个老头喜欢小姑娘的手艺，别人不一定会认可。尤其盖茨手下的一环三级餐厅，向来以食材高级自诩，小姑娘在这方面是弱势，真被他们挑刺，岂不是让人平白受委屈？
但有番茄肉酱面就不一样了。大部分高级餐厅都有类似风味的面食，只要一尝过就知道差距，到时候就算小姑娘食材方面比不上，盖茨也没话说。
莱特尔笑眯眯鼓励了宁禾几句，放心地走开，和几个老伙计在旁边的亭子里打起了牌。
宁禾从招待他们的佣人口中得知这是胖中年人的家，但此刻主人还在外面处理生意上的事，中午才会回来。
扫了眼在亭子里打牌打得火热，嗓门大的旁若无人的几个老头，宁禾不禁想起一个成语：
－－鸠占鹊巢。
不过按照她以往的观察，这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康妮的声音让宁禾收回了注意力。
“嗯，干活吧。”
宁禾把厨师帽戴起来，站到了火灶后。很快遮阳棚下就响起各种锅碗瓢盆碰撞，炸煎爆炒的声音。
“...死瘸子，你又出老千！”瘦老头盯着桌面上的牌，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拐杖老头脖子一梗：“胡说，我什么时候出老千了，分明是你眼看要输了，耍赖皮！”
瘦老头气不过，拉过灰发老头：“你评评理，刚才他是不是已经出过这张红桃K了，怎么可能还有？”
“额这个...”灰发老人面露难色，“我刚才也没注意.....”
“莱特尔，那你说，你瞧没瞧见？”瘦老头急道。
莱特尔这会心思却早就不在牌面上了。他微闭着眼睛，深深呼吸，表情陶醉。
“你们闻到了吗？这股香味......太震撼了”
另外三个老头一愣，随即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顿时一个个也顾不上面前的牌局了。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灰发老头朝遮阳棚的方向探头张望，鼻子抽动。
“不知道，没闻过。但是我的口水快流出来了。”拐杖老头扶着桌子站起来，连咽了几下口水。
瘦老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宁禾的锅灶。
“小姑娘又在做什么好菜？不行，老头子我忍不了那么久，现在就去要点尝尝。”
瘦老头说着就往亭子外面走，其他三人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四个人你争我赶地来到了宁禾的灶前。
那是一口深陶锅，还盖着盖。小火加持下，一股股香气从缝隙中逸散。离得近了，那香气浓郁地直接填满了他们整个腹肺。
这香气饱含油脂香肉香，同时混杂着他们从未闻过的香料气息和酱香，仔细品味，还有一丝丝甜香，瞬间就能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欲。
四个老头陶醉了。
不等他们张口讨要一小份解馋，旁边又飘来一股更霸道刺激的香味，让他们猛地睁开眼睛追寻香味的来源。
那是宁禾手里的炒锅喷发出的香气。
是一股浓郁的酸香气，夹杂着刺激鼻腔的辣味，还有一点熟悉的麻香。
是闻一下就能胃口大开的香气。
口水开始不受控制。
这时，旁边悠真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深锅，一股属于鸡肉特有的香味喷涌而出，带着鲜菇的鲜香和酱香，还有胡椒的香气，涌向两步外的四个老头。
“不行了，太香了，受不了了！丫头，先给我们几个弄点尝尝！”拐杖老头急不可待地朝宁禾招呼了一声，眼睛在几个锅子上扫过，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啃一口。
宁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
“红烧肉还差点火候，鱼片得上菜前再下，鸡倒是应该差不多了。悠真，盛四小碗鸡肉，小菜也凑一碟，先给几位客人尝尝。”
“好。”
悠真点头，很快弄好四碗一碟，装在托盘上递给了莱特尔。
“快，去亭子里好好尝尝！”
拐杖老头一看端出来的东西就是眼睛一亮，急躁地催促起来，四个老头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卡洛琳和盖茨的车也到了别墅外。
两人一下车就闻到了空气中互相交织的食物香气。
卡洛琳摘下墨镜，看向身旁笑容僵硬的中年人，微微勾唇。
“看来您这还真遇到对手了。这香气，在一环的餐厅也很难闻到吧？”
盖茨会长脸皮抖了抖，轻哼一声。
“香气是不错，但还得尝过才知道好不好吃。现在说还太早了。”
两人走入别墅区，在佣人的指引下来到后院，一眼就看到亭子里四个老头一人捧着一个碗，像小孩品味心爱的糖果一样，小心翼翼地品尝着，满脸的满足陶醉。
好不好吃，答案已经写在他们脸上了。
盖茨会长的脸都黑了。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空气中愈发浓郁的香气吸引，没有出声打扰亭子里的人，他和卡洛琳径直往香气的来源处而去。
遮阳棚下，五个身影正各自忙碌。
盖茨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中间那个年轻女孩。
她似乎正在为身边的男孩演示如何处理食材，手里的刀运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如何起落。等她停下的时候，那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已经变成了一摊细丝。
然后，女孩又马不停蹄做起了别的。
她左手握着一口铁锅，右手掌勺，各种小料被她按次序丢进锅，最后是一大碗米饭。所有食材在一次次熟练的颠锅后混合均匀，五色交织，就算离得不近，盖茨也能分辨原本雪白的米饭已经裹上了一层金色，空气中的香味又多了一种。
在做这些的同时，她依旧能分出心神指导同伴做各种操作，没显出一丝忙乱。
这么熟练的技术，在他的餐厅里，只有主厨才能做到。
盖茨忽然笑了起来，眼里冒出一抹精光。
宁禾若有所觉，下意识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怪了，刚刚怎么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她嘀咕了句，又继续忙活。
半个小时后，胖中年人到家，试菜宴正式开始。
第80章 试菜
所有人在胖中年人的餐厅落座。
盖茨环顾装饰华丽的大厅，对胖中年人抬了抬下巴。
“品味不错，就是空了点，前阵子我去中心城拍了件雕塑回来，有没有兴趣看看？”
胖中年人淡淡道：“谢谢盖茨会长的好意，不过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就不麻烦了。”
直接被拒绝，盖茨挑挑眉，没再多说什么，玩起了右手的腕表。卡洛琳的目光在这两人间划过，带着一丝玩味。旁边四个老头则紧紧盯着上菜的方向，简直望眼欲穿。
还好，很快康妮就带着悠真和几个佣人端着盘子上来了。
“这是宴席上的冷食小菜，请各位品尝。”
洁白的盘子被放到每个人面前，上面以翠绿可爱的萝卜苗画出十字分为四块，每块里都放了一小份食物，和他们平时见过的开胃小食都不一样。但颜色摆盘都不输一环最好的餐厅。莱特尔这会嘴已经咧到耳根，对自己请宁禾来承办宴会的决定无比满意。
其他人眼里也或新奇或惊艳，显然这个出场效果不错。
康妮将每个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原本紧张的心情迅速平稳下来。
她面带微笑，给所有人介绍了一下四道小菜。
一道是宁禾第一次出城时做过的玉米片配莎莎酱。玉米片是大众零食，配上清新爽口的莎莎酱，在这种多人宴席上绝对是一道安全牌。再挑剔的人也能接受。
第二道是薯片虾仁沙拉。北洛城有两家掌握沼虾养殖技术的农业公司，一环有专门的零售店。宁禾找到的时候简直惊喜万分，脑子里闪过几十种虾的做法，最后选择了偏西式的方式，做成能冷吃的菜式。温水煮熟的虾球裹上一层混合了浓缩橙子味汽水的蛋黄酱，放到撒了黄瓜和番水果茄丁的薯片上，恰好一口的分量。这样的搭配创意颜色口味都很突出，宁禾自己第一次做的时候也连着炫了好几个。
第三道卤汁豆腐干，灵感来源于苗大爷的老卤豆腐干。能在美食团的宴席上被端出来，说明它在高端食客中的认可度。宁禾在苗大爷的版本上做了些改进。
豆腐干通过分段油炸，在表面形成一层疏松有孔洞的皮质，方便吸汤入味。然后开始长时间的炖煮，煮到微微膨胀，加入各种香料，酱块和糖等，小火慢熬，最后收汁。
成品的豆腐干鲜香味浓，咸甜适口，饱满多汁，口感软中带韧，和肉的质感极其相似。
康妮几个第一次吃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是豆腐做的。
最后一道是火腿彩椒卷饼。薄薄的饼皮上铺上一层同样薄薄的火腿，再抹上酱料，最后撒上彩椒丝和其它绿叶菜，卷起来，切成一口分量的小段。切面白红绿黄四色交织，看着就非常悦目。
康妮只介绍了名字和用到的食材，话音刚落，莱特尔几个就迫不及待开动了，不过和在亭子里放飞自我不同，此刻他们的吃相斯文多了，显然在正式的场合，他们还是很讲礼仪的。
第一道玉米片，好吃爽口，吃完嘴里还是很清新，完全没有负担。大家都面露满意。盖茨挑挑眉，没说什么。
第二道虾仁，温水过熟，虾仁煮的恰到好处，肉质饱满q弹，再加上黄瓜和水果番茄提供的爽脆口感和清甜，复合薯片的酥脆，在口感上几乎达到了顶峰。酸甜可口的酱汁也让味道无可指摘。
“有趣的搭配，效果却几乎完美。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合心意的虾的做法。院长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准。”卡洛琳微微一笑。
卡洛琳家族非常富有，从小就是锦衣玉食，不止北洛城，其他城市的美食也不知吃过多少。得到她这样的评价，莱特尔摸着胡子眯眼笑起来。
“哈哈，这算什么，惊喜还在后面！”
一旁的盖茨在尝过卤汁豆腐干后，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神情就不见了。他把另一块豆腐干切开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几下，最后又塞进嘴里，眯眼细细品尝。
他虽然不下厨，但手下经营那么多高级餐厅，他比一般人更能看出门道。比起创造一种新菜式，研发新的味型，新的烹饪加工方式才是更难得的。这个卤汁豆腐干是他从未尝过的风味，香味丰富，口感独特。如果此时再搭配一杯果酒，那将会是绝顶享受！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胖中年人。
吩咐佣人把地窖里的白葡萄酒拿了一瓶出来，胖中年人给每人面前斟了一杯。
“美酒配美食，cheers！”
此刻，什么天灾什么兽潮，那些压在心头让他们夜里辗转难眠的烦心事都被丢到了脑后。
所有人纷纷举杯。
“cheers！”
冷菜过后便是热食，第一道是奶油蘑菇汤。
经历了前菜的惊艳，这道内环三级餐厅都有的经典菜品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但尝过之后，所有人又改变了看法。
和这相比，自己以前喝的那些都像少了点什么，无论是浓郁丝滑的口感，还是汤的香气，这道蘑菇汤都做得恰到好处。
盖茨回想前天在自家餐厅喝的这道汤，轻轻哼了声，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回去之后应该如何督促餐厅提高餐品质量，因为接下来端出的菜品每一道都让他思考困难。
酸香麻辣又脆爽的炝拌土豆丝，瘦老头当场宣布，以后再也不吃土豆泥了！
干煸肉沫豆角，所有人第一次觉得豆角比肉还好吃。外皮干香，内里软嫩，咸鲜香麻，简直停不下来。胖中年人就着一小碟喝了一整杯葡萄酒。
酸汤鱼片，用的宁禾自己腌制的酸菜和酸萝卜熬出的底汤，酸鲜甜中带一点泡椒的独特风味，刺激着味蕾，让人食欲大开。因为调味料都被提前捞了出来，汤色澄清，最后不光是粉嫩的鱼片，就连汤都被喝完了。
“原来鱼肉还能这么做，那咱们以前吃的豪华鱼排大餐算什么？”拐杖老头吹着胡子道。
“今天真是开眼界了，其实开餐前我们已经提前尝过另一道菜，更是惊艳，待会你们吃到就知道了，那简直是——”
灰发老土话还没说完，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过来，他猛地睁眼，下一秒，一块酱红色的肉被放在了他面前。
“就是它！就是这个味道！”瘦老头忽然激动地道。
莱特尔也想起来了。
这香味，分明就是他们第一次闻到的那味道。
“这道菜叫红烧肉，是取用猪五花，用香料炖煮制作的。请各位慢用。”
康妮的话还没说完，莱特尔他们已经拿起刀叉开始享用了。只有卡洛琳稍稍迟疑。
她不爱吃猪肉，尤其是带脂肪的部位。
但这个场合，怎么样也要尝尝。
而且盘子里的这块半个巴掌大小，淋着酱红汤汁，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肉，看着确实很诱人。
卡洛琳用刀轻轻切开肉块，肥瘦相间的五花层次分明，已经被染成了酱红色，脂肪部分晶莹透明仿佛琥珀。卡洛琳叉起一小块肉，蘸满汤汁后，塞进口中。
碰触的一瞬间，是微微粘唇的胶质感。那是肉皮和肥肉中的胶原蛋白被充分释放的结果。接着轻轻一抿，脂肪瞬间融化，竟然丝毫没有油腻的感觉。瘦肉部分也已经软烂，几乎不用咀嚼。而所有的精华都被浓缩在汤汁中。每一滴都饱含了肉香酱香，咸甜交织，最后还有各种香料的淡淡回甘，在口腔留下久而不散的余韵。
“快，给我盛碗白米饭！”拐杖老头急吼吼道。
“我也要一份！”
“别漏了我的！”
最后，一人上了一小份米饭。
将剩下的小块红烧肉拌入米饭，一勺子入口，肉香脂香和碳水的满足，为这道菜划上了圆满句号。
盖茨此刻已经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了。他沉浸在红烧肉带来的极致享受中，康妮特意为大家准备的清口去腻的泡菜也被他遗忘，根本不想把这味道清理掉。
后来又陆续上了黄焖鸡，土豆炖牛腩，紫菜鱼丸汤，酸辣豆腐羹，番茄肉酱面和火腿鸡蛋炒饭。
被莱特尔当成保险的番茄肉酱面成了最不起眼的一道，整个餐厅刀叉碰撞碗碟的声音此起彼伏，就没停过。
最后一道菜吃完，餐盘撤下，盖茨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在桌上敲了几下。
“现在，莱特尔院长，快让我们见见这位神奇的厨师吧！”
? ?收到打赏，感谢Lin An，一点点小鼓励就让作者一天都心情棒棒哒！
第81章 主厨邀请
康妮回到后院时，宁禾刚把帽子摘了，拿毛巾擦着汗。
虽然每样菜份量不多，但样数不少，工作量也很大。
康妮简单汇报了前面的情况。
“...都很满意，想让你过去见个面。哦对了，还有另外两个客人，一男一女，看起来身份都不低。”
“能和莱特尔先生认识自然不是普通人。那我过去一下，这里交给你了。”
康妮点头让她放心，宁禾收拾了下仪容，跟着佣人走进了别墅。
餐厅里，餐桌上的盘子已经撤掉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莱特尔几个人笑盈盈地看着她，目光里全是满意和欣赏。
宁禾嘴角刚准备弯起来，忽然注意到客人中那唯一一个女性。
三十多岁，长裤皮靴。一头棕色短发，五官英气，眉眼凌厉。
居然是她！
认出的一瞬间，宁禾脚步一僵，心不自觉地提起，本来松弛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怎么会在这？
该不会来逮我的吧？
不至于吧？
抓我也不需要堂堂局长亲自动手，再说我也没捅什么大篓子，哪里值得这种大人物专门费心思？
巧合，肯定是巧合。
一通分析后，宁禾冷静了下来，将视线从女人身上收回，从容不迫地来到餐厅。
首先迎接她的就是莱特尔几个老头的彩虹屁。
“早猜到你还有别的拿手菜，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你还真是每回都给我们大惊喜！”
“就是，本来我还替你捏把汗，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哈哈！我看整个北洛城都找不出更厉害的大厨了！”
“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还真令人意想不到。”卡洛琳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微微一笑，冷肃的面容瞬间变得温和。
旁边的盖茨意味深长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啊，和她相比，我手下那些名厨简直就成了庸才。不知道小姑娘这些手艺是在哪里学的？北洛城的厨师学院不教这些，城里的老师傅据我所知也没会这一手的，看你年纪才二十出头，难不成刚才那些菜式都是你自创的？”
宁禾看了说话人一眼。
一头金发的中年男人，浓眉俊眼，还挺帅的。
就是这笑容有点欠揍。
话说的客气，却分明是找茬。
莱特尔皱起了眉，正要开口，灰发老头按住了他，又朝宁禾露出慈和的笑。
“别怕，你尽管说，有我们几个老的给你作证。”
宁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道：“当然是有老师的，他以前也在一家三级餐厅做主厨，我的这些本事都是他老人家指点的。不过我答应过老师，不能随意透露他的身份。”
“不能说就不说，没事，我们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盖茨笑容一僵。
既然莱特尔截住了这个话题，他再问就不礼貌了。
宁禾对自己信口胡诌的效果很满意，顺势转开了话题。
“不知道这些菜式中您对哪些最满意，最终的菜单打算怎么敲定？”
宁禾今天做的菜式是超过正常宴席数量的，比如小食，通常有两三种就够了。
“这个...”
莱特尔摸着胡子，面色纠结，拿不定主意。
一到吃的方面，一向果断的前院长大人就会陷入选择困难。
“还需要选么？当然是全都要了。作为对今天这场美味的感谢，莱特尔大人的宴会食材就交给我吧。我保证提供最新鲜，品质最好的食物。”盖茨终于找到机会表现自己。
莱特尔却拒绝了。
“不行，这样太麻烦你了。你刚为北洛城捐出巨款，做的已经够多了，今天这场宴会就当我感谢你们两个年轻人，不用有心理负担。”
盖茨无奈地笑起来。
“那我收您成本费怎么样？我知道汤姆负责您平日的饮食花费，这一次请您务必也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否则这也太不公平了，当初您从森林里救出来的可不止汤姆一个人。”
宁禾看了眼胖中年人，心中恍然。
原来里头还有这故事。
怪不得胖中年人每回都心甘情愿地给几个老头掏钱。
“这...好吧，就照你说的办。”莱特尔勉强答应了，又看向宁禾，格外亲热，“全都做的话，你能忙得过来吗？”
宁禾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
“没问题。”
莱特尔顿时眉开眼笑。
“行，那就这么办，到时候就辛苦你们了。”
试菜宴席宾主尽欢，宁禾功成身退，回到后院和康妮几人一起收拾好东西后，走出别墅准备离开。
“稍等。”
宁禾刚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她转身一看，竟是那个金发中年人。
盖茨扫了眼宁禾身后那辆旧面包车，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宁小姐，我打算在一环开一家高端精品餐厅，专做高品质多品类的综合菜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合作，来做我的主厨？如果你愿意，条件任你开。”
宁禾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请我？”
“是的，凭我手上掌握的高端食材生产和供应链，加上宁小姐的厨艺，你我联手打造北洛城第一家三级评星餐厅不是难事。这将会是振奋人心的事业，宁小姐考虑一下？”
盖茨认为没有厨子能拒绝自己这样的邀请。
顶级的餐厅，高端的食材，打造第一家评星餐厅，哪一条都有足够的吸引力。
“抱歉，我已经有自己的餐厅了，虽然还在装修，不过再有半个多月就能开张了，多谢您的好意。”
宁禾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您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还得回去做些宴席的准备。再见。”
盖茨看着宁禾上车，关门，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一天被人拒绝两次，真是好久没尝过这滋味了。
汤姆也就算了，这胖子打小就木头人一样没情趣，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也敢拒绝自己？！
“去查查她在哪开餐厅，还有供货商是哪家。一天之内，我要她的所有信息！”
身后的助理连忙点头：“是，会长，马上去办！”
宁禾还没意识到她已经被盯上了。在她看来，就是礼貌地拒绝了一个工作机会而已，对方一看就是有钱人，什么样的厨子请不到，再找就是了。她背着高风险信用的背景，还是老老实实给自己打工吧！
她完全没放在心上，回去后康妮阿淮商量再多请几个帮手。
“...宴席要做这么多菜的话，光我们几个确实不够。”康妮想了想，有了主意，“悠真，你那些同学都找到工作了吗？能不能联系几个过来帮忙？”
悠真忙点头：“当然可以，他们一定都很愿意。”
悠真和万斯的同学们大多是上次美食节来给宁禾帮过忙的，对两人被选中留下一直很羡慕，如果有机会再来，肯定很踊跃。
“多请几个，餐厅开业后很可能还要招人手，正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省得再找了。”宁禾道。
“嗯，我一定办妥!”悠真认真道。
“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天再摆摊吧，都去休息。”
所有人离开后，宁禾一屁股坐进沙发，托着下巴发起了愁。
今天卡洛琳局长的出现再次提醒了她，她还有个很难解决的麻烦事。
虽然今天似乎给对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但并不足够让对方网开一面。
当然，她也可以拜托莱特尔他们给自己说情，但几个老头把她当自己人，这件事上她不想撒谎，拖他们下水。
如果能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出现在交易馆的原因，或许能让这位女局长再给她个机会。
但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呢？
宁禾半天也没想出头绪，想起楼上的菜该收了，索性上楼干活。
收了几筐菜，黑泥上空出一小块，宁禾忽然想起什么，打开系统，翻到了一种叫龙红果的变异植物种子，买了几克。
撒种子的前一秒，宁禾手一顿，最终还是停住了。
虽然她很好奇变异种子在黑泥中会长出什么，但现在似乎并不是个好时机。
最后宁禾还是决定换成普通的豆角种子，只是在她收拾的时候，一粒灰色种子掉进了黑泥里。宁禾毫无所觉，把土盖上浇了水，拍拍手开始处理刚收的菜。
泡菜酸菜的烹饪效果非常好，提供了不输调味料的各种风味，还更便宜，宁禾决定趁着温度稳定多多腌制，餐厅开业也能派上用场。
与此同时，一份她的完整背景报告已经被送到了盖茨的面前。
第82章 变异辣椒
“...爸爸也是个三级厨师，一直在学院食堂工作。看起来倒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你说所有供应商都拒绝了她的合作申请？”
盖茨随手翻了一下面前的资料，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的，我们手下的几家公司也收到了她的申请，其中的信用报告有问题，而且她申请的食材品类远多于四环三级餐厅的平均水平，所以都被拒绝了。”
“信用报告？怎么了？”
助理从资料里抽出一张递给盖茨。
“她的信用值不知道什么原因，显示高风险。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公司会和她合作。”
盖茨盯着手里的资料看了一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我倒要看看，没有食材供应商，她要怎么开餐厅！通知商会成员，将她，以及所有和她一起工作的人全部列进黑名单，凡是商会旗下产业，一律不许向她售卖任何食材。”
“是！”助理点头应下，又道，“那莱特尔先生的宴席怎么办？”
盖茨翘起二郎腿，向后一仰，舒服地躺在沙发椅上。
“这件事就之前照说好的办，让她出一回风头。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到时候还不是要来求我合作？”
“明白，马上去办！”
看着助理离去的背影，盖茨露出一抹恶劣的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到时看你怎么痛哭流涕，后悔今天当面拒绝我的愚蠢行为！
盖茨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心情十分舒畅，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又收敛了起来。
他走出华丽的别墅，对着迎来的佣人挥了挥手。
“备车，去圣福特餐厅，这些不思进取的家伙是该好好鞭策鞭策了！”
宁禾不知道因为她的缘故，一环几家顶级三级餐厅的经理和大厨都受到了盖茨一顿劈头盖脸的严厉训诫，以及立即更新菜单的强硬要求，她正忙着训练悠真找来的帮手们。
这些人和悠真一样，已经拿到一级厨师证，临近毕业，学院授课基本结束，都在准备二级厨师证的考核或者找工作找兼职实习。
宁禾把人叫来就开始手把手教各种食材的处理，他们简直喜出望外，一个个都听得认真。
菜品多，数量大，准备工作尤其繁琐，宁禾将悠真万斯在内的八个人分成四组，分别负责几种食材的处理，尽可能地提高效率。而下锅制作的工序则都由她和康妮阿淮来完成。
禾气中餐馆的装修已经完成，宁禾抽空就去二手市场淘些桌椅回来，厨房设施必须买全新的，但其他方面则是能省则省。
宁禾的时间明显地不够用。从食堂忙完回来就要指导康妮阿淮的灶上技术。菜单上的主菜做法都有讲究，尤其是火候，宁禾得站在两人旁边看着提醒。另外只要天气允许，麻辣烫也得做。
宁禾重新申请了别的摊集，新的摆摊点离餐馆不远。最近麻辣烫的生意比不上之前，倒是油条一直卖的很好，即使涨价到3原币2根，每天还是很快卖光。
有这两部分收入撑着，虽然餐馆的供应商还没有找落，宁禾也不怎么担心。她就不信出钱还买不着菜了！
距莱特尔宴会还有三天的时候，宁禾实在累坏了，再加上康妮阿淮的豆角土豆丝黄焖鸡终于做得八九不离十，她赶紧休息了一天，从食堂回到家就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睡到傍晚时分，宁禾才觉得活了过来，打开电视当背景，开始洗漱。
北洛城这段时间又恢复了寒潮前的天灾频率。冰雹，飓风，雷暴轮流袭击，但幸运的是都不严重，没有造成巨大的损失。最近几天又迎来了暴雨天气，降水量惊人，好在城内排水系统尚可以负载，除了少部分区域出现严重积水，其他影响不大。居民们也都照常上班上学。
宁禾换好衣服，看了眼电视里记者采访的画面，里面是一张四十多岁的军人脸庞。每逢这种时刻必定出现的雷奥不见了踪影。
“...怪了，最近几次好像他都没出现，忙什么去了？”
这个念头在宁禾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抛到了脑后，她摸摸咕咕叫的肚子，三步并两步跑上楼，准备搞点吃的。
从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几个剩下的虾仁，一点青菜和面条，宁禾给自己做了一盘香喷喷的炒面。
端着炒面本来打算下楼，宁禾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推了下旁边挂满各种锅铲勺子的墙面。
墙面很轻松地被推开，宁禾习惯性地往里扫了眼。下一秒，盘子清脆的落地声响彻整个屋子。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密室里难以想象的一幕，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出现在宁禾的脑海。
她的菜园呢？
她辛辛苦苦分区播种，计算着需求量精打细算规划的菜园呢？
还有她的香料苗苗们呢？第二批就快熟了呀！
都去哪了？
这个爬满四面墙壁，结了满屋子红果子的东西是什么？！
然而下一秒，系统的机械声忽然出现：
“检测到改良变异植物，正在扫描——扫描完毕”
“变异辣椒，藤科植物，单科果实呈直径两厘米球形，三十至五十颗果实为一捧，辣度适中，香味偏淡，颜色艳丽，可食用，做调味使用极佳。”
“植株抗热耐寒，可在-40°至45°环境存活，根系发达，有瘤状组织，可储存大量水及无机盐。地上植株死亡后，地下根系仍可长期存活，再生速度极快。”
“......奖励经验值600点，无污染种植泥土十立方”
宁禾愣了半晌，忽得清醒过来，立刻点开系统页面查看。
果然在图鉴页面多了一个新的植物品类，一个看起来像结满红色果实的葡萄藤。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哪里来的变异植物？
系统没说这植物有攻击性或者毒性，宁禾最终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密室。
凑近了之后，宁禾发现了不对。
房间里那一捧捧果实分明有两种！
她迅速点开系统翻找，果然看到了一副相似的照片。
“是龙红果”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宁禾抬手摸了摸另一种红色果实，并顺着藤蔓找到了它的根部，果然是之前种辣椒的那块地方。
“所以，其他蔬菜都被这变异植物当养分吸收了，只有辣椒和它发生了某种奇怪的结合，产生了新的变异植物？”
这一刻，宁禾几乎是狂喜！
如果把收集到的变异植物挨个尝试，她是不是足不出户也能完成图鉴任务了？
还有这辣椒，产量也太高了，加工一下做成辣椒酱卖，岂不是发了？
不行不行，要冷静！
一瞬间的狂喜过后，宁禾压抑住兴奋的心情，很快想到了几个问题。
第一，这植物在黑泥的加持下长势太狂野，几乎要从门的缝隙钻出去了。如果随便尝试，说不定哪天回来自己家就被顶出个大窟窿，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第二，不少植物图鉴上注明有毒性，万一自己合成个有剧毒的，这种可能性也不能不考虑。毕竟变异植物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第三，这种植物太过霸道，普通蔬菜会被它绞杀成肥料，到时一个都种不了，对她来说也是损失。
这么一想，宁禾就像欲火焚身时被当头泼了盆冷水，瞬间就冷静了。
看来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但宁禾也很确定，能够帮助自己完成系统任务，这个方法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接着，宁禾花了一整晚处理这些变异植物，又在黑泥上补种了所有蔬菜和香料，累的满身大汗，幸好第二天是周六，不用去食堂。
但宁禾马上就遇到了更头疼的问题：
这些收下来的果子和植株该怎么处理？
城里可是严禁出现变异植物的！
宁禾坐在小山高的东西面前，想了半天，最后把所有变异辣椒扔进搅拌机打成泥，枝叶则全部切碎，放进烤箱烘干，最后丢进炉子毁尸灭迹。
但还有一个龙红果却怎么都没法销毁。
宁禾分别采用了加醋，加碱泡，高压锅煮，冰箱速冻，用榔头敲......统统没用。
它的果核硬得简直和子弹一样。
宁禾顶着个黑眼圈，一直折腾到天亮也没有好的办法。
就在她考虑买个保险柜把东西装起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麦肯打来的。
她眼前一亮，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
“...明天？好，我一定到！”
第83章 销毁计划
暴雨在半夜时分停了，第二天早上宁禾出发时已经是晴空万里。
龙红果的果核昨晚全部清理出来，装了满满一抽屉，宁禾的背包只能塞一半。
把剩下一半用袋子裹得严严实实塞进了衣柜最里层，宁禾背上沉甸甸的背包出发了。
这次麦肯接的是美食团。
每逢暴雨，北洛城的水库就会开闸放水，上游的河流也会泄洪，下游河道里会大量出现各种鱼虾蟹，正是饱餐一顿的好时机。
这次的驻扎点和前两次一样，正合宁禾心意。
麦肯和几个手下花了不到一小时就带着几十斤渔获回来了，宁禾立刻和汉沙大叔开火。
这次收获的鱼虾有几种新的变异品种，系统统统收录了，对宁禾来说倒是个意外收获。
系统给出的食用方式很明确，在宁禾有意的引导下，汉沙大叔挑了些肉嫩刺少的鱼和胳膊粗的河鳗进行烤制，鱼撒些葱姜就鲜甜味美，河鳗则刷些宁禾调的浓郁酱汁，肥美极了。一种巴掌长的巨型河虾做成意面的酱料：蒜香奶油虾；肉比较粗糙的则做成鱼泥，加入奶酪裹上蛋液面包糠炸成奶酪鱼条，配上宁禾的塔塔酱，酥脆香鲜还不腻，当个小吃老少咸宜。
宁禾则用自带的烧椒料做了烧椒变异大草鱼，蒸了个蒜蓉粉丝虾，再用米酒搭配，做个香翻天的香辣蟹，最后把客人不敢食用的八爪甲鱼大卸十六块，炖了给麦肯他们当工作餐。
几次合作后，汉沙大叔已经逐渐让宁禾扛起主力，自己打好辅助就行。大家对这个安排也都乐见其成。
不说这几次有宁禾在的出城团满意率都超高，黑豹公司的美食团已经预约到三个月后了，就宁禾每回给大家煮的大锅菜都美味无比，汉沙大叔自己都吃得津津有味，哪里有什么意见？
今天麦肯给所有客人安排了一小段安全水域的乘船观光，虽然范围不大，但客人们显然很满意。
就连宁禾也看得眼热。
暴雨过后，群山如洗，阳光明媚。上有蓝天，下有碧水，悠然划船，多诗意美好啊。这种体验放在这个世界就是最大的奢侈品，就连社交平台上那些名人也会晒这种出行的照片。上回接待的一位富豪千金还专门带了摄影师，全程都在拍照。
看来不论什么时代什么身份，人的攀比心理都是一样的。
中午的美食宴很成功，蒲烧鳗鱼和香辣蟹是全场最佳，吃得汤汁都不剩。宁禾自己也很满意。
这变异螃蟹产肉率高不说，肉质还很鲜甜，不比海蟹差多少。提前用米酒腌制后，做出来的香辣蟹既香辣过瘾，又保留了蟹肉原本的饱满鲜甜，比她预期的效果还好。
美食宴结束，大锅里用卤料炖煮的红烧甲鱼也已经软烂脱骨，十分入味了，配上大米饭，强尼恨不得干它十碗。
至于那让一般人望而却步的肉块形状，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连心理负担都谈不上，一大块进嘴里，一小块骨头出来，吃着爽就行了。
趁着他们轮班大快朵颐的功夫，宁禾仔细盘算了待会的计划。
她带的龙红果果核老大一包，在前后都有人近距离跟着的情况下，想人不知鬼不觉地扔掉，估计有些难度，得想个借口中途走开几步再处理。
这也不难，喊个尿急就行。虽然也会有人跟着，但距离肯定够她偷摸摸做小动作了。
心里有了底，宁禾也三两口干完午饭，最后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大甲鱼时间炖的够久，汤汁里都是胶质，微微黏嘴，又鲜又香又微微辣，拌饭简直绝了。
解决了午饭，宁禾向麦肯申请出去溜达一圈。
虽然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而且这一片她已经连续逛过两三回了，但麦肯还是一句话都没多问，安排强尼和另一个手下跟她出去了。
强尼现在和宁禾混的熟了，对她尤为客气，给她当保镖也很积极，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三个人很快走进了密林。
暴雨过后林间泥土湿润，走路深一脚浅一脚，速度不快。这片区域危险性不高，三个人又来过两回了，心态轻松，甚至小声聊起了天。
“...你做的那些菜我都跟苗大爷说了，他夸你有天赋，很厉害，说等他病好了，一定要见见你。”强尼咧嘴笑道。
“真的？我也很想认识一下苗大爷，听说他以前是一环鼎鼎大名的主厨。”
“不仅是鼎鼎大名，就是最厉害的。苗大爷是当时整个北洛城唯一全菜系都拿手的名厨，现在那些饭店里的主厨当年也不过是跟在他老人家屁股后的学徒而已。”强尼说这话时，脸上带有明显的不屑。
显然他对这些人很有意见。
宁禾对这陈年旧事挺有兴趣，又追问了几句，不过强尼似乎不愿意细说其中缘由，索性就不问了。正好现在也不是深入讨论的时候。
走走停停半小时后，宁禾觉得离基地应该足够远了，便停下脚步，一脸尴尬的捂着肚子。
“那个...我想上厕所，刚才吃多了。”
强尼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右前方一个隆起的小土坡。
“去那后面吧！”
宁禾当然没意见，三个人很快来到土坡前方。
“我们在这里等你。”
宁禾点头，快步转到土坡后。
这里似乎是密林的一处边缘，再往前十几米就是一处悬空，还能听见湍急的水声。
宁禾迅速观察四周，确认没什么异常后，赶紧蹲下，取下背包。
蹲下的一瞬间，宁禾鼻尖似乎嗅到一股甜甜的香味，但她没在意，迅速拉开拉链，露出里头一个鼓鼓的布包。
宁禾扒开地上厚厚的叶层，用随身带的小铲子粗粗挖了个坑，把布包往里一埋，再盖上泥巴和叶子，就算大功告成了。
宁禾正准备起身，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想法。她犹豫一下后，唤出系统商城，买了几颗变异龙红果辣椒的种子。
她想试验下，在自然环境下，这些种子到底有没有系统说的那么顽强，是不是能生存下来。
宁禾从包里拿出一管塑料装粉剂，把里头清空，将种子装了进去。腾出手后，她再次拿起小铲子准备挖坑。
但她刚挥起锄头，就感到脑后一阵风袭来，一瞬间她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前一扑。
一道腥风从空中划过。
宁禾眼角一瞥，浑身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
这是一只半人高的蛇身蛤蟆脸的怪物，正吐着鲜红的信子，一对充满危险信号的竖瞳紧紧锁定了她，腮帮子一鼓一鼓，一只腿不耐烦地在地面轻划，随时要发动攻击的样子。
宁禾下意识想尖叫，却惊恐地发现她的嗓子此刻居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等宁禾冷静下来，那只怪物再次跳了起来。宁禾已经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危险降临，心里直喊“我命休矣”。
然而事情却出现了奇怪的转机。
那怪物跳到半空，忽然舌头一吐，卷到高处的树枝，改变方向，跳到了另一个地方。
宁禾眨眨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身下的地面忽然一颤，接着周围的树木接连发出吱呀声，统统向一面开始倾倒。
守在外面的强尼和同伴站了一会，正打算问问宁禾还要多久，就发现土坡另一头的树尖不太对劲。
“出来了？”
强尼猜测着，紧接着他眼睛一瞪，人像豹子一样冲了出去。
“快，山体滑坡，有危险！”
然而不等他赶到土坡背面，“扑通”一记巨大的落水声就传了过来。
强尼大吼一声，三两步跳到坡上，眼前的土坡只剩了一个空壳，另一半则连同宁禾一起消失在了下方汹涌的水流中。
第84章 获救
“...报告长官，壅塞河道已经清理完毕，隔离带布置完成，监视器全部完成检查，保证正常运行。”
雷奥站在河岸边，他身后是一架旧型号的巡逻机甲，刚刚执行完任务，浑身沾满了泥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把手里的资料扔给旁边的列兵，转身朝机甲走去。
“你们原地休息，我带瓦罗二号下水洗个澡。”
雷奥熟练地爬上机甲顶端，进入了驾驶舱。
下一秒，坦克形态的巡逻机甲就站了起来，恢复了战斗机甲形态，踩着机械沉重的脚步踏入了河水中。
站立起来的机甲足有十多米高，河水只能够到膝盖。机甲顶端伸出一个圆形探头，很快就有水从中喷出，如同高压水枪，所到之处所有泥污都被冲得干干净净。
几个列兵原地坐下休息，最年轻的列兵抬头仰望着瓦罗二号，眼里透出一丝向往。
“什么时候，我也能驾驶机甲就好了。”
旁边比他稍大几岁的列兵抬手使劲揉了下他的脑袋，咧嘴道：
“想得美，我们这些老哥还没轮上，哪轮得到你？”
“就是，先通过选拔考试再说，百分之一的通过率，保证你一考一个不吱声。”
年轻列兵挠挠头，尚带着稚气的脸庞露出一抹羞涩。
“我知道，学院里都教过。那...雷奥中校当年也是通过考试才成为机甲驾驶员吗？”
“嘿，这你都不知道？当年可是被电视台反复报道，谈论了好几年，就连其他城市听说的人也不少。”
年轻列兵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雷奥中校的事我在学校也听说过不少，但是关于他是怎么成为机甲驾驶员的，确实不清楚。”
“他年纪小，不记得也正常。”另一个列兵道，“简单来说，就是雷奥长官还在学院读书的时候，一次野外训练，基地遭到一群巨潜狼袭击，带队的训练官受了重伤，是雷奥长官在危急关头操作机甲击退了狼群，还活捉了一只巨潜狼——”
“等一等，你们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飘过来了？”有人忽然出声道。
所有人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里距离外的河道拐角出现了一截漂浮着的枯木，有两三米长。
“怎么木头上好像还伏着个人？”
列兵说着，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变。
“快快，真的有人！”
“别急，雷奥长官已经行动了。”另一个列兵提醒道。
众人往瓦罗二号看去，果然它已经收起了高压水枪，正往枯木的方向移动。
驾驶舱里，雷奥透过面前的大屏清晰地看见了一道人影趴在浮木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瓦罗二号今天执行清理河道的任务，带了不少工具。雷奥很快在河道里拉开了一张巨大的弹力网。
这段河道水流不算太急，枯木撞到网上，力道不算太大，又有雷奥及时操作将枯木稳定住，上面的人也没被甩下去。
瓦罗二号发射了一个充气船，人带木放上去，缓缓推到了岸边。列兵们迅速把人从枯木上搬下来，检查生命体征。
雷奥从瓦罗二号出来回到地面，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躺在充气船上。
“报告长官，还有呼吸，但严重昏迷，还有轻度中毒的迹象。”
雷奥走过去，女孩的脸映入眼底，他脸色一顿。
“立刻赶往最近的基地进行救治！”
“是，长官！”
＊＊＊＊＊＊＊＊＊
宁禾醒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关节都要散架了，浑身好几处地方钻心的疼，忍不住哼了一声。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她还是不能说话。
不仅不能说话，甚至还看不见。
明明睁了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宁禾惊出了一身冷汗，腾的一下坐起来，屁股忽然一阵剧痛，人又往后栽下来，幸好一条胳膊忽然横在她身后，接住了她。
“你刚醒，就别折腾了。躺着吧。”
说话的人把她重新放倒在床上，宁禾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想了三秒，反应了过来。
但是她说不出话，只能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扒开他的掌心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雷奥看懂了，觉得有点好笑。
“现在才害怕，之前我提醒你的时候，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宁禾不知道瞎子翻白眼是什么效果，反正她翻了好几个。
雷奥轻咳了一声：“放心吧，你是中毒了，我已经给你注射过解毒剂，十到十二个小时后就会恢复。不过你身上的擦伤和淤青就需要时间了。我已经和麦肯联系过，晚点我会送你回城。”
宁禾松了口气，抬手在他掌心写了个谢字。
这个人救过自己好几回，她这声谢也是诚心实意。
“嗯，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有什么事就按床头的电铃。”
宁禾点点头，听得雷奥的脚步声渐远，咬着牙坐起来，伸手去够床边的椅子，果然摸到了一个包。
宁禾摸索着打开拉链，手往里探了探，摸到了她的手机和钥匙，顿时心里一松。
这手机是她斥巨资在二手店买的高级款，可以丝滑运行市面上各种游戏软件。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两把，牛马也能快活似神仙。
把背包拉链拉好放回去，宁禾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体验了半天哑巴和瞎子的真实感觉，另外时不时地掐一把左边屁股，试探它是不是恢复了知觉。
但很可惜，这半块屁股始终硬邦邦，冷冰冰，里头的骨头还不能受力，否则就钻心的疼。
小房间里很无聊，连电视都没有。幸好雷奥没完全把她忘了，中途派了个护士小姐姐来检查她的情况。
宁禾赶紧比手势，指着自己的屁股表示它有问题。
护士小姐姐检查后，笑着安慰她：“没事，应该是雷奥中校操作时下手重了点，没关系的，明天就能恢复了。”
宁禾咬着后槽牙，握了握拳。
这人，故意给她罪受的吧！
哪有打针打到人半个屁股都废了的?！
宁禾的脸一直黑到雷奥来通知她出发。她提起背包往身上一甩，伸手摸索着就往门外走。
“反了。”
刚走出房门，她就被雷奥揪住肩膀，按到了一张轮椅上。
“别折腾了，走吧。”
宁禾虽然看不见说不出，但她的鼻子还能用。十分钟后，她察觉鼻端闻到一股泥土清香。
回到地面了。
接着她被连人带车抬起来，送到了不知名的载具里，回程出发。
她离开后，之前的护士来收拾房间。
“这是什么？”
她捡起地上一个透明塑料管，管子里还有几十颗灰色小颗粒。
“有点像植物种子，不过我也不确定，把它交给张博士吧，他肯定知道。”旁边的同伴道。
护士点点头，两人收拾好病房就去了生物研究区，上交了塑料管。
一个小时后，张瑞一脸疲惫地从实验室出来，工作人员把塑料管交给了他。
张瑞最近因为安全局交代的任务正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检查这不知哪来的几颗小种子，只是挥了挥手。
“放到冷库保存，等我有空了再看。”
“好的。”
回到办公室，张瑞拨通了一个号码。
“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静的女声。
“对不起，卡洛琳局长，我还是没有找到未受污染的种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把纯度最高的一批送到实验室，你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然后，继续你的任务。”
“好的。”
与此同时，宁禾终于在天黑时，回到了家门口。
第85章 端倪
“需要帮忙吗?”
雷奥看了眼宁禾家门上的老式锁，主动开口道。
宁禾抬手就是一阵比划，毫不犹豫拒绝了雷奥的帮助，掏出钥匙，摸索着锁口。
雷奥看着那把小钥匙左移右晃就是进不去锁口，以及宁禾头上逐渐渗出的小汗珠，忽然觉得心情很不错，在旁边抱起胳膊悠闲地观赏起来。
终于，几分钟后，一声“咔哒”响，门开了。
切，早说了我闭着眼也能开。
宁禾转头得意地朝雷奥笑了下，抬脚准备迈进屋子。
下一秒，她人就一个大马趴摔在了地上。
雷奥压下嘴角的弧度，轻咳了一声。
“还是我来吧。”
宁禾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整个人被从腋下提起，像只小鸡仔一样被一路举进屋，最后放到了沙发上。
宁禾一把抓过抱枕遮住自己因为觉得丢人而发烫的脸，瓮声瓮气哼哼了两声算是道谢。
雷奥气都不喘一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轻轻挑眉。
除了旁边两间卧室，客厅对面还弄个开放的小教室。
一块写满字的白板，几张椅子，中间还有一张旧桌子。旧桌子上放着一个卡式炉，一口平底锅，一套调料。
“明天宴席都准备好了？”
宁禾这才想起这位也是明天宴会的客人。
她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又皱眉指指自己的眼睛和嘴巴，雷奥看懂了。
“放心，不会耽误宴席。”
他的语气一向让人安心，宁禾松了口气，心情也好了一点，朝他比了个坐下和喝水的动作。
接着，她摸索着站起来，但刚迈出两步就一脚撞在沙发腿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咳，你坐着吧，我自己去。”
宁禾此刻听觉尤为灵敏，雷奥的声音明显带着一抹笑意。她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也歇了逞强的心思，指了指放在白板一侧墙角的方向。
那里有个小冰箱。
雷奥走过去拿了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她，然后在沙发旁边坐下。
宁禾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赶紧又朝雷奥比划了几下。
这回雷奥没看明白，他摊开手，凑到宁禾手边。后者立刻会意，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掌，另一只手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什么毒？”
宁禾跟着强尼进入密林很多次，再加上系统给的信息，一些常见的有危险的生物她也是知道的，这回到底是中了什么招数？
“嗯，应该是蛇蟆的粪便。你记不记得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雷奥道。
宁禾很快回想起来，她埋龙红果时确实有闻到类似的味道。
什么粪便居然是香的，有没有搞错？！
见她点头，雷奥继续道：“蛇蟆粪便的气味具有很强的毒性，可以麻痹感官神经。本来是对付它的猎物的，你当时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生物？”
见她又点头，雷奥微微意外。
“蛇蟆攻击速度很快，你没有受伤倒是运气不错。”
宁禾面皮抖了一下，敷衍地咧了下嘴。
这算啥运气？
纯纯倒霉好吧！
“不过，你怎么会单独一个人进林子？麦肯一向谨慎，这不像他的作风。”
宁禾脸色一僵，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摸了摸肚子，比了个吃饭的动作。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雷奥果然没继续问，在她的指引下，从小冰箱里取出一块上节课做的番茄肉酱，接着点火烧水煮面，再下酱拌匀，一锅番茄肉酱面就完成了。
这个番茄肉酱的配方是宁禾升级过了的，加入了一小块黄油，黑胡椒粉，香叶片，一个八角，肉豆蔻粉，以及罗勒，百里香，迷迭香这几种干草香料，肉也从猪肉换成猪肉和牛肉的混合肉酱，香味和口感兼顾。
这样一份番茄肉酱面，比起之前在避难所售卖的版本，成本追高了很多，当然味道也好了几倍不止。
雷奥从来没有做过饭，宁禾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比划着告诉他面取多少，水加多少，再听着声音闻着味道判断水开了没有，面煮熟没有，酱融化了没有。
指示明确，雷奥的执行和理解能力也很强，两个人十五分钟后就一人一碗吃上了热腾腾香喷喷，酸甜可口的肉酱面。
第一口下肚，雷奥就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丫头在做饭上真的有点天赋。
两个人全都光了盘，雷奥很自觉地端着碗去了水池，宁禾也没跟他客气，自己去沙发上休息了。
这一幕要让外人看见肯定会惊讶地下巴都掉下来，甚至指着宁禾的鼻子大骂。
北洛城的英雄，堂堂雷奥中校，居然让他亲自洗碗？
还有没有点良心？
但此刻，屋里两个人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把干净的碗放回碗架，雷奥转身走了几步，经过客厅墙时，余光瞥见墙上的一块黑色粗绒布，布上用小针随意地订了几张纸。
纸上的数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电费单。
上面显示，宁禾上个月的电费是347原币。
北洛城的居民收入不高，在食物十分昂贵的基础上，其他生活基本开销都相对廉价。
四环普通人住的公寓租金一个月不过两三百，电费通常二十几就够了。
三百多原币的电费，简直是不可思议！
“吃的有点撑，我出去走走。”
宁禾也正躺在沙发上发碳晕，闻言抬起手挥了两下，示意他随意。雷奥转身就走出了房子。
这么高昂的电费，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被人偷电了。
雷奥也不是什么都喜欢管，但既然碰见了，也没有置之不理的理由。他沿着宁禾的这栋小楼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四面的电线结构，没发现有可疑的地方。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让电力局的人跑一趟看看时，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向二层的一扇小窗。
那窗户面积约一个平方，样式再普通不过，里面还糊了一层黑色布料。整个窗户就像块黑屏，十分不起眼。
但雷奥在无数惊险中磨练出的超强观察力却让他意识到一丝端倪。
他的脚动了几下，不断调整观察的角度，终于在一个紧贴墙面的位置，发现了从窗户里透出的微光。
雷奥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
他轻轻皱眉，最后从腰带上取下了一个钢索发射器。
一分钟后——
雷奥回到了地面。
他的脸色很难看。
紧锁眉头，他大步回到了室内，正准备抓住宁禾好好审问一番，却发现她已经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雷奥伸出手，打算将她摇醒。
这么严重的事，必须要问个清楚！
下一秒，他的手却在半空停住。
“妈妈......呜呜....想.....你”
低低的呜咽声从宁禾口中逸出，雷奥神情一怔。
片刻后，他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紧紧盯着沙发上的人看了一会，他最后叹了口气，把旁边的毯子抖开盖在了她身上。
“等老师的宴会结束，再找你算账。”
雷奥吐出一口浊气，离开了宁禾家。
此刻宁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能说话了，还在做着美梦呢。
梦里她正和前世的偶像约会吃饭。
她不小心吃了一粒花椒，故意小题大做地喊着“麻麻...”，然后趁机凑到对方怀里呜呜假哭两声，再说句好想你好爱你。
啧，真够肉麻的。
还是不适合她。
睡梦里的宁禾都有点受不了，翻了个身，又开始做新梦了。
第86章 宴会
莱特尔的宴会下午四点开始，宁禾早上五点醒了过来，眼也清了，嗓也通了，身上也不怎么痛了，赶紧钻进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就和赶来接她的康妮几人一同上车，六点就到了莱特尔家。
宴会的食材数量极多，盖茨的手下开着一辆大型冷运车，宁禾带来的摊车和其他灶具则在莱特尔后院摆了一圈。
食材验收完毕，确认没问题后，宁禾一伙人都换上厨师服，开始工作。
万斯和悠真带着六个同学快速处理各种蔬菜，切洗剁，按照不同菜式需要的数量和搭配装进盆。
宁禾和康妮阿淮则处理肉食，提前腌制或者焯水待用。
耗时最长的土豆炖牛腩九点就下了锅，两口深五十公分的直口汤锅满满当当，没有四五个小时绝对炖不烂。
豆腐干也紧接着下锅熬煮，这种卤货，浸泡时间越长越入味。很快浓郁的卤香味就弥漫四周，飘满了整个后院。来往的佣人每次路过都忍不住多吸两口，眼神发亮。
处理耗时最长的是鱼片和鱼丸。
尽管送来的鱼都是处理好的半片鱼身，宁禾一条条切片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再用各种调料腌制起来，装了满满两大盆。
康妮也忙得手上不停，做鱼丸的鱼肉需要全部搅打成泥，调味也有讲究，搓丸更是考验技术。一盆鱼丸搓好要将近三小时。幸好后续操作很简单，上桌前煮成汤就行。
阿淮则负责今天的番茄肉酱，香料是宁禾提前配好的，省了点功夫，但无论是胡萝卜洋葱芹菜番茄，还是猪牛肉糜都需要炒到水分干，微微焦黄才够，最后加入大量番茄，也需要长时间熬煮才能收干水分，形成浓郁的酱汁。最后这步交给了万斯，他亲眼看着宁禾操作过两次，又上过手，足够承担重任。
所有前菜在三点的时候准备完毕，只等前面通知就可以摆盘上桌。
莱特尔今天很忙，和夫人抽空来后院看了下情况，见她指挥得有条不紊，一切都安排妥当，狠狠夸了她两句，放心地去前面布置宴会了。
最后检查一遍几个大菜的进度，上菜需要的餐具，再把带有“禾气中餐馆”字样的铭牌给每个人带上，三点半一到，宁禾就带着万斯几个人把几道前菜端上了自助餐桌。
大厅里已经铺上了红地毯，摆满了鲜花，几米长的水晶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增添了几分奢华的气息。
整个大厅除了中间位置空出来一块跳舞的地方，其他都摆上了桌椅。这种类型的宴会，客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社交跳舞聊天，即使是进食，也常常是端着盘子边吃边聊，真正会坐下来的不多，因此全场桌子也就十张左右，最多坐个四五十人。
这不是宁禾需要考虑的，她指挥着万斯几个人把前菜放在长桌的一端，已经装好盘的整齐地摆在最前面，客人可以直接取用。剩下的原料则放在一侧，到时再现场制作。
四样小食摆出来，漂亮的颜色搭配和精致的造型就让人眼前一亮，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莱特尔肯定忍不住先自己吃上几个。
四点到了，客人陆续到场，一身燕尾服的莱特尔一改平时馋嘴老头的形象，忽然变得风度翩翩，绅士十足起来，和这些衣着光鲜的客人站在一起，气势不仅不输，还更胜一筹。
这老头，还真是深藏不露。
宁禾收回视线，留万斯和悠真负责四个小食台，自己回去指挥最后的准备工作。
奶油蘑菇汤被装在保温桶里送了过去，剩下的菜都用自助餐专用的保温盆装好，一字排开，间隔放上几个饮料台。
宁禾她们忙碌的同时，宴会厅里的客人也逐渐热闹起来，其中两个人对她这头的情况尤为关注。
一个是穿着一身闪着金丝西服，手上戴着能亮瞎眼的彩色宝石戒指的盖茨，一个是一身军装，魁梧英挺，站在人群里不动声色的雷奥。
前者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后者则眼神肃穆，时不时地皱起眉头，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最后一道主食炒饭端上来，客人也到齐了，莱特尔上楼接自己的妻子。
莱特尔夫人穿着华丽的衣裙，挽着莱特尔的胳膊出现在楼梯口，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如雷掌声和欢呼声。
莱特尔夫人看向自己的丈夫，眼里流淌着幸福喜悦。莱特尔亲了亲她的脸颊，夫妻两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缓缓下楼走到了人群中。
宴会厅里音乐如汩汩流水倾泻而出，莱特尔夫妇来到宴会厅中央，宴会在司仪的主持下，正式开始。
“这不是新闻频道的女播音员吗？”康妮立刻认出了台上的主持人。
但很快，她们的注意力就被主持人讲述的爱情故事吸引了。
原来莱特尔当年也是标准的事业狂，一心扑在学院的经营发展和机甲的运用研究上，根本没考虑过结婚。
四十岁的黄金单身汉莱特尔去青乔堡参加学术交流大会，意外在一次野外考察途中救下了那时才二十岁的莱特尔夫人。莱特尔夫人是青乔堡首富的小女儿，对莱特尔一见倾心，主动追求，却被当时眼里只有事业的莱特尔拒绝了。
但莱特尔夫人没有放弃，托人获得了莱特尔的住址，坚持每周给他写信，甚至在听说莱特尔实验机甲时受伤后，不顾危险的天气飞过来照顾他，最终打动了莱特尔。
两人结婚的时候，正逢北洛城遭遇兽潮之灾，危在旦夕。莱特尔夫人没有踏上家人派来的飞机，而是留下来和莱特尔并肩面对。他们在莱特尔出城迎战前交换了戒指，成为了夫妻。
今天，是他们结婚二十周年。
也是莱特尔补给妻子的盛大仪式。
甚至莱特尔夫人在前两天还不知道这些安排，都是莱特尔悄悄安排的，连她身上这件礼服都是莱特尔提前定制的。
新闻播音员的功底不是盖的，一个爱情故事讲得声情并茂，跌宕起伏。康妮听得眼圈红红，满心感动，宁禾则龇着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身高，怎么也没在莱特尔身上看到主持人说的英俊潇洒，万人迷的影子。
司仪的发言在莱特尔再次向妻子求婚中走向最高潮，就连宁禾这个没心肝的也有些触动。
真爱，原来真的存在。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感动了，客人们为莱特尔夫妻的爱情献上祝福和欢呼后，就是跳舞时间，跳完舞，就该吃东西了。
宁禾和康妮最后一次检查了菜品状态，餐品用具数量，没有问题，她挥了挥手，示意揭开所有盖子。
一瞬间，各种香味汇聚到一起，钻进了舞池中所有客人的鼻子里。
听着音乐，跳着舞，聊着天的客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闻到的那一刻，都只有一个想法：
好香啊！
? ?谢谢蓝都没咯给我投的票，心意我都收到了，祝你看文开心，天天快乐！
第87章
第一支舞还没结束，餐区就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拐杖老头今天也穿起了礼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双目有神，精神矍铄。
“总算能吃饭了，丽莎开场太啰嗦，害我等半天。先吃点小菜开开胃。”
老头拿了虾球沙拉，卤豆腐，培根卷饼，又伸头看了看长长的餐台，朝宁禾眯眼一笑，眼角堆满了褶子。
“上回那脆脆的萝卜很不错，今天有没有？”
宁禾哈哈一笑：“泡菜萝卜？还是您老人家识货，我去拿！”
这东西宁禾腌了好几坛，今天带来的才用了一小半，索性把剩下的连同一罐腌黄瓜全都倒进小料盒里拿了过来。
宁禾的老盐水已经养好了，想吃随时可以泡，两三天就能吃，方便地很。
这两样小腌菜酸中带甜，甜中微辣，尤其爽脆可口，咸度也适中。搭配重口味的菜，解腻开胃，必备的佐餐美味。
宁禾刚回到宴会厅，就看到拐杖老头身边又多了几个人。灰发老头和瘦老头，以及胖中年人汤姆都过来了。
瘦老头还在对着拐杖老头嘀咕什么，后者一脸的不耐烦。
“我个瘸子怎么跳舞？还不许我先过来拿点吃的？”
“你不知道我们今天就吃了个早饭吗？过来也不叫上我们，害得我差点被人拉去跳舞！”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见宁禾过来了立刻都住了嘴，纷纷拿了个盘子端在手上。
几个老头今天都穿得很优雅，神态动作从容淡定。只不过也没耽误他们取餐，最后每个人都端着满满两大盘食物，万斯和悠真还帮忙送了一趟沙拉拼盘，四个人牢牢占了一张桌子。
舞池中已经过了三支曲子，宾客们陆续散开，有人上台致辞，其他人或聊天或继续舞蹈，宁禾朝几个学员挥手示意，后者端着托盘钻进了人群。
这些厨师学院的学生都有在餐厅做服务员的经历，这样的场合应付起来也不难。他们或端着饮料和酒，或端着小菜，灵活地穿梭人群中。
四种小菜颜色鲜艳，都是一口的分量，卤豆腐干也串成了小串，可以直接用手拿取，很方便。一出现在客人面前就很受欢迎，很快几个人的餐盘就空了，回到餐吧补货。万斯和悠真动作很快，装好一批后，几个人又出发继续服务。
他们身上穿的是宁禾定制的统一制服，胸前铭牌上的“禾气中餐馆”字样显眼，可以提前在这些高端客户面前刷刷存在感。
这么绝佳的广告机会，不抓住也太浪费了。
盖茨已经尝过这些小菜，早有心理准备，但对面正和他说话的三位其他客人却是第一回吃。
中间一位鹰钩鼻长脸的中年人咬了一口卤豆腐干后，脸色明显顿了下，随后抬手将刚刚经过的服务员叫了回来，又拿了两串。
另外两个人也是一样的反应。
这咸香味浓的豆腐干和果香微甜的香槟，简直是绝配！
盖茨目光扫过其他地方，到处都是抬手招呼服务员的客人，几个穿蓝衣服的年轻侍者在人群中穿梭不停。
很显然，这些小菜很受欢迎。
盖茨勾起嘴角，晃了晃杯子。
很好，越是受欢迎，到时候就越着急。
正合他意。
开胃小菜自然很开胃，很快就有客人来到餐吧取餐。
这些客人在一环都是顶级阶层，北洛城的高级宴会料理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了，菜单都能背出来。但今天，却发现没有几样自己认识的。好在所有菜品旁边都贴心地写了原料和味型，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就行。
但很快，这个方法就没人用了。
因为每打开一个食盒的盖子，就有一股与众不同的香气扑面而来，颜色也很诱人，这种时候根本想不起来考虑别的，先尝尝再说。但出于习惯，他们都克制地只取了一点。
只有一个客人直接要了大份的酸汤鱼片。
宁禾下意识抬起头，竟然是熟人。
“罗切斯特先生！”
罗切斯特先生依旧穿着一贯风格的严肃西装，脸上也还是没多少表情，朝宁禾轻轻点了点头。
“没想到给莱特尔先生办宴会的是你。”
他说着，扫了眼餐吧上的十几个盆子。
“看来，你会的东西还有很多。”
宁禾眨眨眼：“没错，只要有合适的食材，什么都能做。”
罗切斯特先生难得地笑了笑：“下次出城见。”
“没问题。”
宁禾爽快地答应，把装满酸汤鱼片的小碗放到罗切斯特先生的盘子里，后者又选了几样其他菜品，然后在桌边坐下静静享用。
显然他身份不一般，很快就有人询问着坐到旁边。
里士德对北洛城首富罗切斯特先生是如雷贯耳，一直想要结交，但对方生性低调，很难找到机会。今天好不容易能见到对方，自然要想办法拉拉关系。
但他才说了两句，就被罗切斯特先生一个淡淡的眼神打断了。
“这么美味的食物，不好好享受就浪费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里士德不禁面露尴尬，心里七上八下地，忐忑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手上的叉子胡乱戳了个什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的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他惊异地看着盘子里一根根细细的食物，口腔里那股又酸又辣又脆爽的感觉还没有褪去，舌尖还有点奇怪的酥麻感。
“应该是土豆。”
罗切斯特先生回答了一句，用叉子插起了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腩。
牛腩里的土豆宁禾分了两批放进去，第一批在长时间的炖煮后已经化成泥状，饱吸了汤汁裹在牛腩块上，第二批放入的也已经煮的如细沙般粉糯，酥软入味。
牛腩的调味酱香浓郁，各种香料的复合味道已经渗入最里层的纤维，一口咬下去，外层浓稠的土豆泥连同牛肉一起化在舌尖，咸鲜的汤汁从缝隙里渗出来，除了肉香辛香，还有已经化入汤底的洋葱与胡萝卜的天然微甜。
从前在宴席上吃过的那些炖菜，立刻变得单调起来。
里士德也跟着尝了自己盘子里的炖牛腩，然后立刻明白了罗切斯特先生的意思。
品尝这样的美味，哪有功夫说话？！
同样的场景也在别的地方上演。
本来一桌人有说有笑地坐下来，没多久大家就都顾不上聊天了，轮番仔细品尝自己取到的食物。因为拿的数量太少，很快就有客人起身到餐吧前加菜。
大厅里忙着社交的客人们也终于想起吃饭这件事，但他们转身才发现餐吧前所有位置都排起了队。其中一条队伍竟然排了十几个客人！
要知道这些可不是普通人，他们中任何一个平时吃的都是北洛城最好的餐厅最拿手的菜品。到底是什么食物让这些人排起了队？
好奇心和饥饿让他们也加入了其中，很快第一波食物售空，宁禾和康妮几人迅速把第二波热腾腾的续上。
之前设计菜单的时间就考虑过这点，宴会的餐品大部分都适合长时间加热，不影响口感。特别像红烧肉，黄焖鸡和炖牛腩，时间越长甚至口感越好。随着宴会的继续，这几道菜品受欢迎程度肉眼可见的高，始终有人在排队。
为了搭配这些菜品，连莱特尔准备的酒和饮料消耗地也很快，佣人们进出补了好几次。
大厅里的桌子渐渐都坐满了，客人们开始拼桌，四人位的桌子有的坐了六七个，然而还是不够。
这种情况很少出现，莱特尔一时也没了主意，揪着胡子发愁。好在盖茨主动帮忙，很快就从外面运来了几十套漂亮的餐厅桌椅，摆满了整个舞池。
大厅里的客人全都坐下来享用晚宴，从宁禾的位置看去，整个大厅仿佛成了一间餐厅，高朋满座，耳边都是刀叉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低低的惊叹和细语。
宁禾想了想，招呼所有人直接把餐盒放到餐车上，由万斯他们推着在餐桌间穿梭，同时把禾气中餐馆的名片放在餐车上最显眼的位置。果然，很快就送出去了一大半。
早就吃得肚子饱饱，正在享受甜点的拐杖老头几个扫过周围的宾客，半是得意半是发愁。
“我看以后去小姑娘那吃饭得排队了。”
“嗯，待会先去找她办个vip会员，汤姆，靠你了。”瘦老头道。
汤姆喝了口茶，点头嗯了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盖茨此刻心情又不好了。
第88章 雷奥的选择
“禾气中餐馆？不知道莱特尔先生从哪找来的，做得真不错。”
坐在盖茨旁边一桌的女士们满足地结束用餐，聊起了天。
“嗯，上星期我去威尔夫人家参加婚礼，宴席是圣河餐厅做的，还是那些东西，看一眼就没什么兴趣。”
“圣河餐厅算好了，其他家还不如它呢！”
“好什么，你们没觉得这家做的奶油蘑菇汤和番茄肉酱面都比圣河的好吃吗？”
“那倒是，尤其这面，我家小丽丝要是来了，肯定喜欢。圣河餐厅做的也不差，可一比较....”
说话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说起来，听名字这家是做中餐的？咱们北洛城没有几家中餐馆吧？”
“好像没有，听说做中餐需要很多香料，烹饪手法也复杂，大灾变后会这手的厨师就越来越少了。只有中心城才有专门的餐馆，没想到咱们北洛城还有这么厉害的。”
“嗯，不过名片上怎么地址在四环？算了，真的做的好吃，四环就四环。”
“也可以请她们来家里做嘛，下个月不是蒙娜十八岁生日么？”
“对呀，差点忘了，就这么办！”
这些话语一字不漏地传进旁边一桌人的耳中。
“看来会长旗下的餐厅遇到对手了。”卡洛琳晃了晃酒杯，意味深长地一笑。
盖茨面皮抖了抖，轻哼一声：“想做我的对手，这点本事可不够。”
“听说您给商会成员发了通告，将这姓宁的小姑娘拉进了黑名单。能劳动您亲自动手，也算一种本事了。”卡洛琳道。
“拉进黑名单？”
说话的正是雷奥。
“不错，被食品商会全体抵制，小姑娘的餐馆想买到像样的食材只怕是不可能了。”卡洛琳侧头，解释了一句。
盖茨斜斜瞥了她一眼。
“你可别得寸进尺，先是给你实验室投了一大笔，前阵子又凑钱大出血，现在还要我放过竞争对手，我难道是做慈善的？既然她不识好歹，不接受合作，这样的结果也是她自找的。”
卡洛琳笑着摇摇头，岔开了话题。
“难得看见雷奥中校在餐桌边坐这么久，看来这些东西很合你胃口。”
雷奥点点头：“确实不错，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卡洛琳弯弯唇：“不知道这份轻松可以延续多久，接下来，可要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我会尽力的。”雷奥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又道，“北洛城居民私自持有可种植土，依照规定，要接受什么处罚？”
卡洛琳品酒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他。
“怎么想起问这个？”
雷奥轻咳一声：“前两天听别人聊天提起，有些好奇而已。”
卡洛琳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又收了回去。她略思索后道：
“私自持有可种植土的居民按规定要没收所有种植土及非法交易所得利益，监禁一个月起，之后信用值划到最低档并冻结一年以上。如果情节特别严重，监禁时限最多可达十年。”
雷奥点点头：“明白了，多谢。”
盖茨嗤笑一声：“哪个傻瓜现在还用泥巴种菜，还以为是天灾前呢？”
这个话题很快被带过。与此同时，宁禾也收工了。
所有菜品都沽清，连她端上去的泡菜也被莱特尔偷偷叫佣人拿走塞进了自家冰箱，准备的名片更是送出去了一大半。
这场宴会办的无疑很成功。
揣着莱特尔给的四千原币的支票，宁禾哼着曲儿就回家了。
除去准备的各种调料，付给康妮和万斯他们的工钱，租车和各种工具的花费，这一趟，宁禾起码净赚两千多。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宁禾一整天都没正经吃饭，第一时间给自己弄了份炒面。端下楼正准备开动，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大晚上的，谁啊？”
宁禾警惕地放下筷子，抽起墙边的塑料棍，走到门边。
“谁啊？”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宁禾立刻认出来人，放下棍子，打开门。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雷奥踏步进屋。
“昨天好像在你家落了样东西，来找一找。”
他目光落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炒面上。
“还没吃饭？”
宁禾摆摆手：“太忙了，没顾得上。你也来一点？”
“不用，晚宴很丰盛，我吃的很饱。你受伤了？”雷奥有点惊讶。
宁禾的左手包了层纱布。
“没什么。干活嘛，有点小伤很正常。就是烫了一下，抹点药膏就行。”宁禾满不在乎，捧起面碗一边吃一边招呼雷奥，“你随便找，昨天我睡着之后没动过家里的东西，要是真落在这肯定能找到。”
雷奥“嗯”了声，在客厅里转了几步后，来到楼梯边，抬脚走了上去。
余光瞥见这一幕，宁禾甚至来不及把嘴里的面条咬断，三步并两步冲了上去，拦在了他面前。
“那什么...我记得你昨天没去过楼上吧？”她小心翼翼提醒道。
雷奥脸色不变。
“你这公寓不错，昨天你睡着后我顺便上楼参观了一下，说不定东西就掉在上面了，以防万一，还是去看一下。”
“那我陪你去！”宁禾赶紧道，走在他前面上了楼。
楼上入目就是宁禾的开放式大厨房，一个大导台，后面冰箱保温柜灶台一应俱全。
“上面就这点地方，你大概指个方向，我替你找！”
雷奥仿佛看不见宁禾紧张的神色，扫过四周，道：“面积不对，应该还有一间吧。”
宁禾汗毛都竖了起来，舌头也有点打结。
“没...没有了！”
雷奥往前又走了两步，抬手指了指厨房后面那堵墙。
“这后面是什么？”
宁禾简直想一闷棍把这人打昏拖出去埋了灭口。
可惜啊，这人胳膊比她腿都结实，实在是打不过！
“这...这...其实就是个空房间，但据说以前闹过鬼，所以用墙堵死了，我们就别进去了！”
宁禾说完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雷奥这种人物，怎么可能相信什么闹鬼的话？！
果然就见雷奥皱起了眉头。
“闹鬼...？那真是——”
“不能大意。”
宁禾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依我看，不仅要把这面墙堵死，窗户也一扇都不能留，全都封死。另外，最好再装个警报器，万一别人误闯进来，及时警告，免得他们和鬼撞上。”
这...
她耳朵没问题吧？
不是幻听？
“...你说得对，我明天就找人都封起来！”她边说边观察雷奥的表情，却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会吧？
真信啊？
雷奥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楼梯走去，宁禾赶紧跟上。
快到门口的时候，雷奥停下了脚步。
“看来东西没落在你这里，打扰了。对了，昨天看到你的电费账单，比普通人一年交的都多，你最好查查是不是电力局搞错了。一个月三百多的电费，绝对不正常。”
宁禾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结结巴巴道：“好，好，我...我一定...定去查...查一查。”
“嗯，还有，如果你真的怕楼上的鬼，应该想个办法成为它真正的主人。那样就不用担心了。”雷奥说完，不等她反应就转过身，“我走了，你多小心。”
门关上的瞬间，宁禾长出一口气，背上已经一层冷汗。
凉飕飕的。
差点就完蛋了！
宁禾抚着胸口回到餐桌前扒拉炒面，好一会心情才平复。入睡前，她暗想，明天一定要找人把窗户也封死！
雷奥走到巷子里，也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闹鬼？
亏得她想得出来。
差点他就演不下去了。
不过，以后她就都要靠自己了。
雷奥朝那栋房子看了一眼，大步流星走远了。
第89章 树敌
第二天从食堂回来，宁禾就立刻打电话给巴利叔，让他帮忙找人来封窗户。为此，她还忍痛把这批蔬菜香料提前采收，黑泥也由系统收了起来。
这两天北洛城被沙尘暴笼罩，小摊生意暂停，宁禾和康妮几人来到餐馆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餐馆翻新后，涂上了黄绿浅色系的漆面，看着就非常干净。内部方正的格局，进门就能看到开放式厨房，一个长长吧台，还有332格局的八套桌椅。
桌椅是从三环的旧货市场淘来的，八成新，质量也不错，同样白黄绿的配色，桌上再放上一小束橙色的塑料向日葵，清新美丽。桌子之间都有仿木纹的塑料隔断，让简单的餐馆环境立刻有了几分私密高级的感觉。
至于楼上，除了多了个洗手间，也是差不多的布局，不过桌子多了四张。
宁禾很满意，硬件软件都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开张了。
彻底打扫一遍后，几个人围坐一桌喝水休息，宁禾想起什么，问道:“上次递出去的申请有回音了吗？”
康妮摘去头上的防尘帽，露出一头褐色的短发。
美食节前几天，她们忙得不可开交，和宁禾一起去米娅的理发店把长发剪了，两人现在都是一头齐耳短发。
大概是最近钱挣得多了，心情不错，康妮眉间的皱纹淡了很多，看着年轻了好几岁。本来就秀气的五官甚至有点让人移不开眼，嗯，在她不生气的时候。
此刻听了宁禾的话，她的脸就沉了下来。
“全都被拒了。我甚至在申请表里注明可以按市场价进货，还是没有用。不过是信用值有点问题，又没有真的罪犯记录，竟然一家愿意合作的都没有。”
“食品公司这条路走不通，只能直接去零售店面买了。我和万斯去找几家食品超市谈谈，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稳定拿货。”
莱特尔晚宴的成功本来让他们充满了信心，但这个消息又给所有人浇了盆冷水。
“暂时只能这样了，我们也出去找找。不拘一环二环，只要肯卖就行。”宁禾道。
“那开业的时间是不是要延后了？昨天发名片的时候可是说了这周六正式开张。”康妮道。
宁禾也有些头疼。
“消息既然放出去了，周六我们必须开张。先看看这两天的情况再做决定。”
但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人所愿。
周四下午，所有人又聚到一起，依旧没有好消息。
宁禾也终于坐不住了。
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即便他们开的价格绝对诱人，每一家食品超市都拒绝了他们的进货申请。
“...这些超市的负责人一开始还很客气，可一听到我们餐馆的名字就立刻变了脸色，直接拒绝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阿淮道，“我看我们倒像是被针对了。”
“我也这么觉得，太奇怪了。”悠真点点头，又有点困惑，“可是谁这么厉害，能让全北洛城的食品超市都不卖咱们东西？”
“我也想不明白，我们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背景的人物？再说，花这么大功夫对付我们一个小餐馆，值得吗？该不会吃饱了撑的吧！”康妮没好气道。
宁禾的脑子却是一炸！
是他！
那个什么会长！
她腾地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回去休息。”
说完，也顾不上和几个人解释，她转身就往门外跑去。刚跑到门口，一辆漆面乌黑发亮，一看就很昂贵的高级轿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一个穿着做工考究的衬衫西装，金发打理地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走下了车。
“这就是你自己的餐厅？”盖茨扫了眼餐馆内部，彷佛看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要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垃圾场呢！都摆些没人要的东西！”
这人还敢主动找上门？！
“盖茨先生，我们找不到供应商的事，是不是您的手笔？”宁禾毫不客气，直接问道。
盖茨抬手理了理头发，不慌不忙道：“是，也不是。谁让你自己的信用有瑕疵，我只是通知所有成员收紧点申请门槛罢了。怎么？进不到食材了？啧，这可难办了。你们不是周六就要开业了？我可有不少朋友等着尝尝你的手艺呢，到时人来了，你端不出菜，那可不太妙啊。”
康妮从店里走了出来，狐疑地打量了下盖茨。
“他是谁？”
“就是上次和你说的，要找我合作的那个。”
康妮一惊，再看向盖茨的眼神就充满了敌意。
“我看你是想逼得宁禾放弃开店，给你打工吧？她已经拒绝你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盖茨视线扫过她的脸，愣了下，随即不以为意道：“有句话说得好，此一时彼一时，我相信她现在应该有了新的认识，可以做出更明智的决定。”
宁禾眉头锁起。
“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盖茨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道：“那恐怕这禁令会一直持续下去。”
康妮脸色微变。
这的确是个非常有效的威胁。
宁禾反而松开了眉头。
“盖茨先生，除了档案上的东西，您应该先了解一下我的脾气。我最讨厌的就是：受-人-威-胁。”宁禾一字一字道，眼神沉了下来，“我不会和你合作，你大可以用尽手段对付我。我倒要看看，最后认输的是谁！”
“你说什么？！”盖茨脸色大变，以为自己听错了。
康妮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心情大为畅快，将宁禾往身后一拉，撸起袖子叉着腰就是一顿输出。
这几天她们在外头不知对人说了多少好话，碰了多少钉子，听了多少嘲讽，早憋了一肚子郁闷。这会才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反正都撕破脸了，骂个爽快再说。
“...这么大岁数了，长得跟电线杆柱子似的，心眼比针还小！别人不过是拒绝合作，你就利用会长的身份权势对付我们这种普通居民，你还要不要脸？哦，我知道了，你手下那些餐厅都是靠这样的手段成为北洛城顶级的吧？谁家做的好，你就不给他供应食材。啧啧，真厉害，北洛城有你这样的人，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有一家星级餐厅。”
“还有，我们自己的餐厅，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管得着吗！你的餐厅看起来是漂亮，可做的菜都是没人吃的垃圾。对，就是垃圾！那天宴会上不少客人都是这么说的，你那些餐厅才是生产垃圾的垃圾场！你就是个垃圾场场主！”
“你——！”
盖茨脸都气黑了，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羞辱过！
“你什么你，还不快坐上你的四轮车从哪来回哪去，我们这不欢迎你！”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就算你们来求我也没有用！”
看着盖茨铁青着脸上车离开，康妮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安。
“我是不是骂的太狠了？”
“没事，他欠骂。”
主动送上门来，不骂亏了。
宁禾拍拍她的肩：“周六照常开业，我有个想法，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第90章 素食餐厅
“现在，咱们店里生意分两块，楼下主要接待来吃麻辣烫的客人，楼上就做中餐。”宁禾看向万斯，“万斯，麻辣烫全都交给你，能做吗?”
万斯看看宁禾，又看向朝自己点头的阿淮，挺直了身体。
“能，能做！”
“好，那以后你就负责店里的麻辣烫生意，工资加倍。另外给你配两个帮手，负责打下手和接待客人。”
万斯简直不敢相信。
“真...真的吗？”
“当然，这段时间你很用心，该学的手艺也学到了，我相信你会做好的。”宁禾道。
万斯激动地站了起来。
“谢谢宁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宁禾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现在，我们商量下中餐生意怎么做。”宁禾顿了顿，继续道，“眼下找到稳定的进货渠道是不可能了，我们能买到货的地方只有社区里的小店，量不稳定，还要先满足麻辣烫的需求，至于肉类等高级食材更加不可能有，之前的点餐模式肯定做不了了。”
“我现在有两个想法，你们听一听，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第一个，做素食自助餐。每天多跑几家小店，用多出来的蔬菜准备八到十个菜式，味道由我保证，不会有问题。但定价我拿不定主意，也不确定北洛城有没有素食消费市场。有一定风险。”
“第二个，我们做代加工。顾客自备食材，我们收取加工费，这样就没有进货的压力。但耗时长的菜品需要提前预约，比较麻烦，而且这种模式对厨师要求很高，这意味着我必须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店里，可能会影响食堂的工作。”
宁禾话说完，一桌子人都愣住了。
这两种提议都是他们从未想过的，甚至都没见过，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康妮迟疑着开口，“以前我在一环餐厅兼职时，遇到过不少客人是素食主义，不过城里确实没有专门的素食餐厅，这些人平时基本都吃沙拉土豆泥，如果咱们做的素食品质不错，应该也能吸引一部分客人。”
悠真也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我也觉得可以试试，莱特尔先生的宴席上我看到不少客人只取蔬菜吃，我们的玉米片沙拉和土豆丝豆腐干这些他们可喜欢了，我听到不少人夸好吃呢！”
宁禾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怎么说，尝试一下的机会还是有的。相对来说，成本也不会太高。”
做素食，一部分食材她自己就可以搞定，成本可以大幅下降。这也是她想出这个主意的主要原因。
“但是定价确实是个问题。还要配上主食饮品，价格不能太低。但定得太高，我怕未必会有人买单。”
“我看不一定。”阿淮忽然道，“我们是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素食店，这意味着我们没有竞争对手，就算定价高一点，也没有可以比较的对象。只要我们提供的菜品是外面吃不到的，其实很多客人并不在乎价格。”
阿淮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宁禾瞬间明白了。
“你说得对，既然要做头一个吃螃蟹的，索性做到极致。菜品我来负责，保证每一道都是外面没有的。另外还可以加点主食和小吃，我们做过的酒酿油条糖糕和煎饼都可以，凭这些，我不信这生意做不起来。”
这一刻，宁禾又恢复了自信。
“可我觉得代加工的主意也不错。毕竟做自助还是要备货，万一食材不够，东西少了，客人吃的不满意，不是砸了招牌？”康妮道，“做代加工风险小，不会赔本，如果是做牛肉这类大菜，加工费肯定不少，再加上麻辣烫的生意，这店稳定地开下去肯定不成问题。”
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很快阿淮就摇摇头。
“虽然看着没风险，但操作起来太麻烦了。首先一些菜品要预约，意味着客人至少要跑两趟，不太实际；另外如果遇到用餐高峰客人多，点的还是只有宁禾才会做的菜，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别忘了，我们还有食堂的活要干，未必有精力应付那么多订单。”
康妮怔了一下，随机泄了气。
“说的也是，确实太麻烦了。我就是觉得只做素食浪费了宁禾的手艺，宴席上那些菜多受欢迎，不能卖实在太可惜了。”
“放心，会有办法的。”宁禾拍拍康妮的肩，“我们先把素食自助做起来。后天开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就得准备。咱们两个带着悠真立刻去市场买些自助餐需要的餐具，阿淮和万斯拜托你们跑一趟四环，找几家菜摊谈谈，他们不在商会的管辖范围，应该会同意的。品种越多越好，特别是豆制品，最起码得有一种。”
“明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阿淮立刻站起来，所有人都开始了行动。
还好这一回过程还算顺利。
北三区卖菜的小摊贩都很乐意合作，虽然提供的量不大，但加上宁禾那神秘供应商介绍的“秘密渠道”，也勉强足够了。
宁禾则又斥巨资购入了一整套自助餐的各种餐饮用具，连她和康妮的餐车都拆了，能用的部分都搬进了店里。
几个人将楼上重新布局了一番，靠墙的一面摆了十米长的餐台，能放下二十种餐品。餐车上卸下的灶被放到一端，专门用来现场制作几种煎饼。
尽管没有荤菜，但宁禾能提供的素食的丰富和新鲜程度绝对超过北洛城其他任何一家餐厅。
安排好这些，还要解决人手的问题。
和康妮阿淮商量后，宁禾把之前来帮忙的六个人全都留下了。
两个人帮助万斯做好麻辣烫的生意，两个人跟着他们去食堂帮忙，把悠真换回来准备自助餐的主食部分，剩下两个人作为自助餐需要的后备人手，先交给悠真。
“在他们学上手之前，我早上六点提前从食堂回来准备午餐，等他们会做了，食堂那边我们三个留一个就行，你们轮流跟我回来，边做边学。”
“行，反正就要升级了，之后卖面条反而没这么忙，应该没问题。”
“那就这么安排，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后面两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万斯和悠真兴奋地带着好消息回去和同学们分享，宁禾回到家则先检查了楼上的秘密基地。
新的种子种下去才三天，好多已经差不多可以采收了。先前收下来的菜已经把两个冰箱塞满了，少说有个三百斤。还不算他腌在坛子里和晒干的那些。
按说手握这么个外挂，过得应该不至于这么惨才对啊。
宁禾摸了摸碧绿的白菜叶子，叹了口气。
这么偷偷摸摸的不是个办法，就算外头封得严严实实，也不是万无一失。
还是要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想到这，雷奥那天说的话忽然浮现在耳边。
“成为鬼真正的主人？什么奇奇怪怪的，怕是灵异小说看多了吧？”
正吐槽着，宁禾摆动白菜叶子的手忽然一顿，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在上面查了一样东西。
等她一目十行地读完，她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喜悦简直溢于言表。
“原来还可以这样，我怎么早没想到！”
“这个雷奥，还真有点用。”
宁禾把页面截图保存后，雄赳赳气昂昂地睡觉去了。
等她成功了，什么盖茨锅茨，哪个也威胁不了她！
? ?抱歉，发晚了。周末工作高峰，白天没时间写。再给大家强调下，不会切书嗷，放心看，也可以囤。评论区也可以热闹一下，有人留言我都会看滴！
第91章 自助菜单
周五。
早上刚忙完，伍德叔就送来了好消息。她们顺利达成了三个月综合评分第一，可以申请升为一级档口了。
宁禾去办公室填了申请表，伍德叔问起信用值的事。
“已经有眉目了，应该没问题。”
宁禾暂时还没有特别好的主意，只能含糊几句应付了过去。
从办公室出来，宁禾盘算着升级后换菜单的事，身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恭喜啊，这么快就达到升级要求，在整个学院食堂也是第一个吧。”
宁禾转过身，是旁边一级档口的温蒂。
她面带笑容，倒像是真心祝贺，宁禾挠挠头，心里嘀咕了两句。
“谢谢。”
“不用谢，以后在一起共事的时间还长呢。”温蒂笑了笑，走开了。
回去后，宁禾把这小插曲和康妮说了，康妮也有点纳闷。
“说起来，最近隔壁几家一级档口对咱们客气了不少，说话也不阴阳怪气了。难道突然转性了？”
宁禾也想不明白，最后只好归结到前两天开的食堂会议上。
“...不是说近期学院在准备大动作，各方都不许出问题么？可能院长的通知起作用了。”
康妮也想不到其他原因，点点头。
“对了，最近官方在募集捐款，补充备用金库存，小商户是重点对象，你看咱们该捐多少？”
宁禾动作一顿，想到自己那重新归为四位数的存款，有点心痛道：“备用金是用来对抗极端天灾的，不能太小气。咱们就凑个两千吧。”
两千抵得上一个小摊小店大半个月的利润，绝对不低了。
康妮和阿淮已经攒够了丁香的治疗费和胡安的学费，这时候也不小气。
“行，那我们以餐馆和面馆的名义各出一半。”
宁禾没意见，几个人收拾好档口就赶回了餐馆为明天的开业做准备。
温蒂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闪了闪，和周围的人相视一笑，脸上没有一丝担忧的表情。
回到餐馆，万斯正带着两个同学熟悉麻辣烫的制作过程。
宁禾自种的番茄成熟了几茬，味道浓郁，全都做成了蕃茄膏，搭配着市售的快熟品种，番茄锅底也能做。因此开业后麻辣烫锅底会卖两种。底料依然是宁禾提前准备，万斯他们要做的主要是准备食材和熬制骨汤。
这些工作之前在美食节就交给他们做过，上手不麻烦，宁禾只过来看了一眼，指点了几句，就和康妮阿淮坐下来确定菜单。
在每天进货数量和品种不能完全稳定的情况下，宁禾要先做出涵盖所有蔬菜品种的菜单，才能每天根据具体情况灵活机动地出餐。
“...甘蓝，白菜，黄瓜，玉米，生菜，茄子，番茄，南瓜，西葫芦，韭菜，这几种基本每天都会有。”
“...土豆，红薯，洋葱，胡萝卜，白绿萝卜，豆芽，花椰菜，青葱，青蒜，菌菇，这些就要看情况。”
康妮一面说，宁禾一面飞快地在本子上写字。
“...豆腐豆肉，还有鸡蛋，每天的数量不会多，很可能要限量供应。米面这些主食暂时没有问题。”
宁禾唰唰写完最后一笔，吹了吹墨迹。
“行了，试菜吧。”
今天麻辣烫依旧停业，食材基本齐全，宁禾对着菜单先指导康妮她们把菜配好，悠真拿着本子在旁边记录每道菜需要的配材和比例。
这些是之后她和同学们要负责的工序。
“下面，记录一下处理方式。从最简单的开始。”
“玉米，整根的切成五厘米小段，玉米粒则清洗备用。番茄，三分之二烫熟去皮切碎，三分之一切滚刀块。南瓜，一半蒸熟捣成泥，一半切；土豆，去皮切丝后入水浸泡，几种萝卜都切丝，韭菜一半切碎，一半切五厘米的......豆腐取一斤切块煎到金黄，嫩豆腐划成小块...”
“都记下了吗？”
悠真点头：“记下了。”
“好，下面给你们演示一下具体的处理方法，以后就照着这个来。”
悠真和几个同学连忙凑近了看，康妮和阿淮在旁边仔细观摩。
“虽然都是切丝，但粗细程度不一样，看好了。”
宁禾拿起黄瓜，先刨皮。
“黄瓜皮刨得厚一点，可以做成老醋黄瓜。剩下的直接擦丝，做煎饼的配菜用。土豆削皮切片，再切细丝。这个你们在学校都学过，应该不算难。土豆丝尽量不用刨丝器，太细了难成菜。茄子比较麻烦，需要用一种蓑衣刀法，看仔细了。”
宁禾演示了一边。
“每次下刀都不能切到底，间隔尽量均匀，完成一面后，反过来再同样的方法处理另一面。最后的效果是这样的。”
宁禾放下刀，捏着两头案板上茄子的两头，拎起来。三十几厘米长的茄子完全展开，几乎拉长了一倍。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
“茄子切好后，盐水里泡一下，再调个脆皮粉浆。玉米淀粉，低筋面粉，泡打粉，过筛后干粉先给茄子抹一层，一定要保证每个刀口都裹上粉。然后面糊里下冰水，记住，一定要冰水，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调到这个稠度，再下一勺油，混合成油酥糊备用。”
悠真认真做着笔记，旁边的几个同学则拿着手机拍照留做参考。
准备工作讲解完毕，宁禾就开始上灶了。
首先出炉的是素萝卜丸子。
给宁禾带来第一桶金的萝卜糕已经很久没做了，这次宁禾换了个形式，做成了萝卜含量更高的丸子，和汤圆差不多的大小，面粉只起到粘合和提供香味的作用。
胡萝卜和白萝卜切丝，不仅颜色漂亮，营养也更丰富。如今不是在摊集上，有各种限制，宁禾直接把调料拉满。
足量的葱花和五香粉，甚至还打了两个鸡蛋。捏成球后，下锅油炸。
炸是厨师学院学生们最擅长，学的最多的技能之一，宁禾讲清楚下锅温度，出锅时间，复炸的注意点，悠真就听明白了。
一锅出炉，控油降温，每个人拿了两个丸子尝了下。
外壳焦脆，里面暄软，萝卜的清甜混合面粉鸡蛋的焦香，空口吃一点都不腻。比起萝卜糕更清爽，清甜味更突出。
康妮和悠真几个人商量后，在本子上的萝卜丸子后面打了三颗半星。
“下面先煮个汤。南瓜，胡萝卜，煎好的豆腐洋葱，再加一点菌菇，让它上锅炖着。然后，番茄炒蛋。”
宁禾咧嘴一笑，做了个汤汁浓郁，酸甜可口的高完成度番茄炒蛋。
最终，这道菜拿了四颗半星。
土豆丝宁禾做了两种，一种是宴席上的炝拌土豆丝，一种是土豆切稍微粗一点的丝，裹上土豆淀粉炸到酥脆金黄，然后入锅和蒜末洋葱辣椒油混炒，出锅时调入一点胡椒葱末，一点点孜然。
其实就是一道中式技法的炒薯条丝，但味道口感简直惊为天人。
炝拌土豆丝拿了四颗星，而炒薯条丝则拿了满分五颗。康妮甚至想再多给一颗，阿淮提议标注个招牌菜，最终在这道菜后面画了个大拇指。
接着酸辣白菜，白菜豆腐煲，拔丝红薯，南瓜丸子，凉拌西葫芦丝，天妇罗蔬菜拼盘都拿到了三颗半星；
南瓜豆腐菌菇汤，韭菜盒子，干煸豆角，炒合菜，南瓜酒酿小丸子，麻婆豆腐，辣子干煸蘑菇，老醋黄瓜和宁禾做的萝卜泡菜拿到了四颗和四颗半星；
黄金玉米烙，鱼香茄龙，干锅花椰菜，豆腐干配合菜春卷，蒜泥茄子，豆肉做的素鸡排配鲜椒酱，还有宁禾用剩下的萝卜丸子汆的酸辣汤则都是五星满分，好几道都被标注了大拇指。
再加上油条糖糕蛋炒饭，布袋馍菜煎饼等几样拿手主食和小吃，超过三十个品种，自助餐的菜单就算搞定了。
每天根据现有食材照着菜单准备十二道炒菜，两道汤品，几种主食，几种小吃，再加点饮料，就素食而言，绝对算的上丰盛了。
宁禾累坏了，瘫在椅子上，悠真体贴地给她捶背揉胳膊。
康妮捧着菜单，叉着腰，笑的一脸得意。
“哼，那什么会长，还想看我们笑话，明天就让他好看！”
“消息都发出去了吧？”宁禾道。
“放心吧，群里已经通知了，米娅她们也给咱们在网上做好宣传了，明天来的人肯定不会少。”
宁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挥了挥手：
“好，咱们都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大干一场！”
第92章 欢迎光临
自上一场沙尘暴开始后，宁禾的麻辣烫小摊已经歇业近一周。吃惯了这一口的客人们早就盼着恢复营业，宁禾餐馆开业的消息一发出去就在网上和群里得到了很多热切的回应。
再加上美食节上昙花一现的番茄汤底又再次上架，大家都打算再去试试。
开业时间为10点半，内环的客人们九点就出发了。虽然宁禾的餐馆离公交站不远，但和内环相通的路线没几条，转车要不少时间。
“明明不算远，竟然连个直达车都没有，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写个建议书，申请官方多开几条连通四环的路线。”
某辆公交车上，十几个一同出发的群友提议道。
“没错，每次去都要绕来绕去，太麻烦了。”
“确实，我觉得我们可以在网上发起倡议，邀请更多的人参与，应该能成功。”
一群人商量了一会，很快就定下了计划，又讨论起消息中透露的素食餐厅。
“...没听说过，不过都是素食，就算是自助，也没多好吃吧？”
“我也有点好奇，虽然麻辣烫的食材也只有鸡蛋，毕竟汤底是骨头熬的，才能这么香，纯素......不好说。”一个老头摇摇头道。
“管它好不好吃，麻辣烫肯定不会错，其他的去了再看。”
与此同时，这样的场景在其他地方也上演着。食客们对麻辣烫充满热情，对素食自助的关注并不大。
莱特尔和几个老伙计提前坐着汤姆的专车到了餐馆，还送来了一对极其漂亮的大花篮。
不是塑料花，而是货真价实的鲜花。
颜色鲜艳，红黄相间，一大捧惹眼的非洲菊还有百合，绝对不便宜。
宁禾刚忙完从厨房出来，看到的一瞬间都感动了。
“这太破费了。”
“跟我们客气什么，我们几个就盼着这天呢。你有了店面，刮风下雨也能营业，我们什么时候想吃就能过来，多方便。”莱特尔摸着胡子哈哈笑道。
“就是，凭你的手艺，早该开餐厅了。再说这花篮是从汤姆店里拿的，成本价，没那么贵。”拐杖老头的大嗓门响起。
“嗐，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瘦老头瞪了拐杖老头一眼，朝宁禾笑了笑，“管它贵不贵的，就是我们几个的心意。以后你做什么好吃的，记得第一个通知我们就行。”
宁禾忍住笑，认真地点头：“放心，我一定把您几位放在VVVIp的位置！”
听了这句话，几个老头心放到了肚子里。
“时间差不多了，开业仪式结束就带你们去尝尝新弄的自助餐。”
“好啊，我们可是好奇得很！素菜做好了也很好吃的，是不是？”
灰发老头朝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莱特尔几个立刻也跟着点头。
“是啊，素煎饼麻辣烫都不错嘛！”
宁禾看着几个老头拙劣的演技，好笑又有点感动。
她放着好好的肉菜不做，做素食自助，这几个爱吃肉的老头肯定心里犯嘀咕，但此刻照顾她的感受都没问，完全支持她。
拥有这样的偏爱信任，何其有幸。
宁禾没有解释原因，狡黠地笑了笑。
“那待会你们可要多吃一点，至少要吃三盘蔬菜哦！”
几个老头顿时笑容变得僵硬，只有汤姆一贯没多少表情，看起来还算正常。
宁禾哈哈笑起来，拍拍莱特尔的肩。
“放心吧，虽然是素菜，比肉还好吃哦！”
几个老头顿时脸色一松。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还藏着一手呢！”瘦老头笑呵呵道。
“可以开始了。”康妮的声音传过来。
“快去吧，我们在这等着。”灰发老头对宁禾道。
宁禾点点头，和康妮一起走到店门口。
康妮已经把花篮布置在了两侧，配上彩带，彩灯，音乐，很有开业的热闹氛围。
除了莱特尔一行人，门口又到了两三批客人，约摸四五十个围在一起，都面带笑容地看着这家小店。
显然所有人都很期待这家新店的开业。
“很高兴大家今天能来捧场，我们能这么快地开起一家餐馆，多亏了你们的支持。今后，我们还是会一如既往，努力给大家带来各种各样美味的新体验。禾气中餐馆，正式开业！”
宁禾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和康妮阿淮互视一眼，一起剪下手里的红丝带。
同一时间，悠真和万斯几个人转动了手中礼炮。
“砰”
“砰”
“砰”
......
无数彩色纸片喷向空中，像蝴蝶一样摇曳着，纷纷扬扬，所有客人都鼓起了掌，祝贺这家小餐馆的诞生。
街角，盖茨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重重冷哼一声。
“一个麻辣烫能成什么气候？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来捧场。”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道：“听说除了麻辣烫，还有素食自助餐。”
盖茨脸色一顿，随即勾起唇，得意地哈哈笑了几声。
“我看她是走投无路了，连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素食自助餐？亏她敢做！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她们哭起来是什么样子！走，我们也去捧捧场！”
“这...”
您还嫌上回没被骂够啊？
助理本想劝一句，然而人已经兴奋地下了车，只能赶紧跟上去。
宁禾带着莱特尔几人上楼了，其他人也忙着接待客人，门口只有康妮带着两个学员摆塑料桌椅，招待坐不下的客人。
康妮眼角瞟见他，先是一愣，随即脸沉了下来。但周围都是客人，她不好发飙，只能冷冰冰地招呼了句。
“原来是盖茨先生，您怎么有空过来？我们今天很忙，没时间和您闲聊，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聊天？来餐馆当然是吃饭。怎么，不欢迎？”盖茨比康妮高大半个头，俯视着她，眼神傲慢。
康妮毫不退让，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怀疑的眼神在他脸上来回扫过。
“您放着手下那么多高级餐厅不去，来我们这小餐馆，该不会打着什么主意吧？今天是我们开业的日子，很重要，所以，不欢迎别有用心的客人。”
盖茨从出生开始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企业继承人，什么时候被这样当面质疑。
他脸都黑了，咬着后槽牙道：“放心，我堂堂食品协会会长，还不至于耍这种小手段。不过要是你们做的东西不好吃，也别怪我实话实说。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底气，敢不敢让我进去了。”
康妮盯着他，直到把他盯得浑身发毛，才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自助餐在二楼，您这边请。”
盖茨哼了一声，带着助理走进了餐馆。
此时，一楼餐馆里已经座无虚席。
麻辣烫特有的香味弥漫开来，一碗碗堆得满满的麻辣烫从后厨端出来，送到客人桌上。
万斯和他的同学们有丰富的餐厅打工经验，上菜服务完全没问题。忙起来也能保证不出错。把这层交给他们，大家都很放心。
浓郁的香料味直钻鼻孔，盖茨面不改色地走向楼梯口，入眼就是墙上的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素食自助餐：一百零八原币/人”，下面还有今日special的菜式介绍。
“居然敢卖这个价格？还不如去三级餐厅吃烤肉套餐，你说是不是？”
盖茨看见这个定价，嗤笑一声，对跟在身后的助理道。
他手下的北洛城顶级餐厅，一份标准烤鸡套餐也才不到两百原币。这其中还包括了装修和服务的加成。
这么简陋的小店卖个素食也敢标这么贵，疯了吧？
“确实，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客人买单。”助理环顾四周，回答道。
他们说的没错。
这个定价确实让一些本来还打算试试的客人犹豫了，绝大部分都选择了麻辣烫。
盖茨顿时心情大好。
爽快地付了钱，拿了用餐卡，来到二楼后，盖茨的心情就更好了。
整个二楼，算上他们，客人都不超过十个。
啧，真是冷清啊。
“咦？盖茨，你怎么有空过来？快来尝尝这个，保证你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蔬菜！”
盖茨循声望去，正是莱特尔。他眼睛一亮，立刻迈步过去。
“院长大人，您怎么来了？”
莱特尔笑道：“有好吃的，我当然就来了。快尝尝这个，刚出锅的口感最好。”
盖茨低头，看见旁边的长方形餐盆里放着一截截很长的蔬菜，表面覆盖着浓郁的酱汁，热气腾腾，更是淡发着独特的迷人咸香之气。
和之前在宴会上吃过的全都不一样。
又是一种全新的香味。
旁边响起一记咽口水的声音。
盖茨皱眉睨了助理一眼，拿起一个餐盘，朝莱特尔笑了笑。
“既然您这么推荐，那我就尝一尝。”
蔬菜已经被分成了五厘米左右的小段，夹起一小段放进餐盘，用叉子叉起，盖茨非常绅士地尝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嘴边的笑容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菜？”
莱特尔抚着胡子，哈哈一笑：“是茄子！怎么样，猜不到吧？能把茄子做得这么好吃，小姑娘的手艺真是不一般。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好好享受了，你也多吃点，每样都尝尝，绝对不让你失望！”
盖茨愣在原地，盯着盘子里酱色赭红，一片片连而不断的茄子，陷入了沉思。
这居然是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茄子？
无论是炸完后堆上最好最贵的芝士焗烤，还是放进蔬菜汤里炖成软烂的蔬菜杂烩，茄子永远都是配角，需要其他美味的食材来赋予可口的滋味。尤其它的独特质地，没处理好的话，就像在啃海绵，是他最讨厌的口感。
他甚至不许他的餐厅售卖茄子。
但这道菜.....
一口咬下去竟然酥脆到咔嚓作响？
里面也软嫩滚烫，丝毫尝不出那最令他讨厌的絮状口感。
还有外面到底是什么酱汁？
怎么会有这么多味道？
刚入口是浓郁的酸甜开胃，随后微微的辣味在舌尖绽开，最后酱汁的咸鲜在唇齿间回荡。
咸、甜、酸、辣、鲜，蒜香葱香辛香混在一起，此刻只想来一大碗米饭！
“鱼香茄龙......”
盖茨喃喃念出这道菜的名字，随即蓦地睁大了眼：
素食餐厅怎么会有鱼？！
谁卖给她的！
犯规，作弊！
他眯起眼，转头正要吩咐助理几句，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盘子里装满了茄龙，还在伸手准备再取一点。
“这份给我！”
嘴巴比大脑先一步动作。
盖茨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已经来不及收回。
“刚才没尝出味道，我再试试。”他面不改色地道。
“是。”
助理小心翼翼地把手上这份茄龙放到他盘子里，又快速地瞥了眼自家老板的嘴角。
连汤汁舔干净了。
还没尝出味道呢？
盖茨轻咳一声，脸色紧绷。
“院长大人交代了每样都要试试，你替我每样都取一点。我尝一尝，考察一下。”
“好的。”
助理在旁边的桌子上放下餐盘，去取菜。
本以为这过程要不了多久，没想到菜式比他想象地多的多，甚至还有现做的煎饼，现包的蔬菜豆干春卷。
最后，盖茨的面前摆了满满四盘菜，一盘各种主食，一盘小吃，一盘饼。
助理还打算再去，他伸手一把拉住了他。
“够了...不用再取了。”
“吃吧......”
助理瞥了眼自家老板僵硬的脸，心里很清楚其中原因。
让圣河餐厅来做自助，也未必能提供这么多品类。
对方做的还是素食。
太打脸了。
助理心里叹着气，也为老板感到难过。
他忧愁地捧着刚出炉的布袋馍咬了一口，下一秒，老板的烦恼就被他丢到了脑后。
但盖茨没有责怪他，因为他自己很快也不记得了。
在他们满怀郁闷，大快朵颐的同时，不知不觉，二楼的客人竟然多了起来。
第93章 临时采访
“你确定是这里？”辛迪抬头看向这家并不如何惹眼的店铺，对身边的同伴问道。
“不会错，这些人都是来吃麻辣烫的，而且马克亲眼看到那位姓宁的大厨在接待客人!”摄影师凯伦说完，使劲嗅了口空气，满脸享受，“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好，进去看看。”
此刻门口等待的人已经把临时座位占满了，但谁也没有不耐烦。
毕竟全城就这么一家卖麻辣烫的，好吃不贵，等一会算什么！
辛迪今天的目标不是麻辣烫，进店以后她抓住一个服务员问了句，很快锁定二楼，交了钱拿了餐卡上楼。
“这里！”
马克已经在座位上等了一会，见到他们，兴奋地站起来冲他们挥手。
“你小子，怎么找到这的？”
辛迪把包放下，打量着餐厅里的情况。
地方不算大，摆了十几张桌子，目前还没有完全坐满，大概只有二十个客人，除了吃饭的声音，整个餐厅很安静。
虽然装修简单，但整洁明亮，配色清新自然，让人很放松。
取餐台在对面靠墙，摆了一长龙的餐盆，离得远只能依稀看出各种不同的配色，颜色很丰富。还有两个服务员在现场制作着什么，面前排了好几个人。
不过辛迪最惊讶的是另一处排队的地方，那个位置连餐盆都没有，是空的！
“这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辛迪问道，“素食餐厅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要是东西不行，也不值得我们专门报道。”
“你尝过就知道了。”马克面露感慨，“说不定会让你质疑自己之前做过的所有美食报道。”
“这么夸张？我不信，再怎么说也是素食，能有多好吃？奶油炖菜那么香，和烤鸡一比，我还是选烤鸡！”凯伦说道。
“行了，试试就知道了。这自助定价可不便宜，要是还不好吃，说不定这报道就得换一换方向了。”
辛迪说着，站起来扫了眼取餐吧，最后走向那个在空位前排队的地方。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些人特意提前等在这。
宁禾端着一大盆金灿灿的炒薯条丝从楼下跑上来，一路上香味伴随着热气飘荡开去，甚至勾来了两个本打算吃麻辣烫的客人。
辛迪一看那小山一样高的金灿灿菜品，丝丝分明，其间点缀着碧绿葱末，红椒碎，紫色的洋葱末，不由自主就升起了食欲。
这色泽，还有这香味，放在顶级餐厅也不逊色，怪不得有人提前排队。
但让辛迪诧异的是，前面排队的客人并没有要很多，取了一勺就满意地走开了。作为记者，辛迪对任何疑问都会刨根问底。所以，她拍了拍前面客人的肩，打了个招呼。
“您好，请问大家排队这么久，怎么只取一点点？看这道菜，应该很好吃吧？”
汤姆端着餐盘转过身，看了辛迪一眼，缓缓开口。
“确实很好吃，是我吃过最美味的土豆做法。不需要任何蘸料就足够美味。”
“那怎么大家不多拿点？”辛迪更好奇了。
“因为还有更好吃的。”
汤姆说完，正好轮到他了，没再多说，转过身也取了一小份，回到座位上慢慢享用。
辛迪回过神，连忙上前也取了一点，站到旁边拿筷子尝了一口。
这一口，就让她确定今天没白来！
刚出锅还有点烫的薯条丝只有四五毫米粗，入口就是清脆的“咔嚓”一声，是比炸薯条更甚一筹的蓬松酥脆；
咬开外层焦脆的壳，内部还保留了一点点软糯沙绵，让口感层次更加丰富；
调味并不复杂，微微咸，带着胡椒一抹辛辣，表面撒的一层白糖是味觉上的点睛之笔，后调的一丝甜鲜混合土豆的淀粉香气，自然纯朴，吃再多都不腻；
但最令人欲罢不能的是它的香气：
土豆淀粉油炸过后的香气为基底，调入胡椒的香气，小葱洋葱蒜末的点缀，再加入一点点宁禾特别种植的八分香两分辣品种的辣椒制成的辣椒油-——
如果食物有香水，那么这一款绝对能征服所有人的心！
尝完这一道中式薯条丝，辛迪真的很难相信，现场居然还会有更好吃的？！
半个小时后，以效率着称的电视台资深记者辛迪完成了全部菜品的品尝。
也明白了汤姆说的还有更好吃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形如饺子的韭菜盒子，一口咬下去，香到她几乎失语；
辣子干煸蘑菇，让她体会到什么叫给肉都不换；
素鸡排配鲜椒酱，根本不逊色真正的鸡排，甚至上面的鲜椒酱不知用了什么佐料，鲜辣酸甜，极其开胃，她还专门去加了一勺；
黄金玉米烙，鲜嫩的玉米粒编成了一张甜蜜的网，一口咬下去就让人如坠美梦；不知不觉就吃了两大块；
南瓜酒酿小丸子，丝滑细腻的南瓜泥和清甜的酒酿相遇，再配上糯叽叽的小丸子，当作一碗饭后甜点，也让人身心愉悦。
偶尔中途被各种味道轰炸得有些味蕾疲惫，咬上一口老醋黄瓜或者爽脆酸甜的泡萝卜，立刻又会恢复巅峰状态，连食欲都被打开几分。
结束用餐时，辛迪嘴角噙着一抹笑，已经彻底被征服了。
接下来，她要为这位极其年轻又极度有才华的女厨师做个特别专访！
然而打听之后才知道此刻宁禾正在楼下厨房忙活，辛迪只好在原地等待。
“不如先采访几位食客，听听他们的评价？”凯伦提议道。
“行，就这么办。”
辛迪扫视周围一圈，突然发现一张熟悉的脸，顿时眼中涌起一抹惊喜。
她连忙站起身，理理衣服，面含微笑朝靠窗的一桌走去。
“盖茨会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您也是特意来光顾麻辣烫创始人宁禾大厨的第一家餐馆的吗？”
盖茨抬起头，很快认出眼前这位电视台记者，以前接受过她的专访。
“这个...算是吧。”他含糊答道。
辛迪笑容更甚。
“那请问方便对您进行个简短的采访吗？”
盖茨从容地抬起左腿搭在右腿上，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当然，我很欢迎任何形式的个人宣传。”
“太好了！”辛迪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又示意凯伦把摄像机架起来，接着开始她的提问。
“请问，您认为宁大厨开设北洛城第一家素食自助餐厅，而且定价这么高的决定，是挑战其他高级餐厅的一次大胆尝试，还是对自己厨艺的绝对自信？”
盖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半晌，他才忍住想黑脸的冲动，继续维持着风度回答问题。
“这个问题，现在就下定论还太早了。市场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辛迪迅速记下。
“那您认为今天的这顿素食自助是否值得这个价位，或者说，您还会不会再来光顾？”
“当然——”
刚才品尝了的那些美味在脑海浮现，盖茨硬生生将“不会”两个字咽了下去。
这是官方采访，一旦他说了不会，就真的不能再来了。
那个凶巴巴的姑娘一定会拿住话柄把他拦在外面！
他堂堂食品商会会长，想去哪吃饭就去哪吃！
“...会再来。这里有些...菜品，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盖茨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能得到见多识广，对美食要求严苛的盖茨会长的肯定，足以证明这里的素食确实做得很成功。那您最喜欢的是哪道呢？”
盖茨想到什么，忽然弯唇笑起来。
“是一道叫鱼香茄龙的菜。不过既然是素食餐厅，还是应该纯粹一点，哪怕是调味料里也要注意成分。毕竟很多素食主义者还是很在意的，不过年轻人经验不足，又急着想证明自己，出现这样的失误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道菜里可没有鱼哦。”
宁禾咧着嘴走上前，看都没看盖茨一眼，向辛迪伸出了手。
“谢谢你专门给我们餐馆做访问，这个问题我可以给你解答。”
总算等到正主，辛迪自然很高兴。
“那太好了，其实我也很喜欢这道菜。请问既然这道菜里没有用到鱼，为什么要叫做鱼香茄子呢？”
“因为这道菜是用做鱼的调料来烹饪的，借用了一样的味型。并不是里面有鱼，你想一想，你有在里面品尝到鱼的味道吗？”
辛迪仔细回忆了下。
“确实没有，只记得味道很独特，用来煮鱼一定也很不错！”
“这就对了，我想盖茨会长会误解，肯定是无心的。他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在媒体前公然抹黑我这样的小商家？告诉你个秘密，他对我的事业可是全力支持的，我开素食自助的想法还是从他那得来的呢!”
“真的吗？太厉害了，盖茨会长不愧是食品和餐饮界的领头人！竟然有这样的眼光！”
辛迪说着，又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几句。
盖茨嘴角抖了几下，迅速站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的，感谢盖茨会长，我一定能够会如实报道，不辜负您对餐饮界后辈栽培的苦心！”
盖茨的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速度，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餐厅。
第94章 火爆周末
辛迪从禾气中餐馆出来，第一时间赶回了电视台，把她和凯伦收集的资料交给了总编。
在宁禾的配合下，她们不仅得到了第一手的幕后细节，也拍摄了极其诱人的食物写真，还有来自食客们的真实评价，只需要整理一下就可以出稿了。
“今天是你的休息日，怎么还想着工作？”节目总编梁慧微笑问道。
辛迪道：“反正总是要吃饭的，听马克说之前冰雕节上制作麻辣烫的那位厨师开了个素食自助，我们还没做过这个题材，就去实地了解一下。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认为会有多出彩，可是亲眼看过尝过才知道自己的见识有多狭隘。素食原来也可以这样惊艳，我相信这期节目一定会引起很好的反响。”
梁慧微微沉吟：“美食栏目这两年同质化严重，各大餐厅的菜品创新力不足，小摊贩的食物品质又少有突出的，好的素材确实越来越少。这家素食餐厅是个好题材，我会好好看看的。”
梁慧确实对这个内容很上心，忙完手上的事后，第一时间查看了辛迪提交的资料。
翻过凯伦拍摄的菜品特写，查阅了采访手稿后，这位资深总编眼里也透出深深的惊艳和好奇。
她喊来编辑小组。
“这个稿子加急处理，争取明晚黄金档播出。素材都准备好了，应该来得及。”
安排好任务，梁慧看看时间。
快下班了。
恰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慧姐，有没有好吃的餐厅推荐，翻来覆去沙拉焗菜我实在是吃够了，小布也在家里闹腾，给她什么都不肯吃！”
林丽莎满脸苦恼地看着坐在地上，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的女儿，求助地对梁慧道。
难得她休息在家，本来想带女儿好好吃顿饭，没想到去了餐厅后，翻翻一成不变的菜单，她就没了胃口，连女儿小布也是，问什么都说不要。
中午母女两个居然就各吃了一份粮食粉剂！
“小布这个小吃货也有不爱吃饭的时候？”梁慧打趣道。
“别提了，自打从莱特尔先生的宴席回来，她就忽然开始挑食，我带她去了好几家三级餐厅，她都没多少兴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丽莎吐着苦水。
梁慧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几张照片，色彩缤纷，充满食欲，微笑着对那头的人道：“今天有一家素食自助餐厅开业，有没有兴趣去尝尝？”
“素食自助？那是什么？沙拉自助？”
“去了就知道了，我把地址发给你，带上小布公主。过了今天再想吃，恐怕就要排队了。”
挂了电话后，丽莎收到了梁慧发来的信息。
“禾气中餐馆？怎么这么熟悉？”
丽莎对着这名字想了一会，忽然一下子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这不就是给莱特尔先生承办宴席的餐厅吗？
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丽莎此刻仿佛找到救星，带着女儿立刻出发了。
中午的自助餐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但晚上显然还有一场硬仗。
米娅在网上发的照片吸引了不少人，罗切斯特先生亲自打电话过来预定了六个位置，莱特尔夫人也打算带着几个好朋友过来，再加上分享群里中午没赶得及过来的群友，粗粗一算，有好几十个！
阿淮打电话给几个摊贩，让他们把今天没卖出去的货都送来了，补了一些库存，但因为品种问题，宁禾调整了几个菜式，菜单和中午的并不完全相同。
稍微休息了一会，所有人再次忙碌起来。幸好多了六个人手，宁禾只要负责炒菜，炖菜和面食也可以交给阿淮康妮。
悠真带着两个同学加紧训练摊饼的技术，万斯继续负责麻辣烫的生意。
四点半的时候，准备工作临近结束，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
“糟了，这么大的雨，客人不会不过来吧？”
宁禾心里也不确定。
虽然电台没有发布预警，天气不至于太坏，但多少会影响大家出门的欲望。而且这里离公交站还有一截路，雨这么大，走过来也很不方便。
“备菜先停一停，第一波足够了，看看情况再说。”
然而话说出去没多久，路口就出现了两辆私家车，缓慢地开进来，停在了餐馆门口。
罗切斯特先生到了。
还带了好几个熟人。
红发小伙和李斯特医生赫然在列。
熟人见面分外开怀，寒暄几句，宁禾就带他们上去用餐。
进去之前，罗切斯特先生回头看了眼势头不减的雨幕，对宁禾道：“有不少人被困在公交站，最好能安排一辆接驳车，如果找不到，可以暂时让我的司机帮忙。”
宁禾眼睛一亮：“多谢提醒，我可以安排！”
旁边康妮已经听到了，不等宁禾开口就迅速拨通了张叔的电话。
宁禾的买车计划在各种费用超支的情况下作罢，现在她们每天往返学院依旧由张叔接送。几个月下来，双方已经颇有交情了。
一分钟后，她挂断电话，笑着冲宁禾点点头。
“都安排好了，张叔会帮我们把人接过来。”
宁禾松了口气，转身对店里所有人挥了挥手，咧嘴一笑:“开工！”
丽莎因为带着小布，和梁慧是第一批被送来的。
一到店里，三个人就被一股骨汤香味迷晕了。
冰雕节期间，电视台忙着各种宣传广告炒气氛，忙得不可开交，她们是久闻大名但还没吃过，顿时就动心了。
还是小布眼尖地看到楼梯口的自助餐字样，提醒了句，她们才想起这趟的真正目的。
两大一小，孩子半价，付了钱拿了餐卡，一上楼，小布就迫不及待地来到餐台前查看供应的菜品。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说是那天莱特尔爷爷家做菜的大厨开的店，心里可期待了。这会一看，还有这么多她没见过，但一看就很好吃的东西，兴奋极了，立刻取了餐盘准备取餐。
可她很快就遇到了难题：
想吃的太多了，她的肚子太小了，到底该吃哪个？
“小朋友，姐姐给你做个饼吧？”悠真见小姑娘端着盘子左右不决，猜到了她的苦恼，主动道。
小布被她手里布袋一样的饼吸引了注意，走了过去，很快她手里就多了一个巴掌大小，塞得满满当当的布袋馍。
在悠真的主动介绍下，小姑娘又取了些合口味的菜式，再加一份南瓜酒酿丸子，一份玉米烙，一份汽水，在悠真的帮助下，送到了座位上。
小布本来想等妈妈来了一起吃，但手上的布袋馍好香好香。中午没吃饱的小布实在忍不住，啊呜咬了一小口。
“好好吃......”
小布满足高兴地眯起了眼，也忘了等妈妈这回事，一口接一口地啃起了手里的馍。
而她的妈妈丽莎也陷入了相似的局面。
因为出镜需求，丽莎对身材的控制很严格，饮食以蔬菜为主。
但无论哪家餐厅，素食的做法要么沙拉和烤蔬菜，要么奶油焗菜杂烩汤，而且每一家都提供一两种做法，品种也有限。
但这个地方，菜式多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热菜，冷菜，卷饼炸物，鲜美炖汤，每种蔬菜都能成为主角，又能万分契合地互相搭配，成就新的复合美味，简直是素食天堂！
而且这里不仅把菜做得像艺术品一样漂亮，每道餐品旁边还写上了配料，味型，辣度，每一百克的热量值。
无论是严格的素食主义者，还是像她这种有时嘴馋但又要控制身材的顾客都可以挑选到适合自己的菜品。
丽莎兴奋地拿了一小碗蘑菇炖蛋，彩色素三鲜饺子，老醋黄瓜皮，几个小巧的萝卜丸子，玉米烙，在经过茄龙这道菜时，她犹豫了一小会，最终还是取了一点。
然后索性回过头，把刚才因为热量值有点高而跳过的菜式都取了一点。
虽然它们卡路里数值高得惊人，但实在太香了，鲜艳的颜色和浓郁酱汁实在让人难以抗拒。
少取一点，就尝个味道。
丽莎边拿边在心里对自己说。
像她这样意志力坚定的人都没挡住诱惑，其他人也可想而知。
梁慧站在餐台尽头的小吃摊，已经吃了三根小油条的她正等着服务员下一锅出炉。
在她旁边还站着罗切斯特先生。
似乎他们都被这看着平平无奇，入口酥香无比的小吃迷住了。
李斯特医生戴上了手套，捧着一个夹了薄脆榨菜的煎饼细细品尝；
红发小伙睁大眼睛在研究素鸡排，似乎不相信这是豆肉做的。
丽莎在尝过萝卜丸子后，又起身去取了七八个。最后，她吃了差不多二十个丸子才打住。
在他们沉醉于美味时，店里的客人也在逐渐增多。
莱特尔夫人带着朋友们到了，群友们也来了十几个，还有一些其他客人。
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字排开的新鲜美食震撼了，只恨肚子太小，每样吃一点就饱了。
这其实要归功于宁禾耍的一点点小心机。
在食材进价高昂的情况下，只能想些办法降低成本。增加菜品中主食的比例就是一个好办法。
便宜扎实的淀粉下肚，不用吃多少就饱了。
这么多种饼，丸子汤，玉米烙，油条，糖糕，什锦饭团，通通都是宁禾的阳谋。
就连在介绍卡上标记热量值，也是暗示客人适量进食的小手段。
客人们当然知道主食容易撑肚子，奈何每样都是没吃过的味道，每样都做的料足认真。咸甜酥香，各有滋味，一个都不舍得放过。
外面雨依旧在下，餐馆内灯光明亮，香气怡人。大家边吃边交流，每个人都心情愉悦。
除了角落里的四个中年人。
这几个都是盖茨手下餐厅的大厨和经理，放在北洛城餐饮界也是有名的人物。
然而今天下午他们忽然被老板叫去检查菜单改进情况。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能改出什么？自然没多少进展。
他们几个当着面被一顿臭骂，还被勒令来这家新开的餐厅考察学习。
来之前，他们心里也憋屈。
在北洛城的餐饮界，他们经营的餐厅首屈一指。
跟一个小丫头新开的餐馆学习，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但来之后，四个人就只有沉默。
同样的食材，他们从没有想到，或者见过，这样的烹饪处理方式。
这肯定要归功于丰富的调料，然而他们经营的餐厅调料也远比一般同行丰富，就是市面上贵如金子的肉质香料，干草香料，也从不短缺。这也是他们做出的菜肴始终在香气上远胜同行的原因。
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竟然也能将这些复杂的香料运用的出神入化，还能创造出这么多新式菜肴？
还是全素？！
他们这些行业老人脸都要被打肿了！
“明天，安排店里所有厨师来学习。务必要参透这些菜肴的秘诀！”圣河餐厅的总经理何塞握紧拳，脸色沉沉道。
“我明白，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他的搭档总厨道。
何塞看了眼盘子里的豆干合菜春卷。
不过就是一层薄薄的面皮裹上炒熟的各种蔬菜丝，又放了点豆腐干，抹了点酱，怎么就软韧咸甜，清爽还带点脆呢？
他眯了眯眼，把盘子里的春卷分给了其他人。
“吃！特别是那些推荐菜品，多尝尝，凭我们的经验，一定能琢磨出它的味道来源！”
其他三人点头答应，很快就成为这层楼里干饭最认真的一桌。
这一晚，素食自助迎接了七十八名客人，走的时候无一不是全身心的满足。
丽莎回到家后，哄睡了小布，立刻给自己曾经加入过的素食团体群发了消息。
这些人数量虽然不多，但消费能力却不弱，绝对值得推荐。
其他客人，尤其是通过网络的得知消息过来的顾客，回去后纷纷发布图片分享，米娅的帖子再次被推到美食区置顶的位置。
周日来吃自助餐的人数翻了倍，宁禾中途还跑回家运了趟食材过来才勉强够应付。店里几乎每个人都累瘫了。
想到第二天还要去食堂上班，宁禾简直想哭。
直到康妮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个数字，她又立刻满血复活。
“真的？”
康妮点头：“当然，我算了好几遍，不会有错。”
两天的营业额四万三千八十九原币，其中自助餐占大头，将近三万七千原币。
当初定价是按20％利润率定的，在没有大胃王出现，顾客普遍不浪费食物的情况下，人均消耗量和宁禾预估的相差不大，粗略利润在七千左右。
麻辣烫也赚了一千块上下。
扣除水电人工这些开支，这个周末宁禾的净利润就有5000。
再加上她揣到自己兜里的一部分食材经费，这个数字几乎逼近一万！
照这个速度，不用多久她就能开始下个计划了！
宁禾简直心潮澎湃。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赚钱虽好，也不能太压榨劳力。
今天店里所有人工作时长都超过了十二小时，她可不想做什么黑心老板。
“周末太累了，周一店休，大家都养一养精神。周二到周五我们只做晚市，大家可以再挑一天轮休。周末全天营业，全体上班。这两天大家的工资加倍!”
“好耶!”
店里响起热烈的欢呼。
所有人都很疲惫，每个肌细胞都在叫嚣着酸痛，但所有人都很高兴。
他们的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
? ?四千大章，补足昨天的
第95章 申请失败
接下来的两周，宁禾体验到了什么是干活干到手抽筋，数钱数到手软。
每天刚从学院出来，他们就得立刻奔向餐馆，吃个午饭，眯一会就得起来继续干活。
备料的任务交给悠真和她的两个同学。两三百斤的各类食材分别处理，再按宁禾今天拟定的菜单配好主料辅料。各种调料也要检查好，确认数量够用。
餐馆用的酱油是康妮他们做的酱膏，宁禾每隔几天会炒一次料，用于炒菜以及当作饼和春卷的蘸料。
糖盐虽然也要零售价购买，但价格还能承受。唯有醋的成本居高不下，宁禾只能减少糖醋类菜品。
悠真完成准备工作后，再叫醒宁禾他们上灶开工。
所有炒菜依旧要她亲自掌勺，但康妮和阿淮也熟练掌握了几道菜式的做法，尤其是时间长的汤类和炸物，可以完全独立操作。
所有菜品控制在开餐前半小时内出锅，免得放置时间过长影响口感。像炒薯条丝更是会留到最后才上桌。
宁禾并没有经营餐厅的经验，康妮也没有做过自助餐，所有人都是边做边学，发现问题就立刻改进。
但是问题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到来。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
客人太多了。
自第一个周日晚上电视台播出了美食特辑宣传后，慕名而来的客人们蜂拥而至，每天都将店里坐的满满当当。
除了各路来打卡的美食群，还有不少素食团体，认真安静地品尝完菜品后，一些还主动要在宁禾这里办理vip会员。
值得一提的是，强尼带着那位做卤猪肝的苗叔也来光临了。
比起上次见面，老人家似乎消瘦了很多，精神倒是不错。宁禾当时忙得脚不沾地，只来得及和他们打个招呼。
后来强尼说苗叔对她做的菜赞不绝口，就是肉少了点。
显然后半句是强尼自己说的，宁禾也没高兴理他。
一波波的客人让每天的销售额屡创新高，但餐馆的承载能力有限，排队情况变得很严重。
本来宁禾以为素食自助的定价只有内环的居民才消费得起，不会有这么多人特意过来就餐。但实际情况远超她预料，就连莱特尔他们有时也要排队。特别是现做煎饼的摊位前，哪怕悠真已经能熟练地操作两口锅同时进行，也几乎随时都在排队。
再加上店里位置不多，面积不大，就餐环境一拥挤，对这些平日考究的客人来说，体验就差了很多。
另外就是人手也显得不够用了。
虽然自助餐的形式减少了服务的工作量，但维护秩序，补充菜品，结账都需要专门的人手，厨房就忙不过来了。
最后就是食材。
蔬菜因为有黑泥供给，暂时还有富余，但豆制品和鸡蛋已经跟不上消耗的速度。来店里吃饭的并不都是素食主义者，一餐不含蛋白质的食物，卖这个价格就变味了。
在又经历一个疯狂忙碌的周末后，宁禾累的满头大汗，心脏狂跳，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她当机立断，决定采纳罗切斯特先生的建议，餐馆得采用预约制。
不然她人都要没了！
厨房收拾好后，宁禾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商量。
她刚把意见提了下，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双手赞同。
连干劲最足的万斯都满眼写着“得救了”三个字。
没办法，这么大的工作量，就算是双倍工资也实在干不动啊！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商量下细节。”宁禾道，“万斯还是负责午餐时段的麻辣烫，同时备好晚市需要的食材。晚上吃自助的客人太多，麻辣烫反而卖得少了，不如直接把麻辣烫算进自助里，这样楼下也能坐人。晚上麻辣烫有一个人看着就行了，万斯你们三个轮流来。”
这样说着，宁禾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这个世界实行的是十小时工作制，万斯他们从早上十点上到晚上八点是正常工作时长，可不是她压榨员工。
“没问题。”万斯自然没意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虽然每日工作时间看着多，但一个月少则一两天，多则五六天，餐馆都会受天灾影响无法营业。这种情况是不扣工资的，所以这个制度也从来没人抱怨。
“那这样一来，我们每天晚上能接待多少客人？”康妮道。
宁禾拿笔算了下：“...工作日晚市的用餐时间是五点到八点，单客平均用餐时长在一个半小时左右，两层楼同一时间最高接待人数为五十，整个晚市可以接待的就是一百人。”
“这个数字的确比前几天少，但这样店里就不会乱哄哄的，大家也都能轻松点。”康妮道，“那vip会员要弄吗？不少客人问呢。”
宁禾挠挠头。
“那就弄个充值打折，然后每天留二十个名额优先给这些客户安排。这些事情你在行，你看着办就行。”
康妮对这种经营任务一向很感兴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还有一件事。”她道，“我们的营业额远超预计，税率这些恐怕会很复杂，最好找个财务公司打理一下。这方面我也不太懂，不过可以找巴利叔介绍几家靠谱的。”
“行，暂时就这么定了，下周先过渡一下，之后就正式执行。”
在店里黑板上写好通知挂到门口，所有人收拾一番就赶紧回去休息。
周一回到食堂，大家还有点恹恹的，只想赶紧把活干完回去补觉。
新来的两个学员已经学得有模有样，减轻了宁禾三人不少压力。忙到十点结束准备回家，伍德叔忽然过来，把宁禾叫到了一边。
“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见老伍德一脸犹豫，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宁禾不禁奇怪问道。
“哎，是档口升级的事。”老伍德叹口气。
宁禾这才想起档口升级的申请已经递上去两个星期了，早该有结果才对。这阵子光忙着餐馆的活，都把这事忘了。
“怎么了？申请出问题了？”
老伍德点点头：“申请被驳回了，供应商说一级档口数量已经饱和，公司的产量没法再供应一家一级档口，申请...没通过。”
这几天已经很疲惫的宁禾听到这个消息就感到脑仁突突地。
“食堂手册上没有这个规定吧？而且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一级档口有数量限制。”
“确实，是刚出的规定。”老伍德道。
宁禾眉头紧皱。
“什么时候？”
“就在你递交申请的前一天，我也是才收到的通知。应该是食品公司内部刚通过的决议，生效日期是从这个月初起。”说到这里，老伍德压低了声音，“我觉得这事不对劲，就找了个老朋友帮忙打听了下，这事好像是他们销售总经理提的意见，这人和咱们食堂也有点关系。”
“什么关系？”
“他是温蒂的堂叔。”老伍德道。
宁禾面色一凝。
原来如此，怪不得最近态度变化那么大。
早就安排好后招了啊。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伍德摇摇头。
“食品公司和学院是合作关系，但学院也没法干涉对方的经营决定。除非哪家档口自愿退出或者降成零级，空出名额，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办。”
“我明白了，谢谢伍德叔。”
老伍德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在意，你那个餐馆生意不比这里好得多？有机会再申请就是了。”
辛迪采访的镜头里宁禾露了脸，因此食堂里看到这个新闻的人都知道宁禾在外头开了家素食自助。
“我没事，放心吧。”
回到档口，宁禾把明天要用的酒酿处理好，刚准备离开，就看到隔壁的温蒂走出来，还冲自己微微一笑。
不知道的，还当她们关系很好。
宁禾也朝她咧嘴一笑，用口型对她说了几个字：
“你－惹－到－我－了”
说完，宁禾留下脸色僵硬的温蒂，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96章 对策
放下狠话后，宁禾本打算立刻和康妮阿淮商量对策，但是一到家就扛不住困意，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多，赶紧打电话召唤来两人。
阿淮一到，不等宁禾开口就先问起食堂情况。
今天是她们三个人第一天轮班休息，阿淮还是有些担心新来的两个年轻小伙能不能扛起大梁。
“放心吧，三水和丁旺已经干了半个月了，早熟悉了，还有我在旁边指点，没问题。”宁禾道。
阿淮放下心，旁边康妮又从包里掏出一张贺卡样式的东西递给宁禾。
“这是我挑的几种VIp卡样式，你看哪个更合适？”
宁禾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左右贴着十几种不同款式的卡片，各有特色，而且质感都不错。
“你挑吧，我看都行。”
宁禾看了半天，选不出来，只好挠挠头又塞回了康妮手里。
“那你再看看这个，我找人设计了挂在墙上的菜单牌，咱们店现在还用小黑板写不合适了，得正式一点。”康妮把手机递给宁禾，示意她查看。
“今天不是休息吗？你怎么干了这么多活？”宁禾一面接过手机，一面道。
康妮睁大眼睛：“店里生意这么好，不能被这些小事耽误，你快看看，有没有满意的？”
“哦。”
宁禾点开康妮手机上密密麻麻的图片，很快就看得头昏眼花。
这些图片设计说不一样又很像，说一样吧又各有不同，总之是看了这个忘记那个。
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康妮放弃了，直接把手机收了回去。
“算了，问你还不如问悠真，不浪费时间了。”
宁禾如蒙大赦。
“说得对，你们两个决定好了，肯定比我选得好。”
康妮睨了她一眼，把东西收好，问道：“这么急匆匆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
宁禾一拍脑袋，赶紧把老伍德透露的消息转述了一遍。
“这个温蒂，果然笑里藏刀没好心，这是要封死我们升级的路！”康妮火气上来，拳头砰的一声砸在了茶几上。桌上的杯子都被震得晃了几下。
宁禾下意识往旁边坐了一点：“就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个亲戚，这一招很厉害，名正言顺地堵住了我们，想反对也找不到理由。”
要是对方用的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反而好化解，搞出这么一个官方规定，就算明知道是她捣的鬼，也做不了什么。
“升不了级，咱们的面馆还怎么开？”康妮一双眼睛盯向宁禾，“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就算现在咱们不缺钱，面馆也必须开起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宁禾立刻表明态度：“那当然了，这不是找你们来就是商量对策么？”
康妮这才放松脸色，又对阿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还得从食堂入手，食品公司既然出了新规定，应该不会轻易更改。”阿淮道，“不过我们人手有限，一旦开始卖面条，米糕酒酿这些东西恐怕就来不及做了，这也是个问题。”
“人手问题只要我们腾出时间好好找几个培养一下，肯定能解决。面馆是老头子的心血，我们三个好好想想，一定有办法。”康妮坚定道。
阿淮叹了口气：“这些我也知道，可按伍德叔说的，得有人自愿退出或降级，把名额腾给我们才行，想想也不可能。食堂档口的活比外面好做多了，谁会主动让给别人？”
“这倒不一定。”宁禾忽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我有个主意，你们听一听。”
十分钟后。
“你确定要这么做？”康妮这时倒有些犹豫了，“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着急要重开面馆。”
宁禾拍拍她的肩：“没事，不光是为了你，我自己也要争口气嘛。当年我爸一直是三级档口的扛把子，我总不能一直在零级档混，也太丢宁家的脸了。再说，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我会的还多的是。”
“我觉得这个主意可以试一试，不过连温蒂也要请吗？”阿淮道。
“请！”宁禾毫不犹豫，“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看我们怎么破这个局。不过最后的合作人选还是要好好挑一挑。人品不好的不要，容易被背刺。”
“食堂里的人伍德叔最清楚底细，先跟他了解下。我看午晚餐的一级档口也可以请过来，我相信他们也会动心的。”康妮道。
“那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要个名单。”
宁禾迅速拨通老伍德的电话，拿到了几个名字。
包括午晚餐的一级档口。
食品公司供货以每天总量计，三餐同级档口是一起计数的。只要这里面任何一家愿意让出名额，宁禾就能顺利升级。
“那我明天就去联系他们。”
第二天，去食堂开工的康妮一直待到下午三点，回到餐馆后就兴冲冲把情况跟正在厨房炒菜的宁禾说了。
“搞定了，时间就定在周四中午。到时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做几道他们没见过的菜，保证让他们心服口服。”
“你没看见，温蒂听我说要请她吃饭，那样子像见鬼了一样。果然干坏事的就是心虚，我倒要看看到时她是什么反应。”
另一边，心生警惕的温蒂把早餐所有一级档口的人都聚到了一起。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突然要请我们吃饭？”
“说是新店开业让我们去尝尝，顺便聊聊天。应该没什么事。”说话的是卖蔬菜饼的辛姆阿姨。
温蒂却有点不安：“聊什么天？她们不会知道那件事了吧？”
她不确定昨天宁禾的口型说的是不是她认为的那几个字，但心里到底存下了一点疙瘩。
“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事都已经板上钉钉了，不用担心。说实话，我也想去她家餐馆试试，我看网上都把她做的素食自助吹上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这么好吃。”说话的是做皮塔卷饼的瘦维尼。
“话是这么说...”温蒂还是有点担心，看向边上的一个大高个，“海黑，你不会说什么吧？”
“这件事我没参与，也会当作不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海黑抱着胳膊，平淡说道。
温蒂松了口气。
瘦维尼“嘿”了一声：“海黑向来说话算话，别担心了，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我们这么多人站你这边，你怕什么？”
温蒂心情好了很多。
“谢谢大家。”
“谢什么，要不是你想出的办法，现在我们估计都没生意做了。”辛姆阿姨道，“送礼物也是你出的大头，我们都是沾你的光。”
“这没什么，能帮到大家就好。”温蒂笑道。
“那就这么定了，到时我们一起去！该吃吃，该喝喝，这段时间咱们少赚了多少，一定要吃个够本！”瘦维尼挥挥拳，恨恨道，又拍了一下海黑肩膀，“到时你可别留肚子，让她们瞧瞧厉害！”
海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瘦维尼也没在意，继续和温蒂约定集合的地点和时间，一群人才散了。
周四中午，宁禾和康妮在餐馆把菜品都准备好，阿淮也带着客人们到了餐馆。
“哟，原来在这片啊，不算什么好地段啊，客人能找到吗？”人群中，瘦维尼打量了眼餐馆周围环境，撇撇嘴不屑道。
“放心，每天客人都多到接待不完。只要菜做得好吃，开在哪都有人来。不像某些人，厨艺不行，给黄金档口都卖不出去。”康妮从餐馆里走出来，毫不客气地回了句。
“你——！”瘦维尼跟康妮以往也因为公用餐具问题打过几回嘴上官司，每回都是他吃了鳖落荒而逃，今天又是康妮主场，他虽心里不服气，但还是识相地闭了嘴。
其他人不知就里，但请客吃饭的场面，两个人见面就吵，未免有些让人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都到齐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进来吧，已经准备好了。”
宁禾走上前，打破了沉默，把所有人迎进餐馆。
很快，十个一级档口负责人都来到了二楼临时拼出的长桌边坐下。
第97章 名额交易
“小宁，今天特意请我们来吃饭是为了什么事？”
在食堂做午晚餐的奎尔和宁禾算是老熟人了，以前宁禾跟着老爸做晚餐档的时候就和奎尔认识。
宁禾笑了笑：“不着急，吃完饭再说。我这两天研究了几道新菜品，正好大家替我尝尝。”
随后，康妮拿起腰上的对讲机说了两句，很快悠真就带着另两个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
每个人面前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悠真她们亲手为每个人上了一小份菜，又倒上饮料，服务非常周到。
今天准备的菜品除了几道自助餐里受欢迎的，还有特别准备的一些。
第一道，是三小块方形的豆腐。
“切，请不起就不要请，不是自助餐就算了，居然就端一道豆腐出来，谁要吃？”瘦维尼的声音虽小，却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康妮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连温蒂也表情尴尬。
“我看着这豆腐煎的很漂亮，闻着也很香，肯定很好吃。”奎尔立刻解围道。
“没关系，”宁禾笑着，说的话却不客气，“普通人见识有限，想象不出豆腐能有千变万化的味道也很正常。这道八宝豆腐是用五种豆子，三种坚果磨成的豆浆做的，还要经过蒸，煎，煮三道工序，调味汁也是我用许多香料和高汤调配出来的，味道应该不错，大家开动吧。”
在宁禾说完第一句话后，瘦维尼的脸色就变了，等她说完这道菜的做法，桌上每个人看这道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什么豆腐做法这么复杂？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或刀叉开始品尝。
原本应该如羊脂玉一般白嫩的豆腐在文火慢煎下镀上了一层淡淡金色。外皮微硬，内里的豆腐异常滑嫩细嫩，可以毫无阻碍地滑过喉头。
但最妙的还是这豆腐的复合滋味：咸鲜回甘，豆子和花生瓜子这些坚果的香味融合得很好，再配上底料里的鸡汤，底油混合的香葱姜蒜，这一口下去简直回味无穷。
三小块豆腐一眨眼就没了。
没吃够啊...
“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这一手能胜过你爸了。他要是还在，看到你这么厉害，肯定很高兴。”奎尔感慨道。
宁禾挠挠头，没想到奎尔对自己还挺关心。毕竟原主当年作得厉害，就连档口做生意也是样样要占先。食材要品相最好的，不然就吵着要换；清洁阿姨每次必须先打扫她的档口；每回结算她都得是第一个；总之其他档口的人看到她就想绕着走。
“谢谢奎尔叔夸奖。”她笑笑，示意悠真上下一道菜。
这是一道以鸡蛋为主的菜式。
作为整个自助餐菜单里唯一和荤菜沾点边的食材，宁禾最近正苦心复习各种鸡蛋的做法。
这道用几个煎蛋打底，上面铺着脆薯片，烧椒段，炒过的蘑菇碎，今天特别还多放了一点培根片，撒上盐和胡椒，端上来就能把人香晕过去。
上周做这道菜的那天，补菜直接补到鸡蛋断货，宁禾就不敢做了。
这样的菜在三级餐厅可以算招牌了，价格也不会便宜，大家都吃得很小心。
瘦维尼没了声音，温蒂一面赞叹它的美味，一面心情复杂。
吃完这道，宁禾又上了一道鸡蛋的菜式。
和番茄炒蛋类似，主料有番茄和鸡蛋，但多了洋葱蒜末甜椒，鸡蛋也是整个放进去煮，最后撒了薄荷和荷兰芹，还放了点孜然粉，香菜籽粉和少量的不辣的辣椒粉。
这道菜在番茄炒蛋味道的基础上，酸甜味和香料味更突出，几乎可以拿来做意面，可想而知味道很浓郁。宁禾给每人准备了一小块烤面包，将这道菜在上面涂一层，也是一种美味。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夸奖都忘了。
他们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鸡蛋还能这么吃？
厨师学院没教过，整个北洛城的餐厅也没见过，今天却让他们有机会尝到了！
之后，宁禾又陆陆续续上了七八道菜。
所有人一面享受美味，一面感觉到了一种降维打击。
虽然他们经营的都是一级档口，但都和康妮一样是二级厨师。
就差一级而已，区别这么大吗？
怎么感觉和宁禾厨艺水平之间像隔了座大山一样？
最后一道，每人一根的油泼辣子面吃完，满足地放下筷子的同时，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一丝庆幸。
一部分人庆幸不用和宁禾竞争。
而温蒂她们却是庆幸宁禾升级没成功，做不了这些菜式，否则她们肯定日子更难过。
“大家吃饱了吗？”宁禾问道。
“哈哈，那是当然。这些都太美味了，就是去圣河餐厅也不一定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小宁真是厉害！”奎尔由衷赞道。
“反正都吃好了，今天叫我们来是做什么，你直接说吧，别卖关子了。”瘦维尼没好气地开口，表情恹恹地，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
其他人也看向宁禾，也很好奇她的真正目的。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我递交了档口升级的申请，但被驳回了。食品公司现在对一级档口数量进行限额，无法再增加。今天请大家来，是想问问有没有哪位愿意把名额让给我的。”
这话一出，连奎尔都变了脸色。
不怪他误会，毕竟这种无礼要求很像原主会干出来的事。
宁禾继续道：“当然不是白让给我，谁愿意帮我这个忙，我档口现在售卖的早餐中除了酒酿，可以任选两种教给他。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话音落下，众人再次变了脸色。
“...你...说...说真的？”说话的是瘦维尼旁边的中年人，也经营早餐档口，是和温蒂一起来的。此刻他神情激动，有点不敢相信，又隐隐期待。
这种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们肯定是不信的。但刚刚吃了那么多见都没见过的菜式，他们是真的相信，对宁禾来说，油条这些小吃也不算什么，教给别人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宁禾点头。
那人心情一阵激动，正要开口，被旁边瘦维尼狠狠拉了下胳膊。
“你干什么？别忘了来之前我们怎么说的！”
那人看了温蒂一眼，迟疑了一下。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
温蒂忙道：“秦叔，您的蔬菜杂烩汤也卖得不错啊，要是您不做了，我们都会觉得可惜的。”
“就是，别被人给迷惑了，她肯定有什么隐藏条件，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瘦维尼说着，看向宁禾，“你说是不是？”
宁禾耸耸肩：“我确实有要求。”
瘦维尼嘁了一声：“看吧，我就说哪有这种好事。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我的要求就是——”宁禾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不许涨价。”
场间一静。
“就...就这？”
宁禾点点头。
瘦维尼这下彻底不淡定了。
“哪两种都行？油条糖糕也教？”他整个人都半站起来，急切问道。
“教。”
“那我们学会了，在外面卖，你也不管？”
宁禾摊摊手：“北洛城一百万人口，多一个卖油条的是好事。”
言下之意，她不管。
这下连奎尔都有点坐不住了。
油条他也吃过，绝对是大众都会喜欢的小吃。哪怕薄利多销，也很有赚头。
再学一个红豆饼或者米糕，完全可以撑起一个爆火的小店了。
食堂挣的那点还算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都动心了。
“我让，我让！”
瘦维尼第一个举手表了态，温蒂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也可以！”有其他人也做了决定。
瘦维尼忙道：“我们都做的早餐档，我让更合适！”
“维尼，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温蒂压抑着怒气，小声提醒道。
“抱歉啊温蒂，这机会难得嘛，那些小事就别放在心上了。”瘦维尼心虚地笑了一声。
“那我们怎么办？她要是顺利升级，我们的生意肯定会更差！”辛姆阿姨气道。
几人小声争论起来，在旁边始终没说话的海黑这时看向宁禾，道：“你升级之后，打算卖什么？”
宁禾笑了笑：“面。”
“刚才那种面吗？”
宁禾点头：“是，还有其他品种，不同味型，同样好吃。”
海黑默然不语，像是陷入了思考。
宁禾知道原因。
海黑卖的也是面条。
蔬菜炒面。
其实味道和手艺都不错，但和宁禾的面条还是有差距。
瘦维尼倒是高兴起来，对温蒂几人道：“听到了吧，她卖面条，不影响你们，不用这么着急！”
话音落下，就听海黑叹了口气。
“我让。”
温蒂顿时心一沉。
她维持着表情，对宁禾道：“这样私底下交易名额是不是不合适？食品公司可没说允许这样操作。”
“是吗？这也归食品公司管？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为学院食堂干活，食品公司连食堂内部档口变动也能伸手？”宁禾道。
温蒂脸色微变，勉强笑道：“我只是觉得没有先例，不知道有没有风险。”
“咳，能有什么风险？温蒂，这事你别管，也别往外说，别坏了大家的好事！”瘦维尼赶紧道。
“是啊温蒂，这事应该不归食品公司管，再说大家都是自愿的，不会有问题的。”旁边秦叔也搭了句腔。
温蒂简直气炸了，一下子站了起来。
“既然这样，我就不多呆了，你们聊。再见。”
辛姆阿姨和温蒂一起离开了。
奎尔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
“虽然我也很动心，但我这摊子做了十几年，实在舍不得。你们几个好好商量，我也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奎尔离开后，又有两家午晚餐档的人离开，最后剩下的一共有五家。
半个小时后，这五家也走出了餐馆。
康妮刮了眼瘦维尼的背影，一脸嫌恶道：“这人也真够恶心的，居然主动把温蒂卖了，怎么说这里头也有他自己一份。真是讨厌的家伙。”
刚才瘦维尼为了挽回从前的坏印象，主动把温蒂做了什么告诉了宁禾。
“确实恶心，这样的人，迟早混不下去。”宁禾道。
“怎么样？你想好选哪个了吗？”
宁禾点头：“其实我早就想好了。”
康妮挑眉一笑：“是海黑吧，他最合适。话少，不爱生是非，人也可靠，又是在早餐档，又是卖面条的，各方面都是最佳人选。”
宁禾点头，朝她笑起来：
“准备新的招牌吧，这几天我们就把手续办好，金记面馆可以重新开张了。”
? ?前一章有修改，略影响后文，看过的最好重看一下
第98章 会员
周五早上，海黑就和宁禾去老伍德那里办手续，填资料，私下也写了个合作细则，分别签了字。
这种情况虽然以前没出现过，但食品公司既然出了新规定，学院食堂跟着灵活调整也很正常。老伍德已经替宁禾跟上头审批人员打听过，这样操作没问题，不过流程需要走一个星期。
宁禾没有宣扬这个消息，不知花已落他家的瘦维尼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跟宁禾套近乎，只是每回都说不上两句，她们就匆匆忙忙走了，弄得他抓心挠肺干着急。
趁着这一周的空档，宁禾她们要忙活的事情很多。
康妮定制的VIp卡做好了，分成普通会员和高级会员两种，两个人拟了个高级会员名单，准备把卡送给最重要的老客人。
除了莱特尔几个人，还有米娅和娜缇，罗切斯特先生，李斯特医生，以及两位民间素食协会的会长，林林总总二十多个。除了消费有折扣，高级会员还可以优先预定。
高级卡表面黑色磨砂材质，很有质感，字体简洁，下面用白色线条勾勒出一丛禾苗，正契合宁禾以及餐馆的名字，是康妮特意要求的。每张卡片都有一串数字，给莱特尔的是000001号，让老头得意了半天。
楼上的布置做了些调整，餐吧后的墙上挂上了黑底白字的菜名，每天更换，菜品介绍也更详细。除了主料辅料，热量值，还有大致的营养成分等数据。对饮食健康有要求的人士也可以轻松配出一顿均衡餐食。
但显然来这里的客人大多数都更在意味道。甚至还开发了一些新的吃法。
比如由莱特尔发明的，用布袋馍装炒合菜，再抹上素鸡排的鲜椒酱的吃法就在所有食客间传了开来。还有一些客人则是在煎饼摊要几张薄饼，喜欢什么卷什么，自由发挥也很有乐趣。
原本因为不得已而导致的每天菜单不一样，现在也变成了优点。每天中午，宁禾根据有的食材确定菜单后，都会通过米娅的网络账号和两个会员的客户通讯群发布。每天客人们都会仔细阅读，只要发现有几道新菜，或者好几道都是自己的最爱，那一天一定是在愉悦的期待中度过。
对于这些客人，禾气中餐馆很快就成为了他们用餐最频繁的餐厅。
另外餐厅还添了两个人手，一个洗碗工，一个负责清洁的，都是通过社区阿妈找的。多这两人帮忙，所有人都轻松了不少。
挤出来的一点时间，宁禾把海黑叫来，把做油条和糖糕的技巧交给了他。
海黑和康妮一样，也是专学的面食做法，天天和面粉打交道，教起来很顺利，三天就顺利出师了。
“合作的要求，我都会做到的。”最后一天临走时，海黑承诺道。
“我相信你。好好干。”宁禾道。
海黑点点头，再次道谢后离开了餐馆。
“要不是实在忙不开，把这两样东西送出去还真有点舍不得。”
康妮的心情有些复杂，像把自己孩子送人了一样，心里空空的。
宁禾拍拍她的肩。
“我们只有这么多精力，以后餐馆越做越大，这些东西迟早要交给别人。海黑人很不错，通过他把这两样小吃传出去，让更多的人吃到，是好事。我们就好好琢磨面馆开张的事就行了。”
康妮笑了笑：“我知道，就是有点感慨。以前从来没想过还能有钱多到挣不完的时候，现在苏珊都吵着长大后要去学厨艺了。”
宁禾哈哈笑了起来，又问起胡安和丁香的情况。
“丁香康复训练进行地很不错，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胡安去机械学院报道了，天天鼓捣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半夜，学习劲头倒是挺足。”说到这里，康妮叹了口气，“谢谢你，没有你，这一切恐怕都很难实现。”
“客气什么，我们这是合作共赢，以后还要继续做大做强！”宁禾充满豪情壮志地道。
康妮噗嗤笑了起来，正要说话，眼角瞥见门口站着个人，顿时脸色一垮。
“盖茨先生，你又来做什么？”
盖茨回过神，理了理领带，轻咳一声，迈着大长腿踏进了门。
“怎么，我也是人，也要吃饭，来餐馆不是很正常么？”
“您手下那么多厉害的餐厅，还不用跑这么远，不是比我们这里更合适？”康妮扬了扬下巴道。
说起这个，盖茨心情就不太好。
他手下这些名厨能将都轮流来吃过不止一趟了，回去后还专门凑在一起研究宁禾的这些招牌菜。可不管怎么尝试，总是做不到一模一样。
就连应该不难的炒薯条丝，炸出来的口感就是不如宁禾做的酥脆。虽然也非常好吃，但比不上就是比不上，盖茨坚决不允许拙劣的模仿品上架，因此几家餐厅最近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要不是素食自助没有肉，客人不可能顿顿吃，影响还会更大。
宁禾自己也想不到，她的客户群居然和盖茨手下北洛城的顶级餐厅会大幅度重合。
“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想换换。听说你们推出了高级会员，怎么也不给我送一张？”盖茨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很过分。
毕竟，整个北洛城的餐厅都以能入他眼为豪。
他这是给她们面子。
康妮简直无语，刚要开口轰人，宁禾拦住了她，朝盖茨笑了笑：“本店的高级会员只对有特殊贡献的老顾客开放，或者您一次性充值一万原币，我们也能送您一张。”
一万原币，狮子大开口啊！
康妮朝宁禾递了个赞许的眼神。
“一万？”盖茨果然愣住了。
但下一秒，他就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了过来。
“充两万，给我两张卡。”
宁禾&康妮：“......”
有钱人就是可恶！
宁禾接过卡，正在收银机上输入金额，就听盖茨懒洋洋的声音道：“另一张备注记得写卡洛琳局长。”
宁禾的手一顿。
“卡洛琳局长？”
“对，那天在汤姆家你应该见过。”
宁禾心念一转，手上点了几下，修改了数字。
“卡洛琳局长可是我的偶像，她这份钱就不用收了，卡给您，您替我转交一下吧。”
盖茨这下脸色不好看了。
他的面子竟然比不上那丫头好使？
还得当跑腿？
康妮把几张卡片递给盖茨，笑得狡黠：“那就辛苦您了。”
盖茨被她的笑晃花了眼，等反应过来，已经把卡接在了手里。
他嘴角抽动两下，最终把东西塞进了口袋。
“我晚上再来，记得替我留个最好的位置。”他哼了一声，出门前转身对宁禾道，“我的提议依然有效，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否则你现在的进货渠道说不定哪天也会出问题。”
留下一句威胁，盖茨心里总算舒服了点，施施然走出了餐馆。
“这个老头，有病吧！”
康妮又气又怒，撸起袖子找不到舍得发泄的地方，只好又放下袖子，狠狠骂了盖茨几句。
盖茨要是知道自己被骂老头，估计会气的吐血。此刻他坐在车上，正往卡洛琳工作的安全局大楼驶去。
大灾变后，全球生物变异，人类在食物链中不再处于最高位，生物安全成了每个安全城防卫工作的中心。
北洛城的生物安全局在三环东北一座五角大楼内，里面高级工作人就有上百名，庞大的监控系统，负责整个城市的控防，检查，有害植物的及时发现和消杀。
卡洛琳刚刚从会议室出来，一个工作人员就匆匆上前，汇报了情况。
“...是之前局长您特意叮嘱我们重点监察的对象，其中一个人最近开了间餐馆，上个月计税的营业额达到了，远远超过了警戒线。您看，这是相关资料。”
卡洛琳接过文件，翻开一看，一张熟悉的年轻脸庞出现在眼前。
“是她？”
卡洛琳很快认出资料上的人。
“局长，需要处理吗？”
卡洛琳刚要说话，秘书从后面走了过来。
“局长，盖茨先生到了，正在办公室等您。”
“好，我马上过去。”卡洛琳把手中资料递给秘书，“这件事我会考虑一下，你先忙别的。”
“好的，局长。”工作人员应道。
卡洛琳点点头，和秘书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盖茨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生物安全指导手册，见她进来，就把书丢到了一边。
“您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卡洛琳道。
“来问问实验室的情况，毕竟投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大家都好奇呢。”盖茨翘起二郎腿，“已经开始正式运营了吧？”
卡洛琳点头：“人员已经安排妥当，正式进入研发实验了。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
盖茨摆摆手：“我不是来催你的。这事要是这么容易，我们自己就做成了，哪轮得到你？不过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拿到纯净的变异种子。这个问题不解决，再高级的设备也只是摆设。”
卡洛琳笑容微敛，眉目间透出一丝凝重。
“这的确是个难题。目前无论通过哪种手段，种子的纯净率只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无法测出清晰完整的基因链，下一步研究工作就很难展开。”
“那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商会可是对你给予厚望，投入重金，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盖茨咧嘴道。
卡洛琳笑了笑：“刚才您还说不是来催我的。”
盖茨耸耸肩，不置可否。
卡洛琳声音沉静：“沃特博士设计了新的提纯方案，准备工作已经在进行中，如果顺利的话，提纯度可以提高到90%，到时应该就有机会得到清晰的基因序列了。”
“希望如此。你应该清楚，这件事如果失败，你的仕途也将止步于此。就算你背后有卡洛琳家族也不可幸免。”盖茨站起了身。
卡洛琳的视线和他相碰，两者都没有退让。
“我明白了，我会尽全力的。”卡洛琳正色道。
“对了，那位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
盖茨愣了一下，随即眼角微眯。
“他天南地北地快活呢，联系我做什么？”
“是吗？最近非常时期，安全局加强了各区违规生物的检测力度，如果他要回来，您方便的时候不妨提醒他，别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城，我可不想带着手铐去迎接他。”
盖茨沉默一瞬，最后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转达的。”
谈话结束，卡洛琳亲自送盖茨离开。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盖茨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掏了个东西递了出去。
“这是什么？”卡洛琳接过黑色卡片看了眼。
“那姓宁的姑娘开了家餐馆，这是她送你的高级会员卡。”盖茨的口气不是很耐烦。
卡洛琳的眼底透出一分玩味。
“你是说她拒绝了食品商会会长的合作邀请，还成功把餐馆开起来？”
盖茨的脸更臭了。
“哼，运气好罢了。素食自助确实是个好点子，可她用零售价进货，不亏本就不错了，能撑多久？你趁着她没倒闭前去尝尝。”
卡洛琳把玩了下手中的卡片。
“好，我记下了。”
盖茨离开后，卡洛琳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将那份材料翻看了一遍。
“45万...确实有点本事。”
上个月有三天因为雷暴和冰雹，全城歇业，餐馆的实际营业天数只有27天。
这个日均营业额在整个北洛城餐饮界都能排上名次了。
卡洛琳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摩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她抬手拨通了内线电话。
“...暗中调查一下这家餐馆食材的进货渠道，记得，要核对数量。”
“是，局长！”
做好安排，卡洛琳就将这件事搁置一边了。毕竟一个小餐馆还不至于引起她多大的兴趣。
另一边，宁禾还不知道一场针对餐馆的调查即将开始。
她带着餐馆全班人马再次应付完了一个火热的周末。为了庆祝第一批会员活动，周末的餐品增加了五道，包括洋葱圈，锅包茄子，蒜汁拌蒸菜，杂粮鲜菇菜团子，油泼面以及南瓜玉米汁。
其中最朴素无华的蒜汁拌蒸菜意外地非常受欢迎，本来是宁禾用来解决多余食材的菜式，反复添了好几回，倒又成了一个招牌菜。
这样频繁且有效的菜单变化让食客们对禾气中餐馆的认可更上一层楼，就连罗切斯特先生都有很久不去城外的美食团了。
晚上回到家，宁禾打开了自己银行账号。
餐馆这个月营业额很高，但因为高昂的食物成本，再扣除人工和缴税，分到她和康妮手上的只有一成。
她和康妮二八开，到手三万六，但这个月她每天都通过“秘密渠道”偷摸塞进去几十斤蔬菜，实际挣了近双倍。
现在她的银行卡里躺着将近9万原币！
“还差一点点，照这个速度，下个月我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宁禾舒了口气，冲了个澡赶紧休息。
? ?抱歉这几天更新不稳定，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的。今天4000大章，补上前两天欠的。
第99章 面馆开张
周一，升级的申请终于通过，新的食材订单也交给了供应商。
第二天，三个人都没有休息，一起出现在了食堂。阿淮第一时间把招牌拿出来挂上，宁禾和康妮则带着两个学员熟悉新菜单的制作流程和分工。
瘦维尼从一边又凑上来，刚准备开口套近乎就看到了窗口上的新招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禾在后头听见了，从窗口探出了头：“抱歉啊，我们已经和海黑换过了，就不麻烦你了。”
瘦维尼顿时就急了。
“怎么就定了海黑？我也行哪！”
宁禾扫了眼温蒂的方向，笑了笑。
“我看你的朋友不是很乐意，怕你为难。没事，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哦对了，待会送碗面你尝尝，记得过来拿啊！”
说完，宁禾转身继续去忙了。瘦维尼满心期待落空，连免费的面都顾不上，气冲冲去找温蒂了。
很快，那边就响起了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康妮解气道。
宁禾笑了笑，继续指导学员处理食材。
面馆第一天开张，所有制作流程和分工要重新安排适应，所以菜单暂时只上了两种面条：油泼面和葱油面。
“...熬葱油一定要小火慢熬，薄细的葱叶尖端可以轻微发焦，下段的葱绿和葱白熬到发黄就可以了，不然葱酥就会发苦，葱油也会有苦味。”
“好的，我明白了。”
在宁禾手把手的指导下，学员熬出了第一锅葱油。
洋葱和香葱的复合葱油，香到整个食堂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手里的活。
实在太香了。
等发现香味的来源后，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
除了正在揉糖糕面团的海黑微微一笑，其他人的眼里都有一丝凝重。
特别是温蒂，握着菜刀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她的计划失败，意味着她将被迫和宁禾正面竞争。
而这香气，几乎已经提前预告了她的失败。
在稍稍放凉的葱油里加入酱油和白糖搅拌均匀，葱油酱就做好了。
葱油面对面的要求不高，直接用压面机和面条机做出的细面就行。
煮熟捞出锅，淋上一勺葱油拌开，咸香微甜，葱香浓郁，配上几根极其脆口的葱酥，非常适口。味道老少咸宜，和油条一样，是非常大众的口味。
一级档口要求的底价菜品是3原币一份，这葱油面正合适。
虽然酱油的成本高，但宁禾三个人算过，一斤酱油能配出五斤葱油，卖125份面。即使扣掉面粉葱和油的成本，利润里也有两成左右。
油泼面就麻烦些，机器揉好面后，需要手工整面，做出油泼面专用的拉条子，再用拉面的手法进行处理。这方面宁禾也不算特别熟练，幸好有做了很多年手工面的康妮在，提前练了两天就掌握了，指导另一个面食功底好的学员，进度也很顺利。
油泼面的调味上，在缺少肉质香料的情况下，自然没办法和餐馆里达到一样的品质。宁禾就在配方上做了点调整。
用两种辣椒粉和芝麻维持住油泼面口味的核心，再用大量的葱蒜末来提香，虽然风味上比餐馆的稍逊一筹，但单独拿出来和其他面比，也绝对算得上色红味浓，非常能打了。
不加料的油泼面卖的也不贵，4原币一份。加一勺番茄胡萝卜西葫芦的炒素三丁臊子和两片青菜叶子，则再加4原币，丰俭由人。
头一天，大家还在磨合，各道工序和机器的使用都要摸索最佳流程。好在统共就两种面，还是在开饭前顺利完成了准备工作。
宁禾还去海黑的档口看了眼，替他尝了下两种小吃的口味，确保他第一天顺利开张。
另一边，朱诺和同学们结束晨练，饥肠辘辘地排队来到食堂门口，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诱人的浓郁香气。
“要命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打赌肯定是宁姐姐的档口又出新品了！”
“她们应该能升级了吧？不知道会卖什么新东西？”
队伍里响起阵阵私语，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咽口水。
随着教官一声“解散”，队列就像潮水般飞速涌入了食堂。果然，香气传来的方向和他们预想的一样。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打头第一个学生一眼注意到宁禾档口新换的招牌，顿时惊喜地喊了起来：
“换了换了，是面馆！”
“吃面了！吃面了！”
学员们现在对宁禾的出品几乎是盲目信任，想也不想地就在窗口前排起了队。
面条要现下，好在细面易熟，下锅在沸水里烫过半分钟就能捞起来了。油泼面购买频率如预期的稍次于葱油面，也恰好够康妮甩好面扔下锅。
一个烫面，一个拉面，一个装碗收钱，正好需要三人。
阿淮闲不下来，也帮着打下手。
宁禾则在旁边观察他们忙碌的过程，看看有没有可以提高效率的步骤。
（其实就是在偷懒）
油泼面需要的油用恒温烧油器备着，随用随取，方便省力。
煮好的面放入碗中，铺洒上混合好的料粉，一勺油分三次泼上去，香气就被彻底激发出来。这种独特的糊辣辛香之气即使在浓郁葱油的掩盖下，也能强势突围，钻进周围人的鼻孔里，挠动他肚里的馋虫。
两种完全不同的浓香，两种完全不同的色彩美学，都对学员们的食欲产生了极致的挑逗。有的学员甚至直接买了两碗面，毕竟四两面对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只是当时有点撑而已。
朱诺点了一份葱油面。看着朴实无华的面条却散发着无比浓郁的葱香气，用筷子拌开那一勺葱油，酱汁能均匀裹住每一根面条。
入口，先是酱汁的咸鲜，且微带着一丝甜。
这甜味既来自加入的一勺白糖，也来自葱在炸制时析出的糖分。
若隐若现。
像妙曼的少女，让人忍不住回味，追逐。
这股咸鲜甜极其巧妙地平衡了葱油的微腻，配上爽滑的面条，一碗下肚，一切都正正好。
朱诺幸福地捧住了脸，感谢自己那么努力让宁姐姐的档口成功升级，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面！
吃到油泼面的学员也是一样的满足。
甚至更加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用少量酱油和醋调出底味，配合着霸道的复合香气，入口的一瞬间，味蕾就全都醒了过来，沉睡了一晚的胃也开始剧烈蠕动，让人只想大口大口咀嚼，吞噬。
就连面条也别有特点，外滑内筋，紧实有嚼劲，手工拉伸产生的薄厚不均也让口感层次变得更丰富。
每嚼一下都是味道香气和口感的三重奏，让人一口接一口地停不下来，碗里的素臊子都被遗忘了。
第一批吃上面的学员已经给出了最好的反馈，宁禾档口前的队伍不减反增。
煮面的大锅持续沸腾没有停歇，阿淮陪着康妮拉面，就连宁禾也单独拉开一个窗口，帮着出餐。
没多久，整个食堂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忘情吸面声。
宁禾备了500碗面的料，半个小时卖光，还有不少学员没买到。
可以预见这两种面的火热将会持续一段时间。
忙碌的过程中，宁禾还抽空关注了一下其他档口的销售情况。
二三级档口的鸡蛋和肉食受影响不大，即使买了面的学员也会去买个煎蛋，或者两片培根配着吃。一级档口中，最受影响的就是同样以面食为主的几家。
其中就有卖菜包的温蒂的档口。
宁禾估计她今天的销量至少降了三分之一。
令人意外的是那位叫秦叔的蔬菜杂烩汤竟然卖的比平时还好，似乎他的蔬菜汤和宁禾的面条很相配。
想想也对，宁禾这两种面都是干拌面，吃完再喝一碗汤，那得多满足惬意！
海黑的生意也不错。
他按照宁禾的要求，没有涨价。而油条和糖糕已经成为了很多学员的常规早餐，就算奇怪怎么换了人，但只要口味保持住，每天销量还是可以很稳定。
一切都和宁禾预料的差不多，接下来只要渡过一段过渡期，等她们都习惯了新的准备流程，档口的生意就不需要多操心了。
把这头安顿好，她才有精力安排新的计划。
但在进行任何的具体操作前，她得先找个懂的人好好咨询一下。
有盖茨这个家伙在，宁禾还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计划，最后在周三晚上，把吃饱喝足的莱特尔几个人留了下来。
第100章 咨询
晚市结束，二楼已经没有几个客人了。
几个老头和汤姆坐在靠窗的位置，招呼宁禾坐下。
“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开个餐馆不容易，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说。虽然我们几个老家伙都退下来了，但能耐还有几分，总能帮上你。”莱特尔抚着胡须，殷切道。
宁禾咧咧嘴：“餐馆没什么事，我请你们留下是有点事情想咨询。”
“真没事？盖茨那家伙没为难你？”莱特尔道。
上周宁禾自助餐的鸡蛋断货了两回，最后给所有客人打了八折。他们几个都在场，见到了当时的情况，可以断定宁禾绝对在供应链上有问题。
区区鸡蛋，北洛城这么多食品公司，不至于供不起一家小餐馆。
等他们再回去稍稍打听，自然就能猜到里头缘由。
宁禾抿抿唇，最后照实说了。
“我和盖茨会长确实有些矛盾，但他有他的手段，我也有我的法子，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您几位只要负责多来光顾就行了。相信我，我可以搞定的。”
莱特尔还要说什么，拐杖老头一拍桌子，一双布满沧桑的眼睛里满是欣赏。
“好丫头！有志气！我就喜欢你这个性。没错，天无绝人之路，再难的处境也有破局的机会。盖茨那小子做事不地道，还敢小看你，总有他摔跟头的时候！加油干，我们都挺你！”
瘦老头则哼了一声。
“说得好听，怎么挺？咱们就五张嘴，就是天天来也撑不起这么大店的生意。盖茨这孩子打小就鬼精鬼精的，做生意可比我们几个老头子强，你可别出馊主意！”
拐杖老头满脸不服，头一昂就要说话，对面的灰发老头摆摆手劝住了他。
“先别吵了，听听宁丫头怎么说，说不定人家已经有主意了。”
宁禾笑了笑：“我确实有个想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快说来听听。”灰发老头道。
“我想自己开个食品公司。从种植到初加工全都自己做的那种。”宁禾道。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似乎都没想到。
“这...”莱特尔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道，“这法子确实能解决餐馆供货的问题，但食品公司可不是那么容易开的，需要不少成本和准备工作。”
“我知道，所以今天特意来请教各位。您几位对北洛城了解地多，比我自己瞎琢磨强多了。”宁禾道。
“嗯，这商业上的事你懂得多，你和她讲讲吧。”莱特尔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汤姆。
汤姆点点头，略一思考后，开口道：“食品公司开设有几个硬性条件。我把我知道的先告诉你。”
“第一条，食品公司，尤其是涉及种植环节的公司，需要缴纳至少十万的保证金到监管部门；其次，公司选址，厂房建设和硬件设备需要达到能应对基础天灾的最低标准，另外还需要配备至少一名有资质的科研技术人员负责专业生产管理。所有这些安排好了，再提交经营许可申请。经营许可涉及多部门审批，包括生物安全局在内，将对你的公司进行实地考察，任何一个环节被卡住，都会极大地拖延开业时间。所以前面的准备环节务必要到位。”
对于这十万块保证金，宁禾先前在网上查过资料，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后面几项，她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这些事听上去不简单，不知道有没有专门做这方面服务的机构？还有科研人员应该去哪找？最后，如果按照最基础的标准来算，大概需要准备多少启动资金？”
宁禾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我实在是什么都不懂。”
汤姆摇摇头：“没关系，这些信息普通人本来就很难接触到，不知道很正常。如果你需要帮助，我手下有家咨询公司正好提供这类企业服务，他们可以指导你。至于科研技术人员，我们这里就有一位行业前辈。”
宁禾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旁边几个老伙计，就见瘦老头压着嘴角，故作淡定地咳嗽一声：
“咳，什么前辈，老头子都退休了，不顶用了。”
汤姆笑了笑：“您老人家可是我们北洛城第一位受邀去中心城发表学术讲座的生物学博士，咱们官方的农场还是您一手建起来的，论这方面的经验，再没有人比得上您了。”
莱特尔也拍了拍老友的肩：“汤姆说得没错，你虽然退休了，学生不是还多着呢嘛，找一两个机灵的来，帮小宁把公司建起来。”
宁禾也眼睛一亮，忙道：“是啊，薪水肯定不比别家低，另外吃饭管够，天天不重样，伙食包满意！”
“这待遇真不错，我都心动了。”灰发老头笑呵呵道。
瘦老头摆摆手：“行，等我回去联系联系，有合适的跟你说。”
“太谢谢您老了！”宁禾笑得一脸灿烂。
“食品公司的筹备需要时间不短，如果你着急的话，我建议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先把选址定下来。这是我公司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你有时间就去找他，他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汤姆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宁禾。
宁禾接过，点头道：“好，我会尽快开始的。”
汤姆提供的信息对宁禾来说非常有用，临走时，宁禾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给五个人分了。
五个小坛子，分别装着腌黄瓜，泡菜萝卜，番茄肉酱，烧椒鲜菇酱，蒜蓉辣椒酱，一拿出来就被五个人瓜分了。
“丫头，下次有什么问题千万别客气，我们几个老家伙别的没有，就是见得多些，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莱特尔抱着一坛改良后的烧椒鲜菇酱，笑得见牙不见眼。
最后五个人都心满意足地上了车。
送走他们，宁禾回到餐馆，康妮凑了上来。
“说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宁禾没打算瞒她，道：“我打算开个食品公司，向他们咨询些情况。”
康妮吓了一跳。
“开...开什么？食品公司？!”
她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宁禾点点头。
“是，现在这个情况，不解决食材供应问题，我们餐馆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一旦盖茨想出别的办法进一步限制我们，可能连现在的局面都维持不住。我思来想去，只能靠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只要我们拥有自己的食品公司，就不用再受任何人威胁。”
宁禾一脸深重决绝，彷佛真的是为了餐馆的前途发展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是...这...会不会太快了，我们做得到吗？这要很多钱吧？”
在赚钱上面一向激进的康妮此刻倒变成了保守派。
“钱的事就交给我操心吧，你和阿淮打理好餐馆就行。我会把所有菜式尽量都教给你们，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宁禾拍拍康妮的肩，一副寄托重担的样子。
康妮虽然心里有很多不确定，但对宁禾，她已经产生了一种习惯性信任。
“放心吧，餐馆有我们在，不会有问题。你想好了就去做吧，我们都支持你。”说着，康妮想到什么，眼底涌出一丝兴奋，“要是真的能拥有自己的食品公司，我们餐馆绝对会成为整个北洛城最火爆的餐厅，到时候，还怕谁来威胁？”
“宁禾，你放手去做，反正我们还有食堂档口的生意，再怎么样也饿不死。等真的成功了，我倒要看看那个会长还有没有脸过来！”
只一会功夫，康妮又恢复了激进派的本色，风风火火地去找阿淮分享这个消息。
看着她的背影，宁禾悄悄松了口气。
翻开汤姆给的名片，她决定下次店休就去拜访一趟。
然而下一秒她就一拍额头，想起了下周一还有个美食团的任务。
说实话，现在美食团一次800原币的酬劳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再加上黑豹公司在密林行动范围内的变异物种基本已经收集完毕，再冒险出城也没什么必要。
毕竟上一回她小命都差点没了，何况现在她时间宝贵，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宁禾决定明天牺牲一下睡懒觉的机会，先去拜访一下汤姆介绍的人，再跟麦肯商量一下业务暂停的事。
反正苗叔身体康复了很多，最近两次带团都是他跟去的，也不一定需要自己。
安排妥当，宁禾第二天自觉地起了个早，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汤姆的公司。
第101章 经理朱莉
t.A.企业服务咨询公司位于一环的一条全是写字楼的高级街道内。
说是写字楼，出于安全原因考虑，修建地最高也就五六层。
不过街道安静整洁，还有不少假花假草装点环境，建筑外墙面也不像其他地方灰扑扑的，漆面很新，大面积的玻璃更是充满了一种高端质感。
在这种天灾世界还能看见这样类似现代cbd的地方，宁禾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穿回去了。
不过下一秒空中忽然响起的警报又把她拉了回来。
“...紧急通知，请所有居民立刻进行地震紧急避险操作，城区将在一分钟内迎来4级地震，请立即采取避险措施。广播将持续进行倒计时...30，29，28....”
宁禾整个人杵在地上，傻眼了。
不是，出门前检查过黄历了呀？今儿不是说没事么？！
“快进来！”
一个人不知从哪出现，一把抓住宁禾的手就往前面的楼里跑。
宁禾瞪大了眼：
不是应该躲到空旷的地方去吗？怎么还往里跑？
“这里的建筑特别加固过，可以应对8级地震，不用担心。”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前面的人回过头来解释了一句，笑容温柔且莫名让人安心。
“谢谢。”
进入大楼，对方拉着她直接躲到前台的桌下，宁禾终于回过神，第一时间向对方道了谢。
拉她的人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岁，黑发绿眼睛，一身职业装，非常知性漂亮的女性。另外桌下还有个年轻姑娘，应该是这里的前台接待。
“不用谢，地震要来了，小心。”
广播里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十以内。
“5...4...3...2...1”
宁禾双手抱头，紧闭着眼，只感到一阵轰隆声由地底传来，由小变大，最后像炸弹一样在耳边炸开，接着脚下的大地就开始不断震颤，整座楼跟着颤抖，桌上的东西全都滚到地上去了。
宁禾从没见过这阵仗，吓了一大跳，差点喊出声，但看见另外两个人都一脸镇静的模样，又把尖叫咽了回去。
果然，除了脚下的震动和偶尔发出的东西滚落砸碎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危险。
墙没塌，楼没倒，甚至连玻璃都没有碎掉。
十分钟后，这股震动渐渐平息。
广播再次响起，确认地震结束，城区安全了。
宁禾从桌底爬出来，看着地上的狼藉，帮着收拾了下。那位黑发女士也没走，一起帮忙。
前台的小姑娘感激地道了谢。
“朱莉姐，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您待会还要开会，别耽误了。”
小姑娘显然认识这位黑发女士。
“好的，那你自己小心点，别伤到手。”
黑发女士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小姑娘又看向宁禾。
“这位小姐，请问你来我们公司是找哪位？”
宁禾挠挠头。
“别人介绍我来咨询点事，倒也不知道应该找谁。”
“原来是这样，请问是谁介绍您过来的呢？或许我能给您些建议。”小姑娘很客气。
“是汤姆先生。”宁禾道。
身后远去的脚步声一顿，黑发女士转过身，看向宁禾。
“你就是汤姆说的那位要开食品公司的人？”
宁禾转身，迎向对方惊讶的视线，有点不好意思。
“是我。”
黑发女士笑了笑：“倒是巧了，跟我来吧。”
宁禾点点头，跟上前，坐电梯到了顶楼，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我叫朱莉，是这家公司的经理。很高兴认识你。”
宁禾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我也是，刚才多谢你救我。”
朱莉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汤姆跟我说你想开食品公司？”
宁禾点头：“是有这个想法，不过里头门道完全不清楚，所以特意来请教。”
“看你年纪也不大，倒是很有魄力，食品行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里头水很深呢。”朱莉道。
“怎么说？”
“首先，技术门槛很高。”朱莉打量了一眼宁禾，微微一笑，“不知道你有没有相关行业的背景？比如农业生产，生物研究，食品加工技术？”
额...用黑泥种地算不算？
“应该...没有...”宁禾老老实实道。
朱莉微微意外。
“恕我冒昧，那你为什么想入这行呢？”
“我开了个素食餐馆，想自给自足。”宁禾也不避讳。
“素食餐厅？”朱莉好像想起了什么，面露惊讶，“禾气中餐馆？”
见宁禾点头，她轻笑起来。
“怪不得汤姆会亲自给我打电话，原来你就是禾气中餐馆的老板，你们家的素食自助非常美味，我也去过好几次。怎么，你们的供货商有问题？如果是这样，我可以为你介绍实力不错的食品公司，我和好几家都有合作，关系不错。”
“谢谢，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一些原因，我递出去的所有合作申请都被拒绝了，甚至被食品商会拉了黑名单，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
要靠眼前这个人帮自己把公司开起来，一些情况就得老实说明。
朱莉脸色一顿，随后轻轻点头：“我明白了。那我先为你解释一下食品公司的几道门槛。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我们再细谈。”
“好。”
朱莉打开旁边的显示器，调出了几张图片，里面都是生产蔬菜的车间。
一排排架子，一排排灯管，整齐又密集。
“北洛城几乎所有食品公司都采用水培种植技术，并且这种技术已经很成熟，除了少数根茎类作物，其他蔬菜都能实现量产。但对育苗育种技术以及生产车间的管理要求很高，尤其是出现极温现象时，一旦管理人员应对不当，就会造成极大的损失。如果你没有相关背景，那么就要招揽至少一名中级农业工程师。而北洛城里专业背景强，能力突出的农业工程师几乎都被其他食品公司垄断，如果没有足够诱人的条件，是很难吸引到合适人选的。”
宁禾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委婉地劝她知难而退。
说实话，要是她俩互换一下，很可能她也会觉得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
但是吧，情况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
“那个...其实我想试试有土栽培。”宁禾道。
“有土栽培...?”朱莉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前北洛城除了少数食品公司还掌握有土栽培技术，种植行业早就被水培技术覆盖了。就连有种植土的这些公司也只是用土培来生产有些根茎类作物，第一优选依旧是水培。”
怕宁禾听不懂，她继续解释道：“天灾频发的气候下，所有作物都不可能在露天环境下生长，既然都需要地下车间和人造光，水培技术还有更低的虫害率，节水可控等优点。且不说你能不能找到可种植土，就算找到了，水培也比土培更易管理。”
这些都是行业内的专业信息，普通人根本难以了解到，朱莉觉得应该足够让对方有清晰的认识了。
可是吧，宁禾的情况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
“那如果有足够的可种植土，也能找到专人管理，土培可行吗？”
朱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个年轻姑娘竟是个犟脾气？
“倒也不是不可行，”她心中叹息，却依旧耐心地解释，“相反，土培植物不需要辅材来固定植株，防止倒伏，一定程度上也会减少成本和人力。如果能做好防虫浇灌这些工作，和水培难分优劣。”
宁禾松了口气，她存在系统里那么多泥还是有用处的。
“我知道了，我还是想试一试，不知道其他门槛是什么？”
“是产量。为了保障市面上有足量的粮食粉剂供应给居民，所有食品公司必须依照规模定期上缴一定数量的粮食。但遇到极端天灾时，几乎每家企业都会大规模减产，即使官方会适当补贴，但大部分损失依然要自己承担。再加上缴粮的要求，有些小企业碰上这样的情况很容易就破产。”
这话倒是说中了宁禾的一点担忧。
黑泥虽然神奇，但也逃不过极温的影响。万一遇到这种情况，还真不好办。
见她陷入深思，朱莉只当她犹豫了，又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就是前期投资巨大。就算按照官方要求的最小规模来建，一个食品公司从生产车间到粗加工流水线，至少要投入二十万资金，再加上十万原币的监管保证金，你需要三十万原币的启动资金。这个数目可不小，而且损失的风险很高，一定要慎重考虑。”
但宁禾的反应却完全不在她意料之内。
只见她拍拍胸口，彷佛松了口气。
“三十万，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要百八十万，那我还真的出不起。”
朱莉一时语塞。
三十万原币，北洛城出得起这个数的能有几个？
她服务过的企业，百分之九十的年利润都达不到三十万。
宁禾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道：“我觉得这些条件都在我的接受范围内，可以试一试。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操作这些程序，费用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你真的考虑好了？”朱莉道，“就算我亲自参与其中，后续能不能盈利，也是不能保证的。”
宁禾点头：“考虑清楚了。您替我把公司架起来，经营方面我会想办法的。”
见她意志坚定，朱莉也不再劝解，笑了笑道：“好，我接受你的委托。”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起草合作协议，讲解条款，签字付费的流程。
宁禾把财务和人事工作也一并交给了朱莉。
这个女士从一见面到现在，一举一动都让人非常舒服和信服。再加上还在地震中帮了她一把，人品也没得怀疑，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朱莉也很客气，服务费直接给她打了个八折，分期付款，宁禾爽快地付了第一阶段的5000原币，和朱莉交换联系方式后就准备回去了。
“我会尽快完成选址方案，到时候通知你。”
“没问题。”
朱莉亲自把宁禾送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汤姆他...经常光临你的餐馆吗？”
宁禾想了想：“一周两三次吧，都是和莱特尔先生一起。”
朱莉似乎松了口气，朝她笑了笑：“作为你的合作伙伴，衷心希望你餐馆生意兴隆，这样开了食品公司之后，自产自销，利润率比做批发高多了。”
宁禾恍然。
怪不得盖茨这家伙手下这么多餐厅，原来是这样。
“放心吧，做餐饮我还是在行的。”
宁禾自信一笑，和朱莉道了声再见后，回到家休息了会，就给麦肯打了个电话。
“暂停合作？”
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麦肯很惊讶。
“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您应该知道我最近开了餐馆，实在有点忙不过来，美食团的工作只能暂停了。”宁禾抱歉道。
老实说，麦肯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做事谨慎周全，谈合作给钱也很爽快，而且能做这种业务的人，自然也很有实力。跟他维持良好关系说不定哪天就能帮自己大忙。
“那你预计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麦肯沉声问道。
宁禾更加不好意思了：“短期内恐怕很难，餐馆忙完了，我还打算做点别的事。”
麦肯沉默了一会，道：“我明白了，既然开了餐厅，当然要以自己的事业为重。本来我也不该强人所难，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有不少客户非常看重你的手艺，就算苗叔回来了，也不一定能让他们满意。”
“这样吧，我们可以重新谈一下合作方式。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聊？”
话说到这份上，宁禾当然不好再推脱，约了明天早上见面。
食堂里金记面馆重新开张，阿淮和康妮嘴上不说，心里自然很感谢她，再加上宁禾做面食速度一般，这几天就让她在家休息，他们两个顶着。
宁禾索性趁这个空档把事情都处理了。
挂了电话，宁禾先上楼处理了一下她的秘密菜园。
自打被雷奥吓了那一出，她现在是无比谨慎，连自己出入密室的频率都减少了。为了掩人耳目，她隔两天就去菜场买点菜回来，为自己的泡菜腌菜打掩护。
其它新鲜菜也是用泡菜坛子打掩护，装进黑麻袋让张叔一块送过去。至于系统里的变异植物种子更是再也不敢碰了，她可不想为了毁尸灭迹再差点把小命丢了。
忙忙碌碌过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宁禾又去了一趟七狼街。
? ?补上昨天的！
第102章 新的合作方案
黑豹公司。
“老大，真要这么做？”强尼跟在麦肯身后往会议室走，尽管压低了嗓门，声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咱们会不会太亏了？”
“接下来三个月的行程基本都是美食团，我们需要她。”麦肯道。
强尼噎了一下，却还是有点不甘愿。
“有苗叔在不就行了？”
“以苗叔的身体状况，最多半个月出去一次。更何况有些客人指名要她跟团，我们没得选。”麦肯冷静道，“在不赚钱和少赚钱之间，你选哪个？”
强尼说不出话来，最后闭了嘴，恹恹地走开。
宁禾到的时候就看到麦肯和强尼表情迥异的两张脸。
前者一贯地冷静，没什么表情，后者嘴角虽然是弯的，但脸部肌肉很别扭，一看就憋着不情愿。
宁禾和这傻大个早就混熟了，知道他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子，肯定是为了什么事不高兴呢。
在接待室坐下，麦肯开门见山地提出了新的合作提议。
“既然你的时间宝贵，那么我们也要表示诚意，以后你带的美食团，团费你拿两成，你看怎么样？”
宁禾微微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两成？”
麦肯点点头：“不错，美食团一行通常是八个人，总团费大约三万五左右。出城一趟，你可以赚七八千，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她可太有兴趣了！
七八千和八百可不是同一个概念，开食品公司的花费还差一大截，就算有餐馆和食堂的收入，也要好几个月才能勉强凑够。如果一个月能跑两次团，多挣个一两万，就能大大减轻资金压力。
但随即宁禾注意到了旁边投来的一道隐含怨念的眼神。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她确实看到了强尼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情愿。
她赶紧把到嘴的“同意”两个字咽了下去。
这事对她来说当然是天降馅饼，但对黑豹公司的人来说，简直是太亏了。
毕竟她出个力就行，而黑豹公司每回出行机甲重卡这些装备就不说了，随性的精干人员至少二十人，都是不菲的成本。
她一个人就拿两成，换谁心里都不乐意。
但这个提议太有诱惑，她决定再问问情况。
“这个...会不会太多了，让苗叔来不是更好？”她试探着道。
“如果可以，我也想全都交给苗叔。当初和你合作，我没有料到你会做得这么好，以至于我手上好几位大客户都只接受你跟团。这是我的疏忽，所以现在，我必须为我的疏忽买单。当然，这也是我能给出的最高条件，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们只能停止合作。”
麦肯一直很直接，对他的话要么拒绝，要么接受，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宁禾一面觉得和这种人合作很爽快，一面小心肝又有点颤巍巍的。
什么叫“必须为我的疏忽买单”，这是埋怨上她了吗？
一不小心拉高了行业标准是她的错吗？
好吧，是有一点点啦......
“说实话，我很心动。但如果麦老大，或者黑豹公司的弟兄们对这种方式心存不满，合作也很难长久。既然合作，共赢是最好的。损一方，利一方，恐怕到最后反而会变成敌人。我可不想和你们闹翻脸。”宁禾老实道。
麦肯瞥了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装老实的强尼，又看向宁禾。
“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宁禾想了想道：“我记得整个北洛城就两家安保公司吧？他们的美食团做得怎么样？”
“除了贵，哪里比得上苗叔做的！”一直安静的强尼突然嚷了一句，“他们那厨子还是苗叔徒弟呢！”
“原来是这样。”宁禾恍然。
怪不得这黑豹公司看起来不起眼，生意倒也不错。看来服务质量不比那个高大上的维特利差。
“强尼的话有点夸张，但单论美食团的品质，我们确实不输他们。”麦肯道。
“本来就是，除了机子比咱们新点，他们还有什么？咱们哪个兄弟不能一个打他们三个？!”强尼又哼哼道，显然对这个同行十分不服气。
宁禾心里大概有数了。
“既然这样，我们的美食团能不能提提价？维特利公司最便宜的出城游都要6000，我们提价到5000一位，也不过分吧？”
麦肯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考虑。
宁禾干脆又补充了几句。
“我可以再开发一些新菜品，保证客户满意，只要客人觉得钱花得值不就行了。至于其他硬件方面，我虽然不懂，但无非就是装饰更华丽，盘子更高档。虽然要点成本，但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肯定不会亏。维特利能提供的东西，我们也尽量给足，这个价格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合理。”
“哪里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们这些老客户都是冲着老大的名头来的。老大在的这么多年，咱们黑豹公司一次客户受伤的事件都没有，这比什么高级盘子强多了！”强尼忍不住又插了一嘴。
“那样更好，既然不管是安保服务还是美食品质，我们都能保障，这个价格也说得过去。对标维特利，也依旧有优势。”宁禾道。
“5000原币，涨幅四分之一，仅仅是一两道新菜品恐怕不够。”麦肯道。
“只要有食材，多少道我都能做。”宁禾自信道。
麦肯考虑了下，最终点点头：“好，如果客户们能接受，我们就按这个标准来。”
“不着急，既然以美食为卖点，还要涨价，肯定得有个好的宣传点。给我几天，我回去想想方案再告诉你。”宁禾道。
麦肯答应了。
为了表示诚意，周一的美食团宁禾还是接了，依旧按老标准收费。
强尼听麦肯的吩咐，开车送宁禾回家，一上车他就咧着嘴，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怎么了，刚开始见到我还挺不高兴的，这会怎么又转性了？”宁禾直接问道。
强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误会你了。先前我以为是你拿不合作来要挟老大，想多分钱。”
宁禾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是真的很忙好吗？你没看见我那餐馆生意很红火么？我是真走不开。”
“对不起，是我想岔了。”强尼老实道了歉，又道，“实在是最近普通的观光团基本没人报名，接的都是美食团，你不来，咱们就什么都干不了，最近又是正花钱的时候，我这才着急。”
自从上次神秘生物事件后，麦肯带团的活动范围小了很多，几乎都只在一个固定地点，专门观光的人自然就少了。这一点宁禾也能理解。
但为什么最近正是花钱的时候？
宁禾好奇问了句。
“啊...这个...那什么，最近物价涨了嘛，吃的多，花的多。哦还有，老齐叔又添了个孙子，多了口人肯定要多花钱嘛！”强尼打着方向盘，满脸写着心虚两个字。
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撒谎。
宁禾没继续追问，反正人家内部私事，跟她没关系。
“那就是跟我一样，急着赚钱咯。”
“对对，越多越好！”强尼猛点头，又殷勤地看了她一眼，“所以要拜托你了，多想些厉害的菜式，真能卖到5000一个人，我就...就——”
“就给我当弟弟！”宁禾故意逗他。
强尼一呆，随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一咬牙：
“行，当弟弟就当弟弟！”
宁禾噗嗤一声捂着肚子笑起来，半晌擦擦眼角的泪，拍了拍涨着一张大红脸的强尼的肩。
“行，这事就包在姐姐身上，我一定好好琢磨个办法出来。”
大话是说出口了，做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一回到餐馆，宁禾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接着周末两天遇上了超级大雾，室外能见度只有一米，空气质量也一般。本来考虑要不要歇业的，没想到一早上就接到好几个订餐电话，只能照常营业。
最后，午市晚市时，宁禾依然忙到脚不沾地，到家更是倒头就睡，压根没时间琢磨什么好主意。
好在周一见面，麦肯并没有催促她，问了两句就让她慢慢考虑。
中午，有心露一手的宁禾鼓捣强尼和沃森去河里捞了几只大螃蟹，抓了条鱼，做了道麻烦的蟹黄汤包。
螃蟹本来城内就没有，吃起来也麻烦，是很少上桌的食材。
再加上强尼两人抓的是变异种，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还有蓝色体液。要不是系统明确说可以吃，宁禾自己都下不去手。
听到安妮介绍，这一批的客人们个个面面相觑，一时都没动筷。
这些客人比较眼生，似乎是新来的，最后，宁禾又让强尼上场演示了一下汤包的吃法。
这大块头的颜艺意想不到的有效，大家都被勾起了食欲，纷纷咬了一口尝了下味道。
这一尝，就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螃蟹肉不多，宁禾做的蟹黄汤包里蟹肉蟹黄和猪肉的比例是一半一半，因此螃蟹风味没有特别浓厚，配合着猪肉，是温和的鲜味浓香型。
宁禾记得自己第一次探店吃过全是蟹肉蟹黄的包子，一百块一个，一口下去，满满蟹肉蟹黄，鲜味太冲，呛得她咳嗽了半天。一起去的摄影助手更是吃了半个后，表示味蕾受不了，打包了剩下半个。
如果说其他食材的鲜味像盈盈春水，温柔包裹味蕾，那这种螃蟹的鲜味就像在外头裹了一层冰刺，舌头碰触的瞬间有密密的刺激感，但下一秒冰刺就融化开，鲜味流淌出来，带着独特的风味，引的人细细咀嚼，慢慢品味。
看着眼前客人们一面克服心理障碍，一面逐渐投入美食的享受中，宁禾脑中一个想法一闪而逝，快得她差点都没抓住。
这次美食团顺利收尾，客人们都很满意，甚至和麦肯商量起了下次出城的时间。麦肯则表示近期会推出新的美食团服务，没有立刻收取定金。
宁禾在旁边听见了，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麦肯看似什么都没说，压力却完全来到了她这里。
得尽快确定宣传方案了。
幸好，她刚才想到了一个。
第103章 做个节目
宁禾回去后先休整了一下，然后抽了一个空闲的早上把脑子里的主意好好理了理。
除了系统这个外挂，她能依靠的就是一身厨艺，以及远超这个世界专业厨师的美食阅历和见识储备。
如果要吸引别人花大钱，她必须得拿点真功夫出来。
宁禾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嗯，这个够劲爆”
“这个会不会太刺激了？”
“这个制作时间太长了，备选”
“这个样子有点平平无奇，得加点料”
鼓捣了半天，宁禾写了满满三大页。
素材有了，还得想个办法整合起来，吸引客人。
当初禾气中餐馆是在自己已经积累了大批食客的基础上才能顺利开业，但黑豹公司的客户群体数量有限，还有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单价这么高的服务，到底要怎么宣传？
这种级别的客人已经超出米娅和娜缇的网络覆盖面，论坛的路子不好走了。
但只靠黑豹公司的老客户，一个月跑不了几单，她既然要做，当然就要尽可能多挣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辛迪打来的。
在联盟共同的社交网络平台上，北洛城的官方媒体账号有个美食频道，由电视台管理。总编梁慧亲自来过禾气中餐馆后，立刻安排工作人员把辛迪拍的视频上传，结果很快就获得了频道开频以来最多的评论和点赞。视频甚至被联盟的素食机构转发，并给了很高的评价。
梁慧当机立断，安排辛迪来制作一个专题视频，隔三岔五就到中餐馆拍摄。为了尽量不打扰餐馆正常营业，辛迪每次都会提前询问宁禾当天相对空闲的时间段来安排拍摄。
“今天两点吧，有道新菜式可以拍一拍。”
这个平台的宣传针对的是北洛城以外的联盟成员，对北洛城塑造形象有用，对宁禾的生意基本没什么影响，因此她也没有太在意。
反正不麻烦，她就配合一下。
辛迪很高兴地应了。
“好，一定准时到。我敢肯定到时候评论区又是一堆羡慕我的。哦对了，宁禾，有个好消息，为了感谢你一直配合我们电视台的拍摄工作，总编说可以免费给你拍个广告视频在电视台播放一星期。你看你想拍个什么样的，提前告诉我，我和凯伦保证搞定。”
“电视广告？”宁禾忽然茅塞顿开，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怎么早没想到？
“对啊，总编还说了时长可以给到一分钟，让你别客气，尽量提要求。”辛迪又补充了句。
好人啊！
“辛迪，你现在有空吗？咱们这就谈谈？”宁禾的语气透着一丝兴奋和急切。
辛迪哈哈一笑：“有空，你不知道，每回要去你那拍摄，我一定会腾出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怕出点别的事搅了我的行程。”
最后，中午十二点，他们在餐馆里碰头了。
午市来吃麻辣烫的客人不少，一楼已经坐满了，万斯他们正忙着招呼。康妮和阿淮最近忙着面馆的生意，两头跑累坏了，宁禾让他们从食堂回来后先回家休息，两点后再来。反正准备工作有悠真带着两个同学操作，不会耽误。
宁禾招呼辛迪和凯伦在二楼吃了一份素臊子油泼面当午饭，接着开始商量做广告的事。
“...自助餐的生意不错，人太多了我也接待不过来，我想，这个广告的内容能不能换一换，宣传点别的？”宁禾问道。
辛迪很好奇：“换别的？你还有其他餐馆？”
宁禾挠挠头：“算...算吧，我和别人合作，准备搞个美食鉴赏的活动，不过门槛比较高，如果能借电视台宣传一下，效果比较好。”
辛迪来了兴趣：“美食鉴赏活动？有什么门槛？”
“就是得报名安保公司的出城服务，参加美食团，然后尝试各种各样没见过的菜式，进行点评。至于门槛，首先报名费不菲，第二个就是得胆大，毕竟出城有风险，另外尝试的菜式可能也对心理有挑战性，需要愿意大胆尝试的食客。”宁禾尽量解释。
辛迪被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作为记者，她也算是见多识广。
出城美食团她没参加过，可也有所耳闻。
那可是超级昂贵的奢侈服务！
“出城美食团可不是一般人去得起的，少说也要好几千，城内不能办吗？要知道，这个要求一加，能满足的客人起码少了九成。”辛迪出于善意地提醒道。
就算是收入最高的一环人士，大几千块也不是说拿就能拿的。
目标群体太少了。
宁禾点点头：“没错，因为要用一些城外才有的食材，所以必须要出城。”
辛迪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城外那些变...变异物种？”
说完，她意识到什么，不敢相信地盯着宁禾：
“难道...你会料理这些东西？”
宁禾点点头：“不能算全会，但大部分都可以。其实从食材的角度看，这些变异物种和我们常吃的蔬菜肉类也有很多共同点，动动脑筋就能做出来。”
这话是谦虚了，有系统的提示在，她可以非常清楚地知道每种变异物种的使用价值，适合的烹饪方式，几乎没有任何试错成本。
辛迪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大脑处于一片冲击之中。
不但要出城，还要去吃课本里描绘过的霸道危险的变异物种，这...真的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显然宁禾的想法对于从没出过城的辛迪来说，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那个...你们缺不缺摄影师，我可以免费帮忙！”
辛迪被凯伦的声音一惊，满眼诧异地侧头。
“凯伦你...你在说什么？！”
大概是因为兴奋，凯伦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底满是激动。
“辛迪，你不觉得宁禾小姐这个想法简直太棒了吗？从前我们拍的那些节目和视频都不温不火，甚至可以说是千篇一律。我觉得这种带点冒险，带点神秘的美食探险简直太吸引人了，绝对比我们现在做的任何一档节目都更有看头。我学摄影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待这样的时刻，用我的镜头记录下真正的精彩。”凯伦说着，抚摸着手边的相机，面露遗憾，“可惜我们为了活着，只能永远地龟缩在城墙内。”
“宁禾小姐，如果你想要更好的宣传效果，可以让我陪同出城实地拍摄一个短片，我保证，效果一定会远超你的预期。北洛城内像我一样对冒险充满兴趣的人绝对比你想象的多。”
宁禾惊讶地看着这个一向话不多，闷头干活的年轻人，忽然意识到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北洛城居民们的娱乐资源有多匮乏，哪怕像盖茨这样的顶级富豪，日常也没有多少消遣。
一切人力物力都被用来对抗天灾了。
“凯伦...”辛迪被他这番话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她深吸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明白了，我会回去跟主编争取的。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非常吸引人的主意，如果错过了，等我老了一定会后悔。宁禾，等我的好消息。”
辛迪想通了以后就成为了宁禾的坚决拥护者，拍完视频就立刻赶回电视台，和总编梁慧关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小时。
“...辛迪，我们从没有做过这种节目，风险太大了。万一有人受伤......”作为总编，梁慧的顾虑显然要多些。
“慧姐，北洛城的安保公司一直存在且运作良好，这就说明居民们出城的需求始终存在。不管我们电视台参不参与，他们都会做这件事。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作为记录者替他们留下一段精彩的回忆？”辛迪据理力争，“安保的工作有专业人士负责，并不需要电视台承担。至于工作人员，我和凯伦可以签署免责书，如果真的出了事，那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辛迪...”梁慧心头一震。
“慧姐，”辛迪眼神忽然暗了一下，“前两天的地震，北洛城伤亡近千人，有三百多人失去了生命。或许哪一天这样的事就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不怕死，只怕到死也没有做出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慧姐，让我们试试吧！”
见梁慧皱眉沉思，很是为难的样子，辛迪又加了一把火。
“就算我们不拍，说不定她们也会找别人拍的，您难道舍得放过这么好的内容？如果能把这个活动放到我们的官方账号上，一定会引起整个联盟的关注，这么好的宣传机会，您舍得放过吗？”
这真是打蛇打七寸，一下就让梁慧动心了。
北洛城在全联盟算得上默默无闻，如果能趁此机会增加些关注热度，说不定就能吸引其他城市的人来投资甚至定居。这对北洛城的发展绝对有好处。
梁慧考虑了下，最终点了头。
“你先出个完整的节目方案给我吧，组里开会表决，如果通过了，我就答应。”
辛迪激动地上前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谢谢慧姐，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二天，辛迪怀揣着无限兴奋给宁禾打了个电话，告知了这个消息。
宁禾在电话那头有点懵。
不是说就拍个宣传片吗？怎么就变成要做一档专门的节目了？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但是面对辛迪的用心和热情，宁禾也说不出个不来。
具体的节目形式，辛迪想问问宁禾的意见。
但宁禾也得询问麦肯的意见。
于是宁禾干脆拉上辛迪，在周四的早上再次来到了七狼街。
第104章 美食家挑战赛
辛迪坐在宁禾旁边，嘴角的弧度透着僵硬。
七狼街名声在外，这里的人都不是善茬，普通居民平时更是绕着走。
北洛城有两家安保公司，她怎么也想不到宁禾合作的是五环这家，更想不到这家公司居然在七狼街。
想到一路进来看到的一个个肌肉贲张，面带杀气的工作人员，辛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怕，有我在呢，而且麦老大是正经做生意的，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宁禾察觉到她的紧张，安慰了一句。
“宁禾，要不咱们换一家吧，一环的安保公司其实也挺不错的，不如我们——”
辛迪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她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张沧桑的刀疤脸进入视线。
辛迪怔了一下，随即惊呼出声：“你是兵王麦肯！”
麦肯走进接待室，目光在辛迪身上扫过，脸色平静。
“你认识我？”
被他刀锋般视线扫过的一瞬间，辛迪感觉彷佛被一头危险猛兽盯上，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过了好几秒这种感觉才褪去。
她呼了一口气，抑制住紧张和激动，尽量用镇静的语气道：“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你，你是我们北洛城第一个拿到联盟兵王称号的战士。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出现。”
宁禾瞪大了眼，仔细打量着麦肯。
乖乖，这人居然这么厉害！
联盟的兵王称号，含金量得多高啊！
怪不得连罗切斯特先生都会成为他的客户。
这号召力肯定不是只有花架子的同行能比的。
“没想到还有年轻人记得我。”麦肯淡淡笑了笑，“强尼说你们有事找我商量，是合作的方案确定了？”
麦肯似乎对提起以前的事没什么兴趣，立刻就进入了正题。
宁禾点点头：“我打算办个美食家挑战赛。”
“简单来说，就是做一些没见过的菜品来请客人品鉴，打分，能坚持到最后的就算赢家，可以得到现金或者礼品奖励。”
宁禾把大概的想法解释了一遍，辛迪又做了些补充。
“...整个行程都以你们的安排为主，电视台只参与拍摄录制工作，最终成品也会经过你们审核后再发布。绝对不会干扰你们的正常工作，也不会抹黑贵公司的形象。”
“听着倒是不错，不过挑战是指什么？”麦肯道。
宁禾从包里摸出自己的小本子，翻到记录菜名的那几页，递了过去。
“您看看就明白了。”
麦肯扫过本子上一行行的菜名。
为了方便理解，宁禾在名字里就把菜式的特征体现出来了。
如“臭”“怪”“糟”“毒”等字眼，还有一些麦肯十分熟悉，卖相比变异螃蟹还可怖的变异动物。
很快，麦肯就理解了宁禾的意思。
他把本子递还给了宁禾。
“虽然这个主意很新颖，但是我们的客人并不都是受虐狂，他们未必对这种挑战感兴趣。”
他话说的这么直白，辛迪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宁禾倒是不担心。
“这些菜名字听着吓人，有的可能闻着也有点吓人，当然还有一些看着也吓人。但我向你保证，肯定也有人能欣赏它们，而且这些菜式只是噱头，重点还是用一些长相唬人的变异生物制作的正常美味。就像上次做的那个蟹黄汤包。”
麦肯也尝过蟹黄汤包，对它的味道印象深刻。
“如果你能保证每次至少有一道菜品是这个水准，那么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宁禾眼睛一亮：“那你是同意了？”
麦肯看了眼旁边的辛迪，后者立马绷紧了身子。
“如果电视台能说到做到，不影响我的工作，我可以不反对。但怎么说服客人同意拍摄就看你们自己了。”
辛迪忙道：“这个我们明白，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影响客人的服务体验的。”
“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准备吧，广告不用出现黑豹公司的信息，我会把安妮的联系方式留给你。其他你们自己看着办。”
宁禾答应了，想起什么，赶紧又叫住准备起身的麦肯。
“怎么，还有事？”
宁禾嘿嘿干笑了一声：“那个...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新的定价方案。”
“不是已经决定了要涨价？”麦肯道。
宁禾不答反问：“麦老大，假设我都有空，我们一个月最多能接几单？”
“如果没有特别情况，一个月适宜出城的天气应该有七八天。考虑到设备调整和物资准备工作，一个月最多可以安排出城五次。”麦肯道。
“那就是说一个月最多能赚20万原币，”宁禾悄悄压低了声音，“老大，你觉得够吗？”
旁边辛迪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一个月挣20万原币？
还要问够不够？
一个月工资四五千的辛迪感到被刺伤了。
麦肯沉了沉眼。
“强尼跟你说了什么？”
感受到了一丝杀气，宁禾赶紧摆手：“没，他什么都没说，就说只要我能帮老大你多挣点钱，他就做我弟弟！”
麦肯收起了冷厉的眼神，淡淡道：“有什么话快说吧，不用绕圈子。”
宁禾不敢再耽搁，赶紧一骨碌把她想出的敛财法子倒了出来。
“我是想，等我们的广告播出，再加上第一批客人的反馈，说不定咱们的活动就能火了，到时客人太多了怎么办？您这的客户可都不是一般人，推了谁都不好，又不能坐地起价，那钱不就少挣了？我想，能不能搞个名额拍卖？到时每次八个名额，价高者得之，大家公平竞争，也省得您难做。”
麦肯仔细看了她一眼，目光彷佛要穿透她的皮，宁禾顿时感觉浑身发毛。
“看不出，你还有这种头脑。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我还有事，今天就谈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吧。”
反正这次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宁禾也不多留，跟辛迪一起离开了黑豹公司，坐着小车往餐馆去。
“没想到你居然是和兵王麦肯合作，宁禾，你也太厉害了！”辛迪一脸佩服地看着宁禾。
宁禾好奇起来：“怎么，他以前这么有名？”
“可能你那时还小，不记得了。当时的麦肯在北洛城就和现在的雷奥一样，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他代表北洛城去参加联盟单兵挑战赛的时候，我才七岁。我记得那时大家每天晚上都会守在电视机前观看比赛进程，每次只要他成功晋级，全城人就像过节一样开心。大街小巷，商场医院里全是讨论比赛的。”
“决赛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城内遭遇难得一见的飓风，我们都躲进了避难所。那会电视信号不好，大家都很着急，城主就安排讲解员在广播里讲述比赛进程。就是那天晚上，麦肯成了我们北洛城第一个兵王，我们在避难所里兴奋地一夜没睡。后来麦肯回到北洛城，城主还专门举办了全城的欢迎仪式，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所有人都涌到机甲学院外，一声声欢呼他的名字。”
“可惜，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听不到他的任何消息了。再后来，雷奥成为了新一代兵王，大家也很少再提起他。”
原来是这样。
不过雷奥那家伙居然也这么厉害？
小小的北洛城倒是藏龙卧虎啊。
“管他什么原因，反正和这么厉害的人合作，我们的安全问题就不用操心了。”宁禾道。
辛迪点点头，随即又有点烦恼。
“看样子宣传视频的内容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不能实地拍摄，我怕做出来的效果不够吸引人。”
宁禾摸了摸下巴：“我倒是知道一个人，他应该有不少素材。”
一环的高级住宅区，卡洛琳家族的古堡式别墅如鹤立鸡群，占地庞大，高大的水泥砖围墙矗立包围，自成堡垒。
威廉穿上机车服，正蹑手蹑脚准备去地下车库，身后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威廉少爷，您要去哪？”
威廉身形一顿，转过身朝管家讪讪一笑。
“没...没去哪，就随便走走。”
管家几步走近，面带微笑。
“那就好，太太说了这几天让您在家好好准备外交学院的考试，您还是不要到处乱跑比较好。”
威廉面色一垮。
“可是我已经在家看了五天书了！你们都有休息日，我怎么就不能？”
“您当然可以休息，这里到处都是适合休息的地方，城堡还有全城唯一一座地下花园，您都可以去放松一下。”
管家爱德依旧一副温和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让威廉心凉了半截。
“但就是不能出门。”他垂头丧气道。
爱德再次微笑：“如果您有重要的社交，自然也不会拦着您。但除此之外，除非有家族人员陪同，您还是尽量待在城堡内。”
威廉刚要说话，他口袋里的高级通讯器忽然传来动静，掏出一看，他顿时眼睛一亮。
“有人约我商量事情，这下我总可以出去了吧！”
“哦？不知道是谁约了您？”爱德不为所动，“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您还是推辞了比较好，毕竟您的时间宝贵，不该浪费在不必要的人或事上。”
“我的朋友怎么就不重要了？！你们太过分了，今天不让我出去我也要出去！”
“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大厅的楼梯上传来，两人转头看去，都变了脸色。
“大...大堂姐”威廉的气势立马熄灭了大半。
爱德恭谨问候：“大小姐，不知道您在家，惊扰您了。”
卡洛琳笑了笑，走下楼梯来到两人身旁，视线在威廉身上扫过。
“前些天听说你骑车受了伤，好些了吗？”
威廉有点不好意思。
“一点轻伤，已经好了。”
卡洛琳点点头，看向爱德。
“既然威廉已经在家学了几天了，想出去放松一下也无妨。有我带着他，二伯母应该可以放心。”
“那是当然，那威廉少爷就交给您了。”爱德微微躬身，礼貌地道了声再见，离开了大厅。
威廉呆呆地看着爱德的背影，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走吧，你不是想出去么，我送你，去哪？”
卡洛琳说着，人已经往电梯走去。
威廉赶紧急走几步跟上。
“去四环的一家餐厅，叫禾气中餐馆！”
第105章 兄妹
卡洛琳的车停在餐馆前方商业街的转角处。
从车窗往外看，恰好能瞥见餐馆门口出入繁忙的客流，很多手里还提着打包袋，一脸满足地走出来。
“这个时间客人还这么多，看来生意不错。”
此刻已经一点多，生意还能这么忙，难怪月流水有45万。
“那是当然，宁禾的厨艺没得说，当初在黑豹公司头一次遇见她，我就知道她肯定有这一天！堂姐，晚上我请你吃她家的自助餐，虽然是素食可味道一点都不比别家差！”威廉热情道。
“黑豹公司？”卡洛琳轻轻挑眉。
“对啊，她在那里做美食团的主厨，大家都很喜欢她的手艺。就连罗切斯特先生都是她的忠实粉丝。”威廉还没意识到问题。
“你出城了？”卡洛琳意味深长道。
威廉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糟糕，说漏嘴了！
“也就...就一两次。”在这个从小就聪明过人的大堂姐面前，威廉从来没有勇气撒谎，只好支支吾吾地承认。
“钱从哪里来的？你的零花钱应该没有这么多吧？”卡洛琳道。
“我自己挣的，真的，我没骗你！”
威廉急切地解释，怕卡洛琳不相信，还特地掏出手机通讯器，点开了联盟用户最多的视频平台。
“我花的钱都是通过这些视频挣的。”
卡洛琳扫了眼屏幕，一个四十万粉丝的博主账号，头像上的年轻男孩带着面具，但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头发还是很好辨认。
“不错，是我们小看你了。”
见自己不仅没被训斥，还得到了大堂姐的夸奖，威廉又惊又喜。
“不过要注意安全。卡洛琳家族并不缺钱，不要为了微小的利益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我明白，堂姐你放心！”
卡洛琳点点头，抬手看了看时间。
“我还有事，天黑前再过来接你。你先去吧。”
卡洛琳目送威廉向餐馆的方向走去，她的视线在餐馆的招牌上停留了几秒，最后一踩油门，开走了。
威廉到的时候，宁禾正和辛迪还有刚刚赶到的凯伦在谈论宣传视频的拍摄方案。
“我得出镜？”
宁禾指着自己，面露难色。
“黑豹公司那边不能出面，你就是这个活动最大的招牌。以禾气中餐馆现在的名气，我认为你是最好的人选。”
辛迪的话有理有据，宁禾只能答应下来。
好在她以前拍视频也经常上镜，这次虽然是上电视，区别应该也不是很大。
只是这样一来这事就得公开了，少不得要跟康妮阿淮解释下。
“宁禾，我来了！”
看到威廉，宁禾很高兴，立刻介绍了辛迪和凯伦和他认识。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只要一走出卡洛琳家族城堡，威廉就是个热情爽朗的精神小伙。
凯伦看了眼他一头鲜红的头发，感觉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几个人坐下来谈正事。
“今天请你来，是想问问之前你在城外拍的视频素材还在不在？我们打算做个宣传视频。”
宁禾接着把美食家挑战赛的事简单解释了，威廉越听越兴奋。
“我的天，你是怎么想出这么有趣的主意的，一定要算我一个！”
宁禾哈哈一笑：“行啊，第一期应该都是老客人，到时通知你。”
“一言为定。”威廉伸出手和宁禾击了下掌，看表情已经是跃跃欲试了。
“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先看看你的视频素材？”辛迪礼貌问道。
“没问题！”
威廉打开手机，点了几下，很快调出满屏幕的视频图标。显然他的手机不一般，可以存得下这么多东西。
凯伦和辛迪立刻凑近了仔细观看视频的具体内容，威廉也很体贴地做了些介绍。
视频里密林的景象对从没出过城的凯伦和辛迪来说十分新奇，两人看的很认真，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你这滑雪技术也太厉害了吧”
视频正放到前阵子威廉出去玩雪记录的那段，他在空中完了好几个特技，凯伦忍不住发出赞叹。
忽然，他想起什么。
“我怎么感觉这段视频我在哪看过？”
他皱眉思考几秒，忽然伸手指着威廉，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是冒险洛骑士？！”
威廉脸色一顿，忙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小声点。
“嘘——别让别人听见！”
凯伦还处于震惊之中。
“真的是你？你竟然是我们北洛城人！”他克制着，压低了声音，打量威廉的目光中充满惊喜。
头一次遇见粉丝，威廉有点不好意思。
“嘿嘿，一点小爱好而已。”
“能做到四十万粉丝可不是小爱好那么简单，你在视频里做的那些特技都很厉害！没想到我们北洛城还有这么厉害的媒体达人，要不我们给你做个专访吧！”凯伦一个激动，提议道。
“专访？”威廉睁大了眼，连忙拒绝，“不行不行，我戴面具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要是被我妈发现了，我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威廉一双蓝宝石似的眼睛带着乞求扫过桌上另外三人，像只求助的小狗一样可爱。
自然，三个人都同意了。
“剩下的你们三个商量吧，我得去干活了，晚上就在这吃饭，算我请客。”
宁禾看看时间，起身准备去厨房上岗。
“多谢宁老板！”威廉笑得灿烂，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哦对了，晚上我堂姐也过来，没关系吧？”
宁禾大气地一挥手：“当然没关系，敞开吃！”
威廉和辛迪凯伦三个人专业人士凑在一起商量视频方案，宁禾下楼正碰上刚到店的康妮阿淮。问了几句食堂情况，三人就把围裙系上就开始忙活。
“...对，粉要少裹一点，不然炸出来吸太多油”
“...烤茄子一定要等内部都烤软了再对半剖开，否则影响口感”
“悠真，这个豆角丝还要再切细一点，这样才能爆火快熟”
“今天的生菜用来包素肉卷，洗干净装进盆就行，不需要再处理了”
“鲜椒酱里柠檬香味淡了，再补一点”
“康妮，不要舍不得放醋，不然味道出不来，这道虎皮青椒就废了”
宁禾在做菜的间隙提点着其他人的操作，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练习，现在康妮她们已经能撑起半边天了。虽然做得依旧和她有一点差距，但也可以上桌了。
忙着忙着，天色就渐渐暗下来了，吃麻辣烫的客人已经空了，晚市在五点正式开始。
第一个客人走进来的刹那，宁禾差点把手上的菜盆子摔了。
这不是她朝思暮想的卡洛琳局长吗？
面对宁禾明显的表情变化，卡洛琳只是轻轻点头。
“又见面了。”
“是，是...是我的荣幸！”宁禾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拿出了最灿烂的笑容最热情的态度，亲自招呼这位贵客上楼用餐。
“堂姐！”
一上楼就听见威廉惊喜的声音，宁禾的视线在他和身边的人之间来回扫过，电光火石之间明白过来：
这精神小伙居然是卡洛琳家族的人！
出于某些大家都知道的缘故，宁禾专门去查过这位生化安全局局长的资料，进而了解到了传奇的卡洛琳家族。
传说，这个家族拥有数不尽的财富，每一位家族成员都天赋异禀，十分出色，不仅在北洛城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在整个联盟都排得上号。
当然，论坛上的帖子难免浮夸，但也侧面说明了卡洛琳家族在北洛城独特的地位和威望。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背景。
想到自己和威廉关系很不错，宁禾一颗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还有点窃喜。
这也算变相和这位局长大人搭上关系了吧？
以后求人办事也好开口。
“原来您竟然是威廉的堂姐，果然都是人中龙凤！我说今天我一起床心情就特别好，原来是早有征兆，有贵人要来啊！您快坐，我再去多做几道菜，一定让您满意！”
一串拍马屁的话说完，宁禾觉得还得有点实际行动，又一溜烟跑去厨房准备专门给这位大人物添两道招牌菜。
卡洛琳目送她离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招呼地这么热情，却不敢睁眼看她。
她有这么吓人么？
还是...心虚了？
卡洛琳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花时间。
她不是来工作的。
“事情商量好了？”她在威廉旁边坐下，问道。
威廉和辛迪凯伦对视一眼，道：“好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帮个小忙。”
卡洛琳也没有追问。
“那正好，吃饭吧，我都饿了。”
“好啊，我去给你拿些招牌菜，保证你喜欢。”威廉离开了座位。
“那个...我们就不打扰局...您了，我们去旁边吃。”
辛迪认出了眼前的大人物，整个人都绷紧了，拉着凯伦准备走远些。
“一起吧，正好听听你们聊天，放松一下。”卡洛琳朝她微微一笑。
辛迪愣了一下。
这位以强势和冷酷出名的局长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四个人坐一桌，有威廉调节气氛，辛迪和凯伦也很快放松下来，愉悦地享受美味的晚餐。
他们的桌子偶尔会收到服务员不经意送来的一碟子食物，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是餐吧上没有的菜品。
显然是主厨给她们开小灶了。
卡洛琳面带微笑听着三个人谈天说地，神情放松。
虽然这里装修一般，氛围却很不错。
来的客人打扮得体，用餐素质很高，不争不抢，也不高声喧哗，只有絮絮低语和不时赞叹的声音。
甚至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互相点头致意，却又礼貌地没来打扰她。
然后，卡洛琳看到了一个人。
是她手下的助理之一。
卡洛琳只是看了他几秒，就知道他不单单是来吃饭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审视的视线，对方回看过来，顿时面露惊讶，下意识就要起身。
卡洛琳轻轻晃了晃杯子，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又坐了回去。
一个多小时后，卡洛琳和威廉一起离开了餐馆。
宁禾特意出来送了一截。
“那个...其实我一直视您为偶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拜访您？”宁禾到底下定决心，开口问道。
“我平时工作很忙，”卡洛琳道，“如果你要见我，可以打局里的电话预约，如果我有时间，会安排的。”
“那太好了，谢谢！”
卡洛琳将宁禾的兴奋尽收眼底，和威廉一起回到城堡后，在卧室的露台上，吹着夜风，打通了助理的电话。
“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第106章 劝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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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餐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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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少年韦德
晚市的每天不可避免会有一些剩菜，通常都由悠真几个人收起来，第二天中午当午饭。毕竟现在店里算上雇的打扫阿姨有11人，午餐也要吃不少东西，全都现做成本和时间都不实际。
但现在，放在一楼餐桌上，装着满满当当剩菜的大铁托盘居然不见了踪影。
只有地上掉落的几块椒盐小土豆提醒着大家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清是谁了吗？”宁禾道。
悠真摇摇头。
“我就听见一串脚步声，刚一转身那人就抱着铁盘跑了，就看见个背影。高高瘦瘦的，应该挺年轻的。”
“没事，咱们门口有监控，把录像交给治安队，保准把人抓出来。当着我们的面偷东西，胆子也太大了，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厉害？”康妮冷哼一声。
宁禾见除此之外并没其他损失，悠真也没有受伤或太多惊吓，挥挥手道：“就这么办吧，不早了，大家赶紧回去休息。明早辛苦万斯把监控视频调出来，联系治安队，交给他们。”
这事就算告了一段落，反正损失也不大，宁禾并没有多上心。
但第二天等她睡了个懒觉，来到店里时，却发现店里异样地热闹。不仅有治安队的人在，社区阿妈带着几个同事也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脸生的人，但他们无一例外看起来都很苍白虚弱。
见到宁禾，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向了她。
”怎么了？”宁禾吓了一跳。
万斯赶紧过来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昨晚偷剩菜的人找到了，是人家主动投案的，还要求治安队的人带他们过来亲自道歉。”
宁禾微微意外。
居然这么顺利？
一阵咳嗽声响起，一个瘦削的中年人撑着桌脚努力站起。他虽然看起来很虚弱，眼神却很清明，看着宁禾道：“对不起，昨晚我儿子韦德一时冲动，给你们造成了麻烦。都怪我管教不严，实在抱歉。”
中年人说着，朝宁禾深深鞠了一躬，还没直起身却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这时，他身后忽然冒出个金发少年，咬着唇垂着眸，一声不吭地搀扶着他坐下。
“去，亲自向人家道歉。”
中年人目光严厉，金发少年把头别到一边，过了好一会才转过头，眼睛盯着地面，声音很小地说了句“对不起”。
显然很不情愿。
中年人脸色一沉，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是一阵咳嗽，听得宁禾都替他难受。
“算了，一盆剩菜而已，既然知道是谁做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宁禾道。
她话刚说完，社区阿妈忽然拉过她的手。
“小宁啊，阿妈想替韦德说个情，他—－”
然而阿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阿姐，别说了，咳咳，”中年人面色肃穆，“他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我来这里不是为他求情的。”
“可韦德要是留了案底，会被警官学院开除的，以后怎么进治安队？这可是他从小的梦想！”阿妈急道。
“是啊，韦德也是心疼我们几个没几天好活了，想让我们走之前吃点好的。就算他做错了，也该我们几个贪嘴的受罚，何必要连累孩子？”旁边几个面带病容的人也劝道。
“让你们跟来是作证的，不是替他辩解。他这是明知故犯，更是要罚！”中年人却丝毫没有被说动，目光落在治安队的人身上，“阿信，就照对方说的办，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治安队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自始至终，金发少年只是低头沉默，挺直的脊背透露着一股倔强。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不打扰了。”
中年人起身，金发少年伸手想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挥开，自己艰难地走出了餐馆。
社区阿妈叹了口气，对宁禾也道了声歉意，跟着离开了。
很快餐馆里人就走光了。
“这男孩会被怎么处罚？”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宁禾问了一句。
万斯想了想：“这盘菜怎么也值个两百块，北洛城治安条例严格，偷盗要十倍偿还，得还一大笔钱，信用还会降级，档案里会有案底，想找好工作就难了。”
“这么严重？那他到底为什么要偷剩菜？”宁禾觉得难以理解。
万斯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宁禾的几个小熟人找上门来了。
看到许久不见的七个小矮人，宁禾十分惊喜，招呼着他们进店，准备做点好吃的招待。
可谁料几个娃眨着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抓住她的衣角，一脸祈求地看着她。
“宁姐姐，请你原谅韦德哥哥吧，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他当不成治安官，他一定会伤心地偷偷哭鼻子的！”
“他最近已经哭了很多回了，连学都没去上”
“停停停，你们不是来看我的？”宁禾觉得自己白感动了。
“是爸爸妈妈不让我们来，他们说你的餐馆很忙，我们来会给你添麻烦。”奈特解释道，“我们是偷偷自己跑过来的。”
“就为了给这个韦德哥哥说好话？”宁禾酸溜溜地道。
人小老实的奈特点点头，又飞快摇摇头：“其实...其实我们也很想姐姐”
宁禾心里终于舒服一点：“好吧，冲你这句话，我就给你们个机会，进去说吧。”
宁禾像赶小鸡一样把几个孩子哄上楼，找了张长桌，面对面坐下。从没进过这种餐厅的孩子们忍不住好奇地左右张望，但很快就把视线集中到了宁禾身上，各个都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一人一个理由，从奈特开始，说吧，为什么要我原谅他？”
奈特忙道：“韦德哥哥对我们可好了，在学校有人想欺负我们，都是他保护我们！他肯定不是坏孩子！”
第二个小萝卜头跟着点头：“古尔叔叔生了很严重的病，已经搬到了安乐院，韦德哥哥从来不偷东西，他拿那些菜是给安乐院里的人吃的！”
“而且爸爸说古尔叔叔可厉害了，以前是治安队队长呢！那时候我们北三区连个小偷都没有！”
“古尔叔叔还救过我妈妈！”
“古尔叔叔生病也是因为救人！”
七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宁禾听了个遍，对这对父子大概有了了解。
这个古尔似乎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那这个古尔叔叔怎么离开治安队了？”
小朋友们哪里知道这些内情，纷纷摇头。
宁禾回忆起社区阿妈以及那位治安队人员的表情，大概明白了，估计人人都不希望这个少年受罚。
其实宁禾的损失也不大，只是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算了，有违她的做人理念。
她想了想，道：“行，明天我亲自去了解一下情况，要真是有难处，我可以撤案。”
几个孩子立时欢呼一声，站起来就往宁禾身上扑。
“谢谢宁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被哄开心的宁禾大方地请几个小萝卜头吃了最高配番茄汤底麻辣烫，最后让老张头装一车送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宁禾亲自跑了趟北三区安乐院。
来之前她在网上查了下，安乐院是每个社区给本区那些患重病又无药可医且生活困难的居民提供最后三个月生存保障的处所，听起来有点像临终关怀机构的意思。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但到了地方一看，宁禾还是忍不住唏嘘。
安乐院是社区药房后面一栋三面四层的旧楼，在走道里穿梭来往的人步履缓慢，行走艰难。衣服下的身体弯曲佝偻，骨瘦如柴，脸上更是病容沉沉。
但他们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被痛苦折磨的难受，只有麻木。
宁禾在门口观察了五分钟，只看见四个字：死气沉沉。
来这里的人都主动或被动地在等死了，这样的场景似乎也合理。
宁禾吸了口气，按护士给的房间号找到了古尔住的那间，敲了敲门。
门后响起一阵咳嗽声，接着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
“门没关，进来吧。”
宁禾推开门，对面窗户边坐着一个人，似乎在看书，身形虽然瘦削但依旧能看出结实的骨架，对面的人也朝她看过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您，顺便和您了解一下您儿子的事。”
宁禾径直走到他对面，那里有一张椅子。
“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可以。”
古尔示意她落座，掩唇又是一阵咳嗽。
“抱歉，老毛病了。”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古尔歉意一笑。
“没事。”宁禾顿了顿道，“不瞒您说，是因为有人特意到我面前说了很多您和你儿子的好话，我才决定跑这一趟的。”
古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们总是这样，韦德会被惯坏的。”
宁禾没有解释，她的目光落在他瘦到凹陷，但依旧威严的脸上，道：“那您呢，希望我撤案吗？我已经知道您儿子并不是本性恶劣，这行为的背后应该有其他原因。如果您希望我撤案，我可以立刻去办。”
古尔放下了手里的书，面色微微严肃。
“我希望您好好考虑，您出现在这里，说明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叫韦德的少年就无依无靠了。如果再有一份污点档案，那么他未来的生活会变得困难许多。我想作为一位父亲，您应该多为他的未来打算。”在他张口之前，宁禾又道。
古尔忽然笑了笑，笑容有几分惆怅。
“其实昨天从餐馆离开，我就后悔了。你说得对，作为父亲，我确实应该为他的未来打算。至于其他的，现在也该放在一边了。”
“谢谢你。”
宁禾点头：“没关系。不过可以的话，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一盆剩菜有什么值得抢的？”
古尔叹了口气：“这都怪我。安乐院虽然提供免费食物，但也就是最普通的粮食粉剂，另加一些止痛药。我倒是无所谓，可韦德总是担心我的身体，那天又在外面和人起了冲突，一气之下就做了错事。至于为何选你们家，都是听这些病友们闲着瞎聊天，说起最近城里最热门的餐厅在我们北三区的事，他记住了你家的名字。”
说到这里，古尔朝宁禾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们北三区可是出了了不得的人才。”
这话说的宁禾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也没那么厉害，那什么...我待会就去撤案。”
古尔点点头，撑着桌子勉力站了起来，朝宁禾伸出一只手，神情郑重。
“多谢。我会好好约束韦德的。”
宁禾从古尔的房间走出来，恰碰上脚步匆匆往这边走来的社区阿妈。
“小宁？你怎么在这？”阿妈一脸惊讶。
“我来看看古尔大叔，对了，我已经决定撤案了。”宁禾道。
阿妈顿时面露惊喜，抓着宁禾的手激动道：“谢天谢地，小宁，真是太感谢了！这两天我都急得睡不着觉，这下好了，总算能给大家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宁禾好奇。
阿妈朝房间的方向扫了一眼，拉着宁禾往边上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叹着气道：“哎，这几天我那办公室快被人踏破了，都是来问古尔情况的。前阵子古尔搬到这里，大家就很不满了，要是让他们知道韦德也受了影响，恐怕就要搞游行了。”
不会吧，这大叔人气这么高？
“我听说古尔大叔以前是治安队队长，应该是很厉害的人物吧？他得了什么病，怎么会没钱治，要到这里来？”
这话一出口，阿妈脸色更加难过。
“就是这病拖垮了他，要不然说不定咱们北三区能出个治安部长。”阿妈叹气道，“这事过去有十二年了。那时城里突然爆发了一场严重的辐射风暴，古尔带着治安队负责疏散人群。当时所有人都紧急撤入了避难所，只有一个孩子走散了。古尔为了救人，又折回去找。最后虽然找到了，但他把面罩给了那孩子，自己吸入太多辐射因子，肺就落下了病根。前些年越来越不好，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他就离开了治安队，找了份仓库的工作。原本日子还能凑合，可去年开始，他病得越发厉害，根本干不了活，治疗的费用又太高，就停了药。本来我们知道了消息准备给他捐款，可他不肯，说咱们区的居民生活不易，不能再给他们添负担，让我瞒下来。”
“但他住进了安乐院，这事哪里还能瞒得住？眼下大家都知道了，都商量着要捐款，让我再来劝劝古尔。”
宁禾消化了几秒钟，道：“这算工伤吧？官方没有提供任何保障吗？”
阿妈苦笑：“有的，每个月五百原币。他这个病治不好，只能用药缓解，一个月的药费大概一千五。”
宁禾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高尚无私的人，就值每月五百块。
真是操蛋的世界。
“哎，古尔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只怕他还是会拒绝。”阿妈道。
“他的儿子呢？我是说韦德，他应该很希望自己的爸爸能活下去吧？”宁禾道。
“那是当然，韦德从小就把古尔当成大英雄，立志要和爸爸一样做个厉害的治安队队长。可惜.....”阿妈不忍心讲下去。
宁禾目光闪了闪，拍拍阿妈的手。
“我有个主意，您等我一下。”
宁禾说完，又回到那间房间前，推门走了进去。
“抱歉，我又改了主意。”宁禾径直走到古尔面前，“我觉得犯了错的人还是应该受到惩罚。按照条例，您儿子应该赔偿我2000原币，我知道您没钱，还听说他最近没上学，不如让他给我打工吧。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结束。”
古尔的表情从吃惊到愕然再到严肃，最后他笑了笑：“韦德虽然不是坏孩子，却也有少年的执拗和顽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自然乐意把他交给你。他确实应该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凌晨两点，让他在这个地址等我。”
宁禾拿起桌上的笔，写了一行地址。
“好，我会告诉他的。谢谢你。”
“不用谢，您保重身体。”
宁禾走出房间，身后再次响起急促的咳嗽声，像压抑了太久要一股脑爆发出来一样，剧烈嘶哑，听的人揪心。
阿妈来不及跟宁禾多说几句，赶紧推门进去查看情况。
宁禾想了想，没跟进去。
这位古尔大叔并不喜欢以弱示人，也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同情。
阿妈估计又要失望而归了。
倒是这个儿子身上可以想想办法。
不过想到那个一看就知道是头倔驴的金发少年，宁禾忍不住脑仁疼。
十几岁的叛逆期少年，比臭水沟里的癞蛤蟆还讨人嫌哪！
第109章 叛逆少年
凌晨两点，宁禾准时赶到，老张头的车已经在等了。
几米之外，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宁禾掀掀嘴皮子，喊了一声。
“过来！”
那道人影顿了下才慢慢走出阴影，走到离宁禾几步远的地方又停下。
少年人长得瘦高，一身旧衣服，手插在口袋，头歪着，眼睛盯着地面，既不说话也不看她，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写脸上了。
宁禾暗暗翻了个白眼，转车打开车门。
“上车。”
少年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跟着进了车厢。
老张头的小车，车厢不大，前后两张对坐的椅子，正好可以坐四个人。
阿淮康妮已经提前听宁禾介绍过情况，对这少年很热情，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苏珊和丁香的姐姐，她们和你在一个学校上学。很高兴认识你。”康妮主动伸出手，想表示欢迎。
除了宁禾这种假冒的本地人，康妮和阿淮作为正宗北三区居民，小时候也是听过古尔大名的，对这位也是充满敬佩，自然不会在意之前的事。
然而，她的热情却被泼了盆冷水。
少年动也不动，靠在车厢一侧仿佛睡着了，压根不回应。
康妮讪讪收回了手。
“别理他，咱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待会要干活呢。”
宁禾说完，靠在车厢另一侧，闭上眼睛开始养神。康妮迟疑了下，最后也选择了休息。
少年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一头金发留的很长，也有些乱，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看上去十分颓废。
车厢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他悄悄睁开眼，视线扫过车里其他人，观察了几秒，又静静闭上眼。
到了学院食堂，三水和丁旺又已经开工了，看到跟在宁禾身后的少年，都是一愣。
宁禾没解释，招呼康妮阿淮换好衣服就开始干活，把少年晾在了一边。
本来其他人还想着是不是该安置一下对方，但很快手里的活就忙到根本顾不上。
“三水，油不够了，再去开一桶新的来”
“辣椒面碾得不够细，再拿机器打一遍”
“细面有几屉了？十二？那还差八屉，继续”
“丁旺，这里不用你帮忙，去搓拉条子吧”
厨房里，五个人各有分工，除了康妮坚守案台不间断揉面，所有人手里这样那样的活不断。谁手上得活结束了，就赶紧去帮着康妮揉面。
宁禾则抬了一筐蔬菜，开始处理切墩。
胡萝卜西葫芦番茄全都要切成丁，现在宁禾的刀功也是越发纯熟，下刀就是一气呵成，咚咚咚的声音踩着节奏，听习惯了甚至觉得很悦耳。
切完，开火，大锅热油炒素臊子。食堂的灶火力很大，火苗窜得能有人脸高，宁禾不动声色，连炒两锅。
少年站着压面机的侧后方，静静看着眼前忙碌的一幕。
每个人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揉面的女人手腕上贴着膏药，炒菜的那个虽然没贴膏药，但整个背都汗湿了，衣服都贴在身上，肯定很难受。
而现在才早上六点，绝大多数人还没有起床。
少年的眼神动了动，握了握拳。
但最终，他还是留在了原地。
宁禾的臊子炒好，三水的三百份素面卷好了，丁旺和康妮的拉条子准备妥了，阿淮的葱油和油泼面撒料也准备就绪。
趁着早餐开始前二十分钟，所有人还需要赶紧吃个早饭。
除了每人一碗面，宁禾还去海黑那买了几根油条糖糕和豆浆，又去秦叔那里买了大份的杂烩汤，大家凑在一块吃。
拿起筷子，宁禾忽然想起什么，端了碗铺了素臊子的油泼面往压面机后面走。
少年还站在一开始的地方，似乎根本没动过。
“拿着，吃完碗自己洗。”
宁禾说完就走，身后却传来一道极低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做。”
“你不需要施舍我。”
宁禾转过身，对面少年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一对绿色眸子。
他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固执。
“原来你会说话。”宁禾翘了翘嘴角，“我可不是施舍你，你还欠着我两千块呢。你看到了，我很忙的，没时间单独教你，你自己好好观察，学会了再替我帮忙。什么时候能干活了，什么时候开始算工资。哦，你这面要算钱的，可不是白给。吃吧，外头可是想买都买不到。”
宁禾说完就回去吃自己的早饭了。
忙完几个小时，所有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碗面咝溜几口吸光，再来一根油条或者一块糖糕，配着豆浆或者杂烩汤下肚，才觉得一口气缓过来。
机器背后，少年看着碗里红艳艳的面条，铺得厚厚的五彩三丁素臊子，鼻腔被浓烈的香味刺激着，少年本就旺盛的食欲被刺激地完全醒来。
这么丰盛的食物，他小时候也经常吃。
而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劣质粉剂以外的食物了。
韦德捧着碗，狠狠夹了一大筷面条塞进嘴里。
一股辛辣气味直冲口鼻，一瞬间呛得他眼泪直涌。
他又塞了一口，扎实的面条撑满了口腔，咀嚼变得缓慢，辣味叠加，刺激得他眼角发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顺着脸颊，砸到地上。
宁禾一面和康妮说着话，一面侧身悄悄瞄了一眼，瞥见这一幕，心里却松了口气。
哭吧，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哭完了，再继续往前走。
吃完歇了几分钟，早餐正式开始，宁禾几人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忙活。
少年依旧站在后面，但他没有再低着头，而是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动作。
宁禾偶尔眼角瞥见他认真的神情，心里还算满意。
要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那她也只能说声抱歉再见。
最后一碗面卖出去，所有人准备收拾东西打烊。
“我来。”
三水和丁旺抬着一筐工具到热水池边准备清洗，旁边却伸过来一只手，把东西接了过去。
“给他吧。”
宁禾点头示意他们。
两人松了手，友好地笑了笑：“辛苦你了。”
少年沉默地戴上手套，开始清洗筐里的锅碗勺盆。
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很熟练。
“你在餐馆打过工？”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休息的宁禾发现这点，不禁问道。
少年没说话，只是若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哪家餐馆？卖什么的？”宁禾来了点兴趣。
但这回少年没回答。
宁禾撇撇嘴，转头和康妮说起了话。
东西收拾好，几人又坐上老张头的车回到禾气中餐馆。
宁禾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介绍了一下。
“......暂时来帮忙的，有什么他能帮上忙的尽管使唤，别客气。”
话是这样说，但大家都提前知道了他的情况，心里只有同情，哪会使唤他做什么，于是少年又成了背景板。
宁禾也不管。
她一天要忙要干的活太多了，只能靠他自己。
所幸，原来这小子还懂点简单的切菜路子。
切个萝卜不在话下。
于是第二天早上，宁禾难得休息，把所有需要腌制的菜搬到楼下，喊来少年替自己干活。
萝卜，黄瓜，白菜，圆包菜，豆角，苋菜，为了给第一次美食家挑战赛做准备，宁禾要提前处理很多食材。
少年各种洗，切，还有玻璃罐蒸煮消毒，烘干，忙得手脚不停。
宁禾坐在沙发上一面指挥，一面啃着自己种出来的水果萝卜，还打了个盹，难得地悠闲惬意。
中午，对少年工作成果还算满意的宁禾从冰箱里翻出一小块碎肉沫，又去腌好的玻璃坛子里掏了一把酸豆角，弄点剩饭，炒了个酸豆角肉末炒饭，一人一碗。
不过她的是正常的碗，少年的是一个盆。
反正不是白吃，对方也不客气，吃了个底朝天，一粒米都不剩。
接着，少年又跟着宁禾在餐馆帮忙，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半打烊。
但他一句累也没说。
翻过一天，辛迪打来电话。
电视台通过了她的项目，广告视频可以开拍了。
宁禾又一早拉上少年，去了电视台的摄影棚。
拍摄方案辛迪已经通过威廉给的素材准备的差不多了，只需要宁禾摆几个姿势，说两句台词就行。
整个过程，少年就在一边旁观。
在一身标准大厨造型的宁禾说出“城外美食团”“美食家挑战赛”等广告词后，他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眼里透出一分好奇。
在回去的路上，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又憋了回去。
宁禾也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
接着，又是去学院的忙碌日子，然后晚上朱莉来到了餐馆用餐，还带来了个好消息：
食品公司的选址出方案了，需要她亲自跑一趟现场看看情况。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宁禾又带着少年出发了。
第110章 考察公司
食品公司一直是悬在宁禾心头的大事，早一天解决，她家里那些“违禁品”才能解除危险。
宁禾早早就到了和朱莉约定的地点。
北洛城的食品公司大多建在五环，这里空旷的区域多，还有少部分规模大的建在城外，有专门的武装力量看守。比如官方的大型生产基地就在城外。
不过宁禾到了地方，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一排排厂房，视野里除了几栋孤零零的小水泥屋子，一些地方还摆了一排排太阳能电池板，除此之外就是光裸的地面。
为了防止城外变异物种的种子飞入城内扎根入侵，城内凡是光裸的地面都会定期消杀，杜绝任何种子落地发芽的可能。因此所有地面都是寸草不生，像荒原一般。
再配上今天风呼呼，阴沉沉的天气，还真有种流放到不毛之地的感觉。
宁禾等了几分钟，朱莉到了，两人很快就翻看了第一家的资料。
“这是联盟一家知名食品连锁公司旗下的，因为效益不太好，准备转手。优点是人员设备一应俱全，一接手就可以产出，缺点是价格比较高。预估收购价在五十万左右，不过可以接受分期付款。”
“行，先去看看。”这个价格还在宁禾的心里承受范围之内，关键是足够省心，当下也不耽搁，跟着朱莉来到一栋小水泥屋前。
朱莉按动电子门铃，很快有人回应，在她自报身份后，面前的闸门缓缓打开，里面竟是一个十分宽敞的电梯。
宁禾朝身后的人招招手。
“跟上。”
少年迟疑了下，最终还是一起进了电梯。
大约下降了三层楼的高度，电梯门开了，眼前是一条明亮的通道，还有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男人等在一旁。
“朱莉小姐，很高兴再见到你。”男人似乎和朱莉是老相识，热情地伸出手。
朱莉与之握手，并把手上一个小袋子递给了他。
“送给劳拉的小礼物，请帮我转交。”
“啊，您真是太客气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男人收下礼物，看向宁禾两个人的目光也充满了和善，“这就是今天来参观的客人吗？我是这儿的主管李欧，请跟我来，如果中途有什么问题，我都会为你们解答。”
“多谢。”
宁禾点点头，心里暗暗给朱莉点了个赞。
有这种业内资深人员讲解，她们能尽可能地避过坑。
三人跟着李欧进入了生产车间。
虽然在地下，但整个空间照明充足，亮如白昼，一路上灯头尾相连，数都数不过来。
“第一间是我们的育苗室，选种，一期育苗都是在这里完成的，我们育苗室配备有专业人员，通过控温控湿，可以保障育苗成功率95%以上。这里你们可以随意参观。”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宁禾对这育苗室很有兴趣。系统仓库里囤的是普通可种植泥土，没有加速的buff，这种科学育苗技术可以大大加快出苗速度，虽然比不上黑泥，但在实际生产中是必不可少的。
育苗室分左右两间，左边是清洁准备室，大量黑色海绵正在被清洗，李欧在旁边做着介绍。
“这些是用来育种的海绵，挑选出来的种子会被一颗颗分开放入海绵的孔洞中，投入育种盒，再放到育种架上，我们车间每天大约处理五十斤种子。”
宁禾观察了下黑色海绵上一个个均匀分布的黄豆大小的孔洞，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处理好的种子会先放到这种遮光的封闭育种箱内，等到出了苗，并且长到四公分高度后，会被转移到另一边的培育室。请跟我来。”
宁禾三人跟着来到右边的育种室，一间纵深十米，宽只有三米的房间，左右两边都是比人高的铝材架子，分成四五层，每层间隔大约四十公分，架着一张张白色塑料板子，板内都是一株株新嫩的菜苗。
“这里是育苗的第二阶段，发了芽的种子会被统一运到这里，拆成单株后填入新的板子内继续生长，直到长出完整的根系后，再移到大车间进入第三阶段。”
宁禾看了下，新的板子内，幼苗之间的间隔大了很多，很明显是为了生长留出空间。
“这里的灯似乎不一样？”
和想象中可能会用到的亮度很高的白炽光不同，每层架子上贴近植株的灯带上是一颗颗圆形小灯，发出的光五颜六色，像光谱一样。
“是的，我们采用市面上最昂贵的LEd光谱调节灯，可以根据植株不同时期的生长需求提供不同的光源，并且有效缩短作物成熟时间。比如生菜，如果在自然环境下生长，至少需要70天，在我们这里28天就可以采收。但这种灯光需要购买昂贵的光谱方案，我们手里这套光谱方案只适合生菜以及其他以叶片为主的叶菜类。市面上叶菜类的利润率最低，竞争最激烈，因此我们生产线一直处在亏损边缘。”
这条信息显然是食品公司最内幕核心的消息，对方把这个都告诉她，肯定是毫无保留了。
“谢谢，我记住了。”
李欧笑了笑：“其实我们公司还是不错的，所有食品都是按标准生产，绝对无毒无害。只是北洛城的食品商会对本地产业实行保护政策，我们的水电成本要高出一截，自然没办法竞争。如果是你们接手的话，应该就没这个问题了。不过，像我之前说的，叶菜类的利润率最低，想赚大钱也有难度。另外，出现一些意外情况时，我们公司的优先级别也比较低，损失的可能性高，至于里头原因.....”
李欧顿了顿，“还是交给朱莉来解释吧。”
朱莉看向宁禾：“之后我会跟你说明的。”
宁禾了然地点头。
这里头肯定有些不好说出来的黑幕。
参观完育苗间，她们又去了大车间逛了一圈。
说大其实也不大，但单位面积产量很高，三百平的车间，一年能产一百吨以上的蔬菜。
确实和朱莉说的一样，这个世界的水培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和传统种植比，这个数字翻了至少有几十倍。
不过按照李欧说的，他们公司一年还要向官方上交二十吨的保障粮作为税收，用于粮食粉剂的制作。
再加上各种成本，高额水电，确实也剩不了多少。
怪不得要转手。
离开时，为了感谢李欧的热情招待，宁禾给了他几张餐馆的优惠券。
一看到上面“禾气中餐馆”几个字，李欧顿时面露惊喜。
“原来您是禾气中餐馆的老板！真是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下认识您，之前我带妻子和女儿去吃过一次，您的料理非常棒！”
“哈哈，过奖过奖！”宁禾挠挠头，咧嘴一笑。
“既然这样，那我真心希望您能成为这家工厂的下一任主人。不瞒几位，目前已经有其他人来看过，并且报过价了，只是压价有点狠，所以总公司一直没答应。如果你们看着满意，我可以去查一下他们出的低价，你们只要出的稍高一些，我相信一定可以拿下。”
“李欧，这可是内幕交易！”朱莉忍不住惊诧，小声提醒了句。
李欧倒是不紧张。
“这里没有别人，再说那些人也是我经的手，参观的过程中说漏嘴也有可能，查不到我头上。”
朱莉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你李欧，我们回去会好好考虑的。”
坐电梯回到地面，朱莉询问宁禾的意见。
“看着还不错，要是接手的话，应该不用我多操心。不过，李欧主管说的优先级是什么？”
朱莉看了下时间。
“我们先坐车去下个地方，路上给你解释。”
三人坐上小车，朱莉给宁禾解释起来。
“北洛城的天灾中有极温现象，即便是一米厚的水泥墙也挡不住这样剧烈的温度变化，因此几乎所有食品公司的生产车间都建在地下。而且都和避难所连通，这样一来就算是极端情况下，我们在避难所也能持续生存很长一段时间。”
“但这也导致了车间内所有生产活动高度依赖水电的稳定性。这也是水培最大的劣势，一旦遇到停水停电，只要超过几小时，所有植物都会因为缺氧导致烂根死亡。因此，一旦发生剧烈天灾导致水电故障，官方又不能及时抢修，食品公司就要面对巨大的损失。”
“而这种情况下，官方会先抢修优先级别高的公司，降低他们的损失。至于其他公司......”
朱莉没有说下去，但宁禾也听懂了。
排不上号的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呗。
“那优先级高的都是本土企业？”
朱莉点头：“是的，尤其是加入了食品商会的企业，会由商会统筹安排水电供给管道，将他们布局在一条路线上，优先级也是共享的。”
宁禾脑子里闪过某张欠揍的脸，脸色有点难看。
“这个食品商会的会长不会叫盖茨吧？”
朱莉微微惊讶：“你认识他？”
宁禾脸皮抖了两下：“那咱们还是想点其他办法吧，我和这个人是死对头。要让他知道我要自己开食品公司，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更不要说让我加入商会了。”
朱莉嘴巴微张，半晌才回过神来。
“竟然是这样。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作为商会会长，盖茨先生拥有难以想象的资源和能力，食品行业很多东西都在他的掌控下，想完全避过商会，非常难。”
宁禾神色凝重：“后面生产销售的环节不说，至少在我把公司弄起来前，不能让他知道。”
宁禾开食品公司的根本原因是为了合理化她手里的黑泥，去风险，赚钱倒是次要的。
“我明白了，我回去后会相应部署，保证我们的合作信息不外泄。”朱莉郑重道。
接着，朱莉带着她参观了另外四家候选。
一家专门种番茄和黄瓜的，但因管理不当，设备出现故障，连续损失了三批产出，资金周转不开，只能脱手。
一家专种小麦的，生产主食作物可以享受最优税率和水电成本，自动进入次优先级，只是粮食作物周期长，风险高，需要配合更高端的生产设备和更专业的技术人员维护。因为连续三个季度收益不及预期，老板撤资了，也急着脱手。
还有一家老板资不抵债，所有设备都被搬空了，就剩个空壳子，当然价格也相对便宜，一共四百平的车间，转让到手只要十万原币。
最后一家则是个空厂房，便宜到白菜价，但所有手续和改造装修都要重头来做，要花很多时间不说，宁禾也没把握后期的经营许可申请流程要多久，因此也没有当场决定。
朱莉带着她们两人在五环的食品工业区到处转时，她们的行踪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带宁禾参观完空厂房的工作人员目送她们离开后，迅速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今天有人来参观我们的3号仓库，说要开个食品公司。那个人和之前盖茨会长强调要封杀的人很像。”
“你确定？”电话那头传来吃惊的声音。
“之前公司系统曾多次弹出她的档案资料，她的照片我看过很多次，应该没认错。”
“好，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这通电话结束的五分钟后，盖茨就收到了宁禾想开食品公司的消息。
他坐在奢侈的牛皮椅上，摇晃着腿，手上夹着一根贵的骇人的高级雪茄，嘴角扬起一抹快意的弧度。
“开食品公司？想得倒美，在北洛城，只要我不点头，谁能开的起来？”他冷笑一声，朝旁边助理抬了抬下巴，“替我接通卡洛琳部长的电话。”
“是。”
助理很快接通了生物安全局的内线。
“怎么有空专程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吩咐么？”卡洛琳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还真有一个。”盖茨吐了一口烟圈，眯起了眼，“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想挑战我，你替我给她上上课，别那么天真，以为什么事都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做成。”
“哦？什么人值得您这么费心？”卡洛琳起了几分兴趣。
“就是姓宁的那丫头，”盖茨几乎是咬着牙吐出宁禾的名字，“别让她死心地那么痛快，等她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再给她当头一棒，这回我一定要让她狠狠尝点教训！”
卡洛琳脸色微顿，视线落在桌案上一沓材料袋的中间一份。
上面正写着宁禾的名字。
但是很快，她就收回了视线，对着话筒轻快地做出了回应：
“放心，我会办妥的。”
“嗯，实验室那边你也多上点心，早日拿出成果，我也好早点跟他们交代。”
“我明白。”
“行了，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盖茨挂了电话，心情大好，看了眼腕上名表，手一撑站起了身。
“走，去看看那家伙今天又做什么新花样了。等过阵子她玩脱了，说不定就没心思好好做菜了。哈哈哈！”
助理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赶紧跟上。
哎，要说老板也是奇怪。
一面恨这个宁禾丫头恨得牙痒痒，一面三天两头要去光顾人家餐厅，去了还要回来骂自己人。
搞得这些餐馆的经理大厨们天天战战兢兢，私下里不知跟他打听过多少回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可不会做菜，他只会吃！
人家那是真好吃，每回还有点新花样。
他们能吗？
他私下里还带家里人去吃。
他那挑食的小儿子每次光面条就能炫两大碗，大儿子更是九十分钟进食不需要休息。
就连妻子也让他想办法弄点同款的拌面酱来。
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有每回在老板去的时候，提前给他们发信息，让他们做好挨骂的准备罢了。
“还不上车？”已经坐在车后排的盖茨不耐烦的催促。
助理赶紧按下发送键，匆匆钻进车里。
“出发，禾气中餐馆！”
第111章 埃托利博士
当天，几个合作摊贩送来的食材品种又非常不均匀，宁禾干脆另辟蹊径，用绿豆豌豆红薯粉，做了各种形式的凉粉。
有切成小方块，拌上葱姜蒜水榨菜碎，调入糖醋辣椒油的酸辣绿豆凉粉；
或者切成长条，配上黄瓜丝、胡萝卜丝、细豆芽、豆腐皮丝，装一大盘，再淋上一碗芝麻酱、辣椒油、花椒油、醋、蒜泥、糖、盐，酱油的大拉皮；
还有调入不同颜色蔬菜汁制作的豌豆凉粉，晶莹剔透，再刨成细丝，淋上红糖水变成彩色红糖凉粉，
还有用差不多手法制作的凉虾，像无数条七彩的小鱼，浇上自己爱吃的咸、甜、辣、酸口味的调料汁，也是小朋友的最爱。
甚至还有和青椒洋葱一起下锅炒的热吃版本，都很受欢迎。
莱特尔再一次发挥了想象力，把调入红油汁的香辣口味凉粉卷入布袋馍，受到几个老伙计的一致追捧，很快就在当天的食客中传开，成为经典。
罗切斯特先生也来了，在尝了一小份大拉皮后，直接向服务员要了一整张原味凉皮，指导悠真像做煎饼一样，刷上酱，再裹上各种小菜，切成一指长的小段，非常优雅地摆了一盘，慢慢享用。
后来这两种吃法在得到原创者的同意后，还被康妮做成宣传字报贴在了墙上，引发了热潮，凉粉主题的晚市自助一连开了五天，辛迪甚至还专门拍了一期视频在美食频道播出。
当晚，盖茨把每种凉粉都尝了个遍，回去后果不其然又到自家餐厅发了一通脾气。助理在一旁表面同情，实则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要带妻子儿子去尝尝。
在宁禾层出不穷的点子，以及电视台时不时播出的美食视频的作用下，北洛城里几乎人人都知道禾气中餐馆，餐馆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每天都是约满的状态。
宁禾的名气也逐渐传开，系统里声望值达到了2000就是最好的证据。更重要的是，为接踵而来的美食家挑战赛的广告打下了基础。
在宁禾拍摄结束的第三天，广告的最终版得到了麦肯的确认，预计在这一轮黄金档广告到期后就正式播出。
原本定给宁禾的免费宣传是在其他时间段，但主编梁慧在仔细看过辛迪和凯伦的方案后，十分看好这个节目在联盟平台上的潜力，主动给升了级。
离播出还有几天，宁禾决定在这之前先把公司的选址定下来。
本来宁禾已经咬咬牙决定买下李欧所在的工厂，但朱莉打电话过去才知道，竟然被人捷足先登，有人提前出了足额五十万，把他们买下了，只能遗憾错过。
最后，宁禾决定在种小麦的一家和空壳子公司里选择。
根据朱莉再次制作的细致比对方案，宁禾最终敲定了种小麦的这家。
虽然要价高很多，但设备和营业证都齐全，到手就能开工，宁禾手里的黑泥也能最快速度合法化。只不过种小麦风险高，但这也是以后考虑的问题了。
然而这头朱刚刚莉向对方给出报价，不到半天就收到回复，说是老板又决定追加投资，暂时不卖了。
宁禾有点无语，只好让朱莉去问问空壳子这家。
好在这次没再出意外，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宁禾赶紧凑了十万原币的合同款以及一万原币手续费给朱莉，让她尽快去办手续。
幸好宁禾手里现金流还算充裕，这个月餐馆加上食堂又给她挣了小五万，划去这笔支出还能剩个三四万，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
也就是人员和设备。
这时，瘦老头这边也终于有消息了，约了个中午就带着人过来和宁禾见面。
来人是个戴着眼镜，不苟言笑的中年人，和他站在一起，一贯看上去凶巴巴的瘦老头都显得慈和了。
“这是我的第一届学生，埃托利博士，他可是我的得意门生，我好不容易才把他请来。你的公司要是有他管理，绝对赚得盆满钵满！”瘦老头几分得意。
宁禾大受震撼，连忙伸手打招呼：“原来是埃托利博士，久仰久仰！”
中年人蜻蜓点水地和宁禾握了下手，随即面无表情道：“抱歉，我是看在老教授的面子上才来这一趟的，其实我已经收到了巨象城一家顶级农业公司的邀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个月就打算去就职。”
不等宁禾开口，瘦老头抢先道：“没事，只要咱们给的条件足够好，他也是能留下的，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乡嘛！对不对？”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才在瘦老头急切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确实可以考虑。不过听老教授说你才涉足种植业，在这方面毫无根基，所以我不认为你具备吸引我留下的条件。”
开局很不利啊！
宁禾挠挠头，道：“请问能吸引博士您留下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是钱的问题，那她应该能努力一把。
“顶级的科研条件。”中年人直截了当，“说实话，我离开上家公司就是因为他们拒绝了我参加一项秘密研究的申请。对我来说，再高的薪水报酬也不及研究出真正能改变现在粮食短缺状况的作物意义重大。”
“科研条件？是指实验室么？”
“不错，而且不是普通的实验室，是拥有全联盟最精密高端器材的实验室，每一个设备都是天价。”
这确实超出了宁禾的能力范围。
“那我可能确实做不到。”宁禾老实道。
“可是宁丫头做饭好吃啊，真是个没情趣的家伙”瘦老头撇撇嘴，小声嘀咕了句。
中年人抬了抬眼镜，彷佛没听到。
“既然这样，那就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人选。”。
“等一下！”宁禾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喊住他，“我知道有个渠道可以获得可种植土，这个算不算？”
中年人动作一顿，但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种植土在外面虽然少见，但北洛城官方有不少，我的前东家也有专门的土培生产线种植土豆。但这些土对我的研究并没有帮助，而且土培技术正逐渐被基质栽培取代，很可能以后会完全消失。”
宁禾一愣，不等她反应，又听中年人道：“我知道外面流通一些假种植土，是将污染土质进行不彻底的净化处理后得来的，专门卖给一些不懂行的人，我建议你小心为上，最好找个专业人士检验一下。”
瘦老头这时也面露关切：“是啊，宁丫头，可种植土不是那么好获取的，你别被人骗了。”
宁禾当然知道自己没被骗，但一来她也好奇系统提供的可种植土究竟是什么品质，二来还不死心，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留住这位大佬，便道：
“说实话，我手里有一点样品，不知道二位能不能替我看看？”
“当然可以，我包里就有便携的检测设备。”中年人道。
“那还等什么，快去拿来！”瘦老头完全没觉得她手里有一点土有什么奇怪的，连忙招呼她去取。
宁禾赶紧一溜烟跑到楼下，去自己包里假装掏了几把，实则偷偷从系统里取了一小捧泥巴用密封袋装起来，塞进口袋后又三步并两步跑了上去。
“就是这个。”她把东西递给了中年人。
中年人接过，放在了桌上，接着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检测仪，戴上了乳胶手套，用消过毒的长勺从袋子里取了一点泥土放在试管里，然后塞进了检测仪中间的小孔中。
大约三秒后，检测仪的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数字。
“0.00000%”
中年人皱了下眉，又重新娶了一个试管，装了些新的土重新测试。
“0.00000%”
再来一次。
“0.00000%”
“这不可能！”
中年人脸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瘦老头也是满眼的不可思议，脸上难得出现了认真凝重的表情。
“清洁度100%的种植土？怎么可能？”
“不对，一定是仪器不够精准的原因，”中年人表情严肃，眉间还有一丝急切，“我要把这些土带回实验室重新检测。”
“嗯，去官方实验室吧，那里机器还不错，我的通行证也还能用。”瘦老头郑重道，又看向宁禾，“宁丫头，这些泥巴不太正常，我们得带回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你放心，这事不会有别人知道。”
两人这样的表现让宁禾小小紧张了一把，但想了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便点头答应了。
“那我们这就回去研究，有消息会尽快通知你。”
两个人把桌上那一小袋泥收了起来，急匆匆地离开了。
宁禾安心在家等了两天，第三天晚上，她突然接到了瘦老头的电话，老头激动地有点语无伦次，宁禾只听懂了两个信息：
1.她给的那袋子土确实是0污染，100%洁净。
2.埃托利博士正在重新评估这些无污染土对他研究的价值，很可能会改变主意留下来，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让宁禾耐心等等。
宁禾当然没意见，正好朱莉那边转让手续要跟进，她带着少年跑了好几趟，还把后续跑市场收集各家材料和设备价格的任务丢给了他。
少年，哦，在经过这几天的熟悉后，现在宁禾已经可以直呼他的名字：韦德了。韦德点个头就应了，虽然他年纪小，也没干过这活，但有个能干的老爸在，又是个倔强不服输的性子，宁禾觉得这差事交给他应该没问题。
不过很快宁禾也没心思操心这些了。
任务安排下去的当天晚上，由她倾情出演的美食家挑战赛宣传广告在官方电视频道晚八点黄金档正式播出了。
屏幕上，穿着电视台特别制作的主厨服的宁禾一脸自信的模样，念着“城外美食团”，“美食家挑战赛”的宣传语，配合着威廉提供的城外视频素材，绿林流水奇花异草和好几种奇特生物，一下子又在整个北洛城掀起了波澜。
除了绝大多数人表现出的好奇兴趣，还有一些人出现了特别的反应。
比如在城外学院基地休息的雷奥，在看到广告的一瞬间，差点被一口水呛到，然后黑着脸沉默不语；
在家休息的卡洛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似乎在等待看一出好戏；
黑豹公司的人对着这则广告沉默不语，强尼竟然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莱特尔则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宁禾问个究竟，最后被莱特尔夫人劝下了，只能等到第二天；
在Gates house欣赏歌舞的盖茨听说消息后，紧急查看了录播的视频，人都坐不住了，在VIp包间里来回踱步，脸上表情非常复杂，有点儿愤愤，有点儿好奇，有点急切，还有点不甘。助理在旁边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此刻的老板点名，但心里默默猜测，他的老板八成会报名。
以及维特利安保公司的老板，人愣了半晌，最后才面色凝重地召集了所有核心骨干，连夜开会研究；
最后还有回家后听弟弟妹妹提起才知道消息的康妮和阿淮，差点原地掉头去找当事人问个明白。
总之，这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除了宁禾。
此刻的她，早就洗好钻进被窝，美美进入梦乡了。
第112章 为了北洛城
第二天早上九点，还在酣睡的宁禾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竟是康妮和阿淮。
“你们怎么过来了？”宁禾把人迎进门，再看看时间，“今天结束得这么早？”
“还说呢，昨晚我就想过来问个清楚，你那个广告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带团出城做什么美食团？?”康妮此刻满肚子疑惑，还有点焦急，“是不是开公司的钱不够？现在餐馆生意很好，慢慢凑肯定能凑够，我们手上也存了一些，也可以先给你拿去用，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宁禾这才猛地想起，最近忙得晕头转向，竟然忘了提前先跟他俩解释这事，还忘了昨晚是广告播出的时间。
她一面给两人倒水，一面迅速编造合适的说辞。
“也不只是为了赚钱。”她笑得心虚。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康妮不相信。
宁禾挠着头讪笑，正想理由呢，旁边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她连忙接起，暂时躲过了康妮的拷问。
电话是辛迪打来的，她的声音格外兴奋。
“宁禾，咱们的视频爆了！”
“什么？”宁禾完全摸不着头脑。
辛迪语速飞快地解释：“就是咱们拍的广告视频，昨晚同步发布在我们官媒上了，你知道吗，今天早上观看数已经超过五十万了！宁禾，这就叫未播先火啊！”
宁禾也有点震惊。
如今全联盟的人口数大概两亿，五十万的观看数算得上很可观了。
“宁禾，我有预感，我们这个节目一定会火遍全平台，麦肯那里的客人一定会多到接不完，哈哈，宁禾你可要做好准备啊！不过也别太有压力，以你的实力，绝对会让所有观众心服口服！”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宁禾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坐到康妮身边，轻咳一声，一脸严肃神秘。
“刚才是辛迪给我打的电话，其实我之所以会搞这么个挑战赛，是受电视台之托，他们要在全联盟宣传咱们北洛城的饮食文化，让更多的人认识北洛城，提升知名度，这对北洛城以后的发展有重大意义。”
宁禾这些话可不是无的放矢。
北洛城在全联盟近两百个安全城中名不见经传，没有什么大特色，也不算富裕，本地企业很少能走出去，确实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发展。
康妮果然被她这几句话唬住了。
“这...怎么就找上你了，北洛城那么多厨师，非要你冒这个险？”
宁禾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我们餐馆做得这么好，辛迪给我拍的那些视频在平台上很受欢迎，他们说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了北洛城的发展，我当然不能拒绝，就算是冒点险也值得。”
康妮依旧将信将疑。
宁禾索性拿出自己的高档手机，打开官媒账号，点开了美食专栏下的视频。
康妮一眼看过去，竟真的都是自家餐馆的内容，播放量还都有六位数。要知道官方发布的其他视频，好一点的播放量才能上万，大部分就小几千。
完全不能比。
虽然知道辛迪常来店里拍视频，可她怎么也没料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我看看。”
她当即被吸引住，立刻把手机接了过去仔细查看，阿淮也一脸好奇地凑了过去。
宁禾松了口气，还有点小得意。
这可不是她吹牛，事实如此，不信也得信呐。
“太过分了！简直是放屁！”
康妮忽然一声怒吼，正在悠哉喝奶味钙剂的宁禾吓得手抖了一下，湿淋淋泼了一腿。
“怎么了?”
露馅了？
不可能啊！
康妮气冲冲地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些人的留言，太气人了！”
宁禾接过手机仔细一瞧，登时睁大了眼。
“北洛城？没听过，肯定又小又穷，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美食家挑战赛？是模仿中心城的神厨挑战赛吗？可惜了，没有中心城的底蕴，只怕画虎不成反类犬，闹个大笑话啦”
“哈哈哈哈，现在什么穷酸地都能搞美食节目了，连肉都吃不起的地方，到时候不会弄一桌草给人啃吧?”
“楼上神了，这厨子就是开素食餐馆的！”
“哎，肯定是看之前的视频有热度想再蹭一波拉，可惜美食类节目只有实力在联盟前二十的城市才搞得起来，这波肯定凉凉！”
“来波预测：猪肉一期，牛肉一期，鸡肉一期，鱼肉一期，鸡蛋再凑一期，五期完结！同意的点个赞！”
“我不同意！这厨子只会做素食，我赌就沙拉一期。因为第二期嘉宾们就饿死啦！”
宁禾一目十行地翻过评论区，这样负面的声音竟然不在少数。
几乎溢出屏幕的嘲讽看得宁禾都脸黑了。
妈的，质疑北洛城的底蕴就算了，竟然质疑她的厨艺？
和这个世界的厨子比起来，她的厨艺绝对满级好么!
蒸炸烹煮煎?焖烤焗，从八大菜系道到东南亚风味米其林西餐地中海饮食，她吃过见过研究过的菜式能把这些键盘侠淹死，没见识的玩意儿！
看她到时让这些家伙馋死在屏幕前！
“没事，等咱们第一期节目出来，这些人自然就会闭嘴了，不用理会。”宁禾直接关了屏幕，满不在意道。
康妮原本还在担心她出城的安危，现在也把这事丢到脑后了。
“嗯，你好好准备，一定要让这些喷子们闭嘴！你放心，餐馆里的招牌菜我和阿淮会的差不多了，到时你只管放心去，其他交给我们。”
宁禾一脸感动：“我就知道你们会支持我的。只是你们还要忙着食堂的事，会不会太累了？我看食堂里再招一个人吧，你们也轮流去，多点时间休息。”
这段时间康妮和阿淮两头跑，尽管宁禾尽量缩短了他们在餐馆的工作时间，三点到，七点半走，可还是很辛苦。一直睡不了整觉，康妮脸色总是有点憔悴。
“宁禾说的有道理，我们毕竟不是铁打的，这样下去会累垮的，每天我们有一个人去看着就行了。”阿淮道。
康妮犹豫了下，最终点了点头：“行，那就听你们的，再找个靠谱的。”
有悠真丁旺这些人在，找个踏实能干的小厨师应该不难，这事就定下了。
说完话，康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阿淮也有点累，宁禾就让两人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床，好好休息，自己打算好好做个brunch享受下。结果她刚从冰箱拿出鸡蛋，手机就收到了各方的连番轰炸。
先是莱特尔打电话询问能不能优先占个位；
然后是辛迪打电话来提醒网站上出现了一些负面评论，让她不要管，专心准备就行；
接着朱莉打电话祝贺她开始新事业，同时汇报了工作的进度；
再然后麦肯也打电话来，说第一批的嘉宾名单已经定好了，都是邀请的老客人，还是先前的价格，但也表示接受了她提议的名额拍卖方式，将在第二期实施。
等宁禾应付完各方的关切问询，都该吃午饭了。
最后宁禾还是和康妮阿淮一起去餐馆吃了碗麻辣烫，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因为昨晚广告的缘故，今天所有光临的客人几乎都向宁禾询问了具体信息，不少人都心动了，只是因为地点在城外，大部分人还是有点犹豫。
不过宁禾并不担心。
等第一期节目顺利完成播出，她相信他们会改变主意的。
在宁禾应付完极其忙碌的一天到家倒头就睡时，在外面跑了一天的韦德也回到了安乐院。
第113章 父子
时间向前倒推几个小时。
北洛城西南的工厂区，韦德从一家生产室内灌溉系统的工厂里走出来，咬下笔帽迅速把几个关键价格记录下来。
这个时间正是工厂早晚班交班的时候，路上三三两两都是换班的工人，从十六七岁到五六十岁的都有。
他个子很高，一头金发，又没有穿工作服，站人群中很自然地吸引了一些打量的目光。
他没有在意，收好纸笔准备离开去下一个地方。
“哎呦，这不是北三区未来的治安队队长吗？怎么到这来了？”
几米开外，三个看起来和韦德差不多大的男孩冲韦德喊道，脸上都带着玩味的笑。
韦德微微侧头，看到几人，唇角紧绷起来。
他没说话，抬脚就准备离开。
“哎，见到老同学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太没礼貌了吧？你爸妈平时不教你吗？”
“哦，差点忘了，你从小就没妈，再过几天可能连爸爸都没了，你们说是不是？”
三人一下子哄笑起来。
“什么治安队队长，有个屁用！连饭都吃不起，还不是一样要打工！”
“就是，我看他说不定就是来找工作的，毕竟等他那病秧子老爹死了，他可就没靠山了，还拽什么——”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风向自己扑来，下一秒他就被死死摁在了地上，完全挣扎不了。惊慌中他对上一双充满愤怒的绿色眸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在这里可没...没人包庇你！”
他涨红了脸，大声吼道，眼底却划过一抹心虚。
“再说一句我爸的坏话，我弄死你！”
韦德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眼底涌起一丝疯狂。
“你...你疯了！我们可是三个人，难道还怕你不成！”
同行的另一个人看着这一幕目光惊惧，但想起什么，又壮起了胆子。
“快，我们一起上，干他一顿！”
两个人对视一眼，下了决心，撸起袖子就扑了上去。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在厂区上班的有不少十几岁的少年，打架冲突是常事，路过的工人们见怪不怪地绕路，也没人多看一眼。
三个人打一个人，按说应该没有悬念，但是韦德仿佛不要命一样地进攻，虽然身上挂了彩，但对面三个人也没占到便宜，挨了几拳几脚，痛得几乎站不起身。
“妈的，疯狗一只，咱们别跟他耗了，回去吧，下次再狠揍他一顿”先前被韦德压在地上的少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瞪了半跪在地上喘气的韦德一眼。
“行，咱们走！”
三人转身的一瞬，地上的韦德忽然一个弹跳起身，一把掐着先前那人的脖子，再次重重地把他压在地上。
他嘴角破裂，眼角也染着猩红，面目狰狞，满身杀气。
地上的人开始剧烈地挣扎，不断在韦德身上拍打锤击。但韦德的双手始终牢牢锁住他的咽喉，最终他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窒息感逐渐淹没他的大脑。
另两个人彻底慌了。
他好像真的要弄死他。
“嘟—嘟—”
是一阵手机震动声。
韦德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了。
小小的还有裂纹的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
宁禾。
不知是几秒还是几个世纪，总之躺在地上的少年终于感觉脖子上的力道减轻了，他大口的喘着气，在那双手脱离自己的一瞬间逃也似地滚到了一边。另两个人连忙把他扶起来，远远躲开，一脸惊惧地看着这个恶魔一样的少年。
韦德拿起手机，微微侧头，低低吐出几个字：
“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滚！”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韦德收回视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按了接通键。
话筒里，一个清亮悠哉的女声传来。
“韦德，工厂跑完了吗？跑完了就回餐馆吧，今天做了个新菜，你也来帮我试试味道。还有今天客人有点多，你也来帮忙，直接打车过来啊，车费报销，别为难你那大长腿了啊！”
韦德抿了抿唇，最后轻轻“嗯”了声。
挂了电话，韦德先去旁边的公共厕所洗了把脸，把身上整理了一下，眼角的淤青用头发盖住，但嘴角的伤痕却遮不住。
他叫了辆小车，来到了餐馆。
店里依旧很忙，不卖自助餐的时候，来吃麻辣烫的人也很多，还有专门替人跑腿代购的。
宁禾看到他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照常使唤起他来。
先是尝了口新菜。
宁禾说叫南瓜丝炒南瓜藤。
看这样子，没什么特别的，碧绿碧绿的嫩南瓜刨成丝，再加点他以前都不知道可以吃的南瓜藤。但不知道为什么，康妮她们的脸色有点奇怪，还站的远远的。
等凑近了，韦德就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
说不上来，有点刺激，有点香，但又有点臭。
他尝了一口。
嫩南瓜丝炒过之后是柔软清甜的味道，南瓜藤则很爽脆。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滋味。
有点鲜，也有点怪。
再认真品一品，又觉得臭烘烘的。
韦德咀嚼的动作变得勉强。
宁禾一脸期待：“怎么样？好不好吃？”
韦德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最终老实地摇了摇头。宁禾却一脸兴奋。
“行了，成功了！干活吧！”
最终这道菜并没有端上自助餐的餐桌，韦德也没有多问。宁禾给了他一副口罩遮住伤口，留在二楼负责跑腿。
今天生意确实特别忙，店里一直是坐满的状态，大家都在谈论着昨晚广告的事。
韦德那天跟着去电视台就知道了，因此也不意外，只是有这么多人感兴趣确实超出他的预料。
晚市结束，走的时候，宁禾把打包好的两袋剩菜给了他。韦德只犹豫了一瞬就接了过来。
提着两大袋食物回到安乐院，院里本该睡觉的人们都在大厅里翘首等待，一见他回来，大人小孩都兴奋起来。
韦德默不作声地把食物一盒盒摆在桌上，所有人拿出晚上没舍得吃的粮食粉剂，就着桌上这些菜享用起推迟的晚餐。
韦德夹了些菜，装在饭盒里来到古尔的房间。
“回来了，”古尔还没休息，坐在床边看着他，目光温和，“辛苦了。”
韦德垂着头，把饭盒和筷子递过去。
“快吃吧，还是热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古尔接过饭菜，看了眼，不禁笑起来：“居然天天不重样，素菜能做出这么多花样，这个姑娘真的厉害。你吃过了？”
韦德点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
古尔大口地吃起来。
他的胃口还没彻底坏，韦德给他的这份底下藏着柔软香甜的米饭，配着汁水丰盈，口味丰富的炒菜，极其适口，很快就见了底。
韦德把饭盒收拾了，打来热水给古尔擦背。
“你在餐馆帮忙都做些什么？”古尔难得精力不错，便想聊聊天。
韦德抿抿唇，道：“我不止在餐馆帮忙，还有别的事。”
他把宁禾带着他到处跑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古尔忍不住面露惊奇。
“居然有这么多生意？真是厉害！既然有机会，你就跟着她多看看学学，涨点见识也是好的。至于欠她的钱，慢慢来，总能还上的。”
韦德“嗯”了一声。
古尔又忍不住咳嗽起来，韦德连忙丢下毛巾，去旁边接水。
好不容易这一阵咳嗽过去，古尔喘了会气，伸手去接水。两人靠的近了，他才发现了韦德脸上的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放下水杯，神色关切。
韦德侧过头，没说话。
古尔很快想到什么，眉头微皱：“又是东兵他们几个找你麻烦？伤得重不重？”
古尔想起身仔细看看他的伤势，韦德却向后退了一步。
他神色冷淡。
“没事，我把他们狠狠揍了一顿，以后他们不敢再找我麻烦。”
古尔一怔，随即轻轻叹气。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韦德忽然转头看向他，少年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此刻充满失望和愤怒。
“你只会说这句话！”
“有什么用！”
“你一样会死！”
“为什么你不能努力活下去”
“欠点钱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为什么不能为了我活下去？!”
眼泪从韦德面颊上滚落，古尔还来不及说话，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古尔对着打开的房门发怔许久。
他想起妻子离世后的两年，他用工作麻痹自己，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家。那时才四五岁的韦德再困也要等他，紧紧搂着他才能入睡；
再长大一点，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刚长大一点的男孩学会了怎么照顾他；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为孩子做得太少太少了。
现在更是要残酷地抛弃他，留他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古尔轻轻闭上眼，长叹了口气。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阿姐，这么晚打扰了，关于捐款的事......我同意了。”
第114章 熟人
早上。
宁禾一打开门，就发现旁边蹲着个人。
那人听见声音，慢慢转过头，一双绿眼睛有点发红，某个瞬间更是透着无比的忧伤，看得宁禾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韦德站起来，抿着唇没说话。
真是别扭的小子。
宁禾暗暗翻了个白眼，把人领进了屋。
“没吃早饭吧？我下点面，吃完了跟我出去一趟。”
说完宁禾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迅速从冰箱里拿了一份面条，再擓一勺自己做的泡面料膏，三下五除二煮了碗简易泡面，配一筷子新鲜蔬菜和煎蛋。
“吃吧，别磨蹭，我和人约了时间了的。”
韦德顿了下，最终在桌边坐下，抱起碗大口吃面。
少年人的胃口是惊人的，宁禾下的三两面配上汤菜，满满一碗，两分钟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汤汁不剩。
韦德顺手就把碗筷洗了，整齐码在旁边。
宁禾挺满意，抬手招呼了他跟上。
“走吧，出发！”
张叔的车已经准时侯在巷子口，两人上了车，直奔黑豹公司。
面对面坐着，宁禾的视线扫过他脸上的伤，忽然咧嘴一笑。
“昨天跟人打架了？怎么样，赢了吗？”
少年脸色一顿，过了一会才浅浅点了个头。
“好样的，没白费这副身板！”宁禾竖了个大拇指，又挑挑眉毛，“几对几啊？”
不怪她好奇，实在是当初奈特几个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在学校一露面就能让小混混们闻风丧胆，夹着尾巴逃走的厉害人物，这不得打听打听。
少年脸上划过一抹尴尬，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个低低的“三”。
“一对三？不错啊小子，没白费我的面条！”宁禾拍了下他的肩，目光里满是欣赏。
韦德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下，转开话题。
“我们是去哪？”
宁禾“哦”了一声：“去五环的七狼街，黑豹公司你知道吗？跟我合作美食家挑战赛的就是他们。”
“黑豹公司？”
韦德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他确实听说过，就是不怎么了解罢了。
车厢里气氛活跃了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知不觉到了地方。
一下车，宁禾就发现原本黑豹公司那个不起眼的门头被拆了，几个工人正在重修装修。这次连旁边的门面都被包括在内，一看就比原来气派很多。
“嘿，效率还真高，这么快就开始搞面子工程了。”宁禾挑挑眉，又转身对韦德叮嘱了一句，“待会你就跟在我后面，别紧张。”
两人走进公司，安妮正在前台接电话，注意到她的身影，连忙几句结束了通话，快步迎了过来。
“你来了，麦肯他们正在会议室等你。我带你去。”
宁禾跟在安妮身后，这才发现大厅内的陈设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原本的毛坯风不见了，脚下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各种装饰，顶上还吊着水晶灯。
颇是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嘶——
宁禾想起来了。
这些不是交易馆的东西么？
“这里变化很大嘛”
安妮转过头朝她一笑：“是不是很漂亮？都是我选的，我早就想把店里重新装修一下了，可是麦肯总是不同意，这次还是沾你的光。”
“嗯，眼光不错，这么一搞，我觉得咱们的价格还能再涨涨。”
瞧这富丽奢华的风格，小丫头眼光还真不错。
听她认可自己的眼光，安妮很高兴。
“多亏了你，这次涨价几乎没有客人提出疑问，我们主动邀请的老顾客全都接受了。广告播出后，我电话都快接不过来了，问的人太多了，以前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哈哈，不全是我的功劳，也多亏电视台的宣传。”
宁禾谦虚了两句，人到了会议室，她领着韦德走了进去。
“你来了。”
麦肯正在和强尼研究一张地图，听到脚步声，转身打了个招呼，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宁禾后面的少年身上。
“他是...?”
“哦，这是我的临时助理，你知道的，我现在也算贵人事忙，有些事没时间亲自处理，就找了个帮手，以后说不定也要他代我来这儿跑腿，老大不介意吧？”
宁禾说着，老实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顺便打量这个焕然一新，褪去穷酸气的会议室。
别的不说，就麦肯和强尼面前桌上的全息3d影音投影设备显示的地图就得值不少钱。
麦肯没回答她的话，倒是很仔细地看了韦德几眼。
“你叫什么名字？”麦肯道。
韦德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样貌虽不突出，但周身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势。
“韦德，韦德·本特利。”
“古尔·本特利是你的父亲？”
韦德再次惊讶：“你怎么知道？”
麦肯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韦德愣住，不等他说话，又听对方又道：
“你父亲还好吗？”
韦德面色一黯。
“他生病了。”
麦肯似乎有些惊讶，过了片刻，轻声道：“抱歉。”
他没再多问，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第一批客人名单已经确定，时间也暂时定在下周一，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宁禾本来正好奇麦肯和韦德父母是什么关系，听他问话，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没问题，我这边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你这边要准备的我也写好单子了，你看看，要是有难度，我再改改。不过为了节目效果，最好都有。”
麦肯接过宁禾从兜里掏出的一张纸，展开看了眼，点点头：“放心，会准备妥当的。”
“还有一件事，”他继续道，“汉沙和苗叔不跟团，他们有别的安排，沃森也要负责安保工作，所以你最好自带一个帮手。”
宁禾啧了一声：“这可不是一人人敢接的活，你们能保障人身安全么？”
在充满风险的密林，多个人就多份负担，得考虑周全。
“多一个人没什么问题，不过对方如果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当然最好，心理素质也很重要，遇到情况不至于太惊慌。”麦肯道。
“其实也没那么难找，钱出够了肯定有人愿意干。”旁边强尼出声道。
宁禾摸了摸下巴：“行吧，我回去找找。还有没有别的事？”
“这次出城团结束后，我们线上的名额拍卖就会启动，拍卖金额下限5000，如果总金额超过十万，你拿四成。”
“四成？”
宁禾愣了下，随即明白麦肯的用意。
如果这个美食挑战赛真火了，名额拍卖价格飞涨，那么她作为主厨就成了最关键的一环，四成是她该得的。
就连强尼这次也没表现出不情愿来。
毕竟初期的火爆咨询电话就让他意外惊喜了，后面的火热可想而知。
“行，老大这么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
麦肯笑了笑，拿出新拟好的合同，双方签了字。
事情谈好，宁禾和韦德坐上了回城的车。
路上，宁禾仔细思考可以带出去做帮手的人选。
现在她身边得力的人不少，悠真万斯丁旺他们都能独当一面，康妮和阿淮就不用说了。
但是后者平日就够辛苦了，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宁禾不想再麻烦他们。悠真几个倒是可以考虑，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毕竟也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到时候太紧张反而不好，而且家里人也未必同意。
“我可以去。”
韦德的声音传入耳中。
宁禾诧异抬头。
“什么？”
韦德抿抿唇：“出城，我可以去。”
宁禾摸着下巴，沉吟几声。
这家伙好像确实挺合适。
心理素质好，腿长跑得快，武力值也够，最近在自己的使唤下也掌握了基本食材的处理方法。
但是......
“古尔叔能同意？”
韦德垂眸。
“.....我会说服他的。”
宁禾想了想，点点头：“行，如果你爸没意见，我就同意。不过出城总是有风险，这笔报酬得另算。一趟给你一千块，你看怎么样？”
韦德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拒绝。
进入四环，宁禾让韦德先回安乐院和古尔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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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德站在房间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门忽然自己打开，古尔站在门后，看到他的一瞬间，微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唇边也溢出慈和的笑。
“回来了，进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韦德身形顿了下，最终跟着进了房间。
古尔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没什么异常，脸色也还好，顿时放了心。
“我已经和阿姐说了，同意接受捐款。”
韦德豁然抬头。
“真的？”他几乎不敢相信。
古尔点头。
“虽然我这病治不好，但你说得对，活着就有希望，不论怎么样，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以前是我太固执了，你原谅爸爸。”
古尔说着，朝他张开双臂。
韦德身体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线。
古尔静静等待。
几秒后，韦德的身体动了。
父子相拥在一起，韦德的脸埋在古尔瘦削的肩头，只有闷闷的呜咽声和颤抖的肩头泄露着这个少年一直以来压抑心底的情绪。
几分钟后，韦德恢复了平静，只是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一点尴尬和腼腆。
“其实我也有事要和你商量。”
他转移了话题，把去黑豹公司的过程和打算跟着宁禾出城的决定告诉了古尔。
后者沉默了片刻。
“那个人是不是脸上有道疤？”
韦德点头。
古尔表情有些微妙。
“他提到了你母亲？”
韦德再次点头。
古尔忽得轻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若换作以前，我自然不会同意。但现在不一样，我虽然接受捐款，但北三区的居民生活不易，这钱不能白拿。我跟你一块去。”
韦德一愣，随即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古尔笑哼了一声：“怎么，看不起你老爸，觉得我没用了？”
韦德摸摸鼻子，没说话。
“放心吧，我已经开始重新服药了，几天后病情就会缓解。你别忘了你爸以前是做什么的，姜还是老的辣。这事我会亲自跑一趟黑豹公司，想必他们现在一定很缺人手。”
宁禾很快收到了消息，这件事就算定下了。
她又发了条信息让韦德赶到餐馆，准备趁这几天功夫给他来个集训。至于公司那边，韦德把收集来的各方材料设备的型号和质量价格信息都给了朱莉，宁禾则把决策权交给了她，自己负责打钱就行。
朱莉很快敲定了第一批进场的设备，宁禾付完钱，银行卡资产缩水了九成。
再加上社区组织给古尔捐款的事传开，宁禾匿名捐了四位数，家底几乎耗尽，赚钱迫在眉睫。
另一边，古尔身体稍微恢复一些后，立刻就在韦德的陪同下去了黑豹公司。
和麦肯再次见面，两个人并没有立刻开口问好，反而气氛有点剑拔弩张。就在所有人紧张着两人是不是要起冲突时，他们又忽然相视一笑，互相给了个熊抱。
两人在会议室单独聊了很久，出来时，麦肯郑重和古尔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古尔笑了笑：“和二十年前一样。”
目送古尔离开，强尼好奇地凑过来打听。
“老大，这位是谁啊？什么合作？”
“一个老朋友，暂时加入我们。”麦肯道。
“啊？可他看起来病怏怏的，能行吗？”强尼一脸怀疑。
麦肯笑了笑：“二十年的兽潮，他救得人不比我少。你说，他行不行？”
强尼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几天后，一切准备妥当，在万众期待中，第一期美食团·美食家挑战赛终于到了。
第115章 三种挑战
坐在车队中，宁禾不禁感叹麦肯的办事效率。
她不过提了一句服务升级，他就几乎把能做的都做了。
所有装甲车重新进行了涂装保养，焕然一先不说，客人乘坐的房车也换了新的型号，空间更大，设施更高级丰富，所有电器全智能语音甚至可以手势操控，看得宁禾啧啧称奇。
不过想到这个世界连机甲都造得出来，这些技术也就不显得突出了。
宁禾现在作为高级合伙人，没有再乘坐客户房车，麦肯单独给她配了辆带休息室冷藏库的高级餐车，里头凡是她要求的东西全都配齐了，可谓下了血本。
宁禾很满意。
和这样的人合作，就是痛快。
这次美食团停驻地点还是老地方，但整个地方看着焕然一新，像进了一座小型公园。
麦肯提前做了驱虫布置，地上没有铺安全垫，不仅草皮修的均匀整齐，碧绿柔软，还不知从哪里移栽了一丛丛无害的野花，娇艳欲滴，还有一些小型灌木，再加上特意装饰了许多仿真藤曼的防护网，整个画面充满生机勃勃的绿意。
配上安静流淌的小河，白色的露营帐篷，对在这个世界不得不远离自然生活的人们来说，这里美得几乎像仙境。
客人们下了车，一时间都被眼前的景色惊艳，纷纷掏出摄像机和手机拍了起来。
辛迪和凯伦第一时间架起摄像机，调整机位和角度，顺便向宁禾邀功。
“场景布置是我们俩个的主意，怎么样，不错吧？”辛迪得意道。
宁禾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漂亮！”
麦肯把餐车推到镜头角落，宁禾眼角余光扫过，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不锈钢餐车外层居然涂了白色烤漆，乍一看仿佛一架优雅的钢琴。
太讲究了吧！
宁禾走过去欣赏了一会，才挥挥手：“把食材都搬出来吧，早点准备起来，菜不少呢！”
麦肯点头，很快几个人带着韦德抬着大桶和冷藏箱过来了。宁禾大致清点完食材，又招呼人把帐篷内的长桌布置起来，摆上精致的高脚杯，花瓶，烛台，还有客人的铭牌。
这一次来的除了罗切斯特先生和李斯特医生，其他几位麦肯的老客人也都跟过宁禾带的美食团，对她的手艺印象深刻，这次邀请也是第一时间就答应了。
本来宁禾想替莱特尔他们争取一下名额的，没想到几个老头听说合作方是黑豹公司后就没了声音，她也没多问，反正以后参加也是一样。
拍摄的事宜辛迪已经提前和他们沟通过了，不愿意露脸的客人可以戴上半遮面的面具参与，铭牌上也只以姓氏的首字母代替，譬如罗切斯特先生的铭牌上就只有一个大写字母L。
紧锣密鼓把拍摄需要的道具都搭好，各处赏景的客人们也在长桌后陆续就坐，目光渐次落在宁禾的身上，既期待又好气。
宁禾看看手边的几样东西，朝辛迪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辛迪确认各方已经准备好，清清嗓子，面带微笑地来到了镜头前。
“大家好，欢迎来到第一期北洛城户外美食挑战赛，我是主持人辛迪，今天将由我带大家欣赏一场不一样的美食之旅......”辛迪侃侃介绍，“......既然是美食，为什么说是挑战？我想大家一定和我一样好奇，别着急，马上为您揭晓”
镜头随着辛迪的步伐移动，一身专业厨师服的宁禾和韦德，以及两人身后的一张方桌，一个转盘入了镜。
“我们先请这次挑战赛的大厨为我们稍作解释，美食挑战的挑战指的是什么呢？”
宁禾朝镜头微微一笑：“美食挑战主要有三方面：一为口味。酸甜苦辣咸人人都知道，可有人吃的惯甜，有人害怕酸，很少有人能品味每种味道的精髓，大家都有自己难以接受的味型，甚至除此之外，食物还有其他更独特的风味。保持开放的心态，对食物始终充满好奇，我觉得是作为美食家的重要品质。”
“二为食材。我们日常市面上能吃到的食物，无论是蔬菜还是肉类，只有一部分被供应到市场进行售卖，其实另外那些部分只要处理得当，也可以成为美味。只要摒弃偏见，生活就能再多一种美味，何不尝试一下呢？”
“第三点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冒险。我们的美食团会提供森林里特有的食材，是大家完全没见过，或者只在书上见过的神奇物种。发掘出它们的食用价值，对厨师和美食家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事。”
这稿子宁禾提前给辛迪看过，没什么问题，而且成功引起了后面嘉宾们的兴趣。
“原来是这样，那今天我们的嘉宾们要迎接什么挑战呢？”
宁禾看向旁边的转盘，邪魅一笑：“这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几分钟后，所有客人都来到了宁禾身后的桌案边。
桌案上面摆着三排银色餐盘，每个盘子上都倒扣着盖子，看不出下面藏了什么。
“......选三位代表，分别转动转盘，按照序号揭开对应的盘子，揭晓挑战。”
八位客人商量了一下，很快选好了三个代表，除了罗切斯特先生，还有一位年纪偏大的男士，和一位年轻女士。
罗切斯特先生第一个上前，因为完全没有提示，因此转动的时候也没有犹豫，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7”
无数道灼灼目光射向7号餐盘。
镜头也跟着拉近。
宁禾在万众瞩目下揭开了盖子。
入目，是两串颜色各异的不知名果子。
果子一粒粒串起，比黄豆还小，表皮有很多突起，一深褐，一苍绿，叫不出名字。
宁禾挑挑眉。
运气还真好。
“这是什么？”
“是一种味道独特的香料。”
“香料？那这关应该不难吧？”辛迪道。
在整个联盟，肉质调料都约等于黄金，能难吃到哪去？
宁禾笑笑，拿起那串深褐色果子，摘了一小把，递了出去：“大家可以试一试。”
辛迪似乎从她的笑里感受到了什么，谨慎的拿了一颗，先是闻了闻。
嗯，还好，只是有一股很淡的清香，没什么吓人的地方。
再用牙齿小心翼翼地咬一口。
眨眼睛，辛迪的五官扭到了一起。
凯伦立刻把镜头贴近，来了个大特写。
“这是...什么...味道”
等舌头上那种好像有无数小虫疯狂弹跳的感觉褪去一些，辛迪强忍着不适问道。
“是不是有种强烈的酥麻感？”宁禾道。
辛迪连连点头。
“这是花椒，一种很奇特的香料，吃不惯的人看到它就会躲远，吃的惯的人则无麻不欢。”
在宁禾说话的同时，其他嘉宾们也好奇地尝了一口。
尽管有面具遮住一半脸，但所有人的下半张脸上都清晰可见被刺激到了的表情。有的痛苦，有的忍耐，有的更是直接吐了出来，急忙找水喝。
一时场面混乱，节目效果可谓拉满。
对这样的反应，宁禾早有预料。
花椒在商城兑换也不便宜，她之前在几道菜式里也只是加了一点点用于增香，哪怕麻辣烫里也只是沾个底味。即使食客感觉到了舌头上的异样，也只会觉得是辣椒的原因。
这种味型，对所有人来说绝对是前所未见的。
只有吃了好多回她特制的烧椒酱的莱特尔他们，可能会感到几分熟悉。
现场只有李斯特医生的表现稍微淡定一点，但看他默默喝水的样子，也被这颗小小花椒冲击到了。
“今天的主要菜肴都会用到这种香料，希望大家能品味出它的独特之处。下面。揭晓下一个食材吧。”
那位年纪偏大的男士站了出来，转动转盘，最终得到了数字“3”。
盘子一揭开，众人盯着一盘深红色肉类默默无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只有李斯特医生苦笑了一声。
“宁大厨，这真的是太考验我们了。”
“您知道这是什么？”辛迪立刻采访起了李斯特医生。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猪肾，羊肾，以及某种禽类的生殖腺。”李斯特医生指着盘子里几种大小不一的食材，一面解释，一面叹气，“这些部位就算被做成添加粉剂也是最便宜的一档，真的可以吃吗？”
他话音落下，其他嘉宾纷纷往后退了一步，露在外面的眼睛不约而同流露出一抹惊恐。
一贯淡定的罗切斯特先生也轻轻抿了下唇。
即使是最穷苦的五环社区里卖大锅煮熟内脏的摊子，也只卖些心肝肚肺，这几样都排不上号。
“如果实在不想尝试，也可以再转一轮。不过，我不能保证你们会满意。”宁禾道。
这话的意思，就是其他盘子里装的东西可能更让人难以接受！
“你有把握做出来？”罗切斯特先生道。
宁禾挑眉，自信一笑：“当然可以。”
“那就下一道吧。”
罗切斯特先生发了话，其他嘉宾也没坚持再转一回，谁知道运气是更好还是更差。
最后的一位年轻女士走上前，转到了数字1。
站得不远的强尼看到这个数字，死死咬住嘴唇，把嗓子里那一声惊呼咽了下去。
那盘子里的东西是他放的。
不知道揭开盖子的时候，会不会把这些嘉宾吓跑。
这样想着，他不禁转过脸，嘴咧到了耳根。
镜头拉近，韦德揭开了盖子。
看清里头东西的一瞬间，扛着摄影机的凯伦吓得差点直接后仰过去。
这是什么怪物！
作为野生动物知识相对丰富的现代人宁禾，用她的话来形容，这玩意就是牛蛙出轨了乌龟生出来的变异种。
一对巨大而凸起的眼睛，露在外部的四肢皮肤上全是密集的突起小疙瘩，背上椭圆形龟壳包裹住身体，龟壳纹路从中间呈直线向四周发散。这玩意的顶部还有一段长约五公分的触须一样的东西。
按系统里的解释，这是它的毒液腺，能够在遭遇敌人时喷出腐蚀性毒液，距离能达到十米。
不过此刻它全身都被五花大绑，毒液腺也被紧扎起来，失去了威胁。
这家伙一亮相就把那位年轻女士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躲到了人群后方。
所有嘉宾一面退后，一面暗暗叫苦：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当初麦肯跟他们宣传的时候虽然提到了这点，可谁都没想到居然是来真的，这么可怕的挑战，把他们当仇人整啊？
“大家不要害怕。虽然这小家伙长得吓人，但肉质很不错的，蛋白质含量高，也没有异味，烹调得当绝对值得一试。当然，吃不惯也没关系，我们另外也准备了正常口味的餐品，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
宁禾适时安抚了下这群嘉宾，毕竟都是平时养尊处优的人物，为了口吃的这么豁出去，确实难为他们了。
“下面大家可以自由活动，菜品准备好再通知各位。”
客人们松了口气，纷纷散开平缓下心情。
宁禾带着韦德回到餐车后开始忙碌。
辛迪迅速整理好被吓坏的心情，投入到了摄影工作。
她采访嘉宾对即将面临的美食挑战的心情和看法，无一例外感受到了一丝紧张。
李斯特医生倒是恢复了镇静，饶有兴味地向辛迪和镜头解释羊肾的功能，内部的解剖结构，细致生动，宛如上了一堂生物课。
接着再跟着强尼去周围拍些自然风景，听他介绍如何抓到那青蛙乌龟，习性如何，分布在哪里，也很有收获。
最后，还有美食节目必不可少的烹饪特写镜头。
精妙的刀法，复杂的调味和处理过程，大火猛炒的酣畅淋漓。
当空气中浓郁的香气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来时，宁禾拍了拍餐车上的铃。
品鉴开始。
第116章 美食大挑战
八位嘉宾分别入座，刚刚褪去的某些记忆又涌上来，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僵硬。
虽然宁禾的餐车就在附近，但为了节目效果，他们并没有看到即将要品尝的菜肴到底是什么，更添了几分紧张。
即使对宁禾的手艺有着强烈信心，但只要想到之前开出的三种食材，很难不担心待会自己能不能顺利把食物塞进嘴里咽下去。
辛迪开场白过后，韦德就端着第一道菜上场了。
凯伦扛着摄像机拍过特写后，白色小瓷碟就被一一摆到每一位客人面前，宁禾的解说也适时响起。
“这道青酱杏鲍菇，酱料里少量添加了花椒，作为开胃菜，麻香鲜爽，不难入口，各位可以大胆尝试。”
这是道素菜，宁禾如今在做素食上拥有所有人无条件的信赖，嘉宾们也抛去了犹豫，纷纷拿起筷子或叉子开始品尝。
毕竟是第一关，没人打算在这就退出。
宁禾抱着胳膊，好整以暇。
这道菜味型上还算大众，花椒加的量虽然比她之前尝试的菜式都要多，但搭配青葱大蒜辣椒后，就没那么突出了，而且她用的是香味大过麻味的红花椒，难度更是降低。
第一轮品尝过后，所有嘉宾都没说话，有人又去尝了第二口。
辛迪上前，来到罗切斯特先生身边做了个简短采访。
“您认为这道开胃菜口味如何？”
罗切斯特先生顿了顿，开口道：“蘑菇处理得很好，口感柔韧，咬起来还有弹性，应该提前去除了水分，充分吸收了酱料的味道。这酱料一入口，先闻到的是蒜香气，然后是葱香，最后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应该就是这种香料的味道。嗯...口味微酸，辣度明显，咸鲜适中，舌尖上还有一种酥麻的感觉。综合来说，不错，很开胃。”
辛迪又采访了另一位嘉宾的意见，基本上差不多。
这道菜的接受度很高，一小碟几筷子吃完后，嘉宾们似乎有些适应了这种麻香味，还有点意犹未竟。
“比我想象的要好，只要适应了这种酥麻的感觉，这种香料绝对会让人上瘾。”坐在最边上，个子很高的一位嘉宾道。
“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不知道各位会给这道菜打多少分呢？”辛迪有点期待。
最后，八位嘉宾打出了7.5的平均分。
考虑到第一道菜肯定多少会被压分，这个分数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第二道菜。
韦德端着托盘出来，宁禾在后面咧嘴一笑。
“既然大家对着香料如此肯定，那就试试味道更浓郁的做法。这是最能体现着这种香料风味的菜式之一：麻婆豆腐。”
白瓷碟里红艳艳的豆腐块被呈了上来，几乎是一瞬间，一股子浓郁香气就钻进了嘉宾们的鼻子。
辣，呛。
先前那位女士登时就打了个喷嚏。
虽然气味确实霸道了些，但这豆腐的卖相实在馋人，所有人都拿起勺子尝试。
这一次，众人脸上都出现了各种不同的反应。
有人捂着嘴，闭着眼，咀嚼的时候彷佛开启了慢动作；有人直接咳嗽起来，急急忙忙拿起杯子灌水，还有的则是眼前一亮，一声不吭地仔细品味。
辛迪这次采访了那位年轻女士。
方才这位女士猛喝几口水，辛迪原本以为她的评价不会很高，谁知对方却是大为赞赏。
“...第一口确实味道太猛，嘴里火烧火燎的，但第二口我少吃了一点，仔细一品，味道其实很棒。豆腐很香嫩，没有豆腥气，里面应该还加了肉碎，颗颗分明，油润酥香，越嚼越有味道。整个菜品不知道用了什么调味，非常鲜香。还有上面撒的香料粉末，那种酥麻的感觉比上道菜强烈多了，我的舌头到现在还是麻的。但配合着豆腐的辣味，反而显得层次更丰富，辣的更好吃了。哦对了，味道这么浓郁的菜，如果能配着米饭吃就更香了！”
“不错，特点鲜明，味道丰富，之前餐厅里怎么没上素食版本，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多去几次。”旁边李斯特医生也笑道。
宁禾挠挠头：“烧这菜需要一种特别的调料，要适宜的天气才能做出来，我手里也不多。”
川式豆瓣酱对温度和湿度要求极高，极端天气是制作的天敌。偏偏在这里，极端天气是家常便饭。宁禾也是运气好，才在前段时间一个天气相对平稳的时间，再配合保温箱做了一罐味道还过得去的版本。
李斯特医生了然，更加仔细地尝了一口。
“我就喜欢这种口味突出的菜品，这道菜我给满分。”
在李斯特医生的大加赞赏下，一两位吃不习惯的嘉宾又仔细尝了一口，还要来白米饭配着试了试，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也跟着给了满分。
最后麻婆豆腐拿了9.5的平均分。
随后，宁禾宣布进入第二轮挑战。
才享受完美味的嘉宾们，心猛地一悬。
好在这道菜要现炒现上，有几分钟的缓冲。
宁禾站在餐车后，灶火拉到最大，一通操作一气呵成，很快就出锅了。与此同时，一股让人胃口大开的酸香气飘荡开来，让人不自觉地留起了口水。
尤其是近距离拍摄的凯伦，被这香气扑了个满脸满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好几下。
只是一想到这道菜的食材，口水流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完全不敢有期待。
菜品出锅，韦德再次端着托盘来到众嘉宾身边布菜。
所有人脸上笑容僵硬，迟迟没动筷子。
宁禾理理衣服，从后面走出来。
“这道是酸菜爆腰花，用的猪腰，也就是猪肾。下锅之前我已经用清洗浸泡焯水等方法去除了食材的异味，大家不用太担心，大胆试一试。”
话是这么说，但大部分嘉宾还是有些迟疑。
尽管他们确实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但这可是猪的肾脏，生产尿液的地方！
能好吃吗？
李斯特医生仔细观察了下小碟子里一朵朵呈散开花瓣似的的猪腰片，忽然开口：
“你把肾盂切掉了？”
“是。”宁禾道。
肾盂就是猪肾内部的白色结缔组织，俗称腰骚，是猪腰子腥臊味道的主要来源。
不愧是医生。
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李斯特医生眼中流露出原来如此的目光，拿起了一旁的筷子。
“那我先来试试。”
在所有人关切的注视下，李斯特医生夹了一片腰花入口，细细咀嚼。
改了花刀后的腰片下锅时间极短，猛火催熟之下，一分钟就出锅了，到入口也就三四分钟的时间，口感极其脆嫩，牙关还能感受到些许弹性。
放开防备仔细品尝，想象中的膻气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酸菜和泡椒带来的极致酸辣清爽占据了整个口腔。
这是宁禾专门取的酸菜下段肉质厚实的茎部，颜色淡绿，呈半透明，切成细条，一口咬下去，带浓郁的酸香汁水就迸溅出来。这种发酵产生的乳酸菌带来的酸香风味又和醋不同，极大地化解了宽油爆炒菜品的油腻感，复合着姜蒜的香气，酸辣脆嫩，是开胃下饭的极品。
如果用酸笋来炒的话，风味还会更上一层楼。
眼看李斯特医生一言不发吃了一块又一块，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小心翼翼也尝了一口，随即就把心里那点膈应忘得一干二净。
就这样的美味，谁管它是哪个部位！
“想不到猪肾的口感这么好，又脆又嫩，怎么没有餐馆发掘它的做法？”
在给了9分的高度评价后，客人们又忍不住发出疑问。
这个世界的餐饮高度产业化，从业的厨师都是专业学校出来的，怎么就没发现这么好吃的东西？
宁禾笑了笑：“因为没有人会花功夫研究卖不上价的食材，这不符合餐厅的利益。相比之下，自然是猪牛羊肉更受欢迎，更值得研究。”
“不错，商业考量自然是这样。”罗切斯特先生忽然开口，“不过，即使是猪牛羊肉，他们也没研究出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几种调料和食材换着搭配，虽不出错，但也无聊。”
所有人深以为然。
就在大家感慨之际，宁禾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挑战。
“羊肾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上桌，先吃这个。”
“这是...烤串？”
新端上来的两小串烤鸡佛，一串原色，一串酱色，保留了鸡佛的原始形状，不过有了美味猪腰的打底，嘉宾们心里的抵触少了很多，倒是好奇居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人追问到。
宁禾抿抿唇，吐出了令几个嘉宾瞬间变脸的三个字：
“鸡—睾—丸”
“啊，这...”
大部分嘉宾顿时面露难色，唯一的年轻女士更是脸色一白，摇起了头。
“其实这鸡佛富含蛋白质，营养很不错，而且不像猪肾羊肾有异味，反而自带鸡肉的鲜甜，味道是很不错的。不过，它的口感确实与众不同，不仅会爆汁，而且内部组织绵密柔软，很像豆腐或者慕斯蛋糕，如果吃不惯的话，尝试起来会有难度。”宁禾介绍道。
如同有一小部分人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肝脏一样，这种和肉完全不同的口感对他们来说，再好吃的味道都无法弥补。
“你尝过了？”年轻女士朝宁禾看过来。
“当然。”宁禾朝她微微一笑。
女士似乎受到了一丝鼓舞，深吸一口气，抬手拿了一串。
“那我试试。”
女士拿出上战场般的决心，紧闭眼睛，把烤串拿到唇边，小心地咬了一口。
小火慢烤后，鸡佛外层极薄的外皮几乎是一触即破，里面包裹的汁水瞬间迸出，仿佛一口浓缩的鸡汤，入口鸡味十足，尤其鲜甜。
再咬下些许内部肉质，确实如同宁禾所说，口感绵密。幸好女士以前吃过很多次鹅肝，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倒是也能接受。
想象中的怪味果然没有出现，一口吃完，女士睁开眼，面路惊喜。
“这个真的不难吃！”
这评价听起来不高，但考虑到这对女士的心理考验，显然也不错了。
其他人也纷纷尝试。
他们的接受度显然更高，几乎很顺畅地就吃完了两小串。
“原味的鲜味更明显，刷了酱汁的增加了咸甜味道，也不错，不过我个人更喜欢原味。口感很嫩，很特别，我可以接受，好吃。”一个男嘉宾边点头边评价。
最后鸡佛居然也拿了7.5分。
接着，就是重头戏，羊腰子了。
宁禾打开烤箱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气息就从烤箱内喷涌而出。
分装进八个小碟子端出去，一路香气溢散开去，惹得周围负责安保的强尼几人挪不开眼。
“洋葱烤羊腰，可以用紫苏叶搭配蘸料包起来吃。羊肾和猪肾不同，没办法完全去除本味，所以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宁禾提醒。
碟子里的羊腰已经烤的滋滋冒油。
和猪腰不同，羊腰上自带一层肥厚脂肪，烤制后口感一面脆嫩，一面焦香。并且羊油自带风味，闻一口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羊的气息。
喜欢的人欲罢不能，不喜欢的能恨不得马上跑开。
幸好有洋葱稍作平衡，遮盖了一些羊味，但对不喜欢这个口味的人来说，也仅仅是勉强可以忍受而已。
“这次我先来吧，我就喜欢羊肉。”先前那位年纪大些的男士主动道。
他照宁禾所说，取了一片紫苏叶，放上一片羊腰，抹点酱汁，裹起来咬下一块。
肉眼可见的，他表情变得极为愉悦。
宁禾的酱汁用的芝麻，粗细两种辣椒，葱花，少量花椒粉，以及羊肉的绝配：孜然，呛油后调入少许酱油做成。香味层次丰富，搭配同样风味十足，焦酥流油的羊腰子，就是势均力敌，相得益彰。
是大口吃肉的超绝满足。
香到极致！
从刚开始试探性的一小口到直接一包一整块塞进嘴里的大快朵颐，不用问都知道他的评价了。
其他人也跟着上手尝试，但这次却没有之前那么顺利。
有一位嘉宾实在没有勇气尝试，最终选择放弃。有两位则是勉强嚼了几下就匆匆咽了下去，赶紧喝柠檬水漱口才没有呕吐出来，也不敢再尝试。
让宁禾意外的是，那位女士居然坚持了下来。虽然她吃得很慢，但也尝了三块，还给了8分的评价。
“虽然对我来说味道过于重了些，但我能想象对于喜欢这种风味的人来说，一定是道极品美味，不该被埋没。而且这香味太独特了，只要吃习惯了，我想我也会很喜欢的。”
最终烤羊腰获得了最高10分满分，最低1分的两极评价，平均分为6分。
而挑战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场。
蛙鳖。
韦德给每个客人都上了一份托盘，每个托盘上有四道菜。
嘉宾们一道道看过去，已经被各种截然不同的香味迷晕了。
“这...是之前东西做的？”
宁禾微微一笑：“不错，给大家介绍一下：第一道是香煎蛙肉，主料是蛙鳖最嫩的身体部位，辅料是大颗粒的姜块蒜头小洋葱和几串青花椒，香麻微辣，喜欢前面花椒口感的应该会喜欢。”
“第二道焗蛙腿。这蛙鳖腿部皮质厚实紧致，裹粉下锅油煎到表皮金黄，再放入料汁和香料焗上半分钟，吃起来很有弹性，和鱼胶很像。”
“第三道红焖裙边。蛙鳖的壳外圈一层胶质极其丰富，配合火腩红焖炖煮到一定火候，胶质溢出，吃起来会有黏牙感，而且吸满汤汁，味道浓郁，但能不能接受也是因人而异。”
“最后一道是一盏高汤。用的蛙鳖背壳，再加鸡肉火腿干虾上锅炖三个小时完成。没有多余调味，味道鲜美，应该是最容易接受的一道。”
宁禾介绍完毕，所有人的目光都透出一丝惊异。
虽然他们对宁禾的厨艺抱有很高期待，但不得不说，今天的每一道都让人惊喜。
这蛙鳖菜肴虽然还没品尝过味道，单只这四种路数完全不同的做法以及扑鼻的香味，已经足够让人叹服。
要知道这东西以前可没人做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熟悉食材，确定做法，还能准确到位得烹饪完成，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对于宁禾来说就没这么复杂了。
系统里原原本本写着各部位肉质的特点以及推荐的烹饪方式，她不过是用以前自己在某广地带学到的手艺临场发挥了一下。
当然，这肯定是建立在她足够的烹饪经验上，一般人就是白纸黑字写给他那也是白搭。
蛙鳖被分割后，看不出原貌，接受度就高了很多。
大家依照宁禾的提示，先尝了一口高汤。
揭开小盖，入目是清澈的汤汁，表面一点浮油都没有，碗中三四块肉，依稀可辨其中有一块甲壳组织，热气带着一股清鲜扑鼻而来。
浅啜一口，唇齿皆香，海陆空的复合鲜味充斥整个口腔，连呼吸都是香的，没有一丝奇怪的味道。
再尝过前面几道重口味菜式后，来这么一碗鲜汤，简直满分！
最后，果然所有人都给了10分满分。
接着，所有嘉宾按照自己喜好先后试了试其他三种。
香煎蛙肉，胸腹处的蛙肉褪去那可怖的外皮后，饱满干净，接受难度骤降。简单但香味十足的调味突出了蛙肉本身的弹嫩鲜香，除了那突出的麻香，还能尝到一丝米酒挥发后剩余的甘甜。
这道菜获得了9分。
焗蛙腿和红焖裙边却拦住了几位嘉宾。
首先是那位勇敢的女士。
尽管宁禾处理了蛙腿，但顶端切口依稀可辨几个脚趾的分岔，让她头皮一阵阵发麻，实在难以下口，无奈宣布放弃。
然后是坐在最边上，个子很高的嘉宾，熬过了焗蛙腿却在裙边上栽了跟头。
裙边卖相并不可怕，他本是信心十足地挑战，但在咀嚼了两三下后，牙关和嘴唇上强烈的胶黏感让他瞬间强烈反胃，捂着嘴干呕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嘉宾本来勉强还能吃得下去，听到干呕声后，一个没忍住，也跟着吐了起来。
就连李斯特医生也无法适应裙边的口感，勉强咽了一口后，举手放弃。
最后只有罗切斯特先生完成了全部挑战，并且给红焖裙边打了9分高分。
见他几乎从头到尾面不改色地完成了挑战，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地鼓起了掌。
最后举行了小小的颁奖仪式，宁禾把刻有美食家的奖杯送给了罗切斯特先生。后者难得笑了笑，显然心情不错。
美食挑战过后就是自由进餐时间，除了上述菜品外，宁禾又上灶做了几道其他美味，弄了个小型自助。嘉宾们摘了面具，尽情享用。
先前挑战失败的菜品，也有鼓起勇气再尝试的，有的还真适应了新的口感，尝到了趣味，有的则实在难以逾越心理障碍，只能多吃点自己爱吃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不管是惊喜，意外，愉悦，煎熬还是痛苦的表情，都真实生动，是从心底溢出的放松和享受。
超乎想象的美食体验，满目的自然美景，一群志同道合的吃货，哦不，同伴，举杯相谈甚欢。
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更奢侈的享受？
五千块贵吗？
简直太便宜了好吗！
上完最后一道菜，宁禾被几位嘉宾留住，后者小心翼翼打听起了下场挑战赛会出现的食材。
“这还真不好说，要看运气。”宁禾一本正经道。
年轻女士微微意外：“难道每个盘子里装的东西真的不一样？”
不怪她这么想，做节目为了保证效果，搞一点小手段也很正常。否则真的选到什么就得做什么，对厨师的临场应变能力要求也太高了。
“那当然了，要不然怎么够刺激。”宁禾道。
“那范围总能给我们透露一下吧？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先前的老先生凑过来，急切道。
宁禾摸着下巴，最后点了点头。
“给你们看一眼，可不能说出去。”
所有人连连点头。
宁禾领着人来到冷柜边，打开了盖子。
方才端出来的其他几样还在里面。
宁禾一一指给众人看。
嘶——
嚯——
呵——
一阵响过一阵的倒吸凉气声。
“幸亏我们没有重选，否则恐怕没人能挑战成功。”
年轻女士一边远离冰柜，一边抚着胸口道。
“是啊，太可怕了，我去再吃两串烤羊腰压压惊。”老先生擦着额头的汗，匆匆走开了。
宁禾笑看着几人背影，走到旁边罗切斯特先生和李斯特医生身边：“二位怎么不好奇？”
刚才只有他们没去看。
李斯特医生举了举杯：“我觉得保留点神秘感，体验会更好。下一次，我可不会认输了。”
“今天你辛苦了，做得非常好，超乎我的预料。”罗切斯特先生看向宁禾，目光温和。
虽然见识过宁禾在美食团表现出来的手艺，今天这一场还是让人感到酣畅淋漓。
这两人都是去过联盟很多地方，尝过各地美食的，得到他们的认可，宁禾的虚荣心小小地满足了一下。
“那不都是多亏你们的支持，不然这活动我也办不起来。”宁禾谦虚道。
“我看这一期播出后，你这几个名额想约都约不到，听说之后要搞名额拍卖，”李斯特医生竖起大拇指，“这主意真是天才，我估计其他城市感兴趣的富豪也会来参加。”
宁禾愣住：“不至于吧？”
“有什么不至于的，罗切斯特先生在联盟至少二十个城市都有房产，今年却已经连续三个多月停留在北洛城了，还不是因为你？”李斯特医生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又指指自己的鼻子，“当然，我也是一样，本来我上周就应该启程去下一个城市旅居，硬是为了参加这个活动留了下来。你可不要小看自己的魅力。”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地情况，宁禾挠挠头，莫名感到压力山大。
“行吧，那我回去再琢磨琢磨，争取把二位顶级商人和顶级医生都留在北洛城！”
一天的行程顺利结束，傍晚东西收拾好，大家纷纷往车上去，准备启程。
这时宁禾才注意到负责安保的队伍里有一张熟悉的脸庞。
“韦德，那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你爸？”
她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韦德，一脸惊奇。
“嗯。”
什么嗯？
宁禾奇怪地看向身旁的少年，却见他一脸平淡，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张嘴欲再问，却忽地想到了什么，不由睁大了眼。
“古尔先生！”
一声惊呼。
不远处，古尔听到声音，转过身，朝她笑了笑，又继续忙碌。
真的是他！
宁禾看看身旁少年，再看看那边少年的爸，最终默默消化了这个事实。
果然是父子，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呗！
不过古尔既然能来这趟，至少说明病情被控制住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
宁禾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但古尔这样的人物，能有个好结局是人心所向。
回去的路上，宁禾也没朝韦德刨根问底。
她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进城后，麦肯爽快给她转了帐，辛迪约好五天后把粗剪的版本发给他们，就各自回家了。
? ?抱歉前两天没跟新，今天一口气写完了这部分！
第117章 贷款危机
第一期美食家挑战赛的视频粗剪版本在辛迪凯伦和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加班加点下，第四天终于完成了。
宁禾看完后，把几个小意见整理了下发过去，就暂时把这事丢开了。
这个世界电视娱乐资源匮乏，缺少竞争，她的节目不说绝对会火爆，至少也能撑起名额拍卖的热度，对宁禾来说这就足够了。她有限的精力还得分给其他事，专业的内容还是交给辛迪她们决定。
餐馆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稳定，因为每天都有可观的人群从内环专程赶来，官方在大量民意申请下，将离餐馆最近的公交站纳入了好几条临近的内环线路内，还派了人手重修餐馆附近老旧的坑洼路面和危房，还有水电设施。
社区阿妈来通知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前面集市的商户也跟着受益，来吃饭的时候纷纷热情地夸赞宁禾，还送了不少小礼物。
宁禾一面谦虚答应，一面暗搓搓得意。
能有这么大影响力，可见她这个厨子当得很不赖嘛。
食堂这边迎来了新一月的结算，不出意外，改为面馆的档口再次勇夺第一，并且师生们集体呼吁她们周末营业，让平时抢不到的学员们多点机会。
宁禾实在是有心无力，最后丁旺和三水自告奋勇，放弃周六的休息时间，多营业一天。
宁禾和康妮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让两人当一回主厨，锻炼锻炼。
同时在月初，宁禾再次兑现承诺，发布了新品：三鲜焖面。
传统焖面都是有肉的，宁禾想起从前吃过的素斋面，就出了个素三鲜版。
所谓三鲜，其实是豆芽，韭菜，香菇，再加点添色的胡萝卜丝。
焖面和拌面不同，完全可以提前做好，点餐时直接盛出来就行，非常省时间，档口排队速度立刻快了起来。
这个新餐品虽然不如葱油面油泼面来得奇香无比，但面条先过油处理，再上锅蒸熟后，表面的面粉被完整保留下来，吃进嘴里自有一种独特的口感，劲道柔韧。
中途趁着面条上了蒸锅半熟不熟时，把用酱油调过味且炒熟的三鲜料头一股脑连同汤汁浇上去，嗷嗷待哺的面条瞬间将汁水吸进缝隙中，口感也柔软起来。
这道三鲜焖面成品中面香混合豆芽的清甜，韭菜的香，香菇的鲜，口感上也是兼具软韧爽口扎实多汁各种风味。早餐来一碗这样的面条，简直通体舒泰，身心满足。
当然有菜有面，定价也高一点，一份要六原币。不过一上架就挡不住学院师生的尝鲜热情，销量直接就超过了葱油面，紧追油泼面。
宁禾在食堂连守了三天，把手艺给几个人教的差不多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朱莉的电话又打来了。
“...有一套二手的育种设备及灌溉设备，还有全光谱照明系统，价格很优惠，我亲自跟韦德去看过实物，起码有七成新，不过老板急着脱手，必须这两天就交易。”
宁禾想起自己的银行余额，有点心虚：“要多少钱？”
“十八万六。”
确实不贵，毕竟是能覆盖四百平厂房的设备，这个成本已经很低了。
但算上这几天倒卖给餐馆的食材，她手上只攒了不到三万。
差一大截。
“除了这两样，公司还要置办多少东西才能完成资质转移手续？”
只有完成了资质转移手续，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公司所有者，持有可种植泥土才算合法。
这是当务之急。
朱莉很快回答：“用于生产的主要设备基本齐了，剩下就是些耗材，一两万肯定够了。另外还要雇佣一个专业技术人员，负责专业设备的运营管理。这些准备齐全，等管理局的人现场勘查确认后，手续通过就行了。当然，还要缴纳十万原币的保证金。”
“一个月内来得及吗？”宁禾算了算道。
雷奥替她的档口提供担保的时间只剩一个月，她必须在这一个月内想办法说服卡洛琳局长，解决掉信用问题。但在这之前，她也必须确保黑泥的隐患已经解决。
“没问题，我会亲自跟进，确保在这个时间内完成。”朱莉道。
宁禾放了心，盘算了下要准备的金额，嘿嘿一笑：“那个...朱莉姐，你认不认识做贷款的公司.......”
翌日，宁禾从一环的一家金融机构里走出来，手里的银行卡已经多了三十万。
“不要担心，以禾气中餐馆目前的营业状态，还上这笔钱并不困难。实在遇到问题，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有汤姆在，不会让你的餐馆出问题的。”
“谢谢，我想我应该能应付。”
有餐馆和美食团两棵摇钱树，宁禾倒也没有很紧张。
“行，那我尽快处理好公司的事，给你好消息。”
宁禾点头，和朱莉道别后就赶回了餐馆干活。
另一边，一直派人密切关注宁禾动向的盖茨也得到了消息。
“用餐馆抵押贷款？还贷了三十万？”盖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露出森白的牙齿，“没想到她会亲自送我一个机会，我倒要看看这回她怎么翻身！”
秘书在一旁小意问道：“您需要做什么安排？”
盖茨唇角一掀，眼中闪过精芒：“替我联系住建部部长，就说我要捐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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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贷款之后，宁禾公司里的事情进行地很顺利，就连埃托利博士也通过瘦老头联系了她，说自己的研究有了进展，这几天就会亲自和她见面，给她最终的答案。
美食挑战赛第一期视频的最终版本已经敲定，辛迪说总编很看好这档节目，将在电视台做几天热身宣传，周六晚上黄金档正式播出。
宁禾心中几块石头落地，美美睡了个懒觉，起床后边看电视边吃早餐。
原意是想放松一下的宁禾，在听到早间新闻播报下月预计可能出现的天灾现象，包括但不限于雷暴雨，突发降雪，超级雾霾，太阳耀斑超级辐射等等之后，为了还能吃得下饭，只好换了台。
“雷奥这家伙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宁禾小声嘀咕了句。
现在她才发现，能在电视上看到他那张威严笃定的脸，心理安慰有多大。
电视转着频道，音响里忽然传出的一句“北三区”吸引了宁禾的注意，暂停了调台的动作。
“...这次修整范围主要围绕禾气中餐馆所在的街区，由我们北洛城的食品商会出资，承担本次旧改新的费用。”
电视里，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
“原来如此，请问食品商会为何会有如此慷慨之举？”主持人又问道。
中年人微微一笑：“禾气中餐馆正在制作一档美食节目，并且会在北洛城官方频道上线，届时很可能会吸引其他城市的游客前来一睹究竟。禾气中餐馆虽然餐品手艺无可挑剔，但就餐环境还是差了一截。为了体现我们北洛城欣欣向荣的风貌，也为了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提供更好的用餐体验，食品商会主动提出了这个方案，作为住建部部长，我为食品商会的责任担当和使命感喝彩。”
宁禾听着听着，嘴渐渐张大，最后整个人猛地从沙发里跳了起来。
“艹，肯定是盖茨老头又耍花招！”
说完，她早饭也来不及吃了，赶紧套了件衣服就赶去了餐馆。
餐馆附近的大路前几天已经开始翻修，到处都是护栏，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宁禾匆匆抄小道赶到餐馆，发现门口已经站了不少穿着住建部工作服的人。
万斯从人群里看到她，连忙跑过来，快速解释了眼前情况。
“...说是要翻新整条街的铺子，连前面的老集市也要改造升级，要求我们择日停业！”
宁禾心一沉，还没来得及说话，住建部派来的领头人走了过来，客气又热情道：“您就是宁大厨吧？久仰了，我来餐馆吃过几次，非常佩服您的手艺！”
宁禾心情再不好，也没法对这么有礼貌的人发脾气，只好压住心头焦躁，勉强笑了笑：“过奖了，我听说住建部要求我们暂时停业？”
领头人点点头，丝毫没察觉宁禾的异样，略带兴奋道：“是的，按照文件要求，我们将把这一整个街区都进行升级改造，到时这一带的建筑和道路都将焕然一新，和您的中餐馆一起，成为北洛城一张新的名片。”
宁禾嘴唇抖了抖：“那预计要多久？”
“最起码两个月，您放心，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保证最好的效果，不会让您失望的。另外，在施工期间，房租免缴，官方还会提供临时岗位保证涉及单位的工作人员可以领到最低工资，不会影响大家正常生活的。”
宁禾差点站不稳。
停业两个月？
她可刚背上贷款，每个月要还一大笔钱的！
老盖茨这招还真是打到了她七寸上！
宁禾还存着一丝侥幸：“那个，这项目我能不能不参加？”
“您说什么？”对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宁禾索性摊开道：“我不想停业，我这餐馆也不是靠高大上的装修吸引客人的，你看，能不能就翻修其他地方，我这里就免了，还能给你们省点钱。”
对方怔住，半晌回过神，脸色透出几分为难。
“很抱歉，这次翻新提案已经通过了上级议会，就是部长本人也不能再做修改。”
宁禾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只觉得腿软脚软。
康妮回来知道了消息，会不会追着她打？
以她顶着黄色警告的信用值，贷款机构会不会通融她晚两个月还款？
她的员工们怎么办?
怎么发工资？
宁禾只觉得头昏脑胀，然而除了她，附近其他集市里的商户却都是喜气洋洋。
老破小的店铺免费升级，看效果图，比一环的购物中心都不差。
虽然面临停业，但他们把东西一收，到外面找个地方摆摊一样能卖，免去租金后也损失不了多少。
等整个区域重新装修完毕，到时候来的客人肯定更多，人流量大了，生意还能差？
宁禾视线扫过一张张隐含喜悦的面孔，满心愤怒变成了一肚子苦水，只能默默消化。
从长远来看，这件事确实利大于弊，她无话可说。
宁禾认命般接下了通知函，住建部的工作人员完成现场勘查测绘后就离开了，店里陆陆续续有客人来吃饭，宁禾却压根打不起精神招待，全都交给了万斯，自己蔫蔫地在二楼躺椅上发呆。
三天。
三天后，餐馆就必须停业。
如果还想有点收入，倒是可以重操摆摊旧业。但营业额必定大幅缩水，能有两成就不错了。
宁禾想了想，又一个翻身坐起。
两成就两成，紧紧裤腰带，应该够还一个月的。
她还不信了，这关能难住她！
宁禾爬起来，从包里掏出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思考最适合餐馆摆摊的方案。
要尽可能保留餐馆特色，维持竞争力同时维护好老顾客，还要照顾到每个员工，保证她们的工作量和收入不至于浮动太大。
“麻辣烫还是交给万斯继续卖，素食......”宁禾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有点头痛。
不能以自助餐的形式营业，就不需要做这么多品种，可是户外摆摊受天气影响比室内大多了，到底怎么样才能尽可能多卖点？
悠真几个到的时候，宁禾还没有什么好主意，所幸康妮她们要下午三点才到，给了宁禾一点想办法的时间。她立刻把所有人召到一起开了个业务小会。
得知餐馆要暂时停业，悠真自然非常惊讶，但她还是迅速整理好心情，帮着宁禾想主意。
“为了保证营收，我打算把大家分成三组，早中晚都做，轮流出摊，可能会比较辛苦，你们如果有想法可以提出来，我再想办法安排。”宁禾道。
“您不用太担心我们，我和万斯马上要参加二级厨师资格考试了，趁这个机会好好练习下手艺，其实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的锻炼机会，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
其他几个学员纷纷点头。
目前在餐馆除了悠真和万斯有机会跟着宁禾手把手学习，其他人还只能做些打下手的工作。但这样分组负责出摊，大家就都有机会上灶练手，说不定也能得到宁禾亲自指导，当然是一百个没意见。
“既然这样，那接下来两个月就辛苦大家了。”有这么配合的员工，宁禾很感动，继续道，“接下来就是研究卖什么。早餐档自然不用说，油条烧饼煎饼这些是必备，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只是摆摊的菜品要尽量选择做法便捷，方便出餐的品类。”
宁禾话音刚落，悠真旁边的女孩就举手：“咱们的南瓜杂米粥也很合适，做起来不麻烦，喜欢吃的人也多，又香又甜又糯，肯定好卖！”
“这个建议不错，”宁禾夸了句，随即摸摸下巴，想了想道，“既然你们希望趁这个机会锻炼一下，索性从菜品选择到制作和售卖都交给你们，我就把关一下菜品价格和口味，你们看呢？”
悠真和万斯已经掌握了不少菜式的处理方法，能挑起大梁了，剩下的她和康妮阿淮再帮个手，撑起个小摊子应该不成问题。
果然她话音落下，几个姑娘小伙都面露兴奋，跃跃欲试。
“看来你们没意见，好，那就先这么定了。你们如果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请教我们三个。”宁禾笑了笑，又道，“现在，我们要想一想，午餐晚餐卖什么？”
“我想到了，”悠真忽然眼睛一亮，看向宁禾，迫不及待道，“之前有很多客人问过我，咱们餐馆能不能像内环的高级餐厅一样提供送餐服务。我看我们完全可以挑些招牌菜，做个精致的组合餐，说不定很有市场呢。”
宁禾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套餐 外卖嘛！
她怎么没想到！
不过内环高级餐厅的送餐服务是非常昂贵的，只有大老板级别才享受得起，她们卖素食的，硬要天价就不太合适了。
不如走亲民路线。
两个字跳进宁禾的脑海：盒饭！
当然得是精品盒饭。
内环的中级白领愿意买单，也能消费得起的那种。
“好主意，那你们就好好想想组合餐的形式和定价，另外怎么解决餐具和送货问题也要出个方案。三天后餐馆停业，你们的时间不多，今晚就在店内先挂上宣传牌看看客人的反响。”
这边主意商量好，下午康妮阿淮到了餐馆，听说了停业的消息本来还很担心，再一听宁禾已经把后续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不仅没生气，还夸了她几句。
宁禾忍住心虚，自信地拍拍胸口，表示一切都在她掌握中。
还好，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晚市时得知消息的客人们对她们的送餐服务都很感兴趣，毕竟餐馆位置偏僻，来一趟路上时间不短，再加上最近修路，进出不便，如果能直接送到手上，自然能省去奔波的麻烦。
只要菜品有竞争力，价格合适，这个方案绝对可行。
宁禾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第二天餐馆里所有人坐在一块商量了两个等级的套餐模式，大家都觉得信心满满。
供货这边，宁禾也让阿淮跑了趟合作的几家摊贩，只保留了品质最好的几家，再加上她自己夹带进去的，应该够应付了。
宁禾也给几个学员临时集训了几道招牌菜的做法，确保她们做出来的口味能达到合格水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是第三天晚市，一个讨厌的家伙来了。
宁禾站在店门口，看着穿着一身高定西装，金漆皮鞋，闲庭信步，人模狗样的盖茨，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看这家伙又是冲会员，又是隔三岔五来吃饭的，宁禾以为他已经改好了，没想到这厮居然始终贼心不死，跟她又来这一出。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她眼里几乎能喷火了，盖茨却是毫不在意，还主动凑了过来。
“本来我是好心想帮忙，给你这餐馆升升格调，没想到要让你停业几个月，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呢，我最近在一环新装修好一间商铺，正适合做餐馆，不如先借给你用几个月？当然要是你觉得那地方不错，咱们还可以联手打造个星级餐馆，等你那什么节目有了点知名度，全联盟的生意我们都能做。不比你这小地方强？”
盖茨说着，又打量了四周一眼，心里很不以为然。
就算全翻新了又怎样？
就这么一家还算过得去的餐馆，这个街区还是一样成不了气候。
就四环居民那点收入，能撑得起来一个这种档次的商业区？
别开玩笑了。
还代表整个北洛城？
要他说，从政的还是缺少点商业眼光。
宁禾感到自己被崩了一脸算盘珠子，瞪着对面的人，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是餐馆名义上的VIp客户，我现在一定把你赶出去。你听好了，我才不稀罕和你合作，什么星级餐馆，如果我想要，不用你帮忙我也能做成！你现在，要么给我老实上楼吃饭，要么就立刻滚回家去！”
“你!”
再次被这么果断拒绝，盖茨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紫了又黑，总之各种神色变幻，看得旁边的助理心惊肉跳。
这是真气急了啊！
“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不能一直这么硬！”
盖茨说完，怒气冲冲一甩胳膊，蹬蹬蹬上楼了。
助理连忙收回朝门外去的步伐，一个转身赶紧跟上。
晚市结束，送走客人，所有人一起留下把餐馆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把餐车上要用的工具收拾了出来，剩余的都用布盖了起来，最后依依不舍地打烊上锁。
“等我们再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做得更好！”
宁禾站在亮着光的“禾气中餐馆”招牌下，笃定自信。
所有人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丝毫没有怀疑。
第118章 目开播
餐馆的摆摊档口选在了距离最近的一处摊集，正好就是上次宁禾差点交代了小命的地方。
虽然有点心理阴影，但这里临近四环最好的片区，交通也方便，也就不讲究什么忌讳了。
四环的居民基本早上八点就要进厂开工，一般七点就出门了。第一组负责早餐的悠真和同伴天不亮就到达了摆摊点，煮粥的煮粥，揉面的揉面。
第一天先试试水，早点品类除了南瓜粥，就只有油条和咸甜两种烧饼。
煎饼成本高，售价不是四环居民日常能接受的，暂时就不做了。
南瓜粥做起来方便，只是要严格控制南瓜的添加量，不能像餐馆里那么舍得放，免得成本过高。毕竟，南瓜粥的价格只有2原币一碗，再贵就卖不出去了。
油条依旧是引流款，一原币一根几乎不挣钱，宁禾就搞了个限购，每人最多买两根。
实在是先前有人专门跑到餐馆一口气买几十根油条打包，然后出去再加价卖的，宁禾这么做也是没办法。
咸甜烧饼做起来麻烦点，成本也稍高，定价是三原币一块。
烧饼炉是前阵子宁禾找工厂特制的，就为了给自助餐添些新花样，如今拿来摆摊倒是充分利用了。
这几样东西都是悠真平时做熟了的，上手没什么难度，只是几个人的流程分工还要磨合调整，客人多的时候稍显的手忙脚乱。幸好宁禾及时赶到，稳住了局面。
四环居民通常早晚餐愿意花钱吃得丰盛些，因此摊集做早餐的不少。宁禾的摊位靠着“禾气中餐馆”的招牌以及新鲜的早点样式吸引了不少客人，生意的还不错。
但到中午时间，就明显冷清起来，来来往往的人流稀稀拉拉。其他摊主有的在躺椅上休息，有的直接先回家，打算傍晚再来。
宁禾这边倒还算忙碌。
昨晚在几个美食群和餐馆会员群里发了今天的两档套餐菜品，分别是：
鱼香茄子，酸辣土豆丝，蔬菜厚蛋卷配绿豆饭，三十原币一份；
以及
辣子干煸蘑菇，豆肉素鸡排，炸蛋版番茄炒蛋，素什锦焖面，五十原币一份。
另有自选的萝卜丸子汆酸辣汤，十原币一份。
摊集摆摊有严格的价格控制线，她的二级摊位利润率不能超过25%，这个定价是宁禾反复斟酌定下的。
对内环的居民来说，一顿午饭花个小几十块钱还是可以接受的，再多就不如去餐厅了。
但做盒饭的挑战其实是在配送上。
要在短暂的午休时间保证所有人能及时收到盒饭并来得及吃完，在一个没有发达外卖网络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经过餐馆里大家两天的讨论，最终的方案是每天选三个投放区域，客人们通过查看自己在不在投放区域内决定要不要订购。
虽然这样限制了每天的订餐人数，但宁禾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暂时只能这样操作。
早上九点截单时，付款的订单有一百二三十份。
宁禾迅速算好分量，指挥几个人处理好食材，然后亲自上灶指点。快出餐时，张叔已经带着其他两个开小车的同行赶到了。
三个人分别负责一二三环指定区域的餐品投放，尽量在最短时间内保证食物到达客人手里。
按订单分装好，一盒盒盛满菜肴的打包盒被放进提前准备好的泡沫保温箱里，然后放到车厢里，张叔几个根据宁禾给的地址和到达时间，准时准点送餐。
目送张叔几个的小车穿过内城门，宁禾微松了口气，但还不能完全松懈。
今天第一天，一定会出现一些小问题，她还要打起精神应对。
果然，没多久宁禾就开始频繁收到各种问询信息。
首先是张叔三人对内环线路不熟悉，少不得出现绕路走错等情况，耽误几分钟，宁禾要及时在各群里通知；其次客人取餐时免不了有错拿等情况，也要沟通处理。
宁禾在每辆车里还多放了几盒备用的，张叔打电话说有路过的人看见想买的，也要迅速回应。
从张叔几人出发到送餐结束的时间里，宁禾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好在最终没出什么大问题，下单的客人都顺利取到了餐，对口味也很满意。
打完这一仗，晚上则要轻松很多，主要是服务下班回家的四环居民。
麻辣烫依旧是固定单品，交给万斯的两个同学负责，他则跟着康妮阿淮掌勺做几个小菜。
四环居民自然消费不起几十原币的盒饭，但宁禾没有敷衍了事，给他们也设计了价格合适的套餐。
简配版的素什锦焖面，六两面条配少量蔬菜盛出来是满满一大碗，再加一碗爽口嫩滑的酸菜豆腐羹，二十原币足够一家三口美美饱餐一顿。
或者裹了白糖玉米粒和油条酥的饭团切成小片满满一盘，再加一碗酸辣萝卜丸子汤，十五原币更实惠；
如果想再丰盛一点，还有小菜可选，纯素的六块一碟，有蛋或者豆制品的十块一碟，都是餐馆的常驻餐品，口味经过检验，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对于平时根本没机会品尝素食自助的四环居民，下班回来看到这些新奇的菜式，还有远不如想象中昂贵的价格，自然是大大的惊喜。
再加上丰俭由人的麻辣烫，任何人都可以找到合适自己的选择。
晚市的菜品完全由康妮阿淮带着万斯完成，宁禾只在旁边帮忙招呼客人。
夜晚的摊集热闹忙碌，辛苦劳作一整日的大人们陆陆续续回家，在充满香味的烟火气中卸下疲惫，点上一两样自己爱吃的，几杯清凉饮料，和家人朋友挤在一桌，畅快聊天，大声欢笑。
小孩们吃饱了，咯咯笑着追逐打闹，不小心撞到了人，挨上几句笑骂，吐着舌头跑开了继续玩耍。
一串串彩灯映照着一张张生动满足的笑脸，宁禾心头的焦虑和浮躁也逐渐归于安宁。
人手多，出餐快，不到八点摊子上所有食物就一售而空，把摊车交给两个阿姨收拾整理，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了。
路上，宁禾粗略算了下今天的收入。
早餐主食为主，利润率也低，估摸只赚了两三百。
午餐卖了一百多份，线上收款系统进账4100，扣除外面进的食材和一个百分点的手续费，大概赚了2200；
晚市虽然客单价不高，但人次多，销售额也有2000多，利润大约五六百。
再扣除人工，饭盒耗材，张叔等人的跑腿费，落到她口袋的大概有一千七。
当然，这个数字有八成都是宁禾转卖食材的钱。食材消耗量减少以后，她出的这部分占比达到了一半。
虽然有点冒险，但特殊时刻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再说了，谁闲着没事干来核对她食材的进货量啊？
吃饱了撑的么！
照这个水平，这个月只要卖够十天，再加上美食团的分成，她就能凑够还贷款的钱。
问题，迎刃而解！
宁禾掀起嘴角，心情很好。
不清楚她的底牌就想让她低头，做梦去吧！
之后，连续三天都是好天气，摊子的生意也稳中有涨，悠真和万斯也越来越有掌厨的架势，宁禾甚至有空在旁边椅子上坐着刷手机了。
与此同时，预热了几天的第一期《美食家挑战赛》节目也在周六晚上如约开播。
全北洛城的电视几乎都调到了美食频道，等待着一窥究竟。
其中特别急切的除了最近有点上火的盖茨会长，还有宁禾那几天不见的老伙计们，他们各自在自己的住所，打开了电视。
“...不知道宁丫头又做什么好吃的，肯定有我们没吃过的。”
几人公共的语音聊天群内，瘦老头略带哀怨的声音传出来。
“那能怎么办？万一见到麦肯那小子，咱们还能有心情吃饭？”拐杖老头有些烦躁。
“那不是怪你？当年谁让你说话那么重，把人气跑了——”瘦老头嘀咕道。
“你说什么？！”拐杖老头抬高了音调。
“好了好了别吵了，节目要开始了！”灰发老头赶紧劝诫。
电视屏幕内，开头的节目介绍结束，画面跳转，出现了世外桃源般的花园景色。
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
“城外咱们可有年头没去了，不知道又有什么变化。”莱特尔跟着特写镜头欣赏着鲜花草坪，脸上带着追忆之色。
“管它变成什么样，还不是一样危险？看看就好。”拐杖老头没好气道，“弄得这么漂亮，可别误导居民以为外头还真是个花园。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放心吧，城外密林的危险性宣传一直是电视台的重要工作，他们不会忘得。”莱特尔倒是不着急。
几人说着话，镜头来到了嘉宾席。
第一期的所有嘉宾都选择了戴面具，但每位的身形体貌特征甚至声音都没有做特别处理，如果是熟悉的人还是能够很快认出来的。
比如莱特尔就认出了罗切斯特先生。
“R先生？他倒是好兴致。”莱特尔低低道，眼里透出一丝兴趣。
“听说他最近几个月一直停留在北洛城，还经常去禾气中餐馆用餐，似乎对小宁的厨艺很欣赏。”汤姆平稳的声音传来。
“是这样？怪不得我好像见过他几次。”莱特尔点点头，“不过应该也不会呆太久，他毕竟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话音刚落，莱特尔忽然眼前一亮，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丫头还挺上镜”
电视里的宁禾个子和高挑的辛迪不相上下，一身端正洁白的厨师装，利落的黑色短发，目光炯炯，脸色红润。晨光照耀下，她整个人都沐浴在光辉中，本就秀气的眉眼更是充满蓬勃朝气，对着话筒侃侃而谈，从容不迫。
“可不是，这么漂亮，手又巧，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就好咯！”灰发老头笑道。
“得了吧，老婆还没找着呢，做什么梦！”瘦老头无情泼了他一头冷水。
认真听宁禾讲话的莱特尔则是抚着胡子轻轻点头：“有趣，看来是三种挑战。说起来这变异生物咱们当年也尝过，实在是不好吃啊！我看这关难过。”
“嘿嘿，老头我就喜欢看这种，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当场吐出来，那效果就太好了！”瘦老头难掩兴奋地道。
很快，第一个挑战揭晓。
几个人都是一愣，随即拐杖老头轻哼了一声。
“居然是这么好吃的东西？真是便宜他们了。”
“不能这么说，他们头一回吃，不一定会适应。”灰发老头道。
果然，下一幕就看到生吃花椒粒的众嘉宾做出各种难以忍受的反应，五个人的语音群里安静了一会，随即猛地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哈哈大笑声。
啧，真是的，还不如他们几个老家伙去呢。
此刻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是这么自信。
接着第二个食材被揭晓。
笑声一下子被掐断。
“这...这都是什么东西？”瘦老头凑近了屏幕，表情略显惊恐。
随即，李斯特医生的介绍让几个人变了脸色。
“......怪不得咱们说不去，宁丫头也没多劝，她肯定是不想虐待老人。这东西能吃吗？”拐杖老头咽了口口水，道。
“内脏做的菜我们也吃过，说不定这部位和鹅肝一样，风味独特。”莱特尔倒是有点兴趣。
“啥风味？尿骚味？没看那医生也往后退了么？肯定味冲得很！”瘦老头笃定道。
“可是看宁丫头的表情，好像很有把握，说不定还真能吃。”灰发老头道。
“那咱们来打个赌，要是有一半的人能吃下去，我就给你洗一个礼拜衣服！”瘦老头道。
“赌就赌！”
“哎，也算我一个！”拐杖老头也加入赌局。
三人一阵吵嚷后，第三个挑战也公布了。
“居然是蛙鳖，这东西可不好抓。”莱特尔眯着眼睛，微微意外。
“有麦肯这小子在，什么东西抓不到？不过这玩意毒的很，真能吃？”
“看着就倒胃口，就算好吃也下不去嘴啊，宁丫头的题目出得也太难了，这节目还能有下期吗？”
连一向沉默的汤姆也忍不住开口：“蛙鳖的烹饪方法闻所未闻，这对厨师也是巨大的挑战，不知道她会怎么应对。”
“哎呀急什么，先往下看，都能播出了，肯定没问题！”拐杖老头肯定道。
众人纷纷压下心头好奇和怀疑，连话也顾不上说了，仔细看起了节目。
经过一段中场广告，串场采访，特别食材的专门介绍，以及愈发激起人好奇的特写镜头，终于到了品鉴环节。
菜品上桌后，伴随宁禾的介绍，屏幕上出现处理食材和烹饪的镜头。
这些镜头包含了几个主要烹饪步骤，专业的手法，细致的处理和复杂的调味程序，一下子使得镜头内的菜品变得美味无比，极其诱人，让人很想真的闻一闻尝一尝。
几个老头吞着口水看着嘉宾们品尝，再听罗切斯特先生细致地描述它的味道，心想一定要再请宁禾做一大罐烧椒酱才行！
所幸第一道菜获得的7.5分让他们稍稍感到了安慰。
嗯，应该没烧椒酱好吃。
但第二道菜又让几个老头破防了。
他们和李斯特医生一样，强烈质疑餐馆里为什么之前没有这道麻婆豆腐？!
现在他们只能对着屏幕一边流口水，一边凭空想象9.5分的菜该有多好吃？
就在他们挨不过胃里馋虫发作，打算吃点什么时，新出来的一道菜直接浇灭了他们刚刚燃起的食欲。
被宁禾花刀改变了外形的猪腰依旧看起来十分另类，难以和食物联系到一起。
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十个有八个都不自觉皱起了脸，少数敏感的，在看到嘉宾把腰花送进嘴里时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但是电视里嘉宾们的反应却和预料的完全不同。
他们竟然很享受？！
有没有搞错？
剧本吧？
这些嘉宾是演员来的吧？
多少钱拍这条啊？
这也能下得去嘴？
然而最终的评分更是让人惊掉下巴。
9分！
这怎么可能？！
电视台内，演播室灯火通明。
“总编，收视率攀新高了！”负责监控实时收视的工作人员难掩兴奋地向守在现场的总编梁慧汇报。
伴随着猪腰出现，实时收视率达到了惊人的71.8%，这在美食频道是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总编，直播平台评论数过万，在线观看人数超过二十万了。”另一边，负责联盟官方平台账号的工作人员也传来了好消息。
梁慧微微动容，走过去仔细看了下直播页面。
虽然实时评论大多都在质疑节目有表演成分，但视频的热度确实在不断攀升。
在线观看人数破二十万，只这一个成绩就足够亮眼了。
北洛城在联盟平台上还从未收获过这么高的关注度。
她这次果然赌对了！
“继续检测。”
电视台这边忙得热火朝天，电视前的观众则愈发应接不暇，一波波的视觉冲击让他们不断变幻脸色，一会彷佛带上痛苦面具，一会又面露神往，直咽口水。
莱特尔几人在一道道闻所未闻但频频打出高分的美食面前，终于道心破碎，眼神幽怨起来。
和普通观众不同，认出罗切斯特先生的他们丝毫不会怀疑节目的真实性。
所有菜品的分数绝对货真价实。
“宁丫头真是的，早说有这么多好吃的，咱们怎么也会再好好考虑一下”瘦老头嘀咕道。
“这蛙鳖居然能有四种做法，简直神乎其技，没能尝一尝太可惜了。”莱特尔揪着胡子，满脸惋惜。
要是他去，肯定也能坚持到最后！
吧......？
“好想尝一尝那个裙边，到底是个什么口感，连那位厉害的医生都被难住了。”灰发老头向往道。
拐杖老头则重重叹了口气。
谁知道二十年前的事会在这时候给他来一记回旋镖？
心里堵得慌啊！
一个半小时的节目播完，整个北洛城的居民都陷入了热烈的讨论，有一半人忍不住嘴馋，在家里翻出食物当夜宵。
而在一环一座豪华别墅内，刚刚看完节目的盖茨脸色难看地打通了助理的电话。
“你看电视了？”
正在解馋的助理连忙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看了，老板有什么吩咐？”
“那个什么名额，你去替我搞一个”盖茨不情不愿地道。
“啊？”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明白，我立刻去办！”
“先别透露我的身份”盖茨哼了一声。
“放心，一定办妥。”
助理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有这天！
与此同时，电视台再次陷入兴奋之中。
黑豹公司的电话一直响到了凌晨。
在所有看过节目的人中，只有一个人的反应最平淡。
那就是宁禾。
她打着哈欠，关了电视，伸个懒腰就去床上睡觉了。
在睡梦中，系统的声望值一栏悄悄开始发生变化：
3000...
8000...
...
...
.....
期间麦肯联系过她一次，说下一次名额拍卖要放在周六节目播出后，让她耐心等一等。
宁禾当然没意见。
如果节目播出效果好，拍卖的金额说不定能翻一番，自然不能着急。
但她不着急，自有着急
第119章 热烈追捧
周日。
宁禾到达摊位时，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发懵。
怎么这么多人？
尤其自家摊位前面，两排队伍一直绵延到摊集之外，足足有几十米。
悠真老远看到她，像看到救兵似的连忙喊了一声。
“宁姐姐！”
声音一落，原本在排队的人们纷纷转过头来。
“来了，来了，是本人，快，要签名！”
一群人忽然从队伍中涌出来，朝宁禾的方向奔去。
眼见乌压压的人潮朝自己扑来，宁禾下意识就想后退，但看清每个人笑容满面的兴奋表情后，她又止住了脚步。
“宁大厨，你好厉害，给我签个名吧！”
“是啊，那么吓人的东西你都能做得好吃，太厉害了！”
“你是我们北三区的骄傲！”
宁禾在一阵阵夸赞声中逐渐反应过来，是昨天的节目带来的效果。
虽然她觉得节目播出效果不会差，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连粉丝都有了，当下也是惊喜。
“也没什么”
“小试牛刀”
“还有更厉害的”
她一面谦虚着，一面爽快地给粉丝们签名合照。忙完一通后，大家又纷纷回去排队，宁禾也赶紧到摊子后给悠真她们帮忙。
人数出乎意料地多，早上备的货不够卖，倒是让其他摊主沾了一会光，个个都早早清了货。
估摸着中午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宁禾赶紧给阿淮打了电话，让他临时跑市场多进点食材，中午好多卖点。韦德也被她一个电话喊过来充当临时打杂的以及服务员。
果然不出所料，早餐档结束没多久，又一大波客人出现，也是直奔宁禾而来。只不过有很多熟悉面孔，几乎都是几个美食群的常客。
这些熟客一到就将宁禾的摊位团团围住，急切地询问昨晚电视上的稀奇菜式什么时候能有的卖。
这倒把宁禾难住了。
“不是我不想卖，主要这原料不好找。做这几道菜，东西一定要够新鲜，冻货做出来味道要差几分，市场上实在不好找货源。”
就算没有盖茨做手脚，猪腰子这些一般食品公司也没货。麦肯也是依靠交易馆才取到几个新鲜的。
“不过那香料我倒有点存货，可以做几道素食给大家挑战下。”
这话一出口，所有客人都是眼前一亮。
“那麻婆豆腐能做吗？”有人高声问道。
麻婆豆腐可是节目里最高分的菜式，谁不想尝尝咸淡！
做麻婆豆腐要用到的豆瓣酱，这东西做起来麻烦，宁禾自己也没有多少存货。
可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期待的脸，宁禾最后还是忍住心痛，点了点头。
人群立刻爆发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行，那我们就在这等着。”
领头的几人招呼一声，这群客人直接就在旁边的桌子落座，等着宁禾的菜品出炉。
宁禾把摊子交给悠真看管，自己坐上张叔的车回了一趟家，从楼上的豆瓣酱缸里取了一半，又顺手拔了一筐葱蒜，套上黑塑料袋，搬上车出发回到摊集。
悠真几个已经把米饭煮上了，宁禾说了几样菜名交给她和另两个学员操作，自己亲自上手制作麻婆豆腐。
切辅料的时候，阿淮和康妮提着大筐小筐的到了，还带了一小块宁禾临时加购的牛肉。
其实不加肉也可以，但大家显然是冲着电视里那道麻婆豆腐来的，宁禾索性不惜血本，今天百分百还原。
离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摊集里已经坐满了客人，康妮尽管有一肚子话想问也顾不上了，赶紧撸起袖子来帮忙。
“原来这菜还要用牛肉，我说电视里那些嘉宾们怎么吃的那么香。我和阿淮跑了三四家食品超市才买到这一小块，足足花了一百五十块。”康妮一边帮忙，一边小声惊叹道。
这块牛肉估摸着也就一斤出头，果然是天价。
“没事，咱们定价高些，一下就能赚回来。”
宁禾手起刀落剁个不停，把豆瓣酱切碎后，才开始点火开灶。
同一时间，各个美食群里，宁禾现场制作麻婆豆腐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又有一部分人动身赶来。
还有一些高级餐馆的厨师们，自从昨晚看了电视后就一晚没睡好。此刻听说了消息，走得开的就亲自出发，走不开的也要派人来一探究竟。
宁禾手机上的餐馆VIp会员群也有了动静，收到了很多预定的信息。
莱特尔更是亲自打电话表示他们几个老家伙马上就出发，千万给他们多留点。
宁禾掐指一算，准备的这些居然不够！
没办法，哪里需要哪里搬的韦德再次被委以重任，和张叔一起出发，全城采购豆腐。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盖茨。
只不过此刻他正朝着助理大发脾气。
“什么叫没搞定？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
助理急忙解释：“黑豹公司说下期嘉宾席位要网上竞拍，以您的实力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多了道手续而已。”
“竞拍？”盖茨皱起眉。
助理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调出竞拍页面。
“您看，起拍价5000，竞拍时限是48小时。”
盖茨扫了眼网页，眼皮猛地一跳。
“八个名额全都有人拍了？6000，8000，9000？！”
这才过去多久？！
想起自己最近的计划，盖茨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这些钱有多少会流到那丫头口袋？”
“这...”助理面露难色，“黑豹公司和她的合作方式是保密的，我们也查不到。不过维特利公司最近正在招募美食团主厨，好像也准备搞个类似的节目，开价是3000原币一次。”
“3000？”盖茨脸色稍好看了些，“最近她摆摊生意怎么样？”
助理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宁大厨的手艺您是知道的，生意自然不错。不过摆摊的定价有限制，利润少，她手底下又养着那么多人，能挣个几百块就不错了。”
盖茨心情更好了。
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不过...”助理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有屁快放。”盖茨斜了他一眼，不耐道。
助理讪笑着扶了扶眼镜：“刚才禾气中餐馆的会员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在摊位上限时售卖麻婆豆腐，估计生意会格外火爆。”
“你说什么？”盖茨坐直了身体，“麻婆豆腐？”
“是，听说和昨晚电视里做的一模一样，其他客人都已经预定了，听说现场更是人满为患。”助理忙道。
盖茨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
第一锅麻婆豆腐出锅时，米饭也煮好了，悠真几人做的几道素菜也差不多了。摊集内的食客们早就被麻婆豆腐的香气勾得伸长了脖子，无心聊天刷手机，就等她一声令下，冲过来掏钱抢购了。
韦德还没回来，宁禾把招呼客人的任务交给阿淮康妮，自己另叫了车回去取另一半的豆瓣酱。
等她坐着车匆匆回来时，除了她特意留下的那一小盆，一大锅麻婆豆腐已经被哄抢一空，锅里一滴都不剩了。买到的客人们端着碗拿着勺，认真地在品尝。
“别说，这味还真冲啊，跟辣椒确实不一样！闻起来上头！”
随着话音落下，摊集里四处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喷嚏声。
“一点粉末就威力这么大，不知道吃进嘴里会怎么？”
“怎么办，我居然有点紧张？！”
“哈哈哈，幸好你没去参加节目，不然第一个就被刷下来！”
所有人端着碗，用目光欣赏着这道香味浓郁复杂，颜色深红诱人的菜品，态度之认真，看得宁禾都不知道他们是舍不得动嘴呢，还是不敢动嘴。
“年轻人还得练，还是看我们几个老的先试试！”
熟悉的声音传来，拐杖老头和莱特尔几人终于出现了。
“丫头，快把给我们留的那份拿出来，老头子们等不及了！”一见面瘦老头就急切道。
“没问题。”
宁禾用盘子给每人装了点米饭，盖上一勺麻婆豆腐，那鲜艳的汤汁看着就让人不自觉流口水。再加上两道其他素菜，每人端了一份在旁边坐下。
都是尝过花椒的，几个老头也没多犹豫，直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下一秒，他们的脸就开始了不同程度地扭曲。
莱特尔眼睛睁得老大，拐杖老头的手紧紧抓住膝盖，灰发老头鼻子眼睛皱成一团，瘦老头则死死捂着嘴。就连汤姆的表情也出现了崩坏，脸部肌肉抽搐着。
今天在花椒上，宁禾可完全没放水。
足量的红花椒，现场小火慢焙磨成细粉洒满豆腐表面。
麻香浓郁，再配合豆瓣酱独特的风味，极具刺激。
第一次尝试就这么大口吸入，对舌头口腔鼻子就是一场巨型地震！
好在几个老头最终都经受住了考验，把第一口咽了下去，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
“真是——痛快!”莱特尔一拍大腿，爽朗笑道。
几个老头纷纷点头，一面夸奖，一面私底下对视一眼，还心有余悸，第二口都小心翼翼地只盛了一半。
有他们的成功尝试，摊集上其他客人也放了心，不再迟疑，纷纷尝了第一口。
“噗——什么东西打我舌头！”
“咳咳咳——快，我要喝水！！”
“老天爷，这是什么情况，我的舌头怎么自己跳起舞来了？”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经受得住考验，人群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
几个老头看着瞬间热闹起来的人群，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就说还是他们更厉害！
随着品尝愈发深入，意外情况也在慢慢平息，很快整个摊集都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都沉浸到了食物给与的享受中。
天灾世界中肉质香料是很珍贵的，会熟练运用各种香料的厨师更是少见。
这道菜用寡淡的豆腐作为载体，完美呈现葱姜蒜，豆瓣酱，豆豉，辣椒和花椒的复合香气，再加上焦酥牛肉末的点缀，每一口都值得细细品味。
最后就着汤汁扒完米饭，还觉得意犹未尽。
尽管大家都想再来一份，但第二三波到来的客人已经在翘首等着，谁也不好意思剥夺他们品尝的机会，都自觉地让了位。
不远处的街角，黑色加长车内，助理把刚刚买到手的麻婆豆腐重新用自带的高级瓷器摆好盘，放到了车内中央自带的小圆桌上，又从冰柜里取了一瓶高级白兰地和一只高脚杯，倒了一小杯酒。
“您试试？”助理把银制刀叉递过了过去。
盖茨接过，不急不缓地挑起一小块豆腐闭目品尝。
铺着丝绒地毯的车厢内十分安静，连音乐都被暂停了，只有萦绕鼻尖的香味刺激着感官。
助理喉头滚动了下，努力抑制住一直在冒的口水。
良久，盖茨蓦地睁眼，眸底精光闪过。
“星级餐厅？不，全联盟最顶级的餐厅才对！”
他死死盯那盘麻婆豆腐，露出森白的牙齿，眼底透露出几分狂热。
“她的食品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钱都花出去了吗？”
“花出去了，买了全套的设备，这几天正在请人安装。”助理道。
盖茨勾起嘴角，敲了敲手指。
“给卡洛琳局长留个话，告诉她——”
“可以出手了”
助理怔了下，随即点点头：“明白。”
盖茨不再说话，心情颇好地继续享用美食。
助理看向窗外，摊集的热闹场景尚在眼前，就是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毕竟，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
宁大厨再厉害，在行业老大面前，那也是蚍蜉撼大树，结局没有悬念。
宁禾的豆瓣酱一共做了三大锅，二十原币一勺也供不应求，全都被抢购一空。收摊结账一算，总营业额逼近两万！
少说赚了三千的宁禾喜滋滋回到家，洗洗刷刷又上楼在黑泥里撒了点蚕豆种子，准备再做一批豆瓣。
种子刚撒完，一声巨大的闷雷在耳边炸响，接着屋顶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雷暴雨来了。
“这么快就变天了，”宁禾嘀咕着，赶紧跑到一楼锁紧门窗，“也好，正好休息两天。”
她拍拍手，转头就去睡了。
天灾世界的雷暴雨威力巨大，连续一夜的电闪雷鸣，乌云压顶，暴雨如注。
粗如莽龙的巨大闪电带着暴戾的能量一次次撕开云层刺向地面，城里许多地区瞬间陷入黑暗。
风雨雷电中，救援队的机甲闪着红光奔赴各处，许多地方避难所再次开启。
宁禾却毫无所知，一夜好眠。
第120章 走一趟
“都准备好了？”
卡洛琳家族的巨大城堡在雷暴雨中岿然不动，一道高挑的身影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听着通讯器里手下的汇报。
“是的局长，照片和其他证据都已经齐备，足够开具搜查令，我已经提交了申请。”
无数雨点疯狂敲击着眼前的玻璃，站在室内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安静地落针可闻。
卡洛琳望向黑沉的天空，过了一瞬后道：
“雨停后就行动吧。”
“是！”
通话结束，卡洛琳有些意兴阑珊，随手放下杯子准备休息，电话铃声却又再次响起，急促尖锐。
卡洛琳扫了眼来电信息，神色一凛，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什么事？”
“局长，实验室内测出了纯净率百分之百的种子！”对面的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卡洛琳心神一动：“沃特博士的方案成功了？”
“不是，是张博士送来的种子样本中发现的，而且是从来没见过的品种。”对方迅速解释。
“张博士送的样本？你确定没有检测失误？”卡洛琳沉声道。
“我们反复检测了三次，沃特博士亲自检验了接过，绝对没问题。”
“我知道了，立即联系张博士，让他确定种子来源，务必要快。”
“明白！”
挂掉电话，卡洛琳转身看向窗外。
这果然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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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暴雨过后，北洛城又下起了酸雨，摆摊暂时中止，宁禾索性在家安稳窝着。
只是就算呆在家，她也并不是很安稳。
先是辛迪发过来一张节目收视率报表，兴奋地和她打了一个小时电话描述这个成绩如何打破记录，如何史无前例，尤其联盟平台上的强势表现一下子让北洛城变成了一个热名词，讨论度飙升。
节目视频48小时内观看次数已经达到三十万，评论数也有近万条，还在不断增加。
总编梁慧亲自和她通话，鼓励她继续大胆创作，官方和电视台会给予最大力度的宣传和支持，听得宁禾简直飘飘然。
挂了电话，宁禾忽然想到什么，赶紧点开系统查看，果然发现声望值涨了，竟然达到了5万多！
乖乖，如果这个节目真的爆火，她能吸引百万粉丝，那岂不是可以提前完成系统任务了？！
宁禾瞬间激动起来，赶紧上联盟平台查阅起视频情况。在翻阅了十几页评论后，她的心情逐渐冷静。
评论里确实有很多溢美之词，赞美风景的，夸嘉宾帅的，垂涎美食的，但更多的居然都是在质疑节目真实性，特别是针对菜品和厨师的，每一页都能看到好多条。
“这厨师也太年轻了吧？还是个女的，能做出这么多我们夏星郡都没有的高级菜品？我一万个不信！”
“是啊，长得还挺漂亮，不会是想走美女厨师路线出道吧？主意倒挺好”
“我是厨师，我赞同楼上意见！除了星级餐馆的总厨，哪个厨师会这么多种烹饪技术？这肯定是提前找人做好的，都是剧本！”
“原来是这样，多谢专业人士解惑！”
“啧，我看这些菜品就是颜色漂亮，吃起来不一定什么味道。”
“附议！要不然这些嘉宾怎么都带着面具？怕被人看出演戏吧？!”
“想想都知道，猪腰子，我家狗都不吃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什么美味？”
“还有那变异生物，肯定也是博眼球弄出来的，我不相信这东西能吃！”
“对，除非亲自尝到嘴里，否则我坚决打假！”
“我觉得也不一定是假的，毕竟北洛城这种小地方的人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觉得那些玩意儿好吃也很正常吧，哈哈哈哈”
在血压爆表之前，宁禾迅速关掉了页面，深呼吸了几口气。
网络果然是最大的是非之地。
但她是不是也有点招黑体质？
当舔狗被人嫌也就罢了，做个菜也被黑？
尽管评论区里也有很多北洛城网友努力反驳，但质疑的声浪太多了，轻易就将他们的评论淹没。
从节目的角度看，这么高的讨论度是好事，综艺节目有剧本也不是什么黑点，不过是制作人和观众为了更好的节目效果而默认的规则。
而且她的厨艺在这个世界确实算是个bug，有人质疑再正常不过。
“五万就五万，如果能每期涨五万，二十期我就能完成任务了，不亏！”
宁禾迅速调整好了心态，等辛迪和康妮打电话来安慰时，她已经是一片风轻云淡，一点不放在心上了。之后朱莉的电话更是让她直接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已经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就差一位专业技术人员就可以向安全局提交审核申请了。”
“真的？!太好了，那我这就去联系埃托利教授！”
“嗯，你也不要太着急，如果埃托利博士拒绝，我这边也已经找到了备选人手，虽然比不上埃托利博士资深，资质也是足够的。”
“好，我明白。”
宁禾喜滋滋挂了电话，正要联系瘦老头，对方彷佛感应到了似的，正好打了电话过来。
“小宁啊，好消息，埃托利已经决定留下了！”
连续收到两个好消息，宁禾恨不得原地转几圈。
“太好了，您真是帮了我大忙！”
“嗨，小事一桩，等雨停了，你带他去公司看看吧！”瘦老头呵呵笑了两声，顿了顿，又略带谄媚道，“最近餐馆停业，我们几个老家伙馋虫又犯了，你看要是有空，烧椒酱再给我们做一批？”
“没问题，这几天我就做出来，到时通知您几位。”宁禾爽快答应。
人逢喜事精神爽，午餐宁禾给自己整了三菜一汤，美美享受一顿后，又接到了住建局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
“......官方近三个月的临时岗位名单已经确定了，稍后会发给您。另外社区商铺整改后，原有铺面的位置可能会稍作调整，鉴于禾气中餐馆的特殊影响力，我们空出了原有铺面周围近两千平的空间供您优先挑选。”
还有这好事？
“好的，我会仔细考虑的。”
挂了电话，对方的材料很快发了过来。
宁禾拿了个刚摘的番茄边啃边翻看。
天灾频发的世界，官方提供的临时岗位也多和救灾有关。
一些是技术工种，比如电工，重机械操作，重要场所的紧急维修等。
这些宁禾都干不了。
她兴趣缺缺地翻着页，直到页面上忽然出现“厨师”这两个字，让她啃番茄的动作一顿。
“修水坝？驻地厨师？在城外？！”宁禾猛地坐直身体。
简介里提到的地点离北洛城至少五十公里，是她没去过的地方。
说不定有大量没录入系统的新变异生物。
虽然最近声望值涨得厉害，但这东西太玄学，还是不能放弃收集变异生物这条路。
毕竟这东西有一个算一个，稳哪！
宁禾迅速在纸上把这个岗位记了下来，又把名单仔细翻了遍，确认没有错过其他类似的好机会后，才翻到后面的商铺布局图。
图片呈现的是修整结束的预期效果。
街道干净整洁，还拓宽了不少，店铺焕然一新，多了很多装饰性设计。比如墙体上雕刻的壁画，路中心的仿真花坛，彩色印花玻璃，很有点古典欧式的风格。
留给宁禾选择的区域已经被标注了出来，几乎就是餐馆目前所在的整条巷子。
还真是大方。
宁禾看了一下，倒是认真起来。
以餐馆目前的人气，现在的两层小铺面已经不能满足客人的需求了。而且，虽然盖茨话说的难听，但店里装修确实不太符合客人们平时消费的标准。
要不是有她的手艺撑着，很难想象像罗切斯特先生这样的人物会来连独立洗手间都没有的餐馆吃饭。
优雅的就餐环境和美食是相得益彰的，这点宁禾是赞同的。
宁禾在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圈，截图保存了下来。
如果租金价格合适的话，这些地方就全租下来。
每天多几个客人，这些成本就收回来了，绝对不亏。
宁禾把自己的意见整理好发给了工作人员，又上楼忙活了些种菜的活，特别是补种了一些辣椒用来做烧椒酱。
晚上宁禾给悠真万斯两个人开了个视频小灶，点评了下今天两人在家自己练习的菜式，给了点指导意见。
八点，安妮打来电话，第二期名额拍卖顺利结束，八个名额拍出了一万八的均价，总价。这意味着宁禾的分成比例变成了40%，也就是她一下子赚了！
当晚，宁禾做了一晚金碧辉煌的好梦，醒过来的时候，连老天都很给面子地放晴了。
宁禾吃完早饭，哼着小曲准备出门去摊集，一打开门就愣住了。
几个身着制服的人正站在她家门口。
“您找哪位？”
领头的人拿出证件，冷冷道：“生物安全局。我们怀疑你私自利用种植设备生产大量蔬菜并用于餐馆销售，要对你的住所进行全面搜查，这是搜查令，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宁禾的脑袋一下子懵了。
但对方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带着人快步进了室内，迅速展开了搜查。
宁禾浑身惊出了冷汗，勉强让自己看起来镇定，默默召出系统，迅速将楼上的黑泥收了起来。
虽然种的那些菜会被暴露，但应该不至于让她被抓起来。
这些工作人员显然在侦察方面很专业，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二楼的那扇隐藏门，发现了里面的东西。
许久，他们提着许多黑色包裹走了下来。
宁禾一惊，故作疑惑道：“这些是我买来的菜，这也违反规定吗？”
“买来的菜？”领头的人脸色冷峻，“这里面起码有四种植物超出了北洛城所有食品公司的培育范围，请问，你是从哪买来的？”
完了，碰上硬茬了。
宁禾脸色一白，一时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不用狡辩了，跟我走一趟吧！”
第121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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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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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加入商会
“你说什么？！那种子是她的？”盖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错，这东西对我们很重要。不过要拿到的话，我们要答应她几点要求。”卡洛琳语气不变。
盖茨脸色几度变化，眼底浮起一抹阴翳。
“不行。这次我必须趁势击垮她，让她乖乖配合我的计划。种子的事以后也能办。”
卡洛琳轻轻眯眼，神情微冷。
“盖茨会长，我有必要提醒你，我配合你行动是看在实验室合作的份上。如果要为了你的个人利益妨害实验室的研究进程，恕我难以同意。”
盖茨脸上划过一丝怒意。
“你在威胁我？”
“只是表明我的态度。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比实验室的事情更重要。”卡洛琳神情不变。
“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盖茨咬着牙，一字一字阴沉道。
“那我可能会怀疑会长合作的诚意。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如果有人想把我当猴耍，卡洛琳家族并不畏惧任何人。”卡洛琳毫不退让，但紧接着，她又淡淡一笑。
“不过我认为会长并不用这么着急。以您的手段，什么时候想拿下她都不是难事。您知道她的要求之一居然是加入商会么？”
盖茨正阴晴不定，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愣。
“加入商会？”
“是，羊入虎口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吧？”卡洛琳含着一分戏谑道。
盖茨没出声，心思急转了几下。
“她还有什么要求？”他忽然问道。
“取消这次的案底记录，恢复信用值，加入商会，以及十万原币现金。如果觉得太多，钱可以不要，但一定要加入商会。”
盖茨沉吟片刻，忽然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天真的丫头，商会难道是那么好加入的？也得她有这个本事才行。”
“我可以给她个机会，”盖茨道，“让她明天亲自来一趟商会，当面谈。”
“好。我会转告她的。”
卡洛琳起身，向盖茨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去。
“我希望这是唯一一次。”走到门口，盖茨隐含警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卡洛琳脚步一顿，两秒后又再次踏步，沉静离开。
-----------------
在卡洛琳亲自面谈盖茨的同时，宁禾也坐上雷奥的军用车回到了家。
“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宁禾坐在副驾驶位，真心实意地道谢。
雷奥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是你自己有足够的筹码。”
宁禾想起他在会议室说的话，嘿嘿一笑：“你也看过上期节目了？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雷奥唔了声，想了想又道：“那蛙鳖真的好吃？”
他在城外执行任务不知道碰到过这东西多少回，竟然不知道它能吃。
“当然，下次有机会我做给你尝尝。”宁禾主动道。
“对了，今天你怎么会来？”
“原本是回来汇报工作，半路接到莱特尔院长的电话，让我代他出面，就和张博士一起跑了趟。”
原来是这样。
老头真是够讲义气。
当然这人也不错啦，前后也算帮过她好几个大忙了，怪不得北洛城人人都喜欢他。
是有那么点靠谱。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巷子口，宁禾下了车，还没站稳呢，就听到康妮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宁禾，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来你家看到门上的封条，把我吓死了，你没事吧？”
康妮，以及身后跟着的悠真万斯几个人都一拥而上，把宁禾团团围住，见她浑身上下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出了点小小的误会而已，已经解决了。”宁禾赶紧解释。
康妮正要埋怨她之前扯谎的事，眼角余光瞥见另一边的高大身影，顿时惊道：“雷奥中校？你怎么在这？”
眨眼睛，众人关注的焦点立刻从宁禾这里移到了雷奥身上。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围到了他身边。
“路上碰见，顺路送一程。既然你到家了，我就先走了。再见。”雷奥对抢了宁禾风头有些抱歉，抬脚就准备上车离开。
宁禾有心回报一下他的好意，主动邀请道：“要是没有急事就留下吃顿饭吧，就当替我庆祝平安回家。”
正要打开车门的雷奥动作一顿。
“是啊是啊，雷奥中校你都好久没回来了，在外面执行任务肯定很辛苦，留下来吃顿饭吧！”康妮几人也跟着挽留。
“那...就打扰了。”雷奥看向宁禾，最终点了点头。
今天逃过一劫，宁禾有心给自己去去晦气，一个电话派出韦德去各超市采购了一些肉类做了一桌大菜。
招待客人自然要上大菜，在康妮的强烈建议下，宁禾又拿出了看家的红烧肉，还搭配了几个虎皮鸡蛋。
听说雷奥对花椒的味道很感兴趣，做不成麻婆豆腐，宁禾就做了更带劲的椒麻鸡。
用的川派做法，把买来的净鸡三入开水烫缩表皮，再保持水微滚的状态，放入生姜花椒米酒煮个二十分钟。
调料很简单，洗净的葱绿和红花椒在案板上细细剁成茸。这过程很耗时间，但今天人手多，宁禾直接把活交给了万斯。
煮好的鸡入冰水洗个澡，皮质紧缩，再擦干抹上香油，砍成块，堆满两大盘。用盐白糖酱油，煮鸡的原汤，和剁好的椒麻料调好酱汁，直接淋上去，拌匀后就是一道看家硬菜。
如今宁禾家里也没了秘密，索性放开了楼上厨房，让悠真阿淮她们也各做了些拿手的菜品，摆了满满一桌。
这么多厨子凑在一起，没多久就搞定了一桌盛宴。
在满屋子飘香中，所有人落座，宁禾甚至拿出了一坛米酒，给每个人倒了一碗。
宁禾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笑眯眯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大家。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以后咱们继续并肩作战，让禾气中餐馆成为北洛城第一的餐厅！”
“来，干杯！”
“好！”
每个人都笑着举杯，心情比杯中的米酒更甘甜酣畅。
就连从不饮酒的雷奥都奉陪抿了一口。
晚饭吃得很过瘾，众人轮流挑战椒麻鸡的囧样更是笑得宁禾眼泪都出来了。
拿手擦过，又流出来，到最后连眼睛鼻子都变得红红的。
雷奥挑战成功后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宁禾直接把另一盘没动过的打包塞进了他车里。
路灯下，雷奥站在车前和宁禾告别。
“明天的事不用太紧张。你现在也有很多支持者和在意你的人，绝对不是孤军奋战。”
宁禾笑了起来，眼睛眯起像天上的月牙。
“谢谢，我会记住的。”
雷奥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道：“其实今天你和卡洛林局长的谈话，让我想起了上一次在医院的时候。”
宁禾一怔，随即有些脸红。
“那都是我一时冲动，胡说八道。”
“不，我倒是觉得，你已经在一点点向目标靠近了。我期待看到你成功的那天。”
宁禾不禁仰起头，雷奥坚毅的脸庞在昏黄灯光中显得无比亲切柔和，让她心头流过一阵暖意。
“我会尽力的。”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认真。
“嗯，好好休息，晚安。”雷奥轻声道。
“晚安。”
翌日一早，好好休息了一晚的宁禾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今天，依旧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125章 要求
卡洛琳的专车上，宁禾与她同坐后排。
“你确定不需要陪同？即便我不能出面，伍达尔教授或者埃托利博士也是很好的人选。有他们在，盖茨也不能任意为难你。”
宁禾摇了摇头。
“教授已经退休了，埃托利博士痴心研究，我不想让他们卷入这些事。放心吧，我会好好利用手上的筹码。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我的帮手已经到了。”
透过车窗，商会大楼外一身干练职业装的朱莉已经在路边等待。
“既然这样，祝你一切顺利。”
“嗯。”
宁禾没再多说，推门下了车。
卡洛琳目送她和朱莉踏入商会大楼后，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一进入商会大楼，宁禾两人就被引往会议室。
“抱歉，这么着急让你跑一趟。”宁禾歉意道。
朱莉朝她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接到消息有点惊讶而已。但如果真的能加入商会，对公司来说是好事。”
宁禾轻叹：“只怕待会不会那么顺利。”
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流相处，朱莉已经大概了解宁禾要面对的麻烦，闻言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占到便宜。”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
“盖茨会长和其他成员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宁禾点点头，推门的瞬间，十几道各色目光齐齐朝她射来，带着浓浓的打量和审视。
“你终于到了。”盖茨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向宁禾。
和往日在餐馆见到的盖茨不同，今天的他一身考究的纯黑色西装，眼神威严，带着上位者的倨傲冷酷，压迫感十足。
如果宁禾心态不稳，这时候已经三分惧意了。
“久等了。人都到齐了？”宁禾环顾室内，偌大的会议桌上已经坐满了穿着光鲜的各色男女。
“就差你了，坐吧。”盖茨手指了指最下首的位置。
宁禾迈步走过去，拉开椅子落座，朱莉也在她身后坐下。
“好了，开始吧。”盖茨坐在最上首，淡淡开口，“今天请大家来是讨论新成员入会事宜，具体情况你们已经知道了，各位有什么意见？”
其他人各自讨论了下，很快有人出声。
“如果她确实有那种子，加入商会倒也没什么。不过我听说这位本职是个厨师，还是头一回开办食品公司。这么缺乏经验的年轻人，万一总是出问题，拖累商会其他成员怎么办？”坐在盖茨左手的男人打量了眼宁禾，嬉笑道。
“不错，我看也不一定要加入商会，给她一笔钱就行了。商会资源有限，咱们自己都不够分，还要照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我反正没那个闲心。不如一笔买断了。”又有人出声道。
“我同意，不过她要是愿意把素食餐馆的生意拿出来大家一起做，我倒是可以投个赞成票。”
宁禾本来一直垂眸听着，这时掀起眼皮瞥了眼说话的人，记住了他的模样。
“或者那个美食挑战的节目也行啊，我看潜力也不错，拿出来大家都入个股，也算是表示诚意嘛！”
一时间所有人倒都起了兴趣，热烈交谈起来，仿佛这两样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好了，瞧你们把人吓得，别把人小姑娘气着了，连种子都不卖给你！”一个戴着白色礼帽的女人轻轻开口，冲宁禾友好地点了点头。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有人懒洋洋地道：“不卖就不卖，咱们花点时间找到源头直接交易不就行了？我就不信她能弄到手的东西，咱们这么多人会找不到？还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
说话的人眼神轻飘飘落在宁禾身上，毫不掩饰的轻蔑。
“好了，”盖茨不耐地敲敲桌子，视线投向桌尾，懒洋洋道，“大家的意见你都听到了，有什么想法？”
“我的要求只有两点，不过，如果你们打算自己去找种子的来路，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宁禾道。
盖茨扫了眼刚才说话的人，又看向宁禾，挥了挥手，沉沉开口：“放心，我们没这个打算。”
宁禾这才继续。
“我不知道你们对种子的研究到什么地步了，现在补充两句。这是一种新品辣椒，产量极高，辣度适中，香味偏淡，颜色艳丽，营养丰富，尤其适合调制辣酱，佐餐入菜风味极佳。”
“但它最大的优势是生命力强，即使露天种植存活概率也很高，抗寒耐热，对极端天灾也有很强抵抗力。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各位应该很清楚。”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朝盖茨看去。
“真的和她说的一样？”有人忍不住问道，声音隐隐波动。
“从实验室传来的第二期基因分析报告看，她应该没有胡说。不过究竟如何，还要等正式培育后才知道。”盖茨淡淡道。
在场的各大食品公司老总脸色皆微微变化。
现行的种植技术虽然优点很多，也基本覆盖了常见的蔬菜品种，但室内种植的成本始终居高不下。如果真的能露天种植，利润至少翻两三番。
辣椒的市场需求也不小，谁能不动心？
“把你的要求说来听听吧。”盖茨道。
“首先，解除我在商会的黑名单限制，将禾气中餐馆纳入正常的供货范围，”宁禾开口，“其次，让我的食品公司加入商会，共享优先级和其他资源。”
这个要求不算低也不算高，宁禾甚至直接免去了十万原币的要求，省去扯皮。
盖茨轻哼一声，表情严肃。
“我们是商人，利益最大。如果这种子真能带来巨大收益，你这两个要求当然没问题。但你别忘了，北洛城只有百万人口，要是这东西产量过多，价格势必大跌，甚至还有滞销的可能，到时候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应和。
“不错，会长考虑地很对，我们不能只看到它的优点。北洛城市场规模有限，吃不下太多产量。到时候，大家白忙一场，不是亏死了？”
周围响起嗡嗡的讨论声，都是赞同的声音。
宁禾早就料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也不着急，直接问道：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很简单，证明我们可以从你的种子中得到足够的利益。我相信，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欢迎你的加入。否则，就算我同意，其他成员也不会答应。这可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作为会长，替所有人的利益考虑是我分内的责任。”盖茨说完，翘起二郎腿，身子向后靠到椅背上，唇角勾起，举手投足间都是掌控全局的自信。
他就不信，这么离谱的要求有人会接受？
“还有吗？”宁禾却反应平淡，只是皱了皱眉。
没见到想象中的反应，盖茨愣了下，随即笑容敛去，身体前倾看向宁禾，脸色阴沉。
“别急着答应。我要的证明可不是几句漂亮话，而是实打实的销量和订单，你确定你能做到？”
“我知道了，所以还有别的要求吗？”
见宁禾依旧淡然冷静，盖茨一阵气血上涌，咬着牙，脸色漆黑地朝身边的助理一扬下巴:
“把新通过的入会要求给她。”
助理立刻拿出一份文件，送到了宁禾手上。
宁禾和朱莉一起翻看了下，后者脸色顿时一变。
“这些要求对一个新设立的食品公司未免太高了，这不合理。”
盖茨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一些，晃着椅子轻描淡写道：“这是昨天下午商会所有成员一致通过的规定，现在我们不缺新成员，招收标准提高也很正常。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你前面的事做到了，这上面的要求可以慢慢来，花个几年也没关系。”
昨天开会临时调高入会标准，什么用意，路人皆知。
宁禾看了眼上面的数字。
“很难做到么？”
朱莉点点头：“按照现有技术，根据不同作物的生长周期和净重，水培车间的单位立方空间单次收获量约在20-60公斤左右。而这上面要求你每月产出至少20吨，就算全部种植快熟品种的叶菜类也很难达到。后面品质比例的要求也远超平均，普通新公司几乎不可能达到。”
宁禾大致明白了，看向盖茨：“这上面的要求，商会里每个成员企业都做到了？”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什么人都收？”盖茨傲然道。
宁禾看向朱莉，后者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盖茨确实没撒谎，这些成员掌握的食品公司都是北洛城规模最大，技术最成熟的，确实可以做到这些。
“这些要求不过是最基本的，不然咱们商会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加入了？你要是觉得做不到，我提议你直接拿钱走人，我们多出点也不是不行，就当是提拔年轻人了。”有人声音刺耳地道。
宁禾没有急着回答，再次看向朱莉。
“博士已经答应和我合作，有他在，你觉得我们最快多久能达成要求？”
朱莉思考片刻，道：“至少一年。”
“好。”
宁禾看向盖茨，点点头:“我同意了。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
“你放心，我一向说到做到。”盖茨见她依旧不服软，心情再次极度恶劣，沉着脸道。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宁禾站了起来，“种子我会交到卡洛琳局长手里，再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宁禾脚步平稳地走出了会议室。
“食品商会有没有会长换届选举？”宁禾忽然问道。
朱莉一愣，随即答道：“有的，每四年一届选举会，成员们投票，得票最多的当选。算起来，明年就该进行下一次选举了。”
“我知道了。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嗯。”
朱莉点点头，悄悄看向宁禾年轻平静的侧脸，一惯冷静的她不知为何有点心潮激荡。
对于这个年轻姑娘未来的打算，
她很期待。
? ?你期不期待？哈哈
第126章 安排
卡洛琳显然对种子的事情很上心，隔了两天就办妥了宁禾所有要求，连食品公司的现场勘察都通过了。
张博士亲自捧着新的经营许可证书送到宁禾的公司，宁禾也依照约定把三种纯净种子交给了他。
“这是变异辣椒的种子，这是龙空果的种子，这个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属于十字花科。”
宁禾把密封包装好的种子交到张博士手里，一一介绍。
张博士克制着激动，颤着手，郑重把三包东西收进带来的保险箱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宁禾。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什么事就联系我，我会转告局长的。我要赶紧把东西送去实验室，就不打扰了。再见。”
宁禾亲自送他离开，出电梯时，张博士想起一件事，忙道：
“对了，局长让我提醒你们，商会那边好像注意到了埃托利博士的动向，说不定会有行动，你们要早做准备。”
宁禾心念一动，点了点头：“明白，我们会想办法的。”
目送张博士上车离开，宁禾坐电梯回到地下公司，所有人都在原地等她。
公司终于顺利开业，应该是让人高兴的事，但埃托利博士却神情失落。
刚才宁禾把种子交出去的时候，他脸上写满了惋惜，到现在还很遗憾。
宁禾则狡黠一笑，朝站在一边的韦德打了个响指。
“把东西拿来。”
韦德点点头，从后面架子上捞出一个黑色布袋交给宁禾，宁禾接过就往埃托利博士手里一塞。
“放心吧，没有全交出去，够您研究一阵子了！”
埃托利博士打开布袋一看，愣了一瞬，随即满眼惊喜。
“居然还有这么多？”
“当然了，我又不傻，肯定给自己多留点。”宁禾说着，看了眼其他人，一甩头，“走，咱们去办公室说话。”
今天跟着宁禾一块来的，除了韦德，埃托利博士还有朱莉阿淮。
几个人坐下后，宁禾把张博士的话告诉了大家。
“我已经离开远光，他们不能再对我做什么。我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埃托利博士淡定道。
“博士在北洛城有亲戚朋友，家人同事么？但凡您有任何软肋，他们就绝不会放过机会。”宁禾道。
埃托利博士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微沉：“我有个叔叔经营小型食品超市，两个侄子侄女在农业学院读书。而食品商会是农业学院最大的董事。”
虽然他平时忙于研究，和叔叔一家来往不算密切，但毕竟是血亲。他不可能不管他们。
“这样吧，我回去就把房子退了，暂时住在公司，正好可以专心研究这些新种子。只要我不露面，他们也查不到什么。”
宁禾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一件事，心里一个咯噔。
“我记得之前您说打算去巨象城工作？”
埃托利博士点点头。
“远光集团知道么？”
埃托利博士想了想，脸色也凝重起来。
“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辞职后，几个前同事曾来看望我，我没有刻意隐瞒这件事。按照计划，我应该已经出发了。他们肯定是发现我还没走。怪不得会注意到我。这么看来，我得尽快跑一趟巨象城。”
“不过如果搭乘官方航班，乘客信息是公开的，我要回来就不好办了。”
“可以搭黑豹公司的飞机。”一直没说话的韦德忽然抬起头道。
“黑豹公司还有这业务？”
宁禾话一出口就想明白了。
黑豹公司的出城团一个月满打满算有五场顶了天。
这么多人和设备要养，怎么够？
肯定有其他业务。
以麦肯的能力，开架飞机还不是轻轻松松。
“嗯，”韦德点点头，顿了顿又道，“我爸就是飞行员。”
一屋子的人同时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韦德垂下眼，嘴角轻抿。
虽然克制，但还是泄露了一丝弧度。
宁禾暗暗啧了一声。
这小子，炫父呢！
不过古尔大叔还真是厉害，拖着那副身体还能这么快干到机长的位置，一个字：牛！
“那太好了，回头我就和黑豹公司打个招呼，这件事就拜托古尔大叔了。”
埃托利博士也没意见，这个问题就算暂时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讨论公司第一批生产的安排，不过不等宁禾开口就接到了瘦老头的电话。
他居然带着莱特尔几个老伙计过来了！
宁禾一听，也顾不上开会了，赶紧上去把人迎进来。
宁禾的这家公司在五环西南边，离一环坐车也得一小时才到，几个老头站在荒凉的地面上，环顾四周，除了几个相似的电梯口，几辆运货的车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里不能住人么？怎么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拐杖老头嘟囔道。
“不是不能住人，是没有这么多人。五环面积最大，却只有几万人口，所以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置。”莱特尔解释道。
“我记得前几年伊兰所的人想投奔咱们来着？”瘦老头道。
“是有这么回事，”灰发老头率先想了起来，“可惜南芒城给了更好的条件，咱们没争过人家。”
“不错，伊兰所总人口有6万，要是能吸纳进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可惜了。”莱特尔想起当年旧事，摸着胡子面露叹息。
正说着，电梯开了，老头们看见宁禾就笑眯眯围了过去，这个话题瞬间被丢到了脑后。
“宁丫头就是能干，说开餐馆就开餐馆，说开公司就开公司，盖茨那小子现在肯定气得在家跳脚呢！”
走出电梯门，拐杖老头抬头看到“禾气食品公司”几个显眼的大字，不禁啧啧称赞。
“行了，别提那气人的小子，宁禾，赶紧带咱们进去参观参观。”瘦老头催促道。
“行，不过里头还没开始种东西，光秃秃的，可能会让您失望。”宁禾道。
“我知道，这不就是赶紧过来给你出出主意？埃托利做研究一流，经营方面就差点，我们几个老家伙好歹见识得不少，能给你提提意见。”
宁禾心里感动，也不废话，带着他们走进了公司。
朱莉几个人都从办公室出来了，迎面遇上后，结成大队伍一块往车间走。朱莉作为最了解公司的人，在最前面做着讲解。
“...育种室我们是按行业中高标准搭建的，一次育种足够覆盖两千平米的种植面积......”
“...这是自动灌溉系统，还配装了智能营养液调配功能，省去了人工...”
“...无极可调全光谱灯带，2级节能，...”
“......全自动分株定植系统，每小时可完成五百棵幼苗的定植，所有参数可调...”
大队伍兴致勃勃地跟在主力后面在车间里转了一圈，虽然架子上还空空如也，但设备一应俱全，确实准备地很充分。
“丫头啊，你这里头装的都是种植土？”
车间里的种植架没有常见的水培种植系统，倒是每隔几步就放了一个人胸口那么高的大圆桶，虽然盖着盖子，但瘦老头一下就看出了端倪。
宁禾点头。
这些是她提前安排好的。种植土来源不好解释，索性跳过这一步，直接用上。埃托利博士他们应该不会深究。
至于安排这一切的朱莉和韦德，两人不懂百分百纯净度的含金量，只当是宁禾弄来的普通泥土，更不会多问了。
瘦老头眉头轻皱：“土培可没有水培好打理，不过，你这都是......？”
他做了个手势，宁禾一下就明白了，轻轻眨巴了下眼睛。瘦老头顿时眼睛一亮，偷偷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土培也有好处嘛，”他话锋一转，抬高了声音，“什么品种都能种，只要管理得当，室内种植的病虫害也没多少。嗯，有埃托利打理，我看很快就能赚钱。小宁啊，你打算第一批先种什么？”
“就种变异辣椒。”宁禾道。
走在前头的埃托利博士停下了脚步，瘦老头也有些惊讶。
“对这个物种的研究还没开始，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就全面种植，风险会很大。”埃托利博士神色严肃。
瘦老头也跟着道：“是这个道理。先弄明白它的生长特性，万一之后出现什么问题，也好及时采取措施嘛。”
“我知道，但我想尽快完成加入商会的要求，只能冒点险了。”
宁禾不能告诉他们这东西的特性系统里写得很清楚，只能借加入商会的理由。
两人愣了下，等朱莉把盖茨提出的几点要求解释完，几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这个盖茨，不是欺负人么！”灰发老头难得地动了火气。
莱特尔抚着胡子沉吟不语，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插手。
看大家这么凝重的表情，宁禾反而安慰起来众人。
“不用担心，我已经大概有了主意，只要能把东西种出来，我有把握完成这些要求。”
听她这样说，大家心情才稍稍放松了点。瘦老头拍拍她的肩：“放心吧，有我和埃托利在，不会耽误你的计划。”
参观完车间，所有人再次回到办公室。
“博士，车间里您需要多少帮手，有什么要求，我们尽快去找。”朱莉翻开待办事项，首先道。
埃托利博士点点头，道：“我需要一个有研究经验的实验助手，和我一起进行育种和研究工作。至于车间管理，至少要三个，一个负责设备操控，一个负责平时作物生长情况的观察记录。这两样都需要一定经验。还有一个负责各项杂物，要体力好的。”
朱莉一一记录。
“明白了，我会尽快物色合适人选。”
“还选啥，这不是现成的都有吗？”瘦老头咋呼道，指了指自己和几个老伙计，“我给埃托利当助手，肯定够格了吧；莱特尔能操控机甲，这些设备也难不倒他；温老头是内科医生，最擅长写病历，给植物写应该也差不多；其他就交给这个小伙子吧，我看他虽然瘦，筋骨架子很不错，肯定不缺力气。”
被指到的韦德闷声不吭，没有反对。
虽然他欠宁禾的钱已经差不多还清了，但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那我呢！”没被分配到任务的拐杖老头顿时脸挂了下来。
“你？”瘦老头挠挠头，“那就负责巡逻，当个保安吧！”
拐杖老头眼睛一瞪，本要发火，不知想到什么，心思一转，哼了一声：“保安就保安，有我在，保证这里安全得和铁桶一样！”
瘦老头满意了，朝宁禾看去：“丫头啊，你看老头子这么安排妥不妥当？”
宁禾视线扫过这几位平均年纪不知道多少的老大爷们，心里虽然感动，但也有些哭笑不得。
“要是有您几位坐镇，我当然再放心不过了。不过这毕竟是工作，很辛苦的，您几位吃得消吗？”
“不用担心，这点活咱们还是干得来的。”莱特尔抚着胡须，笑得狡黠，“我们也不用开什么工资，你在节目里做的那些好吃的，有空也做给我们尝尝就行。”
“对对对，咱没别的要求，伙食好就行！”
几个老头齐声点头。
宁禾和朱莉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只能去看埃托利博士，指望他劝劝几个老人。
“博士，您看这能行吗？”
宁禾边说边拼命使眼色，奈何埃托利博士压根没注意。
“教授的提议不错，几位前辈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这些工作难不倒他们。”
几个老头对这个回答纷纷露出满意的神情。
宁禾嘴角抖了抖，她是真的不知道要不要答应。
还好朱莉经验丰富，及时替她解围。
“既然博士说可行，我们也别辜负几位前辈的心意。正好物色人手也要时间，在这期间就请他们帮忙，等有合适的人手了，再交班不迟。”
这是个好办法。
总不能指望他们给她打一辈子工吧？
几个老头也想到了这点，没有提出异议。
“那你慢慢找，多找几个月也没关系，咱们没意见。”瘦老头特意对朱莉叮嘱道。
不然吃不到几次好东西就走了，不尽兴啊！
朱莉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至此，公司的初步安排就定下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张叔带着康妮准备的盒饭到了。
头一次送饭，康妮怕不够吃，直接用食盒装着菜和饭，量大的惊人，几个老头也理所应当地被宁禾留下来一起用餐。
今天的菜里有一道宁禾专门教给悠真的应考菜式：蒜头油配素蒸饺。
饺子是巴掌大一个胖嘟嘟的圆球形，皮薄而透明，能清晰看到里面裹着满满的各种颜色的蔬菜馅料。
打开盖子还热腾腾冒着热气，装在小瓶子里的蒜头油直接淋上去，几个老头光看着就要流口水。
一口一个塞进嘴，蔬菜的任意组合让每一次尝试都有惊喜。
豆角鸡蛋胡萝卜，韭菜香菇玉米粒，苦瓜鸡蛋配豆芽......只有你没吃过的，没有宁禾不敢搭配的。
满满当当一盆几十个蒸饺，一屋子人五分钟就炫完了。
心满意足饱餐一顿，大家就离开公司各自去做准备。正式开工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而宁禾要趁着这三天时间完成第二期美食家挑战赛的录制。
第127章 挑战赛第二期
距离第一期节目播出已经过去一个星期，联盟平台上的播放量增速放缓了不少，但已经逐渐逼近百万大关，北洛城的官方账号也跟着涨了十万粉。
再加上黑豹公司的网上名额拍卖进行地很顺利，既叫好又叫座的情况下，大家都恨不得马上录制第二期。
等所有东西准备好，天气一达到要求，黑豹公司的重型装甲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次的拍摄地点还是老地方，但布景和上次不同。
场景中心临时搭了个白色圆亭，里头摆了圆桌，正好够八个人落座。周围还设了两小一大三个喷泉装置，修剪整齐的绿色灌木小树围绕四周，最边上再摆上几棵人造的高大橡树。
典型的欧式庭院风设计，自然也是经验丰富的电视台的手笔。
宁禾欣赏了几眼，然后转过头，视线扫过正在忙碌的黑豹员工们，很快锁定了蹲在最角落的一道魁梧身影。
“强尼，”宁禾笑眯眯靠近，又慢吞吞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强尼身体一僵。
好半天，他慢慢转过身，也没站起来，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宁禾故意弯下半边身子，装作没听见似的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强尼黑脸一红，面皮像烧起来一样发烫，幽怨地看了宁禾一眼，最终认命地抬高了声音，喊了一声“姐！”
“嗯，好弟弟！”
宁禾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肩。
“以后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姐弟，待会好吃的姐都给你留一份！”
宁禾的声音没压着，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来，就连麦肯都投来疑惑的眼神。
强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
“谢...谢谢姐”
逗人逗开心了的宁禾眦着牙回到自己的位置，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韦德帮着整理灶台，辛迪拿着台本和凯伦确认了几个拍摄位，和宁禾合了一遍流程，最后又和嘉宾们沟通了下拍摄注意事项。
这次来的嘉宾和上一期没有重合，全是新面孔，就连原本计划出席的罗切斯特先生和李斯特医生都因为临时出差而不在城内。
据安妮说，有的人甚至是第一次走进黑豹公司。
宁禾在八个嘉宾中随意扫了一眼，身体忽得僵住。
他来干什么？
不怕自己毒死他！
感受到背后的视线，一身高级定制黑色燕尾服的盖茨优雅转身，看到视线的主人后，他先是一愣，随后遥遥举杯，露出非常绅士得体的笑容。
彷佛他们是关系很不错的旧识。
有病吧？！
宁禾简直无语。
这个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人前人后两幅嘴脸？！
“安妮，他怎么在这？”宁禾抓住路过的安妮，指了指盖茨的方向，小声问道。
安妮看到盖茨胸前写着1号的贴牌，迅速想了起来。
“哦，这是这次出价最高的客人，花了三万拍的名额。为了他，我们连常用的酒品都换了，用了最贵的白葡萄酒呢！”
3万？
有钱人真是烧的慌啊。
行啊，待会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花钱找罪受！
宁禾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准备工作完成后，拍摄正式开始。
依旧是辛迪开场，简单介绍后，进入今天的揭晓挑战环节。
八位嘉宾推出了三个代表，盖茨也在其中，宁禾狠狠地在心里诅咒了一番他的运气。
第一个转转盘的是个年轻女孩，揭开的盖子下放了一头白色大蒜。
大蒜这东西，只要不让他们直接生吃，怎么都不会难接受，所有嘉宾都松了口气。
现场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辛迪也给予了女孩“幸运”的评价。
除了韦德。
“太天真了......”
刚才他收拾东西，可是亲眼看到宁禾带来了三个玻璃罐，里头装着颜色十分诡异的蒜头。
绝对不会简单。
他看着嘉宾们轻松的状态，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替他们祈祷了一句。
第二个转转盘的是个中年妇人，她转出来的是个鱼头。
在北洛城，鱼头是没人吃的。
这个足有半个篮球大，睁着硕大的眼睛，露着尖利牙齿的鱼头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的人来说，虽然比不上之前的蛙鳖来的吓人，但这副死不瞑目的模样也足够有冲击力了。
至少嘉宾们一下子都笑不出来了。
很好，就是这样。
宁禾笑了。
最后，盖茨出场揭晓这一期的变异食材。
宁禾紧紧盯着他的手，如果真的有念力这种东西，那么她一定会使出全力，让他选中----
“4号！”
宁禾睁大眼，随后邪恶地勾起了嘴角。
这可是你自己挑的--
“啊！”
随着一声尖叫，盖子下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东西？！”盖茨也向后退了一步，语气带着一丝惊慌。
镜头下，盘子上是一小块树皮似的东西，内部长满粗糙毛发一样的纤维组织。在这些深褐色毛发丛内，是数不清的正在蠕动的生物。
有的只有黄豆大小，有的已经有十几公分长，还有藏在毛发深处的一团白色圆卵。
长的那些乍一看很像白色的蚯蚓，细细长长没有四肢，蠕动速度很慢。
这种类似软体动物的东西一向最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这些人甚至连蚯蚓都没见过，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想象着还要把这些东西吃下肚子，每个嘉宾都忍不住脸色发白，更有反应剧烈的甚至直接捂着嘴连连干呕。
“大家不要担心，这东西虽然看着吓人，但实际上温和无害，是正经的益虫。而且蛋白质含量高，营养丰富，各时期的口感都不同，也没有刺激的气味，绝对是非常精彩少见的食材。为了收集它们，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看来今天大家的运气非常好啊！”宁禾笑眯眯地道。
这番话听得嘉宾们顿时将信将疑，恶心中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让盖茨把到嘴的“重选”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这东西真这么稀奇？”盖茨皱着眉，问道。
“当然，比上期的蛙鳖更少见。”宁禾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反正也没人能去验证。
“不过先生要是实在害怕，不敢挑战的话，换一个也行。”
宁禾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很笃定。
以盖茨极其骄傲自负的性格，即使戴着面具，但也不容许自己在镜头前丢面子。
怎么会承认自己害怕？
果然，盖茨立刻就拒绝了。
“不用了，既然你说这东西少见，那就它吧。”
至此，三种食材全都落定，这一期的美食挑战拉开了帷幕。
第128章 蒜
两个小时，所有嘉宾在满溢的香气中来到亭子里就坐。
此刻每个人心中因为鱼头和虫卵引起的不安暂时都被搁置了。
只闻着这香气就忍不住胃口大开，能难吃到哪里去？
在辛迪简短的开幕词后，韦德端着托盘上菜了。
每个人面前都被放上一个圆形四格瓷碟，每个格子里都是颜色外观截然不同的蒜瓣，每一种都是在场嘉宾们没见过的模样。
“第一关，品蒜。”宁禾开口，声音不大，所有人都立刻专注倾听，“大蒜风味独特，香气浓郁，通常在菜肴里充当配角，但其实它完全可以自成一菜。今天就请各位感受一下。”
嘉宾们低头看向瓷碟。
他们都是禾气中餐馆的常客，对宁禾的手艺，他们丝毫没有怀疑，在看过上一档节目后，更是深信除了素食之外，她还有很多没展示出来的拿手菜品。
但是，单单一粒大蒜也能变出这么多花样，依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不管味道如何，只这份眼花缭乱的创意就足够让人惊叹了。
盖茨不知想到什么，眼神跳跃着亮光，率先动筷子，夹了第一格中裹着青红椒碎、煎得金黄微焦，香气最冲的蒜瓣。
没有预期中让人难以承受的刺激辛辣，咬下去的第一感觉居然非常软糯，随后各种滋味在舌尖绽开。
青红椒的微辣和椒盐的咸香先一步占领了舌尖，紧接着是蒜瓣经过煎炒后特有的焦香，那股原本让人望而生畏的生蒜辛辣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甜。
这道菜是宁禾在烤大蒜的基础上进行了创新，用煎炒的方式处理蒜瓣，既保留了烤大蒜的口感，同时增加了一些复合味道，变成了一道完整的菜品。
选到大蒜的年轻女孩吃完第一个就笑了：“这个真不错。本来以为会跟生蒜一样冲，没想到口感和味道这么温柔。”
旁边的男嘉宾也道：“我从没想过大蒜能做成这样，它现在吃起来确实更像一道菜。”
所有嘉宾都很轻松地接受了这样的吃法，最终给出了7分的平均分。
随后，大家的目光在宁禾的指引下看向了第二格里晶莹剔透，琥珀色的糖蒜。
这东西是宁禾亲手腌制，挑选的蒜瓣个头均匀，外皮完整，被糖液浸润得通透，泛着蜜色的光泽，简直像一颗颗玉石。
嘉宾们没有犹豫，爽快地送进了嘴里。
随即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脸上都绽放出一抹惊艳。
“好脆！”
“一点辣味都没有”
“居然酸甜可口？天啊，我是在吃大蒜吗？”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糖蒜在嘉宾们的牙齿舌尖迸发出各种滋味。
清爽的甜，恰到好处的酸，蒜瓣本身的辛辣被驯服得服服帖帖，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底味，脆度保持得极好，每一口都能听到响声。
嘉宾里年纪最大的老人连连点头：“这大蒜是腌制出来的吧？甜和酸的比例平衡得非常好，入口是甜的，咀嚼时酸味慢慢浮上来，咽下去之后留在喉咙里的才是蒜本身的香气。三层味道叠在一起，却谁也不抢谁的风头。嗯，我打十分。”
中年妇人则看向宁禾，感叹道：“这个怎么不在餐厅里供应？胃口不好的时候要是能来上几颗，还有什么吃不下的？”
宁禾龇牙一笑：“您都说了，这个糖蒜能让吃不下饭的人都胃口大开，要是在餐馆里供应，大家还不把我的店吃垮了？”
“哈哈哈，有道理！”
嘉宾们都齐齐笑起来，给糖蒜打了9分。
这样的气氛下，大家再看向第三格颜色诡异的腊八蒜时，眼神都包容了许多，对颜色的好奇大过了抗拒。
“这个绿中带蓝的颜色是怎么来的？”一个嘉宾问道。
宁禾解释：“这是腊八蒜，是用醋在低温下腌制发酵出来的。蒜瓣里的含硫物质在酸性环境下会生成青色素，颜色越绿说明发酵越充分，可以放心吃。”
嘉宾们纷纷了然地点头，心里那一丝担忧也终于消散，纷纷夹了一筷子尝试。
“嘶---好辣！”年轻女孩第一个有了反应。
随后大家都给出了类似的评价。
酸、辣、香。
和糖蒜不同，腊八蒜的腌制只用到了醋，而且保留了一部分蒜的辛辣，空口吃依旧有明显的刺激感。
单从作为独立菜式的味道来说，腊八蒜不如糖蒜适口，但依旧极其爽脆，辣度也在能承受的范围。而对于重口以及不喜欢甜味的食客来说，腊八蒜更对胃口。
最后腊八蒜拿到了8分的平均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格。
那颗黑得发亮、表皮皱缩、看上去像某种远古化石的东西，安静地躺在瓷碟里，和其他三格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这是黑蒜，通过高温高湿环境长时间发酵制成，时间周期一般是六十到九十天。它的质地比生蒜软很多，味道也完全不同。”宁禾解释的声音传进嘉宾们的耳朵，也让他们轻松的心情变得有几分忐忑。
这个漆黑一团，皱巴巴的，仿佛从炭灰里刨出来的蒜头，真的能吃么？
“完全不同的味道是好还是坏？还真是需要一点勇气。”嘉宾中还有个个子娇小的女士，捂着嘴笑道。
“我先来吧，总不能比鱼头还难吃。”旁边一位男士自告奋勇，动了筷子。
只见他夹起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整个塞进嘴里。
咀嚼。
一下。
两下。
男士的表情在三秒内从“好像还行”变成“不对劲”，最后化为了“我不行了”。
他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嘴唇紧紧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但身体显然不配合。
“呕——”
他猛地捂住嘴，偏过头去，整个人的上半身弯了下去，肩背剧烈地耸动着。
其他嘉宾顿时脸色白了，没人敢再动筷子。
盖茨盯着盘子里的黑蒜，忽得一咬牙，夹起一颗塞进嘴里，闭上了眼。
刚咬完一口，盖茨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位嘉宾会吐。
太奇怪了。
那根本不是大蒜，是某种披着大蒜外衣的异形！
甜，但不是糖蒜那种清爽的甜，而是一种浓烈到近乎发苦的甜，像焦糖烧过头之后的味道。
质地更恐怖，软烂得像在吃一种介于果酱和泥巴之间的物质，没有纤维，没有纹理，没有任何正常的食物该有的结构感。
盖茨的表情有扭曲崩溃的趋势。
宁禾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心下暗喜。
吐吧吐吧，谁让你非要来受这罪呢？
没等她高兴完，下一秒盖茨居然一口把那个东西咽下去了，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
在一片震惊中，凯伦的镜头迅速切换到了他面前。
盖茨很快整理好表情，开始侃侃而谈。
“那就由我来说一下这个黑蒜的味道吧。首先它不辣，完全没有生蒜的刺激性，反而有股很浓郁的甜味，很像西梅干，然后又带一点可可的苦味和酱油的咸鲜。口感方面，它非常软，几乎入口即化，或者说，像烂在嘴里的一滩泥。如果不能接受这种口感，这一关会很难过。”
盖茨详细的解释让其他嘉宾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深吸一口气后，纷纷主动尝试。
毕竟没人想在这关就退出。
在有了心理准备后，黑蒜的独特口感虽然仍具有杀伤力，但大家基本都通过了考验。即便有干呕反应的两个嘉宾也故起勇气再次尝试，勉强咽了下去。
在评分前，盖茨看向宁禾，问了一个问题。
“这道黑蒜单独吃并不出彩，我猜它应该有别的吃法吧？”
虽然宁禾不想承认，但这家伙在美食上确实有点见识。
“您说得不错，黑蒜用来煲汤，抹面包，做酱汁会更合适。”
“那我认为应该让我们试一试，才能公正地给这道菜打分。”
宁禾点头，示意韦德拿来提前准备好的面包，分给了嘉宾。
在又一次尝试后，所有人对这头黑蒜的想法有所改观。
最后的平均分拿到了5.5分。
考虑到之前所有人的反应，如果没有盖茨的提议，黑蒜很可能会拿到0分。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盖茨交口称赞，佩服他的犀利眼光。
没想到给了这家伙出风头的机会，宁禾默默咬牙，让韦德端来新的挑战---
鱼头。
第129章 怎么还有一道？
韦德端上来的除了一个巨大的砂锅，下面还有一个点着火的卡式炉。
蓝色火苗持续加热着粗陶砂锅，锅盖严丝合缝地扣着，边缘微微渗出白雾，丝丝缕缕的香气四溢而出，钻进围桌而坐的嘉宾的鼻腔。
每个人都忍不住喉头滚动了下。
“这是姜葱腐乳焗鱼头，”宁禾介绍道，“鱼头斩件后用调料腌制，再用大量葱姜提供香气，完全没有腥味。”
宁禾说着，看了下计时器，微微一笑：“该开盖了。”
说着，她掀起了盖子，一股浓郁香气伴随着热浪喷涌而出，但还不等嘉宾们反应过来，更大的视觉冲击接踵而至。
宁禾手腕一翻，杯子里的米酒倾泻而下，随即一道两尺高的火苗从砂锅中冲天而起，橘红色的光焰像一场微型的烟火表演。火焰只持续了两三秒便迅速回落，但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力足以让所有人屏息。
“我的天！”年轻女孩双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这……这是魔术吗？”
盖茨倒是没动，但眉毛挑得极高，脸上写满了“有意思”三个字，兴味十足。
“没想到还有表演可以看，今天这趟真的不亏。”年纪最大的老者呵呵笑道。
对这样意外的用餐体验，显然这些嘉宾都很受用。
火苗熄灭。
砂锅里的食物露出了本来面目。
上一秒还笑眯眯的嘉宾么都像一下子被卡住了脖子，表情僵住。
气氛忽然安静了。
砂锅里鱼头虽然不再是之前的样子，但斩成大块后依旧能看到那一双大大的鱼眼睛。鱼头的骨头也完全被保留，属于头的特征明显，对习惯了吃整片鱼排鱼肉的人来说，绝对算是个心理挑战。
“我比较喜欢吃鱼，我先来吧。”最终是那位中年妇人率先开口。
只见她夹了一块鱼头放入碗中后，左右端详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块类似肉的组织，然后筷子一碰到，滑嫩的鱼肉就脱落下来，露出一抹红色。
这...熟了吗？
众人脸部肌肉都抽了抽，但看宁禾依旧是一副自信的模样，显然这个问题不需要问出口。
中年妇人夹起鱼肉放进了嘴里。
她吃得很勉强，眉头皱着，但没多久，她的神情就放松了下来，看着碗里一小块鱼头，又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尝。辛迪的镜头也来到她面前。
“太鲜了。”放下筷子的时候，中年妇人的脸上已经全是享受和满足，“有一股特别的咸香味道，姜葱的辛香完全渗透到鱼肉里，每一丝纤维都能尝到这股香气。鱼肉本身的鲜味没有被酱料盖住，反而被托起来了，鲜，浓，香，滑，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的神情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比任何赞美都更有说服力。
“您说的很对，这里面确实用到了我自制的调味品。”
这道菜的秘诀是腌鱼时放了宁禾自制的米酒和腐乳，足量的白胡椒粉，还加了一点陈皮碎，而且处理鱼头时舍弃了鱼牙齿后面那一块，也就是鱼头中腥味最重的部位。
这道菜看着简单，实则极见功力，宁禾当初也是翻车了好几回才掌握了诀窍。
得到了宁禾的肯定，中年妇人掩嘴笑起来，显然很高兴。
毕竟，这可是个美食家挑战赛。
还有什么比得上主厨的认可？
其实这很奇怪。
其他美食节目都是嘉宾点评厨师的手艺，但在宁禾这里，她才是绝对的权威。
只有嘉宾怀疑自己不会吃的，绝对没有质疑宁禾做的差的。
没办法，就算是盖茨这样美食界的老饕都没尝过宁禾做的这些新菜式，拿什么点评？
有了中年妇人的示范和宁禾的解释，其他人的筷子终于开始试探性地伸出去了。
“唔，这个肉好嫩！又滑又嫩”个子娇小的那位女士忽然开口，又感到有点词穷，干脆用力点了点头，“确实很好吃。”
盖茨尝了一块鱼肉，甚至还吃了一点鱼皮，然后看了眼放在的一旁的计时器，眉头皱起又松开。
“你的烹饪方式很特别，高温快速锁住水分的同时让表面产生美拉德反应，既去除腥味，又增加了香气。不错。”他边说边点头，又尝了一口鱼肉，表情享受。
但也有人不幸中招。
之前那位吃黑蒜吐出来的男士正捂着嘴，表情扭曲，最后还是受不了，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宁禾看了他的碗里一眼，心下了然。
吃到核桃肉了啊。
怪不得。
“怎么了？没事吧？”其他嘉宾关切道。
男士喝了水，缓过来了，面色有些尴尬。
“没事，就是吃到一块口感奇怪的肉。”男士指了指自己的盘子，“就是这个，有点像果冻，咬下去就会‘啵’地一下破开，里面是更软的……反正我不行。”
男士说着，胃里又有了反应，赶紧捂住嘴。
宁禾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男士对特别的食物口感接受度不高。
今天只怕有罪受了。
宁禾善心大发，最终没提出让所有人试一试这核桃肉的口感，直接进入了打分环节。
最终这道姜葱腐乳焗鱼头获得了9分。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关于“鱼”的挑战到此为止了。
宁禾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韦德又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在每个嘉宾面前放了一碟酱色的料理。
盘子里盛着的是一道金红色的菜，酱汁浓郁，微微收干后挂在每一块食材的表面，在灯光下呈现出诱人的光泽。但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这是酱焖鱼籽鱼泡豆腐。”宁禾介绍道，“把煎好的鱼籽鱼泡填进对半切开的豆腐泡里，再放回酱汁里小火焖到入味。”
“鱼...鱼籽？”
“鱼...鱼泡？”
众人表情呆滞。
“对啊，刚才就放在鱼头下面，你们都没看见吗？”
嘉宾们都愣住了。
你也没提醒啊？！
宁禾咧嘴一笑，但那笑容里的意味很明显——我就是故意的。
众人不禁嘴里发苦：
谁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关！
“其实鱼籽的营养价值很高，蛋白质和卵磷脂含量都很丰富。”宁禾安慰道，“放心，这道菜味道很不错的。可以直接吃这个豆腐泡，也可以用法棍切片蘸这个汤汁吃。这道菜口味偏重，大家可以搭配糖蒜或者而腊八蒜一起食用。”
随着宁禾的解说，嘉宾们的脑子里逐渐想象出了一些诱人的画面，再加上有好吃的糖酸和腊八蒜做配菜，最终大家一起动了筷子。
一阵安静。
“这个好好吃啊！豆腐泡吸了酱汁，外面是软韧的，里面填的鱼籽完全吃不出腥味，就是那种……沙沙的口感，比咸蛋黄的颗粒感更细腻，和豆腐泡的软糯配在一起特别搭。而且最神奇的是，这个酱的味道把鱼籽所有的腥味都盖住了，只留下鲜味。”年轻女孩在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满眼惊喜地打破了亭子里的沉默。
“确实不错，这个鱼泡口感也很特别，有点脆有点糯，关键没有任何奇怪的气味，汤汁味道浓郁，和法棍非常相配。”年长老者显然也很满意，笑道，“我看今天的挑战新颖独特，一点也不输上一期。”
“鱼头、鱼籽、鱼泡，在食品加工厂里，这三个部位的去向只有一个。”盖茨用餐巾擦了嘴，竖起一根手指，缓缓道，“经过高温蒸煮、脱水、粉碎，最后变成动物饲料或者添加到低价粮食粉剂里充作营养剂。而今天这几道菜，或许将改变这个现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为养殖企业增收，养活一批小餐馆，让北洛城的居民用便宜的价格吃到好吃的东西——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平民美食，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本万利。”
掌声响起来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盖茨——佩服他的高瞻远瞩。
宁禾也在笑，但那笑容底下，牙根在发酸。
“又来了。”她咬牙切齿，“也不看看这几道菜用的调料成本多高，平民吃得起吗？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但就算宁禾一万个不愿意，盖茨在本期节目中大出风头的事实已经难以挽回。
这道酱焖鱼籽鱼泡豆腐最终拿到了9.5分的高分，不止豆腐被吃光，就连盘子里的酱都被所有嘉宾用法棍擦得干干净净。配合着糖蒜清口解腻，这一道菜着实算是享受。
就连那位连吐两回的男士都顺利接受了，吃得很享受。
最后，终于来到挑战的最后一关：
变异树虫。
第130章 虫宴
在八位嘉宾微微放大的瞳孔中，金发服务生端着托盘逐渐走近，每个人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紧张和期待交杂在一起，有的人不自觉滚动了下喉咙。
联想到上一期最后只有一位嘉宾闯过了所有关卡，而他们目前还没有人被拦下，几乎可以确定接下来几道菜品绝对会拦住他们中的大部分。
瓷白的餐盘落下。
美食团的费用一再拔高，给嘉宾提供的服务水准也一再上升。
就连用的餐具都是瓷胎细腻，花纹精致，镶着金边的顶级瓷器。
但所有人都顾不得欣赏器具的美丽，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盘中的食物----
两个小孩拳头大小，表皮雪白浑圆，底部金黄焦脆的生煎包！
北洛城并没有生煎包这种东西，不过看样子和中餐馆卖的素馅包子差不多，嘉宾们大致也猜到精华在面皮里面，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是白花花的虫卵？
一股一股肥嘟嘟的短虫？
还是那看起来有筷子长，细细的软体动物？
总之，无论哪一种都很不美妙！
即使这生煎包看着小巧可爱，雪白饱满，腾腾热气散发着香味，嘉宾们依旧浑身僵硬。
宁禾走出来，笑眯眯揭晓了答案。
“各位，这是用树虫虫卵和猪肉馅制作的生煎包。先煎后焖，吃起来皮酥，汁浓，肉香，这也是我拿手菜之一，大家尽管放心尝试。”
当年宁禾吃遍市面上的有名的生煎店，始终觉得差点意思，最后自己去请教了一位老师傅，学到了老派生煎的做法，更讲究肉质的新鲜，面皮暄软，是绝对有信心的。
听宁禾说这是她的拿手菜，嘉宾们都心动了。
在禾气中餐馆吃过的每一道招牌菜几乎都让人吮指难忘，这个叫做生煎包的菜品一定也不会让人失望。
咳，不就是几只虫卵么？还能活过来不成？
一咬牙，一狠心，几个人都拿起筷子，夹起生煎包咬了一口。
“咔哧”
牙齿在咬破包子皮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它的特别。
无比酥脆的底层和无比暄软的上部面皮，被突破的一瞬间，立刻释放出被包裹其中的鲜浓浓汤汁，迫不及待想要征服食客的味蕾。
“嘶--烫！”
年轻女孩急呼一声，被生煎包里溅出的汤汁烫到了舌尖。但她只匆匆吹了一口气，就急忙又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打入了足够葱姜水和皮冻碎的猪肉馅毫无膻味，只有浓浓肉香和咸鲜。
睁大眼睛，再咬一口。
这一次，除了鲜美无比的猪肉馅，还多了一种更为奇特的口感。
一颗颗q弹带有韧性的小圆球被牙齿轻轻一磕，瞬间爆开，一股像溏心蛋黄的绵滑感流过舌尖。
女孩瞬间浑身一僵。
其他嘉宾也是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考验他们的时刻到了。
爆珠般的奇特口感，液体在口腔流淌的触觉，以及那一丝清浅的甜。
忍住了，就能过关。
忍不住......
“呕————”
宁禾循声看去，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那位男士还是被拦住了。
其实她已经降低难度了，本来是打算做个虫卵沙拉的。
接着，又有一位嘉宾实在咽不下去，举手投降了。
而其他经受住考验的嘉宾们则已经在吃第二个。
“咬开小口，倒点醋，吃起来别有风味哦。”宁禾提醒了一句。
所有人立刻从善如流，按照宁禾建议的操作，一口咬下，混着醇厚香醋的肉汁淌过舌尖，鲜甜酸香，每一种味道都鲜明浓郁，交相辉映。
“不够吃啊！”老者咽下最后一口，舔了舔嘴唇，意犹未竟。
盖茨的盘子里也已经干干净净。
他缓缓擦着嘴，眼神闪烁。
如果没有限制宁禾的进货渠道，他是不是早就可以吃到这样绝顶的美味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又恢复了凌厉坚定。
没关系，总有那一天。
“这虫卵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如果不知道里面有这样东西，我完全猜不到。咬起来很有弹性，还会爆汁，但没有任何异味，倒有点像我以前去海蓝城吃过的高级鱼籽料理。这个生煎包的做法也很特别，馅料肉汁丰富，香味浓郁，和虫卵搭配也很合适，我觉得我能吃七八个！其实以前我不怎么爱吃猪肉，现在看来是那些餐厅不会做才对。”个子娇小的女士惊叹笑道。
“不错，调味，烹饪手法，口感味道都没有能挑剔的地方，以前我一直偏爱烤肉，看来这种方式做出来的也不差。”
其他嘉宾纷纷表示同意，最后生煎包获得了全场第一个满分。
接着，第二道挑战来了。
端上来的是一个小汤盅，竟然是一道汤品。
“这是用幼虫的内部组织搭配牛奶，野米熬煮的甜品，口感很特别，各位慢慢享用。”
年轻女孩是甜食的拥趸，立刻兴趣大增，但又不敢贸然尝试，先拿勺子在碗中捞了几下。很快，她就发现其中其中有一些指甲大小的白色透明胶状体。
想到宁禾说的幼虫内部组织，她脸色皱了一下，动作迟疑起来。
扛着摄像头的凯伦一面切换角度拍摄各个嘉宾的反应，一面喉头滚动，压抑着隐隐蠢动的呕吐感。
宁禾处理幼虫的时候，他在旁边全程跟拍，目睹了整个过程。
一指长的肥胖蠕虫压在案板上一按一挤，腔体内部不知名的绿色液体噗得一声喷溅出来......
那视觉冲击实在惊人，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难受。
年轻女孩最终抬起勺子送入口中。
毕竟她没看到处理过程，而这道甜品的卖相又很诱人。
乳白色的牛奶，煮到开花的长粒野米，就连虫子的那部分也并不难看。
一入口中，牛乳的香浓最先包裹口腔，然后小心咀嚼，野米软糯带点韧劲的口感也非常令人满足。
最后，不小心咬到了那白色胶状物，滑溜溜的，有点像布丁，嚼几下之后又有点粘牙，同时一丝明显的甜味溢出，让她顿时睁大了眼！
“怎么...有股蜂蜜的味道？”
天灾世界，蜜蜂几乎绝迹，只有少量的食品公司会专门饲养一些来为作物授粉，但数量极少，蜂蜜自然也极其稀有。除了这些背景雄厚的嘉宾，普通人一辈子可能连见都见不到。
“确实是蜂蜜的味道，这虫子也会酿蜜？”盖茨起了几分兴趣。
宁禾自然知道，系统面板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不过她并不能表现出来。
“会不会酿蜜我不清楚，不过我确实在它体内发现了甜味物质，才决定用这种做法。”
“原来如此。”其他嘉宾点点头，再次品尝，细细体味那种独特的甜味。
只有老者面露苦涩。
“我实在吃不来布丁的口感，也不喜欢甜品，这一关我放弃了。”
其他嘉宾面露可惜，老者却神情一轻，浑身放松地走下台，和先前退出的嘉宾在旁边的自助餐吧前享受起其他美食，顺便继续欣赏剩余嘉宾进行最后的挑战。
这道甜品最终拿到了9.5分，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最后一道菜上来了。
每位嘉宾面前的盘子里倒扣了一小碗香喷喷的蛋炒饭。
鸡蛋金黄，葱叶碧绿，米饭雪白。
一点都不可怕嘛。
大家暗暗松了口气，估摸着应该和前两道一样，虫子已经被处理的看不出来了。
但下一秒，一碗热气腾腾的酱汁被淋在了盘子里的饭上。
酱汁浓郁，韭菜碧绿，肉丝喷香，棕红色的虫子段密密麻麻！
“树虫捞饭，请享用。”宁禾笑盈盈地揭晓了最后一道挑战。
这次她可没放水，保留了虫子完整形态，可不容易过关啊。
果然，还没有下筷子呢，就有人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年轻女孩捂着嘴，面色惊惧，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只是没叫出声而已。
盖茨也是唇线紧抿，脸色肃然。
宁禾眉毛一挑，心情痛快。
今天要不是考虑其他嘉宾，前几道菜她就能让他举手投降了，让他留到这么久算是便宜他了。
不过这一次肯定没跑了。
“这...这真的能吃么？”
“当然了，脆脆的哦。”宁禾笑着道。
不过此刻，她在所有嘉宾眼中和恶魔也没什么两样了。
能接二连三让食客问出“这真的能吃吗？”的问题，可以想象这个厨师多么凶残。
最后，是一位不怎么说话的男嘉宾先动了筷。
不过几秒的功夫，酱汁已经渗入到炒饭内部，一勺下去，料头丰富，如果忽略那形状怪异的虫子段，其实是很诱人的。
闭眼，塞进嘴。
如果不咀嚼的话，其实挑战的难度会大大降低，但也就失去了比赛的意义。
品味不出食物的精髓，算什么美食家呢？
所以，得嚼。
还得细细嚼，慢慢品。
然后，不出意外，他吐了。
宁禾摇摇头。
可惜了。
不过，他还是给其他人提供了一点有用信息。
“...有点脆，很有嚼劲，还有轻微的涩口感，有一点特殊的味道，说不上来，如果不能接受，这关可能不好过。”
听了他的话，有的嘉宾就打起了退堂鼓。
中年妇人最终主动退出了。
“年纪大了，这些新鲜食物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尝试吧，今天能走到最后一关，我已经很满足了。”
场上只剩下两个女嘉宾和盖茨。
三个人最终同时拿起了勺子。
宁禾好整以暇，等待着某个人出丑的画面。
果然，盖茨整个人顿了一下，目光灼灼盯着盘子里的捞饭。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和宁禾想象的不一样。
“怎么有葡萄酒的味道？”
他的声音里没有嫌恶，只有诧异和一丝惊喜。
不会有错。
他从十五岁就开始品酒，这辈子品过的各色酒品不计其数。
他能肯定，这里面绝对有和葡萄酒类似的味道！
“你这么一说，这个苦味好像是有点像。”年轻女孩眼睛一亮，想起什么也道。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宁禾。
“不错，这种变异树虫的特殊味道是源于栖身树皮中的单宁成分，微苦带着涩味，确实和用橡皮桶酿造的葡萄酒有异曲同工之处。”宁禾脸皮抖了抖，挤出一抹笑，“先生果然厉害。”
盖茨嘴角掀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场上响起各种佩服之声。
这个家伙......
宁禾一扭头，索性不去看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另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士最终没能咽下这一口捞饭，遗憾退场。
今天的获胜者也确定了，就是盖茨和那位年轻女孩。
就在辛迪准备宣布结果时，宁禾忽然拦住了她。
“等一下，既然有两个人完成挑战，不如再赛一场。”
“这...”辛迪看向获胜的两人。
对于节目来说，只要嘉宾愿意，当然是看点越多越好。
现场等着看好戏的嘉宾群众们也是这么想的，都在旁边呼和起哄。
“再赛一场！”
“对，一决高下！”
盖茨现在对自己充满信心，年轻女孩也是兴致高昂，两人没多考虑就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我没问题！”
“欣然之至。”
见两人都没意见，宁禾邪邪一笑，走向餐车，五分钟后，又端着一道菜出现了。
“椒盐炸虫丹，请享用。”
第131章 成功
“啊——！”
一声尖叫。
年轻女孩花容失色。
盖茨整个人向后仰，紧紧贴到椅背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其他嘉宾则纷纷看热闹地凑过来围观。
韦德站在亭子最角落，耳朵里传来各种惊叹声。
“金灿灿的，颜色不错哎！”
“是啊，我看很像薯条嘛”
“闻着好像也挺香的”
“这个青红椒碎的做法，是不是和店里那道炒薯条丝一样，那个味道很不错”
“是啊，也没那么吓人嘛”
韦德的眸子动了动，扫了旁边老神在在的宁禾一眼，又垂下了视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了点。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面对那些让他都起鸡皮疙瘩的蠕虫，她面不改色，直接上手一把抓，清洗，裹粉，油炸，快炒出锅，再丢一个进嘴咬得咔嚓作响，甚至还想让他也尝尝。
他不会尝的，绝地不会。
他又扫了眼围观的嘉宾们，心里暗暗摇头。
如果真让他们吃，绝对不会是这副轻松点评的模样了。
盖茨和女孩僵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那盘金灿灿如小山的炸虫子上，惊恐到忘了移开。
“这道菜刚出锅的时候口感最佳，两位嘉宾不要错过了哦。”宁禾“善意”提醒道。
围观的其他嘉宾也给两人加油鼓劲，终于他们面色振作了些，至少有了提起筷子的勇气。
深吸一口气，两人几乎是有点颤抖地夹起了一根炸过的树虫，放到面前。
确实如其他嘉宾说的那样，这一指长的树虫炸得表层金黄，筷子夹住的触感十分脆硬，隐隐还有一股咸香鲜辣的味道扑鼻而来。
只要忽略它那肥嘟嘟的虫子外观......
蛋白质，这是优质蛋白质！
盖茨一咬牙，一筷子塞进了嘴里。
围观的嘉宾都惊住了。
虽然他们刚才鼓励不假，可也没想到有人真有勇气把这东西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极其酥脆的咀嚼声传入每个人耳中，仅凭经验就知道这东西的口感绝对可以媲美刚出锅的土豆薯片。
香脆无比。
女孩的视线牢牢盯住盖茨，见他始终没有表情失控，终于也心一横，咬了一口。
盖茨眼睛陡然一睁，和女孩目光在空中一触，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艳。
“好吃！”
“外酥里嫩，外壳脆的一咬就碎开，里面居然是鸡肉的口感，弹嫩多汁，搭配青红椒和椒盐的调味，满口生香，滋味丰富，比牛排大虾还美味！”女孩眼睛雪亮，语气微微激动。
“真的这么好吃？”围观的嘉宾都被说的心动了。
盖茨喝了一口葡萄酒。
口腔里炸树虫的香气和酒的复合香气交织在一起，又是另一种体验。
“10分。”他说。
女孩点点头，也毫不犹豫地给了10分。
挑战成功。
在盖茨把炸树虫塞进嘴的刹那，宁禾就预料到这结果了。
毕竟，她做的菜尽管外观可能猎奇到惊人，味道却是绝对有保障。
这是她身为厨子的原则。
哪怕对方是盖茨也是一样。
这树虫能被她列入菜单，也是因为系统面板内介绍的特征十分适合食用。
算了，下次再找机会。
这次加赛成功，虽然还是两人一同过关，但效果已经有了，没有非要决出胜负的必要，辛迪宣布了最终结果。
宁禾给两人颁了奖，将他们的名字列入了美食家名人堂。
拍摄结束，凯伦的摄像机一收工，所有嘉宾都摘了面具，纷纷大着胆子尝试了椒盐炸虫丹。
确实和女孩说得一样，从口感到味道香气，都丝毫没有接受不了的地方。
看大家喜欢，宁禾干脆拿出了番茄酱，蛋黄酱，莎莎酱给大家搭配着吃。
一盘子炸虫丹没多久就吃完了。
所有人都觉得不尽兴，好在宁禾又做了一锅生煎包，热腾腾端到桌面上，众人这才满足。
自助餐的主食是之前康妮做的素蒸饺，宁禾用今天的特别食材大蒜制作了带红油的蒜头油，也是吃的众人交口称赞。
给黑豹公司准备的午餐是一大锅熬得奶白的鱼头豆腐汤，多余的鱼泡和鱼籽也丢了进去，鲜掉眉毛。配上暄软的白馒头，稀里哗啦一碗就下肚了，也不耽误大家轮岗干活。
宁禾私藏下来的一点炸树虫最后进了强尼的肚子。这家伙吃的时候愁眉苦脸，像是要他命，吃完却又悄悄问还有没有，最后决定自己私下再去找一点。
虽然食材大多是提前备好的，宁禾做饭手脚也快，加上还有韦德打下手，但两个人管一群人的伙食也累得够呛，最后打扫战场的活就交给了强尼他们，她直接钻进车里睡大觉了。
等宁禾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黑豹公司大门口了。
麦肯一脚跨上车，在她旁边坐下，显然有话要讲。
“怎么了？”宁禾揉着眼睛，问道。
“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麦肯道，“一个月后我们业务要暂停一段时间，所以这个月要提前完成三次美食团的拍摄。预计在下下周，到时候我们连拍三天，你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来准备。”
“怎么这么着急？”宁禾惊讶道。
“确实很着急，至于原因，到时你自然会知道的。”麦肯道。
宁禾挠挠头，想了想道：“行，那我回去好好想想。对了，我能不能再多带个帮手？有点忙不过来。”
“可以，不过来了就要听我命令，不能惹麻烦。”
“明白。”
商量好后麦肯就跳下了车，临走时，他突然转过身，看向宁禾。
“最近有搬家的打算么？”
宁禾一愣：“那倒没有。”
麦肯顿了顿，道：“你现在应该不缺钱，住到内环去吧。那里......也不错。”
虽然不知麦肯为什么要说这话，但这个人从来不无的放矢，肯定有什么理由。
“行，我会考虑的。”宁禾道。
麦肯点点头，转身离开。
宁禾有点莫名其妙，见韦德抱着一个包裹回来，便转移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
“吃的东西。”韦德没有多说，“对了，我爸已经到巨象城了，今晚就会带博士回来。”
“那太好了，替我向古尔叔道声谢。”
韦德点点头，上车和宁禾一起回了北三区。
第132章 招聘＆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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